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2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战某1，男，汉族，1959年3月25日出生，已退休，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娇，辽宁典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笛，辽宁典之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汉族，1935年10月25日出生，已退休，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战某2，男，汉族，1964年3月17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战某3，女，汉族，1968年11月21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汉族，2000年3月28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战某3、张某2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荣先，辽宁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战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战某2、战某3、张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3民初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战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将案涉两处房屋认定为遗产，属认定事实错误。大连市高新园区博智东园5号5层2号、高新园区博学北园5号2单元7层1号的两处房屋是战登尧与张某1共有房产经过两次动迁后得来的，从性质上仍属于战登尧与张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被继承人战登尧在案涉房屋中的财产份额应作为其遗产按照法定继承依法进行分割。二、一审法院认定被继承人战登尧与被上诉人张某1享有的案涉两处房屋面积的财产份额有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997年第一次动迁并于2004年回迁后分配得到的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凌水镇红凌路607号2-202和2-203两套房屋，2010年第二次动迁并于2014年回迁且于2017年后得到的两处案涉房屋所有权，房屋面积分别在原有面积的基础上增加了20%。战登尧虽然已于2008年过世，但是其死亡后一直未进行遗产分割，战登尧与被上诉人张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彼时仍然是混同的。根据继承法的有关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被继承人死亡后遗产的自然增值，应当计入遗产的价值进行分割。案涉房屋回迁后面积的增加主要是基于动迁政策所补偿的面积，因此第二次房屋动迁时所增加的补偿面积仍属于战登尧与张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并非仅对案涉房屋总面积中的68.18平方米和53.8平方米享有权利，而是对整个案涉房屋总面积即160.68平方米享有权利。三、一审法院仅判决张某1一人返还房屋折价款在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上均错误。张某1、战某2、战某3与上诉人战某1同样为被继承人战登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战某1没有签字同意处分案涉两处房屋的情况下，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作为遗产的房屋擅自买卖过户，恶意侵害上诉人战某1财产利益。此过程中四名被上诉人均是明知而为，故应当连带承担返还上诉人房屋折价款的返还义务，而不是由被上诉人张某1一人来承担。四、一审法院判决中存在认定原告诉讼请求错误和判决不清的情形。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随意变更，违反了处分原则。被上诉人战某3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方与案涉房屋没有任何关联，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张某2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案涉房屋是张某1与大华集团大连置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通过商品房买卖方式取得所有权的，根据物权公示的效力张某2购买房屋时，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张某1一人名下，没有其他共有人，现该房屋已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登记在张某2名下，且张某2已经实际占有，因此案涉房屋是张某2的个人财产，不是本案的遗产。2、关于财产分割问题，房屋增加的面积是战某3以张某1的名义支付投资款取得的，并不是原房屋的增值，不是被继承人的遗产。3、关于责任承担问题，张某2受让案涉房屋时是善意的，张某1与张某2是亲属关系，不存在合理对价问题，该房屋依照法律规定已经登记，并且已经实际交付给张某2，张某2依法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另外张某2没有实施侵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不应当承担返还房屋折价款的责任。被上诉人张某1、战某2未作答辩。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原告依法定继承应继承其父的遗产份额约合人民币42.04万元（按评估报告书价格计算），四被告应返还原告的继承财产份额；2、请求判令四被告支付评估费3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战登尧的配偶为被告张某1，二人育有子女3人，分别为战某1、战某2、战某3，被告张某2系战某3长子。被继承人战登尧于2008年9月18日过世。被继承人战登尧名下坐落于甘井子区，房照号分别为大房执甘村第010110120、010110031，房屋面积分别为58.2平方米和26平方米。