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7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春，女，197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法玉（系高春之夫）,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荆荣荣，女，197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玲云，女，197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高春、荆荣荣因与被上诉人赵玲云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6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春上诉请求：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依法裁定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损失33304.53元；2、上诉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虽然经法医鉴定高春伤情未达到轻微伤标准下限，但一审法院以高春的伤情未构成轻微伤为由，认定高春主张护理费无法律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高春因荆荣荣、赵玲云的非法行为造成伤害，进而就医治疗的事实能够确定，其住院期间经诊断为头皮外伤、头皮血肿(右顶部、左额部)、身体多处挫伤，故因其所受伤害，需要他人护理照顾。2、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关于被上诉人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的部分证据以及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学区派出所的卷宗记录以证明因被上诉人非法行为所造成的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赔偿；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以及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在有确切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所受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 荆荣荣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不应承担高春的医疗费等损失。上诉人与高春曾因经济纠纷互相撕扯、拉扯，但上诉人并没给高春造成身体伤害。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高春所受伤害是由上诉人所致，无法证明上诉人、高春的拉扯行为与高春受伤及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一审诉讼程序不合法。上诉人未收到一审的开庭传票，一审法院在未依法送达上诉人，上诉人未参与开庭及质证的情况下，对上诉人缺席判决，剥夺了上诉人参与庭审、提起反诉等的诉讼权利。3、一审判决存在很多不合理之处。从上诉人在一审法院阅卷的情况看，医疗用药及检查存在头痛医胸、药不对症等诸多不合理之处。误工费的计算在高春未提供任何收入证明、工作证明、行业证明的情况下作出，于法无据。并且，上诉人与高春互相撕扯过程中，高春的殴打造成了上诉人严重身体伤害。上诉人因此支出医疗等费用15000余元，高春亦应当对此进行赔偿。 高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荆荣荣、赵玲云赔偿医疗费3698.53元、误工费3000元、护理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交通费240元、财产损失23726元，以上共计33304.5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荆荣荣、赵玲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7年6月2日16时左右，在淄博市张店区美容店内，高春与荆荣荣、赵玲云因房租问题发生纠纷，双方发生撕扯殴打。同日高春到淄博市张店区中医院治疗，门诊检查结论：左额部及右顶部软组织损伤。当天住院时中医诊断：损伤疼痛病、气滞血瘀症；西医诊断：头部外伤、头皮血肿（右顶部、左额部）、身体多处挫伤。高春住院至2017年6月10日，花销医疗费3698.53元，出院时ＤＲ检查报告单诊断：心肺未见明显异常；右肋未见明显骨折。经法医鉴定，荆荣荣的伤情构成轻微伤，高春的伤情未达到轻微伤标准下限。2018年2月1日，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作出张公（学）行罚决字［2018］7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高春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2018年3月19日，高春起诉荆荣荣、赵玲云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后于2018年4月28日申请撤诉。针对双方争议的事实，高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了高春手书的物品损失清单一份、淄博商厦百货销售单一份、与邱法玉的夫妻关系证明及邱法玉的收入证明一份，以证明其主张的护理费及物品损失费。赵玲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经高春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案涉公安卷宗材料，包含以下证据。1、高春陈述材料六份，其中2017年6月6日，高春称荆荣荣在其打扫卫生时上来就一拳打在其左眼，又与赵玲云将其摁在地上打，直至被闻讯赶来的朋友王立华、范莉拉开，其还被损坏手机、项链等物品价值4000元左右；2017年8月18日，高春称还损坏了化妆品、美容仪、展柜、长裙等物品；2018年1月8日其又报案称有衣服、挂烫机、衣服撑子、模特架子等物品被荆荣荣抢走。2、王立华、范莉的证言各一份，均证明听到有摔东西的声音后到高春经营的美容店二楼，看到两名女子在抓打、撕扯高春，将双方拉开后由王立华报警。3、荆荣荣的陈述材料六份、赵玲云的陈述材料二份，荆荣荣与赵玲云在被询问时均称是荆荣荣与高春首先因租房问题开始推搡、撕扯，赵玲云拉架被高春打了头部一拳，随后也参与对高春撕扯，三人打没劲了自行散开；荆荣荣在历次陈述中均否认损坏高春物品，反称高春尚扣留其空调、电脑、镜子、灯箱、衣服等价值约15000元的物品不还；赵玲云在被询问时称其初中毕业后即四处打工至案发，此前经诊断是双向情感障碍性精神分裂症，一直吃药治疗，只要有人用语言刺激或打、用指头指，其就容易暴躁，想动手打人，和荆荣荣一起找高春时很正常，后被高春打了就控制不住情绪，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很清醒、正常。