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京03行赔终5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启明，男，1956年1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代理人贾秀伶（上诉人之妻），1954年5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代理人刘学仲，北京市平谷区大华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平谷区山东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山东庄村西。法定代表人闫亮，镇长。出庭负责人姜海波，副镇长。委托代理人王雪娟，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启明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行赔初2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启明及其委托代理人贾秀伶、刘学仲，被上诉人北京市平谷区山东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山东庄镇政府）的负责人姜海波及委托代理人王雪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启明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山东庄镇政府赔偿张启明各项经济损失，包括：1.木屋15万元；2.养羊精料1万元；3.草料7.5万元；4.羊槽子3000元；5.鸡1500元；6.狗棚子500元；7.钢筋1.5万元；8.木锨、镐240元；9.油桶600元；10.油400元；11.羊23.5万元；12.精神损失费20万元。一审庭审中追加小木屋前的晾台损失60元，以上共计6913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9年，张启明与原平谷县山东庄镇山东庄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位于“二节地西南角”的口粮田叁亩零陆厘肆；承包期限自1998年10月1日起至2028年10月1日止，有效期30年……。承包期间，张启明在此种植农作物、养殖绵羊，承包地上建有小木屋一间。2020年6月25日，山东庄镇政府将该小木屋拆除。2020年9月8日，张启明向一审法院一并提起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之诉与行政赔偿之诉，在本案的行政赔偿之诉中，请求判决山东庄镇政府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913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为前提。关于小木屋的建设主体及小木屋的合法性问题，张启明、山东庄镇政府均认可该小木屋系政府所建，张启明称山东庄镇政府拆除了自家原有羊棚，作为置换，建设了该小木屋。山东庄镇政府辩称涉案小木屋系山东庄镇政府所建，张启明无权主张赔偿。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山东庄镇政府在张启明承包地内建设小木屋提供给张启明使用，张启明作为实际使用人有提出赔偿主张的权利。张启明主张，涉案小木屋系政府所建就属于合法建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即便涉案小木屋系山东庄镇政府所建，但此后一直由张启明使用，不能免除其办理规划许可的义务。因此，不能以小木屋的建设主体是政府就当然认定该房屋系合法建设，而张启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建设时取得了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审批，不能证明涉案小木屋系合法建设。关于赔偿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张启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小木屋取得了合法的规划许可，不能证明小木屋系合法建设，故张启明要求山东庄镇政府赔偿小木屋损失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山东庄镇政府在强制拆除涉案建筑后，负有通知张启明自行处理拆除后建筑材料的义务，对此山东庄镇政府辩称，拆除后的物品全部送到了张启明指定的存放地点，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对山东庄镇政府的此点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小木屋及晾台被拆后的建筑材料应属张启明的合法财产，故在张启明、山东庄镇政府均不能证明建筑材料残值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涉案建设的面积、建筑材料、建设时间以及强制拆除等情况，对山东庄镇政府应承担的建筑残值赔偿金额予以酌定。关于张启明主张的其他损失：对于张启明主张的鸡、狗棚子、钢筋、木锨、镐、油桶、油等损失，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涉案地点有这些物品，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这些物品的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张启明主张的草料损失，张启明一审庭审中称草料被拉到了村里的鹿场后被鹿场的羊吃了，对此不能认定因山东庄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而导致了张启明的损失；对于张启明主张的羊槽子、养羊精料，张启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山东庄镇政府的强拆行为给张启明造成了上述物品损失；对于精神损失费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对于张启明主张的羊的损失，因为张启明已经领取了5.5万元的羊款，而张启明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领取了5.5万元后仍然存在损失，故对张启明的此点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庄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张启明经济损失八百元。二、驳回张启明的其他赔偿请求。张启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1999年10月1日，上诉人与山东庄镇山东庄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此合同是合法有效的。2.上诉人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上诉人在此承包地上种植养羊是合法经营，所建小屋及羊圈是合法的，无需建筑许可证。3.《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2008年1月1日起施行，被上诉人以上述法律适用于上诉人错误。4.上诉人原有小木屋15平方米，位置在被拆除小木屋东边，被拆除的小木屋的所有权应当属于上诉人，拆除小木屋的行为违法，应当赔偿，作价15万元。5.被上诉人拆除小木屋等行为是在法定节假日，其行为严重违法，没有向上诉人发布任何文件，剥夺上诉人的陈述权、申辩权。被上诉人强拆行为违法，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客观真实，一审法院判决赔偿上诉人8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责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491300元，精神损失20万元，共计691300元。山东庄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张启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赔偿标的一览表作为证据，并在一审庭审中出示，证明损失情况。山东庄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张启明提供的赔偿一览表仅是主张赔偿的明细，并不能证明其损失情况。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建设时取得了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审批，不能证明涉案小木屋系合法建设，故张启明要求山东庄镇政府赔偿小木屋损失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当事人的合法财产应受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涉案小木屋及晾台被拆后的建筑材料属于张启明的合法财产，山东庄镇政府在强制拆除涉案建筑后，并未通知张启明自行处理拆除后建筑材料，故山东庄镇政府应当就清理建筑材料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当事人主张、生活常识等酌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关于张启明主张的鸡、狗棚子、钢筋、木锨、镐、油桶、油等损失，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涉案地点有这些物品，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这些物品的损失，故张启明的上述损失缺乏依据；关于张启明主张的草料、羊槽子、养羊精料损失，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因山东庄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而导致了张启明的上述损失；关于张启明主张的羊的损失，因为张启明已经领取了5.5万元的羊款，而张启明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领取了5.5万元后仍然存在损失，故张启明的此项主张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精神损失费的主张，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启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志刚审 判 员 杨 旸审 判 员 冯秋丽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孙畅阳法官助理 李露希书 记 员 辛 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