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民终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6008号特区报业大厦16-17层。法定代表人：丁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冬，男，1986年9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长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法律合规部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碧青，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中关村大街证券营业部，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甲28号海淀文化艺术大厦B座11层01-04单元。负责人：阴一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军，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本杰明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牡丹园北路7号院配套商业17号。法定代表人：陆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诗伟，北京乾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班华全，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证券公司）、上诉人长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中关村大街证券营业部（以下简称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本杰明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杰明公司）证券交易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民（商）初字第9650号民事判决，现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范士卿、法官赵红英、法官龚晓娓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6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城证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冬、王碧青，上诉人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军，被上诉人本杰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诗伟、班华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城证券公司、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本杰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本杰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认定涉案股票被司法冻结的日期。二、一审法院判决没有查清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冻结涉案证券账户及不予解冻的的全部事由。三、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杰明公司辩称：不同意长城证券公司、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的各项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长城证券公司、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的上诉，维持一审法院判决，由长城证券公司、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承担二审诉讼费用。理由：一、涉案股票被司法冻结的日期认定是否有误不影响判决结果。二、一审法院判决关于长城证券公司、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冻结账户及拒绝解封的事实认定清楚。三、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损失金额认定正确。四、一审法院判决后，长城证券公司、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仍拒绝解冻并且实施新的侵害本杰明公司利益的行为，具有明显的恶意。本杰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长城证券公司、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在没有司法冻结手续时，随时配合本杰明公司对股票账户、资金账户进行各项正常操作，尤其是配合本杰明公司修改股票账户、资金账户密码、变更账户委托代理人。二、判令长城证券公司、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赔偿因本杰明公司股票账户、资金账户被其冻结不能进行正常交易给本杰明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5000万元。三、判令长城证券公司、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5年3月17日，本杰明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一、确认长城证券公司、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在2015年10月14日之前对本杰明公司在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开立的股票账户、资金账户未依本杰明公司申请进行解冻的行为违法、违约。二、判令长城证券公司、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继续全面、依约履行本杰明公司与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签订的证券交易委托代理协议，停止对本杰明公司在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处开设的股票账户、资金账户进行自行冻结的行为。三、判令长城证券公司、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赔偿因本杰明公司股票账户、资金账户被其冻结而不能够进行正常交易给本杰明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5000万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长城证券公司、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承担。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8日，本杰明公司与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签署《证券交易委托代理协议书》，并填写了开户申请表、授权委托书、客户交易结算资金第三方存管协议书，成为该营业部客户，开立了证券账户。本杰明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上记载的法定代表人为陆娟，开户代理人是印文军，预留了“北京本杰明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圆形橡皮公章印鉴样本。《证券交易委托代理协议书》第六章“变更和撤销”第四十一条：当本杰明公司重要资料变更时，应及时书面通知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并按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要求办理变更手续。前款所述本杰明公司重要资料包括但不限于机构名称、法定代表人、自然人姓名、联系方式、居住地址、有效证件号码、授权代理人或授权事项、委托交易方式等。第四十三条：除非本杰明公司有未履行交易交收义务等违法违规情形或与证券营业部签订的各种义务未履行完毕的，本杰明公司有权要求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及时办理转托管、撤销指定交易及资金账户销户业务。