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2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宏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赵镇十里大道二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21064302278J。法定代表人：陈益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红波，四川智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雯静，四川智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进雷，男，198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莉华，女，198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融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丽都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99164657J。法定代表人：戴鸿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芮，男，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上诉人成都宏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耀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柯进雷、李莉华、四川融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称融盛装饰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6民初10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耀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红波，被上诉人柯进雷，被上诉人融盛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芮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李莉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耀劳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柯进雷对宏耀劳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只负责劳务，机具应由融盛装饰公司提供。上诉人与融盛装饰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上诉人的工作范围及内容为人工劳务承包，承包方式为清包工，上诉人只负责提供劳务人员，且约定机具由融盛装饰公司供应，交由上诉人使用。二、李莉华并非上诉人聘请的员工，而是融盛装饰公司聘请的员工。劳务分包合同中明确指派黄金余为融盛装饰公司的代表，且黄金余的社保缴费证明也清楚载明2020年4月至6月的缴费单位为融盛装饰公司。黄金余聘请李莉华系职务行为，代表融盛装饰公司，故李莉华属于融盛装饰公司的员工。李莉华与柯进雷签订《脚手架租赁合同》也系职务行为，代表融盛装饰公司。租赁脚手架的主体应为融盛装饰公司，而非上诉人。因此，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柯进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李莉华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本人对第一次判决无异议，具体融盛和劳务公司之间的协议本人不清楚，本人和当时现场所有员工都是黄金鱼组建处理现场事务，现场人员名单如下......，以上人员均为施工方现场执行人员。融盛装饰公司辩称，关于脚手架的属性问题，虽然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是清包工，但清包工只是不含施工材料，且脚手架属于建筑施工措施，上诉人所称脚手架属于工作机具，属于混淆其根本性质，偷换概念。且即使脚手架属于机具设备，按照合同约定，也应办理相关交接手续。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柯进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支付原告2020年4月12日至2020年9月28日期间的220套脚手架租金73920元、运费1500元，共计75420元；2、三被告承担截止2020年9月28日违约金12800元；3、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融盛装饰公司与宏耀劳务公司签订《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融盛装饰公司将其位于江津区双福街道“鹭湖长岛示范区装饰工程”人工劳务部分承包给宏耀劳务公司，合同主要约定：1、承包方式为清包工，宏耀劳务公司只负责提供劳务人员；2、工期为2020年4月10日至2020年6月5日；3、项目总价为150万，项目单价为甲乙双方确认的工程量清单报价单和预算书（合同第十五条第1款第（3）项约定措施费及其他费用包含在单价中，详见报价单）；4、融盛装饰公司的职责包括及时交付供应材料、设备，所提供的施工机械设备、周转材料、安全设备，保证工作需要；5、宏耀劳务公司的职责包括妥善保管、合理使用融盛装饰公司提供或租赁使用的机具、周转材料及其他设施；6、融盛装饰公司指派黄金余为代表，宏耀劳务公司指派霍发文为代表，负责履行合同的各项约定；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20年4月12日，柯进雷与李莉华签订《脚手架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一、李莉华（乙方）租赁柯进雷（甲方）脚手架200套，租赁价格为2元/套/天，40天起租，不足40天按40天计算，来回运费1,200元。