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230民初4123号原告：邓小旭，女，某年某月某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式辉，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众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王颖峰，董事长。第三人：王颖峰，男，某年某月某日生，汉族，住上海市。第三人：周彬，男，某年某月某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心，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孔晖，男，某年某月某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宇，上海泰吉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邓小旭与被告上海众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文简称“众翊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7月19日进行证据交换，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式辉，被告法定代表人王颖峰到庭参加诉讼；应原告的申请，本院于2016年7月22日追加王颖峰、周彬、孔晖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于2016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式辉，被告法定代表人王颖峰暨代表本人，第三人周彬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心、第三人孔晖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法院确认被告于2014年9月11日作出的所谓董事会（股东会）决议无效；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邓小旭系被告股东，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王颖峰原系配偶关系，于2012年6月29日离婚。2016年6月初，王颖峰无意中告知邓小旭其因（2016）沪0106民初某A号一案被起诉，邓小旭发现起诉文件中被告其他三股东王颖峰、周彬、孔晖曾经于2014年9月11日做过一份董事会（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涉争决议”），原告对其中内容均不知晓，开会也从未通知过原告。决议的全部内容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和强制性规定，侵犯了邓小旭和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故原告提起诉讼。对上述事实，原告提供众翊公司的设立章程、增资章程、涉争2014年9月11日董事会（股东会）决议、孔晖和徐某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设立股东会决议、增资股东会决议等工商档案资料证据。被告众翊公司和第三人王颖峰共同辩称，涉争决议虽然已签订，但没有实际履行，已经失效。被告众翊公司和第三人王颖峰共同提供被告的工商登记材料。第三人周彬述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因为邓小旭和被告实际控制人王颖峰是高度密切联系人，从原告邓小旭的诉讼请求和被告及王颖峰的辩称之间无对抗性来看，本案原、被告涉嫌利用本案阻却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6民初某A号周彬诉王颖峰股权转让纠纷案件，推卸王颖峰和邓小旭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在孔晖、周彬退出公司后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和风险。涉争决议的主干内容是股东间内部转让股权，邓小旭无权对股权转让的相关条款提出异议，且涉争决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原告主张系争决议无效没有法律和证据依据。周彬提供二组证据：1、为证明原告邓小旭与被告实际控制人王颖峰涉嫌恶意诉讼，提供众翊公司的工商基本信息，由邓小旭、王颖峰共同成立的案外人上海某甲装潢有限公司（下文简称“某甲公司”）工商基本信息、某甲公司于2014年2月20日签订《授信额度协议》、《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邓小旭、王颖峰名下上海市某乙室房地产权利人变更信息，周彬、王颖峰在静安法院股权转让纠纷的传票、诉状及核心证据，以上证据证明邓小旭、王颖峰曾为夫妻，于2012年6月离婚后在方方面面仍保持着高度的密切关联度；因王颖峰未根据约定支付受让周彬所持有本案被告17.5%股权的股权转让款160万元，周彬向静安区人民法院起诉，为拖延和阻却向周彬支付股权转让款，邓、王二人遂提起本案诉讼，企图通过本案诉讼侵害周彬的合法权益；2、为证明涉争决议有效的证据：由王颖峰签署并以被告名义出具的《关于收回公司用章的决定》、《关于解除行政人事部行政权利的决定》、《关于撤销原管理人员经营管理权限的决定》，证明涉争决议中涉及股权转让的内容已经实际履行，周彬按照股权转让的约定退出公司管理，履行了约定的义务。第三人孔晖述称，涉争会议邓小旭并未参加，王颖峰也没有出具邓小旭的书面委托书，但当时孔晖认为王颖峰和邓小旭还是夫妻，涉争决议的是由孔晖本人签字的。孔晖已将被告的股份转让给案外人徐某，并得到全体股东的一致同意，孔晖不再是被告股东。孔晖服从法庭判决。针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各方当事人对本案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确认事实如下：2013年9月，众翊公司依法设立，设立时的公司章程载明：注册资本10万元，由王颖峰出资3.5万元，邓小旭出资3万元，孔晖出资1.75万元，周彬出资1.75万元。2013年11月，众翊公司章程载明，众翊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公司股东认缴出资分别是：王颖峰350万元，周彬175万元，孔晖175万元，邓小旭300万元。