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5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房东林，男，197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正林，江苏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平，男，195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根，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啸，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房东林因与被上诉人孟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2民初3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房东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正林、被上诉人孟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房东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房东林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程序违法。1.根据孟平与安徽省泰源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芜湖分公司（以下简称泰源芜湖分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孟平与房东林签订的《挖掘机转让协议》，结合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房东林未偿还的贷款仅为66385元，房东林有支付货款的事实，同时房东林未支付的货款达不到法律规定的五分之一，不构成根本违约。孟平将挖掘机拖回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2.一审认定房东林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支付了货款780923元错误。房东林已经支付了首付款24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银行按揭由房东林继续偿还，房东林代替孟平还贷款的行为视为向孟平支付了货款，即房东林支付首付款240000元和652000元本金、利息减去66385元就是房东林支付的货款。3.房东林通过订立合同取得挖掘机的所有权，理所当然有合法使用权，通过使用获得收益，不会因为已经履行四年之久就不需要返还。即使房东林不通过挖掘机经营行为产生收益，四年后挖掘机的残值部分也应当归房东林所有。4.为查明本案支付事实，房东林申请追加泰源芜湖分公司，一审驳回该申请导致案件基本属实不清，程序违法。5.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就表示双方之间是有效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孟平根本违约造成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孟平承担。 孟平答辩意见同一审观点一致。 房东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房东林与孟平合同无效，孟平给付所垫还款770000元；2.孟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20年10月28日，房东林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解除房东林与孟平于2011年7月25日签订的《挖掘机转让协议》，孟平返还货款704215元并赔偿损失（以司法鉴定或评估报告为准）；2.孟平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 一审法院事实：2010年12月，孟平与泰源芜湖分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孟平向泰源芜湖分公司购买斗山产021220型挖掘机一台（机号29948），总额815000元。付款方式，首付机价20%的首付款163000元，余款通过向交行芜湖分行申请三年消费贷款652000元。孟平在未全额支付泰源芜湖分公司首付款、银行按揭款之前，该机所有权归泰源芜湖分公司所有，孟平仅有占有、使用、收益权，但无处分权，不得擅自将该机抵押、转让。2011年7月25日，孟平与房东林签订《挖掘机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孟平转让DH220-7型挖掘机（机号29948）一台（公司按揭款未付齐）给房东林，双方达成协商价240000元及银行按揭由房东林继还所有欠款。孟平等房东林将公司及银行所有欠款付齐情况下提供有关证件，必须配合房东林办理出厂合格证、购机发票，如是进口设备提供进口报关单等合法有效证件手续，如孟平以前和他人或合伙人有经济纠纷，产权问题将与房东林无关，孟平在自己的场地上负责该机设备安全装上房东林的运输车上并保证房东林顺利离开，孟平收到房东林购车款240000元方生效。协议签订后，孟平将其与泰源芜湖分公司的销售合同复印件及所有支付凭证均交付房东林，孟平也收到240000元。同时，孟平也将挖掘机交付房东林。后因房东林未按期偿还贷款，泰源芜湖分公司向孟平催讨，孟平向房东林催讨未果，故孟平于2016年3月26日在通知房东林后将挖掘机从苏州市科技城文体中心工地拖回。现房东林认为孟平已构成根本违约，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房东林与孟平于2011年7月25日签订《挖掘机转让协议》一份，房东林与孟平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发生纠纷，孟平认为在转让挖掘机给房东林时孟平对挖掘机不享有完全所有权，其转让行为是无效的，该《挖掘机转让协议》系无效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房东林与孟平于2011年7月25日签订的《挖掘机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房东林支付了购车款，孟平也将挖掘机交付给房东林，双方之间的《挖掘机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现房东林诉请解除其与孟平于2011年7月25日签订的《挖掘机转让协议》，鉴于孟平因房东林未按期偿还贷款已于2016年3月26日将挖掘机拖回，孟平亦认可其与房东林