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致远空间膜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洪山区珞珈山路附7号珞珈山大厦主楼2206室。法定代表人：肖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源源，湖北佳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广平，男，197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谷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进贤，湖北道博（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小明，男，1985年12月24日出生，住武汉市黄陂区，上诉人武汉致远空间膜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广平、甘小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宋广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宋广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与宋广平之间无雇佣关系，宋广平受到人身伤害的损失不应由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承担。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将承接的龙阳熙苑小区车棚建设安装工程，以6000元的费用承包给甘小明完成，甘小明为了工作任务自行雇佣宋广平、李高峰一起安装，这里6000元是否平分在所不问。首先，宋广平、李高峰不是由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雇佣，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也不认识宋广平、李高峰，也不向其支付任何费用。其次，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也没有授权甘小明以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的名义对外招工，甘小明找到宋广平、李高峰来完成工作又没有告知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因此，甘小明找到宋广平、李高峰来完成工作任务的行为，构成他们之间的雇佣关系。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将车棚安装工作交给甘小明完成，是对其工作能力的信任及肯定，其以自己的名义找工人，没有告知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被雇佣人的情况，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对他找到的工人的工作能力、智力水平、行为能力及精神状况均具有不可控性，他们之间权利义务如果延伸至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处，违背了公平原则。2.宋广平一审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经在城市居住满一年，伤残赔偿数额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3.宋广平虽然受伤但是其并没有丧失劳动能力，其扶养人的生活费也不应得到支持。4.宋广平在离地近2米高的脚手架上作业，手抬体积巨大的自行车车棚施工时而没有装备任何安全防护措施，没有正确使用脚手架，宋广平本身也疏于危险的防护，在本次事故中明显存在重大过错，在此次事故当中至少应承担50%的责任。宋广平辩称，宋广平与甘小明在此次事故之前有多次合作，由甘小明负责与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交接，所得报酬与相关施工人员平分。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与宋广平形成默认的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责任划分正确，宋广平在操作中不存在过错，只是在工作时因工友的失误导致宋广平受伤。一审已经提交宋广平在外务工的证明，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无误。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在一审中申请重新鉴定，但不及时缴纳鉴定费用，故意拖延时间，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甘小明辩称，不同意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的上诉请求。甘小明只是与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对接，并不从中赚取任何费用，与宋广平所得报酬都是平等、均分。宋广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赔偿宋广平人身损害各项损失293,678.1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经营范围包括膜结构、钢结构网架、钢结构工程等。2019年6月，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自武汉市汉阳区龙阳大道龙阳熙苑小区物业处承包一车棚建设安装工程，搭建地点在龙阳熙苑小区内，工期自2019年6月26日至2019年6月30日。致远膜结构公司承包该工程后，提供车棚等材料，将安装工作安排给甘小明。甘小明联系宋广平、李高峰三人一起安装。2019年6月28日上午，宋广平、李高峰在脚手架上各抬车棚一端往上架的时候，李高峰一端失手，车棚自手中滑落，宋广平重心不稳自脚手架上跌落受伤。安装现场的脚手架系甘小明自他人处承租而来，宋广平在安装时未戴安全帽、未系安全带。宋广平受伤后，甘小明、李高峰拨打120将其送至武汉市第五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自2019年6月28日至7月10日共13天。出院诊断为L1椎体压缩性骨折并骨水肿、L3椎体骨水肿、腰椎椎管狭窄、腰背部皮下水肿、腰椎退行性改变、骶椎腰化、右膝开发性损伤、右膝关节及髌上囊积气、全身多处软组织伤、左胫骨骨折内固定术后。宋广平已治疗产生的费用包括：120产生费用人民币125元、挂号费人民币5.5元、检查费人民币625.41元、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用人民币53,931.43元，共计产生治疗费用人民币54,687.34元。就治疗费用甘小明、案外人李高峰主动垫付人民币20,000元，其余费用由宋广平支付。2019年10月23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针对宋广平的伤情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宋广平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后期治疗费为20,000元或据实赔付、误工期为伤后180日、护理期为伤后90日、营养期为90日。宋广平支付鉴定费用人民币2,280元。后双方因为宋广平人身损害赔偿事宜未能协商一致，宋广平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宋广平系湖北省谷城县冷集镇小墨山村村民，自2017年3月起一直在外务工，主要在武汉从事建筑零工。宋广平兄弟姊妹四人，其父亲宋天恒1946年9月14日出生、母亲吴桂珍1948年9月16日出生，均系谷城县冷集镇小墨山村村民。宋广平育有一子宋宇扬2006年2月6日出生，现就读八年级。还查明，甘小明自2018年底开始多次与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有劳务合作关系，就此次车棚安装工程，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支付甘小明安装费人民币6,000元，宋广平表示其与甘小明之间系合作关系，三人经常一起干活，工钱平分。就安装车棚的安装费人民币6,000元除租赁脚手架的费用后，三人平均分配。本案诉讼中，2020年7月20日，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申请对宋广平所受损伤的伤残等级等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后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拒绝支付鉴定费用，2020年10月12日，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终止鉴定，予以退案。