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民终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方军，男，197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康蒂雅美容美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法定代表人：黄鹏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箐，新疆思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秀红，女，198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康蒂雅美容美体有限公司员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箐，新疆思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方军因与上诉人乌鲁木齐康蒂雅美容美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蒂雅公司）、被上诉人温秀红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年12月29日作出的（2020）新01民初433号民事判决，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方军、上诉人康蒂雅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鹏宇、被上诉人温秀红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方军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康蒂雅公司、温秀红支付资金占用费24,861.11元（自2016年9月4日至2020年9月3日），并一直计算至执行完毕。2．依法判令康蒂雅公司、温秀红支付违约金45,000元。3．依法判令康蒂雅公司、温秀红退还胡方军加盟店里剩余无法销售的货物价款21,157元。4．判令温秀红承担民事连带责任。5．一、二审诉讼费由康蒂雅公司、温秀红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以胡方军在签订、履行特许经营合同过程中，自身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对合同不能履行亦有过错，且在未与对方协商情况下主动终止合同为由，对胡方军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未销售使用的货物价款未予支持，明显不当。1．康蒂雅公司、温秀红经营和用于发展加盟店的康怡馨中医养生项目包含排毒刺血疗法、针灸拔罐、火疗等，胡方军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据予以证实，康蒂雅公司、温秀红、刘霞在（2019）新01民初439号案件庭审、质证笔录中亦承认加盟店有按摩艾灸拔罐刮痧等治疗方法。上述项目属于医疗美容范畴，依据《医疗美容项目分级管理目录》《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等规定，康蒂雅公司、温秀红并无资质经营康怡馨养生项目，但其却违反国家行政法规发展加盟店揽财，并造成胡方军加盟店巨额损失，康蒂雅公司、温秀红理应承担胡方军加盟店所有的经济损失。另，康蒂雅公司、温秀红曾承诺为胡方军加盟店办理工商营业执照，但一直未兑现，后胡方军到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七道湾工商所核实时才被告知，康怡馨中医养生项目康蒂雅公司、温秀红和胡方军加盟店均无资质经营。此外，2018年1月，胡方军在向加盟店员工发完全额工资后，次日康蒂雅公司、温秀红未经胡方军同意就将加盟店所有员工及顾客转移至龙润锦城温秀红自己的店里了，导致胡方军加盟店被迫关闭，店里剩余货物无法销售，康蒂雅公司、温秀红应承担胡方军无法销售的货物价款21,157元。2．胡方军加盟店每次进货的数量、种类，均是由店长刘霞上报后，由康蒂雅公司、温秀红从厂家进货，根本不存在积压货物和货物过期的问题。康蒂雅公司、温秀红提交的进货管理表亦可证明系分批分次按需进货的。胡方军加盟时的货款一直被康蒂雅公司、温秀红占用和用于公司资金周转，因此其应当给胡方军支付24,861.11元的资金占用费。3．一审判决未论述驳回胡方军违约金45,000元的理由及法律依据。康蒂雅公司、温秀红在《加盟合同》中明确约定4个月内到胡方军店里举办业绩活动两场，承诺业绩15万元，但其4个月内实际只完成了38,720元的业绩。依据《加盟合同》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的约定，康蒂雅公司、温秀红应向胡方军支付违约金45,000元（即承诺业绩15万元的30%）。4．温秀红与康蒂雅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鹏宇系夫妻，家庭式共同经营康怡馨中医养生项目。温秀红系康蒂雅公司股东、前法定代表人、康怡馨商标持有人、创始人、市场总监和实际运营人，《加盟合同》系其与胡方军签订并亲笔签名，因此温秀红对本案诉争款项应承担民事连带责任。康蒂雅公司及温秀红辩称，胡方军诉请要求支付资金占用费、违约金、退还未销售完毕的货物价款于法无据。1．康蒂雅公司与胡方军2016年9月签订的《加盟合同》效力经一审判决认定为有效。