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4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怡，女，196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启刚，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睿，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小红，女，196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林，贵阳市南明区油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胡怡因与被上诉人裴小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12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怡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关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未能提供事前形成借款合意，虽然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亦印证了双方名为借款，实为委托的合同关系，原告支付的款项不与属于借款。”上诉人认为，本案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委托代理关系，即使是，也经派出所处理后转化为了民间借贷关系。2011年7月2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胡怡现金贰拾捌万元整”。2012年5月8日，因被上诉人未完成委托事宜，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报警追讨被上诉人未归还的款项，被上诉人经公安机关传讯后，确认收到上诉人298,500元，并表示愿意归还剩余款项。因此，结合被上诉人此前自愿出具的借条以及在公安机关作的笔录，双方当事人之间达成合议，即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因委托关系形成的借款280,000元，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已转为借贷关系。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证据，故原告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把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在出具的借条以及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并未约定还款日期，故上诉人可随时请求被上诉人履行债务，上诉人以起诉的方式请求被上诉人履行债务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诉讼时效不能从报警之日起算，如果纵容被上诉人的行为将导致不当得利，综上所述，本案中部分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裴小红辩称，胡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双方之间所产生的债务关系，是因为胡怡委托裴小红办理胡怡女儿上大学等事宜所产生的债务关系，虽然当时出具了借条，但该笔款项的产生是基于胡怡委托裴小红为其办理事务而产生，裴小红并不否认得到过胡怡所称的款项，并且也向胡怡还过款，胡怡向公安机关报警的行为以及公安机关对此事进行处理的行为，不能成为委托关系转换为借款关系的理由，本案中，虽然借条并未注明还款日期，但是根据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这一类的借款行为发生后，因为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的，或向公安机关、其他行政机关主张权利以及向人民法院起诉的，诉讼时效计算时间应当从主张债权的时候开始计算，而本案应当从胡怡向公安机关报警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所载明的2012年5月25日计算两年，故对方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2014年5月25日之后，胡怡未向裴小红主张权利，直至2020年才到法院起诉，其诉讼时效早已届满，故对方权利已经消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得当、事实认定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胡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198,5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及资金占用90,203.65元（以198,500元为基数，从2012年5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从2019年8月20日暂计至2020年7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报价利率（LPR）计付资金占用费，实际计付至还清本金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因被告裴小红为原告胡怡女儿办理中国传媒大学的入学事宜，故原告胡怡分别于2011年7月12日、27日向被告裴小红转账共计280,000元，同年8月24日转账18,536元，同时被告裴小红也于2011年7月27日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胡怡现金贰拾捌万元整。28000.00元整”。后经原告胡怡追讨被告裴小红归还了100,000元。原告胡怡于2012年5月8日报警，2012年5月25日，被告裴小红经公安机关传讯后，确认收到原告胡怡298,500元，并表示愿意归还剩余款项，原告认为被告未退还剩余款项，遂提起诉讼，诉请如前。庭审中，原告称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委托代理关系，后期转化为借款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合同关系，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未能提供事前形成借款合意，随后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亦印证了双方名为借款实为委托的合同关系，原告支付的款项不属于借款。被告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有责任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的合同关系因被告不能完成委托事宜至迟于2012年5月25日解除，原告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证据，故原告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15元，由原告胡怡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胡怡和裴小红均认可胡怡向裴小红支付案涉款项系因胡怡委托裴小红为其女儿办理中国传媒大学的入学事宜所产生，裴小红为此向胡怡出具了借条，就该委托事宜的本质来看，胡怡委托裴小红通过非正规录取途径帮助其女儿获得中国传媒大学的录取名额，因该行为扰乱了正规的大学录取秩序，破坏了社会公平，有损社会公共利益以及公序良俗，双方基于该事宜形成的委托关系应认定为无效，即使裴小红为此向胡怡出具了借条，亦不能改变双方之间委托事项的性质。本院认为，胡怡主张裴小红向其出具了借条，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但因产生借条的委托事项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公序良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之规定，双方之间形成的委托关系，以及在该委托关系基础上形成的2011年7月27日的借条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定，裴小红应向胡怡返还其因委托事项取得的剩余款项198,500元。对于胡怡主张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对胡怡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无效，原判以胡怡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胡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12973号民事判决；二、裴小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胡怡返还款项198,500元；三、驳回胡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15元（已减半收取），由胡怡负担880元，由裴小红负担1,9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30元，由胡怡负担1,760元，由裴小红负担3,8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艳审判员 邱翠雪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冯宇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