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1）川14行终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德凯，男，194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神县人民政府青竹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四川省青神县振兴路北段59号。 法定代表人徐静，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尚东，四川江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兰小梅，女，197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 原审第三人程保华，男，197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 原审第三人程稣涣，女，199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青神县。 兰小梅、程稣涣的委托代理人程德凯（系兰小梅公公、程稣涣爷爷），194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 上诉人程德凯因与被上诉人青神县人民政府青竹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青竹街道办）、原审第三人兰小梅、程保华、程稣涣撤销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行初39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程德凯系原四川省青神县××村××组村民，其在该村修建有房屋。第三人程保华系程德凯之子，第三人兰小梅系程保华之妻，程酥涣系程保华、兰小梅之女。原告与第三人的户籍均在四川省青神县××村××组，户主为原告程德凯及第三人程保华。2014年4月30日四川省人民政府作出川府土〔2014〕493号《关于青神县2013年第2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以下简称493号批复），同意将青神县青城镇城东社区6组在内的集体农用地21.6689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为国家所有，作为青神县2013年第2批城市建设用地。2014年4月18日，青神县人民政府发布征地公告。2014年5月16日，原青神县国土资源局发布青神县2013年第二批城市建设用地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7年3月16日，青神县人民政府制发青府发〔2017〕1号《关于印发青神县集体土地征收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的通知》（以下简称1号通知）第三条规定，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土地征收、拆迁、补偿、安置工作，涉及的乡镇人民政府按照属地管理原则，负责实施拆迁、补偿、安置的具体工作。2019年4月22日，原青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城镇政府）发布青城府〔2019〕30号《关于印发的通知》,载明青城镇政府负责实施拆迁、补偿、安置的具体工作。2019年4月29日，原青城镇政府与第三人兰小梅签订《青城镇城北片区项目货币补偿自行购房安置对象自愿申购限价商品房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偿安置协议）载明：拆迁单位，青城镇人民政府。被拆迁安置户，青城镇城东社区六组程德凯。一、拆迁建筑物、构筑物及地上附着（属）物确认。（一）经双方确认，乙方在被拆迁范围内拆迁建筑物的建筑面积共计554.43㎡，其中：砖混结构225.82㎡；砖木结构328.61平方米；以上房屋拆迁补偿金额总合计：302267.6元。（二）构筑物及其他附属设施和地上附着物补偿金额合计18259元。（三）建筑物、构筑物及地上附着（属）物补偿金额总合计：320526.6元。二、货币补偿自行购房安置费及奖励费。1.安置对象人口确认，经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合计安置人口为4人。其中农业人口4人，分别为程德凯、程保华、兰小梅、程酥涣。项拆迁补偿、安置和奖励费共计1188526.6元。2.腾空房屋交钥匙时间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必须在2019年5月14日前，将所有建筑物、构筑物、地上附（属）物腾空移交给甲方。3.安置费和奖励费。（1）货币补偿自行购房安置费合计为74万元。（2）建（构）筑物拆迁、地面附着物清场奖励费，乙方在2019年5月14日24:00前清除地面附着物并腾空移交房屋上交钥匙的，按被安置农业人口计算以8000元／人的标准给予一次性奖励。乙方农业人口4人，奖励费112000元。（3）购房奖励，16000元。三、以上各项拆迁补偿、安置和奖励费共计1188526.6元。四、购房方式：货币补偿自愿申购限价商品房。申购限价房2套，设计面积合计180㎡，分别为60㎡1套；120㎡1套，乙方农业人口4人按30㎡／人标准限购120㎡（3200元／㎡）计384000元；超过限购30㎡／人可限购60㎡（4000元／㎡）及24万元。以上申购房屋结算款项总额为624000元。五、以上两项费用通过结算：1.甲方应支付乙方安置余款费用总计564526.6元。2.乙方委托城东社区代为保管预购房款费用计624000元。兰小梅在上述协议上签字捺印。随后兰小梅向原青城镇政府出具申请书载明：安置人员为程德凯、程保华、兰小梅、程稣涣。经全家商议决定，现自愿申请购买限价商品房2套，分别为60平方米1套、120平方米1套。2019年4月29日，兰小梅向原青城镇城东社区出具委托书载明：程德凯户已申购限价商品房2套，设计面积合计180㎡，经过预结算购房款约624000元，经全家商议决定，现自愿委托社区代为保管我户该笔预购房款，待商品房交付使用时按实测面积结算后，并代为支付给开发企业，预购房款支付后不足部分由我户在交房时一次性补足开发企业。兰小梅在该委托书上签字捺印。兰小梅在签署补偿安置协议后，已于2019年5月初腾空案涉房屋，该房屋已于被腾空后的同月拆除。原告于案涉房屋被拆除后的当月，即2019年5月便知晓其儿媳兰小梅与被告签署补偿安置协议。