康怡馨中医养身项目的服务范围和疗法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也未认定康蒂雅公司、胡方军超越经营范围。胡方军主张的《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2016版）等规章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范畴。2．双方《加盟合同》已履行完毕，康蒂雅公司并无违约行为。胡方军因经营不善，导致剩余8万余元货物存放在康蒂雅公司处并积压过期。因为该货物都是按照胡方军需求进货的，所以康蒂雅公司不同意退还剩余货款，但愿意向胡方军交付剩余货物。3．胡方军加盟店是其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加盟合同》签订后，康蒂雅公司已按照约定到胡方军加盟店开展多次业绩活动，胡方军加盟店4个月内业绩早已超过15万元。4．关于胡方军主张2018年1月康蒂雅公司将店长刘霞及店员、顾客全部转移至龙润锦城店了，与事实不符。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康蒂雅公司有权随时将刘霞调回。5．温秀红在《加盟合同》上签字，系因其为公司股东，胡方军主张温秀红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康蒂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康蒂雅公司符合“两店一年”的条件，其中一家直营店于2010年开始在库尔勒从事康怡馨产品的经营，另一家直营店自2012年经营至今。康蒂雅公司在与胡方军签订《加盟合同》时，已符合授权特许经营的条件。一审法院仅从康蒂雅公司拥有50多家加盟店的陈述中，就推定康蒂雅公司不符合特许人“两店一年”的条件，并据此错误认定康蒂雅公司不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缔约行为有瑕疵，存在违约行为，致使胡方军在合同签订后不能利用特许经营资源开展经营活动，并由此错误判决康蒂雅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加盟合同》已履行完毕，康蒂雅公司在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没有过错，一审判决康蒂雅公司退还货款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胡方军系在《加盟合同》履行完毕后，自认为未达到预期目的故而要求赔偿损失，未果后向法院诉讼，并不是一审认定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双方协商未果，胡方军自动终止履行合同。胡方军进货行为系其自主行为，加盟店经营过程中是由胡方军自己购买并用于该加盟店经营，胡方军应承担相应经营风险或经营不利的后果。3．一审法院（2019）新01民初439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加盟合同》有效，而本案一审判决却又认定康蒂雅公司不具备特许人的条件，无签订特许加盟合同的主体资格，前后判决自相矛盾。此外，承担赔偿责任的方式为退还胡方军自行购买货物的货款，亦无任何法律依据。胡方军辩称，1．根据《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关于印发的通知》《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等规定，涉案康怡馨中医养生项目属于医疗美容项目。上述规章制度都是国家法律法规，且与本案有关。康蒂雅公司、温秀红并无资质从事上述医疗美容项目，但其却大肆发展加盟店，存在过错。2．所有货物均是需要多少进货多少，并非康蒂雅公司、温秀红表述的一次性进货后存放在库房，其表述与商业常理不符。从进货管理表也可以看出，上次余额减掉本次折位价款就是实际金额。3．《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明确规定特许人需符合“两店一年”的条件，而康蒂雅公司、温秀红称其在库尔勒的直营店并未办理任何备案手续，并不是真正的直营店。4．关于顾客被转移至温秀红夫妻龙润锦城店里，对此其有证据可以证实。温秀红述称，认可康蒂雅公司的上诉意见。胡方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康蒂雅公司、温秀红退还胡方军剩余货款87,293.24元；2．依法判令康蒂雅公司、温秀红支付胡方军上述剩余货款资金占用费24,861.11元（自2016年9月4日至2020年9月3日按年利率7.12％计算），实际资金占用费计算至执行完毕；3．依法判令康蒂雅公司、温秀红支付胡方军违约金45,000元；4．依法判令康蒂雅公司、温秀红退还胡方军加盟店内剩余无法销售的货物实际价值21,157元，以上金额合计178,311.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4日，康蒂雅公司（甲方）与胡方军（乙方）就康怡馨品牌项目签订《加盟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在保证“康怡馨”品牌的基础上，本着相互支持、共同发展的目标，达成如下协议：一、加盟要求乙方店面要在繁华地段，经营平面或者物体表面不小于50平方米；二、乙方以129,800元的价格作为甲方正式授权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区域内美容院的加盟运营资格；三、付款方式为刷卡；四、乙方经营期限为一年，自2016年9月4日至2017年9月4日，合同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可优先免费续约；五、甲、乙双方在合约期限内各自承担民事责任，互相之间无产权归属关系，但乙方必须按甲方的统一模式进行办理；六、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凡是加盟康怡馨品牌的合作伙伴，甲方有义务将本公司的中医专业知识及中医技术传授于乙方及乙方店长，时间为7天；4．