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1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某，1978年1月28出生，山西世纪春风科贸有限公司大同分公司负责人，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德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严某因与被上诉人毛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4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严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毛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某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立即退还上诉人已支付的龙城北街恒大翡翠华庭商铺购房款800000元及自2018年3月28日起至2020年8月11日止的利息91516元。二、请求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离婚协议是否发生法律效力，应以是否解除婚姻关系作为判断的依据。本案原、被告在2018年3月24日签订《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后并未立即办理离婚手续，2018年11月2日原、被告办理离婚登记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对财产分割的约定与之前签订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内容不同，故案涉《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并未发生法律效力。”该认定系违反法律规定，主观加重了2018年3月《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的生效条件，违背了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尤其就财产分割部分，主观割裂了2018年3月《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与2018年11月《离婚协议书》之间的前后连续性，否定了《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在财产分割上对《离婚协议书》的补充性。首先，《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和《离婚协议书》均由双方当事人自愿签署，且两份协议内容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两份协议均合法成立并生效，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达成的以登记离婚或到人民法院协议离婚为条件的财产分配协议，如果双方协议离婚未成，一方在离婚诉讼中反悔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财产分配协议没有生效，并根据实际情况依法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但事实上，该两份协议均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登记离婚为目的签署的，而且双方也是通过登记离婚的方式解除婚姻关系的，故依据《婚姻法解释（三）》的规定，2018年3月签订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应当生效，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其次，原审判决以“2018年3月24日签订《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后并未立即办理离婚手续”为由认定“《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并未发生法律效力。”该认定实质上是超出法律规定之外，主观上对《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的生效增加了一项时效性的要求，即签订后“立即办理”的该协议便发生法律效力，“未立即办理”的该协议便不发生法律效力，该认定是以结果为导向的主观认定，违反了法律规定，显失公平。2018年3月《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签署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立即办理离婚登记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母亲以上诉人未还清其垫付的40万商铺购房款为由，扣留被上诉人的户口本，致使无法办理离婚登记，上诉人在2018年10月12日还清前述最后一笔款项后，被上诉人母亲才给了被上诉人户口本，双方办理了离婚登记。就该部分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详见一审证据五，但一审判决对该部分事实未予认可和提及。再次，《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与《离婚协议书》具有前后连续性，《离婚财产分割协议》是对《离婚协议书》有关财产分割约定的补充。从两份协议的内容上讲，《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共两条，全部是关于财产的约定，对财产的处分进行了非常清晰、明确的约定，而《离婚协议书》同时还对子女抚养、债权债务、其他等内容均进行了详细约定，对财产分割部分反而约定的很简单，原因是，双方均已认可之前签订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对财产的分割约定，故在《离婚协议书》中写道：“双方无共同财产”，因此从内容上讲，两份协议具有前后连续性和补充性。《离婚协议书》中有关财产处分的笼统约定，显然与逻辑和惯例不相符，只有结合《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的约定理解《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的处分，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和完整的意思表示。事实上，2018年11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在离婚当天，为办理离婚登记而临时准备的，该协议由女方起草，鉴于之前双方已对财产分割作了非常明确的约定，所以《离婚协议书》中就财产部分仅作了非常简短的描述，就财产的分割双方的真实意思还是按照之前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进行处分。