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跃武，男，196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凤凤，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曰志，男，1965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忠云，济南历城柳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跃琴，女，197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宾，济南历城柳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跃武因与被上诉人杨曰志、杨跃琴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跃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杨跃武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对于当事人的父亲去世时由谁赡养以及是否通知杨跃武没有调查清楚。杨跃琴在赡养期间是否通知了杨跃武也没有调查清楚。在杨跃琴赡养期间，因各方之间发生过矛盾，父亲去世之前故意不通知杨跃武，让杨跃武失去祭奠父亲的权利。杨曰志、杨跃琴陈述因客观情况没法通知，一审没有调查清楚。第二、一审认定赔偿精神损失及赔礼道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首先，民法典的第8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根据我国传统的伦理观念和长期形成的风俗习惯，祭奠既是生者对死者的悼念，也是对生者精神上的一种安慰。杨跃武作为死者的儿子，与杨曰志、杨跃琴对其父亲应享有平等的祭祀权，杨曰志、杨跃琴在行使自己权利和自由的时候，不得损害杨跃武的合法权益。杨曰志、杨跃琴未履行告知义务，致使杨跃武无法祭奠，侵犯了杨跃武的合法祭祀权，有悖社会善良风俗，主观上具有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祭奠符合我国的善良风俗，属于合法的民事利益，应受法律保护。其次，民法典关于人格权中有明确的规定，父亲去世前杨曰志、杨跃琴因与杨跃武有不愉快的事情，在父亲去世后故意不去通知杨跃武，使杨跃武失去了祭奠自己亲生父亲的权利，严重侵犯了杨跃武的人格权。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九条规定，本编调整因人格权的享有和保护产生的民事关系。第九百九十条人格权是民事主体享有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名称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等权利。除前款规定的人格权外，自然人享有基于人身自由、人格尊严产生的其他人格权益。第九百九十一条规定，民事主体的人格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害。民法典中对于人格权的具体内容只是列举了具体几项人格权，法律不可能穷尽所有的民事权利。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人格权而基于人格而产生的权利，法律一样对其进行保护。祭奠权属于人格权中的“其他人格利益”。祭奠权存在所保护的人格利益，祭奠权的客体是一种精神利益，一方面体现在祭奠权能化解亲属过世带来的痛苦，表达对死者的思念，另一方面体现在社会对该子女孝与不孝的道德评价，同时还体现在权利人对逝者悼念的行为自由，符合一般人格权的内涵，属于一般人格权，理应受法律的保护。再次，民法典在第七编明确规定了侵权责任，杨曰志、杨跃琴侵犯了杨跃武的合法权益，理应承担民事责任。第三，一审认为杨跃武没有提交证据无法证实证明涉案房屋归其所有错误。父亲生前一直在杨跃武家居住，杨跃武提供房屋的土地使用证、分家证明足以认定，目前农村住房只存在土地使用证，并没有房产证。在历城法院判决中，明确判决各方轮流赡养父亲，杨曰志、杨跃琴承诺在其赡养期间将父亲接回其自己家中赡养。杨曰志、杨跃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关于当事人的父亲去世时由谁赡养的问题与本案无关。由于双方闹矛盾，村委会对此知情，在杨曰志所在的村，通知近亲属参加葬礼一般都由本村红白理事会办理。退一步讲，假设红白理事会因种种原因未履行通知的义务，这其中也存在杨跃武没有及时探望父亲造成的，不能把责任推到杨曰志、杨跃琴一方。二、对于祭奠权和通知的义务，由于目前我国法律并没有强制性规定，所以，一审法院未支持杨跃武的精神损失并没有违背法律的规定。三、关于杨跃武主张的房屋，土地使用证仅证明杨跃武对土地具有使用权，但并不代表房屋也是其所建。一审时，杨曰志、杨跃琴已提供证据证明房屋为本村村民帮着建设。既然杨跃武称房屋是自己的，那就请其提供证据。杨跃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曰志、杨跃琴赔偿入户门槛500元；2.杨曰志、杨跃琴赔偿精神损失费20000元；3.杨曰志、杨跃琴赔偿房租费8400元；4.杨曰志、杨跃琴赔礼道歉；5.本案诉讼费应由杨曰志、杨跃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杨丰良有二子一女，即长子杨跃武、次子杨曰志、女儿杨跃琴。杨丰良于2018年6月5日以要求子女三人履行赡养义务为由提起民事诉讼，历城区人民法院于同年7月26日判令三人轮流照顾杨丰良，每人每次负责一个月。