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再8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白阳，男，199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滨海新区环境保护局科员，住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华丽，女，196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荣航，辽宁民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旭，男，198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辉，辽宁名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白阳、张华丽与被申请人张旭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太和区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辽0792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白阳、张华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9）辽07民终94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白阳、张华丽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5日作出（2019）辽07民申173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白阳、张华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荣航，被申请人张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辉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阳、张华丽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2019）辽07民终94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白色丰田霸道2694CC越野车归张华丽所有，驳回张旭起诉。2、撤销白阳的主体资格。3、解除查封、扣押上述车辆，退返张华丽。4、一、二、再审诉讼费由张旭承担。事实及理由：一、白阳不具备“所有权确认纠纷案”主体资格，应撤销白阳诉讼主体资格。争议车辆理登记在张华丽名下，张旭应向张华丽主张权利。白阳与该车所有权无关联性，张旭告白阳不适格。二、白阳代理张华丽经金豹公司与天津公司买卖争议车辆民事行为成立并完成，张华丽具有该车所有权。1、白阳于2014年6月20日，与该车代卖人锦州金豹公司经理张志良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次日交付金豹公司购车款41.5万元，履行了买车主要义务，即交付合理对价。2、一个月后，金豹公司股东李雪交付白阳天津公司出具的该车购买发票。证明金豹公司将白阳交付的购车款转交天津公司。天津公司认可及接受白阳买车行为，并档案记载备案。白阳与天津公司该车买卖关系成立及履行。3、金豹公司向白阳实际交付该车，白阳与天津公司完成该车交付、所有权转移事项。4、金豹公司欠付白阳三项海关手续。张志良承诺一月之内交付白阳海关三手续未兑现，骗取白阳一万元办此三件手续费用，却用海关三手续骗取张旭购车款若干元，获罪判刑。金豹公司存在欠付白阳三手续及管理不善过错。白阳无过错且受损失。白阳买车一个月后，再也找不到张志良，李雪等股东均称海关三手续在张志良手里，九月又听说张志良被松山法庭带走，才知晓从金豹公司不能取得该三手续，自己无法办理该车登记及牌照，该车无法使用。在万般无奈情形下，为了不再扩大损失，只好登报声明海关手续丢失，从天津公司补办该手续，弥补了金豹公司的欠付过错。白阳称三手续丢失，应理解为在张志良手丢失。白阳此行为确实是被迫无奈之举，并多支出登报和往返天津路费，补办手续费等费用。白阳在后自我救赎行为，不影响初始买车的正当性。三、张旭与天津公司车辆买卖关系未建立，买卖程序未完成，未取得争议车所有权。天津公司是争议车的所有人，出卖人，具有出卖权。金豹公司是代卖人。张志良利用海关三手续交付张旭，签订购车协议，骗取张旭，马某购车款的事实被锦州中院认定为合同诈骗罪判刑。中院未认定金豹公司参与诈骗，证明是张志良个人犯罪行为。证明金豹公司未将张旭购车款转交天津公司，天津公司也未给张旭开具购车发票。导致张旭与天津公司未建立车辆买卖关系，未完成买卖车辆民事行为，未交付车辆，未取得争议车所有权。张志良对张旭的诈骗犯罪行为，绝不是合法民事行为。另外，本案原审卷宗未有张旭给张志良购车辆款凭证。刑案中，张旭、马某均称其买车价格30万元，购车协议表述30万元。本案原审张旭诉状又称40万元买车。张旭交付张志良购车款的事实不清。四、白阳代母买车不是善意第三人。张旭被张志良诈骗，其购买该车行为不成立。白阳、张华丽是善意买车第一人。不存在是否构成善意第三人的争议。五、该车应退返张华丽。刑事判决第三项：“查封、扣押和追缴车辆由查封、扣押和追缴的机关依法处理”。该车未被认定为赃物，未退赃给被害人张旭、马某。刑案判决已生效三年，松山法庭未作为退返张华丽。民事所有权确认之诉，未对该车进行保全。该车应退还张华丽。综上，敬请再审法庭详查白阳、张华丽与张旭的买车事实及证据，驳回张旭重复告诉的起诉。张旭辩称，再审申请人白阳、张华丽的申诉事实及理由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其再审申请所述情况是虚假的，不真实的。