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5民初28744号原告朱海勇，男，1983年9月1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委托代理人周妙雯，上海济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祖冲之路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王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倩，女。原告朱海勇诉被告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纽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海勇的委托代理人周妙雯、被告纽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海勇诉称，原告于2016年2月27日基于对被告网购平台的信任，在被告标注为自营的网店处购买了“海沛仕经典系列葡萄酒”(以下简称系争葡萄酒)共计消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536.80元,其标签上显示为原料：葡萄汁100%(含微量二氧化硫)，原产国：法国，外文“PRODUITDEFRANCE”，生产日期为2014年4月18日。后原告将上述产品投诉至上海市酒类专卖管理局，该部门于2016年3月21日将系争葡萄酒委托上海市酒类产品质量检验中心有限公司检验，检验报告显示系争葡萄酒存在未标示二氧化硫在成品中含量(不符合GB7718-2011/4.1.4.2)、原产国和外文标示的内容不真实、不准确(不符合GB7718-2011/3.4)等问题。原告认为，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4.2规定：“如果在食品的标签上特别强调一种或多种配料或成分的含量较低或无时，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在成品中的含量”。系争葡萄酒在产品标签配料表一栏仅标注“含微量二氧化硫”，未标注二氧化硫具体含量，违反了上述规定，且存在某些特殊过敏体质的人群(如哮喘人群)因不知系争葡萄酒的二氧化硫具体含量而过量饮用导致危害身体健康的风险。此外，系争葡萄酒标示“原产国：法国”，但系争葡萄酒系国内灌装制造成成品，故标签中原产国的内容不真实、不准确，涉嫌内容虚假，存在“概念性”误导消费者的情绪，造成消费误解，构成消费欺诈。综上，系争葡萄酒标签中的问题，影响食品安全标准且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故请求判令：1、被告退还原告货款2,536.80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25,368元；2、被告基于欺诈支付原告三倍赔偿金7,604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纽海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一，原告第一项诉请依据《食品安全法》的侵权责任，第二项诉请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惩罚性赔偿，属于请求权基础，不能在一个案件中处理。其二，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修订版)问答的第41条的规定，二氧化硫作为食品添加剂的应明确标示含量，而涉案产品中的二氧化硫是自然产生，并非食品添加剂，故无须标明含量。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4.2条的规定，在标签中特别强调一种或多种配料的，应当在产品中标明含量。而系争葡萄酒的标签并非特别强调，只是对消费者的一种提示。系争葡萄酒的质量符合国家标准(GB15037-2006)，经检验也是合格的，系争葡萄酒中含有微量二氧化硫并不涉及食品安全问题，不存在危害消费者身体健康。其三，系争葡萄酒的原材料，是从法国散装进口，在国内灌装，有报关单和卫生证书。系争葡萄酒标示的并非法国原装进口，而是原产国，并且标示了灌装商的名称和地址，消费者是可以了解产品的来源，不存在欺诈。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27日，原告向被告购买21箱共计126瓶系争葡萄酒，总金额2,536.80元。系争葡萄酒瓶身正面标注有“PRODUITDEFRANCE”外文字样，背面标示“原料：葡萄汁100%(含微量二氧化硫)、“原产国：法国”、“净含量：750ml”、“监制商：法国拉菲庄园国际酒业有限公司”、“进口/灌装商：高密华夏庄园葡萄酿酒有限公司、地址：高密市密水工业园区”、“中国总经销：上海得亿欢商贸有限公司、地址：上海市周家嘴路XXX号”、“生产许可XXXXXXXXXXXXXX”等信息。原告收货后，向上海市酒类专卖管理局投诉系争葡萄酒存在问题。2016年3月，原告将系争葡萄酒的样本送至上海市酒类专卖管理局，该局委托上海市酒类产品质量检验中心有限公司对系争葡萄酒样本进行了检验，检验报告结论为依据GB15037-2006标准检验，系争葡萄酒样品标签项目不符合GB7718-2011、GB2758-2012标准要求，判定样品不合格。该检验报告显示检验项目中的葡萄酒的各项成分均符合标准，但标签项目中存在未标示二氧化硫在成品中的含量(不符合GB7718-2011/4.1.4.2)，原产国和外文标示的内容不真实、不准确(不符合GB7718-2011/3.4)，背标净含量字符、生产许可证编号的符号及数字的最小高度等判定不符合标准。2016年4月，原告诉至本院，诉请如前。另查明，被告处销售的系争葡萄酒的供应商为上海得亿欢商贸有限公司，双方签订《供应商合同》(2015年度)，上海得亿欢商贸有限公司具备食品流通许可和酒类商品批发资质。涉案产品分别在2014年3月经高密华夏庄园葡萄酿酒有限公司委托相关鉴定机构检验，产品成分均判定合格。再查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3条基本要求中第3.4条规定，应真实、准确，不得以虚假、夸大、使消费者误解或欺骗性的文字、图形等方式介绍食品，也不得利用字号大小或色差误导消费者。《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4.2规定，如果在食品的标签上特别强调一种或多种配料或成分的含量较低或无时，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在成品中的含量。第4.1.6.3条规定，进口预包装食品应标示原产国国名或地区区名，以及在中国依法登记注册的代理商、进口商或经销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可不标示生产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2014年3月28日，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发布《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问答(修订版)，第四十一条关于葡萄酒中二氧化硫的标示的规定，载明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和《发酵酒及其配制酒》(GB2758-2012)及其实施时间的规定，允许使用了食品添加剂二氧化硫的葡萄酒在2013年8月1日前在标签中标示为二氧化硫或微量二氧化硫；2013年8月1日以后生产、进口的使用食品添加剂二氧化硫的葡萄酒，应当标示为二氧化硫，或表示为微量二氧化硫及含量。