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2刑终88号原公诉机关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荣金泉，男，1971年4月13日出生于辽宁省铁岭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辽宁省铁岭县。1995年8月27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铁岭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2015年9月30日因犯诈骗罪被兴城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因本案于2018年12月30日被抓获，同年12月31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2月3日被监视居住，同年2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昌图县看守所。辩护人王毅，辽宁国制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荣金泉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辽1224刑初22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荣金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20）辽12刑终17号刑事裁定，认为原判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7日作出（2020）辽1224刑初13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荣金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铁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顾峻铭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荣金泉及其辩护人王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至2012年，被告人荣金泉在实际经营辽宁泉胜农机有限公司期间，将购进的部分农机转卖给佳木斯市万利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并将农机购置手续留存。2015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荣金泉利用该手续，雇佣昌图县三江口镇、付家镇几十户农民，以担名方式，骗取国家农机补贴审批手续。在农机补贴款进入上述农民账户并领取后，由荣金泉将农机补贴款非法占有。其中，在昌图县三江口镇骗取12台甬野324型拖拉机（每台农机补贴为人民币11000元）、4台潍河504B型拖拉机（每台农机补贴为人民币17500元）、14台宁野484-2型拖拉机（每台农机补贴为人民币14400元）、7台宁野354-3型拖拉机（每台农机补贴为人民币10800元）的农机补贴款，计人民币479200元。在昌图县付家镇骗取17台甬野324型拖拉机、4台潍河504B型拖拉机的农机补贴款，计人民币257000元。综上，被告人荣金泉骗取国家农机补贴款总额为人民币736200元。2018年12月27日，被告人荣金泉在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案发后，被告人荣金泉举报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上述事实，有户卡、在逃人员登记表、车辆注册手续、三江口镇2015年购机补贴明细、付家镇农机购置补贴指标确认通知书、三江口镇涉案农户购置农机补贴审批手续、辽宁省农机补贴方案、辽宁省农机补贴范围、昌图县农机补贴方案等相关文件、三江口镇涉案农户账户查询、潍坊昌荣机械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出库单、发票、二级授权协议书、罚没款收据、昌图县农村信用合作社付家信用社对账单、昌图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情况说明、证人三江口镇李某1等27担名农户、付家镇史某2成等19人担名农户、于某、冉某、张某1、史某1、孙某、刘某、张某2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荣金泉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荣金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撤销缓刑部分，依照数罪并罚原则，决定实际执行刑罚为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被告人荣金泉违法所得人民币736200元依法予以追缴，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上诉人荣金泉的上诉理由：其没有非法占有国家农机补贴款的故意和行为，不构成诈骗犯罪；依兰县王某等人证言系伪证，张某1与其有利害关系，证言不能采用；不能认定销售到佳木斯的5台涉案拖拉机的价格为其实际销售价格；已将农机补贴份额让利销售给其他农机购买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改判无罪。上诉人荣金泉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起诉指控荣金泉非法占有公私财物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对荣金泉宣告无罪。铁岭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认定犯罪数额不准确，应予纠正。经审理查明，2015年至2017年间，上诉人荣金泉雇佣昌图县三江口镇、付家镇几十户农民以担名方式，进行虚假农机补贴申报，进而非法占有国家农机补贴款。