该证据经质证，高春与赵玲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均认为本方陈述属实。赵玲云的代理人围绕答辩意见提交了淄博市城镇基本医疗保险慢性病医疗服务协议、淄博市门诊慢性病鉴定结论表、张店区城镇居民医疗保险慢性病签约信息登记表、残疾人证各一份，以证明赵玲云患有精神类疾病，系二级精神残疾人，不能分辨自己行为的后果，是荆荣荣在明知赵玲云患严重精神类疾病的情况下，带着赵玲云去理论租赁费，并且告知赵玲云“你是××人，打了人不犯法”，赵玲云实际并没有打高春，也没有损坏高春的财物，在此次事件中赵玲云也受伤，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赵玲云自行到庭出示了本人病历资料及其与张店区人民医院签订的慢性病医疗服务协议原件，拒绝参与庭审活动也无需法庭鉴定行为能力，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也未申请司法鉴定。高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结合此前赵玲云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赵玲云能够辨认自己的行为，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荆荣荣未到庭质证，视为自行放弃质辩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荆荣荣、赵玲云对高春的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应当如何赔偿。本案中高春与荆荣荣、赵玲云因琐事撕扯殴打，双方互相侵害，均不具备减免民事责任的法定要件，双方均应对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且共同侵权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其中荆荣荣首先与高春发生肢体冲突，参与整个撕打过程，应对高春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赵玲云此后加入并与荆荣荣共同侵害高春，参与度稍小，应与荆荣荣对共同给高春造成的损失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荆荣荣、赵玲云共同承担高春损失的80%，高春的其余20%损失由荆荣荣独自承担。赵玲云本人日常行为、生活正常且能外出打工，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于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答辩观点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荆荣荣、赵玲云因被高春侵害而受到的损失，亦可另行主张。关于赵玲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所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观点，因公安机关针对高春与荆荣荣、赵玲云之间的治安案件于2018年2月1日侦查终结并作出行政处罚，高春提起本案民事诉讼未超诉讼时效，该答辩观点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高春主张医疗费3698.53元及住院8天期间伙食补助费24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高春主张误工费未提供其本人收入证据，其误工损失可根据实际住院天数对应的6个工作日，参照山东省上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3562元计算为1461.20元，即6天*（63562元/12*21.75天）；高春主张交通费亦未提交证据，可按住院期间每天10元的标准酌情支持80元；高春的伤情尚未构成轻微伤，其主张护理费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春主张物品损失23726元，但其在多份公安询问笔录及本案诉讼中的表述存在矛盾，且没有现场勘验记录、价值鉴定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采纳赵玲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相关答辩意见。综上所述，高春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荆荣荣经一审法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对原告高春损失的医疗费3698.53元、误工费146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交通费80元，由被告荆荣荣独自赔偿20%，由被告荆荣荣、赵玲云共同赔偿80%，均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高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元，由原告高春负担291元，由被告荆荣荣、赵玲云负担2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高春与荆荣荣、赵玲云因租房事宜撕扯殴打。荆荣荣在公安询问笔录中针对2017年6月2日16点左右双方的打架事情称“后来我们双方都没有力气了，就不打了……后来高春倒了地上，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问了情况后打了120，后来120来把高春拉走了，我们被带到学区派出所了。”结合荆荣荣该陈述及高春因双方撕扯殴打入院治疗的事实，能够认定高春入院治疗的伤病系双方撕扯殴打所致，荆荣荣关于未给高春造成身体伤害的上诉理由与事实相悖。荆荣荣主张高春医疗用药及检查不合理，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根据高春的劳动能力等实际情况认定其住院期间对应的6个工作日的误工费，无不当，荆荣荣关于高春误工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调查中，荆荣荣自认在一审时收到了一审法院的开庭通知电话，其关于未收到一审开庭传票、一审诉讼程序不合法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案中，高春未提交其需护理的相关证明及其主张的护理人员收入减少的证据，根据该情形并结合高春的实际伤情，一审未支持高春护理费，无不当。对于高春主张的财产损失，其在多份公安询问笔录及本案诉讼中的表述存在矛盾，且没有现场勘验记录、价值鉴定等证据证明，一审据此未予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高春、荆荣荣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3元，由上诉人高春负担633元、上诉人荆荣荣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杰 审判员  史华振 审判员  冯慧芳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巩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