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5民终6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本溪市溪湖区石桥子街道办事处红旗村三组，地址本溪市溪湖区石桥子镇红旗村三组。 负责人：赫永成，系该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生，本溪市溪湖区方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赫永起。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艳菊。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本溪市溪湖区石桥子街道办事处红旗村民委员会，地址本溪高新石桥子街道办事处红旗村。 法定代表人：裴春玲，该村主任。 原审被告：赫春香。 上诉人本溪市溪湖区石桥子镇红旗村三组（以下简称红旗村三组）因与被上诉人赫永起、本溪市溪湖区石桥子街道办事处红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红旗村委会）、原审被告赫春香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20）辽0503民初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赫永起与本溪经济开发区石桥子镇人民政府红旗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果树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溪湖区人民法院(2020)辽0503民初45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撤销，改判被上诉人赫永起与本溪经济开发区石桥子镇人民政府红旗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果树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详情如下：一、依据《民法典》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项：“分别属村內两个以上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依法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上诉人是，证明符合两个以上农民集体所有的规定。涉案果树所有权人是上诉人。二、依据《民法典》第二百四十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的规定，只有上诉人对涉案果树有处分权。被上诉第三人不是涉案果树所有权人，对涉案果树沒有处分权，被上诉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果树承包合同》因被上诉第三人不是涉案果树所有权人，对涉案果树没有处分权，被上诉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果树承包合同》因被上诉第三人主体身份不适格，是无效合同证据确凿的，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五条：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沒有法律约束力。三、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一条：“为了稳定和完善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赋予农民长期而有保障的土地使用权，维护农村土地承包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促进农业、农村经济发展和农村社会稳定，根据宪法，制定本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的规定。此案《果树承包合同》不包括土地。此案不受《农村土地承包法》规范。溪湖区人民法院(2020)辽0503民初453号民事判决在本院认为中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规定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此《果树承包合同》发包的是地上附着物的果树不动产，依法受《民法典》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项及第二百四十条规范，处分权是此果树不动产的所有权人即上诉人，而不是被上诉第三人。此判决确认不是此果树不动产的所有权人的被上诉第三人对此果树有处分权，是适用法律错误，其一，是违反《民法典》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项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的违法确认处分权。其二，是司法侵犯上诉人的物权。此判决应予撤销。其三，此判决罗列了多种不是所有权人的被上诉第三人违法行使处分权对外发包的事例，将多次违法确认为合法，没有法律依据。违法行为采取任何形式，是否履行都无法改变其违法事实，均是无效的。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五条：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沒有法律约束力。此判决将违法无效的《果树承包合同》确认为合法有效，此判决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三、上诉人全部现有承包合同均是在2006年林改后重新签订的，依据政府的林改规定，林改以前签订的承包合同均作废，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2006年林改中拒绝与上诉人重签承包合同，应视为放弃《果树承包合同》。被上诉人赫永起在2006年林改后未重新签订承包合同，此判决将依据政府林改政策规定作废的承包合同，又未经林改重新签订的承包合同，且发包方主体不适格的承包合同，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为无效合同的《果树承包合同》，确认为有效合同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四、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为：1、判决原告(被上诉人)果树承包合同有效。