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地区物流园六街10号1幢等6幢。法定代表人：邹福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波，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营业场所深圳市福田区华富街道皇岗路5001号深业上城（南区）二期60层、59层5901。负责人：林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波，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振梁，男，199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乐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瑛，北京君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于学文，男，1992年8月22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通辽市。上诉人北京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丰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振梁，原审被告于学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8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胡新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顺丰公司、保险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波，被上诉人董振梁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瑛，原审被告于学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丰公司上诉请求：1.董振梁的合理损失未超保险限额，请求重新核定董振梁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改判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给付董振梁赔偿款，顺丰公司于本案不负担赔偿款项的给付（上诉不服金额人民币89446.6元）；2.由董振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董振梁“右眼盲目4级属于八级伤残，右眼斜视属于十级伤残，六根肋骨骨折属于十级伤残，三处伤残累积赔偿指数为40%”。但是，董振梁“右眼盲目”和“右眼斜视”致伤、残疾的部位均是右眼，属于同一部位的残疾，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6.2条“同一部位和性质的残疾，不应采用本标准条款两条以上或者同一条款两次以上进行鉴定”，同一部位的残疾不应当重复评价，该鉴定意见书对董振梁“右眼残疾”进行重复评价明显与该规定相悖。鉴定意见书评定董振梁“右眼”残疾取高八级伤残，顺丰公司无异议，但鉴定意见书就“右眼”残疾重复评残十级，并最终计入伤残累积赔偿指数，则鉴定结论错误。根据董振梁的伤残情况，应取“右眼八级伤残”和“肋骨骨折十级伤残”，两处伤残累积赔偿指数35%，董振梁的残疾赔偿金51694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7717.45元。故董振梁的合理损失未超保险限额，一审判决判令顺丰公司负担89446.6元赔偿款错误。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重新核定董振梁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改判保险公司除去已赔偿费用再向董振梁赔偿865352.05元（上诉不服金额人民币22647.95元）；2.由董振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董振梁“右眼盲目4级属于八级伤残，右眼斜视属于十级伤残，六根肋骨骨折属于十级伤残，三处伤残累积赔偿指数为40%”。但是，董振梁“右眼盲目”和“右眼斜视”致伤、残疾的部位均是右眼，属于同一部位的残疾，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6.2条“同一部位和性质的残疾，不应采用本标准条款两条以上或者同一条款两次以上进行鉴定”，同一部位的残疾不应当重复评价，该鉴定意见书对董振梁“右眼残疾”进行重复评价明显与该规定相悖。鉴定意见书评定董振梁“右眼”残疾取高八级伤残，保险公司无异议，但鉴定意见书就“右眼”残疾重复评残十级，并最终计入伤残累积赔偿指数，则鉴定结论必然错误。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未启动重新鉴定程序，仅联系该鉴定机构出具“说明函”，但是，鉴定机构的说明函未纠正鉴定意见书的错误，保险公司仍旧坚持重新鉴定。基于此，一审法院实质上已经违反了法定程序，致本案的部分争议案情未能查清。根据董振梁的伤残情况，应取“右眼八级伤残”和“肋骨骨折十级伤残”，两处伤残累积赔偿指数35%，董振梁的残疾赔偿金51694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7717.45元，一审判决对于董振梁的合理损失及判决内容存在错误。董振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顺丰公司、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于学文辩称：认可顺丰公司、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但未提起上诉。董振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丰公司、保险公司、于学文依法赔偿董振梁医疗费18227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00元、营养费5500元、护理费36360元、住院用品1526元、误工费240000元、伤残赔偿金5907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4506元、财产损失34409元、交通费3466元、住宿费11418元、复印费86.4元、鉴定费3150元，上述共计1590783.94元，其中保险公司已垫付234000元，扣除之后要求顺丰公司、保险公司、于学文赔偿共计1356783.94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顺丰公司、保险公司、于学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的概况：2019年8月27日12时20分许，在北京市通州区凤德路与临沟屯路交叉口，于学文驾驶登记于顺丰公司名下的轻型封闭货车（车牌号为×××）（以下简称事故车辆）由北向南行驶，适有董振梁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车牌号为×××）（以下简称受损车辆）由西向北行驶，事故车辆前部与受损车辆左侧相撞，造成两车损坏，董振梁受伤；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于学文为全部责任，董振梁为无责；三、医疗费：180337.6元；四、营养费：50元/日×109日=5450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日×73日=7300元；六、护理费：2760元+150元/日×157日=26310元；七、住院用品：1526元；八、误工费：73849元/年÷365日×330日=66768元；九、交通费：2000元；十、财产损失：5000元；十一、残疾赔偿金：73849元×20年×40%=590792元；十二、被扶养人生活费：（46358元/年×15年+46358元/年×18年）×40%÷2=305963元；十三、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十四、鉴定费：3150元十五、保险情况：保险公司为事故车辆承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十六、鉴定结果：2020年9月8日，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董振梁右眼盲目4级属于八级伤残，右眼斜视属于十级伤残，六根肋骨骨折属于十级伤残，三处伤残累计赔偿指数为40%；建议董振梁的误工期为300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90日；董振梁目前生活能够自理，未达护理依赖程度；十七、其他情况：（一）于学文系顺丰公司的员工，事发时其系履行职务行为；（二）董振梁之父董兴仁（1955年4月26日出生）、之母王维茹（1958年1月5日出生）共生育子女两人；（三）事发后，保险公司已垫付各项费用234000元，双方均认可顺丰公司亦垫付了医疗费2256.64元（不包含在原告诉求中）、施救费3500元。