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城区支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北大街17号楼3栋1层03号。负责人：张琳琳，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城区支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忞弢，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城区支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广玉，男，197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龙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维芳，北京共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春峰，女，197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祥君，男，197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祥君，男，197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江县。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城区支行（以下简称西城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关广玉、姚春峰、于祥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5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城支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关广玉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关广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广玉对涉案车辆的权利无法对抗法院执行。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对于已登记的机动车法院应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来判断案外人是否为机动车权利人。2.关广玉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要求解除对涉案车辆的查封，其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涉案车辆所有权姚春峰系西城支行债权的保证人，并非涉案车辆的抵押权人及质权人，故姚春峰处置涉案车辆的行为并非无权处置，关广玉认为其可作为善意第三人取得车辆所有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同时，关广玉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支付了车辆全部买受对价、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已经交付、不能证明车辆的准确交付时间，不能证明其与姚春峰之间的车辆买卖交易真实、其已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广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时关广玉提供了证据证明实际支付了车辆价款，并实际占有、使用购买车辆。姚春峰、于祥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西城支行的上诉请求。关广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对×××宝马BMW740Li车辆的查封；2.诉讼费由西城支行、姚春峰、于祥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9日，西城支行与北京宝达天程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达公司）签订《小企业动产抵（质）押贷款借款及担保合同》，于祥君、姚春峰为保证人。2017年12月26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17）京中信内经证字132504号公证书，赋予该合同强制执行效力。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于2019年4月4日出具（2019）京中信执字00093号执行证书。2019年7月8日，西城支行持上述公证书和执行证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出具（2019）京0114执622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立案执行，并于2019年7月19日查封了登记在姚春峰名下的车牌号为×××的宝马BMW740Li车辆。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关广玉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京0114执异472号裁定书，驳回关广玉的异议申请。关广玉不服该执行裁定，于2019年12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2019年7月6日，姚春峰（甲方）与关广玉（乙方）签订《汽车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涉案车辆转让给乙方，车辆出让价为62万元。乙方于本协议签订时即付给甲方现金218410元，车辆未还贷款401590元，乙方务必在2019年8月30日前全额还到甲方提供的偿还贷款的指定账户内，指定还贷账户为：浙江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的尾号为7632的账户（以下简称指定账户）。甲方已在2019年6月10日委托于祥君将车辆及本车的各种有效手续、随车工具移交给乙方，乙方在2019年8月30日前还清该车银行按揭本金利息后十五日内，双方到机动车管理部门办理过户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在此期间甲方的车牌×××暂由乙方使用，办理过户手续后该京牌还给甲方。该协议另约定有其他内容。关广玉提交车款转账情况：2019年6月10日，王成向姚春峰转账22500元。2019年7月6日，梁晶鑫向姚春峰转账22500元。2019年8月5日，梁晶鑫向姚春峰转账22500元。2019年8月20日，梁晶鑫向姚春峰转账311590.55元。庭审中，关广玉称其已经以现金形式支付给于祥君218410元。于祥君予以认可。关于未还贷款401590元的支付情况，关广玉表示其委托王成与梁晶鑫向姚春峰转账。于祥君认可后期车辆贷款401590元系由关广玉支付。关于车辆实际交付时间，关广玉与于祥君均表示为2019年6月。关于车辆的实际使用情况，关广玉提交了保险单、公安交通管理交易程序处罚决定书、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贷款的银行卡以证明涉案车辆系其实际使用。保险单显示被保险机动车号牌号码为×××，被保险人为关广玉，保险期间自2019年6月27日00时00分起至2020年6月26日24时00分止。两张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显示违章时间为2019年6月24日及7月10日，被处罚人为关广玉，车牌号码为×××，违章地点在齐齐哈尔市龙江县。关广玉当庭出示了涉案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及贷款银行卡的原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系指案外人主张对执行标的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请求法院判决阻却对该标的执行的案件，重点是对案外人权属依据的查明。具体到本案，应判断案外人关广玉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民事权利，该权利能否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关广玉已按照《汽车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向姚春峰支付转让款62万元，且从车辆保险单显示2019年6月27日起涉案车辆的被保险人即为关广玉，2019年6月、7月的两份违章处罚单中显示被处罚人为关广玉，由此亦可证明涉案车辆在查封前已交付给关广玉实际使用。因此，关广玉在涉案车辆查封前已经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涉案车辆未办理过户登记系因该车存在银行抵押情形，不是因关广玉的原因未能办理。由此，关广玉对涉案车辆享有的所有权，足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因此对于关广玉主张解除对涉案车辆查封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解除对×××宝马BMW740Li车辆的查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关广玉对涉案车辆的权利是否能对抗法院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复议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本案中，涉案车辆仍登记在姚春峰名下，该登记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机动车属于需要办理登记的特殊动产。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查封了登记在姚春峰名下的涉案车辆，虽关广玉与姚春峰于同年7月6日签订了《汽车转让协议书》，但一审法院查封涉案车辆时，关广玉尚未支付购车全部价款，因此，即便可以认定关广玉实际占有案涉车辆，依据上述规定，仍不能认定关广玉对案涉车辆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故关广玉要求解除涉案车辆查封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西城支行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58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关广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关广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关广玉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城区支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陈 实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黄晓宇书 记 员  亢 娜书 记 员  张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