1999年7月，被继承人战登尧于大连甘井子区凌水镇庙岭村民委员会签订协议书约定，战登尧户数一户，房照号为大房执甘村字第010110120、010110031，原房屋面积84.2平方米。1992年以前建的，高度在2.5米以上的捣制，予制无照平房和起脊瓦房面积为22平方米，兑换楼房面积按50%兑现，楼房面积为11平方米。住户被告张某1回迁分配152号2门栋202、203号新居两套，新房面积121.98平方米，按村委会规定，房照面积15平以上，每户享受增加5平方米的待遇，回迁增加面积16.78平方米，议定由住户战登尧负担代建费26，848元。院内树木、菜地补偿费合计752元、院内地上设施补偿费合计264元，电话转移费为300元，本次回迁期限为12月，每户动迁费2400元整，新房产权属于住户本人。上述协议签订后，战登尧支付代建费26，848元。2004年8月26日，被继承人战登尧取得甘井子区凌水镇红凌路152号2-203，建筑面积为68.18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大甘村房字第××号，该房屋产权来源为动迁。同日，被继承人战登尧取得甘井子区凌水镇红凌路152号2-202，面积为53.8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大甘村房字第0101011648号，该房屋产权来源为动迁。（原房照号分别为大房执甘村字第010110120、010110031）2010年9月12日，被告张某1、被继承人战登尧（乙方、被拆迁人）与案外人大连金润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住宅回迁安置协议》约定，乙方属被拆迁房屋所有人，回迁房屋产权仍属乙方。乙方被拆迁的房屋坐落于大连市甘井子区红凌路607号-2-202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为大甘村房字第0101011648，建筑面积为53.8平方米。回迁房屋位于庙岭地块，回迁应得建筑面积为64.56平方米（原面积增加20%），回迁时增加的建筑面积，按动迁安置方法和标准执行。乙方应在2010年9月12日前完成搬迁，落款处有被告张某1签字并按手印。2014年3月30日大连金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到被拆迁人张某1增加面积10.51平方米，投资款65，100元。同日，被告张某1、被继承人战登尧（乙方、被拆迁人）与案外人大连金润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住房回迁安置协议》约定，乙方属被拆迁房屋所有人，回迁房屋产权仍属乙方。乙方被拆迁的房屋坐落于大连市甘井子区红凌路607号-2-203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为大甘村房字第0101011657，建筑面积为68.18平方米。回迁房屋位于庙岭地块，回迁应得建筑面积为81.82平方米（原面积增加20%），回迁时增加的建筑面积，按动迁安置方法和标准执行。乙方应在2010年9月12日前完成搬迁，落款处有被告张某1签字并按手印。基于案涉房屋被拆迁后，2017年4月13日，被告张某1与案外人大华集团大连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高新园区博学北园5号2单元7层1号房屋，建筑面积为75.07平方米，房屋总价为750，700元。2017年12月12日，被告张某1与案外人大华集团大连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高新园区博智东园5号5层2号房屋，建筑面积85.61平方米，房屋总价为856，100元。2018年8月29日，被告战某2（乙方）与被告张某1（甲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高新园区博智东园5号5层2号，建筑面积85.61平方米房屋，以5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同日，被告张某2（乙方）与被告张某1（甲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高新园区博学北园5号2单元7层1号房屋，建筑面积为75.07平方米的房屋，以5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本案审理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摇号方式选任鉴定机构，大连胜华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20年8月13日，大连胜华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估价报告书》，结论为：被告战某1名下，坐落于高新园区博智东园5号5层2号，建筑面积85.61平方米房屋，市场价值合计为177.72万元，单价为20，759元每平方米。被告张某2名下，坐落于高新园区博学北园5号2单元7层1号房屋，建筑面积为75.07平方米的房屋，市场价值合计为158.61万元，单价为21，128元每平方米。原告为此垫付鉴定费3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1、关于被继承人的确认问题；2、关于本案遗产范围的问题;3.返还折价款的责任主体问题。关于被继承人的确认问题。本案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九条“继承权男女平等”、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父母、子女。战登尧去世后，其配偶被告张某1、子女原告战某1、被告战某2和战某3系战登尧的法定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权。关于遗产范围问题。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遗产的范围包括:(1)公民的收入;(2)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5)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可见，公民的遗产仅指公民个人合法的财产。被继承人战登尧因动迁取得甘井子区凌水镇红凌路152号2-203，建筑面积为68.18平方米房屋和甘井子区凌水镇红凌路152号2-202，面积为53.8平方米房屋。被继承人战登尧于2008年9月18日过世后，2010年9月12日，被告张某1与案外人大连金润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住房回迁安置协议》并购买了该回迁安置房，被继承人战登尧和被告张某1应为房屋的所有权人。