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8民终4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谨瑾，男，汉族，1995年6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旺苍县普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仲辉，男，汉族，1968年4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春，四川方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男，汉族，1974年2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旺苍县，公民身份号码、码510821197402181113。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春，四川方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谨瑾因与被上诉人卢仲辉、杨**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21）川0821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谨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违反了“一案一诉”的原则，且案由确定错误。本案涉及股权纠纷和合伙纠纷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且不是基于同一事实，杨**是将投资款交付给辉瑾公司，辉瑾公司与杨**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将本案合并审理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52条的相关规定。本案应为股权退股纠纷，而非股权转让纠纷，案由确定错误。二、被上诉人退股不仅应遵循自愿原则，还应当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不考虑公司股东的法定出资义务和法律对公司注册资本金的规定以及股东退股的法定条件和退股后对公司注册资本金的实质影响，只考虑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为认定错误。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签订的《股东退股协议》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顾杨**合伙的对象是辉瑾公司，也不顾上诉人与杨**之间无合伙关系的事实，不考虑合同成立的实质要件，不考虑合同签订与合同成立的本质区别，导致其判决错误。四、《股东退股协议》签订后，卢仲辉并未代表辉瑾公司将承租权转移给上诉人，也未将洗煤厂的经营权转移给上诉人，一审法院忽略了退股协议签订了，各方股东并未实际履行这一协议的情况。五、双方签订的《股东退股协议》，虽然是一份协议，但是却存在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双方均没有股权转让和受让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将两个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争议合并审理，为审判程序错误，未平等对待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有失公允。 卢仲辉、杨**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当，本案上不存在合伙的问题。2.退股协议是有效的。3.协议签订后不存在转移财产的问题，公司财产处于上诉人的控制中，公司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也为上诉人控制。 李谨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卢仲辉股金及垫付款187000元、支付原告杨**股金及垫付款110000元，共计297000元；2、被告从2019年11月15日起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承担资金利息至本息付清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卢仲辉长期从事煤炭经营，其看中煤炭洗选业务，有意从事煤炭洗选，遂对外寻找合作人，经与被告李谨瑾协商，二人同意成立有限公司经营此项业务，2019年4月1日二人发起成立了旺苍县辉瑾商贸有限公司，原告卢仲辉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李谨瑾负责该公司的财务工作。2019年5月18日原告卢仲辉向该公司缴付投资款100000元，被告李谨瑾作为经手人出具了《收据》。原告杨**亦看中煤炭洗选业务，也于当日向旺苍县辉瑾商贸公司缴付投资款100000元，被告李谨瑾作为经手人出具了《收据》。2019年6月1日，旺苍县辉瑾商贸公司与旺苍县尚武镇真武宫洗选厂签订了《租赁合同》，租赁旺苍县尚武镇真武宫洗选的经营场地从事煤炭洗选业务。2019年8月5日原告卢仲辉向旺苍县辉瑾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垫资款91838元，被告李谨瑾作为经办人出具了《收据》。因原告卢仲辉子女上学在被告李谨瑾处支取了部分钱款。原告杨**亦为经营活动垫付了部分钱款。 2019年10月8日，被告李谨瑾作为甲方，原告卢仲辉作为乙方，原告杨**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了《股东退股协议书》，约定：乙丙双方自愿退出，并确认与该洗选厂除前期投资股本金及三方认可垫资款外无任何经济财务纠纷（包括合作期间和退股后）；甲方同意接受乙丙双方退股；本次退股后，乙丙双方不再享有该洗选厂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此次乙方退出股份，按照达成的协议甲方于11月15日前退还本金及额外垫资金额187000元；此次丙方退出股份，按照达成的协议甲方于11月15日前退还本金及额外垫资金额110000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的债权债务和盈利亏损与乙丙双方无任何关系；自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 2019年10月9日，被告李谨瑾向原告杨**转款10000元，此后再未向二原告支付《股东退股协议书》约定的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了《股东退股协议书》是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有效。