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9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迅达车辆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张集镇孟庄村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张树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苏，徐州市铜山区张集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继祥，男，1965年6月1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松，江苏苏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迅达车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继祥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6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迅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苏，被上诉人赵继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迅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认定居间协议无效；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是徐州海楼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楼公司）的居间人，也是上诉人迅达公司在电子商务和电子加工业务上的居间人，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建设工地的投入和同上诉人协商具体事宜仅是代表海楼公司，因为此项业务不属于电子商务和电子加工。因此，一审法院脱离了上诉人同被上诉人签订的居间合同的本意，围绕着建筑工程构成居间合同的成果而做出认定和判决是错误的。上诉人在简易程序答辩中也明确了被上诉人未完成签订的居间合同的第一条的事项，不应给付居间费用。二、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建设的楼房无任何审批文件，属于违法建筑的情况下，促成海楼公司同上诉人签订建设工程合同，被上诉人依托违法建筑的居间协议应为无效。赵继祥辩称，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被上诉人是海楼公司的居间人，是上诉人电子商务和电子加工业务的居间人这一观点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居间人这一事实，已经因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和被上诉人诉海龙公司一案中，海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洪海的自认被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从事商事活动的主体，应当对所要从事的行为的风险作出合理的预判，应当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如实履行合同规定的各自的义务。根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居间合同第五条的规定，在被上诉人促成上诉人与海龙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工程协议之时，即应视为被上诉人已经完成居间合同的居间义务。实际上，该工程已经实际建设，被上诉人在该工程的整个策划运转、施工期间均起到了关键性作用，在施工期间一直在参与沟通协调各项事宜，也投入了一定的资金。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居间人是正确的，且该居间并非上诉人所述是电子商务和电子加工业务，而就是涉案工程的居间。2、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与海龙公司签订的建设项目是违法建筑，被上诉人依托违法建筑的居间协议，应为无效的这一观点是无法律依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居间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与第三方达成合作意向，或者签订合作合同时，居间人的委托事项即宣告完成。委托方支付报酬60万元，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应属于居间合同。而居间合同是独立的合同，与目的合同之间没有从属性。目的合同无效，并不必然导致居间合同无效。居间合同的效力应当严格按照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独立判断。虽然上诉人主张居间的施工合同被另一案件认定无效，也并不影响本案的居间合同的法律效力。赵继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迅达公司支付居间报酬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本金，2019年1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16240元，此后按照全国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迅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日，赵继祥、迅达公司签订《居间合同》约定“一、委托事项及具体要求：委托人迅达公司因开拓经营业务需要，特委托居间人为其招商，形式为合作经营，项目为电子商务，电子加工。居间人促成委托方与第三方达成合作意向或合作同时，居间人的委托事项即完成。二、居间期限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三、居间报酬及支付期限：居间人促成委托方与第三方签订合作意向书或者签订合作合同书时，委托方需向居间人支付报酬60万元，含居间人完成委托事项支出的费用。居间人未促成项目签约的，居间人支出的费用自行负担。四、居间报酬的支付期限：居间报酬自居间人完成委托事项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五、其他约定：1、委托期间居间人未有促成项目合作的，居间人对委托人不承担责任；2、委托人逾期不支付居间报酬的，委托人自愿用与第三方合作建设的宿舍楼抵偿给居间人，面积不低于360平方米”。