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1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恒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63号楼21层。法定代表人：雷大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宇,男,北京恒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梅，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岩，男，1980年8月30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恒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富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岩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0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富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支持恒富物业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岩于2018年3月28日、29日及4月1日在未经领导明确批准的情况下连续旷工，根据双方约定执行的规章制度，旷工处罚和正常出勤所得工资相抵，因此4月2至3日出勤工资不应予以支付，不存在拖欠工资情况。二、李岩因2019年1月19日、1月20日、2月27日、3月28日、3月29日、4月1日，在未经上级领导明确准假的情况下，且未按照公司《人事制度》规定办理请假手续，擅自离开工作岗位，未正常到岗出勤，属于旷工行为。按照公司《人事制度》规定，年累计旷工3天及以上者，视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此外，李岩于2019年4月2日因不满公司对其旷工行为的认定结果，在办公地点公然辱骂直属上级，并与其直属上级发生肢体冲突，因现场有多名同事劝阻，未造成更为严重的后果，以上行为在公司内部造成严重的不良影响。按照《员工手册》相关规定，恒富物业公司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恒富物业公司以李岩严重违反公司制度及劳动纪律解除劳动关系，不应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李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恒富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恒富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恒富物业公司不支付李岩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3368.66元；2.恒富物业公司不支付李岩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6日期间工资2146.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岩曾以恒富物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朝阳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2019年12月2日，朝阳劳动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23066号裁决书，裁决：一、恒富物业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岩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6日期间工资2146.05元；二、恒富物业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岩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3368.66元；三、驳回李岩的其他仲裁请求。恒富物业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2012年7月3日，李岩入职恒富物业公司，任管理岗位，现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双方于2016年8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书》约定：恒富物业公司安排李岩执行标准工时制度，每月20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工资……（一）关于工资标准及发放情况李岩主张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1669.19元，并提交银行流水予以证明。恒富物业公司认可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李岩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1559.69元，并提交工资明细及银行交易明细用以证明。李岩认可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不认可工资明细的真实性，认可2019年4月22日，公司向其支付10206元。恒富物业公司称2019年3月1日向李岩支付的14550元为2018年全年的年终奖，应分摊到2018年的12个月中，李岩称不记得14550元的性质。（二）关于出勤及劳动关系解除情况恒富物业公司称，李岩最后出勤至2019年3月27日，于2019年1月19日、2019年1月20日、2019年2月27日、2019年3月28日、2019年3月29日、2019年4月1日均存在旷工，2019年4月2日与上级李洪彬有肢体冲突，违反公司规章制度。2019年4月4日，公司口头告知李岩解除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8日向李岩邮寄解除通知书，并提交《2019年1-3月出勤情况表》打印件、考勤机打卡记录及排班表（显示李岩于2019年1月19日、2019年1月20日、2019年2月27日，2019年3月28日、2019年3月29日有排班）、视频监控录像（显示李岩与案外人发生冲突，李岩上前揪拽案外人衣领，经人劝导后，双方未发生双向肢体冲突）、解除通知书快递单（显示：2019年4月8日，恒富物业公司向李岩邮寄了显示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邮件，收件人：拒收）、员工手册摘要[显示：第2.2.5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予以“解除劳动合同”：（8）与客户或与同事打架……（17）连续旷工超过3个工作日，或一年内累计旷工超过5个工作日……]、人事制度同意书、人事制度摘要（显示：2.7旷工未办理请假手续、请假未获批准或休假期满未办理续假手续而擅自离开工作岗位者、未打卡考勤者均视为旷工，公司对此作以下处分：2.7.1旷工1天，扣除相当于3天日平均工资的绩效奖金；2.7.2年累计旷工3天及以上者，视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公司对其作解除劳动关系处理……3.1.1.1所有休假申请必须至少提前1天递交，遇特殊情况最迟必须在翌日补交）用以证明。李岩认可除排班表之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可排班表上是其本人签字，但不认可内容，称系2019年3月补签，并称其知晓员工手册及人事制度，但其并未违反制度。李岩主张其最后出勤至2019年4月6日，并未收到公司发送的解除通知，2019年4月7日，公司不让其进入，才知晓解除了劳动关系，不认可解除事由，称其休息时间是灵活安排的，具体看文员告知每月可以休息几天，并非固定在周末休息，2019年1月19日、2019年1月20日、2019年2月27日是正常休息，2019年3月28日、2019年3月29日以及2019年4月1日，已经和李洪彬请假，并提交打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3月27日14:27李岩：经理，我3月28日、29日（周四、周五）和4月1日（周一）需要倒休三天，在家照顾生病孩子，4月1日带孩子去医院看病，特此请假。