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9民终6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住所地益阳市赫山区康富北路55号。 负责人：黄建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彬，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亦军，男，196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系受害人梁某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亦仁，男，196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系受害人梁某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望英，女，197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系受害人梁某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清华，男，194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系受害人梁某之夫。 上列四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桃江县方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日君，男，198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益阳市高新区朝阳办事处金山社区朝阳汽车站二期16楼。 负责人：李晓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伟，男，197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益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亦军、肖亦仁、肖望英、肖清华、王日君、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益阳公司）、肖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2020）湘0922民初3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保益阳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彬、被上诉人肖亦军及被上诉人肖亦军、肖亦仁、肖望英、肖清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被上诉人王日君、肖伟、太平财保益阳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益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民财保益阳公司支付肖亦军、肖亦仁、肖望英、肖清华赔偿金额在一审判决基础上核减124140元；2、判令肖亦军、肖亦仁、肖望英、肖清华等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梁某系车上乘客，在车厢内乘坐，不能转化为第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本车车上人员或驾驶人不能转化为第三者的倾向性指导意见及司法解释，本案的受害人不属于第三者，属于车上乘客，不属于交强险和三者险赔偿范围和对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乘客的位置在车厢内，属于车上人员，不能转化为第三人，不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和交强险赔偿范围和对象，一审法院认定乘客转化为第三人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三、车上乘客（受害人）被甩出车厢，没有与车体发生碰撞和碾压，乘客不能转化为第三人。 肖亦军、肖亦仁、肖望英、肖清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且根据桃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梁某被甩出车外后被车压倒，认为受害人梁某转移为第三人。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日君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太平财保益阳公司辩称：太平财保益阳公司已按一审判决支付了赔偿款，受害人梁某已转换为第三人。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肖伟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肖亦军、肖亦仁、肖望英、肖清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日君、肖伟赔偿肖亦军、肖亦仁、肖望英、肖清华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37336.5元；2、判令太平财保益阳公司、人民财保益阳公司在保险承保范围内对肖亦军、肖亦仁、肖望英、肖清华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王日君、肖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3日7时10分，肖伟驾驶湘H5P5XX小型普通客车搭乘肖清华、梁某、肖某从桃江县马迹塘镇镇上往马迹塘三医院方向行驶，途经桃江县马迹塘镇幸福路廉租房交叉路口时，遇王日君驾驶湘HHD4XX小型轿车从道路右侧往左侧通过路口，因肖伟驾驶车辆未让湘HHD4XX小型轿车先行，王日君驾驶车辆注意安全不够，导致湘H5P5XX小型普通客车与湘HHD4XX小型轿车相撞后掉头侧翻，乘客梁某在湘H5P5XX小型普通客车掉头侧翻时摔出车外后被湘H5P5XX小型普通客车压到，造成梁某当场死亡、肖清华及肖某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桃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王日君驾驶机动车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行驶时注意安全不够，行驶速度超过规定的时速，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肖伟驾驶机动车行驶速度超过规定时速，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未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一）项、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乘车人梁某、肖清华、肖某无交通违法行为，不应承担事故的责任。事发后，王日君已支付赔偿款35000元。另查，王日君驾驶的湘HHD4XX小型轿车在太平财保益阳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以上保险的保险期限内。肖伟驾驶的湘H5P5XX小型普通客车在人民财保益阳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以上保险的保险期限内。该事故中的伤者肖某因伤势较轻，表示不参与该事故保险公司机动车交强险的分摊。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健康权，根据桃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王日君、肖伟各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对该事故给肖亦军、肖亦仁、肖望英、肖清华所造成的损失，王日君、肖伟、太平财保益阳公司、人民财保益阳公司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该事故的受害人梁某乘坐的湘H5P5XX小型普通客车因两车发生碰撞后掉头侧翻时，梁某被摔出车外，进而又被湘H5P5XX小型普通客车碾压致死，受害人梁某被该车碾压时已在车外，应视为第三者，故人民财保益阳公司应在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该事故同时造成梁某死亡、肖清华及受伤，对太平财保益阳公司的机动车交强险应按各被侵权人不同的损失项目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范围内所占的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因伤势较轻，表示不参与该事故保险公司机动车交强险的分摊，故的损失不再参与太平财保益阳公司机动车交强险的分摊。