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天翔电力安装工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1243045764C，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天河路161-3。投资人：刘桂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业超、张珍玲，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波，男，1962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业超、张珍玲，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斯威特电器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317644257623，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七贤岭爱贤街23号。法定代表人：郑广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知渊、赵博，辽宁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天翔电力安装工程处（以下简称天翔工程处）、上诉人李波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斯威特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威特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翔工程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458,278.43元货款；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就前述货款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并未收到0182989号和0182990号送货单所载货物，该两批货物对应的合同已经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签字作废，该两份送货单不是上诉人订购的货物，而是大连建工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环嘉集团签订的工程合同所需货物，该两批货物的交货地址也是环嘉集团。说明该两份送货单项下的货物与上诉人无关，原审判决认定“视为天翔工程处已收到送货单上的设备”完全是错误的。二、无论送货单上“宁滨”签字是否与样本相符，宁滨在0182989号、0182990号送货单上的签字均不能对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因为宁滨虽是上诉人员工，但其未受上诉人指派或与上诉人无关的行为，不应构成表见代理或职务行为，不应被视为上诉人的行为。三、原审判决未采信15万元发票，未认定被上诉人收到15万元货款是错误的。两张增值税发票是被上诉人开具的，被上诉人如果主张该发票与上诉人向其购买的货物无关，应提供该发票对应的其与大连金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间的合同及收货凭证。否则，依据证据规则的规定，被上诉人持有证据但无正当理由拒绝提供的，应当认定上诉人已支付15万元的主张成立。原审判决对上诉人的主张既未采信，也未进行调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四、原审判决采信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当。该鉴定书所载的鉴定方法不符合《笔迹鉴定技术规范》的规定，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被上诉人斯威特公司不同意上诉人天翔工程处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主要答辩意见：一、上诉人称未收到0182989号、0182990号送货单所载货物与事实不符。案涉项目是由上诉人施工的，其员工宁滨已签收了货物，双方合同已实际履行，上诉人应当支付货款。二、双方以往交易习惯都由宁滨签收，上诉人付款，上诉人现主张宁滨签订为个人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15万元，上诉人提供名头是大连金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发票复印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未采信。四、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具备鉴定资质，程序合法，结论准确。李波同意上诉人天翔工程处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李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相应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并非天翔工程处的投资人，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对天翔工程处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依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对个人独资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自然人只能是投资人。《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规定承担无限责任的主体仍然是投资人，并未将承担无限责任的自然人扩展至投资人之外的第三人。本案中，天翔工程处的投资人已变更为刘桂清，不应再认定上诉人仍然为投资人，亦不应基于上诉人曾经为投资人的事实判令上诉人承担应由投资人承担的无限责任，原审判决要求非投资人对天翔工程处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斯威特公司不同意上诉人李波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主要答辩意见：李波是天翔工程处的原投资人，案涉债务发生于其任投资人期间，故一审判令其对案涉债务承担补偿清偿责任正确。天翔工程处同意上诉人李波的上诉请求。斯威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合同价款本金人民币898,192.58元；2.判令被告以898,192.5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计算至本息结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为人民币101,424元）；3.