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8民终3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西部银力棉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北三路23小区79号。 法定代表人：杨卫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红伟，新疆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云，女，1965年11月18日出生，住第八师一三四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金旻（王秀云女婿），住新疆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三四团，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下野地镇5小区（中南）4号楼。 负责人：袁典凡，该团团长。 委诉讼托代理人：冯婧，新疆卓鼎熙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王秀云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三四团(以下简称一三四团)、新疆西部银力棉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力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下野地垦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8）兵0801民初469号民事判决书。一三四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作出（2020）兵08民终5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该院于2020年9月2日再次受理后，于2020年12月12日作出（2020）兵080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银力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银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红伟、被上诉人王秀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穆金旻、被上诉人一三四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力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银力公司承担75000元的给付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王秀云在一三四团下辖的沙门子镇棉花加工厂工作，因工作原因受伤，当时原一三四团法定代表人张彩英已经批复支付赔偿款，但未能实际支付。2018年该加工厂改制，成为独立经营的法人企业，八师国资委将该厂部分债务75000元划转至银力公司，由银力公司承担。该企业以前的债权债务依照法律规定应由一三四团承担。 王秀云辩称，王秀云到现在也没有拿到赔偿款。一审判决对一三四团改制和银力公司资产划拨问题已经说的很清楚。 一三四团辩称，一三四团已于2017年11月23日向王秀云支付各项经济损失89020元。2018年团场综合配套改革，一三四团下属的棉花加工厂的资产及债权债务全部由石河子富业公司承继。2018年7月23日，富业公司又将一三四团加工厂的部分债权债务划转给银力公司。银力公司作为资产及债权债务的承继者，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至于银力公司是新设还是承继，是富业公司和银力公司间的划分，与一三四团没有关系。一三四团现在只行使行政管理职能，没有企业的职能。 王秀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30433.55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秀云为第八师一三四团二十四连退休职工。2016年10月2日，原告与被告一三四团下属单位一三四团棉花加工二厂签订加工生产临时用工协议一份，甲方为一三四团棉花加工二厂，乙方为原告王秀云。双方约定:“甲方负责对乙方进行棉花加工生产上岗前的必要培训，明确操作规程和安全注意事项，甲方为乙方提供劳动所需的必要工具和保护用品，按照市场劳务价格和团场的规定给付乙方劳动报酬……”原告的工作内容为看管棉花机器，确保机器正常运转。2016年12月3日，一三四团加工二厂向原告及其丈夫王长彬发放工资共计8450元。2016年11月3日，原告在工作中被裸露转动的机器绞伤。当日，原告在石河子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41天。被告一三四团为原告垫付住院费73215.53元、门诊检查费及药费12120.65元。原告伤情经新疆天宇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原告王秀云的损伤评为九级伤残；十级伤残；误工期30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被告一三四团为原告支付法医鉴定费2480元。2017年11月23日前，被告一三四团向原告支付购买轮椅款580元，交通费627.5元。2019年1月2日，原告在石河子市人民医院行内固定术住院治疗，住院17天，支付医疗费14492.82元。2019年1月24日，原告在石河子人民医院复印病历，支付复印费21.7元。2019年3月11日，原告在石河子市人民医院门诊复查，支付门诊费485.12元。 2018年8月27日，石河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石劳人仲不字（2018）49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原告2018年8月20日呈交的仲裁申请书经审查，不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不予受理。主要原因为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围。原告支付仲裁申请费300元。截止2017年11月23日前，被告一三四团共支付原告各项经济损失89023.68元。2017年下半年，被告一三四团下属的棉花加工二厂的资产和债权债务由石河子富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接管。2018年7月23日，富业公司下属子公司下野地投资公司将一三四团加工厂的部分资产及负债无偿划转被告银力公司。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向原告释明，原告选择适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主张权利，不选择劳动争议主张权利。 另查明：兵团统计局公布2019年度兵团连队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1481元;2018年度兵团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227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损害后果的侵权责任主体的确认及侵权责任的归责；二、原告的损失项目及数额认定。 关于焦点一，原告王秀云自2016年10月2日起，在被告一三四团下属的棉花加工二厂从事看管棉花机器，确保机器正常运转等工作。原告王秀云与一三四团棉花加工二厂签订书面加工生产临时用工协议。由此可见，原告为被告一三四团下属的棉花加工二厂提供有偿劳务，该院对原告与被告一三四团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为一三四团棉花加工二厂提供劳务过程中，被该厂裸露运转的轧花机器绞伤。被告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一三四团棉花加工二厂作为接受劳务方，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与原告签订临时用工协议的一三四团加工二厂不具备法人资格，该单位系被告一三四团的下属单位，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故被告一三四团因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018年团场综合配套改革，被告一三四团所属的棉花加工二厂的资产和债权债务由石河子富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承继。