二、租金的计算方式，设备押金的收取：1.租赁费用为乙方收到租用设备之日起至归还租赁设备之日起按实际租赁时间计算；2.双方签订合同后，甲方收取乙方押金20000元；3.预租或租满一个月者，先交纳租金后再续用，若乙方不按时交纳租金则按合同第七条违约处理……四、租赁物使用地点为重庆江津区双福示范区售楼部……七、…乙方应按时归还租赁甲方的设备，逾期不归且尚未征得甲方同意，否则按正常租赁费用再叠加每天100元违约金给甲方……。之后，柯进雷将脚手架交付给了被告使用，至今未归还。2020年4月13日，宏耀劳务公司向柯进雷转账押金2万元。2020年4月26日，柯进雷与李莉华再次签订《脚手架租赁合同》，李莉华再租赁柯进雷20套脚手架，来回运费300元。合同的其他方面约定与2020年4月12日合同一致。之后，柯进雷将脚手架交付给了被告使用，至今未归还。期间，柯进雷在微信中一直催促李莉华支付租金，2020年7月15日，李莉华告知柯进雷自己已经换工作，让柯进雷联系甲方或劳务公司、以前领导黄总、霍总。2020年7月18日，柯进雷电话联系黄金余有关脚手架及租赁费事宜，黄金余称“你直接找他们，这个事情不是我经手的”。接着，柯进雷又电话联系霍发文，霍发文称“我又不是劳务公司负责人，你追加劳务公司就完了撒”。同时，柯进雷要求李莉华个人承担责任，李莉华称自己代表公司，并将加盖项目部印章的合同照相后通过微信发给柯进雷。另查明：李莉华在庭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脚手架租赁合同，与柯进雷举示的租赁合同不同之处在于，李莉华签字处加盖了“融盛装饰公司重庆双福541项目示范区装饰工程项目部”印章。一审法院认为，《脚手架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谁是租赁脚手架的主体；2、欠付租金金额及违约金的计算。关于租赁脚手架的主体问题。本案中，从案涉合同的形式上看，李莉华与柯进雷直接办理脚手架租赁事宜，后宏耀劳务公司向柯进雷打款2万元押金，再结合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李莉华系职务行为。而李莉华的行为系代表宏耀劳务公司还是融盛装饰公司？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首先，李莉华陈述“我是黄金余招聘的，领导有黄金余、蒲良超、霍发文，我应该算宏耀劳务公司的员工，不是很清楚具体是谁的员工，我仅知道我是项目部的员工，租赁主体是宏耀劳务公司”；其次，根据宏耀劳务公司与融盛装饰公司签订《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项目单价为甲乙双方确认的工程量清单报价单和预算书，措施费及其他费用包含在报价单中”的约定，融盛装饰公司声称脚手架工程费按行业相关规定包含在措施费中；再结合宏耀劳务公司向柯进雷转账押金的事实；最后在柯进雷与黄金余、霍发文通话中，黄金余称“你直接找他们，这个事情不是我经手的”，霍发文称“我又不是劳务公司负责人，你追加劳务公司就完了撒”，根据以上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综合认定系宏耀劳务公司租赁了柯进雷的脚手架。关于李莉华举示的合同加盖项目章的问题，融盛装饰公司对此章不予认可，也否认曾授权过办理过案涉租赁事务，原告亦未举示融盛装饰公司在对外经营场合使用过该章，应受此章约束的证据，故现有证据难以认定融盛装饰公司应在本案中承担支付租金的责任。关于租金及违约金的问题。《脚手架租赁合同》第二条第（3）项约定：预租或租满一个月者，先交纳租金后再续用，若乙方不按时交纳租金则按合同第七条违约处理；第七条约定：乙方应按时归还租赁甲方的设备，逾期不归且尚未征得甲方同意，否则按正常租赁费用再叠加每天100元违约金给甲方。自2020年4月12日起，宏耀劳务公司租赁了200套，自同月26日起又租赁了20套，至今均未归还，柯进雷请求计算至2020年9月28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2020年4月12日租赁的200套脚手架租赁期为2020年4月12日至2020年9月28日，每天400元（2元/天×200套），使用期间为170天，宏耀劳务公司缴纳了保证金2万元，视为其已经预付了50天租金，尚欠租金为48000元（400元/天×120天），加上运费1200元，共计49200元。按照合同约定，宏耀劳务公司租赁满一个月后应先缴纳租金后再续用，其已付费50天使用至2020年5月31日，之后未预付租金已经构成违约，关于违约金，双方约定按每天100元计算，被告方认为违约金过高，柯进雷也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适当减少，以48000元为基数，按照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从2020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另外2020年4月26日租赁的20套脚手架租赁期为2020年4月26日至2020年9月28日，每天40元（2元/天×20套），使用期间为156天，租金为6240元（40元/天×156天），加上运费300元，共计6540元。违约金应该自满一个月即2020年5月25日开始，按照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基数为5040元（40元/天×126天）。宏耀劳务公司未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成都宏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柯进雷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9月28日200套脚手架的租金、运输费共492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48000元为基数，按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从2020年6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成都宏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柯进雷2020年4月26日至2020年9月28日20套脚手架的租金、运输费共654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5040元为基数，按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从2020年5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柯进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4元，减半收取计912元，原告柯进雷已预交，由原告柯进雷负担315元，由被告成都宏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97元。