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凌源市东城街道办事处瓦庙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凌源市东城街道办事处瓦庙子村。法定代表人：黄永堂，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宝龙，辽宁博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明学，男，194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侠，辽宁红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凌源市东城街道办事处瓦庙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瓦庙子村委会)因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凌源市人民法院（2019）辽1382民初2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瓦庙子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一、撤销凌源市人民法院（2019）辽1382民初字2604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原承包合同只约定了在合同期满时，乙方在本片内如果有新的发展，愿意承包者可继续承包，不愿意承包，甲方付给工本费。被上诉人承包经营期间获得重大收益，判决上诉人给付补偿错误。二、被上诉人承包果园期间损害了上诉人原有大量果树，并造成果园不具有经济价值，其应当赔偿上诉人损失。三、被上诉人拖欠13年承包费应当交纳。四、一审法院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开庭审理时陪审员崔振宇、杨德荣并未到庭参加庭审。被上诉人李明学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合同没有约定补偿，但根据《土地承包法》及物的归属原则，答辩人应依法获得经济补偿。二、答辩人诉求继续履行合同，但在开庭时明确要求赔偿损失。三、关于上诉人要求给付承包费事宜，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要求承担2002年至2015年及至今的承包费于法无据。答辩人一直交到2003年，2004年以后包括上诉人村组的有承包户的承包费都不再缴纳，上诉人统一不再收取。直至答辩人起诉时上诉人再主张十多年前的承包费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无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歪曲事实，请求维持原判决。李明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要求继续履行果树承包合同，或者补偿损失等费用60,500.03元；二、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986年1月23日，我与被告村委会签订了下道北片果树承包合同，截止期限2015年年末。我如约履行了该合同，对该果树地的发展付出了劳动，现已开荒出15余亩地，并栽种果树4,500余棵。合同期满，被告强行收回地和果树，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合同期满，乙方愿意承包者可继续承包”。经与被告交涉未果，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故诉至人民法院。瓦庙子村民委员会反诉请求：一、依法判令立即给付反诉原告承包费43,055元(具体鉴定数额以鉴定为准)；二、依法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损毁果园桃树、梨树33,500元，果园不具有经营价值损失45,000元(具体数额以鉴定为准)；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明学系凌瓦庙子村瓦庙子组村民。1986年1月23日，原告李明学(乙方)与瓦庙子村民组代表尹保珠(甲方)通过协商，双方签订了《承包果树合同》。合同其中约定：二、甲方将位于棵承包给乙方，承包费190元；三、合同1986年1月23日生效，2015年末到期；七、乙方不准砍伐。如因果树死亡，需砍伐时，经甲方批准后方可，死树经甲方作价后归乙方；八、合同期满时，乙方在本片内如有新的发展，愿意承包者可继续承包，不愿意承包者甲方付给工本费。十、合同期内，如乙方弃经发生损失，按违约合同处理，并且甲方有权另包他人。1993年12月24日，瓦庙子村瓦庙子组(甲方)与原告(乙方)又签订了《果树生产承包合同书》。合同其中约定：将上述组属果园承包给李明学，一、果园四至：东至道边、南至尹宝香边、西至河套边、北至地边；果树102株(梨57株、六年生桃45株)；二、承包期限为22年，自1994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止；三、在每年11月30日前交清当年承包费贰佰叁拾伍元整。合同经凌源市公证处于1993年12月30日作出(93)凌证字第8405号公证书进行了公证。原告交纳了2003年度的承包费后未再交纳承包费。2016年4月27日，被告下发通知将发包的2015年11月30日到期的各片果园全部收回，并将通知进行了张贴公示，已收回21片果园。原告李明学诉至本院要求继续履行果树承包合同或者补偿损失。诉讼中，被告提起反诉，要求原告给付承包费并赔偿损毁桃树、梨树及果园不具有经营价值损失。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辽1382民初2375号民事判决，原告李明学对判决不服，上诉至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朝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13民终70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8)辽1382民初2375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诉讼中，经原告申请，并经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委托，朝阳永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4日作出朝永价评报字【2019】第11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报告书其中载明：经现场勘验：承包地约15亩，土地不平整，有坡、有沟，有村集体的酸梨树及李明学栽种梨树、山杏树、家杏树、大扁杏树、枣树、李子树、看桃树等，栽种的树木不规整，没有一定的株行距，杂草丛生，没有管理，生长发育不好。水井1眼，水井供电线路约60米。经评估，价格基准日：2019年12月27日。李明学栽种的树木：1、酸梨树，2010-2012年，6株，292.8元，2000-2001年，38株，5,593.60元，1987-1988年，32株，8,838.40元：2、花盖梨树、南国梨树等，栽种年限：2010-2012年，7株，349。