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医科大学，住所地锦州市凌河区松坡路三段40号。法定代表人：丁维光，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杨，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迎武，男，1968年1月14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锦州市古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年，辽宁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市世博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古塔区河家信261-1号。法定代表人：姜楠，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锦州医科大学与被上诉人高迎武、被上诉人锦州市世博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0702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州医科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杨、被上诉人高迎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年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锦州市世博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锦州医科大学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20）辽0702民初1195号判决书，驳回高迎武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高迎武签订《医学院房屋产权调换交款通知书》、《经济适用房认购协议书》的主体为锦州市世博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博城公司），《经济适用房认购协议书》中约定世博城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将房屋交付给高迎武。一审法院擅自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将本应属于世博城公司违约不交付房屋产生的赔偿责任，错误的判令由上诉人承担。此乃适用法律错误之一。二、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上诉人与世博城公司系委托关系。上诉人与世博城公司应为工程委托代建关系，其有别于合同法规定的一般委托关系。上诉人作为“工学里项目”拆迁人，并不具备建设资质，因此，才将“工学里项目”的整体建设包括小区动迁、拆迁、投资、建设、安置等工作交由世博城公司负责。世博城公司作为代建单位全权负责项目建设的全过程，通过专业化项目管理形式控制项目投资风险。从此角度出发，世博城公司应在代建工作范围内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将本应由世博城公司承担的责任判归上诉人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高迎武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高迎武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1、被上诉人不论是与锦州市世博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还是与锦州市古塔区房屋拆迁安置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条款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签订协议是真实合法有效，应当得到法律支持保护；2、造成协议不能履行的原因责任过错均在锦州医科大学；3、一审判决所判定的房屋损失补偿款逾期房屋安置补助费均有相应法律依据政策和事实依据；4、与今天审理相同的纠纷，中级法院在今天开庭审理之前已经有将近不到十个判决下来了，结果均是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5、真正上诉应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由于该起纠纷盼了十年左右，有的盼了回迁房子作为婚房都没有登记上，有的老人等回迁房子已经等不及离世，受到损害的是被上诉人，政府的拆迁政策，2010年、2012年有相关文件规定，每月每平米12元，一审判决都是沿用2004年标准计算的，作为老百姓不愿意过多搅扰在纠纷中，认可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锦州市世博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高迎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因被告未能建设产权调换房屋，故依法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2、要求被告赔偿因不能安置产权调换房而给原告造成的房屋损失102270元(45m2×4100元)一(83250元一1020元)；3、因被告未能如期安置产权调换房，故要求被告给付逾期的房屋补助费64978.2元(2010年6月30日至2020年7月20日，即120.33个月×应安置面积45平方米×每月8元×延期1.5倍的安置费，以后自房屋经济损失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上述标准计算)；4、要求给付当年后6个月房租补助费720元；5、要求被告返还原告交付的购房款82230元；6、占用利息损失53334.38元(2009年9月22日至2020年7月20日，即10.81年×82230元×6%)。上述费用合计为303532.58元。一被告已付房租金8000元，合计为295532.58元；7、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12日，被告锦州医科大学作为甲方与被告世博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拆迁安置及职工住宅建设委托书，载明：坐落于古塔区域住宅是甲方的职工住宅。