此外，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一份新的证据：2018年4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财产分配协议》。该《财产分配协议》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的夫妻财产分配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成立并自成立起生效，该协议同样对财产的处分作出了清晰、明确的约定，其中有关龙城大街恒大翡翠华庭商铺的约定与《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约定一致。通过两份手写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财产分配协议》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离婚财产处分的重视程度，既然如此重视的事项，在2018年11月份的《离婚协议书》中确笼统约定，一笔带过，显然与常理不符。据上分析，《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与《财产分配协议》中针对商铺的处分一致，该两份协议中有关商铺的处分均应认定为对《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分割部分的补充约定，并据此，被上诉人应当退还上诉人商铺购房款80万元。二、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1月2日原、被告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对原、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书约定婚前双方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完全所有，案涉两套房屋符合‘购买时间为婚前’及‘登记在被告个人名下’的两个要件，故案涉两套房产应属被告所有。”事实上，本案所涉龙城大街恒大翡翠华庭商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前各自出资购买的房产，虽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手写的多份协议中，均明确约定该商铺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前按份共同共有财产，一审判决未从出资、协议约定等实质角度查明商铺归属，仅从“购买时间”“登记”两个形式要件判断归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物权编的解释（一）》法释【2020】24号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状态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一审判决未查明并认定购房实际出资状况，仅凭“购买时间”“登记状态”两个形式要件判断案涉商铺归被上诉人所有，显然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证明，上诉人于2016年-2018年期间，通过自己及朋友的银行卡分多笔向太原盛世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商铺购房款，且多笔付款均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结婚登记之前，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财产分配协议》中对该商铺均有关“共同出资”“按比例所有”“返还购房款”的约定，故根据商铺出资及多份协议的约定，该商铺应当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前共同按份共有财产，与婚后夫妻共同共有财产在性质上具有很大的不同，除非上诉人具有明确的赠与意思表示，或者明确放弃相应份额的意思表示，否则，在任何情形下都不能当然的认定为上诉人处分、放弃了就该商铺所享有的权利，一审判决未正确认定该商铺的所有权性质，在未查明上诉人真实意愿的情况下，剥夺了上诉人对该商铺的按份所有权及处分权，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明显显示公平。《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婚前双方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完全所有”指的是女方（被上诉人）名下的一辆高尔夫车和西山玉门花园的住宅归女方所有，一审判决却并未查明女方名下的该财产，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三、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书》及新证据《财产分配协议书》中对商铺的分割均进行了明确约定，上诉人据此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商铺购房款具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定：“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其已付的购房款，并支付利息及房屋增值部分的诉讼请求，理由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系事实认定错误。《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书》及《财产分配协议书》中均约定“双方共同出资购买龙城北街恒大翡翠华庭商铺”“男女双方各占50%”“购房价款返还”，故上诉人有权依约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商铺购房款80万元，而且上诉人从未放弃过对该商铺按份所有权的主张，事实上，自双方2018年11月登记离婚后，被上诉人一直承诺待2019年9月15日（每年收租日）收取商铺租金后分给上诉人一半房租，上诉人于2019年9月17日向被上诉人主张一半租金时，被上诉人以没钱为由多次推诿上诉人，上诉人无奈于2019年9月30日向太原市小店法院提起诉讼。此外，根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孩子由上诉人抚养，被上诉人不支付抚养费，上诉人负责支付被上诉人疾病的手术费用，在双方协议离婚，上诉人对婚姻破裂不具有明显过错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净身出户”实质上是对上诉人的不公平对待，也不利于上诉人作为抚养人为双方共同孕育的孩子提供良好的生活环境和条件。