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金卓悦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东路丙2号5层506。法定代表人：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伟，山东海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暖，山东海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子泷，男，198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黑龙江上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金卓悦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卓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祁子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5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金卓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祁子泷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祁子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涉案合同属于居间合同。根据两份协议的约定,我公司作为服务的提供者,为祁子泷(出借人)提供居间服务,祁子泷拥有最终决定是否将资金出借给特定借款人的权利。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我公司一直处于中间人的地位。一审法院仅因我公司提供了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以外的附加服务,就否定了涉案合同属于居间合同的性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计算的本金及适用的利率有误。如果法院认定我公司应向祁子泷支付本金和利息,那么协议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应受到协议条款的限制。我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祁子泷推荐了案外人蒋某，祁子泷通过向蒋某账户支付款项的方式行使了其最终的选择权。我公司已将蒋某的利息支付给祁子泷,祁子泷并未提出异议，由此可以认定祁子泷对于其受让蒋某的债权是知情也是认可的。涉案两份协议的意向出借期间均为一年,且祁子泷在一审中也称其在协议到期前即表示不再续约，故因祁子泷未续签,其就涉案两协议的利息收益应仅以一年期计算,共计115000元,我公司共累计向祁子泷支付款项合计216250元,扣除上述利息收益,其余101250元系支付的本金。此外,一审法院适用的逾期利息过高,涉案两协议并未约定逾期利率,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不能当然适用协议中约定的服务期间的利息作为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而应当按照银行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祁子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金卓悦公司的上诉请求。无论涉案合同如何定性都不影响本案定性，中金卓悦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酌定利息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祁子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祁子泷与中金卓悦公司签订的两份《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合同编号分别为QD2180011199、QD2190011244）于2020年3月5日已经解除；2.要求中金卓悦公司返还本金500000元，给付自2020年9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计算）；3.要求中金卓悦公司返还本金457190元，给付自2020年9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45719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4.要求中金卓悦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50000元；5.诉讼费由中金卓悦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4日，祁子泷作为甲方，中金卓悦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两份《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合同编号分别为QD2180011199、QD2190011244。上述两份合同均约定：甲方的资金出借方式为对乙方服务中的《借款协议》下的个人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受让，将款项支付给所购买的债权的转让方，从而完成资金的出借。甲方参考乙方推荐后拥有最终决定是否将资金出借给特定借款人的权利，甲方享有其所出借款项带来的利息收益。乙方有义务全程协助甲方完成既有债权的转让手续，并据以收取相应的服务费用；乙方确保其提供的借款人真实存在，甲方出借后形成的民间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否则乙方承担因该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而对甲方造成的损失；乙方为甲方提供资金出借相关服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人推荐、出借促成、回款管理、出借资金贷后管理及必要的催收服务、以及定期提供出借资金情况报告等服务，并据以向甲方收取相关的服务费用。甲方需在签订本协议同时准备好出借款项，划款成功后乙方将尽快为甲方推荐借款人，并出具《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产品名称：一年出借计划，出借金额伍拾万元整，意向出借期间自2019年3月4日至2020年3月4日，QD2180011199号合同年收益率为11%，QD2190011244号合同年收益率为12%，付息方式为季度付息。甲方选择资金托管账户的形式进行出借款项的支付。乙方在合作第三方支付平台或银行开立托管账户，合作方在上述托管账户项下建立甲方托管子账户，该甲方托管子账户称自己托管账户。甲方划扣账户与本协议约定的资金出借与回收账户一致，甲方授权乙方委托依法拥有经验资质的第三方支付机构或银行从甲方上述账户中代为划转出借金额至资金托管账户，再由第三方支付机构或银行按时划转给债权出让人。根据甲方与特定借款人之间的借款相关协议文件的规定，借款人有义务对甲方定期还本付息。为方便统一回收本息，甲方委托并授权乙方代为划转借款人每期偿还的本息，在每期收款日后的三个工作日内与甲方进行结算。若甲方期间总利息大于合同标注的，则超过的部分为乙方收取的管理费。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使得本协议的全部或部分不能履行，均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和律师费等费用）；如多方违约，根据实际情况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违约方应赔偿因其违约而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本协议有效期1年，如期满协议任何一方没有提出解除协议的要求，本协议自动延续1年，以此类推。同日，祁子泷向蒋某账户转账10000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中金卓悦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张**、案外人赵鹏，蒋某账户分别于2019年5月27日、8月27日、11月27日、2020年7月16日、8月4日、9月4日向祁子泷账户转账13750元、13750元、13750元、125000元、25000元、25000元。祁子泷提交其与中金卓悦公司工作人员周薇薇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3月3日祁子泷向蒋某汇款后告知周薇薇，周薇薇于2019年3月4日回复称收到了上午就到了。2019年5月27日、8月27日、11月27日的转账发生后，周薇薇将三笔款告知祁子泷。中金卓悦公司认可上述转账系向祁子泷支付的利息，并认可周薇薇曾系其工作人员，但于2019年3、4月已经离职。2020年3月2日，祁子泷向中金卓悦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邮寄解除《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告知函，要求双方签署的两份《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于2020年3月4日到期后予以解除终止，不再延期。上述邮件于2020年3月3日签收。张**表示由于公司已搬至青岛，并未在祁子泷邮寄地址办公，故并未收到上述邮件。2020年3月1日，祁子泷向黑龙江上欧律师事务所转账50000元。