经市政府总体规划及有关部门批准，对该区域及周边平房进行拆迁、改造，并建设成甲方的职工住宅小区，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委托协议：一、乙方负责该小区的动迁、拆迁、投资、建设、安置等手续，并以甲方的名义争取相关政策。二、甲方协助乙方进行该区域内原有职工住宅的动迁工作；甲方全力支持和协助乙方办理拆迁、建设、安置等手续，并以甲方的名义争取相关政策。三、乙方须遵守国家及锦州市相关的政策、法规、条例、进行拆迁、安置工作，并负责相关政策的解释。四、甲乙双方同意非动迁区域内的102、103号楼，由乙方垫付资金参加本次动迁，职工迁出后原有建筑物及土地由乙方统一利用，乙方须按照《锦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对甲方进行统一安置。五、乙方为甲方提供除动迁安置外的全部楼房，价格按照网上公示成本情况执行。六、动迁安置完成后，整个区域的物业管理工作由乙方统一负责。七、资金使用办法另签协议。诉讼过程中，原告陈述对二被告之间的委托关系知晓。2009年7月14日，世博城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高迎武作为乙方签订了《经济适用房认购协议书》、2009年9月22日原告高迎武作为甲方与世博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医学院房屋产权调换交款通知书》，约定拆迁原告坐落古塔区工学里102-3号违章房屋，补偿搬迁补助费300元、房租补助费120×6=720元，补偿金额合计1020元。安置地点在工学里，面积45平方米，该房屋设计用途为住宅，暂定2010年6月30日前交付乙方，应出资金额45×1950=83250元，减除补偿金额1020元，原告实际应出资82230元，并约定原告于2009年9月22日前付款。协议签订后原告即交付了拆迁房屋。原告于2009年9月22日交付了出资82230元，被告锦州市世博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为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2010年4月6日，辽宁医学院(被告锦州医科大学前身)获取锦州市城乡规划建设委员会颁发的房屋拆迁许可证(锦拆许字【2010】5号)，拆迁范围为锦州市古塔区工学里规划拆迁红线范围内，拆迁实施单位为锦州古塔房屋拆迁安置有限公司。期限2010年4月7日至2010年10月7日。2010年5月30日，被告锦州医科大学作为拆迁建设单位委托锦州市古塔区拆迁安置有限公司发布拆迁须知，内容：经市政府批准，古塔区工学里104-119号列入拆迁改造计划，并下发《房屋拆迁许可证》，依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锦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关于印发〈拆迁非公益事业房屋附属物货币补偿标准〉的通知》等法律法规，公示了拆迁单位、拆迁范围、产权调换安置地点、拆迁补偿安置政策及方式、被拆迁人享受补助和奖励、房屋验收标准等，其中有照(证)房屋产权调换办法规定该区域产权调换价格为1750元/m2出资，在原产权证所载建筑面积基础上增加10m2、按1750元/㎡，上靠户型不足部分按优惠商品价2350元/㎡出资，增加10㎡后未达到45m2的，不足部分按1750元/㎡出资，商品价增加面积2950元/㎡出资。产权调换新楼出资金额=新楼楼房价格-被拆迁人应得货币补偿金额。用以产权调换楼房，严格执行国家建筑规范和质量安全标准。无照(证)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法为拆迁用于居住的无照房屋，所有人具备下列全部条件的，由拆迁人按照房屋的重置价格给予所有人购房补助。(1)持有2001年11月1日前迁入的独立户口；(2)房屋用于所有人自住；(3)所有人在市内他处无合法房屋居住的；(4)房屋檐高2米以上，建筑面积15m2以上，具备独立生活条件。对符合上述条件的无照房，可以安置45㎡户型，安置1950元/m2出资。不符合上述条件的无照房，均为违章建筑，不予补偿。不予安置由使用人自行拆除，逾期不搬迁的，由拆迁人拆除，以料顶工。同时发布拆迁奖励办法。另产权调换住宅房屋，按被拆除住宅房屋建筑面积和实际发生过渡期限每平方米8元支付租房补助费。2011年7月22日，锦州市公证处对此进行公证，出具(2011)锦证民字第475号公证书，内容为：兹证明锦州市世博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于二○一一年七月二十二日，在辽宁医学院大学生会堂召开的锦州市古塔区工学里“博雅芳林”小区委托建房、回迁选房大会，高迎武自(代)选的房号为“博雅芳林”小区9号楼西三单元一层西。协议签订后，被告锦州医科大学因土地原因决定不再建设9、10号楼，上述协议不能履行。2018年9月10日，被告锦州医科大学作为甲方与原告高迎武作为乙方签订协议，内容为：鉴于乙方系原工学里小区的动迁户，由于种种原因，造成后续楼房没有建成，致使乙方现在仍然没有固定居所。考虑乙方的实际困难，以及对弱势群体的社会关照，依据动迁协议，现甲方同意向乙方出借人民币捌仟元整(8000.00元)，用于解决乙方自签字之日起两年的租房问题。此款待甲方与开发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明确后，乙方同意从甲方或开发公司方应给付其的款项中扣除。此款一次性支付。收到借款后，乙方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与学校的纠纷问题，不再采取到校上访的方式解决问题。特别约定：乙方承诺动迁协议真实有效。一旦发现有弄虚作假行为，乙方涉嫌侵占国有资产，甲方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另原告提供锦州金衡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锦州市古塔区汉口街102-1号的住宅房地产的评估结论计算损失，评估结论为单价4100元/平方米，被告锦州医科大学对参照评估结论计算损失没有异议。另查，2004年4月1日起实施的《锦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规定，拆迁住宅房屋，拆迁人应当向被拆迁人支付按照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核定的租房补助费每平方米每月8元；实行产权调换的，搬迁和租房费按过渡期限支付；实行产权调换的过渡期限为：自被拆迁人迁出之日起，多层住宅建筑规模5万平方米以上，10万平方米以下的不得超过24个月。