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粤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文心二路85号万商大厦4楼。法定代表人：刘汝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艳秋，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静，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启勇，男，198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荣华，男，197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智辉，男，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深圳粤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粤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启勇、李荣华、叶智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初2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粤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决粤源公司无需支付所谓的“工程款”以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李启勇、李荣华、叶智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于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存在与否以及粤源公司欠款的事实认定错误；粤源公司从不认识李启勇，双方无真实任何工程承包关系，也没有形成任何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仅凭周仕忠在考勤表上的签名，就认定施工合同关系的存在以及欠款事实的认定，达不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首先，李启勇既没有加盖粤源公司印章或者项目部印章书面文件、也没有李启勇施工痕迹、更没有工程支付款流水等加以印证，李启勇起诉的事实理由不可信。其次，通过核实考勤表上周仕忠并不是粤源公司的员工，而是实际施工人叶智辉为硅谷项目聘用的，和粤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周仕忠的签字并不能代表粤源公司的行为。且周仕忠早已离开硅谷项目，其签名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二、李启勇的劳务工资应由实际雇佣其的人承担，即便粤源公司承担了，也有向实际义务人的追偿权。原审法院判决错误；本案中文化路82号院硅谷广场项目是由河南省煤炭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发包给粤源公司的，后叶智辉与粤源公司签订了涉案项目管理协议，管理协议第二条约定涉案项目实行经济责任承包管理，叶智辉任涉案项目的管理承包责任人。第五条约定涉案项目所需要垫资的资金由责任人自行解决，由此引起的债务纠纷均由责任人负责承担。第十一条约定从该工程开工至工程竣工……或由此产生的债务由责任人承担，在此期间公司不支付责任人工资、津贴和其他福利等。协议第三条第（1）条约定粤源公司仅按涉案项目的2%收取的管理费。该《管理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达应认定为有效。李荣华当庭认可其是受叶智辉的雇佣，为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在施工过程中项目经理李荣华使用伪造粤源公司的财务印章（故意将“圳”字刻成“证”），和叶智辉多次向发包人河南省煤炭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处收取工程款（针对李荣华涉嫌伪造粤源公司的企业印章和财务专用章，与案外人通谋损害粤源公司利益。粤源公司已经在深圳南山公安分局报警，且公安分局已经刑事立案，目前案件正在调查中）。且至今未向粤源公司缴纳一分钱的管理费。如果本案成立，叶智辉和李荣华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粤源公司有向叶智辉和李荣华追偿的权利。原审法院判决错误。三、李启勇向粤源公司主张向其支付劳务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其应该向实际雇佣人主张；整个涉案工程已经分包给了叶智辉，叶智辉是实际施工人。李荣华在原庭审中也说明了，李启勇是叶智辉要赶工期让李荣华临时聘用的，且李启勇班组的施工范围和日薪是通过叶智辉认同的，所施工的范围是追加的施工区域，并不是分包合同中所约定的施工区域，进一步证明李启勇是实际施工人叶智辉所聘用的。既然李启勇是叶智辉聘用的，则李启勇的权利应该向聘用他们的人主张，而不是粤源公司。四、李启勇没有证据证明其能够代理其他人诉讼，原审法院属于超标的判决。暂且不论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真实与否，李启勇在原庭审中提交的考勤表上登记的并不是李启勇一个人工资，而是胡长跟、胡帮庆等11人的工资共计213230元，而李启勇的工资仅为17000元，且其代理人当庭陈述的也是李启勇个人的工资计算方法。现在李启勇在本案的诉讼金额为213230元，李启勇在没有提供相应的债权转让的情况下，无权代表其他人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以李启勇是班组的组长为由，认定李启勇作为原告来起诉本案是错误的。首先，李启勇不但没有提供书面协议，或者书面结算单证明结算是针对各个班组的组长的；而且也没有提供李启勇是零工和木工组的组长；其次，如果其他工人基于相同的事实又提起诉讼，粤源公司将面临重复担责之境地，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五、在李启勇未改变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无权擅自变更其诉求予以裁判。本案李启勇在原审中起诉的是工程款纠纷，但是原审法院判决确是粤源公司支付李启勇劳务款，工程款纠纷和劳务纠纷不是同一诉。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原则在审理中，法院只能按照当事人提出的诉讼事实和主张进行审理，在李启勇未变更诉求的情况下，法院无权擅自替李启勇变更诉求。且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其主张劳务纠纷，只能向实际雇佣其的人主张，而非粤源公司。即便是向发包方主张，粤源公司也是在未付工程款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在支付后，可以向李荣华、叶智辉进行追偿。可是结合本案，粤源公司在该工程中并未收取一份钱，叶智辉还欠粤源公司管理费，故粤源公司无任何义务替李荣华、叶智辉向其支付劳务工资。六、李启勇可能存在虚假诉讼，请求法庭查明。从粤源公司所涉案项目系列案件的证据来看，李启勇在未提供工程分包合同或者劳务发包合同来证明合同关系，不能仅凭李荣华提供的证言就起诉粤源公司，债权关系不可信。且，李荣华作为项目经理，已经和叶智辉不同程度从业主方拿走了全部工程款，其应该承担支付劳务工资的责任。而奇怪的是，其不但不支付工资，反而不停的以证人身份协助李启勇及其它诉讼人以同样的方法从粤源公司索要钱款。且李启勇代理人又是风险代理，故粤源公司有理由怀疑其涉嫌虚假诉讼，请法院明察，并送交公安机关。李启勇辩称，一审判决查清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粤源公司上诉，维持原判。一、李启勇与粤源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不是像粤源公司声称那样，只是一张周仕忠签名的考勤表，实际上是该考勤表上加盖有粤源公司公章，还有一份加盖粤源公司公章的欠劳务费证明，和加盖粤源公司公章的涉案项目竣工资料。（二）粤源公司否认周仕忠是其员工，还是很让人震惊的。