众翊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利机构，行使下列职权：有权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执行董事、监事，决定有关执行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等；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名，任期三年，由公司股东选举产生，行使以下职权：召集股东会会议，并向股东会报告工作，执行股东会的决议，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制订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决定聘任或解聘公司经理及其报酬事项，并根据经理的提名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及其报酬事项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担任；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等等。众翊公司自成立至今，法定代表人始终为王颖峰。2014年9月11日，众翊公司召开会议，由王颖峰、周彬、孔晖参加，作出《公司股东（董事）会决议》1份，其上载明：众翊公司股东（董事）会议于2014年9月11日召开，出席本次会议的股东（董事）3人，代表70%的股份，其余30%的股份由邓小旭持有并由王颖峰代理，所作出决议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全数通过。根据公司法及本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本次会议所议事项经公司股东（董事）会表决通过。一、周彬、孔晖于本次董事会决议签字后，即不在众翊公司负责任何实际事务，不负责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并必须在2014年10月底之前正式办理将所持所有股份有偿转让给股东王颖峰。公司的实际控制及经营自董事会决议签字后全部由王颖峰负责，同时公司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则在董事会决议签字后，也全部由股东王颖峰承担；二、周彬股份转让总金额160万元整，孔晖股份转让总金额125万元整；三、王颖峰对周彬和孔晖的股份转让金的支付方式：如F2A项目的预付款在2014年9月到账，则从2014年9月开始至2014年12月，在每月分别支付周彬23万元整、支付孔晖20万元整的现金（包括接受银行现金转账）。在2015年1月底支付周彬剩余股份转让金68万元整，支付孔晖45万元整。如F2A项目的预付款在2014年10月到账，则从2014年10月开始至2014年12月，在每月分别支付周彬30万元整、支付孔晖27万整的现金（包括接受银行现金转账），在2015年1月底支付周彬剩余股份转让金70万元整，支付孔晖44万元整；四、周彬和孔晖在2014年12月至收到规定金额的股份转让金后，必须保证在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间返还为某甲借款所抵押的各自的房屋借款，周彬负责归还90万元，孔晖负责归还80万元，王颖峰负责归还某甲公司的房屋抵押额度的剩余金额。并同时撤销周彬和孔晖的房屋抵押所担保的银行抵押额度。如周彬和孔晖无法及时归还上述金额，某甲公司和王颖峰保留追究周彬和孔晖的法律责任；五、王颖峰对周彬、孔晖的股份转让金支付担保方式：对于众翊公司经营的某丙地块住宅精装修工程，由周彬个人名义代表公司与上海市某丁集团有限公司对口的上海某戊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并且上海市某丁集团有限公司按合同支付的班组劳务费直接转账至周彬在上海某戊有限公司登记的周彬实名的农行银行卡内，周彬在收到劳务费时，必须立即会同王颖峰和孔晖一起，将劳务费转账至众翊公司银行账户，同时监督王颖峰，保证在劳务费到账后立即由公司账户上支付给周彬和孔晖约定的股份转让金。在王颖峰全额支付给周彬、孔晖的股份转让金后，周彬必须无条件将劳务合同的所有权限移交给王颖峰，并将在上海某戊有限公司登记的银行卡更改为王颖峰的实名银行卡。一旦发生股份转让金未能及时到位的情况，周彬和孔晖保留对王颖峰追加索赔金额的权利，具体金额三方协商确定；六、众翊公司之前由于资金紧张而向张某（或其安排的其他借款人）共借款100万元整，利息前期支付了，故在众翊公司经营的某丙地块住宅精装修工程首笔预付款到账当天，不论是劳务费还是材料费的方式到众翊银行账户上，必须立即无条件的转账现金100万元整至张某的私人银行账户；七、为保障周彬和孔晖的股份转让金的安全性，特别约定，如果王颖峰在经营公司和某丙地块住宅精装修工程项目进行中，如发生重大变故（例如公司王颖峰申请破产、股份转让金无法按时支付，经了解协商无法继续执行等）或违反上述一至五条内容的任意一条内容，为保障周彬和孔晖的利益，届时周彬和孔晖有权立即全面接管公司的某丙地块住宅精装修工程项目，包括管理人员、施工班组、材料、资金安排等处理权力，接收工地之前的所有损失由王颖峰自行承担，直到在保证某丙地块住宅精装修工程项目顺利竣工，各自的股份转让金全额到账后再全部移交给王颖峰。在工地由周彬和孔晖接手管理时，王颖峰必须无条件配合工作，保证工程项目顺利进行直到竣工；八、在王颖峰全权控制众翊公司和F2A工程项目时期，关于F2工程结算事宜和F2A顺利完成竣工的事宜，孔晖和周彬必须在能力范围之内全力配合工作；九、此董事会决议在签字确认后即刻生效并尽快安排去国家认可公证处公证。2014年9月15日王颖峰签发众翊公司《关于撤销原管理人员经营管理权限的决定》、《关于收回公司用章的决定》、《关于解除行政人事部行政权利的决定》，其上载明：经公司董事长研究决定，撤销公司内原经营管理权所辖属：财权、物权、人事权（含以上三类，但不限于以上三类）等一切权利，公司内经营管理权，所辖属：财权、物权、人事权全部由董事长王颖峰全权负责并管理；解除行政人事部行政权利，保留人事权，即日生效；回收公司各类章等。周彬收到上述3份决定书。2014年11月4日，孔晖和案外人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孔晖以1元的价格将持有众翊公司17.5%的股份转让给案外人徐某。同日，众翊公司召开股东会，全体新老股东即王颖峰、邓小旭、孔晖、周彬、徐某对上述股权转让形成决议并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同月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截止2016年8月12日本案开庭审理之时，当事人确认众翊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股本结构是：股东王颖峰认缴出资350万元，股东邓小旭认缴出资300万元，股东周彬认缴出资175万元，股东徐某认缴出资175万元。另查明：2016年5月19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受理（2016）沪0106民初某A号周彬诉王颖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周彬请求：1、将其所持有众翊公司17.