签订的《挖掘机转让协议》实际已经解除，且孟平也提起反诉要求房东林赔偿其损失，可视为双方均无意再继续履行《挖掘机转让协议》，该《挖掘机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对房东林要求解除其与孟平于2011年7月25日签订的《挖掘机转让协议》的诉请予以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房东林与孟平于2011年7月25日签订的《挖掘机转让协议》，协议明确约定挖掘机银行按揭由房东林继还所有欠款，房东林提交的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法院（2016）苏0505民初2692号民事判决书和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5民终10274号民事判决书在查明事实部分中均认定房东林未按期偿还贷款和孟平将挖掘机拖回的事实，应视为房东林和孟平在履行《挖掘机转让协议》中均存在违约行为，房东林与孟平对协议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均有过错。房东林违约在先，孟平违约在后，房东林认为其仅仅构成轻微违约，孟平的根本违约行为才是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主张缺乏证据印证，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房东林与孟平于2011年7月25日签订的《挖掘机转让协议》，截止到孟平于2016年3月26日将挖掘机拖回，该《挖掘机转让协议》已履行四年之久，房东林在生效合同已经履行四年之久的情况下要求孟平返还货款合计780923元的诉请缺乏依据，且房东林也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支付了货款780923元，故对房东林要求孟平返还其货款780923元的诉请不予支持。房东林与孟平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各自应当对对方因自己的违约行为而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孟平于2016年3月26日将挖掘机拖回，房东林直到2020年3月才向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系泰兴市人民法院移送寿县人民法院处理），期间长达四年之久，由于双方消极主张权利的行为，导致涉案挖掘机每天的可得利益已无法计算，双方均无法证明因对方违约给自身实际造成的损失。基于法庭的释明，孟平在宣判前要求撤回反诉，系孟平对自身诉权的处分，不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利益，予以准许并另行制作裁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房东林与孟平于2011年7月25日签订《挖掘机转让协议》；二、驳回房东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50元，由房东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房东林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来源于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和银行的支付凭证复印件28张，证明房东林支付挖掘机款款760000元；证据二、孟平与孟晓光的录音，证明孟晓光承认该挖掘机卖了235000元。孟平质证意见：房东林主张支付挖掘机款760000元不能成立，若成立的话，为何合肥市瑶海区银行要找孟平还款。十几年了具体数额记不清楚了。关于录音，其表示不知道这些事情。 房东林二审庭后补充提交一组支付凭证，证明其支付挖掘机款款760000元。孟平质证意见：不属于新证据，虽有部分收据是从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调取，但是不能证明调取的是原件，没有银行流水佐证，提供的部分凭证是空白，并且上面由手写痕迹，部分凭证对方账户空白，2013年3月14日的两张收据上没有任何人签字，2011年11月30日和2012年5月26日收据上均显示首付款字样，没有提供首付款中另一笔120000元的支付凭证，对于首付款的支付有无重合请法院核实，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孟平从事工程机械买卖多年，不排除房东林与泰源芜湖分公司之间有其他工程机械往来，该组证据不能达到房东林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房东林提交的证据均属于一审能够提交而其无正当理由未提交的证据。关于支付凭证，对于房东林主张的2011年8月24日存至孟平交通银行卡中的20000元，仅提供了2011年8月27日收据，但该收据载明的客户签名处是孟平，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房东林实际支付了该笔款项，故不予确认；对房东林主张的2013年3月14日支付给泰源芜湖分公司的承兑汇票2笔各50000元共计100000元，交款单位载明孟平，无相关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房东林支付，故不予确认；对于房东林主张的其余支付给孟平的7笔140000元，其余支付给泰源芜湖分公司的260000元，虽是复印件，但能够相互印证，且结合孟平与房东林关于由房东林继续还按揭的约定，孟平在签订协议后长达4年8个月之后将挖掘机拖回的事实，以及庭审时孟平并未明确否认房东林继续还按揭的事实，能够认定房东林向孟平支付140000元及向泰源芜湖分公司支付260000元共计支付400000元按揭款的事实。关于录音，内容涉及案外人孟晓光，孟平不予认可，经庭后找孟晓光核实，孟晓光虽认可录音中是其声音，但并非本案挖掘机，并提交了其与房东林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与房东林之间存在其他挖掘机交易。经审查，录音内容并不能直接体现房东林的证明观点，故对该录音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6月7日，胡正国在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起诉安徽省泰源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泰源芜湖分公司、孟平、孟晓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请求返还涉案挖掘机并赔偿损失，承担违约责任，该院受理后，根据胡正国申请，依法追加房东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院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2016）苏0505民初2692号民事判决，驳回胡正国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认定事实，协议签订后，孟平将其与泰源芜湖分公司的销售合同复印件及所有支付凭证均交付房东林。