乙方在收到货的3个月内可以调换，三个月以后不予调换；5．甲方为乙方供给统一室内所经营品牌宣传画宣传彩色页、手册、形象展架等相应的物料；6．甲方应向乙方提供康蒂雅美容美体有限公司康怡馨品牌技术及运作模式，并培训专业技术操作人员，定期进行培训指导；7．甲方按商品统一零售价的2.8及3.5折向乙方供货。七、乙方的权利及义务。1.获得在新疆乌鲁木齐市运营康怡馨养生项目和相应系列产品的权利；2.乙方3个月市场为运营期无任务，后期每月5000元任务。如6个月完不成任务，不能享受加盟优惠政策或取消加盟资格。九、广告宣传及费用。十、产品收发货及费用。十一、违约责任。任何违反以上条款的行为均视为违约，在合作方没有违约的情况下，单方终止合同的一方也视为违约，在合作方单方违约的情况下，守约方可即刻终止合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如出现不可抗因素可另行协商解决。合同还约定了“公司直接管理，甲方到乙方店内业绩活动两场，承诺业绩15万元（4个月内）”等内容。合同由康蒂雅公司温秀红与胡方军签订，加盖了康蒂雅公司的印章。合同签订后，胡方军向康蒂雅公司交付加盟费129,800元。2016年12月11日，胡方军向康蒂雅公司交付129,800元年底答谢方案款。2016年12月31日，康蒂雅公司与胡方军达成关于把康蒂雅公司刘霞店长暂时协调去胡方军直营店的《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1．刘霞店长暂时任胡方军直营店店长，在刘霞店长处理好店务、专业、技术、销售、顾客等问题后即可调回公司；2．因刘霞店长在公司有入股协议，即刘霞在任胡方军店长期间，每月有纯利10％的分红；3．刘霞在胡方军直营店任店长期间，每月薪资以公司店长标准发放且保底不得低于3000元；4．公司在人员急缺的情况下，刘霞要听从公司安排。胡方军的店铺在经营过程中，由刘霞担任店长，刘霞系康蒂雅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所签订的《加盟合同》的性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虽名为《加盟合同》，但从合同所约定的康蒂雅公司有义务将本公司的中医专业知识及中医技术传授于胡方军及其店长、康蒂雅公司须向胡方军提供“康怡馨”品牌技术及运作模式，胡方军须按康蒂雅公司的统一模式经营等内容可看出，双方签订的合同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要件，应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款规定，从事特许经营行业的特许人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而康蒂雅公司于庭审中陈述其有50多家加盟店，且自2014年开始加盟的情形，显然不符合上述规定，即康蒂雅公司不具备特许人的条件，亦说明康蒂雅公司在一定程度上不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因康蒂雅公司的上述缔约瑕疵和违约行为，使胡方军在合同签订后并未能利用康蒂雅公司的特许经营资源开展经营活动，故康蒂雅公司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现康蒂雅公司认可还有87,293.24元的货物未向胡方军发出，此部分货款应由康蒂雅公司退还。因胡方军在签订和履行特许经营合同的过程中，自身未尽到作为商业主体应尽的审慎注意义务，对合同不能正常履行亦有一定过错，且胡方军在未与对方协商的情况下，主动终止履行合同，故其要求康蒂雅公司赔偿的货款资金占用费和其已收到但未销售使用的货物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温秀红应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胡方军称是基于温秀红系康蒂雅公司的股东、创始人、实际经营人故对温秀红提起诉讼，因康蒂雅公司仍存续且正常经营，亦不存在其他应由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故胡方军要求温秀红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乌鲁木齐康蒂雅美容美体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胡方军货款87,293.24元；二、驳回胡方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方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刘霞2016年11月18日微信朋友圈截图图片，用以证明刘霞在胡方军加盟店任职期间为顾客进行了刺血疗法，而刺血疗法属于医疗美容中医科，康蒂雅公司、温秀红及胡方军加盟店都没有中医资格可以从事此项目，其发展加盟店属于欺诈行为。证据2：治疗方案，用以证明刘霞给顾客制定的治疗方案中的排毒刺血、刺血排瘀项目即是刺血疗法，康蒂雅公司在无医疗资质情况下从事该项目违反了相关规定。