判决结果：关于本案中各赔偿项目数额计算问题。医疗费数额以一审法院核实的医疗费票据为准；营养费由一审法院酌情按照每日50元标准结合鉴定结果确定的营养期及二次手术住院期间予以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由一审法院按照每日100元标准结合其住院时间予以计算；护理费部分，董振梁提供了部分护理费的票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剩余护理期的护理费由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确定的护理期及二次手术住院期间，酌情按照每日150元的标准予以计算；董振梁主张的住院用品费用为1526元，保险公司及顺丰公司亦认可该数额，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误工费由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确定的误工期及二次手术的情况，酌情参照2019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交通费由一审法院根据董振梁就诊时间、就诊距离及其陪护亲属护理需要酌情确定；关于住宿费，董振梁并非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故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财产损失，一审法院根据责任认定书记载的情况，参照董振梁伤情酌情确定；关于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争议焦点是能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就此，一审法院认为，认定被侵害人身份时不能单纯以户籍为依据，不能把城镇居民简单理解为非农业家庭户人口，城镇居民实际是指在城镇有户口、有固定居所、职业和稳定收入及生活来源的人员，已在城镇居住、生活、工作、学习且达到一定期限或可能在一定期间内居住、生活、工作、学习在城镇的人员，虽无非农业户口，亦应认定为城镇居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取决于扶养人的收入水平，故应与残疾赔偿金标准保持一致。具体到本案中，董振梁虽系农业家庭户，但其提交证据证明其主要从事雕塑泥塑工作，其并不以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对其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由一审法院根据其残疾赔偿指数等情况计算；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书中认定的伤残等级酌定为20000元；关于董振梁主张的复印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定费数额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费票据为准。对于超出保险范围的部分，因于学文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其雇主为顺丰公司，故该部分应由顺丰公司赔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赔偿董振梁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住院用品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共计1122000元，扣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已赔偿的费用2340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再赔偿888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除北京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已赔偿的医疗费2256.64元、施救费3500元外，北京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应再赔偿董振梁护理费、住院用品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共计89446.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董振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顺丰公司、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涉案鉴定意见书对董振梁右眼残疾进行重复评价，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过高。对此本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因事故发生导致支出的合理费用。此次交通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于学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对于董振梁的合理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本案中，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显示，董振梁因此次事故导致右眼盲目4级及右眼斜视，属两种不同性质伤残结果，一审法院综合不同性质伤残情况累计计算赔偿指数，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说明函,一审法院未启动重新鉴定程序并无不当。顺丰公司、保险公司关于董振梁的右眼重复评价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实难采纳。一审法院认定董振梁的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合理损失，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顺丰公司、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366元，由北京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负担203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法官助理 张好好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