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涛，男，1977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辽宁双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娜，辽宁双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飞，男，1993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原审被告：周晴，女，1982年6月9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上诉人梁涛因与被上诉人杨晓飞、原审被告周晴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1）辽0211民初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被上诉人杨晓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2万元事故损失修车费错误，没有任何根据，是审判人员的主观臆断。案涉车辆因案涉交通事故的损失远大于2万元，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商量由周晴向其投保的保险公司保险理赔，给被上诉人一段缓冲时间，筹集将来保险公司代为诉讼时所应承担的修车费。因为保时捷卡宴出事故时刚买不久，自然产生了车辆价值折损，被上诉人表示可以另外支付2万元作为车辆折旧损失费。一审中，上诉人否认收到被上诉人2万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继续举证予以证实，但是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实。二、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录音证据没有当庭播放并予以质证，但是在一审判决书却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程序违法。将近4万元的损失只收取“2万元私了”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所支付的任何费用按照常理均应该是额外给付车主的车辆折旧损失。三、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给付钱款的第二日开始就应当向上诉人追讨该钱款，而不应当在其收到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2民初字3075号民事判决书后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为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2民初3075号民事判决生效时间，即2017年12月17日，自此计算三年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实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20年12月29日，也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2020年11月16日，这也能够证明本案已经超过了法定三年诉讼时效。四、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的款项是被上诉人作为事故的全责方赔偿相对方的新车折价损失，并非如被上诉人所述是事故私了赔偿款。五、一审法院追加上诉人为本案的被告违反法律规定，周晴与上诉人并不属于共同诉讼的被告，而梁涛住所地是大连市中山区，被上诉人应当直接起诉本案上诉人。杨晓飞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与周晴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周晴的丈夫梁涛代周晴收取了赔偿款，起诉周晴后，周晴在开庭时说没有收到这2万，是梁涛拿的，然后就追加了梁涛参加诉讼。关于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起诉当时处于疫情期间，在2020年11月16日已经向一审法院邮寄起诉材料，因为需要补充材料，再次邮寄的时间为2020年12月29日。周晴未出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杨晓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梁涛返还20,000元；2、不要求被告周晴承担返还义务；3、诉讼费由被告梁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日17时00分，原告驾驶辽Ｂ×××××号小型轿车，沿长江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港东一街时未按交通标志、标线指示让行，与沿港东一街由北向南被告周晴驾驶的辽Ｂ×××××号车相撞，至两车受损。经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中山大队认定，原告负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周晴花费修车费36,808元。被告周晴系辽Ｂ×××××号车辆的所有权人，为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11月24日至2017年11月23日。上述事故发生后，被告周晴依据保险合同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进行理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被告周晴支付保险赔偿金36,808元。被告周晴于2016年12月26日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出具《机动车辆保险权益转让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依法取得向原告主张保险赔偿金36,808元的代位求偿权。被告周晴签署《“代位求偿”案件索赔申请书（责任对方为机动车方）》，承诺：“本人尚未得到上述责任对方或其他相关人员给予的（部分：2000元）赔偿；责任对方索赔的任何权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作为原告，将本案原告杨晓飞诉至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要求杨晓飞赔偿其已支付的保险赔偿金34,808元。2017年12月1日，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202民初字3075号民事判决，判令原告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34,808元，该判决于2017年12月17日生效，且已执行完毕。该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处载明：杨晓飞“抗辩其已经对本次事故向对方周晴赔偿了22000元。但其中20000元给了其丈夫梁涛，杨晓飞提交的证据不能够证明是赔偿给周晴的，亦无法证明就是本次事故的理赔款，故杨晓飞可另案向梁涛主张权利。”另查明，二被告自认于2013年登记结婚，于2020年8月5日到民政局登记离婚。再查明，2016年12月22日，原告通过微信转账向被告梁涛支付款项10,000元。被告梁涛认可其收到了上述10,000元，但辩称，此款系被告周晴车辆因2016年12月3日发生交通事故原告支付的车辆折旧损失及被告梁涛为周晴车辆申请保险公司理赔跑腿的费用。原告则主张此10,000元系给予被告周晴所有的辽Ｂ×××××号车辆因案涉交通事故的车辆损失及维修费用，并提供2017年5月9日原告与二被告的通话录音各一段，其中，原告与被告周晴的通话录音记载：“原告：我刚才拿到法院传票了，是你这边的保险起诉我，要我赔偿给你修车的全部共有3万多。周晴：为什么，他不管吗？保险公司不管吗？原告：我不清楚啊，因为当时我给你2万块钱是吧？周晴：啊，对啊。原告：然后咱们这事儿就这么地就给解决啦，但是现在，你看他又就是你这个保险起诉我，让我全部赔偿。周晴：那你打电话问问我这个保险公司呗，我也没有他电话，我早都给删了。原告：你的保险单还在吗？周晴：我得上车看看，我也忘了，我都不怎么开车了。”原告与被告梁涛的通话录音记载：“梁涛：我车修好了么，但是他这边和你怎么协商的具体我就不太知道。我给我车修好就完事。我问修配厂，他们说经历好多这样事最终就是不了了之了。原告：我也问了我这边的有个大哥，他是保险的，他说咱俩这个情况最好补个协议，关键是你那边的保险要求我法庭上见。梁涛：他要走这个流程嘛，因为他把这个修车款支付给我修车的修配厂了，所以他赔了这个款，这个当时也不是我的责任，有交通队的判决不是么，所以他认为这个修车款应该找这个责任方来赔偿，保险公司要走这个流程。但是最后都是不了了之了。……原告：对，我跟我这边的保险说了，我给了你2万块钱，你这边什么责任都不追究我。梁涛：对呀，就不追究了。原告：对，他说了，就说你不用担心他就是要做这个流程。梁涛：那你得找个明白人问问，我当时就是不想操那么些心，想赶快弄完就完事了。剩下的事，你自己去和他们处理吧。”又查明，原告于2020年11月16日向一审法院邮寄本案起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该条法律规定，构成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要件有四个：一方获有利益；他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获利无法律上的原因。