是确认合同效力案件。但此判决本院认为中在2015年之后原、被告、三组、村委会因《果树承包合同》产生争议的实质系合同履行问题，并不是效力问题。是审非所诉。但此判决却又自相矛盾的又依确认合同效力案件判决：原告赫永起与第三人本溪经济开发区石桥子镇人民政府红旗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果树承包合同》有效，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撤销，改判被上诉人赫永起与本溪经济开发区石桥子镇人民政府红旗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果树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赫永起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我的合同是2000年红旗村招标大会全体村民招标而来的，当时写的合同是一式三份，有镇政府下达的文件，我签订的合同并不是红旗村给我这一份，赫永成也有这份合同，2006年林改政策，没有按照林改方案与我签订合同，所以没有签订新合同，我要求写上四至、棵树、亩数、按照国家政策和附着物，上诉人不答应，说我自动放弃不属实，我没有放弃，也没有放弃承包山，没有不履行承包合同，我拿2000年老合同，上诉人也收了，我有我交果树承包的费用，上我家收钱的人是赫永成和刘长斌，后来他们上法庭说我是偷上山摘果卖钱给的他们，他们收取我家6年承包费1512元每年，赫永成432元每年，有赫永成等人签字的证据，该证据就我有，三组其他人都不知道。2017年的时候，我上村里交承包费，他们不收了，他们说开小组会议，说我合同废掉了。2005年林改时，说国家有规定，合同废掉，我承认我拿着2000年老合同交的承包费，是受国家法律保护，赫永成说我们说不好使就不好使了，你爱哪告哪告，所以我起诉至法院。上诉人与赫春香签订的四六分成合同，在我承包期间内，也没有争取我原承包者的同意，赫春香不是本溪市人，也不是的人，没有地，没有房子，没有户口，她的户口在。赫春香与三组签订合同之后，就不让我进入果园，我栽树都给我拔了，所以我要求赫春香一年给我拿1000元损失费，共三年。如果上诉人不与赫春香签订合同，我也不会不能进果园，所以这是上诉人的责任。 红旗村委员会辩称，2005年林改之后，已经通过诉讼解决了以前12起的纠纷，目前红旗村委会，没有耕地和林地，都是在各个小组。 赫春香述称，赫永起答应我在果园里盖三个猪圈，一个房子、一个仓房，有证人能够证明，我在果园栽树。赫永起向我要一年5000元，我没有给，但我给他干活了，他们的所有活，都是我干的，我栽树、造林，赫永起也没有阻止我，后来果树已经成了，要拆迁，赫永起夫妻让我搬离。我没有让赫永起夫妻不进果园，我也没有拔过赫永起的树，被上诉人栽的树都已经死了。如果让我搬离，房子和果树应当给我31万元。 赫永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果树承包合同》有效；2、责令二被告停止侵害，搬离原告承包的果园，赔偿损失3000元；3、要求被告承担一审、二审的律师费，共计4500元；4、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赫永起与红旗村委会于2000年5月23日签订一份《果树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红旗村（发包方）集体果树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通过竞标方式发包给本村村民赫永起（承包方）。一、地点为王井合房后，四至最外围老树枝以内的各种果树90棵，其中梨树90棵；二、承包期限自2000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止；三、承包方在承包期内每年按每棵果树3元缴纳承包金，2000年的承包金在签订合同时交清。以后每年承包金于当年年底前交清，否则终止合同；四、承包方在承包期间内必须认真管理，在承包范围内可以发展幼树。在此期间所发展的新树不收承包费，但到期时必须无条件交归发包方（村集体）；五、承包方在承包期内不准随意砍伐果树，如果树老化需要更新，必须写出书面申请，经发包方批准后方可砍伐，经发包批准后方可砍伐，否则按乱砍盗伐果树处理，每株罚款500元。六、承包期最后两年内（即二〇二八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三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内）承包方不准高枝换头、老树更新；七、承包者与自留山承包者之间连带关系，双方自行协商；八、承包方在承包期间不得违反以上条款，否则终止合同，后果自负；九、承包合同到期后，发包方收回所有果树，经村民代表或村民大会研究另行发包；十、承包期内，承包者可以转让或继承，但必须经过发包方同意，并办理相关手续；十一、承包期内，如国家政策变动或征占用地，按政策执行，若物价调整，经村民代表大会研究同意后，调整承包金。签订合同后赫永起即对果树进行经营、管理。赫永起承包期间，2008年8月16日赫永起让赫春香看守果园，赫春香在赫永起承包果树的土地上种植果树、养猪和犬。赫春香的该行为系赫永起所允许。2017年5月14日，召开户代表大会，会议内容：“关于本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赫永起向户代表提出要完善业经多年放弃承包合同，林业改革时林业改革组长找他要给他办照他本人不办照，在本次大会上很多户代表提出都要包的人提出谁也别包了，归小组长期看护管理大家所有，征占所得利益归三组集体所有。你交了几年的承包费，你也卸了几年的果，你的合同不完善，小组以后不收你钱了。本果树权是的，村没有权把我小组集体财产越权发包给任何人。本小组户代表不同意赫永起放弃承包合同后多年又要续合同的请求。”。2017年8月7日，召开村民小组代表会议，会议内容：“赫春香同志在集体土地上栽种了一些果树，一旦国家征占土地（指赫春香栽果树的地方）赫春香自愿将自己栽种的果树按征占时的价格每棵树赫春香得6，三组得4的比例进行分配，国家征占之前果树看护由赫春香自己负责，小组不承担一切费用。赫春香今后不准再在三组土地上栽种果树和其他树木出现后果由赫春香负责。”另查明，赫永起缴纳了2000年至2006年、2010年至2015年的果树承包费。2019年7月31日，本溪市溪湖区石桥子街道办事处红旗村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兹证明村民赫永起曾经到村委会缴纳果树承包费，没收原因按比往程序小组收取费用交由村里、再由村里交到镇经管办公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农村土地，由使用该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发包。”