关于宋广平的人身损害损失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认定如下：1、医疗费人民币54,687.34元，甘小明、李高峰垫付20,000元，宋广平支付34,687.34元；2、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10月23日），共计118天，宋广平系建筑零工，主张按照2019年度湖北省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计算为53,746元/年÷365天×118天=17,375元；3、护理费：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计算为38,897元/年÷365天×90天=9,591元；4、交通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根据受害人因就医住院可能产生的费用计算，宋广平主张500元予以照准；5、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13天，按照50元/天计算为650元，宋广平主张人民币600元一审法院予以照准；6、营养费：50元/天×90天=4,500元；7、残疾赔偿金：根据受据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故残疾赔偿金计算为34,455元/年（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0.2（九级伤残）＝137,820元；8、后期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书20,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侵权人承担经济责任的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宋广平主张人民币6,000元予以照准；10、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受据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年消费性支出标准，按照被抚养人年龄计算：宋广平父母：23,996元/年（2019年度湖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7+9）年×0.2（九级伤残）÷4＝19,196.8元、宋广平子女：23,996元/年（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5年×0.2（九级伤残）÷2＝11,998元，宋广平父母和子女合计为人民币31,194.8元；11、鉴定费：2,280元。以上十一项总计为人民币264,548.14元。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协议。一审法院认为，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将车棚安装工作交给甘小明负责，甘小明联系李高峰、宋广平一起共同安装，车棚等材料系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提供，甘小明、宋广平、李高峰三人仅负责安装，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就车棚安装工程支付的仅工人的安装费，甘小明、宋广平、李高峰三人在车棚安装中系平等合作关系。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虽未直接联系宋广平，但其交给甘小明的安装工程明显系一人无法独立完成，其明知甘小明会联系其他人一起安装，故宋广平与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宋广平在为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宋广平在给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宋广平在安装中未能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存在过错。对于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主张的涉案工程系甘小明承包，宋广平系与甘小明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观点，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观点，不予采信。综上，按照各自过错程度，对于责任划分认定如下：宋广平对于自身损失承担15%的责任，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对于宋广平损失承担85%的责任。故对于宋广平的损失人民币264,548.14元，按照责任划分，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还应赔偿宋广平人民币224,865.92元（264,548.14元×8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致远空间膜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宋广平人民币224,865.92元；二、驳回宋广平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06元，由宋广平负担人民币1,312元、武汉致远空间膜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39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甘小明、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均陈述，施工材料由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提供，施工工具包括脚手架、电焊机均由甘小明等人自行携带，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按施工面积支付费用。对此宋广平亦无异议。本院认为，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虽直接与甘小明联系，将车棚安装工作交给甘小明负责施工，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按车棚安装面积支付安装费，但安装工程明显系一人无法独立完成，甘小明继而联系李高峰、宋广平一起共同安装施工，车棚等材料系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提供，甘小明、宋广平、李高峰三人仅负责安装，甘小明、宋广平称与李高峰三人在车棚安装中系平等的合作关系，不存在雇佣关系，而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宋广平与甘小明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故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与甘小明、宋广平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一审据此判决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主张宋广平与甘小明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因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宋广平常年在城市从事建筑施工，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主张宋广平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致远空间膜结构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06元，由武汉致远空间膜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斌成审判员  叶 钧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范义伟书记员张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