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物美京门商贸有限公司和平新城店，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民旺园30号楼。负责人：陈革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欣，女，北京物美商业集团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永康豪威口腔门诊部，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西苑20号楼A102室。执行事务合伙人：杨慧，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栗晓勉，北京首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帅，北京首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物美京门商贸有限公司和平新城店（原名“北京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和平新城超市”，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于2018年3月13日变更为现名称，下称“物美和平新城店”）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永康豪威口腔门诊部（下称“永康豪威门诊部”）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2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物美和平新城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永康豪威门诊部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永康豪威门诊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关于“结合原告提供的押金条、缴费通知单、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可以确认原告将宣传活动租金及押金交给了王卫红，原告按照约定也在被告超市进行了宣传活动，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形成了事实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依约交纳了租金及押金，但被告未能依约让原告完成相应的宣传活动，在原告多次催要后，被告公司工作人员王卫红虽承诺退还相关费用，但实际并未退费”的认定错误，永康豪威门诊部并未与物美和平新城店签订过任何书面合同，从未做出过允许永康豪威门诊部在物美和平新城店门店进行宣传推广活动的意思表示，也从未收到过永康豪威门诊部支付的任何费用；缴费通知书上的公章并非该店公章，而押金条上的签字为王卫红，王卫红只是门店工作人员，并非招商人员，物美和平新城店有专门有招商部，至于永康豪威门诊部在物美和平新城店门店做了两个月活动，物美和平新城店并不清楚，是王卫红的个人行为，可能是诈骗；永康豪威门诊部所交布设展位照片无法看出具体是哪个超市，时间和场地均确认不了；综上，物美和平新城店并不存在退还永康豪威门诊部费用及利息的任何法律或合同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永康豪威门诊部对于物美和平新城店的上诉，答辩称：王卫红的行为是代表物美和平新城店的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该店承担，王卫红收取了永康豪威门诊部的租金、押金并安排永康豪威门诊部在物美和平新城店相关区域做宣传，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租赁关系；永康豪威门诊部一直向物美和平新城店主张权利，该店对租赁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永康豪威门诊部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非常清楚的反映了租赁场地，及王卫红代表物美和平新城店同意退还永康豪威门诊部剩余租金和押金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所作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物美和平新城店所提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永康豪威门诊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康豪威门诊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物美和平新城店返还永康豪威门诊部押金24000元；2.物美和平新城店退还剩余一个月租金8000元；3.物美和平新城店自2019年5月23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上述租金、押金逾期支付的利息，暂计300元；4.物美和平新城店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10日，永康豪威门诊部到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民旺园30号楼的美廉美和平新城店前台，询问租赁相关区域做宣传活动事宜，该店安排员工王卫红接待，并介绍了做宣传活动的相关情况；2018年5月17日，永康豪威门诊部再次到该店协商做宣传活动事宜，经协商确定永康豪威门诊部做宣传活动三个月，每个月租金人民币8000元，押三付三，但是做宣传活动的时间尚不确定，需要等王卫红的通知，永康豪威门诊部于当日向该店支付了一个月押金人民币8000元，王卫红出具了收条，并告知待时间确定后原告再付两个月押金和三个月租金；2018年6月初，王卫红通知了永康豪威门诊部做宣传活动的时间，并让永康豪威门诊部交清三个月押金和三个月租金，共计六个月租金，永康豪威门诊部按约定付清了押金、租金共计人民币48000元；2018年6月12日，永康豪威门诊部开始在物美和平新城店相关区域做宣传活动；2018年8月1日，王卫红告知永康豪威门诊部因超市原因只能先做两个月宣传活动，到同年8月11日结束，剩余一个月活动安排在2018年11月13日至2018年12月13日，并承诺12月13日活动结束后退还押金人民币24000元；永康豪威门诊部按照王卫红要求于2018年8月11日撤场；之后，物美和平新城店未再安排永康豪威门诊部做宣传活动，经催促，王卫红告知永康豪威门诊部因为店内装修不能继续宣传活动，可以退还永康豪威门诊部剩余一个月租金和三个月押金，共计32000元；2019年5月4日，永康豪威门诊部再次到和平新城店找王卫红办理退还押金、租金事宜，但王卫红已从物美和平新城店离职，其他工作人员也未配合办理，遂成此诉。