杨丰良生前，杨跃武分别与杨曰志、杨跃琴发生过矛盾，彼此关系紧张。杨丰良于2020年1月26日去世，其丧葬等事宜由生前所在的锦绣川云河村红白理事会主持操办，杨跃武未接到杨曰志、杨跃琴的通知，事后才得知杨丰良已被发丧。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跃武诉请杨曰志、杨跃琴赔偿其入户门槛和支付房租，根据法律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入户门槛系被杨曰志、杨跃琴所损坏，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杨曰志、杨跃琴欠其房租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该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精神损失费和赔礼道歉的诉求。虽然杨跃武与杨曰志、杨跃琴在杨丰良生前因种种事由导致关系紧张，但是杨曰志、杨跃琴在杨丰良去世后理应从善良风俗的角度出发告知杨跃武。即使丧葬事宜由村红白理事会主持，但二人应当对生为人子渴望见到老人最后一面深有体会，不应对此不闻不问。同时，杨跃武在杨丰良生前未能时常问候联系较少，也是导致其不知杨丰良死讯的原因之一，不能将所有责任归咎于他人。杨丰良去世后，杨曰志、杨跃琴应当从善良风俗的角度出发告知杨跃武，但该义务并非法定义务，杨跃武请求赔偿其精神损失费的诉求，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跃武所诉村里人对杨跃武的议论系杨曰志、杨跃琴造成的，但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跃武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入户门槛系杨曰志、杨跃琴损坏，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杨曰志、杨跃琴拖欠房租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该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跃武要求杨曰志、杨跃琴赔偿精神损失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跃武要求杨曰志、杨跃琴赔礼道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诉讼费用缴纳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诉讼费用应由败诉方负担，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亦不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跃武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元，由杨跃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跃武提交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锦绣川云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证明，拟证明杨跃武父亲自2018年判决至去世期间，一直在杨跃武所有的房屋内居住。杨曰志、杨跃琴质证称，上述证据杨跃武在一审时可以提交，二审中开庭时当庭提交，不予质证。对此，本院认定：上述证据与本案诉争缺乏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杨跃武主张的租金问题，因涉案房屋系其父亲生前居住，杨曰志、杨跃琴并未在此居住，无论涉案房屋是否属杨跃武所有，在既无法律规定亦无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其向杨曰志、杨跃琴主张租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入户门槛的损失问题，杨跃武二审庭审调查时陈述，门槛是入户的栅栏门，老人发丧时，因没有柴火将栅栏门烧了。因丧事由村红白理事会主持，杨跃武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入户门槛系被杨曰志、杨跃琴损坏，且其主张的500元赔偿费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杨跃武的名誉是否受到损害的问题，杨丰良去世后，即使丧葬事宜由村红白理事会主持，杨曰志、杨跃琴理应从善良风俗的角度告知杨跃武，但因双方关系紧张，杨曰志、杨跃琴未告知确有不妥。但杨跃武作为长子，无论其父亲由谁照顾，其均应经常问询。杨跃武庭审中认可知道其父亲患有心脏病、高血压等疾病，2019年12月27日，杨曰志因父亲生病由他人给杨跃武打电话回去商量修坟事宜。且杨丰良是2020年1月26日农历正月初二去世的，在春节以及之前的近一个月，杨跃武均未对其父亲探望问候，未参加其父亲的葬礼，亦有其本身的原因。杨跃武以其人格权受到侵害、社会评价降低为由请求赔偿其精神损失费及赔礼道歉的诉求，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跃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杨跃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郭维敬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