第五十六条关于进口预包装食品应如何标示食品标签的规定，载明进口预包装食品的原产国国名或地区，是指食品成为最终产品的国家或地区名称，包括包装(或灌装)国家或地区名称。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发票、(2016)沪质监认字126号检验报告(报告编号：16B119)、上海市酒类产品质量检验中心有限公司关于检验报告编号16B119“海沛仕经典系列赤霞珠干红葡萄酒”判定情况说明、涉案葡萄酒瓶身照片，被告提供的供应商合同、高质检(食)字(2014)第0937号检验报告、进口报关单、卫生证书以及原、被告的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向被告购买了6箱共计126瓶系争葡萄酒，并全额支付了货款2,536.80元，被告向原告交付了全部货物。原、被告之间就系争葡萄酒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并已履行完毕。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系争葡萄酒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系争葡萄酒标签中标示“原产地：法国”是否构成欺诈。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产品标示“含微量二氧化硫”，参照《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及卫生部门发布的相关问答的规定，2013年8月1日以后生产、进口的使用食品添加剂二氧化硫的葡萄酒，应当标示为二氧化硫或标示为微量二氧化硫及含量。因此，涉案产品的标签标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中关于标签标示的规定，被告作为销售商，对其销售的食品及其标签负有审核、注意的义务，现涉案产品存在明显的标签标示瑕疵，不符合上述食品安全标准，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经营者应承担退货、更换等义务，审理中被告同意原告的退货请求，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货款2,536.8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原告已将涉案葡萄酒中的七瓶送检，原告应将送检之外剩余的葡萄酒全部退还给被告。根据原、被告提交的检测报告，涉案产品中的成分及含量并未违反相关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上述标签标示的瑕疵尚不影响食品安全。原告称涉案产品对特殊过敏人群存在危害，本院认为，《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虽然规定应标注具体含量，但该食品安全标准系针对食品标签标识的统一规范，如食品标签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也并不必然产生食品安全的实质性影响。本案原告已向酒类管理部门进行投诉，对于食品标签瑕疵问题应由相关行政部门予以处理。原告主张赔付十倍赔偿金，但未举证证明饮用涉案葡萄酒会对其产生损害，根据立法本意，标签不合格的食品但不产生食品安全影响的不适用惩罚性赔偿，故原告的上述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食品安全法》及相关食品安全标准、文件的规定，进口预包装食品应标示原产国或原产地区的名称，是指食品成为最终产品的国家或地区名称，包括包装(或灌装)国家或地区名称。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对原产国的标示具有欺诈故意，从主观上而言，被告作为葡萄酒销售商，在引进和销售预包装葡萄酒时理应注意到“原产国”这一用词的特殊性、法律规定以及国家标准，应当以客观真实的文字介绍葡萄酒液从国外进口、在国内灌装形成最终产品的过程。被告确认涉案葡萄酒系国内灌装，但瓶身标注“原产国：法国”以及外文“PRODUITDEFRANCE”的中外文标示明显与我国关于原产国的规定不符，被告对此未予以注意和及时更正。关于系争葡萄酒的进口来源，被告未能提交完整进关材料，系对于所销售的葡萄酒未尽到审核义务。由于原产地直接进口的葡萄酒与国内灌装葡萄酒在品质、价格上有所不同，消费者对进口葡萄酒存在主观偏好，商家对于原产国的不实描述在市场销售环节有较大影响，因此被告对标签标示瑕疵的放任行为具有误导消费者的主观过错。从客观后果来看，系争葡萄酒瓶身上对于产地的中文、外文介绍均指向为法国生产制造，容易使消费者陷入葡萄酒系原装进口的错误认识。即便系争葡萄酒瓶身上标示了监制商、进口灌装商等信息，但未明确生产和灌装的形成地和具体过程，对于原产国的介绍使消费者产生错误认识的可能系客观存在。因此，本院认定被告销售系争葡萄酒存在欺诈故意，容易产生误导消费者的后果，原告要求三倍赔偿金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朱海勇货款2,536.80元，并增加赔偿原告朱海勇7,610.40元；二、原告朱海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海沛仕经典系列赤霞珠干红葡萄酒119瓶；三、驳回原告朱海勇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7元，由原告朱海勇负担196元，被告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49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墨华人民陪审员  宋丽君人民陪审员  汤洪波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朱晓洁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 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没有国家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消费者可以自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内退货；七日后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消费者可以及时退货，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可以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依照前款规定进行退货、更换、修理的，经营者应当承担运输等必要费用。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经营者明知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仍然向消费者提供，造成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受害人有权要求经营者依照本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等法律规定赔偿损失，并有权要求所受损失二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