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常发商业广场5幢10层部分。负责人:钱健，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良，男，汉族，1973年10月9日生，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美玲，江苏常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乾,男,汉族,1989年10月18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因与被上诉人江良、朱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保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朱乾在本起事故无证驾驶，其社会危害性极大，而且依据《交强险条例》的规定无证驾驶保险人可以向侵权人进行追偿，也就是侵权人需要承担最终的赔偿责任，可知法律对于此行为所持的社会价值评价；2、驾驶证是对于驾驶员最基本的技能评价，其目的是维护交通行为安全，达到维护公共安全的目的，是维护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是所有百姓熟知的基本常识。法律当然也不能允许投保人以保险人未尽提示说明义务就可以转稼该风险；3、一审法院将提示义务只限于投保单签字这种形式，必然造成投保人只要投保单不签名保险人什么都可以赔的情况，这对于在投保单上签名的投保人显然不公平。提示义务的审查不应只限于投保单的签字与否，应当以投保人或被保险人能否具备知晓免责条款为审查标准，我司在一审中已向法院提供了我司保单样式，在保单后面就印有保险条款，对于免责条款也采用了彩色字体加以注明，做为投保人在收到保单后是可以看到保险条款的，因此上诉人已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义务。江良辩称，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未尽到提示义务，故该合同中的格式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乾未作答辩。江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乾、华安保险赔偿江良前期医疗费5802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乾、华安保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4日6时30分左右，朱乾无证驾驶苏Ｄ6××××号轻型普通货车沿腾龙路西半幅慢速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腾龙路后店村段与江良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相撞，致江良倒地受伤，车辆受损。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钟楼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证明，认为事故事实无法查清，事故原因无法判明。事故发生后，江良入院接受治疗，产生医疗费58029元。华安保险为江良垫付10000元。一审另查明，苏Ｄ6××××号轻型普通货车登记在朱乾名下，车辆在华安保险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并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朱乾、华安保险之间订立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华安保险提出朱乾在事故中有无证驾驶的情形，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根据免责条款不予理赔的意见。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这一规定，保险人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适用于所有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法院不予支持。”该条款中的禁止性规定是命令当事人不得为一定行为的法律规定或行政法规，违反禁止性规定，应当根据该规定的立法目的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或刑事处罚。但是，因违反禁止性规定而受到刑事或行政处罚并不当然对私法上的民事合同产生影响，更不会直接导致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效果，如果保险人未将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向投保人进行提示，投保人即使知道禁止性规定的内容，也无从知悉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因此，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投保人或者保险人违反禁止性条款将导致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或减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进行提示。再次，对于保险人就禁止性规定所应尽到提示义务的程度，保险人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殊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向保险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存在关联性。本案中，华安保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就合同条款特别是关于违反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免责的条款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对投保人作出了提示，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华安保险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对江良的赔偿责任。作为机动车方的交强险承保单位，华安保险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江良的损失，因驾驶人无证驾驶，华安保险可在交强险限额赔偿后向朱乾进行追偿。本次事故中，事故责任无法认定，一审法院推定由机动车方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因江良系驾驶非机动车，朱乾系驾驶机动车，故江良的损失由机动车方承担，华安保险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理赔责任。江良主张的医疗费58029元有医疗费发票予以证明，该院依法予以认可，另根据常州法院系统对医保外费用的调研结论，酌情扣除10%医保外费用为5803元，由朱乾承担，扣除非医保费用后的医疗费52226元由华安保险承担。华安保险垫付的10000元在其应当支付的理赔款中予以扣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华安保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良支付保险理赔款42226元；二、朱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良医疗费5803元；三、驳回江良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90元（江良已预交），由华安保险负担240元，由朱乾负担30元，由江良负担2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本案基本事实并无争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华安保险在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效力是否有效。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法院应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事故发生时，朱乾属无证驾驶，但根据法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由此可见，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生效，华安保险应当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现华安保险未有证据证明向投保人朱乾尽到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判决华安保险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安保险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元，由上诉人华安保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立春审 判 员 王昊东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叶 健书 记 员 李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