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示公平，恳请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毛某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离婚财产协议是否发生法律效力，应以是否解除婚姻关系作为判断的依据。本案原、被告在2018年3月24日签订《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后并未立即办理离婚手续，2018年11月2日原被告办理离婚登记时签订的《离婚协议》对财产分割的约定与此前签订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内容不同，故案涉《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主张“《离婚协议》与《离婚财产分割协议》是两份独立协议，《离婚协议》自婚姻登记机关颁发《离婚证》之日起生效，《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同时发生法律效力”，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首先，涉案《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并非答辩人解除婚姻关系时对财产分割的真实意思表示。2018年3月，双方刚缔结婚姻四个月并无感情破裂事项，仅因家庭琐事发生争执，答辩人为缓和与被答辩人的关系按照被答辩人的要求签署了《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并非答辩人为了离婚进行财产分割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其次，涉案《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为附条件协议即解除婚姻关系则协议生效，但双方签署协议后一直共同生活居住，并未至民政局办理解除婚姻的手续。在我国，宪法虽然赋予公民婚姻自由的权利，但是婚姻的生效与解除自1994年起是以国家登记为准。结合本案，双方签署涉案《离婚财产分割协议》时并未至民政局解除婚姻关系，《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并未发生法律效力。由此亦可充分看出，涉案《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的签署并非双方登记离婚进行财产分割的真实意愿。(三）再次，双方于2018年11月至民政局解除婚姻关系时，并未将涉案《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备案民政局。在太原市小店区民政局登记解除婚姻关系时，调解员曾明确向双方阐明在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须明确约定双方共同财产、共同债务，该份离婚协议经民政局登记备案后具有法律效力。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明晰上述事项法律后果的能力，但双方并未将《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备案民政局。因此，《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并未生效。(四)最后，在本案发回重审理阶段的一审中，被答辩人的对案涉商铺的诉请金额为120万元，其表述在签署案涉《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后其向答辩人支付了40万元款项。但案涉《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写明的是，女方向男方归还80万元，商铺所有权归女方。可进一步说明，双方并未按案涉《离婚财产协议》履行，该协议内容不属实，并未生效。二、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2日原、被告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对原、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书约定婚前双方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完全所有，案涉两套房产符合‘购买时间为婚前’和‘登记在被告个人名下’的两个要件，故被告依据该份《离婚协议书》取得涉案两套房产的所有权”，事实认定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两份离婚协议签署时间间隔半年以上且关于财产分割的内容明显冲突，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书》与《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并非补充递进关系。两份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分割的内容明显冲突，且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书》的签署时间明显晚于涉案《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其中涉案《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的签署时间为2018年3月，约定涉案房产产权归被答辩人所有，涉案商铺在答辩人支付被答辩人80万元后产权归答辩人所有。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书》的签署备案时间为2018年11月，约定“双方无共同财产，婚前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实质确认涉案两套房产产权均属于答辩人所有。其次，结合一审期间答辩人提交的被答辩人认可真实性的录音证据，被答辩人在双方解除婚姻关系后明确承认涉案房产属于答辩人。再次，涉案房产均为答辩人婚前独自购置，产权以及房产买卖法律关系明确，与被答辩人无任何法律关系。被答辩人无权要求答辩人返还房款。另，被答辩人的诉请为房款，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物权编的解释(一）》关于物权归属的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后，被答辩人给付答辩人的款项属于赠与，涉案房产属于答辩人个人合法财产。被答辩人为弥补给答辩人造成的伤害，亦为确保答辩人不打扰他的家庭，被答辩人两次赠与了答辩人少部分款项。根据上述事实，结合《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可充分证明涉案房产属于答辩人合法个人财产，与被答辩人无关。