证据3：营业额统计表，用以证明证据2中治疗方案的顾客和营业统计表载明的一致，佐证治疗方案的真实性。证据4：刘霞的出庭作证通知书，用以证明刘霞在无效合同纠纷中出庭自认康怡馨养生项目包括刮痧等。证据5：照片，用以证明康蒂雅公司、温秀红给加盟店提供的工具包括刮痧和针刺等。证据6：通话录音，用以证明康蒂雅公司将胡方军加盟店顾客全部骗走，并还欠胡方军大概9万多的货款。证据7：黄鹏宇微信朋友圈截图，用以证明康蒂雅公司大肆公开康怡馨中医养生项目的治疗方法和作用。证据8：康怡馨公司员工微信朋友圈截图，用以证明康蒂雅公司、温秀红安排公司员工给加盟店顾客进行针灸疗法，其在没有资质经营的情况下发展加盟商，系对加盟商不负责任。证据9：刘霞微信朋友圈截图，用以证明刘霞给顾客做火疗疗法。证据10：黄鹏宇微信朋友圈截图，用以证明康蒂雅公司、温秀红在胡方军加盟店开业时给加盟店设定的名称是“康蒂雅美容美体有限公司第九家直营店”。证据11：刘霞朋友圈视频截图，用以证明康蒂雅公司有刮痧工具，是用于刮痧。证据12：营业执照照片，用以证明住宅可以办理营业执照，康蒂雅公司龙润锦城店营业地址就是住宅。证据13：胡方军与店员合照，证明：胡方军加盟店开业时，康蒂雅公司、温秀红给加盟店挂上了名为“康蒂雅美容美体有限公司第九家直营店”的横幅。证据14：套盒图片，用以证明根据套盒中有2017年生产的，康蒂雅公司、温秀红在2016年答谢会时已将全部货物进货的说法不成立，不存在积压和库存。康蒂雅公司、温秀红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证据1只是图片，而胡方军提供证据的目的是为了证明康蒂雅公司超越了经营范围，但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合同有效。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无法证明该证明目的。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把顾客骗走”是胡方军本人的陈述，并不是康蒂雅公司的陈述。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部分照片既没有康蒂雅公司人员也无经营人，照片来源不清楚。对有康蒂雅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图片，认为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证据8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微信朋友圈截图是通过朋友圈转发，来源无法核实，不能证明康蒂雅公司违反经营范围。对于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照片不能证明刘霞在进行火疗，朋友圈转发的来源无法确定。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来源不清楚，横幅不能证明胡方军的店就是第九直营店，横幅用于多个店宣传用的。对证据1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图片中的工具不是康蒂雅公司的。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营业执照应该由胡方军办理，这不是康蒂雅公司的义务。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横幅有可能是胡方军个人制作。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2017年7月27日时，双方还处于合同履行期，不能证明是按需提货。我们是一次性订货之后按需拿货，胡方军说法与事实不符。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分析如下：因截图时间早于刘霞进入加盟店工作及《协议书》签订时间，不能证明刘霞在加盟店为顾客实施了刺血疗法，故对证据1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因康蒂雅公司、温秀红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在无其他证据可以印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因证据3系复印件且为单方制作，在无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没有关联性。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将结合在卷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对证据6因康蒂雅公司黄鹏宇认可该通话内容，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7、8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将结合在卷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康蒂雅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企业工商信息，用以证明康蒂雅公司在2011-2012年时已有两个直营店，具备特许经营人特许经营的条件。证据2：部分加盟店的门面图片，用以证明康蒂雅公司的加盟店不具备统一的装修，各加盟店是自主经营，独立经营。