2019年1月7日，迅达公司与海楼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工程施工协议》约定：工程名称迅达公司，地点张集镇轻工业园，工程内容土建、水电安装及电梯、门窗、院区内道路、绿化工程及配套工程达到入住标准。工程属甲、乙双方合作开发的工程，经双方约定按所建住宅房面积的28%属于甲方，72%属于乙方，售房价格双方协商。合同工期2019年2月19日至2019年12月30日竣工。后因款项支付和房屋预售问题产生纠纷，海楼公司自述在房屋建至四层时离场，现赵继祥催要居间费用未果，故起诉形成本案。另查明，《居间合同》中迅达公司是其工作人员毛立明代表签字，《联合开发工程施工协议》中海楼公司由其法人胡洪海签字并盖章，工程施工过程中赵继祥一直参与，并居间协调施工中出现的各种问题。胡洪海在赵继祥诉海楼公司一案中陈述“这个工程全是赵继祥一手弄起来的，给我、海楼及政府之间的协调都是赵继祥操作的”。为方便居间活动，海楼公司租赁办公室一间，并由赵继祥出资装修花费17336元。施工期间赵继祥支付水电安装、电缆、电箱及电梯定金等合计769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案涉居间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赵继祥、迅达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约定，赵继祥协助迅达公司与第三方达成合作意向或者合作合同时，居间人的委托事项即告完成，委托方支付报酬60万元，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居间合同的特征，应属居间合同。而居间合同是独立的合同，与目的合同之间没有从属性，目的合同无效并不必然导致居间合同无效，居间合同的效力应严格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独立判断。虽然迅达公司主张居间的施工合同被另案认定无效，但并不必然影响本案居间合同的法律效力。案涉居间行为本身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迅达公司提出的施工合同无效进而导致居间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二、赵继祥是否完成了居间事务的问题。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居间人促成委托方与第三方签订合作意向书或者签订合作合同书时，委托方需向居间人支付报酬”，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赵继祥已经促成迅达公司与海楼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工程施工协议》，此时即可视为赵继祥完成了合同约定居间义务。而该工程已经实际建设，赵继祥在该工程的整个筹划、运转、施工期间起到了关键性作用，且施工期间一直在参与沟通协调各项事宜，并进行了一定的投入，至于工程是否顺利施工完毕并不在合同约定的居间事务内，故应当认定赵继祥已经完成了居间事务。三、居间费用如何确定的问题。合同法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本案中《居间合同》约定“居间人促成委托方与第三方签订合作意向书或者签订合作合同书时，委托方需向居间人支付报酬60万元，含居间人完成委托事项支出的费用”，赵继祥、迅达公司作为从事商事活动的主体，其应当对所要从事的行为的利益与风险作出合理的预判，并且应当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如实履行各自的义务。商事行为本身具有盈亏无法确定的风险性，赵继祥、迅达公司签订案涉合同时应当综合考虑到盈利状况并作出选择，现赵继祥已经完成居间事务，且举证证明其在促成施工合同签订后又投入约10万元用于工程推进，其主张迅达公司按约支付报酬60万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赵继祥主张的违约利息，庭审中赵继祥陈述“当时居间费60万元就是三套房子的钱，条件就是给3套房子300平房左右”，而《居间合同》第五条亦约定“委托人逾期不支付居间报酬的，委托人自愿用与第三方合作建设的宿舍楼抵偿给居间人，面积不低于360平方米”，能够印证双方订立合同时实际考虑以房子来抵偿居间费，因该工程实际尚未完成，以致赵继祥未能收到房子，赵继祥应对该风险作出合理预判，故对于赵继祥该项违约利息诉请不予认可。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迅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赵继祥居间费600000元；二、驳回赵继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赵继祥诉海楼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居间合同有效，赵继祥完成了居间事务，并判决海楼公司支付赵继祥居间费用60万元。该案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案件已生效。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依据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内容，虽约定迅达公司为开拓经营业务需要，委托居间人赵继祥为其招商。但从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的事实行为以及海楼公司的主张来看，赵继祥实际从事的居间服务系促成迅达公司与第三方达成联合开发工程的合作。上诉人主张居间促成的建设工程合同是违法无效的合同，从而应当认定该居间合同无效。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并不属于必须招投标的项目，赵继祥从事的居间事项仅为促成迅达公司与第三人达成合作，双方签订涉案居间合同时均系真实意思表示。故涉案居间合同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无效的事由，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被上诉人赵继祥实际提供了居间服务，且上诉人亦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居间信息与第三人海楼公司订立了协议，应认定为赵继祥已完成了居间事务，上诉人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居间报酬的义务。综上，迅达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83元，由上诉人徐州迅达车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东海审判员  杜演文审判员  赵东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