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君，女，196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建文，男，195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仁明，北京市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玉世，男，193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中国兵器工业部离休干部，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东（王玉世之孙女婿），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王丽君因与被上诉人韩建文、原审被告王玉世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丽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丽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北京市海淀区103室（以下简称103室房屋）是王玉世夫妻共同财产，其单独签署换房行为侵犯了王丽君等共有人权利；2.《换房协议》不是王玉世和韩建文的真实意思表示；3.《换房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性法规的规定，违背公序良俗；4.王玉世、韩建文不构成善意取得。韩建文辩称，不同意王丽君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玉世述称，同意王丽君的意见。王丽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王玉世与韩建文于2003年4月6日签订的《换房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玉世和李某婚后生有长女王某1、次女王丽君、儿子王某2。李某于1996年去世，去世后未对其遗产进行分割。1997年10月6日，王玉世（买方，乙方）与中国兵器工业总公司（卖方，甲方）签订《中国兵器工业总公司房屋买卖契约》（以下称房屋买卖契约），约定甲方将103室3居室房屋1套出售给乙方，乙方同意以现金16125元支付房价款，甲乙双方按照房改售房的有关规定，各交纳买卖手续费80.63元、维修费1146元，乙方合计交纳人民币17351.63元。1997年12月1日该套房屋取得所有权证书，所有权人登记为王玉世。王玉世与同单位职工韩建文于2003年4月6日签订《换房协议》一份，约定王玉世将103室3居室房屋1套与韩建文的101号两居室房屋互换，韩建文还另行给付王玉世换房补偿款13万元，因101号房屋产权证正在办理当中，待产权证下发后，双方应到海淀区房屋产权交易中心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换房协议签订后，韩建文给付王玉世13万元，并搬至103室房屋居住，王玉世自103室房屋搬至101号房屋。另经审理查明，王玉世、贾某1于2003年12月22日在北京京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见证下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王玉世将其居住的101号房屋以2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贾某1，双方还约定此两居室系王玉世和韩建文换房，因该房屋的房产证尚未办到王玉世名下，韩建文的房产证办下来后，双方共同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过户手续，将房产证过户到贾某1名下。后双方按上述协议内容履行，贾某1给付王玉世28万元，王玉世将101号房屋交付给贾某1。贾某1于2019年6月在一审法院起诉王玉世，韩建文、王丽君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贾某1要求确认其与王玉世的换房协议有效，王玉世继续履行上述转让协议，为其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手续，韩建文予以协助。庭审中，王丽君主张103室房屋系家庭共有财产，有母亲李某及三名子女的份额，为此王丽君提供证据如下：1．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关于印发《中央在京党政机关住房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中央国家机关在京单位向职工出售公有住宅楼房的规定》的通知、北京市人民政府贯彻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决定的通知、《关于购房职工调整住房等有关问题的试行规定》的通知等；2．第三次收款统计表，载明购房款总金额14722元、93年度预交款金额6000元、94年度预交款金额4648.9元，95年度预交款金额4073.1元，王玉世在购房交款人处签字；3．职工购买公有住宅楼房申请，申请日期1993年10月15日，家庭户籍人口7口，申请表备注当中注明分三年付清；4．常驻人口登记卡，显示户主王玉世及其子王某2的户口在103室房屋内，王丽君户口自2005年12月从103室房屋迁出。王玉世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韩建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王丽君称王玉世、韩建文签订《换房协议》没有征求共有人的意见，包括其在内的共有人对王玉世与韩建文换房并不知情，对此韩建文并不认可，其提供证人贾某1、韩某证言为证，其中贾某1证言内容为：我姐贾某2与王玉世是同事关系。当时我居住房屋拆迁，需另外购房，我从姐姐处得知王玉世有房要出售。2003年12月份，我以28万元的价格从王玉世处购买101号房屋，双方在律师见证下签订了转让协议。我按约定将购房款28万元给付王玉世后，对101号房屋进行装修后于2004年1月入住该房屋并居住至今。因当时101号房屋没有产权证，王玉世将103室房屋产权证及其与韩建文的换房手续原件交给我。我知道101号房屋产权证下发后，就找王玉世要求过户，王玉世称其身体不好，将身份证等一切手续交给女儿王丽君，全权委托他女儿王丽君办理。2013年年底，我和王丽君一起去办理101号房屋座机电话的机主更名手续。当时我跟王丽君说还有房屋过户的事情要办，王丽君让我去找韩建文。我找韩建文说房屋过户的事情，韩建文称三家可过户，但他们两家相互推脱。2019年我约他们一起商谈，他们的中心意思就是让我再出钱，王玉世才能办过户，我不同意，就到法院起诉了；证人韩某的证言内容为，1982-1985年我与王丽君是同事，此后一直是朋友。2007年王丽君打电话联系我，问她孩子上大学的事，聊天时，王丽君提过我哥与她父亲王玉世换房的事。王丽君认为证人与韩建文有利害关系和亲属关系，证言内容与本案无联系性，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王玉世称因证人是与王丽君沟通的，故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现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效力存在争议，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王玉世虽在李某去世后即1997年与中国兵器工业总公司就103室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但该套房屋的绝大部分购房款系在李某生前，王玉世使用其与李某的共同存款支付的，故103室房屋应为王玉世、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王丽君称103室房屋系回迁房，包括三名子女的份额，属于家庭共有财产，但王丽君就此主张提供的职工购买公有住宅楼房申请、常驻人口登记卡及相关公有住房改革出售的制度规定等证据，均不能充分证明王丽君的上述主张，故法院对此意见不予采信。李某去世后，其对103室房屋所享有的权利应由其继承人共同继承。王玉世在没有完全处分权的情况下将103室房屋出售给韩建文，侵害了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对合同效力的相关规定，王玉世擅自处分103室房屋的行为并不必然影响其与韩建文之间所签换房协议的效力。韩建文与王玉世在同单位工作，其虽对103室房屋及王玉世的家庭情况有所基本了解，但王玉世签订103室房屋买卖契约及该房屋房产证取得时间均为李某去世之后，韩建文与王玉世签订案涉换房协议时，103室房屋产权亦登记在王玉世个人名下。韩建文与王玉世并非亲属关系，韩建文根据103室房屋产权登记情况，有理由相信王玉世对103室房屋有处分权，且其已经按照约定交付了101号房屋及补偿款13万元作为对价，并实际居住103室房屋至今，王丽君所述韩建文具有恶意，不属于善意取得的主张，法院亦不予采信。本案王玉世与韩建文就103室房屋签订的换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规定的应属无效的法定情形，故王丽君要求确认王玉世与韩建文于2003年4月6日签订的换房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五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王丽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王玉世与韩建文于2003年签署的《换房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违背公序良俗。韩建文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王玉世亦将房屋交付与韩建文。现王玉世之女王丽君以103室房屋为王玉世与李某夫妻共同财产，其签署合同时系无权处分，王玉世、韩建文不构成善意取得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但王玉世是否构成无权处分、王玉世、韩建文是否构成善意取得均不是认定《换房协议》无效的法定事由，王丽君亦主张《换房协议》不是王玉世、韩建文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换房协议》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驳回王丽君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正确。综上所述，王丽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丽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磊审 判 员  刘秋燕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昊婷书 记 员  杜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