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阶，男，195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兴，湖北超视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添，湖北超视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建平，男，197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湖北维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湖北维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华，男，198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原审被告：张振，男，199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系张振哥哥。原审被告：张皓，男，198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系张皓弟弟。上诉人张金阶因与被上诉人胡建平，原审被告张华、张振、张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3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金阶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裁定发回重审；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建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胡建平系职业放贷人，一审法院未对其职业放贷人的身份进行审议，违法多次组织庭审，对胡建平逾期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存在滥用职权行为；2、张金阶于2014年6月27日至2019年12月17日向胡建平支付了多笔资金，一审法院仅凭对账清单就认定张金阶支付的上述款项除50万元本金外均为利息，而未将张金阶支付的超过当期利息总额的款项抵扣本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3、胡建平2014年8月10日借款“100万元”的同时预先扣除了3万元的利息，应当认定张金阶的实际借款金额为9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借款金额为98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4、根据张金阶提供的2019年9月12日的工商银行流水显示，张金阶当天向3202000811*****1590的账号分两次转账共计还款15万元，而一审法院仅认定其中一笔转账10万元，却遗漏了另外一笔转账5万元，属于事实认定有误。胡建平辩称，1、胡建平一审没有聘请律师，起诉时证据不是很充分，且张金阶一审中抗辩后，胡建平重新提交证据是正当的；2、张金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胡建平系职业放贷人；3、张金阶上诉状中所称利息问题，双方在对账清单中已经表述很清楚了。张金阶不存在超付利息的行为。一审法院的利息计算方式正确。一审胡建平起诉的利息是分段计算，一审法院将利息统一计算，并无不当，并无超过诉请；4、应当按照100万元来计算借款本金。张金阶和胡建平存在两笔借款，第二笔借款100万元的时候，正是还第一笔借款3万元利息的时候，所以不存在预先扣除利息；5、张华的还款性质应当是利息。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应当先息后本。6、关于遗漏了转账5万元的问题，胡建平没有自认该5万元，张金阶也没有提供相关流水证明。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华、张振、张皓同意张金阶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胡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金阶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其中双方确认截至2018年3月18日的利息90.5万元，2018年3月18日之后的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判令张华、张振、张皓对张金阶的前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张金阶、张华、张振、张皓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5日，张金阶应急用向胡建平借款10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约定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当日胡建平通过银行转账向张金阶支付了100万元。2014年10月8日，张金阶又向胡建平借款100万元，同样约定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胡建平当天又支付了100万元，2018年3月18日胡建平与张金阶经对账后出具了《胡建平与张金阶借款本金及利息对账清单》，该清单确认月利率3%，该清单载明“此单由双方对账认可（本金150万元，欠利息90.5万元），张金阶2018年3月18日”。2018年5月23日，胡建平、张金阶、张华、张皓四方签订了《保证协议》，该协议确认了张金阶截至2018年3月30日下欠胡建平借款本息共计240万元，其中本金150万元，利息90万元，协议还载明“胡建平、张金阶、张华、张振、张皓经协商一致后达成如下协议：1、张金阶应当于2018年6月30日前向胡建平还清本息合计240万元；2、保证人张华、张振、张皓保证张金阶于2018年6月30日前向胡建平还清本息合计240万元，当张金阶到期不还款时，由保证人承担还款责任；3、保证人张华、张振、张皓保证期限为两年，于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2018年6月30日起算；4、保证人张华、张振、张皓对张金阶的上述债务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5、保证人的保证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及利息、因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全部费用”等内容。落款处有出借人胡建平签字，借款人处有张金阶签字，保证人处有张华、张振、张皓签字，日期2018年5月23日。