请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一、已经生效的锦州市松山新区人民法院（2018）辽0792执异10号、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7执复35号执行异议案件均是二再审申请人以自己名义提出执行异议和上诉，该二人提出执行异议和上诉的过程中，均明确表示是白阳购买涉案车辆，车辆登记在张华丽名下，该事实在二份生效裁决中已经进行认定。同时，张华丽2015年3月13日在锦州市公安局松山分局经税侦大队询问明确承认，是白阳购买涉案车辆，只是将车辆登记在其名下，对于白阳在松山法院查封冻结涉案车辆后补办报关手续又出售他人的事实，张华丽也是明知的，并积极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二、锦州市松山新区人民检察室锦太检松山公诉刑不诉（2017）3号不起诉决定中认定，松山法院在2014年9月30日给白阳送达查封扣押追缴裁定，2014年10月9日给天津海关送达协助执行公函，再审申请人白阳、张华丽在明知法院已将涉案车辆查封冻结追缴的情况下，于2014年12月在辽宁日报以涉案车辆手续丢失为由挂失补办，当时白阳、张华丽根本就没有取得任何车辆手续，是进行虚假陈述骗取报社登记挂失，另外，白阳在2014年9月28日接受松山法院询问过程中，也明确表示是其购买的涉案车辆，购买当时没有签订购车合同、没有取得涉案车辆“三证”。三、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7刑初4号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生效判决书对于张旭通过张志良出资购买涉案车辆的事实已经认定。另外，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7执复35号执行书只是撤销对涉案车辆的追缴，但是对于涉案的查封扣押措施没有撤销，继续执行。同时明确告知并赋予了张旭有另案告诉的权利，张旭也是依法行使权利。四、张旭基于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7执复35号执行书赋予的诉权，提起确权之诉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在张旭提起确权之诉时，涉案车辆已经在查封扣押状态，没有任何必要另行采取保全措施。再者，保全措施也不是确权之诉的诉讼必备程序，再审申请人的申诉再审理由是荒谬的，是无理的。综上，再审申请人白阳是本案的当然适格主体，由其承担责任是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的，二再审申请人所提再审申请完全是为拖延案件正常审理，滥用诉权，干扰正常司法秩序，是典型的恶意诉讼行为，其诉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再审申请根本不符合我国《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之规定，同时，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7民终949号民事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法律适用完全正确，请依法驳回二再审申请人的无理请求。张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大架号JETBX3FJ8E5046512白色丰田霸道2694CC越野车归原告所有；2、由被告协助办理过户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初，原告张旭通过案外人张志良联系、从天津购买一辆白色丰田霸道2694CC越野车（大架号：JETBX3FJ8E5046512）。该车运至锦州后，张旭（甲方）与张志良（乙方）签订《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该车辆停放于乙方经营的锦州金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场地内用于展示、乙方负责该车辆的保管，除遇不可抗力因素外造成该车辆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全额赔偿甲方，该车辆不经甲方同意乙方不许买卖或用于展示外的任何其他用途，乙方在此确认。”该车辆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以下简称“三证”）在张旭处。2014年6月20日，张志良谎称车辆系本人所有，与被告白阳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以41.5万元体系出售给白阳，其中白阳以一台速腾、一台迈腾两辆汽车置换18万元，剩余23.5万元由白阳朋友曹文政于2014年6月21日转帐给张志良。2014年6月25日，白阳取得涉案车辆发票，购货人为白阳母亲张华丽，销货单位名称为天津宝星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太和区法院受理了张旭自诉张志良、锦州金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侵占罪一案，在审理该自诉案件过程中，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2014）太松刑初字第00086-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和追缴霸道2694CC越野车（大架号：JETBX3FJ8E5046512、发动机号2TR1370983）。2014年9月30日，太和区法院到白阳住处送达刑事裁定书，白阳在送达回证上签字确认。2014年10月9日，太和区法院将“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天津海关、天津海关相关人员签字确认。“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内容为暂停补办白色丰田霸道车报关手续。