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8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市米东区金厦建材预制厂，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米东南路392号（二钢对面）。 经营者：邵永安，男，197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文，男，1983年8月4日出生，汉族，新疆嘉隆恒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梅，新疆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安，新疆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宝成，男，197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沁，新疆久印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金厦建材预制厂（以下简称金厦建材预制厂）因与被上诉人陈宝成、李建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1）新0109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厦建材预制厂的经营者邵永安，被上诉人李建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梅和郭永安，被上诉人陈宝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厦建材预制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李建文在出库单上没有签名为由，认为我方与李建文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是错误的。一审中，陈宝成已向法庭陈述涉案工地是李建文承包，我方给李建文供货，而陈宝成是部分单包工，材料是李建文采购。虽然李建文不予认可购买事实，但其承包工地的施工内容包括了我方提供的路沿石，其取得工程款也是基于我方向其供应了路沿石。李建文虽未在出库单上签名，但与其共同施工的陈宝成是代表李建文签收签名。一审中对于陈宝成自认的部分单包工，是劳务还是全包，或是否承担李建文的工程部分，均未查实，即认定我方证据不能证明与李建文存在买卖关系是错误的。二、我方提交的出库单上全部有陈宝成的签名，可以证明供货事实，且使用在了李建文承包的工地上，买卖关系成立。一审法院却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我方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陈宝成履行的是表见代理行为，又在本院认为部分不认定双方的买卖关系，存在自相矛盾。三、我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双方虽未签订合同，但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我方完成了交付货物的义务，李建文却未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合同未履行完毕，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我方提交的向李建文索要货款的短信，李建文虽未对金额及支付进行确认，但也没有拒绝不认可，其逃避债务不予回复的行为应认定为默认。 综上所述，如果双方没有买卖关系，没有供货事实，我方根本无需诉讼。本案所涉货款高达10余万元，我不可能不向其索要。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李建文辩称，金厦建材预制厂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金厦建材预制厂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双方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我与陈宝成均是本案被告，存在利益冲突，故陈宝成的陈述无法证实我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金厦建材预制厂虽在一审中提交出库单及收条，但没有证据证实陈宝成的签字行为是受我的委托，也没有我事后追认其行为的证据。二、金厦建材预制厂提交的出库单有多处内容有悖常理，存在出库单的编号在后而载明的日期在前，还有涂改现象显然不真实。三、本案中，无论金厦建材预制厂向谁主张权利均已超过诉讼时效。2011年7月10日的出库单中载明，月底付清款项，但从该约定时间至今近10年，金厦建材预制厂未向我提出任何主张，故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陈宝成辩称，一、案涉供货的工地是李建文承包后，将其中铺砖的劳务部分交给陈宝成，方式为单包工，故我与李建文不是共同施工。一审中，金厦建材预制厂认可，其是向李建文供货，故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李建文与金厦建材预制厂。二、金厦建材预制厂提交的出库单和收条中有4张不是陈宝成本人的签字，还有多张出库单存在编号在后，日期在前的情况。三、金厦建材预制厂未在诉讼时效期内向我主张权利，且其从2020年开始，与我联系仅是让我协助找李建文，从未要求我支付货款。 金厦建材预制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建文、陈宝成支付材料款102,249.5元，利息为59,815.5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63,06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金厦建材预制厂称，应李建文的需求向其承包的位于大湾的工地供应一批马路砖，并由工地负责人陈宝成签收。陈宝成是当时该工地负责马路砖铺设的工人，认可部分单据是其签收，但称是代李建文代签。李建文认可陈宝成的身份，但称未与金厦建材预制厂订立买卖合同关系，也未收到金厦建材预制厂的货物，从未认可金厦建材预制厂向其主张货款的要求。金厦建材预制厂的出库单记载金厦建材预制厂自行书写的结算方式为月底结清，逾期有息。金厦建材预制厂为证实其向李建文、陈宝成主张货款的事实，提交了其亲属马芳芳到陈宝成户籍地福建省闽侯县青口镇妇科体检中心的照片（无日期）、2016年、2018年金厦建材预制厂经营者邵永安到福建省闽侯县青口镇住宿的收据以及2020年5月给陈宝成发信息让其帮忙找寻李旺个（金厦建材预制厂称李旺个系李建文的父亲，但李建文不认可）。2020年6月8日，邵永安给李建文发短信，问李建文什么时候回来，并将出库单拍照发给他，李建文回复回来时间不定，要求将照片一张一张发送，短信中未对货款的金额以及支付进行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举证证明责任的作用在于由主张案件事实一方当事人承担证明责任，如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认定，负担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将承受对其不利的后果。当事人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应当达到证明待证事实的程度。