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如平，男，196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涛，湖北灵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福新，男，197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原审被告：武汉好口味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黄金口工业园金业路3号。法定代表人：方福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徐如平因与被上诉人方福新、原审被告武汉好口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口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4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如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方福新承担责任；2.涉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方福新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徐如平与好口味公司之间存在交易行为，与事实不符。徐如平一直是与方福新个人进行干鲜调料食材买卖交易，与好口味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自2009年以来，徐如平向方福新供应干鲜调料食材，方福新通常支付部分货款，双方进行不定期结算。经对账，双方确认截至2017年1月18日，方福新共欠付徐如平欠款432300元。在此期间，方福新是通过个人电子转账或者现金交易方式支付货款，并没有好口味公司出具的欠条，也没有该公司向徐如平付款。在徐如平多次向方福新索要欠款的情况下，方福新为了规避个人债务，向徐如平出具了一份欠条，欠条内容为好口味公司欠付徐如平货款447600元。方福新在出具欠条时并未加盖好口味公司公章，徐如平收下该份欠条，但并不认可欠条中好口味公司欠付货款的内容。方福新本人也在欠条上签字，徐如平认为方福新本人欠付货款而不是好口味公司欠付货款。方福新主张这是公司债务，应该就公司是否欠付货款进行举证，但方福新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好口味公司欠付货款。二、好口味公司的财务审计报告显示，该公司不可能与徐如平存在买卖交易行为。2012年度好口味公司的营业成本总额才92590.25元，而当年7月至12月，徐如平与方福新的交易总额就达到了171031元。显然方福新没有将自己与徐如平的个人交易纳入好口味公司的营业活动中，就该事实一审法院未审理查明。方福新没有提供好口味公司2013年至今的审计报告，也没有举证证明徐如平是与好口味公司进行交易。方福新辩称，其代表好口味公司向徐如平进货，货是送给公司的。徐如平与好口味公司进行交易，因该公司没有行政管理人员，签订合同和付款都是方福新进行，其中现金付款都是由好口味公司向徐如平支付，但方福新并非交易主体。好口味公司述称，交易主体是好口味公司，货款应该由好口味公司支付，货物是给好口味公司的。徐如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福新、好口味公司偿还徐如平货款447600元以及相应的利息（按照资金占用期间6%的标准计算利息，从2018年11月9日暂计算至2020年8月1日合计46247.76元）以上共计人民币494027.7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方福新、好口味公司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如平系好口味公司的供货商，自2009年以来，一直为好口味公司供应干鲜调料食材。2009年6月30日，好口味公司向徐如平出具欠条，载明好口味公司欠徐如平货款40800元，落款处有时任好口味公司监事罗文斌的签字及好口味公司公章予以确认。2012年6月20日好口味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方福新。2018年11月9日，双方经过对账，方福新向徐如平出具手写欠条一张，载明“好口味食品有限公司欠徐如平货款447600元”，落款处载明“武汉好口味食品有限公司方福新”，未盖公司公章。此后双方之间再无其他欠款。2019年2月2日方福新通过微信转账向徐如平支付了5000元。好口味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现有股东两人。其中，方福新持股比例为51%，另一股东李启菲持股比例为49%。以上事实有欠条、供货单、微信聊天记录、工商登记信息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方福新对涉案债务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好口味公司的经营范围是鸡精、调味料生产、销售，在方福新变更为好口味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前，徐如平就一直与好口味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为好口味公司供应干鲜调料食材，徐如平提供的2009年6月30日欠条也能证实好口味公司曾欠付徐如平货款，直至2018年11月9日双方经过核对账目，方福新出具欠条，欠条内容注明“好口味食品有限公司欠徐如平货款447600元”，落款处注明“武汉好口味食品有限公司方福新”，徐如平对欠条中：“好口味食品有限公司欠徐如平货款”的表述未提出异议，故从双方多年的交易往来习惯及欠条内容表达的意思，徐如平应该清楚涉案货款应为好口味公司欠付。好口味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登记状态为存续状态，徐如平所供货物符合好口味公司经营范围，方福新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职权范围内直接代表法人对外行使职权，其出具的欠条虽未加盖公司印章，不影响涉案货款系公司债务的性质。徐如平仅凭好口味公司2012年损益表中登记的营业成本，推定双方交易未计入公司财务账册，不足以证明涉案货款交易系与方福新个人发生。徐如平提供的好口味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亦不能证明方福新通过个人账户或者现金向徐如平支付部分货款的行为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其利益的情形，故对徐如平要求方福新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徐如平与好口味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从供货单显示，双方之间确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徐如平与好口味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徐如平向好口味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好口味公司应当向徐如平支付货款。双方均认可截止到2018年11月9日好口味公司尚欠徐如平货款447600元，2019年2月2日方福新通过微信转账向徐如平支付了5000元，徐如平认为该笔款项系方福新支付的2019年的货款，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好口味公司还应支付徐如平货款442600元。关于徐如平要求方福新、好口味公司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徐如平有权要求好口味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一审法院依法作出相应调整。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时间，因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根据徐如平提供的聊天记录，其于2019年1月开始向方福新主张债权，故一审法院将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时间调整为2019年1月1日。好口味公司应向徐如平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日止逾期付款损失（分段计算：以447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2月1日；以442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442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2020年8月1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好口味公司向徐如平支付货款4426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好口味公司向徐如平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日止逾期付款损失（分段计算：以447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2月1日；以442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442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2020年8月1日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徐如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55元，由好口味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徐如平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如平提交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徐如平与方福新之间的交易是个人交易行为，而非与好口味公司的交易行为。方福新、好口味公司对徐如平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方福新在好口味公司兼职会计，其个人打款就相当于公司打款。就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5年11月至2017年4月期间，方福新有数笔向徐如平银行帐号转款。本院认为，关于涉案买卖合同的交易主体是否为好口味公司的问题。徐如平未与好品味公司或方福新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好口味公司于2009年6月30日出具欠条，认可差欠徐如平货款。2018年11月9日，方福新又向徐如平出具欠条，注明“好口味食品有限公司欠徐如平货款447600元”，并落款“武汉好口味食品有限公司方福新”。该欠条虽然没有加盖好口味公司公章，但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方福新签名，方福新作为法定代表人有权直接代表法人对外行使职权。徐如平持有欠条原件，其未对欠条内容提出异议。结合好口味公司的经营范围，以及其与徐如平之间前期的业务往来，一审法院认定徐如平与好口味公司之间存在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好口味公司应当向徐如平支付欠付的货款。方福新作为好口味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徐如平支付部分货款的行为，不足以证实其为案涉交易的买方，徐如平要求方福新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如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10元，由徐如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任文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