2014年12月，白阳谎称白色丰田霸道2694CC车辆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丢失，以其母亲张华丽名义在辽宁日报登报挂失。登报满30日后，白阳用车辆手续遗失的登报挂失证明及购车发票到天津海关补办了白色丰田霸道2694CC越野车报关手续。2015年1月，白阳将该车辆以31.5万元卖给锦州市松山新区典逸新洲西门的“渤大二手车行”。2015年4月3日，该车转卖到案外人金海云名下。2015年6月10日，太和区法院对白阳作出（2014）锦太松刑初字第00086号限期追回转移法院查封财产的执行通知书，2015年6月11日送达。2017年6月，白阳追回涉案车辆，并过户到其母亲张华丽名下。另查明，涉案白色丰田霸道2694CC越野车于2015年4月17日设定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光荣支行，于2017年6月14日解除抵押；于2017年8月22日再次设定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万隆正邦融资租赁（大连）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4日解除抵押；于2017年11月27日第三次设定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上海早慧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被告白阳、张华丽陈述，2017年11月27日设定抵押登记的主合同债务为借款29万元，期限一年。又查明，白阳于2015年3月13日在锦州市公安局松山分局经税侦大队询问购买案涉车辆张志良应给其什么手续时回答“除了购车合同，还应该给我车辆进口证明书、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明书和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白阳购买涉案车辆是否构成善意取得。根据法律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白阳购买涉案车辆虽然支付合理的对价，但其在明知该车辆缺少车辆“三证”等海关进口手续无法在登记机关办理登记的情形下，依然购买，并非善意，且未经登记机关登记，不构成善意取得。在法院对涉案车辆查封并向被告白阳送达了刑事裁定书之后，白阳以其母亲张华丽名义，谎称车辆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丢失，在辽宁日报登报挂失，到天津海关补办了涉案车辆的报关手续，并办理了车辆登记，此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更非善意，不能构成善意取得。综上，被告白阳购买涉案车辆，不构成善意取得，未获得涉案车辆所有权，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仍为张旭。因原告张旭为车辆所有权人，被告白阳、张华丽应当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白色丰田霸道2694CC越野车（大架号JETBX3FJ8E5046512）归原告张旭所有；二、被告白阳、张华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张旭办理白色丰田霸道2694CC越野车（大架号JETBX3FJ8E5046512）过户登记手续至原告张旭名下。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白阳、张华丽负担。白阳、张华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8）辽0792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被上诉人是否是争议车辆原所有权人；二是上诉人是否构成善意取得。（2016）辽07刑初4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了被上诉人张旭先于上诉人通过购买方式取得涉案车辆，故张旭是该车辆的原始取得人。上诉人白阳从无权处分人处购买本案争议车辆时，该车辆买卖有效性的法律文件均在被上诉人张旭处，包括车辆“三证”。因上述文件必须随本案争议车辆同时存在且系该车辆上户时必备的证件，所以上诉人白阳以其母亲张华丽的名义购买涉案车辆虽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和开具了交易购车发票，但没有确认其有效性，无法按照正常程序在登记机关办理登记，依法不构成善意取得。原审法院认定此节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上诉人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白阳作为本案诉讼主体，因上诉人白阳系购买涉案车辆的实际经手人，将其列为本案当事人，并不影响本案所有权确认之诉的判决结果，且符合法律关于起诉条件的规定，故对上诉人认为白阳不属本案诉讼当事人，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白阳、张华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华丽负担。经再审审理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辽宁省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志良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2016）辽07刑初4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对张志良与本案所涉车辆相关的犯罪事实认定如下：2014年4月初，张旭通过被告人张志良联系，从天津购买一辆白色丰田霸道2700越野车，该车运至锦州市后，张志良提出把车先放在他的金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展示，双方签订了展示协议。