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民终18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神华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 法定代表人杨国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弛，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明、欧韬，贵州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喜国，男，197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淮南，男，196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上诉人贵州神华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下称“神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喜国、李淮南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5民初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神华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明、被上诉人罗喜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罗喜国诉称：被告李淮南系2011年纳雍县鬃岭镇永兴煤矿（下称“永兴煤矿”）建设、验收负责人，原告与李淮南签订合同全属双包工程，承担永兴煤矿大棚建设，合同约定按月进度支付80%工程款。合同签订后，2012年3月原告进入永兴煤矿进行施工，同年5月工程结束，经矿方验收交付使用后合同终止。永兴煤矿在陆续支付部分工程款后出具欠条，载明欠款128650.00元。后永兴煤矿转让给神华公司，原告多次找被告李淮南及神华公司索要工程款未果，遂诉请：1、二被告及时支付原告余下工程款128650.00元；2、被告自2014年3月17日起至今按月利率3%共支付利息69463.00元；3、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李淮南辩称：原告向我承包永兴煤矿的煤场大棚建设及尚欠其工程款128650.00元是事实。 原审被告神华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原永兴煤矿之间的交易仅为买卖合同关系，买卖标的是矿山，并不是企业间的合并（吸收合并、新设合并），而是我公司在原地址上新设立的一个分支机构。我公司与李淮南并无直接的债权债务，原永兴煤矿实际投资人为陈国建，被告李淮南与原永兴煤矿仅仅是承包关系，其欠原告罗喜国的工程款，应当由被告李淮南支付，我公司不承担责任。另外，对于欠款是否真实不能仅凭所谓的欠条来确定，其一，原告连基本的工程价款是多少都不知道；其二，财会人员朱士才并不能代表原永兴煤矿，因此，我公司要求对当时的工程价款进行鉴定。同时，由于原告提供的2013年12月2日出具的余煤折价说明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故请求判决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27日，被告李淮南与纳雍县鬃岭镇永兴煤矿的实际投资人陈国健签订《纳雍县鬃岭镇永兴煤矿整体承包生产经营合同》，全权负责永兴煤矿的生产经营和年产15万吨煤炭系统建井工程。被告李淮南承包经营永兴煤矿期间，以永兴煤矿的名义对外行使职权。2012年3月，原告从被告李淮南处承揽原永兴煤矿矿场大棚工程建设，并于同年5月完成工作成果。2013年12月2日，原告与原永兴煤矿及被告李淮南对2012年3月份的大棚建设工程进行余煤折价结算，原永兴煤矿出具加盖公章的《余煤折价说明》、李淮南签字确认后交给原告，欠原告罗喜国168650.60元。2014年3月17日，原告与原永兴煤矿再次进行结算后，由原永兴煤矿向原告出具《欠款单》一份，欠原告工程款128650.60元，被告李淮南签字确认，原永兴煤矿财务人员朱士才签名签章。 2013年6月7日，永兴煤矿与被告李淮南签订《纳雍县鬃岭镇永兴煤矿整体承包生产经营合同补充协议》，永兴煤矿及实际投资人陈国健和被告李淮南认定李淮南投资技改永兴煤矿的资金为7000万元，永兴煤矿承诺分二期在2013年12月31日前付清李淮南。2013年6月18日，被告神华公司与原永兴煤矿签订《纳雍县永兴煤矿资产转让协议》，同年6月20日，被告神华公司与原永兴煤矿签订《煤矿资产整体转受让合同》，同年8月30日，原永兴煤矿将永兴煤矿全部资产移交给神华公司管理,同年10月8日，原永兴煤矿与神华公司再次签订《煤矿资产整体转受让合同》，原永兴煤矿将永兴煤矿及全部资产以1.4亿元的价格转让给神华公司。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矿井移交给神华公司前的债权债务归原永兴煤矿实际控制人陈国健，原永兴煤矿完成向贵州省国土厅交纳512万吨资源储量价款的义务和神华公司分四期在2014年3月31日前全部付清转让款。2014年11月19日，神华公司与李淮南签订《协议书》，约定在神华公司具备对陈国健付款条件时，神华公司以李淮南提供的统计表为准，直接从应付给陈国健的转让款中支付给债权人，该款付出后神华公司直接扣除对陈国健相应给付李淮南的债务。该协议签订后，神华公司至今未向原告等人支付工程款。 另查明，原永兴煤矿于2014年12月31日被神华公司设立为贵州神华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纳雍县鬃岭镇永兴煤矿，现该煤矿系神华公司的分公司。 原审认为：被告李淮南作为永兴煤矿生产经营以及年产15万吨煤炭矿井的技改工程承包人，以永兴煤矿的名义对外行使权利，承担义务，其在经营永兴煤矿期间，将永兴煤矿技改的土建工程承包给原告修建，形式上是原告与李淮南之间订立的合同，实质上是原告与永兴煤矿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故原告承揽的该煤矿矿场大棚建设工程，已经完工并经永兴煤矿验收合格交付使用，永兴煤矿欠原告工程款128650.00元应当及时支付。现被告神华公司以1.4亿元的转让款整体并购原永兴煤矿且取得了永兴煤矿的全部产权并已过户登记完毕，原永兴煤矿的法人资格消灭，其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神华公司享有和承担，且神华公司未付清永兴煤矿转让费，故原告要求被告神华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1286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神华公司向原告支付后，可以从永兴煤矿转让费中扣减。关于原告请求从2014年3月17日起至今按月利率3%支付69462.00元利息的问题，原告认为该利率是按照民间借贷来主张的，因双方并无约定，也无其他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神华公司称其收购永兴煤矿的行为是转让关系而不是兼并吸收,不承担付款义务的抗辩主张，与客观实际不符，不予支持。被告神华公司要求对欠款单上印章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或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请求，因被告李淮南对欠款单的真实性已经认可，鉴定无实在意义，不予准许。