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百代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工业园区区街共建标准厂房37号。法定代表人：沈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飞，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中盈制桶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夏庄村。法定代表人：杭培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惠忠，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常州市禾鹏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直溪镇工业集中区直东路8号。法定代表人：彭月鹏，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江苏百代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中盈制桶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盈公司）、原审第三人常州市禾鹏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鹏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6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百代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驳回中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中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百代公司与中盈公司无合同关系，不应当付款。中盈公司提供的证据为送货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因此意思表示一致是合同关系成立的核心要素，原审以禾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月鹏的证言认定双方合同关系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证据规则》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彭月鹏的证言不能作为双方有合同关系的依据。中盈公司法定代表人杭培中在（2018)苏04民终4206号案件原审中陈述与禾鹏公司涉案包装桶加工款未结清，而二审庭审中又陈述已结清，两次陈述相互矛盾。百代公司向禾鹏公司购买涉案包装桶，禾鹏公司交于中盈公司加工后直接发给百代公司，后彭进忠向百代公司收取了货款后因病去世，未将货款交给中盈公司，禾鹏公司已经歇业穷困潦倒，故中盈公司提起虚假诉讼。根据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465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禾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亲彭进忠自2012年起就与百代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合同相对方一直是百代公司与禾鹏公司，收款人也一直是彭进忠。彭进忠将中盈公司法定代表人杭培中带到百代公司来并未洽谈新买卖合同，而是拿中盈公司货物高价卖给百代公司抽取利润，杭培中拿不到全部货款。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百代公司基于与禾鹏公司长期合同关系购买货物按时付款且货物已经交付，包装桶亦非法律禁止流通货物，无需登记，因此百代公司取得涉案货物应适用《民法》中的善意取得制度，中盈公司应向禾鹏公司索要货款。根据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4655号民事判决以及本案中盈公司诉称货物价值：禾鹏公司165294元、中盈公司109844.5元，以及彭进忠《承诺书》载明的金额525138.5元，同时期百代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通过法定代表人沈阳老婆付款480000元，合计总计付款530000元。数额高度一致，足以证明百代公司已经支付涉案货款。中盈公司答辩称：中盈公司已经履行了主要义务，将定作物交付百代公司。百代公司确认收到该定作物并已经用完。双方已经形成事实合同关系。中盈公司从未接受第三方委托加工义务，禾鹏公司因没有业务于2017年5月底歇业，因欠宜兴市恒通印铁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货款，禾鹏公司将纸筒设备一套、铁皮8000多张运到恒通公司抵债。禾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月鹏将5000多张铁皮处理卖给了中盈公司，加工成品桶4400只，铁皮款已付清，剩余2000多张铁皮抵债给恒通公司，加工成品桶2147只，均已销售给百代公司。彭进忠收取的货款与中盈公司无任何关系。彭进忠与百代公司除包装桶业务往来，还有其他业务往来，经济往来频繁。现彭进忠已死亡，无法证明彭进忠的收款是百代公司应该给予彭进忠的其他业务的报酬还是支付禾鹏公司的货款，彭进忠、禾鹏公司与百代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与中盈公司无关。禾鹏公司未作答辩。中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代公司支付材料款及加工费109844.5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百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盈公司按照百代公司的要求，制作仿石漆桶及桶盖，于2017年6月30日交付新版百代仿石漆桶3016套、仿石漆桶499套、百代底漆桶630套，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为常州中盈包装杭、中盈包装杭，2017年7月6日交付老版仿石漆桶3282套，新版仿石漆桶1017套，送货单位及经手人为中盈包装杭，并在新版仿石漆桶的送货单上加盖中盈公司的印章。2017年7月25日交付金色桶盖1000只、白色桶盖1000只、深蓝色桶盖1000只。