判令被告李波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即被告李波对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原告提供了原、被告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四份、《委托加工补充合同》一份，五份合同上注明的签订时间分别为：2016年11月25日、2016年12月15日、2017年10月20日、2017年5月26日、2017年8月30日，显示原告作为出卖人，被告天翔工程处作为买受人，就被告向原告订购电器设备达成一致意见，五份合同均约定了标的、价款、质量标准、结算方式和时间、违约责任等内容，合同附对应的报价单，合同金额分别为230,288元、72,250.75元、115,000元、140,000元、330,000元。原告提供送货单六组，写明送货单位斯威特公司，收货单位天翔工程处，送货单上均注明了货号、货品名称、数量、单价、总额等内容，尾部有送货人和收货人签字。其中，2016年12月16日凭证号码为5000851的送货单金额为143,708.77元、2016年12月22日凭证号码为5000853的送货单金额为84,585.11元、2017年1月11日凭证号码为2003751的送货单金额为124,984.58元。原告表示，上述三份送货单对应的是2016年11月25日、2016年12月15日的两份合同；其中，2017年10月31日凭证号码为1010928的送货单金额为115,000元，2017年12月6日凭证号码为1010929的送货单金额为空白，原告表示，上述两份送货单对应的是2017年10月20日的一份合同；其中，2017年6月8日凭证号码为2003764、2003765的送货单金额分别为140,000元、空白。原告表示，上述两份送货单对应的是2017年5月26日的一份合同；其中，2017年11月8日凭证号码为0182989、0182990的送货单金额均为空白。原告表示，上述两份送货单对应的是2017年8月30日的一份合同，签字的宁滨系被告现场工作人员。被告对于前四份合同及其对应的送货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6年12月15日合同项下的塑壳断路器2个（单价842.10元）送货单未体现，被告未收到；被告表示宁滨系被告天翔工程处的工作人员；被告对2017年8月30日合同有异议，表示因所涉项目被告不做了，该合同已作废，未实际履行，0182989、0182990号送货单上的签字非宁滨本人书写，且被告也未收到该两份送货单上注明的货物。被告天翔工程处提供了注明签订时间为2017年8月30日的委托加工合同一份，与原告提供的第五份合同内容一致，但该合同首页原告法定代表人书写了“此合同作废郑广发”字样。原告表示：该合同所涉项目是环嘉集团10KV变电所，系被告挂靠在大连建工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环嘉集团签订的工程合同；被告要求以大连建工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原告另行签订委托加工合同，所以原告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署了作废，又制作了与大连建工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加工合同，被告称盖章后返回换取原合同原件，但合同至今没有返回；该合同所涉设备原告已交付给被告使用，并有照片为凭。2、被告大连天翔电力安装工程处（原名“大连宏中电力安装工程处”）于1998年5月28日成立，注册资本人民币30万元，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原投资人为姜洪海，2014年6月25日投资人变更登记为被告李波，2019年3月14日投资人变更登记为刘桂清。3、被告提供了增值税发票复印件两张，金额均为75,000元，显示购买方为大连金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销售方为大连斯威特电器有限公司。4、根据被告天翔工程处的申请，本院经由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对送货单上宁滨的签字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1年2月20日作出辽学鉴[2021]文鉴字第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编号为0182989、0182990号送货单上留有的“宁滨”可疑签名与样本签名是同一人书写。被告天翔工程处交纳了鉴定费用5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被告天翔工程处向原告定作电器设备，双方就标的物、价款、质量标准等达成一致意见，并签署了委托加工合同，故原告与被告天翔工程处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原告提供的送货单及合同对应的价款，就前四份合同，原告向被告天翔工程处交付的电器设备的总价款为608,278.46元。关于第五份合同，2017年8月30日的《委托加工合同》原告法定代表人已签字作废，该书面合同对双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但原告提供的凭证号码为0182989、0182990的送货单上有被告天翔工程处工作人员宁滨的签字，应视为被告天翔工程处已收到送货单上的设备。根据送货单上的明细及双方确认的价格，0182989、0182990号送货单上设备的价款应为289,914.12元。现上述电器设备已经被告天翔工程处的现场工作人员签收确认，且已安装并投入使用，原告已履行了定作人的义务，但被告天翔工程处未按约定付清原告价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天翔工程处支付价款898,192.58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天翔工程处辩称其已通过大连金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15万元一节，被告仅提供了发票复印件两份，未有大连金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确认及其他证据印证，原告对此也不予认可，故被告天翔工程处的该项辩称，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天翔工程处以898,192.5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至本息结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被告天翔工程处未按约定及时付清价款，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双方未约定迟延付款的违约金，原告主张的利息实际是逾期付款损失，根据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交货时间、质保期等以及原告庭审所述利息的计算方式，本案逾期利息自每批设备质保期到期之日开始起算较为合适，到期之日早于原告主张的2018年1月1日的，按2018年1月1日起算，晚于原告主张的2018年1月1日的，按实际到期之日起算。另原告主张的年利率6%的利息计算标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但因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李波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即对被告天翔工程处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本案中，被告天翔工程处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其债权债务不因投资人的变更而消灭。