其中，在昌图县三江口镇骗取11台甬野324型拖拉机（每台农机补贴为人民币11000元）、4台潍河504B型拖拉机（每台农机补贴为人民币17500元）、14台宁野484-2型拖拉机（每台农机补贴为人民币14400元）、7台宁野354-3型拖拉机（每台农机补贴为人民币10800元）的农机补贴款，计人民币468200元。在昌图县付家镇骗取17台甬野324型拖拉机、4台潍河504B型拖拉机的农机补贴款，计人民币257000元。综上，上诉人荣金泉骗取国家农机补贴款总额为人民币725200元。案发后，上诉人荣金泉举报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上述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于某证言证实，于某原系三江口镇农机站站长。2015年，荣金泉找到于某办理农机补贴，首先由经销商把销售农机具的发票与人机合照直接上传至网上系统，后到农机站再次拍照留存根，再与网上照片比对，比对成功就可以发放补贴。当时荣金泉只拉过来两台宁波甬野牌农机，陆续找来很多三江口镇的老百姓，于某和微机员赵某分别给这些老百姓拍人机合照。当时是在三江口镇政府院里和政府对面空地照相，参加照相的农户都没有买拖拉机。2．证人冉某的证言证实，2015至2017年，荣金泉让冉某帮他联系三江口镇的老百姓担名办理农机具补贴手续，答应每担名一台拖拉机给500元好处费，另外每台给冉某500元，共找了30多个老百姓。荣金泉要了老百姓的身份证和信用社一卡通的复印件，并且给老百姓和拖拉机进行人机合影（一共两台拖拉机，轮流拍照），然后领老百姓到镇政府办理手续。补贴款打到老百姓账户后，荣金泉告诉冉某让张某1来取钱，冉某通知老百姓让他们把钱取出来，让老百姓把钱直接交给张某1，给每个老百姓500元，给冉某共计21000元。3．证人李某1等27担名农户证言证实，2015年后，均未购买拖拉机，听冉某说帮人担名办理农机补贴，能得到好处费。之后与拖拉机照相，到镇政府大厅办理相关手续，再到信用社取补贴款，并将补贴款直接交给张某1，最后得到500元钱好处费，有的人还没得到好处费。4．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荣金泉卖宁波农机，实际是泉胜公司法人。2015年荣向张某1借了100万元。大概在2016年或者2017年8月份，荣金泉打电话让张某1去付家镇取钱，付家镇姓史的人给张某147万元。5．证人史某1证言证实，2016年荣金泉让其帮助联系付家镇的老百姓担名办理农机具补贴手续，答应每担名一台拖拉机给500元好处费。其与侄子史某2成共找了28名老百姓，荣金泉要了老百姓的身份证和信用社一卡通的复印件，并给老百姓和拖拉机进行人机合影（一共两台拖拉机，反复照相），然后荣金泉的儿子领老百姓到付家镇政府办理手续。在补贴款打到老百姓账户后，荣金泉让张某1来取钱，史某1告知老百姓让他们把钱取出来后直接交给史某1、史某2成或张某1，最后收的钱都交给张某1了。6．证人史某2成等19人担名农户的证言证实，2015年后均未购买拖拉机。听史某1或史某2成说帮人担名办理农机补贴，能得到好处费。之后，在史某1或史某2成的带领下，与拖拉机照相，到镇政府大厅办理相关手续，再到信用社取补贴款，并将补贴款直接交给史某1或史某2成、张某1，最后得到500元好处费，有的还没得到好处费。7．证人孙某证言证实，其为付家镇农机站站长。2015年11月，荣金泉来付家镇农机站，要求核实农机系统中20多条购置农机信息，并给证人5000元。在核实中担名的老百姓根本就没买车。8．证人刘某证言证实，辽宁泉胜农业机械销售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是荣金泉。9．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其为铁岭众鑫农业机械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其公司是山东潍坊昌宁集团昌荣机械公司所生产的潍河系列农机的一级代理商，荣金泉销售的潍河农机需经该公司进货，是该公司的二级代理商。10．辽宁省农机补贴方案、辽宁省农机补贴范围、昌图县农机补贴方案等相关文件，证实对购置农机补贴对象的补贴范围、补贴方式、审核办法进行详细的规定。11．三江口镇涉案农户购置农机补贴审批手续，证实三江口镇冉某等农户先后办理农机具的购置补贴手续。12．三江口镇2015年购机补贴明细，证实本案中为荣金泉担名的三江口镇农民获得补贴的情况。13．三江口镇涉案农户账户查询，证实冉某等担名农户的农机购置补贴已由昌图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三江口信用社直接发放。14．付家镇农机购置补贴指标确认通知书，证实担名农户得到农机补贴款。每台补贴金额分别为11000元、14400元、17500元、10800元不等。其中①程某担名购买的甬野324型拖拉机(发动机号为2120500843号)与黑龙江依兰县三道岗镇苇子沟卢某实际购买的拖拉机(已上牌照)信息一致。②靳某担名购买的甬野324型拖拉机(发动机号2120403746号)与黑龙江依兰县三道岗镇苇子沟韩某实际购买的拖拉机(已上牌照)信息一致。③王某担名购买的甬野324型拖拉机(发动机号2121001272号)与黑龙江依兰县三道岗镇振兴村杨某实际购买的拖拉机（已上牌照)信息一致。④张某3担名购买的甬野324型拖拉机(发动机号2120400599号)与黑龙江依兰县三道岗镇苇子沟刘某2实际购买的拖拉机(未上牌照)信息一致。⑤李某3担名购的甬野324型拖拉机(发动机号2121006277号)与黑龙江依兰县三道岗镇胜利村刘某3实际购买的拖拉机(已上牌照)信息一致。15．昌图县农村信用合作社付家信用社对账单，证实李甫明等担名农户领取农机补贴款。16．车辆注册手续，证实王某等5人在黑龙江省依兰县农机安全监理站办理购置农机注册手续，销售单位为佳木斯万利农机有限公司的价格；黑龙江省依兰县农机安全监理站统计数据，证实2013年销售给黑龙江省依兰县三道岗镇苇子沟村苇子沟屯村民卢某的甬野324拖拉机，底盘号为11222115，发动机号为2050084。于2015年，由昌图县付家镇友爱村八组村民程某在昌图县申领农机补贴11000元；2013年销售给黑龙江省依兰县三道岗镇胜利村丰产屯村民刘某3的甬野324拖拉机，底盘号为11022067，发动机号为21002067。于2015年，由昌图县付家镇五丰村四组村民李某3在昌图县申领农机补贴11000元；2013年销售给黑龙江省依兰县三道岗镇振兴村进步屯村民杨某的甬野324拖拉机，底盘号为2100222209，发动机号为21001272。