2010年12月14日，本杰明公司在《北京晨报》A23版刊登公司公章因于2010年11月29日被抢而作废的公告。2011年1月25日，北京中证万融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证万融公司）员工于涛作为经办人，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申请刻制本杰明公司编号为1101050020764的公章（以下简称105号公章）。2011年12月31日，本杰明公司员工张华东作为经办人，向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申请刻制本杰明公司编号为1101080191764的公章（以下简称108号公章）。2012年1月9日，本杰明公司向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出具《申请书》，载明：现申请冻结本杰明公司在该营业部开设的资金账户、上海股票账户、深圳股票账户，冻结后引起的法律责任及损失由本杰明公司承担。自2012年1月9日起冻结至本杰明公司指定代理人陆娟带齐合法印章及合法证件、法人有效授权亲自到营业部申请解冻之日止，期间不得有任何交易和资金划转，否则造成任何损失由贵司承担。本杰明公司在《申请书》上加盖108号公章，陆娟、张华东作为代理人签字。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向本杰明公司出具了《客户冻结凭条》，并加盖柜台业务专用章。同日，北京特格特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格特公司）、北京仁海维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海维公司）、本杰明公司共同向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出具《公司函》，载明：申请将仁海维公司、本杰明公司在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的账户于2012年1月9日起予以冻结至特格特公司指定的代理人带齐合法印章及合法证件、法人有效授权亲自到场办理解冻之日止。如果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因冻结该账户和第三人发生纠纷，由特格特公司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特格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印文军签字并加盖公章；仁海维公司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本杰明公司加盖105号公章。2014年4月27日，本杰明公司向长城证券公司提出解冻书面申请并加盖108号公章，要求解除2012年1月9日冻结的本杰明公司股票账户，并修改各类相关密码。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以本杰明公司提交的手续不完备为由未予解冻。2014年5月18日，本杰明公司向中国证券监督委员会机构部写举报信，“我公司在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开户经营股票交易。现长城公司竟公然徇私枉法，我公司按其严格要求提交了所有证件、手续情况后，仍故意拖延刁难，不予办理相关业务，更不允许我公司将股票帐户转到其他证券公司进行正常交易。他们在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及手续的情况下，实际冻结并非法控制了我公司的股票账户。特此举报长城公司这一严重违法行为，望贵部尽快处罚长城公司，并责成长城公司早日协助本公司办理相关业务”。2015年6月9日，本杰明公司向北京市证监局写举报信，举报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不给其办理证券账户解冻及修改交易密码业务，给本杰明公司造成巨额损失。2015年6月17日，北京市证监局向本杰明公司出具京证监告字第27号告知函，告知本杰明公司的投诉已于2015年6月17日受理，该件目前正在核查处理中。同年8月14日，北京市证监局向本杰明公司出具京证监告字第129号告知函，答复：“根据现有调查，我局未发现营业部存在违反证券法律法规的行为。我们将督促营业部按照法律法规要求，做好客户账户管理工作。”2015年8月18日，本杰明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娟前往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办理解冻账户事宜，填写了客户资料修改申请表，在代理人和申请人处签字，并加盖本杰明公司108号公章。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仍未给其办理解冻等业务。2016年8月8日，本杰明公司申请办理变更预留印鉴、解除冻结、重要交易及资金密码、变更代理人、修改联系方式等业务，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于当日为本杰明公司办理了前述业务。2016年8月19日，本杰明公司申请办理股票转托管、沪A股票账户撤销指定交易业务，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为本杰明公司办理了前述业务。现本杰明公司所持股票已全部转至其他证券公司。另查明：2015年8月21日，北京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一中院）受理中证万融公司与本杰明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并于2016年1月27日作出民事判决，驳回中证万融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审理期间，2015年8月31日，北京一中院作出（2015）一中民（商）初字第7409号民事裁定，冻结本杰明公司持有的罗莱生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证券代码002293，以下简称罗莱生活股票）14780000股；2015年9月6日，北京一中院作出（2015）一中民（商）初字第7409-1号民事裁定，冻结本杰明公司持有的罗莱生活股票4956500股；2015年9月18日，北京一中院作出（2015）一中民（商）初字第7409-2号民事裁定，冻结本杰明公司在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开设的证券账户中的款项7896518.83元，并于2015年10月14日对证券账户内资金实施了冻结措施；2015年12月14日，北京一中院作出（2015）一中民（商）初字第7409-3号民事裁定，冻结本杰明公司持有的罗莱生活股票19736500股的孳息。中证万融公司不服北京一中院（2015）一中民（商）初字第7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2日作出（2016）京民终16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7月26日，北京一中院作出（2015）一中民（商）初字第7409-4号民事裁定，解除对本杰明公司持有的罗莱生活股票19736500股及孳息的冻结，解除本杰明公司在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涉案账户内7896518.83元的冻结，并于2016年8月18日实施了解除冻结措施。再查明：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8日受理本案，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一审判决。本杰明公司主张罗莱生活股票从2014年4月至司法冻结前，最高每股达35.6元，最低每股12.61元，其损失达453742135元，但其只主张50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杰明公司与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签订的《证券交易委托代理协议》、开户申请表、授权委托书、客户交易结算资金第三方存管协议书，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作为证券交易代理机构应当根据客户的委托办理相关业务，陆娟作为工商登记的本杰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办理申请解除对本杰明公司股票、资金账户的冻结业务，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拒绝为其办理的理由为因本杰明公司未提供合格手续，其怀疑陆娟所持本杰明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合同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在司法冻结前不予解除本杰明公司股票、资金账户冻结的行为属违约行为，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本杰明公司主张的要求中长城证券公司关村营业部、长城证券公司赔偿损失50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由于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在司法冻结前未根据本杰明公司的申请办理公司股票、资金账户的解除冻结业务，致使本杰明公司不能根据股市行情的变化买卖其持有的股票，必然给本杰明公司造成一定的损失。