因上述房屋增加面积的补偿款及费用并非由被继承人战登尧财产支付，因此，上述房屋面积中的68.18平方米和53.8平方米的相关权利由被继承人战登尧和张某1享有。在遗产分割前，被告张某1、原告战某1、被告战某2和战某3就该房屋中被继承人战登尧的份额为共同共有，被告张某1虽将该房产出售给被告战某2和被告张某2并已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因此被告战某2和被告张某2名下的房屋，并非本案的遗产。但原告战某1的继承权不应因出售行为灭失，基于共有权益，房屋出售后所得价款应属于继承人的共同财产，原告应分得与其继承份额相对应的房款。因被告张某1以每套房屋500元的明显低价，将房屋出售给其他继承人和继承人的近亲属，因此上述房屋的具体价格应参照本案房屋的估价报告书的价格进行分配。被告张某2名下的房屋估价为158.61万元，单价为21，128元每平方米，其中53.8平方米面积为被继承人和被告张某1财产，对应的房屋价款为1,136,686.4元（21,128*53.8）；被告战某2名下的房屋估价为177.72万元，单价为20,759元每平方米，其中68.18平方米面积为被继承人和被告张某1财产，对应的房屋价款为1,415,348.62元（20,759*68.18），被继承人和被告张某1对应的房款总价为2,552,035.02元（1,136,686.4+1,415,348.62），其中的一半1,276,017.51元,属于被继承人战登尧的遗产，原告应分得其中的1/4,即319,004.38元。关于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财产分割一般分为实物分割、共同共有、折价补偿等方式，房屋作为不可分割物，从便利财产利用的原则出发，一般应当采用折价补偿的方式进行分割，即判归一方所有，由该方给对方进行财产补偿。本案中被告张某1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了被继承人财产，取得了被继承人财产的全部所有权，并低价出售，该行为侵害了原告作为第一顺序遗产继承人应分得的财产份额，应由被告张某1向原告支付相应房屋折价款319，004.38元，故对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张某1返还房屋折价款319，004.3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原告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的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同时该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这说明继承开始后若继承人没有放弃继承,则遗产成为继承人共同所有的财产,共有人在任何时候都有权要求分割遗产。2018年8月29日，被告张某1将案涉房屋进行出售，距原告起诉也不足两年，且本案中被继承人战登尧死亡时间也未超过20年,所以,原告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应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战某1房屋折价款319004.3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告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评估费34，000元，合计49，600元，由原告战某1负担4,000元，由被告张某1负担45，600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战某1作为被继承人战登尧的儿子，依法享有继承权。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战登尧2008年去世时遗留的遗产是甘井子区凌水镇红凌路152号2-203，建筑面积为68.18平方米房屋和甘井子区凌水镇红凌路152号2-202，面积为53.8平方米房屋。战登尧去世后，没有进行遗产分割，战某1对上述两处房屋依法享有继承的权利。虽然在战登尧去世后，张某1于2010年9月12日与大连金润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了住宅回迁安置协议，但是回迁协议未对回迁房屋的位置做明确约定并且张某1交纳了投资款增加了房屋面积。根据房屋档案记载，位于高新园区博智东园5号5层2号房屋和高新园区博学北园5号2单元7层1号房屋是张某1与大华集团大连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取得。鉴于张某12018年已取得案涉两处房屋的所有权证并对房屋进行了变更登记，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房屋中有68.18平方米和53.8平方米的面积属于战登尧和张某1共同享有并无不当。本案中张某1擅自处分了属于被继承人战登尧的财产份额，该行为侵害了上诉人作为第一顺序遗产继承人应分得的八分之一的财产权益，一审判决张某1给付战某1房屋折价款319004.38元金额正确。关于张某2、战某2是否应当负有共同返还义务的问题。现张某1已将上述两套房屋以每套500元的明显低价转让给张某2、战某2，并已办理了转移登记，因张某1无权处分属于战登尧的财产，故张某2、战某2取得的房屋中有战某1应继承的财产权益份额，因此，张某2、战某2应对相应份额负有返还义务。战某1对战某2名下的房屋应得的份额为20,759*68.18*1/8=176918.58元。战某1对张某2名下的房屋应得的份额为21,128*53.8*1/8=142085.8元。战某2、张某2应在上述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综上，上诉人战某1的部分上诉理由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3民初5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3民初528号民事判决二项；三、战某2对本判决第一项中的176918.58元负有共同给付义务；张某2对本判决第一项中的142085.8元负有共同给付义务；四、驳回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评估费34000元，合计49600元，由战某1、张某1、战某2、张某2各负担12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战某1、张某1、战某2、张某2各负担3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波审判员  高明伟审判员  王 虹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