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佳豪，男，1997年4月1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阳,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贝特塑料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石兴路19号。法定代表人：经长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艳，江苏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无锡市商华通富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天山路6-1508。法定代表人：张春来，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陆佳豪因与被上诉人无锡贝特塑料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特公司）,原审第三人无锡市商华通富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华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佳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对证据认定不当。其在一审中共提交了9份证据，但一审仅载明了6份；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资料填入表可以证明其曾将填写完整的表格交给商华公司员工转交给贝特公司，贝特公司和商华公司也予以自认，但一审法院却否定了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对贝特公司提交的仲裁申请书、汇款电子回执及派遣人员工资明细的认定错误。2.商华公司送其去体检是基于贝特公司的要求，其向商华公司缴纳的入职押金是介绍费，并不是要与商华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在其受伤后，贝特公司将其送入医院后就置之不顾，医疗费都是由商华公司主动垫付，其向商华公司讨要工资也是基于贝特公司的告知，因为贝特公司不理会其而商华公司还能够与其沟通，其为了早日解决问题只好与商华公司沟通；其考勤均是由贝特公司作出，且其需要遵守贝特公司的规章制度。一审法院否认其与贝特公司的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和第二条的规定，应该认定其与贝特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贝特公司辩称，1.陆佳豪与商华公司签订的《实习协议书》中约定了由商华公司委派到贝特公司处参与实习，身份是在校大学生，贝特公司与商华公司实际上也是根据该份协议书在履行。除陆佳豪以外，其余委派的人员均为在校大学生，陆佳豪隐瞒了其即将毕业的情况，以在校学生的身份参与了本次实习，其本身存在过错。2.双方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在陆佳豪到贝特公司处实习之前，双方并未就实习待遇进行过任何协商。在其实习以后，其收到的实习费用均是由商华公司支付，贝特公司按照与商华公司的协议约定计算服务费用，并一次性向商华公司支付，由商华公司开具相应的服务费发票给贝特公司。陆佳豪受伤以后也第一时间与商华公司就其受伤以后的医疗费、生活费、工伤认定等内容进行沟通，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商华公司也确认陆佳豪在贝特公司实习期间，是由贝特公司代表商华公司管理考勤。综上，陆佳豪与贝特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商华公司未作陈述。陆佳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陆佳豪与贝特公司于2019年8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6月24日，陆佳豪至无锡火车站，由商华公司刘海伟接站并陪同体检后，由刘海伟送至贝特公司。2019年6月25日起，陆佳豪在贝特公司内从事注塑操作工工作。2019年7月1日，陆佳豪自商丘工学院毕业。2019年8月1日晚，陆佳豪在贝特公司工作期间受伤。后陆佳豪向无锡市惠山区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申请确认2019年8月1日与贝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于2019年12月16日裁决对陆佳豪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陆佳豪围绕诉讼请求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陆佳豪毕业证书，毕业日期为2019年7月1日，证明陆佳豪在贝特公司工作期间已大学毕业。2.左子旺、李成亮的说明材料，共同证明陆佳豪于2019年6月24日至贝特公司工作，从事打车或打杂，2019年8月1日陆佳豪因机器故障手指受伤。3.费用报销单，证明陆佳豪经商华公司介绍进行贝特公司短期劳动，并向商华公司支付了押金100元。费用报告单载明：摘要：入职押金单100元，于8月25日退还，记账日2019年6月24日，报销日期2019年8月25日，单据上盖有商华公司印章。4.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陆佳豪与商华公司刘海伟就工资、住院生活费、医疗费、司法鉴定、工伤认定等进行沟通，证明陆佳豪由商华公司介绍进入贝特公司，由贝特公司进行考勤，以及贝特公司尚拖欠陆佳豪工资。审理中，陆佳豪陈述，其收到了商华公司给付的3300余元，除工资外，还包含住院期间的看护和吃饭费用。陆佳豪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由商华公司同医院结算。5.考勤表，证明陆佳豪在贝特公司工作，由贝特公司进行考勤。6.资料填入表（内容空白），证明陆佳豪在2019年6月24日已告知商华公司及贝特公司，其已大学毕业，并将该表格填写后通过刘海伟交给了贝特公司。贝特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无法确认该毕业证书的领取时间。2.真实性不予认可。内容为陆佳豪单方制作，内容完全一致，证人未出庭。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盖有商华公司印章，系由陆佳豪交付给商华公司，与贝特公司无关。4.真实性无法确认，与贝特公司无关。5、真实性无异议，该考勤是贝特公司受商华公司委托，对陆佳豪进行考勤，贝特公司根据考勤结果向商华公司支付费用，商华公司亦根据考勤认定陆佳豪的工作表现。6.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考勤表是贝特公司给暑期工及零工的资料表，但在2019年年初已经改掉了。同时，该表格内容为空白。商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真实性无异议，商华公司自2019年5月开始通过宋霞兵在学校发布暑期工实习信息，并介绍至贝特公司，期间明确向陆佳豪表明需要暑期工，当时陆佳豪未拿到毕业证书。2.证明目的不认可，商华公司不认识左子旺，而李成亮是和陆佳豪一起来的在校生，不能证明陆佳豪在贝特公司工作。3.真实性无异议，该入职押金是商华公司和陆佳豪说好，实习时间为6月24日至8月25日，如果干不满，押金不退，视为商华公司接送学生来锡的费用及介绍费。