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严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将位于××区房屋出资325673元归还原告；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原告所付龙城北街恒大翡翠华庭商铺800000元及从2018年3月28日起至2020年8月11日的利息91516元；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当庭增加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涉案住宅和商铺增值部分的50％，即1113076元；2．判令被告归还原告所付龙城北街恒大翡翠华庭商铺另外的4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因在同一家公司上班相识，原告在第一段婚姻存续期间与被告于2009年1月20日生育一子，取名严皓文，孩子由原告父母抚养，原告陈述其于2015年结束第一段婚姻。2017年10月20日原、被告办理结婚登记。2018年3月24日，双方签订《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一份，内容为：“1.两人因感情破裂，协议离婚，现财产分割如下：小店区龙城北街恒大翡翠华庭商铺系双方共同出资购买，各占50%股份。目前男方出资800000元，女方出资400000元。女方归还男方所付800000元后，归女方所有（时间为一周内）。2.长治南路阳光银座住宅系男方出资购买，归男方所有。”2018年11月2日，原、被告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在太原市小店区民政局离婚备案的《离婚协议书》内容为：“男方严某，女方毛某。男女双方于2017年10月20日在山西省太原市××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现双方因感情完全破裂，已无和好可能，依照《婚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经夫妻双方协商一致，自愿离婚。现双方就离婚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子女抚养：孩子严皓文抚养权归男方严某所有，由男方抚养，女方无需支付抚养费。孩子成年前男女双方每周轮流接送抚养，双方均享有探视权。男女双方亲戚不得挑唆孩子与另一方的亲子关系，不得阻拦另一方对孩子行使正常权利。二、财产分割：1.双方无共同财产。2．婚前双方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完全所有。3．男女双方各自出资购买的私人物品归各自所有，各自名下存款归各自所有，首饰归女方所有。三、债权债务：婚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及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由债方自行承担。四、其他协议：1.自签署离婚协议后，男方提供一个月时间允许女方继续居住。2．女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内所患的甲状腺结节、子宫肌瘤、乳腺增生等疾病，男方负责支付所有手术费用，医保及商业保险结算完毕后多退少补，直至病情控制。本协议一式三份，自婚姻登记机关颁发《离婚证》之日起生效，男、女双方各执一份，婚姻登记机关存档一份。”2009年4月25日，被告（买受人）与太原市新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向太原市新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太原市小店区长治路181号阳光银座小区第一幢B座1409号商品房，建筑面积60.36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5395.51元，总金额为325673元，付款方式为买受人于2009年4月13日首付房款225673元，余款100000元办理银行按揭。合同签订后，被告以个人名义向交通银行贷款100000元，交通银行于2009年5月8日放贷，被告首月偿还贷款764.49元，之后每月偿还贷款614.34元，2011年1月7日被告一次性偿还了剩余贷款本息94940.3元。2012年10月22日，上述房屋取得产权证书，产权证号为晋房权证并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人为毛某，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对该住宅的付款情况，原告称其是在第一段婚姻存续期间支付的该房屋首付款225673元、贷款及收房时候各项费用，并花费160000元在该小区买了车位。被告仅认可原告在购买该住宅时支付了100000元左右，并称剩下的房款是其用之前上班的积蓄支付的，贷款也是其本人偿还。因原告无法从银行调取相关记录，故申请法院从太原市新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调取购房付款记录，本院依原告申请调取证据，但因找不到太原市新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故未能调取该付款记录。2016年5月23日，被告（买受人）与太原盛世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向太原盛世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太原市小店区龙城北街172号恒大翡翠华庭10幢1-2层商业网点1010号商铺，建筑面积102.22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20369.55元，总金额为2082175元，首付款1042175元于2016年4月18日前付清，余款1040000元办理银行按揭贷款。被告（借款人）与其母亲康建花（共同借款人）共同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贷款人）、太原盛世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证人）签订了《中信银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贷款金额为1040000元，贷款期限自2016年4月25日至2026年4月25日。庭审时，被告称贷款尚未还清，产权证尚未办理完毕，该商铺目前对外出租。对该商铺的付款情况，原告提交了POS刷卡回单、银行账单、银行流水、转账凭证等证据以证明其于2016年4月至2018年4月期间通过名下的银行卡、信用卡及其同学郭强和王利霞、朋友曹旭斌、被告母亲康建花名下的银行卡累计向太原盛世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购买案涉恒大翡翠华庭商铺的首付款1042175元，其中借被告母亲康建华300000元用于支付首付款，被告母亲还于2017年7月前代为偿还按揭贷款100000元，之后其于2017年年底被告母亲家装修时偿还了10000元，于2018年10月8日、12日偿还了共计250000元，于2018年9月将恒大翡翠华庭商铺2018-2019年所收取的租金140000元偿还给被告母亲；此外，原告还于2017年7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多次向被告转账以偿还商铺的按揭贷款。