肖亦军、肖亦仁、肖望英、肖清华的损失除太平财保益阳公司机动车交强险应赔偿的部分外，不足部分由人民财保益阳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负责赔偿，仍有不足的，根据王日君、肖伟各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情况，由王日君承担50%的赔偿份额，由肖伟承担50%的赔偿份额。王日君、肖伟各自应负责赔偿的该部分损失，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太平财保益阳公司、人民财保益阳公司根据商业三责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各自商业三责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负责赔偿。太平财保益阳公司、人民财保益阳公司提出的不承担诉讼费的抗辩意见，予以支持。受害人梁某生前系农业家庭户口，肖亦军、肖亦仁、肖望英、肖清华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可比照2020-2021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全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395元予以计算，根据受害人梁某因交通事故死亡时的年龄，一审法院确认其死亡赔偿金为138555元。肖亦军、肖亦仁、肖望英、肖清华主张的丧葬费可比照2020-2021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7563元，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应为38781.5元。肖亦军、肖亦仁、肖望英、肖清华主张的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可酌情认定4000元。肖亦军、肖亦仁、肖望英、肖清华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根据该事故已造成梁某死亡及梁某在该事故中无过错的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0000元。故因梁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给肖亦军、肖亦仁、肖望英、肖清华所造成的损失依法确认如下：死亡赔偿金138555元（15395元/年×9年）、丧葬费38781.5元（77563元/年÷12个月×6个月）、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4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231336.5元。王日君于事发后支付给肖亦军、肖亦仁、肖望英、肖清华的赔偿款35000元，由肖亦军、肖亦仁、肖望英、肖清华在保险公司赔付的保险赔偿款中返还给王日君。综上，肖亦军、肖亦仁、肖望英、肖清华合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因梁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给肖亦军、肖亦仁、肖望英、肖清华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138555元、丧葬费38781.5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4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231336.5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负责赔偿93056.49元，在商业三责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负责赔偿14140元，共计负责赔偿107196.4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负责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责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负责赔偿14140.01元，共计负责赔偿124140.01元。王日君于事发后支付给肖亦军、肖亦仁、肖望英、肖清华的赔偿款35000元，由肖亦军、肖亦仁、肖望英、肖清华负责返还给王日君。以上应兑付的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肖亦军、肖亦仁、肖望英、肖清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60元，减半收取2430元，由肖亦军、肖亦仁、肖望英、肖清华负担61元，由王日君负担1098元，由肖伟负担1271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受害人梁某系车上乘客，能否转化涉案保险第三人以及人民财保益阳公司应否在机动车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和商业三责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4140.01元。现评述如下： 人民财保益阳公司与肖伟之间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及商业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双方均应受保险合同约束。本案受害人梁某属于机动车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范围，还是车上人员责任险的理赔范围。判断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到底属于车上人员还是车外第三者，不仅应当以在导致受害人遭受人身或财产损害的保险事故发生当时受害人是否仍在被保险车辆之上、之下的时空为标准，实务中更应当考虑被甩出车外的车上人员伤亡，是被甩出车外直接伤亡，或是再次受到伤害而伤亡，这种伤亡是事故本车或为本车外其他原因，如被甩出车外的车上人员系再次受到本车而致伤亡的，应属于车外第三者情形。本案中受害人梁某不属于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范畴当无异议。根据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认定梁玉春在湘H5P5XX小型普通客车掉头侧翻时摔出车外后被湘H5P5XX小型普通客车压倒致死。人民财保益阳公司在无充足的证据否定事故认定书，也无证据证明梁某系被甩出车外直接伤亡或其他原因伤亡的情况下而主张梁某是保险车辆上的本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的抗辩明显扩大了本车上人员的范围。再者，死者梁某也不是事故车辆的驾驶人员，其系车上的乘客。因保险合同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当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时，应当作出不利于保险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解释。综上，人民财保益阳公司提出受害人梁某系车上乘客不能转化为第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梁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给肖亦军、肖亦仁、肖望英、肖清华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231336.5元，除太平财保益阳公司赔偿107196.49元外，剩余124140.01元由人民财保益阳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和商业三责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负责赔偿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保益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光辉 审 判 员 陈运泉 审 判 员 昌 丹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 健 书 记 员 徐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