2019年3月27日17:34李洪彬：老李，我今明两天要在公司开会，最近我们的指标又如此的低，请你协调下照顾的事宜！辛苦啦；李岩：确实为难，我老婆加班出图，只能我照顾孩子了，一个生病我还能让老人带，问题是两个都生病，老人是在照看不过来，另外去医院老人也没办法带着去……]、医院挂号记录（挂号时间分别为：2019年3月24日及2019年3月26日，就诊时间分别为：2019年4月1日8:00-8:30及2019年4月1日15:30-16:00，就诊医院：首都儿科研究所）用以证明。恒富物业公司不认可打卡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称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的李洪彬、郭云玲均已离职，无法核实微信号的真实性，认可医院挂号记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李岩确实不一定是周六日休息，但也不是灵活休息，2019年1月19日、2019年1月20日虽然是周末，但这两天公司已经给李岩排班，而2019年1月21日、2019年1月22日李岩应该休息，但李岩去上班，公司也没办法拒绝，且李岩请假应该提前一天提出请假申请，逐级审批，先由项目经理李洪彬审批，然后由人事部门审批，再由总经理审批。另，恒富物业公司称于2019年4月4日将李岩的信息从打卡机中删除，未向李岩发过返岗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及工资构成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内容。本案中，恒富物业公司不认可李岩有关工资标准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交的工资明细无劳动者确认痕迹，一审法院难以认可其真实性，银行流水仅能显示李岩的实发工资情况，无法证明李岩的工资构成和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恒富物业公司未能就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结合李岩提交的银行流水，对李岩关于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11669.19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工资差额，恒富物业公司主张李岩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4月6日期间旷工，并提交考勤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李岩对此不予认可，因恒富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反映李岩2019年4月的出勤情况，故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李岩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李岩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4月6日期间正常出勤。而恒富物业公司人事制度第2.7.1条规定：“旷工1天，扣除相当于3天日平均工资的绩效奖金”，非恒富物业公司不支付李岩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4月6日期间工资的正当事由，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恒富物业公司应支付李岩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4月6日期间的工资，朝阳劳动仲裁委的裁决结果不高于法律规定，且李岩未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确认恒富物业公司应支付李岩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4月6日期间的工资2146.05元。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首先，结合视频录像，一审法院难以认定李岩存在“与客户或同事打架”的情形。其次，李岩认可其2019年3月28日、3月29日、4月1日期间未上班，但称履行了请假手续，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及医院挂号记录用以证明。因李岩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及医院挂号记录可知，李岩确实因孩子生病曾向其直属领导李洪彬请假，并表示倒休三天，而李洪彬未明确表示不予批准，且恒富物业公司未向李岩发送过返岗通知书，故综合考虑李岩的请假事由、李洪彬未予明确不予批假的情形以及李洪彬的作息时间等案件情况，不宜认定李岩于2019年3月28日、3月29日及4月1日期间未上班的行为构成旷工，故恒富物业公司解除与李岩的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应向李岩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朝阳仲裁委的裁决结果不高于法律规定，且李岩未就仲裁裁决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对仲裁结果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恒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岩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4月6日期间工资2146.05元；二、北京恒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岩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3368.66元；三、驳回北京恒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恒富物业公司应否支付李岩2019年4月2日至4月6日期间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关于2019年4月2日至4月6日期间工资。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因恒富物业公司未能就李岩2019年4月的出勤情况予以充分举证，一审法院根据李岩的主张认定恒富物业公司应当支付李岩该期间工资，于法有据，应予维持。恒富物业公司上诉提出根据公司的规章制度，因李岩存在旷工，对李岩的旷工处罚应与其正常出勤工资相抵，故不应支付李岩4月2至3日出勤工资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本案中，恒富物业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是李岩存在“与客户或同事打架”的情形及旷工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就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李岩在本案中存在恒富物业公司所称“与客户或同事打架”的情形；对于2019年1月19日、1月20日、2月27日的出勤问题，李岩已经做出相应解释，而对于2019年3月28日、3月29日、4月1日的出勤问题，根据在案证据，李岩确实因孩子生病向其直属领导李洪彬请假，在李洪彬并未明确表示不予批准且恒富物业公司未要求李岩及时返岗的情况下，本院难以认定李岩在上述期间未上班的行为构成旷工。故本案中恒富物业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事由缺乏合法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判令恒富物业公司支付李岩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恒富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恒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