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和平北路11号。负责人：汪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心昊，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金，女，1935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昌贵，男，1969年6月13日生，汉族，住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昆仑南路49号。法定代表人：李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顺宝，男，1965年5月10日生，汉族，住溧阳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红金、罗昌贵、溧阳市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客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21）苏0481民初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李红金在涉案事故发生时系车上人员而非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根据视频可以看出，涉案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李红金并没有完成下车动作，左脚仍在车上，左手仍处于抓扶把手的状态，应认定为车上人员，且被上诉人客运公司也认可伤者不是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二、被上诉人客运公司仅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并没有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且其也认可伤者不为第三者，另，标的投保了承运人责任险，应属于承运人责任险，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客运公司书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请求。我司车辆在上诉人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同时也投保了道路运输承运人保险，每个座位限额为40万元。一审保险公司提供放弃理赔证明，该证明是保险公司理赔员私自刻的公章，便于结案率，人保公司也对此认可并开除了经办人员。望二审法院予以核实，依法判处。李红金、罗昌贵未作答辩。李红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昌贵、客运公司、保险公司赔偿李红金各项损失合计65720元；2.本案诉讼费由罗昌贵、客运公司、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9日14时13分，罗昌贵驾驶车牌号为苏Ｄ00××××的大型客车，沿Ｘ101县道由北向南行驶至Ｘ101县道绸缪小学公交站台处停车上下客时，车辆关门起步行驶时夹到李红金的手臂，致李红金摔倒后受伤。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罗昌贵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红金无责任。苏Ｄ00××××的大型客车在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另查明，2020年12月23日经南京东南司法鉴定所鉴定，李红金肋骨骨折6根以上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误工期以180日为宜，护理期以90日为宜、营养期以90日为宜。事故发生后，客运公司向保险公司出具的放弃赔偿说明载明：“2019年4月19日苏Ｄ00××××交通事故，本车上人员受伤，没有车上人员座位险，主要本车人员受伤严重三者无碍，故放弃理赔”。李红金受伤后，客运公司为李红金垫付医疗费21701.6元（医疗机构费用为20736.65元、药房964.95元），护理费2880元。李红金在庭审中主张的损失为：营养费900元（1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50元/天×18天）、护理费11250元（125元/天×90天）、误工费16200元（125元/天*180天）、残疾赔偿金27931.2元（55862.4元*5*10%）、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3060元。保险公司认为，医疗费应扣除10%的医保外用药，且对于加盖有常州瑞慈妇产医院有限公司的596元医疗费及药房的964.95元，因没有相关医疗证明，故不予认可；误工费不予认可；不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我司也不同意赔付案涉所有损失。上述事实有李红金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复印件、驾驶证与行驶证复印件、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鉴定报告及当事人陈述等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红金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对于本案李红金受伤时的身份是案涉车上的人员，还是车上人员以外的第三者，即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理赔的问题。应当明确的是“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案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车辆关门起步行驶时夹到乘客李红金的手臂，致李红金摔倒后受伤”，可见此时本案李红金的身份已经由“车上人员”变为“第三者”，系因车辆起步行驶过程中造成了李红金受伤，并且交警部门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保险公司对于其主张的李红金系“车上人员”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案李红金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其有权要求侵权人及保险公司依法承担赔付责任。同时，客运公司的放弃理赔申明针对的是车上人员座位险，并非商业三者险，故保险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对于医疗费，因客运公司在本次庭审中仅主张垫付金额20139.85元，因此即使将常州瑞慈妇产医院有限公司的596元及药房964.95元全部扣除，尚有医疗费20140.65元，故对客运公司主张垫付医疗费20139.85元依法予以确认。对于误工费，李红金受伤时已经年近85岁，李红金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故对误工费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交通费，根据李红金伤情及治疗的实际，该院酌情将交通费调整为800元为宜。李红金主张的其他有关费用保险公司予以认可或标准符合相关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李红金的各项损失依法认定如下：医疗费20139.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11250元、残疾赔偿金2793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66921.05元。首先扣除医保外用药的10%即2014元由客运公司承担，对于剩余64907.05元由保险公司承担。客运公司垫付的23019.85元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2012年12月21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红金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64907.05元，其中向李红金支付43901.2元，向客运公司支付21005.85元；二、驳回李红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5元（已减半收取）、鉴定费3060元，合计3845元，由李红金负担345元、保险公司负担35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本案基本事实并无争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事故发生时，李红金属车内人员还是车外人员（即是否为第三者）。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红金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对于本案李红金受伤时的身份是案涉车上的人员，还是车上人员以外的第三者，即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理赔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从本案事发时视频看出，李红金下车时，双脚已完全落地，身体主体已在车外。从保险功能和法律规定出发，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认定，就本案实际情况而言，一审认定在事故发生瞬间，李红金已转化为车外人员，其判决结果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立春审 判 员 王昊东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叶 健书 记 员 李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