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9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黄沙坪铅锌矿，住所地湖南省桂阳县黄沙坪镇。法定代表人：李海洪，该矿矿长。诉讼代表人：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该矿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莉芳，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能河，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南省桂阳县鹿峰街道芙蓉西路18号。法定代表人：尹朝信，该院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昭武，男，该院法务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艳，桂阳县天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湖南黄沙坪铅锌矿（以下简称黄沙坪铅锌矿）因与被上诉人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桂阳人民医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1民初3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４月１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沙坪铅锌矿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托管期间的亏损4,697,903.25元，并承担违约金500,000元，两项合计5,197,903.25元；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诉争的《医院托管协议书》系因被上诉人单方解约，而非双方协商同意解约。2016年9月2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关于提前终止托管黄沙坪铅锌矿职工医院的函》，《医院托管协议书》自上诉人收到该函之日即已解除。上诉人作出《关于提前终止湖南省黄沙坪铅锌矿职工医院与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托管协议的请示》，是企业内部程序行为，是接受《医院托管协议书》提前解除的事实，而非认可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协议的违约行为。2.被上诉人对托管期间的亏损应承担支付责任，该责任系由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不应以双方协商一致为唯一前提。二、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1.托管终结时，经审计得出矿医院未弥补亏损为4,697,903.2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应承担弥补责任。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条款的效力。2.被上诉人违反约定单方提前解除协议，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桂阳人民医院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诉争的《医院托管协议书》系经双方协商同意解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函，上诉人也进行了回复。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托管期间亏损的请求不能成立，从双方签订合同到解除合同只有三年时间，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五年，这三年间并没有发生亏损。四、上诉人违约在先，并非被上诉人违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沙坪铅锌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桂阳人民医院向黄沙坪铅锌矿支付托管期间的亏损共计人民币4,697,903.25元；2.判令桂阳人民医院承担违约金5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桂阳人民医院承担。桂阳人民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黄沙坪铅锌矿支付桂阳人民医院损失50万元；2.判令黄沙坪铅锌矿支付违约金50万元；3.反诉诉讼费用由黄沙坪铅锌矿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6日，黄沙坪铅锌矿（甲方）与桂阳人民医院（乙方）签订《医院托管协议书》（下称协议），就甲方将所属湖南黄沙坪铅锌矿矿医院（下称矿医院）的经营管理权交由乙方托管的事项进行约定。协议的主要内容有：第一条托管原则：一、所有权和经营权分离原则。矿医院原有资产归属不变、矿医院经营性质不变、基本功能不变、职工身份不变。三、矿医院实现收支平衡的原则。甲方在依法依规承担固定资产（指移交给乙方的资产）折旧条件下，乙方应依照2011年新医院会计制度确保矿医院在托管期内实现收支平衡，并由甲乙双方共同聘请五矿集团库内的中介机构对矿医院进行年度审计，以审计结果为准确认是否实现收支平衡。若托管期满时未实现平衡，收不抵支，其中差额乙方应予以补足。四、发展成果双方共享的原则。在矿医院实现收支平衡后，甲乙双方按各占50%的比例分享收支节余。第二条托管的管理：一、双方成立矿医院管理委员会，由7人组成（甲方4人，乙方3人）。负责矿医院重大事项审批、年度计划的审定、院级领导任免、薪酬体系审定、财务监管等事务。矿医院管理委员会的议事规则见附件一。第四条托管期限为五年，自2013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止。第五条甲方权利与义务：一、甲方权利：派驻财务管理人员担任矿医院的财务管理岗位并监督矿医院财务管理。托管期间甲方有权对矿医院依法进行收支专项审计，且年度由甲乙双方共同聘请五矿集团库内的中介机构对矿医院进行审计，确认矿医院收支节余。享有矿医院在托管期间的发展成果，按本协议约定的比例享有托管经营效益权（包括但不限于乙方投资形成的资产所产生的收益、无形资产所产生的收益）。