被告对上述证据不认可，质证认为不能证明系原告付款，也不能证明付款行为与本案的关联，原告所述还被告母亲的10000元系家庭开支，原告向被告母亲转账的46000元系还被告母亲货款，原告向被告转账系用于家庭日常开支，与还贷金额不符，且原告举证时主张其支付了全部首付款，但其在诉请中仅主张800000元，其陈述前后矛盾。被告还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2018年7月30日其亲笔书写《联合声明》拍照打印件、原告和被告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截图、订单信息截图、通话录音、账户交易明细、网银流水等证据，其中《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2018年9月30日，原告委托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被告与严皓文之间是否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8日出具鉴定意见支持严某、毛某是严皓文的生物学父亲、母亲；《联合声明》内容为“针对鲁秋玲女士叙述于7月5日至7月15日期间的某天晚上，毛某女士开车去接严皓文，主驾驶为一男子，个高、年轻，同毛某先后下车，男子于朝西处离开，毛某随后故意绕圈后才至指定地点将孩子接走一事，达成如下协议：若鲁秋玲女士所说如实，则毛某女士在婚姻中存在隐瞒行为，与该男子的关系不清不楚，故毛某女士同意离婚，并不分得任何钱务；若鲁秋玲女士所说欠实，毛某当晚为一人驾车接走孩子，并无所谓男子，则毛某与严某离婚，毛某名下所有资产均归毛某所有，与严某无关，严皓文归毛某抚养。此协议因涉及女方名誉，当事人毛某与丈夫严某达成此协议，签字后生效，绝无异议！”落款处有原、被告签字；此外，被告申请其母亲康建花出庭作证，康建花陈述被告在购买案涉阳光银座住宅时向其要钱称要培训，其给了被告50000元，后来被告才说用这笔钱买了房，买恒大翡翠华庭的商铺时其出了500000元现金首付款，每月银行贷款均是其偿还，原告原先是格力空调公司的高管，其经被告介绍开了卖格力空调的门店，后来原告自己经营美的空调门店，其帮原告看库房，在买材料时帮忙垫付钱，原告会向其转款，双方之间有业务往来，原告还向其借过500000元用于做生意；被告提交上述证据以证明《离婚财产分割协议》是双方在吵架中形成的，不是双方解除婚姻关系时对财产分割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未生效，双方离婚后原告在和被告的通话中明确表示二人在民政局签署备案的《离婚协议书》系真实意思表示，案涉住宅和商铺均系被告个人的财产，银行流水等可以证明原告曾通过被告向被告母亲借款480000元，2016年4月18日原告向被告还款300000元，被告用该款支付了案涉商铺首付款。原告质证认为原、被告没有共同写过《联合声明》，该声明上的字均为被告书写，包括原告的名字都是被告写的，2016年4月18日原告向被告转账300000元是购买案涉商铺的款，不是偿还的借款，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与本案无关，其未向被告借过这些钱，证人康建花与被告系母女关系，且证言多为传来证据，康建花陈述买商铺时其给了被告500000元的现金，但实际房屋首付款是原告支付，证人陈述属于虚假陈述，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系婚姻关系的当事人双方自愿离婚以及就财产、债权债务处理等相关事项协商一致而达成的书面处理意见，其中涉及对是否解除婚姻关系以及财产分割等相关问题的综合考虑，一经达成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离婚协议是否发生法律效力，应以是否解除婚姻关系作为判断的依据。本案原、被告在2018年3月24日签订《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后并未立即办理离婚手续，2018年11月2日原、被告办理离婚登记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对财产分割的约定与此前签订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内容不同，故案涉《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原、被告在民政局离婚时达成的《离婚协议书》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该规定，2018年11月2日原、被告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对原、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书约定婚前双方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完全所有，案涉两套房产符合“购买时间为婚前”及“登记在被告个人名下”的两个要件，故案涉两套房产应属被告所有。原告陈述系因双方此前在2018年3月24日签订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中对财产分割进行了约定故未在民政局备案的协议书上载明，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现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从离婚时双方达成的《离婚协议书》中也无法看出原、被告对财产分割另有约定，故对原告所持的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即使原告对案涉两处房产进行出资，但其已经在离婚时对案涉两套房产进行了处分，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其已付的购房款，并支付利息及房屋增值部分的诉讼请求，理由和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严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64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严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严某提交五份新证据,证据一:《财产分配协议》,证明恒大翡翠华庭商铺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出资购买，属于双方按份共同共有;证据二:已作废的结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双方登记结婚的时间为2017年10月20日;证据三:上诉人招商银行、民生银行、交通银行、光大银行持卡证明,证明上诉人登记结婚前使用本人银行卡通过POS机刷卡方式，直接向恒大翡翠华庭商铺开发商支付购房定金首付款，故该商铺有上诉人婚前出资部分;证据四:上诉人的就诊病例，证明2018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激烈争吵，情绪激动将自己割伤入院治疗,双方关系从未缓和，财产分配协议是双方以离婚为目的订立的协议。