经双方认可张金阶、张华、张振、张皓于2015年10月30日支付本金50万元、2014年6月27日支付利息3万元，2014年7月26日支付利息3万元、2014年9月5日支付利息3万元、2014年9月29日付利息3万元、2014年10月8日实际支付利息2万元、2014年12月6日支付利息6万元、2015年3月20日支付利息6万元、2015年5月20日支付利息15万元、2015年8月7日支付利息10万元、2015年9月25日支付利息20万元、2016年6月22日支付利息15万元、2016年7月5日支付利息20万元、2017年1月28日支付利息10万元、2017年8月7日支付利息10万元、2017年11月3日支付利息3万元、2018年9月29日支付利息3万元、2018年10月24日支付利息3万元、2019年9月12日支付利息10万元、2019年9月26日支付利息5万元、2019年10月30日支付利息5万元、2019年12月5日支付利息20万元、2019年12月17日支付利息5万元，合计支付利息180万元。上述事实有借条、《胡建平与张金阶借款本金及利息对账清单》、《保证协议》、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单及借记卡账户明细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胡建平与张金阶之间借贷行为已经形成民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该民间借贷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借款到期后，张金阶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张华、张振、张皓对张金阶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在庭审过程中张金阶提出2014年10月8日的借款100万元，扣除一个月的利息3万元后实际借款97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张金阶于2014年5月15日，2014年10月8日前后两次向胡建平各借款10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约定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其中，2014年10月8日的借款100万元，扣除一个月的利息3万元后实际借款97万元。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扣除一个月的利息2万元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超出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故2014年10月8日的借款本金认定为98万元，两次借款本金合计198万元，经双方认可2015年10月30日张金阶、张华、张振、张皓付本金50万元，至2015年10月30日尚欠胡建平本金148万元。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张金阶已支付未超过年利率36%部分合计180万元可不予返还，2014年5月15日至2014年10月7日145天的本金为100万元，已经支付的利息143013.70元（100万元÷365×0.36×145天），2014年10月8日至2015年10月29日386天的实际借款本金为198万元，已经支付的利息753810.41元（198万元÷365×0.36×386天），2015年10月30日之后的本金为148万元，余下已支付利息903175.89元（180万元-143013.70元-753810.41元），903175.89元按照月利率为3%计算利息，每天的利息1459.73元（148万元÷365×0.36），903175.89元÷1459.73元/天=619天，从2015年10月30日开始计算619天，故利息时间应计算至2017年7月10日，则2017年7月1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张金阶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胡建平本金148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7年7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张华、张振、张皓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胡建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4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金阶负担（胡建平已垫付受理费1502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张金阶主张胡建平为职业放贷人的问题，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胡建平以向不特定多数人发放借款为业，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未将上诉人支付的超过当期利息总额的款项抵扣本金的问题。虽然在借条上并未明确约定利息，但从借款发生之后张金阶每月的实际还款情况能够印证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3%，且双方在2018年3月18日的对账清单中明确确认了月利率3%，故一审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后，将上诉人的实际还款冲抵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2014年10月8日借条的本金金额。虽然2014年10月8日的借条上注明“已扣一个月利息”，且胡建平向张金阶实际交付金额为97万元，但由于张金阶在一审中认可2014年10月8日偿还了利息3万元，且双方在二审中均确认2014年10月8日偿还的3万元即为当日借条中注明的“已扣一个月利息”，根据2014年5月至2014年9月的还款情况，该3万元利息即为2014年5月15日本金100万元所产生的2014年10月的利息3万元，故该3万元并非从2014年10月8日的借款本金100万元中预先扣除该笔借款本金的利息3万元，可以认定2014年10月8日的借款为100万元，但一审认定2014年10月8日借款本金98万元，并认定当日偿还利息金额为2万元，胡建平并未对此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2019年9月12日的还款金额。上诉人主张2019年9月12日分别还款10万元和5万元，但上诉人不能证明是向胡建平偿还了上述款项，一审法院系根据胡建平的自认确认了其中10万元为向胡建平的还款，但对于胡建平未予认可的5万元，并不能据此认定为向胡建平的还款，故上诉人认为一审遗漏了还款5万元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金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40元，由张金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捷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叶 钧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刘霞书记员郭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