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2民申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俞彬华，男，1992年7月10日生，住江苏省无锡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奇琪，女，1996年8月21日生，住湖南省常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雨,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俞彬华因与被申请人刘奇琪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苏02民终1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俞彬华申请再审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说理论证存在严重错误，二审判决纠正了一部分，但未全部纠正，二审判决说理存在部分错误，二审并没有参照生效裁判判决。一审判决中本院认定部分的事实其都不认可，特别是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开庭未质证。而且一审判决中写到俞彬华在观看刘奇琪的大量低俗表演后，说俞彬华不但没有终止观看反而还要继续给刘奇琪打赏和转账，这个是严重违背事实的。一审中双方提供的证据，根本看不出时间顺序，故一审法官根本就没有任何事实来认定时间顺序，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2.二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主要错误在于把侵害人格尊严权（一般人格权）的构成要件认定成必须要被侵权人丧失他人、社会对其的尊重才可以认定侵权，这属于重大法律错误。俞彬华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检索，全国大量中、高级法院裁判认定侵权的人格权纠纷案件，大量案件的辱骂侵权事实也是发生在秘密状态下，并没有为公众所知晓，但依然被认定为侵权。故二审判决违反了类案同判原则，应当被依法纠正。3.二审判决认为，人格尊严被侵犯必须要考虑客观评价降低的论述是绝对错误的。认定是否侵害人格尊严，主要看一个人是否丧失他人最基本的尊重，刘奇琪在微信中对俞彬华进行大量辱骂，且起因是因为俞彬华不满意刘奇琪直播中的低俗表演片段。刘奇琪直播内容明显是低俗的，属于互联网有害信息。在俞彬华对此提出不满意，并要求刘奇琪改正时，刘奇琪对俞彬华发起人身攻击，无论在法律上还是道德上，都应赔礼道歉。4.二审判决引用法律不规范、不全面。刘奇琪在交流中使用“滚”、“操你大爷”、“你他妈有病”等大量不文明词语对俞彬华进行攻击，已经超出消费者的一般容忍义务。二审判决称，在双方聊天不快的情况下，刘奇琪才使用此语言，论述不妥当且不全面，应当意识到是刘奇琪低俗表演导致的消费者履行批评建议权被刘奇琪打压辱骂，剥夺了消费者的批评建议权，也应当向消费者赔礼道歉。5.二审判决称俞彬华对法官赵某人身攻击，此论述极其不妥。赵某作为一个1984年出生的审判员，公器私用，将国家赋予的审判权力化为自己发泄情绪的工具，在一审判决书中对其进行大量侮辱和人身攻击，贬低其人格，以司法判决书的形式降低其社会声誉，此行为极其恶劣。一审判决书中认定了大量不存在未经质证的事实。6.刘奇琪价值观偏离社会主流思想，在直播中表演低俗片段，对消费者进行辱骂，理应赔礼道歉。俞彬华没有提出任何进行精神损害赔偿请求，已经是对刘奇琪的尊重，其只需要一个道歉。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刘奇琪作为一个低俗主播，竟然将其低俗直播导致的收入减少怪到俞彬华头上，还在广州互联网法院起诉俞彬华要求赔偿40万。7.二审判决称刘奇琪的不文明语言没有达到侮辱的程度，不足以构成侵权，此种价值取向错误，认定侵权标准过于严苛，不利于保护被侵权人和消费者合法权益，不利于习惯于讲述不文明语言的人改正言行。本案存在重大法律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依法再审。刘奇琪提交意见称：1.原一、二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定刘奇琪未侵犯俞彬华一般人格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已根据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查明，俞彬华对刘奇琪进行反复纠缠和心理施压，刘奇琪因此情绪失控，使用“滚”、“你他妈有病”等语言是人在遭到刺激后的应急反应。