证据3：康蒂雅美容美体有限公司加盟商进货管理表，用以证明库房中存留有胡方军的货物。胡方军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上述两个店没有办理备案手续不是直营店。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且图片可以在网上随便下载。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认为该表格是康蒂雅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库房存留这么多货物，只能证明他们欠胡方军87,293.24元的货款。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分析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工商登记信息并不能反映二者系康蒂雅公司加盟店。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在无其他证据佐证下无法证明图片所示门面即是康蒂雅公司的加盟店。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因一审期间胡方军提交、康蒂雅公司及温秀红认可的《2016年答谢盛宴方案》仅载明了零售价产品总价并未有相关产品种类、数量信息，在无其他证据证明情况下，不能认定表格中所载货物种类及数量即是胡方军剩余货物。二审期间，温秀红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1．胡方军、康蒂雅公司、温秀红在二审庭审时均认可涉案87,293.24元货款系胡方军2016年12月11日向康蒂雅公司交纳的2016年底答谢宴方案款129,800元中的一部分。2.2017年9月4日《加盟合同》到期后，胡方军与康蒂雅公司未签订书面续约合同，但胡方军仍继续在其加盟店运营康怡馨养生项目，并一直从康蒂雅公司按照《加盟合同》约定的折位价购货，刘霞在胡方军加盟店一直工作至2018年1月，后康蒂雅公司将刘霞调整至龙润锦城店工作。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胡方军要求康蒂雅公司退还剩余货款87,293.24元、无法销售货物的价款21,157元、支付2016年9月4日至2020年9月3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24,861.11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康蒂雅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责任，应否给付胡方军违约金45,000元。3．温秀红对上述诉争款项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本院对胡方军诉请支付的各款项分述如下：1．关于剩余货物货款87,293.24元。胡方军主张康怡馨中医养生项目中的针刺、火疗、刮痧依法属于医疗美容中医科项目，康蒂雅公司在未取得医疗资质情况下从事上述医疗美容项目并发展加盟店，属于欺诈行为，且康蒂雅公司对剩余货物价值87,293.24元亦认可，故康蒂雅公司应退还货款87,293.4元。而康蒂雅公司、温秀红则主张《加盟合同》已履行完毕，2017年9月后双方只存在供货合同关系，康蒂雅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向胡方军交付剩余货物。对此，本院认为，康蒂雅公司虽辩称《加盟合同》到期后双方仅为供货合同关系，但其与胡方军均认可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期间，胡方军加盟店仍在从事康怡馨中医养生项目，店长亦为康蒂雅公司指派，养生项目所需套盒、工具等仍系从康蒂雅公司订购，故本院认为双方虽未续签书面《加盟合同》，但实际是在以事实行为继续履行该《加盟合同》，双方特许经营法律关系依然存续。不过，因双方未对续约经营期限作明确约定，故依法应为无固定期限的特许经营合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自2018年1月起胡方军加盟店不再经营，康蒂雅公司、胡方军、温秀红对此事实亦无异议，双方加盟合同实际已于2018年1月终止履行。现胡方军以康蒂雅公司不具备从事康怡馨中医美容项目的资质为由主张退还剩余货物的预付货款87,293.24元，实质是要求解除《加盟合同》和供货合同关系。对此问题，本院认为，不具备法定解除权和约定解除权的合同一方在诉讼中主张解除合同，一般情况下，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继续履行尚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遭受到的损失远大于其继续履行合同的收益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支持其解除合同的主张，但主张解除合同一方应当赔偿其违约给对方所造成的损失，具体数额应结合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以及各方的过错程度进行综合认定。