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2民终1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 负责人:陶银,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王韬，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荚素云,女,196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湾沚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婷,女,199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湾沚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信鸽,女,199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湾沚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兰英,女,193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湾沚区。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乐传民，安徽青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干崇舟，安徽青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水龙,男,197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湾沚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后木兰,女,196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湾沚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芜湖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荚素云、吴婷、吴信鸽、李兰英、韩水龙、后木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湾沚区人民法院（2021）皖0221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芜湖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荚素云被扶养人生活费158546元。2、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过高，请求依法改判本案精神抚慰金为35000元。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死者配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58546元不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受害人配偶荚素云不属于被扶养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荚素云实际符合被扶养人的法定条件，至事故发生时荚素云不满60周岁，其应当举证证明自己既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然而，一审中原告仅提供了村民委员会证明，并未提过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劳动能力鉴定意见书，其是否仍具有相应的劳动能力一审法院未查清。上诉人认为，荚素云常年体弱多病并丧失劳动能力的事实需要分别举证证明：1、常年体弱多病的事实，其应当提供例如长期以来治病的费用票据、门诊病历、医院检查记录、购药记录等予以确认。2、丧失劳动能力的事实，应当通过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司法鉴定得岀鉴定结论。 上诉人认为《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中的无劳动能力是指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荚素云一审称其因病丧失劳动能力，其劳动能力是否实际丧失、是否完全丧失均是本案争议的焦点，而一审对该事实并未查清。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被扶养人荚素云的生活费158546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庭依法审查，并支持上诉人合理合法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荚素云、吴婷、吴信鸽、李兰英答辩称：首先，被上诉人荚素云已经达到了退休的年龄，又是肢体残疾四级，那么说明她基本的劳动能力是存在障碍的，而且还患有严重的疾病，我们提供了她在芜湖县城乡居民合作医疗门诊慢××就诊卡，也就是说门诊为了便利，曾经向荚素云制作了就诊卡，方便她长期随时的能够过去治疗，他的疾病慢××种是恶性肿瘤。也就是说她患有严重疾病，而且需要定期治疗，一审法院因此认定被上诉人上丧失了劳动能力并无不当。至于保险公司认为是否丧失劳动能力，需要以鉴定方式作出，被上诉人认为为避免诉累，且依据一般的社会常理能够推断出来的结果，也就不需要再对此进行鉴定了，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其次，村委会也出具了证明，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其他的收入来源，主要的家庭的经济来源，是由丈夫做油漆工所得的，做油漆工的工资也没有那么高，又因为妻子长期患病，需要吃药治疗，他的家庭又享受是低保，确实是贫困的家庭，因此丈夫死亡之后就再也没有其他的经济来源了，但是我们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也扣除了相关的系数，也就是讲荚素云作为被抚养的人，也有其他的对她抚养的义务人，因此我们也考虑到了系数的问题。最后一点意见，配偶作为被抚养人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对此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也符合在家庭当中以老来养老的这个社会的风气，用于减少年轻人的压力，社会价值，是可以通过一审的判决来得到体现的。而且被抚养人生活费如果作为配偶对其进行赔偿的话，在侵权责任法当中抚养义务是比婚姻家庭法当中的抚养义务的概念，范围是更广的。因此我们认为一审法院支持原告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是合理的。如果保险公司对于是否有其他生活来源存有异议的话，应当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 荚素云、吴婷、吴信鸽、李兰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韩水龙、后木兰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811803元，其中丧葬费39518.5元（6586.4元/月×6月）、死亡赔偿金788840元（39442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178360元（配偶：23782元/年×20年/3人、母亲23782元/年×5年/6人）、精神抚慰金60000元、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10000元、财产损失5000元，合计811803元；2.请求判令被告人保芜湖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10月28日06时44分许,韩水龙驾驶皖Ｂ2××××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从治超站边上空地驶入Ｇ329国道借道通行时,其车体左侧防护杠与吴子龙驾驶的沿Ｇ329国道由南向北驶来的皖Ｂ2××××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前部发生碰撞,造成吴子龙当场死亡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韩水龙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吴子龙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 另查明，皖Ｂ2××××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登记在被告后木兰名下,并在被告人保芜湖分公司处投有交强险（限额2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原告荚素云作为被扶养人是否应该得到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十七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吴子龙（已殁）的配偶即原告荚素云肢体四级残疾且患有重病，基本无外出劳动的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受害人生前与其有相互扶养的义务，原告荚素云主张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应予支持。但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承担扶养义务的3人，故赔偿金额是158546.67元（23782元/年×20年/3人）。 二、人保芜湖分公司应赔偿的损失的具体金额。死亡赔偿金788840元（39442元/年×20年），应予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178360元（配偶：158546.67元=23782元/年×20年/3人、母亲：23872=23782元/年×5年/6人），应予支持；精神抚慰金60000元，受害人已经死亡，根据责任划分，精神抚慰金6000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酌定5000元，财产损失酌定2000元，合计1034200元。对此，被告人保芜湖分公司在交强险中赔付原告182000元，剩余损失金额852200元，被告人保芜湖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按70%比例予以赔付，即赔付原告59654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原告损失合计778540元。 三、被告后木兰是否应该承担责任。后木兰作为车辆所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原告损失合计778540元。被告韩水龙、后木兰、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其他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条、第一千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荚素云、吴婷、吴信鸽、李兰英各项损失共计778540元（该款汇至芜湖县人民法院帐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县支公司，帐号:1263××××1504）；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荚素云、吴婷、吴信鸽、李兰英对被告后木兰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荚素云、吴婷、吴信鸽、李兰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826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负担。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法按期履行（该款汇至账户名：芜湖市湾沚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县支行，账号:1263××××1504），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生活和工作非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荚素云、吴婷、吴信鸽、李兰英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荚素云残疾人证原件（照片三张），证明上诉人是残疾四级。2.芜湖县城乡居民合作医疗门诊慢××就诊卡（照片一张），证明上诉人身患严重疾病恶性肿瘤非放化疗，长期需要治疗，因此没有劳动能力。上诉人对荚素云残疾四级没有异议，对其需要长期治疗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关于是否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该份证据达不到相关的证明力。结合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病历等其他证据，本院对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经查阅一审卷宗并询问双方当事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法律事实，应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争议焦点为：荚素云是否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围绕该争议焦点，结合双方诉辨意见，本院分析论证如下：本案事故发生时，荚素云年龄已近55周岁，从其二审提交的残疾证来看，荚素云肢体四级残疾，显然其劳动能力受到严重限制；从其二审中提交的慢××就诊卡和一审中提交的病历来看，其本身罹患恶性肿瘤，需要长期治疗，故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逻辑推理的角度，一审法院认定其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并无明显不妥，本院对一审该项认定予以维持。另，根据双方在事故中所负责任及本案受害人死亡的事实，一审法院酌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亦无明显不当，上诉人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7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贺 审判员 钱 晨 审判员 宋喜萍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黄 静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