被告神华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因余煤折价说明未约定有履行期限，其形成时间2013年12月2日不能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故对于被告神华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贵州神华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所欠原告罗喜国工程款人民币128650.00元；二、驳回原告罗喜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0.00元，减半收取2140.00元，原告罗喜国承担750.00元，被告贵州神华矿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1390.00元。 上诉人神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李淮南并非永兴煤矿实际控制人，亦非永兴煤矿职工，其仅与永兴煤矿形成承包关系，永兴煤矿并未授权李淮南代表永兴煤矿履行职责，被上诉人李淮南无权代表永兴煤矿行使公司权利，原审认定李淮南作为永兴煤矿技改工程承包人，以永兴煤矿名义对外行使权利，承担义务，李淮南经营期间将永兴煤矿土建工程发包给罗喜国，罗喜国即与永兴煤矿形成承揽合同关系错误。2、上诉人在一审时认为被上诉人罗喜国提交的《余煤折价说明》及《欠条》的署名及形成时间存在虚假，无法达到高度概然性的证明标准，被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申请对该两份证据进行司法鉴定未获批准，原审将该两份证据作为裁决的关键证据违反法律规定。3、原审仅以罗喜国提供的《余煤折价说明》、《欠条》遂认定李淮南欠罗喜国工程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申请工程造价鉴定未获批准属基本事实尚未查清。4、永兴煤矿原实际投资人为陈国健，陈国健以永兴煤矿名义将煤矿项目发包李淮南承包经营，神华公司以资产收购方式收购永兴煤矿，后李淮南与神华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神华公司在具备对永兴煤矿实际投资人陈国健付款时，会以李淮南出具的统计表为准直接将款项支付给统计表所载债权人。但时至今日，上诉人公司仍然不具备向陈国健付款的条件，故未按协议约定支付款项给李淮南，该情况虽与陈国健无直接的利害关系，但因涉及查明案件基本情况，应当追加陈国健参与本案诉讼。5、上诉人与永兴煤矿只是资产收购，不涉及法律主体资格的变更或者法律权利义务的概括承受，只要上诉人公司对所购资产支付了合理对价，就不再承担被收购方的任何债务，原审以上诉人收购永兴煤矿就将二者关系扩大到企业合并，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永兴煤矿债务，属于事实及概念认识错误。6、原审以余煤折价说明未约定履行期限，不能以2013年12月2日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为由，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显属错误。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权利被侵犯的两年内主张权利，即被上诉人罗喜国应在2015年12月2日前主张权利，而被上诉人在2015年11月20日才提起诉讼，明显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罗喜国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罗喜国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欠款应该由上诉人神华公司偿还。 二审中被上诉人罗喜国向提交款项明细汇总表一张，用以证明神华公司收购永兴煤矿时，对李淮南的对外债务进行过统计，罗喜国应获工程款128650.60元在列。经质证，上诉人神华公司认为该表不属于新证据，且神华公司未找到李淮南对外债务的统计表，协议书亦未明确应将款项直接支付债权人，该证据不能作为神华公司欠罗喜国工程款128650.00元的依据。 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神华公司拒付被上诉人罗喜国工程款的理由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神华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淮南于2014年11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示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协议。按该协议约定，神华公司负有向李淮南提供的相关债权人在永兴煤矿的工程款、材料款等费用的支付义务，神华公司支付的该款项扣抵其应向陈国健的相关债务。本案永兴煤矿欠被上诉人罗喜国工程款128650.60元的事实，有《余煤折价说明》及《欠款单》予以证实，且李淮南也认可永兴煤矿该债务，并称该工程款按与神华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应由神华公司支付。该主张符合前述协议书的约定。现永兴煤矿已实际转让给了神华公司，而神华公司未支付煤矿转让款给陈国健。罗喜国及李淮南要求神华公司支付罗喜国工程款128650.60元符合前述协议约定，理应予以支持。上诉人神华公司拒付涉案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神华公司称李淮南没有资格及权利代表永兴煤矿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李淮南作为永兴煤矿的承包人，有权代表永兴煤矿对外从事民事活动；第二，神华公司称罗喜国据以主张权利的欠条存在瑕疵、一审仅凭该欠条就认定李淮南欠罗喜国工程款错误。首先，神华公司没有充分理由需要审查李淮南、罗喜国双方均无异议的债权债务关系，其次，神华公司对该欠条载明的债务亦无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故神华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神华公司称应追加陈国健参与本案的诉讼，因从查明的事实看，本案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明晰，本案的处理结果与陈国健并无利害关系，没有必要追加陈国健参加诉讼；第四，神华公司称与永兴煤矿只是资产收购，并非公司合并，而神华公司与永兴煤矿之间的资产整体转让，无论是资产收购还是公司合并，均不影响其对涉案工程款的支付义务。加之，本案事实上永兴煤矿是并入到神华公司的，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第五，2013年12月2日《余煤折价说明》产生后，永兴煤矿向罗喜国支付部分价款，尔后又于2014年3月向罗喜国出具《欠款单》，确认永兴煤矿尚欠罗喜国工程款数额，罗喜国索要未果后于2016年3月提起民事诉讼，未逾法定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神华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0元，由上诉人贵州神华矿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雄 审判员 张 晶 审判员 朱 莉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周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