于2015年，由昌图县付家镇长山村四组村民王某在昌图县申领农机补贴11000元；2013年销售给黑龙江省依兰县三道岗镇苇子沟村苇子沟屯村民韩某的甬野324拖拉机，底盘号为20403746，发动机号为11223076。于2015年，由昌图县付家镇友爱村八组村民靳某在昌图县申领农机补贴11000元；2013年销售给黑龙江省依兰县迎兰乡永兴村永乐屯村民王某的甬野324拖拉机，底盘号为210022071，发动机号为20904103。于2015年，由昌图县三江口镇二河村二组村民冮某在昌图县申领农机补贴11000元。17．潍坊昌荣机械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出库单、发票，证实潍坊昌荣机械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份发给铁岭市众鑫农业机械有限公司潍河504B两批货。其中包括涉案9台农机。18．二级授权协议书，证实2016年2月3日，铁岭市众鑫农机有限公司与铁岭泉胜农业机械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代理协议，泉胜为众鑫的二级代理商，销售山东昌宁集团生产的潍河系列。19．罚没款收据证实昌图县监察委收缴李某1违纪款11000元。20．昌图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荣金泉举报铁岭县张某1涉黑涉恶犯罪线索经查证属实。21．户卡、在逃人员登记表、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荣金泉案发时已经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及荣金泉的前科情况。22．上诉人荣金泉供述与辩解：其于2014年到辽宁泉胜农机机械销售有限公司做销售，是销售和售后部门的负责人。其不是泉胜公司的法人，公司的法人代表叫刘某，与其系朋友关系。张某1是投资人，他出钱以其公司名义进的拖拉机。其通过孙威认识冉某，冉某找来的老百姓都购买农机，其没有得到补贴款，没有让冉某帮其找人担名，老百姓得到补贴后也没有给其钱，其也没给担名的每名老百姓500元。其把拖拉机卖给三江口镇的农民，农机局通知经销商给买农机的农民办补贴。农民把拖拉机开到镇政府对面空地，镇农机工作人员给照相，人、车和拖拉机发动机号牌一起照相后本人签字，农机补贴款是直接打进老百姓的直补卡里。其办农机补贴没有找过农机站的人。张某1通过孙威找冉某，让冉某找农民办理农机补贴。补贴款也是张某1去取的，其不知道张某1是否给农民好处费。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依法均予以确认。同时，上诉人荣金泉及其辩护人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荣金泉利用未实际购买农机具的农民身份和虚假的购买农机具手续进行农机补贴申报，骗取国家农机补贴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原判认定正确，应依法惩处。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没有非法占有国家补贴款，已将农机补贴份额让利销售给其他农机购买者，指控荣金泉非法占有公私财物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此不构成诈骗犯罪，应宣告无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综合本案证据能够认定上诉人荣金泉利用未实际购买农机的农户身份及各农户未实际购买的农机的购置手续，进行虚假的农机补贴申报，并实际骗取了国家农机补贴款，其行为即已构成诈骗犯罪。本案中，上诉人骗取的是国家农机补贴资金，而非农机本身。因此，无论上诉人是否将虚假农机手续对应的农机进行了让利补贴销售，均不能否定其骗取国家农机补贴款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和正当性，亦不能否定其利用虚假购买者身份和虚假农机购买手续骗取国家农机补贴事实的客观性和真实性。故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铁岭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发表的“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认定犯罪数额不准确，应予纠正”的出庭意见，经查，原审法院认定利用三江口镇农民担名骗取农机补贴的甬野324型拖拉机为12台，总计诈骗数额为736200元的事实有误，应为11台甬野324型拖拉机，诈骗数额应为725200元。但综合本案犯罪事实、情节及犯罪数额，对原判量刑不产生影响，故对铁岭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2020）辽1224刑初13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荣金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撤销缓刑部分，依照数罪并罚原则，决定执行刑罚为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二、撤销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2020）辽1224刑初132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荣金泉违法所得人民币736200元依法追缴，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三、被告人荣金泉违法所得人民币725200元依法追缴，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磊审判员 于银波审判员 孙长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袁楠楠书记员马英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