托管期间形成的无形资产权属归甲方所有，在托管期间因该等无形资产产生的收益归双方共享。本协议约定的其它权利。二、甲方义务：积极扶持矿医院的业务发展。托管期内，在同等价格条件下，甲方优先将甲方每两年开展一次的职工健康体检业务交由矿医院。甲方及时与乙方办理托管资产的移交手续，对于矿医院的证件、文件、印章由乙方指定矿医院相应管理人员负责保管和监督使用。支持乙方开展医疗活动、公共卫生、防疫保健、社区服务、基本医疗服务等各项工作。在乙方没有违反托管协议前提下，不干涉乙方的日常经营管理，不干涉乙方开展符合本协议约定和法律法规规定的各项工作。保证矿医院正常的水电供应（水电部门限水限电、检修等特殊情况或因乙方或矿医院未缴费导致停水、电除外），水电费按有关规定计价执收。在托管经营期间，矿医院因意外事故（包括但不限于医疗事故、医疗纠纷）影响矿医院日常经营时，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维持矿医院稳定。本协议约定的其它义务。第六条乙方的权利与义务：一、乙方权利：乙方全面享有矿医院的经营管理权（土地除外）。按本协议约定的比例享有托管经营效益。有权根据业务发展需要在矿医院名称前加挂乙方专用名称或征得甲方同意后变更矿医院名称，并按规定办理相关变更手续。本协议约定的其它权利。二、乙方义务：乙方应在协议签订前制订托管期间的五年发展规划和详细的经营方案，并经甲方审核通过。接受政府相关职能部门检查监督，及时办理各种证件年检、换证手续，确保矿医院合法经营。各项税费按政策规定办理。承担托管期间对外开展经营活动所产生的一切风险和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托管期间矿医院形成的债务或矿医院经营亏损、因医疗事故产生的赔偿费用及处理事故发生的其它费用、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的处罚）。托管期间，乙方就矿医院管理所制定的制度需报甲方备案后方可实施。本协议约定的其它义务。第八条违约责任：托管期内，乙方五年规划中所承诺的收支平衡若未实现，其中差额乙方应予补足，若未补足则可认定乙方违约。双方应切实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因一方违约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予赔偿，并按守约方损失额的20%支付违约金，该种情形支付的违约金最高不超过伍拾万元。因违约致使托管协议无法履行的，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违约方除应赔偿因此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外，还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伍拾万元。除本协议约定的情形外，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单方面解除或终止本协议。一方擅自单方面解除或终止本协议的，除应向守约方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外，还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伍拾万元。第十三条，协议经双方签字，甲方上报湖南有色集团公司批准后生效。协议的附件一为《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南院管理委员会议事规则》。协议的附件二为《湖南黄沙坪铅锌矿医院托管后的人员、财产处理规则》。其中关于矿医院资产移交与返还部分规定了以下内容：1、矿医院移交给乙方管理前，由甲乙双方共同聘请五矿集团库内的中介机构对甲方托管给乙方的矿医院的资产（不包括土地）进行鉴证审计（如甲方聘请中介机构，乙方需认可），双方签字确认后办理资产移交管理手续。2、矿医院移交乙方时，甲方确保维持矿医院业务正常运转的部分流动资产（指药品耗材、后勤物质及现金）折合人民币不少于200万元。3、托管期满或终止后，如双方不再续签本协议，由甲乙双方共同聘请五矿集团库内的中介机构共同对矿医院资产进行鉴证审计。乙方应于本协议期满或本协议终止后五个工作日内将甲方移交给乙方管理的等值流动资产归还于甲方（其中药品耗材、后勤物质及现金等流动资产折合人民币不少于200万，现金部分必须与移交前相等），资产不足部分由乙方现金补足。4、矿医院移交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乙方在双方和中介机构鉴证审计后代为接续管理（应收应付的债权债务按计划结算），协议期满在进行鉴证审计后等额移交给甲方。托管期间矿医院形成的债务或亏损，由乙方负责承担。双方当天另签订《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托管黄沙坪医院补充协议》，约定托管期间甲方每年给予乙方扶持经费80万元，扶持经费以购置固定资产、设备设施维修的方式由甲方补贴给乙方，由乙方提出申请并负责实施，甲方监督和付款。协议签订后，桂阳人民医院便接收矿医院并开展工作。2016年9月26日，桂阳人民医院向黄沙坪铅锌矿发出《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关于提前终止托管黄沙坪铅锌矿职工医院的函》。该函称，由于南院职工尤其是医院管理层干部长期依赖矿部支持，而维持医院运转并保证待遇的观念难以转变，加之双方派驻南院院务管理层的管理理念差距大，且无法弥合，再托管下去已无太大的实际意义。为此，经桂阳人民医院研究，决定提前解除托管协议，并提出以下建议：一、计划在本年度10月底前终止托管协议；二、暂定医院管理移交过渡期一个月；三、成立工作组负责协商处理提前解除托管的相关事宜。桂阳人民医院向黄沙坪铅锌矿去函后，就没有经营了，并由黄沙坪铅锌矿于2016年10月底接收。2016年10月25日，桂阳人民医院与黄沙坪铅锌矿出具《关于共同聘请贵公司从事审计工作的函》，共同委托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湖南分所对矿医院在桂阳人民医院托管期间的运营情况和2016年10月31日止的净资产情况进行审计。该所2016年12月9日出具《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南院审计报告》天职业字[2016]17476号，审计结果为2013年8月1日-2016年10月31日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南院年末未弥补亏损为4,697,903.25元。2016年11月3日，黄沙坪铅锌矿作出《关于提前终止湖南黄沙坪铅锌矿职工医院与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托管协议的请示》，该请示经黄沙坪铅锌矿的领导批准，作出同意终止的决定。2017年黄沙坪铅锌矿起草了《终止托管协议书》，但双方未在协议上签字。