被告成都宏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时一并转付原告柯进雷案件受理费597元。二审中，上诉人宏耀劳务公司提交了黄金余的社保参保交付证明，拟证明其在2020年4月到6月期间系融盛装饰公司的员工。经质证，融盛装饰公司对黄金余系其公司员工无异议，但并不能证明李莉华是融盛装饰公司的员工。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予以确认，并结合其他证据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有融盛装饰公司盖章的时间为2020年5月15日的《跨区域涉税事项报告表》中，载明的跨区域涉税事项联系人为李莉华。另查明：融盛装饰公司与宏耀劳务公司签订的《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七甲方工作职责第10点中约定，融盛装饰公司指派黄金余为甲方代表，负责履行本合同的各项约定；第二十六附则约定：1.本合同正本两份，双方各执一份；2.附件：（1）施工图纸或作法说明（2）工程项目一览表（3）报价书或预算书（4）甲方供应材料、设备一览表（5）甲方供应机具、设备、周转材料清单（6）其他。本案一、二审中，融盛装饰公司、宏耀劳务公司均未向法院提交前述附件中的资料，且融盛装饰公司、宏耀劳务公司在二审中均认可无报价单。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亦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租赁脚手架主体应结合李莉华系谁雇佣的员工及融盛装饰公司、宏耀劳务公司签订的《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予以综合认定。首先，关于李莉华是谁的员工的问题，其本人并未作出明确陈述，但其在一审中陈述其是黄金余招聘的，其在一审中提交的租赁合同上加盖有“融盛装饰公司重庆双福541项目示范区装饰工程项目部”印章，且融盛装饰公司的《跨区域涉税事项报告表》中载明的联系人也为李莉华；同时，融盛装饰公司、宏耀劳务公司签订的《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又约定黄金余是融盛装饰公司的负责人，二审中宏耀劳务公司提交的黄金余的社保参保交付证明也足以证明黄金余系融盛装饰公司的员工。故综合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李莉华系黄金余为融盛装饰公司招聘的员工。其次，融盛装饰公司、宏耀劳务公司签订的《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承包方式为清包工，宏耀劳务公司只负责提供劳务人员；同时，两公司在本案中均称没有合同中记载的报价单，融盛装饰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合同附件中载明的甲方供应机具、设备、周转材料清单等资料，故融盛装饰公司关于脚手架应系建筑施工措施属宏耀劳务公司提供的范围及如系融盛装饰公司租赁的脚手架，宏耀劳务公司应有交接手续的辩称，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仅凭宏耀劳务公司向柯进雷转账押金2万元并不足以证明宏耀劳务公司即是案涉脚手架的承租人，且融盛装饰公司、宏耀劳务公司一直未结算，故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宏耀劳务公司称其不是租赁案涉脚手架的主体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租赁案涉脚手架的主体为被上诉人融盛装饰公司。一审关于案涉脚手架租金、运输费、违约金金额的计算正确，本院亦予以支持。至于宏耀劳务公司向柯进雷转账的2万元，宏耀劳务公司可依法向融盛装饰公司另行主张。综上，一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院根据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渝0116民初10871号民事判决；二、四川融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柯进雷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9月28日200套脚手架的租金、运输费共492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48000元为基数，按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从2020年6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四川融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柯进雷2020年4月26日至2020年9月28日20套脚手架的租金、运输费共654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5040元为基数，按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从2020年5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柯进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2元，由柯进雷负担315元，由四川融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4元，由四川融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兴芸审判员  倪洪杰审判员  芦明玉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