周仕忠是粤源公司的涉案项目部工作人员，这既是粤源公司在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24581号案件中自认的事实，也是该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粤源公司与河南省煤炭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签订了涉案项目硅谷广场《装饰合同》中明确约定，周仕忠是其技术负责人。粤源公司在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19276号和（2020）豫0105民初14306号案件中都举证了该装饰合同。该合同第四页8.1约定，粤源公司派驻本项目的项目经理：李荣华，技术负责为周仕忠。二、粤源公司现在声称叶智辉是项目实际施工人，叶智辉雇佣李启勇这与其以往自认的事实更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矛盾。在已经生效的数份判决中，包括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19276号判决书和（2020）豫0105民初14306号判决书，都认定装饰项目的总包是粤源公司也都是判决粤源公司对工人承担责任。粤源公司声称的追偿权，基于其与其他人的合同关系，不应在本案的合同关系中处理，一审不予涉及，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没有超标的判决，班组人员管理、工程款结算、费用支付以及工程量责任承担后期维修责任都是由各个班组组长负责。这既是工程施工中普遍存在的惯例，也是涉案项目多份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1、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豫01民终3373号判决书判决：粤源公司向班组长李自勤支付所有电铝施工班组拖欠费用。2、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13325号判决书判决：粤源公司向班组组长李伟振支付所有吊顶隔墙施工班组拖欠费用。3、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19276号判决书判决：粤源公司向电工组组长张晓庆支付所有电工组拖欠费用。农民工施工班组做一个自发组织，一般由比较熟悉的人员组成。涉案项目已经生效判决，涉及的各个班组没有发生班组成员另诉情况，粤源公司只针对班组组长结算，客观上排除了班组成员另诉的可能。如果班组组长不承担起讨要费用的责任，所有班组成员都会在法律层面无能为力。组长提起诉讼是一种权利，也是一份责任。四、一审法院没有变更李启勇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的是粤源公司向李启勇支付的是工程款，没有判决支付劳务款。五、至于其所称涉及虚假诉讼不属实。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粤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李荣华辩称：不认可粤源公司上诉的事实及理由。不认可粤源公司让李荣华承担责任部分。因为李荣华只是在粤源公司河南省文化路硅谷项目拿工资的，李荣华也没有占股份。叶智辉未答辩。李启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粤源公司支付李启勇拖欠的装饰施工款213230元；二、粤源公司支付利息（以213230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21323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时计算利息42432元）；三、诉讼费由粤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深圳粤源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8日进行名称变更，由深圳粤源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深圳粤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李启勇提供一份《硅谷广场群楼（一.三.四）层公共区装饰装修考勤表》，主要载明：“姓名：胡长根、胡帮庆、王思、王霞、徐江峰、陈有明、刘军凯、王小明、何磊帅、李启勇、周仕忠。总金额280280元，总预支67050元，总余额213230元。”该考勤表下方有周仕忠签字。2016年10月15日，粤源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载明：“我公司2015年9月16日至2016年5月26日在郑州市文化路××号硅谷广场群楼装饰项目施工（欠木工李启勇班组全体员工工资213230元，大写贰拾壹万叁仟贰佰叁拾元整）以考勤表为准（日工资为准）。”另查明：在原告李梦科、刘金红诉被告粤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20）豫0105民初24581号）〕中，粤源公司认可周仕忠系硅谷广场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又查明：李启勇在诉讼中称，李启勇带领其班组的工人在粤源公司处做木工、吊顶的活，因为项目的结算都只针对各个班组的组长，李启勇是零工和木工组的组长。所以李启勇来起诉本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启勇所提交的《硅谷广场群楼（一.三.四）层公共区装饰装修考勤表》、《证明》，李启勇已为粤源公司硅谷广场项目部提供劳务，粤源公司应向李启勇支付工程款。粤源公司虽然对李启勇提交的《硅谷广场群楼（一.三.四）层公共区装饰装修考勤表》、《证明》不认可，但其并未提供反驳证据，故该院不予采信。双方已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粤源公司应向李启勇支付剩余未付工程劳务款，现李启勇主张粤源公司支付213230元及自2016年10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继续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粤源公司的辩称，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深圳粤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启勇支付工程款213230元及利息（利息以213230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67元，由被告深圳粤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启勇提交了《硅谷广场群楼（一.三.四）层公共区装饰装修考勤表》、《证明》，以上证据中均加盖有粤源公司的公章。粤源公司对于该二份证据中粤源公司的公章的真实性虽不认可，但粤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否定其真实性。同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叶智辉实际对案涉木工工程进行了施工，即现有证据不能否定李启勇木工班组进行了相应的施工。因此，一审判决依据该二份证据认定本案相关事实并无不当。《硅谷广场群楼（一.三.四）层公共区装饰装修考勤表》及《证明》内容显示，李启勇系案涉工程木工班组人员，粤源公司确认“欠付木工李启勇班组全体员工工资213230元”，即该二份证据确认了李启勇进行案涉工程施工及具有向粤源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同时，李启勇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为要求粤源公司支付李启勇施工款。据上，一审判决粤源公司向李启勇支付案涉款项并未超出李启勇的诉讼请求范围。对于粤源公司述称的叶智辉和李荣华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粤源公司有向叶智辉和李荣华追偿的权利，粤源公司可以依法另行解决。综上，深圳粤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34元，由深圳粤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金审判员 张晶晶审判员 黄智勇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