因此，在农业承包合同中，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作为发包主体均有可能存在，具体要看当时的村、组管理情况。经本院向红旗村委会及三组了解，在原告承包果树期间（之前或者之后的一段时间内），整个红旗村无论是村集体所有还是组集体所有的土地、果树、鱼塘等资产的对外承包均是由红旗村委会作为发包方与承包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村内各组从来没有作为发包主体签订合同，这在当时属普遍现象，也符合当时红旗村的管理规则。对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红旗村内各组也从未以无权处分为由对村委会对外发包提出过异议。因此红旗村委会在当时有权代表村内各组对外发包。具体到本案，红旗村委员会于2000年作为发包方将三组所有的果树的承包权发包给赫永起（经济组织成员）主体适格并无不当，与当时村里的其他对外发包程序并无特别之处，因此该果树承包合同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赫永起签订该合同后即开始正常履行承包合同，对承包果树进行了经营、管理，从2000年开始缴纳承包费至2015年，履行合同义务至今，三组也从未对此提出过异议。因此，赫永起与红旗村委员会签订的《果树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在2015年之后赫永起、赫春香、三组、村委会因《果树承包合同》产生争议的实质系合同的履行问题，并不是效力问题。关于赫永起要求停止侵害，搬离其承包的果园，赔偿损失3000元的诉讼请求，赫永起自认赫春香在赫永起承包果树的土地上种植果树、养猪和犬的行为系赫永起所允许，而赫春香种植果树、建猪舍等亦有经济投入，现赫永起要求赫春香搬离，赫春香亦产生相应的经济损失，故赫永起的该诉请应另行提起诉讼。赫永起关于赫永起要求承担一审、二审的律师费，共计4500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原告赫永起与第三人本溪经济开发区石桥子镇人民政府红旗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果树承包合同》有效；二、驳回原告赫永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赫永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赫永起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红旗村集体林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用以证明其不是自动放弃承包，是因为上诉人没有按照该方案和其签订合同，如果按照该方案签合同，赫永起会同意。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当时是按照林改方案签订的合同，但是被上诉人没有签订，所以就视为放弃了，因为没有重新与三组签订合同，所以原来的合同就已经失去法律效力了，原来的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所以合同是无效的。红旗村委会认为该证据没有公章。赫春香对该证据没有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7年，上诉人被上诉人赫永起欲重新签订承包合同，赫永起提出新合同条件与林改精神不一致，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2015年7月5日，出具“承包果树2010年至2015年六年承包费交款证明”，证明收到赫永成六年承包费432元，赫永起2010年至2015年5年承包费1512元。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红旗村委以当时村组的管理现状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通过竞标方式发包，与被上诉人赫永起签订《果树承包合同》，其后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在案涉合同履行7年后，上诉人提出重新签订合同，在被上诉人拒绝的情况下，上诉人亦未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应视为上诉人对合同的认可。且2015年，依照《果树承包合同》约定的每株果树每年3元承包金收取贺永奇果树承包费，应视为其对案涉合同的继续履行。故上诉人以“涉案果树所有权人是上诉人，红旗村委会不是涉案果树所有权人，对涉案果树沒有处分权”提出《果树承包合同》无效的主张，与民事法律行为应遵循的诚实守信基本原则相违背，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在2015年之后赫永起、赫春香、三组、村委会因《果树承包合同》产生争议的实质系合同的履行问题，并不是效力问题”正确，对上诉人提出的“一审审非所诉”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主张“2000年招标大会签订的合同已经本溪市溪湖区石桥子镇农业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作出石裁字第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为无效合同，案涉承包合同也是2000年招标大会签订的，也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本院认为，该仲裁裁决书的承包合同中并不包含本案所涉承包合同，对本案案涉合同不发生法律效力。且仲裁裁决后，被提起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诉讼，法院以未经当地县级或乡级人民政府明确争议林木权属为由驳回起诉，故该裁决实体内容并未经司法程序确认，故上诉人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以赫永起在2006年林改时未重新签订合同为由主张案涉承包合同无效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本溪市溪湖区石桥子镇红旗村三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政久 审判员  孙 燕 审判员  许 晶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李淼 书记员高维聪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