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3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佳旺鑫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朱昌镇茶饭村大兴一组。法定代表人：严雷，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沙，贵州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冰雪，贵州麒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养贵，男，汉族，1986年4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织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倩，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彭家湾棚户区、危旧房改造项目B南13栋。法定代表人：肖春红，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贵州佳旺鑫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旺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养贵、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益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7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旺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养贵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养贵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陈养贵以个人名义与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承包施工劳务工程，其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自始无效，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却认定该合同为有效错误。同时，因该工程未验收合格，被上诉人负有修复（整改）义务或者承担修复（整改）费用的义务，应在实际所做工程对应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2、案涉工程尚未结算，且该工程多处质量问题未整改，被上诉人陈养贵无权起诉，因被上诉人宏益公司内部管理原因以及被上诉人陈养贵所做工程质量问题，上诉人多次要求整改无果，工程达不到交付条件，故案涉工程尚未结算。工程实际的工程量无法确定，相应的工程款便无法确定。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是无事实依据的和前提条件的；3、一审法院未查清宏益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判决宏益公司在欠付上诉人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属判项不明确，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陈养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一审质证时上诉人对三性均认可，现上诉称合同无效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涉案工程2019年11月初完工交付给发包方使用至今已经一年半，至今涉案工程一直在使用中，上诉人称涉案工程未验收合格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3、上诉人称涉案工程未结算、涉案工程不合格未整改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4、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宏益公司对上诉人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宏益公司对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予以认可，并未上诉，故上诉人称判决宏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判决错误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宏益公司未到庭进行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陈养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佳旺鑫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961853元；2、判令被告佳旺鑫公司向原告支付利息16387元（以961853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6月8日直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3、判令被告宏益公司对被告佳旺鑫公司欠付原告的第一项、第二项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宏益公司将贵阳市花果园零星整改维修工程发包给被告佳旺鑫公司后。2019年7月28日，原告（乙方）与被告佳旺鑫公司（甲方）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上述工程中的原有瓷粉铲除、满刷一遍胶水、内墙面瓷粉二遍、全部砂磨一遍、乳胶漆三遍（乳胶漆品牌为立邦）分包给原告施工。合同金额暂定不含税价为人民币17元/平方米，最终价款以验收合格后现场实际收方工程量结算为准。支付方式为：待甲方收方计量一个月后支付完成工程款的50%，除质保金外的剩余工程款年底结算付清。并约定质保金为3%，质保期为1年。协议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对工程进行施工完毕后交付被告。2020年1月2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佳旺鑫公司（甲方）签订《支付协议》一份，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支付情况。一、支付情况：总计：1561853元，已付：150000元，应支付现金：450000元，商票：361853元，下欠：600000元。二、商票于2020年4月30日前兑换，如不能对换，甲方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三、若乙方施工范围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必须及时进行整改。2020年1月21日，被告佳旺鑫公司将被告宏益公司向其出具的票面金额为961853元的商业承兑汇票交付原告。因原告在商业承兑汇票汇款到期日即2020年4月21日后未能承兑款项，原告遂起诉来院，提出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佳旺鑫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属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并交付被告，完全履行了自身义务。但被告佳旺鑫公司与原告签订《支付协议》后，未按《施工合同》及《支付协议》所欠工程款项961853元支付给原告，构成违约，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96185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双方所签《施工合同》约定质保金为3%即1561853元×3%＝46855.59元，质保期为1年，该款项应从原告诉请计算利息的基数中予以扣除。至于被告佳旺鑫公司提出原告所完成的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被告佳旺鑫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诉请被告宏益公司在被告佳旺鑫公司欠付原告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被告佳旺鑫公司将被告宏益公司向其出具的票面金额为961853元的商业承兑汇票交付原告后，原告在商业承兑汇票汇款到期日届满后未能承兑款项，而被告宏益公司未举证证明《商业承兑汇票》上载明的款项已另行支付给被告佳旺鑫公司，故原告的该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佳旺鑫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养贵工程款961853元及利息（以914997.4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1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被告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贵州佳旺鑫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陈养贵的上述款项在欠付被告贵州佳旺鑫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82元、减半收取6791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贵州佳旺鑫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2019年12月26日UVW（1、2）X区品质提升项目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复印件），证明上诉人在涉案工程中要求陈养贵整改，陈养贵所做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事实。陈养贵质证称没有证据原件，对三性均不认可，且该微信记录时间显示是2019年12月27日，上诉人与陈养贵结算时间为2020年1月20日，双方在工程款进行结算时，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且未有任何质量问题。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中本院要求上诉人将其与宏益公司签订的书面合同提交本院，上诉人回复称：“其司与宏益公司签订了书面合同，但由于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书面合同由之前的法定代表人掌握，该法定代表人不愿意将合同交给上诉人，导致上诉人亦无法向法院提交书面合同。但双方之间的合同系零星整改维修工程，不涉及主体施工，应属于劳务分包”。上诉人二审中陈述其施工范围为：“施工面积约10万平方米，涉及10栋楼的地下室，包工包料。将地下室原有瓷粉铲除一部分，重新上瓷粉再上漆，材料、工人（约80人）、搅灰机等设备均是上诉人提供。”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合同效力问题，认定本案合同效力的前提为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本案到底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还是劳务合同法律关系。由于上诉人无法提供其与发包人宏益公司之间签订的书面合同，本院无从判断上诉人与宏益公司之间系工程转包还是劳务分包，但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来看，首先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包括：原有瓷粉铲除费、人工费、材料费、施工机械使用费、管理费、利润、措施费、规费等；其次合同中还对安全文明施工、机械材料等进行专门约定。同时上诉人二审中陈述具体施工内容为包工包料，所有瓷粉、漆、搅灰机等设备、工人均是上诉人自行组织提供，与合同约定的内容一致，故本院认为原判认定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原判认定合同有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虽然案涉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实际使用，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20日签订支付协议，对案涉工程总工程价款、已支付价款、欠付价款等予以确认，可以视为双方对工程的竣工结算，被上诉人据此要求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认为未达到工程款支付条件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4年9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327次会议通过）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规定，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本院指出，原判在认定工程价款时已扣除3%的质保金，如上诉人认为质保金不足以支付工程质量问题的维修费，可待收集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但不足以对抗本案中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价款的权利，而被上诉人亦应履行自身的工程质保责任，以保障工程的后续使用。本案中宏益公司和上诉人均认可双方未结算，宏益公司二审亦不到庭参加诉讼，故宏益公司欠付上诉人的具体工程价款客观上无法查清，原判认定宏益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未损害上诉人的任何利益，反而对上诉人有利。鉴于一审判决宏益公司承担责任后，宏益公司未提起上诉，本院从其自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82元，由贵州佳旺鑫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符黎音审判员  程 奕审判员  田镇华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曹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