30元，2000-2002年，42株，7,560元，1988-1993年，33株，10,738.20元；3、李子树，2010-2011年，10株，628元(含一颗桃树)，2001-2003年，21株，衰果期，无价值，0元；4、桑葚树，大，11株405.90元，小，20株，50元；5、樱桃树，2001-2002年，12株，240元；6、大扁杏，1989-1991年，10株，575元；,7、家杏树，1990-1992年，4株，405.60元，8、山杏树，2000-2002年，111株，1176.60元，1990-1993年158株，2,022.40元；9、山枣树，181株，452.50元；10、家枣树，1990-1991年，21株，1,291.50元；11、山楂树，1992-1993年，81株，2,268元；12、丁子树，58株，232元；13、榆树，13株，338元；14、杨树，1992-1993年，2株，93.60元；15、看桃树，2011-2012年，57株，604.20元；16、刺槐树，1988年，6株，84元；以上共计44,239.60元，李明学铺设电线并建造水井：17、大井，1年，建造时间：2000年，5,215.80元；18、电线、刀闸、电表等，1套，建造时间：2000年，645元。以上共计5,860.80元。该次评估原告支付评估费1万元。被告主张水井和电线并非在果园位置内系用于浇灌其果园南侧大棚并非用于果园而建造。原告表示水井和电路主要用于果园，其大棚系2000年扣棚膜并投入使用，水井挨着果园西侧河套位置，打地时GPS勘测人员未把水井位置计入果园内。被告认可原告大棚系2000年投入使用。被告主张原告将承包时的17棵梨树、45棵桃树毁损，原告表示未再承包期内毁损上述果树，上述果树生长期即十多年，系自然死亡，原告在死亡果树处又补上了新树。对此，原、被告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主张案涉果园于2015年末被被告收回，被告表示果园被原则收回，但2018年原告仍阻止被告进入果园作业。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原告与被告的下属村民组于1986年1月23日签订《承包果树合同书》，合同合法有效。后又于1993年12月24日签订《果树生产承包合同书》，并经凌源市公证处公证，该合同合法有效。前期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解除的条件，后期签订的合同也未约定解除前期签订的合同，故前期签订的合同中与后期合同中无冲突的部分条款并不当然无效。按照合同的约定，承包期限已届满，原果树承包合同已终止。是否继续承包，应由原、被告双方协商解决。现被告在原告果树承包合同到期后，决定收回该果园，由村里统一管理，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告要求继续履行果树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虽然合同中并未约定合同期满后赔偿原告的损失，但原告在经营期间确实进行了投入，根据公平原则被告收回果园后及地上物后应给予原告一定的补偿。诉讼中，本案被告提出反诉，要求原告赔偿原告毁损果树的损失，原告否认毁损果树，辩称果树系自然死亡并补栽新树，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1986年1月23日签订合同中约定：“乙方不准砍伐。如因果树死亡，需砍伐时，经甲方批准后方可，死树经甲方作价后归乙方。”可以看出，双方当事人考虑到了果树存在死亡的情形，但果树在死亡的情形下，原告负有先行报告和沟通的义务，原告主张果树死亡后未与被告沟通便自行砍伐，负有一定过错。被告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原告赔偿果树不具有经济价值的损失，经评估案涉果园的果树具备价值，被告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果树确实不存在经济价值，故被告要求赔偿毁损果树的损失和果树不具备经济价值损失，不予支持，但上述因素在给付原告补偿时予以慎重考量。同时，评估勘验发现原告栽种的树木不规整，没有一定的株行距，生长发育不好，对被告收回果园后的经营也会产生一定的影响，该因素在给予原告补偿时予以考量。本案对果树价值的评估基准日为2019年12月7日，因国内经济发展良好，合同约定期满时(2015年12月)果树的价值比本次评估价格偏低，该因素在给予原告补充时予以考量。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根据公平原则，被告给予原告种植树木损失补偿的数额以本次评估数额44,239.60元中的70%为宜，即30,967.72元。关于原告铺设的电线及建造的水井问题，被告主张该设施用于浇灌其果园南侧大棚并非用于果园。因评估确认该设施建设时间与大棚经营年限相同，且设施不在果园范围内，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该设施用于经营果园，故原告请求被告赔偿该损失，不予支持。被告要求原告给付2004年以后的承包费，原告辩称已过诉讼时效，合同约定在每年11月30日前交清当年承包费，被告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对原告催收过承包费，故根据双方当事人主张权利的时间，本院对给付2015年度承包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被告凌源市东城街道办事处瓦庙子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原告李明学树木补偿款30,967.72元。二、驳回原告李明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反诉被告李明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反诉原告凌源市东城街道办事处瓦庙子村民委员会2015年果园承包费235元。四、驳回反诉原告凌源市东城街道办事处瓦庙子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313元，评估费1万元，由原告负担3,313元，被告负担8,000元。案件反诉受理费1,714元，反诉原告负担714元，反诉被告负担1,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所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时并未约定承包期满给予补偿。而且被上诉人在承包期间获得了重在收益。被上诉人对果树损害了原有大量果树。不应赔偿。但根据评估报告，果园仍具有价值。一审判决综合考虑了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的过错（如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确实造成部分果树损坏，其砍伐时亦未向上诉人汇报，违反合同约定，对于合同期满后的处理问题，虽然双方未约定进行补偿，但也约定了付给工本费的问题）。进行了综合评判，据此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妥。关于承包费问题，因上诉人不能举证其向被上诉人主张过该费用，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程序问题，一是上诉人的主张证据不足，二是程序问题是否达到严重影本案的判决结果。而综合本案的案情分析，一审判决并无不妥之处。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4元，由上诉人凌源市东城街道办事处瓦庙子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九东审判员  刘永志审判员  王海娇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贲 娜（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