如果不能使事实得到证明，则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李建文是否为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以及本案是否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买卖合同的缔结必然有买受人。本案中，金厦建材预制厂声称与李建文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又无其他证据佐证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陈宝成签收货物的行为既无证据证实是受李建文委托，也无李建成追认的证据。目前本案中，无法仅依靠金厦建材预制厂及陈宝成的陈述即确认买受人是李建文。金厦建材预制厂虽提交了与李建文的短信记录，但未涉及欠款事实及确认货款金额等，所以金厦建材预制厂认定李建文系买卖合同的买受人，缺乏证据支撑，无法得到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实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我国民事诉讼的一般诉讼时效从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颁布实施起为三年。此前，诉讼时效为两年。也即金厦建材预制厂在2011年7月出售货物的买卖合同纠纷，应当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金厦建材预制厂应当在2013年7月31日之前向买受人主张权利。经审查，金厦建材预制厂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在2013年7月31日之前向其所称的买受人主张过权利，其即便能证实在2016年、2018年，到签收人陈宝成户籍地主张过权利，也不能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一审庭审中，金厦建材预制厂已明确是李建文向其购买货物，陈宝成只是签收人，那么从法律事实上，陈宝成非本案案涉货物的买受人，不应当承担责任。再次，金厦建材预制厂向陈宝成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也早已届满，一审法院对陈宝成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遂判决：驳回金厦建材预制厂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金厦建材预制厂提供的证据是：1.收据3份。用以证明金厦建材预制厂经营者邵永安的爱人马芳芳在2013年2月前往李建文的老家山西文水县索要货款。2014年2月，邵永安前往石家庄市找李建文索款。2015年2月，马芳芳前往陈宝成的家乡闽侯县索要货款。2．网上火车票价格查询表。用以证明从乌鲁木齐至福州火车票的价格。3．证人邵乐山的证言。用以证明邵永安与邵乐山从2011年至2016年曾十余次找李建文索要货款。李建文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其认为，证据1不是正规发票，且不能证实去过当地的事实，也不能证实是因索款产生的费用；证据2与本案无关，也不符合证据形式；证据3证人与金厦建材预制厂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足为信。另，证人从事的工作与生产销售没有关系。陈宝成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其认为，证据1不是正规发票，不能证实其出行与本案的关联性，也不是直接证据；证据2不能证实其出行并产生费用；证据3证人与金厦建材预制厂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真实性存疑，且证言无法证实金厦建材预制厂向我主张过权利。 陈宝成提交的证据是其与邵永安电话录音。用以证明2021年3月3日双方通话，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李建文，不是陈宝成。金厦建材预制厂对证据表示认可。李建文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其认为陈宝成与李建文之间存在利益冲突，其证明买卖合同相对方是李建文有逃避责任的可能。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将结合一审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全面综合阐述认定。 二审查明事实：1．金厦建材预制厂提交了2011年7月10日至7月20日期间的出库单和收条，合计货款为102,249.5元。其出库单中显示供货地点是大湾，还记载有货物名称、数量、单价、提货人处有陈宝成、李国珍、忠义等人的签名。其中，2010年7月10日（票号为127981）的出库单中载明：“此工地与李老板商定路沿石单价为30元／块，8字砖为37.5元／ｍ，路介石8元／块，月底结算，逾期有息。工地由陈宝成签收认可”。2．李建文认可李国珍是其父亲。陈宝成称，李建文的父亲李国珍当时也在案涉工程的工地上。3．金厦建材预制厂供货后，其经营者邵永安与马芳芳为索要货款，从2011年7月底至其提起本案诉讼期间，多次找李建文和陈宝成索要货款。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金厦建材预制厂的上诉请求、李建文、陈宝成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的确定；2．金厦建材预制厂主张货款、利息的请求能否成立；3．金厦建材预制厂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围绕本案现有证据，本院认定意见如下： 一、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的确定问题。本案当事人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那么对于买卖合同相对方的确定应当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供货凭证及收货情况等证据来进行综合判断。首先，金厦建材预制厂明确表示案涉货物是李建文购买，由陈宝成签收。同时，从金厦建材预制厂提交的出库单和收条中的内容可知，出库单中记载了供货地点在大湾，供货时间在2011年7月，同时还记载了货物名称、数量、单价、且提货人处有陈宝成、李国珍、忠义等人的签名。从李建文与陈宝成的陈述可知，李建文在2011年承建了好景花园项目工程中的绿化项目，而工程的地点也是在大湾。现李建文与陈宝成均认可，陈宝成是李建文所承建的工程项目中负责施工的人员。陈宝成亦认可，其在施工过程中签收过金厦建材预制厂提供货物；其次，二审中，李建文称，工程中确实需要路沿石和铺路砖，自己是从自治区第三监狱旁边一个预制厂购买的路沿石和铺路砖，而其在一审庭审中称，路沿石和铺路砖是从七道湾购买的。可见，李建文前后陈述不一致，且就其所称购货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第三，从金厦建材预制厂提供的邵永安与李建文的短信及通话录音的内容可以看出，邵永安向李建文主张货款时，李建文从未做出与邵永安不认识、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之类的意思表示。基于上述事实，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有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案中虽然金厦建材预制厂提供的出库单和收条中没有李建文本人的签字，但通过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陈宝成签收案涉货物的行为系代表李建文签收，该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盖然性，故案涉买卖合同的双方是李建文与金厦建材预制厂，陈宝成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 二、金厦建材预制厂主张货款、利息、交通费的请求能否成立。