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4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住所地在徐州市贾汪区贾韩路中段。负责人：种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媛华，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焕刚。委托代理人：张敬权，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姚焕刚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5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的委托代理人王媛华、被上诉人姚焕刚的委托代理人张敬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姚焕刚在涉案投保单中签字认可人民财险已就免责条款向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相应的免责条款合法有效。虽然有证人证明人民财险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但证人证言仅系孤证，证明效力明显低于书证。二、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是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在司法实务中，对于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且保险合同也将之列为免责事由的行为，无需保险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姚焕刚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焕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人民财险赔付车辆维修费、施救费、护栏损失等共计5398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1月9日9时30分许，马涛涛驾驶姚焕刚所有的机动车苏C×××××、苏C×××××挂在京台高速公路枣庄段654公里处与张丽驾驶的鲁H×××××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造成两车受损。经枣庄市公安局交巡警京福高速公路大队认定，马涛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在交警部门的调解下，由马涛涛承担全部责任，该事故一次性终结。此次事故造成对方车损39179元、本车车损8000元、车辆施救费2320元，并造成高速公路护栏等损失4467元，共计53984元。因姚焕刚的车辆在人民财险分别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姚焕刚向人民财险理赔遭拒后，故诉至法院。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6日，姚焕刚为其所有的苏C×××××、苏C×××××挂车辆在人民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苏C×××××车辆损失险的保险金额为22.05万元，苏C×××××挂车车辆损失险的保险金额为9.45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自2015年2月1日0时起至2016年1月31日24时止。被保险人为姚焕刚。车损险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责任免除第六条第（七）项3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被保险机动车，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第八条第四项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5%；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导致保险事故发生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016年1月9日9时30分，马涛涛驾驶涉案保险主、挂车辆在京台高速公路枣庄段654公里处与张丽驾驶的鲁H×××××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造成两车受损。经枣庄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京福高速公路大队认定，马涛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丽无责任。在该交警部门的调解下，由马涛涛承担全部责任，该事故一次性终结。因事故造成高速公路路产损坏，姚焕刚为此支付路产损失4467元，并支付施救费2320元。事故发生后，鲁H×××××小型轿车及涉案保险主车分别到人民财险指定的地点进行修理，姚焕刚为此分别支付修理费39179元和8000元。原审庭审中，人民财险对姚焕刚支付的修理费不予认可，认为事故发生后已对事故受损车辆进行了定损，鲁H×××××小型轿车的定损金额为38828元、涉案保险主车的定损金额为7918元。姚焕刚对于人民财险主张的定损金额予以认可。原审法院另查明：涉案保险车辆驾驶员马涛涛的驾驶证载明：准驾车型A2，有效期限自2014年9月5日至2024年9月5日。2011年10月13日，取得道路货物运输驾驶资格员资格。原审法院再查明：人民财险原审提供涉案保险挂车的投保单一份，在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该声明的投保人签名处有“姚焕刚”的签名。对此，姚焕刚向该院申请证人即涉案保单的经办人刘明出庭作证，刘明证实姚焕刚为公司的老顾客，因当天办理业务的人较多，其签完投保单就离开了，保险单和保险条款也是后来交给姚焕刚的，当时并没有对免责条款进行告知。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方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案中，人民财险援引的车损险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项3为该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涉案保单的经办人刘明明确表示签订保单时未同时送达相应条款，且并未对姚焕刚就免责条款内容进行告知，且该条款属于减轻人民财险合同义务的条款，故该院认定该条款的约定对投保人不具有约束力，人民财险应对姚焕刚的损失进行赔偿。姚焕刚对于人民财险定损的车辆维修费金额予以认可，该院确认车辆维修费金额为46746元；对于姚焕刚主张的施救费，根据车损险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涉案车辆在高速公路上发生交通事故，为将涉案车辆拖离现场，姚焕刚为此支付施救费2320元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姚焕刚主张的路产损失，因交通事故造成路产受损，且姚焕刚为此已实际支付路产损失4467元，属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故该费用应由人民财险负担。人民财险辩称因涉案保险车辆超载，应增加免赔率5%，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人民财险应于该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姚焕刚赔付车损险保险金46746元、施救费2320元、路产损失4467元，合计赔付53533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0元，由人民财险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人民财险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涉案车辆驾驶员马涛涛的驾驶证复印件一份，载明马涛涛增驾A2的实习期至2016年2月2日止，拟证明马涛涛在事故发生时尚处于增驾A2的实习期内。被上诉人姚焕刚质证称因该证据系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并认为马涛涛在事故发生时增驾A2的实习期已届满。本院认为：因姚焕刚对人民财险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系复印件，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暂不予确认。二审期间姚焕刚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人民财险应否承担涉案保险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同时，该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从上述规定的立法本意分析：第一、即使保险条款已将“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作为免责事由并以有异于其他条款的加粗加黑的方式进行处理，但是要符合上述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提示要求，不仅要通过自体、符号等特别表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保险条款中存在着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即提示投保人“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存在关联性。第二、投保人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确认“保险人已向其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其做了明确说明，其已充分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的行为，从客观表征上虽然符合上述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说明要求，但如果投保人有其他证据可以推翻，则不应对投保单的效力予以认定。本案中，上诉人人民财险虽提供姚焕刚本人签字确认的投保单拟证明已就免责条款向姚焕刚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经办涉案保险合同的业务员刘明原审出庭作证陈述在姚焕刚签订涉案投保单时，刘明并未向姚焕刚交付保险条款，亦未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姚焕刚进行明确说明。对此，本院认定如下：保险业作为特殊的金融服务行业，保险代理系最普遍的保险行为模式，在实践中存在大量个人保险代理人从事保险业务代理的情况，作为专业经营风险机构的保险公司应当在展业过程中对保险代理人加强业务管理，完善业务培训，要求保险代理人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向投保人就投保事项进行宣讲，依法履行作为保险公司代理人的义务，以规范投保程序、防范经营风险。而刘明作为涉案保险合同的经办人，其在为姚焕刚办理保险业务过程中未送达保险条款、未进行明确说明的行为显系人民财险管理不善所致，故因人民财险在展业过程中的不规范行为所产生的相应不利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此，刘明原审所作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人民财险在与姚焕刚订立涉案保险合同时未向姚焕刚送达保险条款，亦未就相关免责条款向姚焕刚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在人民财险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向姚焕刚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涉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姚焕刚不产生法律效力，无需进一步审查涉案车辆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存在人民财险主张的“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的免责事由，人民财险应当承担涉案保险责任。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昭玖代理审判员  曹 辛代理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牛金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