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唐山街55号。负责人：李建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靖，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虹，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本雄，男，1954年8月1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闵彦钧，男，1994年1月20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桂芝，女，1968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东宇，辽宁唐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本雄、闵彦钧、陈桂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1）辽0214民初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对判决金额36,065.24元提出上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闵彦钧无证驾驶机动车，且在事故发生后让陈桂芝顶替其驾驶员身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必须经过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考试合格，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方准驾驶车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交通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必要的向抢救费，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交通强制保险条例》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规定，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同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考取驾驶证车辆上路，是每个公民最基本的常识与义务，本案闵彦钧在明确知道自己没有驾驶证情况下，驾驶机动车肇事导致他人受伤后，选择让其同车乘车人陈桂芝顶替，其性质十分恶劣，更是对道路交通安全增加了极大的安全隐患。陈桂芝在明确知道驾驶员闵彦钧无证驾驶的情况下，选择顶替其驾驶，存在故意顶替骗取保险公司理赔款项嫌疑，属于保险合同第24条约定的“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等保险公司应予免责的情形。二、该案件发生后，上诉人于2020年10月31日与陈桂芝签署放弃保险赔偿权利声明，陈桂芝自愿遵守声明协议，此后不再向保险公司索赔。被保险人陈桂芝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上诉人将该协议声明部分、阅读人部分加黑加大字体，并要求其本人书写该声明是本人自愿表达，本人明确自愿放弃此次事故全部索赔，上诉人已尽到提醒与告知义务，该协议应当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法律效力错误。同时，依据大连市各基层法院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般司法实践，此类案件即使判决保险公司赔付，也仅应当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必要抢救费，并享有追偿权。闵彦钧、陈桂芝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张本雄二审未予答辩。张本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1,293元；剩余损失31,613.21元，要求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按照80%的责任比例赔偿给原告各项损失25,290.57元，不足部分由被告闵彦钧、陈桂芝赔偿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闵彦钧、陈桂芝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23日14时许，闵彦钧驾驶辽Ｂ×××××号小型轿车沿朝粉线由南向北行驶至该线2公里599米处超车时，与前方同向行驶张本雄驾驶的无牌号正三轮轻便载货摩托车相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张本雄受伤。事故发生后闵彦钧让其同车乘车人陈桂芝顶替为辽Ｂ×××××号小型轿车驾驶员。事故发生后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8月31日出具第2102824202000011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闵彦钧负此事故主要责任，张本雄负此事故次要责任。原告张本雄伤后入大连市普兰店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8天，花费门诊费2432.01元，住院费32,861.20元。原告伤情经双方当事人选定由大连博爱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中心于2021年1月18日进行鉴定，于2021年1月22日作出大博临鉴（2021）第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张本雄伤后门诊及住院医疗费用合理。2、伤后1人陪护30日，增加营养30日，误工时间120日。另查，事故发生后，被告陈桂芝垫付原告医药费30,919.71元。还查，肇事车辆辽Ｂ×××××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陈桂芝，该车辆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22,000元；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标准是否合理合法；2、被告保险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3、被告闵彦钧、陈桂芝是否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原告合理经济损失为：1、医药费35,293.21元：原告花费门诊费2432.01元，住院费32,861.20元，经鉴定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原告主张100元／天×住院18天=180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3000元：依据鉴定意见书，原告伤后需增加营养30天，原告主张100元／天×30天=300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护理费4500元：依据鉴定意见书，原告伤后1人陪护30日，原告未提交护理人相关收入证明，一审法院参照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9年发布的《部分职业（工种）工资指导价位的通知》，非全日制用工工资价位表12小时护理劳动报酬为每日150元-200元，认定原告主张150元/天×30天=4500元合理，予以支持；5、交通费500元：原告主张1000元，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结合原告伤情及就医情况，交通费系必要支出，故酌定交通费500元；6、鉴定费1520元：鉴定费系原告实际支出，原告主张1520元合理，予以支持。以上1-6项合计46,613.21元。关于争议焦点二，虽根据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及道路事故认定书可以认定被告闵彦钧、陈桂芝存在“换驾”的行为，实际驾驶人为被告闵彦钧，但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闵彦钧系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未有证据反映出其存在无证驾驶及酒驾等情形，不存在编造虚假的事故原因或者夸大损失程度，不符合保险法规定的免赔事由。被告陈桂芝亦不能处分原告张本雄保险索赔的权利，故对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闵彦钧为侵权人，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被告陈桂芝虽系案涉辽Ｂ×××××号车辆所有人，但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并无过错，故原告主张被告陈桂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具体赔偿方式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认定，在该起事故中原告张本雄负事故次要责任，被告闵彦钧负事故主要责任。故事故责任酌情认定为3、7比例划分，即张本雄承担事故30%责任，被告闵彦钧承担事故70%责任。原告总损失46,613.21元，应首先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理赔医疗费项下理赔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理赔5000元（护理费4500元、交通费500元）。交强险理赔后，原告剩余损失31,613.21元应由被告闵彦钧按照70%责任比例进行理赔，即理赔额应为22,129.24元（医疗费余额25,293.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1520元）×70%}，因案涉车辆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商业险，故应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予以理赔21,065.24元（22129.24元-鉴定费1520元×70%）。商业险理赔后余额1064元由被告闵彦钧予以赔偿。因被告陈桂芝垫付原告30,919.71元，为了减少诉累，保险公司理赔时可直接将陈桂芝垫付费用向陈桂芝理赔，即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理赔原告5145.53元（交强险15,000元+商业险21,065.24元-陈桂芝垫付30,919.71元=5145.53），理赔被告陈桂芝30,919.71元。综上，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理赔原告5145.53元，理赔被告陈桂芝30,919.71元，被告闵彦钧应赔偿原告1064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56次会议通过）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原告张本雄5145.53元，理赔被告陈桂芝30,919.71元；二、被告闵彦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1064元；三、驳回原告张本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10元，由原告张本雄承担45元，由被告闵彦钧负担365元，被告闵彦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缴纳。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2016年6月21日，闵彦钧取得准驾车型为C1的机动车驾驶证。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太平洋保险公司责任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闵彦钧在事故发生前已取得驾驶证书，太平洋保险公司关于无证驾驶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处理，已查明事故的原因和事实，并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未认为肇事司机存在“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行为，太平洋保险公司关于本案存在约定免责情形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损失发生后，保险收益不仅是被保险人的债权，同时也是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对受害人的债务。受害人或其近亲属依法可直接向交强险或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主张保险赔偿。故被保险人陈桂芝在事故发生后作出的放弃索赔声明损害了受害人张本雄的保险金请求权，不能发生对抗张本雄的效力。太平洋保险公司据此主张不予赔偿，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2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媛审判员  于长江审判员  张 颖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王如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