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8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兆丰制冷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江桥镇金园六路158号4幢。法定代表人：郑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宏林，上海市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悦，上海市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紫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欣玉路453弄1-5号1幢102室。法定代表人：钱文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季杨，上海市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兆丰制冷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紫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邦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兆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宏林、杨悦，被上诉人紫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季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兆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兆丰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紫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紫邦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虽经多次整改和修理，始终未达到《仕样书》技术要求及满足兆丰公司正常生产需求，至今处于停机状态，导致兆丰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兆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应予支持；2、兆丰公司从未对《仕样书》确定的技术要求进行变更，司法鉴定认定紫邦公司的设备未达到《仕样书》的技术要求，紫邦公司作为供货方应对此承担责任；3、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紫邦公司辩称，兆丰公司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不存在，紫邦公司系根据兆丰公司指令生产。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兆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合同，紫邦公司退还兆丰公司货款1,141,200元，兆丰公司退还紫邦公司讼争三台设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兆丰公司、紫邦公司自2011年起就本案讼争的六工位活塞精密倒角机（以下简称倒角机）、六工位曲轴锰前刷光倒角机（以下简称去毛刺机）、六工位曲轴锰后抛光机（以下简称抛光机）三台设备的技术协议、报价进行磋商。2012年2月24日，兆丰公司作为需方，紫邦公司作为供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兆丰公司向紫邦公司采购倒角机一台，合同价款348,000元，预付30%，预验收合格后付60%，终验收合格一个月内付清10%；预验收时间6月4日，设备移动日6月11日，验收标准按照质量标准及技术有关条款标准；质保期一年；终验收需达到整机验收、精度验收、稳定性验收、可靠性验收。2012年6月11日，兆丰公司、紫邦公司另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兆丰公司向紫邦公司采购去毛刺机及抛光机各一台，合同价款均为460,000元，预付30%，预验收合格后付60%，终验收合格一个月内付清10%；交（提）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四个月；预付款收到，即合同生效；验收标准按照质量标准及技术有关条款标准；质保期一年。2012年11月5日，双方签署《倒角机预验收报告书》，兆丰公司表示设备预验收有条件合格，设备存在缺少部分模拟模块信号线、翻转机电线使用寿命待确认、感应器部分工件检测不可靠、部分控制盘接线板无防护罩等问题点；紫邦公司需在终验收时整改完成，设备定于2012年11月12日搬入，终验收时间为11月19日。2013年5月17日，兆丰公司与紫邦公司对去毛刺机、抛光机进行预验收，判定预验收合格，抛光机存在自动加工时死机、手动模式下各工位“当前位置”数据显示为实际位置、工位自转精度差等问题，除无法实现的外，其余在出厂前完成整改，如未能完成，待设备搬入后继续整改，设备应于2013年5月21日搬入，5月22日调试。2013年1月21日、3月12日、9月10日，双方形成三份《技术联络书》，对讼争设备在使用中的问题点进行汇总，并形成整改方案。2013年12月至2014年8月间，双方就讼争设备形成多份《备忘录》，就生产中出现的实际问题，提出整改，同时对双方订立合同所依据的仕样书中部分要求进行更改。12月9日，兆丰公司要求紫邦公司进行维修，对去毛刺机伺服电机修复安装，并做防水处理，提出去毛刺机及抛光机台面旋转过快，易造成电机损坏等，紫邦公司予以修复后，双方同意继续加工观察，尚遗留自动加工出现的死机现象需解决、去毛刺机部分工位无触点开关失效需更换。2014年7月，兆丰公司致函紫邦公司，提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其及时整改。一审法院另查明，兆丰公司就讼争三台设备均付款至90%，合计价款1,141,200元。一审法院审理中，根据兆丰公司的申请，委托华碧司法鉴定所就讼争三台设备进行质量鉴定。华碧司法鉴定所出具沪华碧司鉴【2015】物鉴字第1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一、倒角机存在：1、传感器损坏、选型与调整不当的问题，易导致电机冲顶及下行碰触工件；2、三爪回转气缸因运动导槽内存在杂质及气缸为单项进气渠道的问题导致卡爪存在卡滞现象，进而导致取料困难和平行爪动作异常，同时由于部分三爪回转气缸夹不紧，样品出现晃动而导致样品倒角精度产生问题；3、设备误动作时无报警反馈信息；4、退磁器的升降气缸所能承受的侧向力矩小于实际工况力矩导致升降动作卡滞；5、退磁器的IP等级无法满足现场工作要求，存在电气安全隐患。现有状况下，倒角机不符合《六工位活塞精倒角机技术协议》第七条第5.3款“稳定性验收”及5.4款“可靠性验收”的规定。