在兰小梅签订协议后原青城镇政府将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的安置余款费用564526.6元转到了第三人程保华的银行账户上。原告认为兰小梅签订上述协议未经其同意，该协议侵害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被告与兰小梅所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无效。 原审另查明，2019年12月9日，眉山市人民政府发布眉府函〔2019〕84号《关于同意东坡区等6个县（区）调整部分乡镇行政区划的批复》第六条载明：关于青神县部分乡镇行政区划调整第（四十一）撤销青城镇，将原青城镇所属行政区域划归青竹街道办管辖。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补偿安置协议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若不属于无效的情形，原告请求撤销行政协议是否已过起诉期限。 由于行政协议既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又是履行行政管理职责的结果，行政协议具有行政性和协议性，对行政协议效力的判断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相关规定。本案从补偿安置协议签订主体的角度看，行政行为无效应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的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明显违法情形。本案中，案涉项目建设土地已取得征地批文，原青城镇政府根据青神县人民政府制发1号通知的授权，原青城镇政府作为辖区征地补偿安置工作的实施主体，具有与原告程德凯户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行政主体资格。案涉补偿安置协议的签订主体为原青城镇政府，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因实施主体不具有主体资格或没有依据等重大明显违法而导致行政协议无效的情形。从协议内容的角度看，第三人兰小梅与原青城镇政府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后还向原青城镇政府出具申请书和委托书，该协议书中载明的安置对象包括了本案原告和所有第三人，在签订协议后原青城镇政府将协议约定的安置余款费用转到了第三人程保华的银行账户上，且原告对该协议书中载明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地上附着物没有异议。案涉行政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等情形。综上，案涉行政协议不构成无效的情形。 一审中，该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向原告释明，建议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撤销行政协议。经释明，原告程德凯同意变更诉讼请求为撤销补偿安置协议。因本案原告已于2019年5月知晓兰小梅与原青城镇政府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一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告的起诉已超过1年的起诉期限。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程德凯的起诉。 上诉人程德凯上诉称，原审第三人兰小梅签署案涉补偿安置协议属无权处分行为，该协议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也未对该协议进行追认，该协议无效。原审理解、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裁定并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 被上诉人青竹街道办辩称：一、一审中上诉人已将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撤销案涉协议，案涉协议也不存在无效情形。二、上诉人在2019年5月就已经知道案涉协议，2020年11月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再者，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为一年，上诉人行使撤销权也超过该期间。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审第三人兰小梅、程保华、程稣涣未作陈述。 经审理查明：四川省人民政府作出493号批复后，青神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5月8日了发布征地公告。案涉房屋由上诉人程德凯与原审第三人兰小梅、程保华、程稣涣共同生活居住。上诉人大约在2016年前后因再婚搬到青神县城市之星小区居住。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程德凯提起诉讼是否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本案一审中，经原审法院释明，上诉人程德凯已变其诉讼请求为撤销案涉补偿安置协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规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程德凯与原审第三人兰小梅、程保华、程稣涣在案涉房屋长期共同生活居住，原审第三人兰小梅与被上诉人青竹街道办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后，上诉人于2019年5月即已知晓该协议。在此情形下，上诉人于2020年11月才提起撤销之诉，已超过一年的法定起诉期限。 综上，上诉人程德凯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继兵 审判员  胡海东 审判员  姚俊辉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梦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