2020年3月2日，祁子泷与黑龙江上欧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祁子泷委托黑龙江上欧律师事务所代理与中金卓悦公司的一审案件，律师代理费为50000元。另查，蒋某曾系中金卓悦公司股东及监事。庭审中，中金卓悦公司提交蒋某与宋娜签订的民间借款抵押合同及他项权证。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8月28日，借款期限自2017年8月28日至2017年11月27日止，借款金额为1800000元，借款利息为年利率36%。祁子泷对该合同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即使真实存在该债权早已到期，祁子泷也不会受让此笔债权。中金卓悦公司申请证人蒋某出庭作证。蒋某在书面证言中陈述：2019年初我将持有的对宋娜的债权部分转让给了祁子泷，并书面告知过祁子泷，本次转让也口头和书面告知了宋娜。经祁子泷、中金卓悦公司对证人进行质证及法院询问，蒋某在庭审中陈述：我曾经在中金卓悦公司担任监事，现已离职。我与中金卓悦公司签署过服务咨询合同，我与宋娜的借款合同后来进行过续期，并将利息降低为年利率12%，由于受疫情影响，宋娜暂时不能还款，我也准备向法院提起诉讼。大概在2018年、2019年我将对宋娜债权中的1000000元转让给祁子泷，由于当时宋娜已经躲着我，我通过微信、短信及电话方式向宋娜进行告知，并口头通知了祁子泷债权转让事宜。由于当时委托中金卓悦公司与祁子泷协商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中金卓悦公司跟我说祁子泷可能需要考虑，所以暂时没有签订债权转让事宜。祁子泷对于蒋某的证言不予认可，从未见过蒋某，也不知道债权转让的事宜，蒋某的这笔债权已经过期，祁子泷也不可能接受此笔债权。中金卓悦公司不认可蒋某陈述口头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祁子泷、宋娜，认为债权转让不需要与祁子泷签订书面协议，且本案债权转让后，中金卓悦公司代蒋某向祁子泷支付了一年的利息，祁子泷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对于债权受让的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蒋某与中金卓悦公司签订的两份《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均应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的性质；中金卓悦公司是否应当偿还祁子泷本金、利息、律师费。以下分别论述：一、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的性质。两份协议均约定，祁子泷的资金出借方式为，对中金卓悦公司服务中的《借款协议》下的个人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受让，中金卓悦公司为祁子泷提供资金出借相关服务。从合同签订内容来看，祁子泷虽为出借人，但中金卓悦公司并非借款人，双方签订协议的性质不能确定为借款合同。祁子泷虽主张本案签订的两份协议名为居间实为借贷，祁子泷亦是按照中金卓悦公司工作人员周薇薇的指示将款项转给蒋某。结合本案的履行情况，中金卓悦公司并未实际收取祁子泷的借款，蒋某虽曾是中金卓悦公司的监事，但在祁子泷转款给蒋某时，蒋某已经不再担任中金卓悦公司的监事，蒋某亦到庭陈述相关事实，不能认定祁子泷向蒋某账户的转账视为对中金卓悦公司出借款项。由于双方并未签订借款合同，祁子泷亦未实际向中金卓悦公司出借款项，本案协议的性质不应当确定为借款合同。中金卓悦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应为居间合同的性质。根据法律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无论何种居间，居间人都不是委托人的代理人，而只是居于交易双方当事人之间起介绍、协助作用的中间人，其服务范围有限制，不参与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本案中，协议约定中金卓悦公司对于借款的出借促成、回款管理、出借资金贷后管理，祁子泷授权中金卓悦公司委托第三方支付机构或银行从祁子泷所属的账户扣划款项。该合同内容不符合居间合同的特性，故该合同的性质不属于居间合同。鉴于祁子泷与中金卓悦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二、中金卓悦公司是否应当偿还祁子泷本金、利息、律师费。祁子泷与中金卓悦公司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了各方权利、义务，双方均应予以遵守。协议明确约定，祁子泷需在签订本协议同时准备好出借款项，划款成功后中金卓悦公司将尽快为祁子泷推荐借款人，并出具《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本案审理过程中，蒋某虽出庭作证陈述将其对宋娜的1000000元债权转让给祁子泷，但其亦认可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中金卓悦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向祁子泷告知债权转让的事项，其认为债权转让不需要祁子泷签订书面协议的意见，与合同约定不符，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祁子泷与蒋某并未签订书面债权转让协议，债务人宋娜亦未出庭作证确认收到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仅凭蒋某单方陈述，不能证明祁子泷受让了蒋某对宋娜的1000000元债权。鉴于中金卓悦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在划款成功后为祁子泷推荐借款人，并出具《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存在违约行为，对于祁子泷在借款到期后不能收回借款本息及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的损失，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祁子泷要求中金卓悦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祁子泷要求确认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中金卓悦公司虽不同意解除合同，但祁子泷亦按照协议约定在期满前向中金卓悦公司办公地邮寄解除协议的书面文件，中金卓悦公司虽主张未曾收到，但本案向中金卓悦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时，应当视为解除协议通知到达中金卓悦公司。且本案签订的两份协议履行期限亦已届满，故祁子泷要求确认解除合同行为有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判决：一、确认祁子泷解除合同的行为有效，祁子泷与北京中金卓悦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于2020年9月13日解除；二、北京中金卓悦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祁子泷借款本金损失50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20年9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计算）；三、北京中金卓悦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祁子泷借款本金损失457190元，及逾期利息（自2020年9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四、北京中金卓悦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祁子泷律师费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金卓悦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合同属于居间合同，并认为一审法院计算的本金及适用的利率有误。经查，对于本案诉争合同性质的认定，一审法院系结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祁子泷与中金卓悦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同时，因中金卓悦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在划款成功后为祁子泷推荐借款人，并出具《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存在违约行为，故对于祁子泷在借款到期后不能收回借款本息及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的损失，一审法院判令中金卓悦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上述认定及处理均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并无不当。中金卓悦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金卓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90元，由北京中金卓悦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明磊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黄 骏书 记 员 张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