二、去毛刺机存在配电柜下部接线杂乱，配电柜与门没有接地线，变频器直接放在配电柜地板上，不符合《六工位曲轴锰前刷光倒角机制造规格书》第六条第1款规定和《六工位曲轴锰后抛光机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二条的规定，安装CPU后进行通电检查，发现部分接近开关无反馈信号。三、抛光机存在磨料刷轮最大转速不符合《六工位曲轴锰后抛光机制造规格书》规定的“立柱式动力头带动钢丝磨料刷轮（1000-2000转/分）可调”的要求，该抛光机经整改后确有改善，试生产期间内未发生异常，但未对其长时间实际运行工况进行验证。鉴定人员到庭陈述：“抛光机内有小瑕疵，能够使用，但是最大转速不能达到”，“倒角机可以用于生产，但是存在问题，这些问题需要通过更换零部件整改”，“去毛刺机已经生锈，可以判定为长时间不用造成，由于当时设备生锈且没有信号，一台伺服电机故障，故去毛刺机没有开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几点：一、兆丰公司与紫邦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虽名为“购销”，然在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与名称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以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的性质。根据兆丰公司与紫邦公司提供的一系列图纸、技术参数显示，紫邦公司交付的三台设备依据兆丰公司要求制作而成，各项参数有其特殊要求，该标的物非种类物，不具备市场流通性；且讼争设备并无固定的国家标准及行业标准，双方验收均依据双方协商的技术协议等，合同标的物具有特定性。买卖合同的目的在于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而承揽合同的目的在于一定工作的完成，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仅为从属义务。本案中，以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分析，订立合同的主要目的在于特定标的物的完成上。因此，认定兆丰公司与紫邦公司之间涉案两份合同为承揽合同。二、本案中，兆丰公司行使解除权是否有法律及事实的依据。兆丰公司主张要求退还紫邦公司讼争设备，同时要求紫邦公司退还其已付款项，该主张的法律效果即为双方状态恢复至合同履行前，其实质为解除合同。兆丰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在本案中行使的为法定解除权，事实依据是紫邦公司逾期交货以及交付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双方争议的焦点即在于紫邦公司是否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关于兆丰公司所称的紫邦公司逾期交货这一违约情节，根据双方《预验收报告》所载内容，兆丰公司已就紫邦公司迟延交货予以宽限，在其迟延受领后，未对此及时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对交货期限予以事实上的变更，兆丰公司以此认为紫邦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缺乏依据，不予支持。2、关于兆丰公司所称的紫邦公司交付标的物存在严重质量瑕疵这一违约事实，首先，双方签订的合同及附件技术协议仅对设备的主要指标进行约定，在合同订立后，双方的《预验收报告》及多次的《备忘录》、《联络书》中可以看出，双方仍在就设备的运行方案、采用零部件以及单项参数等内容进行磋商、变更。兆丰公司作为定作方，在其指令尚不明确的情况下，要求紫邦公司提供的定作物完全符合其要求，实违常理。其次，从双方提供的资料显示，紫邦公司交付设备确存在瑕疵，为此，已委托华碧司法鉴定所对讼争三台设备进行鉴定，根据鉴定结论，结合鉴定人员的庭审陈述，兆丰公司所称以及鉴定报告中提及的质量问题，并非根本质量瑕疵，讼争设备仍可使用，上述质量问题可通过修理、更换等措施予以整改。为此，一审法院在2016年2月22日的庭审中向兆丰公司释明，是否同意接受紫邦公司对讼争设备进行整改。兆丰公司明确表示拒绝。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解除合同是较为严厉的违约救济方式，基于民事法律维护社会经济秩序、鼓励交易、保持合同相对稳定性的基本原则，能以修理、重做、更换、减少价款等其他救济行使予以救济的违约行为，原则上不应解除合同。解除合同为前提的退货，只有在瑕疵履行导致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时，债权人方可以主张。兆丰公司所称的紫邦公司交付标的质量问题尚不足达到根本违约这一程度，不必然导致合同的解除，兆丰公司无权以此认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合同。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兆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7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鉴定费86,500元，合计诉讼费106,571元，由兆丰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兆丰公司与紫邦公司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紫邦公司已向兆丰公司交付设备，兆丰公司收货确认“初验合格”并已按合同约定的付款进程支付了90%款项。现兆丰公司提出紫邦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进而认为紫邦公司构成根本违约，要求解除双方合同。但根据司法鉴定，紫邦公司提供的设备虽有质量瑕疵，但可通过修理、更换等措施进行整改，故不属根本质量瑕疵。且从双方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看，设备现有质量问题并非紫邦公司单方面责任。一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遵从维护社会经济秩序、鼓励交易、保持合同相对稳定性的原则，判令对兆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于法有据。兆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71元，由上诉人上海兆丰制冷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文芳代理审判员  卢 颖审 判 员  何 玲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程勇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