孟平也收到了240000元，其中120000元为胡正国于2011年7月29日转账给孟平。2011年8月8日，胡正国与房东林签订《合伙协议书（挖机）》一份，约定二人合伙经营挖机一台，双方各出资120000元，合计出资240000元购买斗山220-7-29948型号按揭挖机一台，合伙企业经营期限不限，合伙双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盈余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分配，债务按照各自投资比例负担。任何一方对外偿还债务后，另一方应当按比例在十日内向其余合伙人清偿自己负担的部分。双方还就挖机司机的雇佣、业务的承揽、管理、利润分配及亏损处理等进行了约定。胡正国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泰源芜湖分公司于2016年3月7日起诉孟平、王荣帮追偿权纠纷一案，案号（2017）皖0102民初2234号，请求判决孟平、王荣帮共同支付欠款66385元及违约金141800元（按每日200元计算，自2014年4月1日暂计算至2016年3月10日，后期顺延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支付律师费2500元。该判决认定孟平未能按约履行向银行偿还贷款义务，泰源芜湖分公司自2011年4月27日至2014年1月27日期间累计十九次为孟平垫付银行贷款合计395995元，其中：十五笔是通过泰源芜湖分公司帐户代偿（代发工资内部户），一笔是通过泰源芜湖分公司法人万琴香的个人账户代偿，三笔是通过泰源芜湖分公司会计刘洋的个人账户代偿。泰源芜湖分公司代垫银行贷款后，孟平陆续向泰源芜湖分公司偿还代垫款329610元，尚欠66385元未还。该判决扣除孟平所交纳的履约保证金32600后，判令孟平、王荣帮向泰源芜湖分公司偿还代垫款33785元，并以33785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泰源芜湖分公司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至代垫款清偿之日止，并判令支付律师费2500元。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房东林请求孟平返还货款704215元并赔偿损失是否应予支持。 本院认为，房东林与孟平签订买卖合同后，履行过程中，因房东林未按期偿还贷款，孟平将挖掘机拖回，双方签订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房东林请求解除双方协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买卖合同与一般买卖合同不同，孟平在与房东林签订协议后，将其与芜湖泰源分公司的销售合同复印件及所有支付凭证均交付房东林，根据合同性质，房东林与孟平均明知未付清银行按揭款之前，购买人并不享有案涉挖掘机的所有权，既无所有权更不可能享有残值所有权，故房东林上诉称即使其未付全部购机款也应享有挖掘机残值部分所有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孟平在合同签订后，将案涉挖掘机交给孟平，孟平也实际对该挖掘机进行占有、使用和收益了四年多，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已无法恢复原状，故房东林支付的购机款应当返还，但应扣除其占有、使用和收益期间合理的占有使用费。至于房东林支付款项的具体金额，一审庭审时其陈述支付了780923元，二审又陈述支付了760000元，前后陈述不一，其支付具体数额应通过举证加以证明。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2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虽认定案涉挖掘机尚欠66385元未还，但并不能得出已偿还款项全部由房东林支付的事实。即使从其二审提交的证据来看，也不足以证明其陈述的支付了760000元购机款的事实。对于其主张返还货款704215元金额的来源或构成，本院责令其明确说明，其陈述为760000元扣除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认定房东林只欠贷款26595元后为733405元，银行可能需要扣罚息和违约金，加上挖掘机损耗，所以只主张了704215元，对其主张金额不能明确因果逻辑。从2011年7月25日双方签订《挖掘机转让协议》后至2016年3月26日孟平将挖掘机拖走长达4年8个月的时间，即便按照房东林陈述的其支付了760000元货款，折合到每个月不足14000元，该金额也不超出挖掘机租赁市场正常月租金价格。因此，房东林主张返还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问题，房东林与孟平均明知未付清银行按揭款之前，购买人并不享有案涉挖掘机的所有权，房东林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偿还贷款，泰源芜湖分公司多次为孟平垫付贷款并于2016年3月7日起诉孟平追偿，孟平2016年3月26日将挖掘机拖回，孟平和房东林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房东林主张赔偿损失，既未举证证明其损失形成和具体数额，也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 此外，本案为房东林与孟平买卖合同纠纷，房东林对其支付款项具体数额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泰源芜湖分公司是否参与本案诉讼，对本案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不产生实质影响，故房东林上诉称一审未准许其追加泰源芜湖分公司的申请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房东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2元，由房东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晨 审 判 员  魏 宁 审 判 员  陈 燕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李德彪 书 记 员  徐雅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