1．关于货款问题。金厦建材预制厂主张货款102,249.5元的依据是出库单和收条，其中出库单中有陈宝成、李国珍、忠义的签名。首先，金厦建材预制厂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所供货物数量、单价；其次，李建文虽对证据不认可，但基于前述，本案已经确定李建文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故李建文理应向金厦建材预制厂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第三，金厦建材预制厂提交的出库单中有3张单据的提货人处是李国珍的签名。二审中，经向李建文核实，李国珍是其父亲，且陈宝成表示李国珍也在工地上，故本院对李国珍签字的3张出库单的效力予以确认。陈宝成称，有部分出库单中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也没有提出对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故本院对陈宝成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在金厦建材预制厂提交的出库单中有一张金额为2,625元出库单的提货人处是忠义的签名，而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与李建文、陈宝成之间存在何种关系，故本院对此份出库单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另，李建文与陈宝成均抗辩出库单存在编号在后，日期在前的情况。金厦建材预制厂的经营者邵永安作出的说明是出库单既有其本人开出，也有其妻子开出。对此本院认为，从出库单的出具时间及编号看，确实存在票号与出具时间不相符的情形。但从同一天开出的出库单中可以看出票号是连续的，即：2011年7月14日的2张出库单的票号连续，从2011年7月16日至7月20日开具的出库单票号也是连续的。至于2011年7月10日的两张出库单票号虽连续，但与2011年7月12日和7月13日的出库票号之间相差大，显然不是出自同一本出库单。基于以上两点本院认为邵永安对此所作出的说明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故本院对李建文与陈宝成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据此，本院对金厦建材预制厂主张的货款按9,9624.5元（102,249.5元-2,625元）予以支持。2．关于利息问题。金厦建材预制厂主张利息59,815.5元（从供货之时2011年7月至2020年底其起诉前，按月利率4.875‰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因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对货款的给付时间亦没有明确的约定，故金厦建材预制厂主张货款时应给对方合理的准备时间。本案中，金厦建材预制厂最后一笔货物的供货时间是2011年7月20日，证人绍乐山的证言称从2011年到2016年大概十来次向李建文索要货款，金厦建材预制厂称其第一次向李建文主张货款在2011年7月底，故金厦建材预制厂主张货款，应当给李建文合理的期限，本院认为利息的起算时间从2011年8月开始较为合理，并计算至2020年12月。对于利率的标准问题，考虑到案涉货款欠付时间长达10年分文未付，金厦建材预制厂主张利率按4.875‰，并无不妥之处，故李建文应向金厦建材预制厂给付利息54,394.97元（9,9624.5元×4.875‰×112个月）。3．关于交通费问题。本案中，金厦建材预制厂前往李建文和陈宝成的家乡索要货款的事实有住宿费票据、照片为证，其虽未提供交通费的票据，但考虑实际情况，本院认为金厦建材预制厂主张交通费1,000元的请求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及必然性，故应给予支持。另因陈宝成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故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 三、金厦建材预制厂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案中，李建文与陈宝成均提出金厦建材预制厂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2011年7月，应当适用两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其次，金厦建材预制厂为证实自2011年7月向李建文供货后至2021年起诉至一审法院主张权利期间，一直向李建文、陈宝成主张权利，提供了住宿费票据、证人证言。因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自2011年7月供货后至提起本案诉讼期间，其一直在主张权利，且具有连续性，故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由此本院认为，金厦建材预制厂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李建文、陈宝成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意见及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金厦建材预制厂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证实其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此事实的认定有误，本院在此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金厦建材预制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1）新0109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 二、李建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乌鲁木齐市米东区金厦建材预制厂货款9,9624.5元； 三、李建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乌鲁木齐市米东区金厦建材预制厂利息54,394.97元； 四、李建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乌鲁木齐市米东区金厦建材预制厂交通费1,000元； 五、驳回乌鲁木齐市米东区金厦建材预制厂对陈宝成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减半收取1,780.65元（金厦建材预制厂已预交），由李建文负担1,681.87元，金厦建材预制厂负担98.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61.30元（金厦建材预制厂已预交），由李建文负担3,363.75元，金厦建材预制厂负担197.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玲 审判员  何 新 审判员  白 冰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周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