同时，案涉债务发生时，被告李波系被告天翔工程处的投资人，应以其个人财产对被告天翔工程处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原告基于对天翔工程处个人独资企业的性质和对李波个人的信任，与被告发生案涉合同关系，案涉债务在变更投资人之前已实际发生且已逾期，被告李波在此时已具有付款义务，该付款义务不应因投资人的变更而随之转移。故被告李波应对被告天翔工程处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天翔电力安装工程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大连斯威特电器有限公司价款人民币898,192.58元；二、被告大连天翔电力安装工程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大连斯威特电器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其中228,293.88元价款的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算，其中124,984.58元价款的利息自2018年1月11日起算，其中140,000元价款的利息自2018年6月8日起算，其中115,000元价款的利息自2018年10月31日起算，剩余289,914.12元价款的利息自2018年11月8日起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上述第一项898,192.58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李波对上述一、二项债务就被告大连天翔电力安装工程处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大连斯威特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796元（原告预交），由被告大连天翔电力安装工程处、李波共同负担；鉴定费5400元（被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天翔电力安装工程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有约束力，合同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本案中，上诉人天翔工程处与被上诉人斯威特公司成立承揽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斯威特公司已向上诉人天翔工程处交付货物，上诉人天翔工程处也已将所收货物投入使用，理应按约付款，逾期未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被上诉人斯威特公司要求上诉人天翔工程处给付全部欠付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支持其相应诉请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中，双方就货款数额存在争议。争议焦点一是凭证号码为0182989、0182990的送货单所载货物是否已交付给上诉人天翔工程处，上诉人天翔工程处应否给付相应货款。本院认为，该两份送货单发生之前，双方已履行完四份合同，交易方式是被上诉人斯威特公司将送货单所载货物送至上诉人天翔工程处指定收货地点，货到后，由送货人和上诉人天翔工程处工作人员宁滨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案涉0182989、0182990两张送货单上同样有宁滨签名，一审经司法鉴定，签字出自宁滨本人。故按照交易习惯，宁滨能代表上诉人天翔工程处接收货物并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被上诉人斯威特公司也有理由相信宁滨已代表上诉人天翔工程处接收了该两张送货单所载货物，一审据此判令上诉人天翔工程处向被上诉人斯威特公司给付相应货款有事实依据，应予维持。上诉人天翔工程处关于其与被上诉人斯威特公司不存在该两张送货单相应的合同关系，宁滨收货行为系其个人行为的上诉理由无据支持，又与已查明事实不符，二审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二是被上诉人斯威特公司是否已收到上诉人天翔工程处给付的15万元货款，被上诉人斯威特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应否扣除该1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上诉人天翔工程处主张其通过案外人大连金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斯威特公司给付了15万元案涉货款，上诉人天翔工程处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上诉人天翔工程处对此仅提举了两张发票复印件，既无法证明该款由上诉人天翔工程处支付，也无法证明该15万元与本案货款存在关联性，故上诉人此项上诉主张不能得到本院支持。关于鉴定结论应否被采信一节，对于双方争议问题，一审法院依当事人申请启动了司法鉴定程序，通过本院委托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笔迹鉴定报告。上诉人天翔工程处虽在一审质证程序中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也未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更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推翻鉴定结论，故一审对其质证意见未予采纳，而是采信司法鉴定结论，并以此为据认定本案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天翔工程处关于鉴定结论错误的意见，在二审中仍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李波应否对上诉人天翔工程处案涉债务不能偿还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问题，案涉债务虽是李波任上诉人天翔工程处投资人期间形成的债务，但该债务主体应为上诉人天翔工程处，而非李波个人，被上诉人斯威特公司要求上诉人天翔工程处偿还欠款有合同依据，但其要求已不具备天翔工程处投资人身份的前任投资人李波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的扩大解释，一审支持被上诉人斯威特公司此项诉请于法无据，二审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大连斯威特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96元（大连斯威特电器有限公司已预付），由大连天翔电力安装工程处负担；鉴定费5400元（大连天翔电力安装工程处已预付），由大连天翔电力安装工程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681元（大连天翔电力安装工程处已预付7899元，李波已预付12,782元），由大连天翔电力安装工程处负担7899元，由大连斯威特电器有限公司负担12,7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钟梓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