具体到本案中，虽然康蒂雅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但鉴于胡方军加盟店早在2018年1月便停止营业，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而剩余87,293.24元货物未实际交付，且均为从事康怡馨中医养生项目所需，康蒂雅公司提交的证据又不能证实其与胡方军之间属于代购关系，并且其在胡方军交纳货款后已将货物全部购进并存放于公司库房，不做他用，如支持康蒂雅公司诉请继续履行，将导致胡方军因该合同履行遭受到的损失远大于其继续履行合同的收益，明显对胡方军不公平，故对康蒂雅公司要求继续履行交付货物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康蒂雅公司应退还胡方军预付货款87,293.24元。2.关于2016年9月4日至2020年9月3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21,157元。康蒂雅公司虽主张其符合“两店一年”条件并提交了工商登记信息材料为证，但其提交的材料并不足以证明其在签订《加盟合同》前已有两家直营店，并已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八条的规定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2个直营店等材料，一审法院认定其不符合“两店一年”条件并无不当。康蒂雅公司对胡方军在合同签订后并未能利用康蒂雅公司的特许经营资源开展经营活动，具有一定的过错，故康蒂雅公司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胡方军在签订和履行特许经营合同的过程中，自身亦未尽到做为商业主体应尽的审慎注意义务，对合同不能正常履行亦有一定过错，其主张解除《加盟合同》和供货合同关系，本院虽然予以支持，但不免除其违约行为的性质，应当根据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故对胡方军要求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相关利息可视为对康蒂雅公司相关损失的补偿。3．关于未销售完毕的货物价款21,157元。根据《加盟合同》约定及二审庭审核实，双方之间并不存在货物滞销后由康蒂雅公司负责回收或包销的约定，胡方军在2018年1月加盟店停止经营后，未及时对外销售未使用的货物导致损失产生，胡方军对此应自行承担风险，且从胡方军表述及提交的货物生产日期来看，上述货物已有部分过期，故胡方军要求康蒂雅公司向其支付未销售完毕的货物价款21,157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胡方军主张康蒂雅公司在《加盟合同》签订后4个月内开展的业绩活动业绩并未达到承诺的150,000元，康蒂雅公司应向其支付45,000元违约金，胡方军为此提交了2016年12月的《日营业统计》作为证据。而康蒂雅公司则认为《加盟合同》签订后已如约举办多场业绩活动，胡方军加盟店业绩早已超过150,000元。对此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胡方军应对业绩未超过150,000元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胡方军提交的《日营业统计》系单方制作表格，且康蒂雅公司、温秀红均不认可，在无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胡方军亦未提交2016年9月4日至2017年1月期间该加盟店财务账簿、银行流水或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未达到150,000元业绩的主张，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其据此要求康蒂雅公司承担45,000万元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亦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胡方军主张温秀红系康蒂雅公司股东、前法定代表人、康怡馨注册商标专用权人，故其应与康蒂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而康蒂雅公司、温秀红则辩称，温秀红签订《加盟合同》系职务行为，胡方军该项诉请不能成立。对此问题，本院认为，《加盟合同》的订立、履行主体系康怡馨公司、胡方军，并不包括温秀红，温秀红作为时任康蒂雅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加盟合同》上签字并无不妥。在未能证明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出现混同的情况下，因《加盟合同》履行所产生的责任，依法应由合同当事人承担，胡方军要求温秀红与康蒂雅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胡方军和康蒂雅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57.78元（胡方军已预交2075.45元，乌鲁木齐康蒂雅美容美体有限公司已预交1982.33元），由胡方军负担2075.45元，由乌鲁木齐康蒂雅美容美体有限公司负担1982.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钊审  判  员   周   亚   卉审  判  员   兰      宁二 〇 二 一 年 五 月 二 十 日法 官 助 理   李   毓   莹书  记  员   艾力努尔·马达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