2018年8月22日，黄沙坪铅锌矿向桂阳人民医院发出《医院托管协议书》到期告知函：1、根据《医院托管协议》约定，托管期限为五年；2、因我们在2016年被国家国资产委列为僵尸企业，国家国资委及中国五矿要求我矿按照僵尸企业处置下属所有资产，请贵院在9月15日前与我矿进行联系，共同处理到期后的人员安置、资产处置，债权债务等相关事宜。但至今双方仍未妥处，故黄沙坪铅锌矿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桂阳人民医院是否应向黄沙坪铅锌矿支付托管期间的亏损4,697,903.25元的问题；二、黄沙坪铅锌矿是否应向桂阳人民医院赔偿损失500,000元的问题；三、双方是否承担违约金500,000元的问题。对焦点一：按照双方所签订的《医院托管协议》第一条第三款约定：矿医院实现收支平衡的原则。黄沙坪铅锌矿在依法依规承担固定资产折旧条件下，桂阳人民医院应依照2011年新院会计制度确保矿医院在托管期间内实现收支平衡，并由双方聘请五矿集团库内的中介机构对矿医院进行年度审计，以审计结果为准确认是否实现收支平衡。若托管期满时未实现平衡，收不抵支，其中差额桂阳人民医院应予以补足。本案中，2016年9月26日桂阳人民医院向黄沙坪铅锌矿发出《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关于提前终止托管黄沙坪铅锌矿职工医院的函》后，黄沙坪铅锌矿于2016年11月3日作出《关于提前终止湖南黄沙坪铅锌矿职工医院与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托管协议的请示》，并得到黄沙坪铅锌矿有关领导批示，同意终止。同时于2016年10月底，由黄沙坪铅锌矿将黄沙坪铅锌矿职工医院接收。另双方聘请会计师事务所对2013年8月1日-2016年10月31日的收支进行了审计。综上，双方已实际终止了合同。本案双方虽然终止了合同，但从黄沙坪铅锌矿所提供2017年草拟《终止托管协议书》和于2018年8月22日向桂阳人民医院发出的《医院托管协议书》到期告知函来看，双方对提前终止合同后的人员安置、资产处理、债权、债务等相关事宜，至今未达成一致意见。现黄沙坪铅锌矿按协议的第一条第三款约定，以2016年12月9日所审计的年末未弥补亏损4,697,903.25元为托管期间的亏损，要求桂阳人民医院承担支付责任，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对焦点二：对于被桂阳人民医院要求黄沙坪铅锌矿赔偿损失500,000元的主张，桂阳人民医院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焦点三：对于双方都要求对方承担违约金的问题。从桂阳人民医院于2019年9月26日向黄沙坪铅锌矿发出的提前终止协议函及黄沙坪铅锌矿2016年11月3日作出的提前终止协议的请示和黄沙坪铅锌矿领导的批示看，双方均同意终止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均不构成违约，故对双方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湖南黄沙坪铅锌矿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6,284元由原告湖南黄沙坪铅锌矿承担，反诉费6900元由被告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4年8月26日，黄沙坪铅锌矿审计监察部、桂阳人民医院出具《矿医院托管一年经营情况之审计报告》，其中托管期间的财务收支情况表载明：2012年度盈亏额为－543.19万元，托管期间（2013年8月－2014年7月）盈亏额为－316.89元，减亏226.3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桂阳人民医院是否应支付黄沙坪铅锌矿亏损及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关于补足亏损的问题。黄沙坪铅锌矿请求桂阳人民医院补足亏损的依据是《医院托管协议书》第一条第三项的约定：“……若托管期满时未实现平衡，收不抵支，其中差额乙方应予以补足。”现审计结果为2013年8月1日-2016年10月31日未弥补亏损4,697,903.25元，应由桂阳人民医院补足。桂阳人民医院则抗辩该条款所指的收支平衡只限于托管期而不包括托管之前的亏损，矿医院托管之前的2012年度盈亏额为－543.19万元，两相比较，托管期间并未亏损。双方的争议主要在于对《医院托管协议书》第一条第三项约定的理解存在分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在当事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又无补充协议时，对合同的理解可以按照合同有关条款确定。双方在附件二第4条明确约定，矿医院移交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乙方只是在协议期间代为接续管理，协议期满后等额移交给甲方，托管医院形成的债务或亏损，由乙方负责承担。结合附件二该条款可以看出，桂阳人民医院不承担移交前的债权债务，《医院托管协议书》中所称“未实现平衡”仅指托管期间而不包括托管之前的亏损。而根据双方在托管期间的审计可以看出，矿医院2012年度盈亏额为－543.19万元，2016年10月31日未弥补亏损为4,697,903.25元，在托管期间实际并未发生亏损。因此，桂阳人民医院的抗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对黄沙坪铅锌矿请求桂阳人民医院补足亏损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桂阳人民医院向黄沙坪铅锌矿发出终止托管协议的函，黄沙坪铅锌矿在收到该函后层报上级，经上级同意接受终止托管协议。此后，双方又共同聘请审计机构对资产情况进行审计，黄沙坪铅锌矿草拟了《终止托管协议书》。在此期间，黄沙坪铅锌矿一直未就协议的提前终止提出异议。因此，虽然双方没有就终止托管协议后的人员资产处置、债权债务达成一致意见，但双方就托管协议的提前终止已经协商一致。在双方协商达成合意提前终止托管协议的情形下，黄沙坪铅锌矿请求桂阳人民医院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沙坪铅锌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185元，由湖南黄沙坪铅锌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斌海审判员  张九香审判员  廖 军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龙旭力书记员谷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