该100元押金已经于8月25日退给了陆佳豪。4.真实性无异议，商华公司与陆佳豪约定，按照考勤表现分为好、中、差3档支付实习津贴，分别为3500元、3000元和2500元，考核依据是有无旷工，有无迟到早退，学生应听从贝特公司安排做辅助工作，陆佳豪的实习津贴还未全部发放。5.真实性无异议，商华公司委托贝特公司对陆佳豪的暑期工表现进行跟踪考勤，陆佳豪并非正式工。6.真实性无法确认，刘海伟在陆佳豪到无锡前已通过宋霞兵将实习内容和地点告知了陆佳豪，到达无锡后，商华公司亦再次重申上述内容并安排陆佳豪体检，刘海伟在开车途中将资料表交由陆佳豪填写后未核对，直接交给了贝特公司。贝特公司为反驳陆佳豪的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劳动仲裁申请书，证明陆佳豪明知由商华公司派遣至贝特公司工作，并在新区劳动仲裁委以此理由申请仲裁，明确陈述与贝特公司无劳动关系。2.2019大学生暑期实习协议书、联系函及实习名单，证明贝特公司希望通过商华公司组织学生实习，与学生不发生劳动关系、不签订合同、不支付费用。3.汇款电子回执及派遣人员工资明细，系贝特公司向商华公司支付的6月和7月的工资，陆佳豪包含其中。证明工资系由商华公司向陆佳豪发放，工资计算是不低于证据2的协议书，至于商华公司如何与陆佳豪结算贝特公司不清楚。4.增值税发票12张，商华公司向贝特公司开具的人力资源服务费发票，证明贝特公司与商华公司就证据3中的款项已结算完毕。陆佳豪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真实性无异议，陆佳豪由商华公司介绍进入贝特公司，所以其认为应该找商华公司，但是后来根据陆佳豪获得的证据以及贝特公司在仲裁中的陈述，陆佳豪认为其与贝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实习协议书真实性有异议，联系函和名单无法确认，陆佳豪不知道有上述材料。3.真实性无异议，与陆佳豪无关，陆佳豪不清楚。但从工资明细看，是按照具有劳动关系人员计算的工资，说明贝特公司是按照规章制度对陆佳豪进行管理。关于工资情况，陆佳豪陈述，商华公司介绍时说陆佳豪到贝特公司工作，工资受出勤影响，每月能拿到3000元以上，但商华公司和贝特公司均没有明确具体工资标准。4.真实性由法院认定，陆佳豪对此不知情。第三人商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真实性无异议，商华公司仅为介绍人。2.真实性均无异议。因双方约定了介绍学生实习，陆佳豪是学生，商华公司还为陆佳豪购买了意外险。3.真实性无异议，但费用是代发的实习津贴，还包含了约600元/人的介绍费。4.真实性无异议，款项性质为实习津贴。第三人商华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刘海伟与宋霞兵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宋霞兵系商华公司在河南学校的招聘代理，一直帮商华公司介绍暑假工。2.实习协议书、费用报销单及陆佳豪的毕业证书，共同证明陆佳豪于2019年6月25日交押金并由商华公司介绍至贝特公司工作，当时陆佳豪还是学生，商华公司与陆佳豪不存在劳动关系，无权把陆佳豪派至贝特公司。3.商华公司与李成亮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成亮介绍陆佳豪前来实习，商华公司通过李成亮得知陆佳豪是在校生，对陆佳豪的其他情况不清楚。陆佳豪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3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陆佳豪当时已毕业，该证据与陆佳豪无关。贝特公司的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3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贝特公司根据协议要求商华公司派大学生来公司勤工俭学，与商华公司提供的证据宗旨一致。一审法院根据举证和质证情况，结合当事人陈述，对陆佳豪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2、6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3-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贝特公司提交的证据1-4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商华公司提交的证据1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陆佳豪于2019年6月至无锡，于2019年7月1日毕业，其至无锡时已经完成了主要学业，且已年满16周岁，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但劳动关系的建立应结合劳资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劳动者提供劳动的方式、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的方式等内容综合认定。本案中，陆佳豪与贝特公司双方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理由如下：1.陆佳豪入职时由商华公司接待，陪同入职体检，并向商华公司支付入职押金。在陆佳豪受伤后，其就工资、住院生活费、医疗费、司法鉴定、工伤认定、赔偿等内容与商华公司进行了沟通，可见陆佳豪没有与贝特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2.陆佳豪的工资系由商华公司发放。审理中贝特公司和商华公司均确认，陆佳豪在贝特公司期间，由贝特公司代商华公司管理考勤。故法院认定陆佳豪与贝特公司之间未建立劳动关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陆佳豪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陆佳豪上诉过程中所提出的一审相关证据问题，经核查，陆佳豪在一审中共提交了9份证据，除一审判决书在举证质证阶段载明的6份之外，还有贝特公司的工商信息、入院记录及出院记录、仲裁裁决书，该三份证据已由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一节内容中予以确认。对于陆佳豪所提到的其他证据情况，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劳动关系的建立应结合劳资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劳动者提供劳动的方式、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的方式等内容综合认定。本案中，陆佳豪虽在贝特公司工作，且具备劳动者的主体资格，但陆佳豪在入职接待、入职体检、工资发放、受伤后关于工资、赔偿等相关事宜的协商等方面均是与商华公司直接发生关系，且向商华公司交纳了入职押金，商华公司与贝特公司亦一致确认贝特公司系接受商华公司的委托而对陆佳豪进行管理，故应当认定贝特公司并无与陆佳豪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陆佳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陆佳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飒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缪玲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