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王颖峰名下；2、王颖峰支付周彬股权转让款160万元；3、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利息损失等。截止本院判决之日，该案尚在审理之中。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于王颖峰和邓小旭于2012年离婚的事实无异议，但周彬、孔晖均表示在签订涉争决议时对王颖峰和邓小旭已离婚的情况并不清楚。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提出涉争决议无效之诉。在本案中，原告提出对涉争决议的内容不清楚，会议的召开也未通知原告之异议。此异议涉及会议违反召集程序，依法股东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有权请求法院撤销之范畴，与涉争决议无效之诉无关，且已超出撤销的法定时效，故本院视涉争决议无程序争议的前提下对本案作出处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争决议是否有效。原告认为，涉争决议全部无效；被告认为，涉争决议已实际作废；第三人认为涉争决议系当事人的合意，原告提出系争决议无效没有法律和证据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本院认为，纵观整个涉争决议，其内容庞杂：决议文本中对于决议名称有诸如“董事会决议”或者“股东（董事）会决议”之不同表达；内容上也既包括众翊公司的事务，又包括与众翊公司经营无关的股东个人及案外人之间往来的事务；内容上既涵盖股东间相互转让股权的约定，又涵盖履行股东会职权，还囊括了董事会职权的决定。由此可见，涉争决议属于混合决议，兼具众翊公司股东间股权转让协议、众翊公司股东会决议、众翊公司董事会决议，以及与众翊公司无关的合意。本院在确认涉争决议效力之前，应分别先予明确涉争决议中不同条款的性质，然后根据法律赋予不同性质决议的权限，分析判断涉争决议的相关内容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形，从而分别作出相应的效力判断。本院对涉争决议分别作出如下意见：对于涉争决议第一条，反映周彬和孔晖将股权转让给王颖峰之后的后果，属于股权转让协议的一部分，且对于股权转让后公司的实际控制及经营权的归属方面的约定，属于股东会决议的内容；而周彬、孔晖不在公司负责任何事务的规定，又属于董事会关于解聘工作人员的职权范围。该条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本院认定，涉争决议第一条合法有效，对原告主张该条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对涉争决议第二条，约定周彬和孔晖转让股份的金额，意思表示真实，法律允许，因此，本院认定涉争决议第二条合法有效，对原告主张该条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对涉争决议第三条，其主要内容是王颖峰对周彬和孔晖股份转让金的支付方式，以众翊公司所做项目款项的预付款分期支付股份转让款；涉争决议第七条系股份转让金不能如约支付的处理。对此，本院认为，股份转让金的支付主体应当是受让的股东，而非公司，若以公司应收款项作为股东对外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资金，则既损害了公司的财产权，又损害了股东的合法权益，因此，上述二条约定的这种支付方式及不能如约支付的处理意见，属于滥用股东权利之行为，当属无效。对涉争决议第四条，其主要内容是周彬、孔晖、王颖峰与案外人某甲公司之间的事务，与众翊公司无关，原告以众翊公司股东的身份无权对此主张无效。对于涉争决议第五条，其中涉及将公司应收的劳务费到账后支付周彬和孔晖股份转让金的约定，与涉争决议第三条同理（此处不再赘述），当属无效；其余内容系对经营活动的具体约定，有欠规范之处，但尚不构成无效的条件。涉争决议第六条对众翊公司的对外借款如何归还所做的约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的规定，也未违反章程的规定，故该条有效。涉争决议第八条属于全体董事有权决定的众翊公司对经营活动的处理安排，合法有效。涉争决议第九条约定对决议进行公证，从约定的角度而言并不发生无效的事由。综上，涉争决议第三、五、七条中有关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的约定，属于滥用股东权利损害了公司的财产权和作为股东的原告利益，应当认定无效，尚无证据显示其他内容存在无效的情形。至于在作出涉争决议后，孔晖已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徐某，并得到了全体股东的同意，该转让行为应当视为当事人对涉争决议相关内容的变更，这一事实并不导致涉争决议的无效。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五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众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11日作出的《公司股东（董事）会决议》第三、五、七条中有关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的约定无效；二、对原告邓小旭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邓小旭负担30元，由被告上海众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方 产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田春锋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四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第五条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遵守社会公德、商业道德，诚实守信，接受政府和社会公众的监督，承担社会责任。公司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不受侵犯。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十二条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股东依照前款规定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应公司的请求，要求股东提供相应担保。公司根据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已办理变更登记的，人民法院宣告该决议无效或者撤销该决议后，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