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长江路88号。负责人：蔺湘，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香，辽宁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振明，男，1954年2月18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笛，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连远辰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街8-202号。法定代表人：杨树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兴，男，1960年12月2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大连市甘井子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振明及原审被告大连远辰客运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11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为19238.8元（32064.66元×60%）。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赔偿被扶养人生活的标准为被扶养人必须既无收入来源又无劳动能力。本案中，安淑香已在大连居住多年，原居住地无法全面了解安淑香的近况，庭审中凌源市红山街道凌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仅叙述安淑香“体弱多病，生活勉强自理”，一审仅依据该份证明认定安淑香不具备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需要扶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本案伤者邢振明本身没有退休金，并且已经66岁，没有稳定收入来源，仅依靠打工，是否具备劳动能力和扶养能力一直扶养安淑香至80周岁，一审对这一事实也未予以查明。邢振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提及原居住地出具证明无法证明安淑香的现状，该证明实际为被上诉人亲属持安淑香疾病诊断相关材料前往户籍居住地所开具的，系经核实出具的真实证据。一、安淑香系被上诉人合法被扶养人，应予赔付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系受害人伤残后个人收入中用于家庭共同消费或家庭积累部分的减少范畴。基于《人损解释》规定及司法精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随着人体衰老必然伴随着劳动能力的衰退直至丧失，可以看出以年满六十周岁为界法律推定其无劳动能力，但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情况应当除外。本案即属于该情形，被上诉人与配偶均年满60周岁，应当推定无劳动能力，应当属于被扶养人。而被上诉人虽已年满66周岁，但其实际具有劳动能力且按月领取报酬，因交通事故致使被上诉人收入减少，形成利益损失。根据《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之间具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另一方有要求付给扶养费的权利。同时，参照现行《民法典》一千零五十九条之规定，可以确定扶养义务即包含了物质内容即扶养费。被上诉人因事故收入减少，必然造成夫妻双方本应享有的共同收入减损，进而导致配偶的预期利益及生活水平降低。且本案中一审计算合理，对安淑香负有扶养义务的三人共同负担扶养费，安淑香虽领取养老保险，但金额并不足以维系安淑香在大连地区的日常生活，依据填平原则，一审扣除了安淑香的养老金收入，该负担比例也与被上诉人的劳动收入水平相符，故计算合理。二、被扶养人生活费支付年限。依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明确规定，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本案主张12年于法有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大连远辰客运有限公司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邢振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15111.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天×100元/天=4300元、营养费90天×100元/天=9000元、护理费150元/天×120天=18000元、误工费1800元/月÷30天×183天=1098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0825元/年×14年×32%+27238元/年÷3人×12年×32%=217760.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2000元（交强险优先赔付）、交通费236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23元、病志复印费260.8元、鉴定费1720元。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保险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03月17日06时33分许，被告大连远辰客运有限公司的司机李刚驾驶辽Ｂ×××××号大型普通客车沿大连湾振连路桥下道路在从左数第二排机动车道内由东向西行驶至ZLW85-3号桥墩路段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与同方从左数第三排机动车道驶入第二排机动车道的原告邢振明骑行的两轮电动车相撞，致两车受损，原告邢振明受伤，原告邢振明手机损坏。事故发生后，原告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大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43天后于2020年4月29日出院。此事故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甘井子大队于2020年4月17日以第210211120200000065号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刚此事故负同等责任，邢振明此次事故负同等责任。受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甘井子大队委托，大连科华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0月20日以【2020】大科司临鉴字第643号对原告伤情做出司法鉴定：1、被鉴定人邢振明的损伤，按照目前情况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评定为一处十级伤残、一处八级伤残；2、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标准，建议误工时限为伤后至伤残评定前1日，建议护理时限为伤后90日1人护理，建议营养时限为伤后90日。被告保险公司已将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赔偿给原告。经查辽Ｂ×××××7号机动车所有权人系大连远辰客运有限公司，李刚系履行职务行为，该车已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22000元、商业第三者保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在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由机动车交通事故引发的民事赔偿责任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公安行政机关已经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李刚此事故负同等责任，邢振明此次事故负同等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不足部分，本案情形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承担赔偿责任。因李刚系履行职务行为，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被告大连远辰客运有限公司应当承担原告民事赔偿责任。根据过失相抵原则及优者危险负担原则，被告大连远辰客运有限公司应当承担原告60％民事赔偿责任。护理费考虑原告年龄偏大，住院期间每天按200元给付，其余时间每天按120元计算。残疾系数应按0.31计算。原告诉请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扣除每月领取的养老保险金114.95元。误工费予以照准，天数应为183天。交通费应酌定为1500元为宜。被告保险公司已经将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赔偿给原告，本案不再调整。一审法院认定合理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为：医疗费104850.86元（不含被告保险公司已经支付的10000元及复印费26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100元／天×住院43天）、营养费9000元（根据鉴定意见100元／天×90天）、护理费14240元{根据鉴定意见住院期间43天×200元／天×1人+（90天-43天）×120元／天×1人}、误工费10980元（根据鉴定意见1800元/月÷30天×183天）、残疾赔偿金177180.5元（根据鉴定意见及依据大连市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全体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40825元×14年×31%）、被扶养人妻子安淑香（1952年7月2日生）生活费32064.66元{（27238元/年-114.95元/月×12个月=25858.6元）÷3人×12年×31%}、交通费1500元。护理用品费423元、复印费260.8元。因原告的身体受到伤害，给其精神带来了痛苦，精神损害抚慰金应酌定为24000元为宜。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邢振明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等损失人民币110000元，超出交强险外赔偿部分9118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残疾赔偿金177180.5元-保险限额110000元=91180.5元）、护理费14240元、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10980元及被扶养人生活费32064.66元，合计人民币149965.16元，被告大连远辰客运有限公司承担（按60％）89979.1元，此费用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原告所发生的医疗费104850.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营养费9000元，合计人民币118150.86元，被告大连远辰客运有限公司承担（按60％）70890.52元，此费用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原告所发生的护理用品费423元及复印费260.8元，合计人民币683.8元，被告大连远辰客运有限公司承担（按60％）410.28元。故对原告诉请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邢振明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等损失人民币110000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邢振明残疾赔偿金、医疗费等损失人民币160869.62元（89979.1元+70890.52元）。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被告大连远辰客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邢振明护理用品费及复印费损失人民币410.28元。四、驳回原告邢振明其他诉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79元（减半收取），鉴定费1720元，合计人民币4499元（原告已预交），原告负担782元{总赔偿金额为271279.9元，该诉讼费为2685元，2779元-2685元=94元+1720元×40％=688元}，被告大连远辰客运有限公司负担3717（2685元+1720元×60％=1032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被上诉人及其妻子安淑香在事故发生时均已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已超过退休年龄的安淑香具有劳动能力及足可以维持其基本生活的退休工资等稳定收入，而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与案外公司签订的《聘用退（离）休、离岗人员劳动协议书》及工资流水等证据，被上诉人虽然在事故发生时已退休，但仍然从事相关工作，并具有相应收入，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具有劳动能力，并确认其妻子安淑香为其被扶养人符合案件实际情况，应予维持。同时，依据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的规定，一审确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限具有法律依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长江审判员  刘丽媛审判员  张 颖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