协议约定，该车的手续及随车检验单等放于张旭手中，不经张旭允许，张志良不能代为销售。2014年6月20日，张志良谎称该车系本人所有，与锦州市松山新区兰溪谷46-6号的白阳签订了汽车买卖协议，以41.5万元的价格将该车卖给白阳，白阳又将该车卖给他人，几经转卖，现该车去向已经无法查清，此款未返还张旭。该判决认定张志良上述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张旭在该刑事案件中为被害人，白阳为证人。该判决书主文内容为：“一、被告人张志良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0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万元。二、被告人张志良的犯罪所得，责令退赔被害人。三、查封、扣押和追缴车辆，由查封、扣押和追缴的机关依法处理。”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依据上述规定，张旭通过张志良购买了案涉车辆，获得了车辆的所有权，但张旭尚未将该车辆登记在其名下，张旭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不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张志良未经张旭同意将案涉车辆出售给第三人构成无权处分。《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必须满足三个条件，即（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物权法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物权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所称的‘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指依法完成不动产物权转移登记或者动产交付之时”。上述法律条文是《物权法》关于善意取得制度的规定，善意取得制度的功能在于维护交易的效率与安全。在物的交易过程中，对于标的物的权属判断是前提与基础。关于权属判断，法律可以采取实质意义上的判断标准，也可以采取形式意义上的判断标准。后者根据动产占有、不动产登记的情况进行判断；而前者则需要查清表面权属背后是否存在与真实权利的偏差。比如不动产是否存在登记错误，动产是否为无权占有。坚持何种标准，对于买受人来讲，调查成本显著不同。坚持形式性权属判断标准，有利于降低调查与交易成本，促进物的流转与资源的配置；而如果奉行实质性权属判断标准，则会极大增加交易成本，阻碍物的流转与资源的配置。基于维护交易的效率与安全之原则，《物权法》规定的善意取得制度，贯彻的是形式性权属判断标准。根据善意取得制度，买受人对于权属的调查，只要根据权属的表象即可。在同时满足支付合理对价的情形下，其取得的权利就会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张志良所经营的金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是专门从事车辆出售业务的公司，具备销售车辆的资质，白阳有理由相信张志良对公司经营场所内展示的车辆有处分权。白阳作为买受人，与金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购买案涉车辆的买卖协议，并以当时市场价格支付了相应的价款41.5万元，金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已将车辆交付给白阳并开具了购车发票；“三证”只是车辆流转过程中由行政机关出具的证明相关事项的证明文书，这些文书并非证明物权归属的权利凭证，不能因白阳未实际查看“三证”就认定其在受让车辆时存在重大过失，白阳对案涉车辆交易过程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其受领交付后已获得车辆的所有权。此外，在张志良诈骗张旭等被害人的刑事案件中，生效（2016）辽07刑初4号刑事判决已判令张志良将犯罪所得退赔张旭，张旭的权利已经得到法律上的救济。本案原审又判决案涉车辆归张旭所有，在客观上造成了张旭通过刑事判决由张志良退赔了卖车款，通过原审民事判决又得到车辆所有权，即：张旭得到了重复救济，而白阳的权利在刑事及民事案件中均没有得到保护的法律效果，对双方当事人的利益保护有失均衡，有违公平公正原则。关于白阳提出的其不具备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案件受理条件，只要求原告与案件有利害关系，即只存在原告适格问题；对于被告，只要能提供准确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即应进入实体审理，因此被告不存在适格问题，故本院对白阳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白阳、张丽华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辽07民终949号民事判决及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8）辽0792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旭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由张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姚雪峰审判员  刘树林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韩双书记员项彦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