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为百代公司人员李习、沈慧。综上，老版百代仿石漆桶为4411套、新版百代仿石漆桶4033套、金色桶盖1000只、白色桶盖1000只、深蓝色桶盖1000只送至百代公司。现中盈公司认为百代公司结欠货款未付，经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关于案涉产品的价格，法院于2018年6月11日听证时，中盈公司主张，老版与新版百代仿石漆桶的定作单价均按12元/套，金色、白色、深蓝色桶盖的单价均按2元/只计算，双方共计发生往来107328元。关于中盈公司和百代公司的接洽过程，中盈公司陈述：2017年5月份左右，禾鹏公司已经歇业了，没有能力继续生产，禾鹏公司就将制桶的设备和半成品运到宜兴市万石镇，将部分半成品铁皮卖给了中盈公司。后由彭进忠带着中盈公司法定代表人杭培中去百代公司协调，彭进忠称今后的业务由中盈公司来做，因需重新设计版面，由中盈公司的杭培中与百代公司设计部人员联系，中盈公司按照新版做桶。禾鹏公司陈述：彭进忠是禾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亲，在禾鹏公司做业务员，禾鹏公司歇业以后，禾鹏公司将部分半成品卖给中盈公司，其父亲彭进忠带着中盈公司的人去百代公司协商，仅负责介绍双方认识，以后有业务由他们联系。百代公司陈述：彭进忠没有生产能力，不具备生产条件，彭进忠和中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去过百代公司，杭培中与百代公司人员接洽颜色、样式等事宜。一审法院另查明，禾鹏公司与百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禾鹏公司要求百代公司支付货款115294元及利息，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进行了审理，经审理查明，禾鹏公司与百代公司有业务往来，百代公司向禾鹏公司采购涂料桶，禾鹏公司分别于2017年2月7日、4月1日、4月20日、4月22日四次向百代公司供应货物，并开具了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又查明，百代公司与禾鹏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之前，案外人彭进忠（已去世）作为经办人代表常州市奋达制桶有限公司金坛分公司发生业务往来，2017年1月13日，奋达制桶金坛分公司向百代公司发函，载明奋达制桶金坛分公司改名常州市禾鹏桶业有限公司，与百代公司的业务往来转接给禾鹏公司，2017年1月26日，百代公司以承兑汇票形式给彭进忠15万元，奋达公司出具收据，2017年8月14日，禾鹏公司向百代公司出具5万元收据一份，收据载明经办人彭进忠，2017年7月至8月，百代公司财务人员王芹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汇款给彭进忠48万元。2017年7月25日，彭进忠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彭进忠承诺暂借江苏百代节能建材有限公司贰拾伍万元整，两个月后我发给百代公司涂料桶的货款中扣除，特立此具”。该院认为，关于禾鹏公司的货款金额，2017年2月7日和4月1日的两张送货单，与发票金额83214元相对应，4月20日送货单，与发票金额42120元相对应，4月22日未开具发票3330套，按照12元/套计算计39960元，禾鹏公司供应货物共计165294元。百代公司向彭进忠给付款项的行为，可以抵扣百代公司与禾鹏公司的货款往来，且百代公司陆续给付的款项大于禾鹏公司供应货款金额，故对禾鹏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1202民初4655号民事判决，驳回禾鹏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定作合同是指承揽人根据定作人的要求，用自己的材料和技术为定作人制作成品，定作人接受成品并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是定作合同纠纷。中盈公司和百代公司均认可一致的事实是：百代公司收到了2017年6月30日交付新版仿石漆桶3016套，涂料桶1129套，2017年7月6日交付老版仿石漆桶3282套，新版仿石漆桶1017套。2017年7月25日交付金色、白色、深蓝色桶盖共计3000个。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是：禾鹏公司分别于2017年2月7日、4月1日、4月20日、4月22日四次向百代公司供应货物共计165294元。2017年1月26日，百代公司支付15万元给奋达公司，2017年8月，支付5万元给禾鹏公司，经手人均为彭进忠。2017年7月至8月，百代公司财务人员王芹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汇款给彭进忠48万元。2017年7月25日，彭进忠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向百代公司借款25万元，从两个月后发给百代公司涂料桶的货款中扣除。本案的争议焦点，即定作合同相对方即承揽人是否为中盈公司。对此，百代公司认为其与禾鹏公司发生往来，相关款项已与禾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亲彭进忠结清，故不应当给付中盈公司款项。法院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和当庭陈述，综合分析如下：（一）百代公司提交的证据包括百代公司与禾鹏公司前身奋达公司的买卖合同，彭进忠经手的收据、银行承兑汇票、承诺书、银行交易明细等，以上证据主要是证明百代公司与奋达公司的往来情况，奋达公司与禾鹏公司是继承关系，彭进忠收取了钱款。法院认为，首先，百代公司人员向彭进忠个人账户转账，由彭进忠个人出具承诺书，彭进忠也从未作出表示，收取的款项包括应该给付给中盈公司的定作款，以上收款行为不构成对中盈公司货款的表见代理，不能抵扣对中盈公司的货款。其次，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1202民初465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是百代公司和禾鹏公司的往来，本案并非要以上述判决作为依据。再次，彭进忠于2017年7月25日出具承诺书，承诺相关款项从两个月后发货给百代公司的货款中扣除，而送货单位为“中盈公司”的送货单的交付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至2017年7月25日，彭进忠所作的承诺也不应及于之前的送货行为。（二）关于中盈公司和百代公司的接洽过程。