本案中，原告提供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其向被告梁涛支付了20,000元，用于赔偿2016年12月3日发生交通事故原告给被告周晴所有的辽Ｂ×××××号车辆造成的损失。被告梁涛虽辩称，其仅收到原告支付的10,000元，为辽Ｂ×××××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的折旧费、其办理保险理赔等事宜的跑腿费等，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另从生活常理判断，发生交通事故后，作为负事故全责的原告向非责任方被告提出的所谓“私了”方式解决，赔偿给被告的损失首先应理解为维修车辆所产生的费用，其次为其他费用。故被告梁涛关于原告自行赔付的款项并非车辆维修费用的抗辩意见，理由不当，违反常理，且无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收到原告支付的款项后，被告周晴又于2016年12月26日就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车辆维修费，依据保险合同向保险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要求理赔，并出具《机动车辆保险权益转让书》，将保险赔偿金36,808元的代位求偿权益转让给保险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并承诺尚未得到责任对方或其他相关人员给予的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依法提起诉讼，向事故的责任方即本案原告主张代位求偿权，致使原告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支付赔偿款34,808元。现原告提供的通话录音、微信转账记录等能够证实被告梁涛收到了原告支付的20,000元款项，已生效的（2017）辽0202民初字3075号民事判决中亦未认定此20,000元款项系案涉交通事故原告给付周晴的赔偿款。本案中被告梁涛亦未举证证明其收取原告上述款项具有合法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梁涛收取原告的20,000元款项为不当得利，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应予返还。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梁涛返还不当得利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被告梁涛关于原告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原告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应为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2民初字3075号民事判决的生效时间2017年12月17日，应自此日起算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告系于2020年11月16日以邮寄方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前述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故被告梁涛的此节辩称意见，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梁涛向原告杨晓飞返还不当得利款项人民币20,000元；如果被告梁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0元（原告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梁涛负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杨晓飞。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确认其在二审庭审前阅卷时已经听取了2019年5月14日通话录音和查阅了录音文字材料，上诉人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但主张录音中关于款项是赔偿款还是修车款双方各执已见，没有达成一致，录音中并没有确认实际收到2万元。另查明，一审卷宗第8页中的EMS国内特快专递（单号：1102417872827）记载：“邮寄时间：2020-11-16；寄件人：杨晓飞；收件人：甘井子区人民法院；备注：甘井子区人民法院立案庭”；EMS国内特快专递（单号：1117329941627）记载：“邮寄时间：2020-12-29；寄件人：杨晓飞；收件人：甘井子区人民法院立案庭3号窗口收”。一审起诉书尾部打印时间为2020年12月29日，一审法院诉前调解案件管理信息表记载的收到材料日期为2020年12月31日，立案日期为2020年12月31日。对于上述两份EMS国内特快专递，被上诉人认为其2020年11月16日向一审法院立案庭邮寄起诉材料，因为缺少部分材料，经一审法院告知，被上诉人补充了立案材料并再次邮寄，起诉时间应以第一次邮寄起诉材料的时间2020年11月16日为准。被上诉人则认为，本案被上诉人起诉书记载时间为2020年12月29日，一审法院收到起诉材料日期为2020年12月31日，立案登记日期为2020年12月31日，起诉时间应该以邮寄日期和起诉书记载日期2020年12月29日为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9年5月14日的通话录音记载：4分46秒：“梁涛：你告诉我说，你也没有多少钱，就2万，那么你就给我2万，就那么地了，我就认了呗，自认倒霉呗，那我赔的钱就当我自己的了呗……”、5分15秒：“梁涛：你2万是当时咱俩协商你同意给的，不是我抢你的，怎么我抢你钱了啊……”、9分46秒：“梁涛：你给我这2万是你赔付我的……”。本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一审卷宗EMS国内特快专递、2019年5月14日通话录音、起诉书、诉前调解案件管理信息表及一、二审庭审笔录在案为凭。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上诉人提出其实际收到1万元，没有收到2万元，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实际给付上诉人2万元的上诉主张，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其向上诉人转账支付10000元；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与原审被告之间的通话录音中，原审被告确认因案涉交通事故被上诉人支付了2万元，被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5月14日与上诉人之间的通话录音中上诉人亦确认“你告诉我说，你也没有多少钱，就2万，那么你就给我2万”、“你2万是当时咱俩协商你同意给的”、“你给我这2万是你赔付我的”，以上陈述能够确认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共计2万元，故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述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款项的性质，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款项是支付车辆贬值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后，支付车辆维修费用符合常理，故对上诉人提出案涉款项是车辆贬值损失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款项是否属于不当得利的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案涉款项系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后，被上诉人支付的维修车辆赔偿款，嗣后上诉人通过保险公司实际取得了车辆的全部维修款项，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因案涉交通事故取得的赔偿款项超出了因案涉交通事故导致案涉车辆产生的修车损失，且已生效的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2民初30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上诉人向代位求偿的保险公司支付赔偿款34808元，故上诉人取得案涉20000元款项已经没有合法依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案涉20000元款项系不当得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上诉人提出案涉款项并非不当得利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移送起诉材料的时间为2020年11月16日，并非上诉人主张的2020年12月29日，故被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梁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玉峰审判员  郑福一审判员  金 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