上诉人是因受伤入院治疗半个多月，所以未立即办理离婚登记。证据五:上诉人银行账户明细表，证明双方登记离婚后，毛某为按揭还款向上诉人借款9500元，该借款行为表明就商铺的分割《离婚财产分割协议》《财产分配协议》的约定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毛某质证认为，关于证据一：双方并没有依据《离婚财产分割协议》《财产分配协议》去办理登记离婚。案涉两份协议均没有生效。本案应当以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书作为财产分割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证据二予以认可。关于证据三：关联性不予认可。关于证据四：上诉人受伤住院期间，被上诉人贴身照顾半个多月，该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关系紧张。关于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流水上面并没有备注转账用途。该笔费用为用于孩子进行心理治疗的费用，被上诉人随即给上诉人又进行了转账。本院对严某提交的证据二予以认定。对于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联，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对于证据四，该证据无法证明严光受伤系其与毛某争吵自残所致，亦无法证明双方关系持续紧张至2018年11月登记离婚时。对于证据一和证据五的证明力不予认定，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详述。毛某提交2016年4月18日《收据》一份，证明其支付了恒大翡翠华庭商铺1042175元的购房款。严某质证认为该收据无原件，对真实性不认可，且无法证明首付款的支付主体。因毛某未提交收据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认定。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4月22日，严某与毛某签订《财产分配协议》一份，内容为：“两人经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双方共同出资购买的恒大翡翠商铺（独栋1010号），合同额208万，向银行贷款104万，截止2018年4月22日，男方出资85万，女方出资52万，银行贷款余额73万。男方女方各占本商铺收益的50%，产权各占50%。鉴于目前男方出资比女方多，待女方还款达到男方出资额后，男方和女方共同按50%比例还款。二、阳光银座住宅归女方所有。三、男方提出离婚同意将恒大翡翠商铺按当时购房价转让给女方，女方提出离婚同意将恒大翡翠商铺按当时购房价转让给男方。”2019年6月20日严某向毛某转账9500元。2019年6月24日毛某向严某转账95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离婚财产分割协议》《财产分配协议》《离婚协议书》三份协议的效力，相互是否冲突？毛某是否应返还严某恒大翡翠华庭80万元出资款？本案中，严某与毛某先后签订三份协议书，分别为2018年3月24日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2018年4月22日的《财产分配协议》、2018年11月2日在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书》，该三份协议系严某与毛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依据签订在前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财产分配协议》的约定，恒大翡翠华庭商铺系双方出资购买，各占50%，毛某需将严某出资返还后，案涉商铺归毛某所有。而依据签订在后在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书》“婚前双方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完全所有”的约定，案涉商铺符合“购买时间为婚前”及“登记在毛某个人名下”两个要件，应归毛某所有，毛某无需返还严某出资款。本院认定签订在前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财产分配协议》与签订在后的《离婚协议书》内容矛盾。严某毛某先后签订三份离婚协议，表明双方对离婚财产一直持谨慎态度，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以双方最后确认的《离婚协议书》为准。严某认为《离婚财产分割协议》《财产分配协议》系对《离婚协议书》的补充，其是因双方在《离婚财产分割协议》《财产分配协议》中对财产分割进行了约定，故未在《离婚协议书》上载明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严某既与毛某约定婚前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恒大翡翠华庭商铺应归毛某所有，且无需返还严某出资款。另，对于严某称其在签订《离婚财产分割协议》《财产分配协议》后对案涉商铺继续偿还贷款，且在《离婚协议书》签订后仍偿还一期贷款，故《离婚财产分割协议》《财产分配协议》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首先，关于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0月20日严某称持续偿还案涉商铺的按揭款，该几笔贷款发生在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之前，其在签订《离婚协议书》后并未继续还款。其次，关于2019年6月20日严某向毛某转帐9500元的性质，严某认为是恒大翡翠华庭商铺的贷款，毛某认为是婚生子严皓文的心理咨询费用，因该笔转帐未注明转账用途，且2019年6月24日毛某又转账给严某9500元。严某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毛某是向其借款用于偿还案涉商铺贷款，其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严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15元，由严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静审判员 王庆河审判员 牛晓斌二O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雪姣书记员 原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