但股市变化无常，本杰明公司不可能完全掌握股票行情，在最高点卖出罗莱家坊公司的全部股票，在最低点买入其他公司的股票，故一审法院参照本杰明公司2014年4月申请解除冻结股票、资金账户时至2015年10月14日司法冻结前，股票波动情况及其他因素，酌情认定本杰明公司损失4757万元，对本杰明公司要求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赔偿本杰明公司4757万元损失予以支持，对本杰明公司超出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由于目前本杰明公司持有的罗莱生活股票被司法冻结，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暂时无法办理解除冻结该股票业务，但司法冻结解除后，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应及时为本杰明公司办理解除冻结该股票业务，鉴于司法冻结的本杰明公司资金账户仅7896518.83元，故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应立即解除本杰明公司除7896518.83元外的资金账户。由于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非独立法人，是长城证券公司的分支机构，故长城证券公司应当与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共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长城证券公司、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解除对本杰明公司在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开立的股票账户、资金账户的除司法冻结外的冻结行为；二、长城证券公司、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本杰明公司经济损失4757万元；三、驳回本杰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长城证券公司、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北京一中院因另案对本杰明公司在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设立的股票账户、资金账户采取的财产保全措施及解除财产保全措施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关于本杰明公司与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订立的《证券交易委托代理协议书》及开户申请表、授权委托书、客户交易结算资金第三方存管协议书的效力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杰明公司与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作为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本杰明公司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2012年1月9日，经本杰明公司申请，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冻结了本杰明公司的股票账户、资金账户；后自2014年4月27日起，本杰明公司多次向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申请解除冻结，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均以本杰明公司缺少相关手续为由未予办理。2015年8月31日，北京一中院因另案对本杰明公司的股票账户、资金账户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该保全措施于2016年8月解除。在本杰明公司申请解除冻结至北京一中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前，本杰明公司多次向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申请解除账户冻结，出具了包括加盖公司印章的证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在内的材料，法定代表人陆娟亦多次亲自到柜台办理相应业务。公司的意思表示一般以法定代表人签章或者公司印章作为外在表现形式，本案中，本杰明公司法定代表人提交了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公司证照等具有登记公信力的材料，要求受托人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按照指令办理相关事务，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而本杰明公司的代理人持有105号公章所进行的行为因缺乏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授权，不能构成公司的意思表示。在本案两审审理中，本杰明公司均提交了公安机关于2010年12月出具的108号公章刻制证明，本杰明公司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在其办理解冻事项时不提交该份重要材料。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无视本杰明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代理人的权限差异，无视公司登记的公信力，对本杰明公司代理人持有另刻公章的行为效力解读不符合现行法律规定及实务中通行的做法，自2014年4月27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人民法院作出司法冻结期间，拒绝为本杰明公司办理解除股票账户、资金的冻结，导致本杰明公司不能正常行使公司财产处置权，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关于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长城证券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违反合同约定，未按委托人本杰明公司的申请及时办理账户解冻，致使本杰明公司不能自主根据股市行情变化进行操作，丧失商业机会，造成财产损失。一审法院判决在综合考量股票波动情况、变量及其他因素，酌情认定本杰明公司的损失金额，具有合理性和可操作性，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已于2016年8月8日解除了对本杰明公司的股票账户、资金账户的冻结，实际履行了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行为义务，本杰明公司关于要求长城证券公司中关村营业部解除其股票账户、资金账户冻结的诉讼请求已经实现，故本院不再对该项诉讼请求涉及的内容进行判决。鉴于在一审法院判决作出后出现了新的法律事实，本院依法确认并调整后进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民（商）初字第96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民（商）初字第96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驳回北京本杰明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二十七万九千六百五十元，由长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长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中关村大街证券营业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士卿审判员  赵红英审判员  龚晓娓二〇一六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刘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