中盈公司陈述，2017年5月份，禾鹏公司歇业后，彭进忠带着中盈公司法定代表人杭培中去百代公司协调，彭进忠称今后的业务由中盈公司来做，因需重新设计版面，由中盈公司与百代公司设计部人员联系并确定新版面。禾鹏公司陈述，禾鹏公司歇业以后，由法定代表人的父亲彭进忠带着中盈公司的人去百代公司协商，其仅负责介绍双方认识，并不是将业务委托给中盈公司。百代公司陈述，彭进忠没有生产能力，不具备生产条件，彭进忠和中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去过百代公司，与百代公司人员接洽颜色、样式等事宜。以上三方陈述的接洽过程，三方均认可确实由彭进忠带着中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杭培中去百代公司，并和百代公司的人员对接新版的颜色样式等，百代公司认为中盈公司系接受禾鹏公司的委托进行生产，但从中盈公司和百代公司的接洽过程看，是由中盈公司与百代公司人员讨论并确定新版面，没有证据表明中盈公司是接受了禾鹏公司的委托而生产。（三）禾鹏公司和百代公司发生往来时，送货单上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注明的是“常州市禾鹏桶业有限公司”，中盈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5张送货单中，送货单位及经手人为“常州中盈包装杭”“中盈包装杭”“杭”，其中，2017年7月6日送货单位处盖有中盈公司的印章。禾鹏公司的送货单为2017年2月至2017年4月，中盈公司的送货单为2017年6月至2017年7月，两者之间并不存在重叠，与中盈公司、禾鹏公司所称“禾鹏公司于2017年5月歇业”能相互印证，百代公司作为定作人，已知禾鹏公司已不具备生产条件，应有注意义务，送货单的抬头已由禾鹏公司变更为中盈公司，结合彭进忠介绍双方认识，接洽新版面设计，应该注意到供货主体发生变更。综上，本案定作合同的承揽人为中盈公司，关于百代公司辩称系与禾鹏公司发生往来的意见，因证据不足，故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盈公司主张的价款，新版和老版的石漆桶按照12元/套计算，参考同时期禾鹏公司的送货价格，该价格为市场价格，按照老版百代仿石漆桶为4411套、新版百代仿石漆桶4033套计算，新版和老版的石漆桶价格为101328元。桶盖的价格结合中盈公司和禾鹏公司的陈述，按照2元/只计算，3000只共计6000元，石漆桶和桶盖共计107328元。百代公司在第一次开庭时，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本案可缺席审理。禾鹏公司在第二次开庭时，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百代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州市中盈制桶包装有限公司定作款107328元。二、驳回常州市中盈制桶包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7元，保全费1095元，合计3592元，由常州市中盈制桶包装有限公司负担88元，由江苏百代节能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504元。二审中，百代公司提供证据如下：1、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4655号民事判决，证明禾鹏公司与百代公司共发生往来53万元，百代公司已支付涉案货款，中盈公司应向禾鹏公司索要货款。2、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1093号庭审笔录，证明彭进忠和杭培中是一起到百代公司的，以及中盈公司的包装桶是从禾鹏公司拿的半成品进行加工的，包装桶的费用与禾鹏公司并没有进行结算。3、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4民终4206号笔录，证明彭进忠是到百代公司法定代表人沈阳办公室谈业务的，中盈公司法定代表人杭培中只是去了刁倩倩的办公室。4、2017年1月13日禾鹏公司的公函，证明禾鹏公司改变名称，并继续与百代公司合作。5、2017年7月25日彭进忠出具的承诺书，证明百代公司与禾鹏公司有合作业务往来。中盈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彭进忠是彭月鹏的父亲，其与百代公司业务往来的货款，与中盈公司没有关联性。证据2，第一次庭审时铁皮款是没有付的，2018年10月禾鹏公司的彭月鹏因腿受伤要住院治疗，在2018年9月28日彭月鹏向杭培中要铁皮款，中盈公司于当天支付了10798元。证据3，禾鹏公司歇业后，带杭培中到沈阳办公室，介绍杭培中与百代公司进行联系。证据4、5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百代公司于2017年6月30收到新版仿石漆桶3016套、涂料桶1129套；2017年7月6日收到老版仿石漆桶3282套、新版仿石漆桶1017套；2017年7月25日收到金色、白色、深蓝色桶盖共计3000个并无异议。百代公司上诉主张其是向禾鹏公司购买涉案包装桶，并已向彭进忠支付了货款，对此，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从中盈公司提交的5张送货单中来看，送货单上载明送货单位及经手人为“常州中盈包装杭”“中盈包装杭”“杭”，且与彭进忠带中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杭培中去百代公司对接新版的颜色样式等事实相印证,可以认定送货单位为中盈公司。百代公司主张中盈公司是接受了禾鹏公司的委托且案涉货款已支付给禾鹏公司，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故该主张缺少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另百代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禾鹏公司间的往来情况，并不能证明禾鹏公司收取的款项包括案涉定作款，因此百代公司应当承担未能充分举证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就其判决的依据和理由作了充分详尽的阐述，本院予以认同，故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百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7元，由上诉人江苏百代节能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秋云审判员  是飞烨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