物美和平新城店一审辩称：不同意永康豪威门诊部的诉讼请求，该门诊部并未与物美和平新城店签订合同，也没有收到该门诊部的租金；物美和平新城店确实有个员工叫王卫红，两三年前在物美和平新城店工作过，是物美和平新城店的员工，王卫红之前还和物美和平新城店其他员工借过钱，但是没还钱，当时物美和平新城店还报警了，王卫红具体何时入职、离职均不太清楚；物美和平新城店之前叫“美廉美”，2018年之后改成现名称。永康豪威门诊部为证明向物美和平新城店支付了相关租金及押金，提供了押金条一份，载明“2018年5月17日押付美廉美租金（保证金）8000元”，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18日，另有王卫红的签名。永康豪威门诊部还提交了印有美廉美超市字样的缴费通知单两份，第一份载明“租金3个月，金额24000,18年6月12日至18年9月12日，缴款人、收款人为王卫红”，另在履约保证金处打勾，第二份载明“商户名称北京永康豪威口腔门诊部，租金24000，缴款人赵赫男，收款人王卫红”，第一份缴费通知单上收款人处加盖了北京宏国泰贸易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第二份通知单上收款人处加盖了北京宏国泰贸易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北京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和平新城超市收货部印章。物美和平新城店对收条、缴费通知书均不认可，认为缴费通知书上的公章并非该店公章，而押金条上的签字为王卫红，王卫红只是门店工作人员，并非招商人员，物美和平新城店有专门有招商部，至于永康豪威门诊部在物美和平新城店门店做了两个月活动，物美和平新城店并不清楚，可能是王卫红的个人行为，可能是诈骗。另外，永康豪威门诊部提交了该单位工作人员赵赫男与王卫红的微信聊天记录、永康豪威门诊部在物美和平新城店张贴的海报及展位照片、永康豪威门诊部向物美和平新城店发送的催款函。物美和平新城店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核实，布设展位照片无法看出具体是哪个超市，时间和场地均确认不了，收到催款函后曾经和永康豪威门诊部联系过。一审法院另查：2018年3月13日，北京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和平新城超市变更名称为北京物美京门商贸有限公司和平新城店。上述事实有永康豪威门诊部提供的押金条、缴费通知单、微信聊天记录，照片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情况，结合永康豪威门诊部提供的押金条、缴费通知单、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可以确认永康豪威门诊部将宣传活动租金及押金交给了王卫红，该门诊部按照约定也在物美和平新城店进行了宣传活动，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形成了事实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永康豪威门诊部依约交纳了租金及押金，但物美和平新城店未能依约让永康豪威门诊部完成相应的宣传活动，在永康豪威门诊部多次催要后，物美和平新城店工作人员王卫红虽承诺退还相关费用，但并未实际退费；物美和平新城店在本案中辩称并未与永康豪威门诊部签订合同，签合同系王卫红个人行为；但应明确，首先物美和平新城店认可王卫红系该店员工，但对王卫红入职、离职时间并不清楚；其次，永康豪威门诊部基于对王卫红员工身份的信任，向王卫红交纳了租金及押金，王卫红亦向永康豪威门诊部出具了制式的缴费通知单，并且缴费通知单上印有美廉美超市字样，其中一张缴费通知单上还加盖了物美和平新城店前身-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和平新城超市收货部公章；最后，永康豪威门诊部也在物美和平新城店超市进行了为期两个月的宣传活动，在未能如约完成宣传活动后，王卫红亦在微信上同意给永康豪威门诊部退款；因事发时，王卫红系物美和平新城店工作人员，故其收取租金、押金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因无法履约而产生的行为后果亦应由物美和平新城店承担；永康豪威门诊部要求退还租金、押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物美京门商贸有限公司和平新城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北京永康豪威口腔门诊部押金24000元、租金8000元；二、北京物美京门商贸有限公司和平新城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永康豪威口腔门诊部逾期利息（以3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3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北京永康豪威口腔门诊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物美和平新城店是否应当对王卫红的行为承担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物美和平新城店主张其并未与永康豪威门诊部直接签订合同，也并未允许其在门店进行宣传推广，也并未收到其所主张的相关费用，其应当对自己的上述主张承担证明责任；经查，物美和平新城店认可王卫红曾是该公司员工，本案纠纷发生时王卫红亦在物美和平新城店工作，物美和平新城店对于本店员工具有管理和监督的职责，王卫红给永康豪威门诊部出具的缴费单上盖有公司（前身）的公章且永康豪威门诊部在物美和平新城店宣传期间该店管理人员也并未即时提出异议，故永康豪威门诊部已经尽到了善意相对人合理的注意义务，物美和平新城店应对其员工的职务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案涉证据并听取当事人陈述后，判决认定物美和平新城店应当退还永康豪威门诊部押金、租金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物美和平新城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所提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均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北京物美京门商贸有限公司和平新城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赵雪青书 记 员 薛 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