2018年7月23日，富业公司下属子公司下野地投资公司一三四团加工厂的部分资产及负债无偿划转被告银力公司。故被告银力公司作为资产与债权债务的承继者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看管棉花机器过程中，可以预见和避免对机器违规操作可能轧伤后果的发生。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有谨慎操作确保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原告因疏忽大意、过于自信对事故的发生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没有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应自担相应责任。该院认定原告自担的责任比例以30%为宜。被告银力集团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以70%为宜。 关于焦点二，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各项损失计算标准应按兵团统计局2019年度兵团城镇居民和团场农牧工相关统计数据，因2019年度的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尚未颁布，故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计算标准仍然适用2018年度数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对原告的损失确认如下： 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住院收费票据和医药费票据确定，医疗费确认为100314.12元。 2.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结合原告住院病历、司法鉴定意见，护理费确认为27128元（72276元/年÷365天×120天＋72276元/年÷365天×17天）。 3.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意见确定，结合原告住院病历、司法鉴定意见，营养费确认为1605元（15元/天×90天+15元/天×17天）。 4.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结合原告两次住院病历，原告住院5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确认为6960元（120天/天×58天）。 5.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无固定收入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结合原告住院病历、司法鉴定意见，误工费确认为62771元（72276元/年÷365天×300天＋72276元/年÷365天×17天）。 6.伤残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牧工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原告经鉴定伤残等级为九级、十级，伤残赔偿金为92324元[21982元/年×20年×（20%+1%）]。 7.医疗辅助器材费。被告一三四团为原告支付医疗辅助器材费580元，予以确认。 8.法医鉴定费。被告一三四团支付法医鉴定费2480元，原告认可无异议，予以确认。 9.交通费。原告两次住院、进行法医鉴定，从居住地至医院间产生交通费合情合理，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被告一三四团支付原告交通费627.5元，予以确认。 10.复印费。原告提交复印费票据21.7元，予以确认。 11.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结合本案事实，精神抚慰金酌定为6000元。 以上合计金额301183.82元。 被告银力公司作为一三四团棉花加工二厂资产及债权债务的承继者，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其应当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23605元[（301183.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70%＋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被告一三四团已付89023.68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新疆西部银力棉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王秀云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3605元； 二、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三四团不承担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王秀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新疆西部银力棉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给付日期同上。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银力公司对原判决认定“2017年下半年，被告一三四团下属的棉花加工二厂的资产和债权债务由石河子富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接管”及“2018年7月23日，富业公司下属子公司下野地投资公司将一三四团加工厂的部分资产及负债无偿划转被告银力公司”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从2017年下半年富业公司对一三四团下属棉花加工厂的资产和债权债务不是全部接管，而是部分资产和债权债务。富业公司下属子公司下野地投资公司也是将部分资产及债权债务转给银力公司。原判决没有表述是哪一部分资产及债权债务划归银力公司，债权包括哪些，债务包括哪些，应当以所附表格为限。一三四团对银力公司的异议不认可，认为银力公司一审时认可2017年下半年国资委将一三四团下属棉花加工厂的资产及债权、债务转给富业公司，不是部分转给，共有两次转让，第一次转是一三四团转给富业公司，是全部转让。第二次是富业公司转给银力公司。各方当事人对原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银力公司陈述其主张承担75000元的债务是根据划拨文件的自认。 2.《关于划转石河子下野地农场投资有限公司加工厂部分资产及负债的批复》（师国资发[2018]135号）中批复：本次资产、负债划转以2018年7月31日为基准日，划转资产总额149172174.65元，负债总额27512898.79元，净资产总额121659275.86元。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秀云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被上诉人王秀云应当获得赔偿。现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银力公司对被上诉人王秀云的损失应当如何承担责任。上诉人银力公司上诉主张只承担75000元，经查，根据行政性调整，一三四团下属棉花加工二厂的资产和债权、债务划转由石河子富业公司接管。2018年7月，石河子富业公司按国资委的批复又以2018年7月31日为基准日，将一三四团下属棉花加工二厂的部分资产和负债无偿划转上诉人银力公司，上诉人银力公司接收了原一三四团下属棉花加工二厂和资产，该厂的债务应对资产的承接方即银力公司承担。银力公司称只接受了部分资产，从数额上看，其接收的划转有资产总额远远大于负债总额，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上诉人银力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银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元，由上诉人新疆西部银力棉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莉 审 判 员  刘丽美 审 判 员  白 婷 二〇二一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  禹 文 书 记 员  朱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