俞彬华在接受刘奇琪该语言之后并未有任何抗拒之反应，依然打算赠送手机继续向其示好，这很难说明俞彬华自身在精神上因此受到了打击，人格尊严受到了损害。刘奇琪对俞彬华使用该语言的次数稀少，若仅仅该三言两语就可以被认定侵犯了其一般人格权，那么生活中比比皆是。2.二审法院认为人格尊严是否受到侵犯应以人的主观认识和客观评价相结合，作为判断的标准是正确的，不存在俞彬华所称“存在重大法律错误”的情形，人格尊严是指人作为一个“人”所应有的最起码的社会地位，并且应受到社会与他人最起码的尊重，必然与社会评价息息相关。俞彬华主观上认为自己的人格尊严受到侵犯，但是其并未遭遇社会范围内的价值贬损，二审判决正确，刘奇琪并未侵犯俞彬华的一般人格权。3.主播与打赏者之间，不应单纯以消费关系论。刘奇琪对俞彬华所称其之于刘奇琪而言属于消费者很难苟同。广州互联网法院审理的俞彬华与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王某、哈尔滨兴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刘奇琪一案中，法院已经认定俞彬华对刘奇琪的“打赏”非网络服务合同关系，而应是赠与合同，理由在于用户对直播发布者的“打赏”，一般成立赠与合同，除非有证据证明直播发布者接受“打赏”前后须履行具体、明确的合同义务，而俞彬华并未约定要求对方履行特定义务，没有提出“打赏”的对价，故观众与主播并不直接发生消费服务关系，二者都依赖于直播平台的组织和结算。4.俞彬华在其提起的许多恶意诉讼中，对刘奇琪进行了大量恶意的人身侮辱以及诽谤刘奇琪合法的直播演艺活动是低俗表演，严重损害了刘奇琪的合法人身权利。俞彬华在再审申请书中存在大量的品格描述，无法作为原审判决有误而启动再审的理由。从俞彬华的再审申请书来看，正文约三分之一的篇幅皆在阐述其本人及刘奇琪的品格和赵某法官审理其他案件的先前行为。然而，无论是在刑事案件还是民事案件中，品格内容与本案无关的先前行为均不具有证明力，无法作为认定当事人是否违法或侵权的依据。5.俞彬华在再审申请书中再次使用大量言语，对赵某法官进行人身攻击，甚至扬言赵某法官“必须要脱下法袍”，俞彬华应予改正。俞彬华申请再审已经超过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申请再审期限，6.且俞彬华未提交其他支持再审事由的证据材料，不符合逾期申请的条件。俞彬华既未提交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新证据，也未被剥夺辩论权利等，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已经有足够证据证明。请求驳回俞彬华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构成侵害人格尊严的侵权行为，必须具备两个构成要件：一是确定进行某种有损人格尊严的行为，二是在一般人看来该行为已构成对人格尊严的侵害。由于人格尊严是指作为一个“人”所应有的最起码的社会地位及应受到社会和他人最起码的尊重，因此构成侵犯人格尊严的行为，应当是比较恶劣的，应当达到侮辱的程度。本案中，刘奇琪在与俞彬华微信聊天时使用“滚”、“操你大爷”、“你他妈有病”等不文明言语，是刘奇琪在一对一、点对点的聊天语境下使用的言语，未超出正常人理性可接受的负面评论范围。刘奇琪使用“滚”、“操你大爷”、“你他妈有病”等不文明言语，一定程度上会使俞彬华主观上感到尊严受损，但是远未达到侮辱程度，也没有达到损害俞彬华人格尊严的必要限度，故刘奇琪的行为不符合侵害人格尊严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俞彬华主张刘奇琪的上述行为侵犯其人格尊严并要求刘奇琪向其赔礼道歉的请求，因证据不足而不能成立。至于俞彬华提出本案一审承办法官公器私用，将国家赋予的审判权力化为自己发泄情绪的工具，在一审判决书中对其进行大量侮辱和人身攻击，贬低其人格，以司法判决书的形式降低其社会声誉等问题，俞彬华可通过合法途径向相关部门反映。综上，本案二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无不当。俞彬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俞彬华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施美华审判员  张天浪审判员  申富军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朱 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