因被告李谨瑾向二原告支付的款项体现在一个合同中，为节省当事人的诉讼成本和司法资源，故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此本案当事人诉讼主体资格适格。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股东退股协议书》约定被告李谨瑾退还原告卢仲辉本金和额外垫资187000元，退还原告杨**本金及额外垫资110000元，系原、被告对投资和垫资的结算，并确定了给付主体以及各自的权利义务，现二原告诉请被告李谨瑾给付上述款项，于法有据，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李谨瑾于2019年10月9日已向原告杨**付款10000元，原告杨**认可系《股东退股协议书》约定退款的部分款项，因此该款项应予以扣减。至于该款是否属于原告杨**代旺苍县辉瑾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的其他债务，系另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以协商处理或另行起诉。《股东退股协议书》签订于2019年10月8日，那么合同约定“11月15日前退还”应理解为2019年11月15日。《股东退股协议书》约定了违约损害赔偿责任，但未约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受损情况，但被告李谨瑾未按时付款，给原告造成了资金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确定从逾期之日起（即2019年11月15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谨瑾在一审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卢仲辉股本金及垫资款187000元，并从2019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87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被告李谨瑾在一审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杨**股本金及垫资款100000元，并从2019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本院审理时，上诉人提交了旺苍县尚武镇真武宫洗选厂厂长张大文的《证明》，拟证明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退股协议后，被上诉人杨**还找过洗选厂要求改为砂石厂。被上诉人杨**质证认为，确实找过，但也是在上诉人不再租赁时才会租赁，后来也没有租赁成。上诉人还提交了其与被上诉人卢仲辉在2019年10月9日与债权人赵斌签订的《移交补偿协议》，拟证明被上诉人卢仲辉并不是真实要退出，而是二人要让被上诉人杨**出局。被上诉人卢仲辉质证认为，因欠赵斌的款一直没有手续，根据赵斌的要求补的手续。被上诉人提供了洗选厂原厂长李正超的调查笔录，证实在被上诉人退股后，上诉人即将洗选厂的设备洗煤机的数控主板、公章以及财务章、营业执照等都由上诉人控制，不能搬走的都在厂里，不存在移交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卢仲辉管全面，上诉人管财务，东西在厂里不能说是上诉人占有了。 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外，二审查明：旺苍县辉瑾商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时间为2019年4月1日，股东为卢仲辉（认缴300万元占股60%）、李谨瑾（认缴200万元占股40%）。2019年5月18日,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每人以“投资款”的名义向公司交纳10万元。被上诉人杨**称其为隐名股东，三人口头协商各占股三分之一，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对被上诉人杨**的说法，上诉人不认可。对签订2019年10月8日的股东退股协议书，上诉人称是因为被上诉人杨**与公司搞关联交易，与被上诉人卢仲辉一起提供签订退股协议让被上诉人杨**退出。对此，被上诉人卢仲辉不认可。 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杨**未登记为旺苍县辉瑾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但其与上诉人和另一被上诉人均是以“投资款”的名义在同一天向公司交纳出资且数额相同，应当认定三人共同经营案涉洗选厂的事实成立。案涉三人签订的退股协议实为上诉人退还二被上诉人的“投资款”，二被上诉人请求的均为退还“投资款”，其请求内容相同。上诉人在本院审理时，并未以被上诉人诉的标的是同种类的提出本案不应合并审理，而是以被上诉人一人为股东，另一人仅为合伙人为由主张本案不应合并审理，故其主张本案不应合并审理依据的理由不成立。 上诉人称其签订案涉退股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仅为让被上诉人杨**退出洗选厂的投资，但被上诉人卢仲辉不认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说法成立，本院不采信上诉人这一辩解。2019年10月8日，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退股协议，实则为由上诉人退还二被上诉人投资款的协议。根据该退股协议，在二被上诉人退回投资款后，公司即为上诉人一人经营。上诉人自愿代公司退还被上诉人杨**的投资款，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于被上诉人卢仲辉，其在公司成立时是以认缴的方式出资的。上诉人退还其实际出资，实际是上诉人受让其股份，同样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于在股份转让前对外的债权债务负担不影响二人股份转让的效力。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相应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56元，由上诉人李谨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茂中 审 判 员 徐小雁 审 判 员 吕 晶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 骁 书 记 员 罗曼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