由于拆迁人的责任延长过渡期限的，应当自延长之日起增加过渡期租房补助费50%，增加的过渡期租房补助费，拆迁人应当自延长之日起按月支付给被拆迁人。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世博城公司接受被告锦州医科大学委托与原告基于拆迁安置产权调换签订的医学院房屋产权调换交款通知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履行。现因被告锦州医科大学不能建设原因导致上述协议不能履行，原告请求解除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协议解除后，鉴于被告不能按照协议将安置房屋回迁给原告，原告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赔偿损失的价值应参照被安置房屋同等地段同等楼层相近面积的房屋按照产权标准进行评估，评估价格扣除应缴纳的购买产权的费用予以赔偿。诉讼过程中，原告请求参照评估机构对坐落于锦州市古塔区汉口街102-1号住宅房屋的评估价值赔偿，双方对参照评估结论计算损失没有异议，按此计算。关于被告锦州医科大学提出的赔偿主体责任问题，因被告世博城公司系接受被告锦州医科大学委托以自己名义在委托人授权范围内实施的行为，与原告签订协议，原告在订立协议时知道其与二被告之间的代理关系，故其赔偿责任应由委托人被告锦州医科大学承担。关于原告请求的逾期房屋补助费，按照拆迁须知及相关法律规定，拆迁人应按照被拆除住宅房屋建筑面积和实际发生过渡期限每平方米每月8元支付租房补助费，实行产权调换的过渡期按照24个月计算，此后由于拆迁人被告锦州医科大学的责任延长过渡期，自延期之日起，支付原规定标准1.5倍的临时安置费。本案原告自签订协议之日起迁出，故过渡期自2009年7月14日开始计算至2011年7月13日，协议约定每月房租补助费为120元，合计2880元，减除补偿安置协议已约定补偿6个月的房租补助费720元，原告自签字之日起两年过渡期内被告锦州医科大学应再给付原告2160元。被告锦州医科大学提供用于解决的租房借款8000元，应折抵原告过渡期后的房租补助费。原告已交纳的购房款82230元，应予退还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应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高迎武与被告锦州市世博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产权调换交款通知书》、《经济适用房认购协议书》；二、被告锦州医科大学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高迎武因房屋不能回迁安置的经济损失102270元(45平方米×4100元-应出资金额82230元)；三、被告锦州医科大学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高迎武过度期内房租补助费2160元(2009年7月14日至2011年7月13日)；自2011年7月14日起至2020年7月13日止，按120元/月×1.5倍标准计算为19440元；自2020年7月14日起至本判决第二项损失实际付清之日止，按120元/月×1.5倍标准计算，再减除8000元；四、被告锦州医科大学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回原告高迎武82230元并支付利息53334.38(自2009年9月22日起至2020年7月20日，按年利率6%计算)；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33元，减半收取2867元，由被告锦州医科大学负担2439元，由原告高迎武负担428元。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对于因拆迁补偿协议解除后杨宝林因回迁不能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由谁承担赔偿责任。因案涉拆迁行为发生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实施以前，拆迁主体及责任认定应当适用《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本案中，依据锦州市城乡规划建设委员会颁发的拆许字（2010）第5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可以认定，上诉人锦州医科大学为拆迁人。另据当事人提交的《医学院房屋产权调换交款通知书》、《经济适用房认购协议书》中载明，甲方为锦州市世博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乙方高迎武为被拆迁人。《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拆迁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对被拆迁人给予补偿、安置；被拆迁人应当在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本条例所称的拆迁人，是指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单位。本条例所称的被拆迁人，是指被拆迁房屋的所有人。”该条例第十条第一款规定：“拆迁人可以自行拆迁，也可以委托具有拆迁资格的单位实施拆迁。”根据上述规定，锦州医科大学取得了拆迁许可证，应为拆迁人，负有对被拆迁人予以补偿、安置的法定义务，作为委托人，锦州医科大学因受托人锦州市世博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与高迎武签订的《房屋产权调换交款通知书》、《经济适用房认购协议书》解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锦州医科大学承担。对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的本案应由锦州市世博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3元，由上诉人锦州医科大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宇辉审判员  王金业审判员  王 广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刘佳乐书记员张采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