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14民终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建昌县喇嘛洞镇小三家子村第七村民组。组长：李化民，男，195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辽宁省建昌县人，农民，住辽宁省建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亮，男，195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辽宁省建昌县人，农民，住辽宁省建昌县。原审第三人：建昌县喇嘛洞镇小三家子村民委员会。负责人：郑佳，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建昌县喇嘛洞镇小三家子村第七村民组（以下简称第七村民组）与被上诉人赵亮，原审第三人建昌县喇嘛洞镇小三家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三家子村委会）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建昌县人民法院（2020）辽1422民初1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七村民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赵亮将0.8亩土地退还第七村民组；赔偿损失5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亮负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系排除妨碍纠纷，法院的审理范围为第七村民组起诉排除妨碍，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第七村民组要求依法收回程殿清承包经营的土地，应按民主议定程序拿出方案向有权部门提出申请，经政府批准后施行”，此项认定系错误且前后矛盾。该判决书在审理查明第六页第三段“2020年4月25日，喇嘛洞镇人民政府《喇嘛洞镇人民政府关于小三家子村民李化民反映土地确权问题答复意见》：依据葫信复核（2015）1号复核意见书，诉求人反映的二亩半地承包经营权确权到七组，现承包关系不变”，既然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该地系七组所有，则赵亮无权占有土地，赵亮及小三家子村委会均未出庭，赵亮所说的“互换土地”未有任何证据证明，更未经三方质证，第七村民组从未承认过赵亮互换土地。1、葫信复核(2015)1号复核意见书，诉求人反映的二亩半地承包经营权确权到七组。2、2020年4月25日，喇嘛洞镇人民政府《喇嘛洞镇人民政府关于小三家子村民李化民反映土地确权问题答复意见》：依据葫信复核(2015)1号复核意见书，诉求人反映的二亩半地承包经营权确权到七组。3、2020年6月18日，喇嘛洞镇人民政府喇政信【2020】4号《处理意见书》，再次明确，该地归七组所有。其次，假定真的存在互换，也应履行法律规定的程序，否则互换行为不能成立。《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八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承包期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农村、林业和草原等主管部门批准。承包合同中约定不得调整的，按照其约定，故假定赵亮存在调整土地的行为，按照法律规定需要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农村、林业和草原等主管部门批准。这两项证据根本是不存在的，故假定存在互换，按照法律也是不成立的。本案诉请的排除妨碍，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理应支持。再次提醒法庭，第七村民组诉求是排除妨碍而不是确定土地权属，一审法院认为“第七村民组要依法收回程殿清承包经营的土地，应按民主程序拿出方案向有权部门提出申请，经政府批准后施行”，简直是答非所问。案涉土地已经确权到七组，现由赵亮占用对此理应排除妨碍。赵亮未提交答辩意见。小三家子村委会未提交参诉意见。第七村民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赵亮将侵占第七村民组土地0.8亩退回给第七村民组，排除妨碍；要求赵亮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4400元，诉讼中变更为6000元；本案诉讼费、邮寄费由赵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亮系小三家子村第六村民组居民，案外人程殿清生前系第七村民组居民。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施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程殿清承包经营了第七村民组俗称小三家子地块2亩土地(土地台账记载1.4亩，另有0.6亩自留地串换到此地块)。承包土地前程殿清妻子已去世，儿子意外事故去世，两个女儿已出嫁(其中大女儿程晓芳出嫁到本村10组)，其大女儿、二女儿在承包时分别在其所在的村组分得了承包地。程殿清年岁已高，无力经营承包土地，由其大女儿程晓芳夫妇(丈夫张国中)耕种，后由程晓芳儿子张彦清耕种经营。2006年建昌县政府为设施农业建设，在全县推广高效小区养殖，小三家子村委会响应县、镇政府号召，在该村第六村民组建养猪场，由小三家子村委会组织全村养殖户进驻养殖小区建房养猪。张彦清为其中养殖户之一，占用了第六村民组居民承包地，经村委会组织土地流转，张彦清将其外祖父程殿清在第七村民组的承包地流转给赵亮及案外人项翠英、王占文三家耕种，其中赵亮耕种8根垄，约8分的土地(该地块在小三家子李学艳家房后)。2010年前后程殿清去世，该承包经营户整体消亡。第二轮承包地全国土地确权工作开始后，2014年建昌县范围内陆续开展农村土地权属确权工作，第七村民组得知程殿清名下的承包地将确权给现实经营者赵亮、项翠英、王占文名下，提出异议。2014年11月17日(农历)，第七村民组召开村民组会议33户参加)，决定将程殿清名下的2亩地和梁文坡名下的0.5亩自留地(梁文坡夫妇80年代去世，其地由孙子梁永兴耕种，梁永兴属第六村民组居民)收回第七村民组，平均分配给村民耕种，但程殿清承包地的经营户和梁文坡自留地的耕种户拒绝交出土地。2015年5月18日李化民到喇嘛洞镇政府反映将第七村民组2.5亩耕地登记在六组赵亮、王占文、项翠英、梁永兴名下不合理，要求政府解决。2015年6月29日喇嘛洞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李化民反映耕地确权登记不合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撤销2.5亩耕地在赵亮、王占文、项翠英、梁永兴名下的登记，维持原承包关系不变”。2015年8月28日建昌县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建信复字(2015)01号答复意见“程殿清、梁文坡整户消亡的土地可以确权到第七小组名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26条、第27条之规定，在承包期内土地不予调整，维持原承包关系不变”。2015年10月13日葫芦岛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葫信复核字(2015)1号复核意见“参照现行相关的法律政策，两户整户消亡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到七组，现承包关系不变”。2015年12月31日第三人小三家子村委会《确权登记说明》原程殿清承包地、原梁文坡自留地，确权到七组，地块现承包关系不变。2015年7月8日第七村民组以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为案由诉讼至建昌县人民法院(2015)年建喇民初字第00413号，要求“确认建昌县喇嘛洞镇小三家子村委会将原第七村民组所有的2.5亩耕地发包给第三人赵亮、王占文、项翠英、梁永兴无效，第三人停止耕种，今年收益归第七村民组所有；请求赵亮赔偿损失壹万圆整(￥10000)”，建昌县法院2015年8月17日以“程殿清、梁文坡两人土地是否收回，应由发包方和政府部门予以审查和决定”，裁定“驳回建昌县喇嘛洞镇小三家子村七组的起诉”。第七村民组上诉至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第七村民组到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被驳回申诉。2019年春李化民在赵亮、项翠英经营的程殿清地块播种玉米，后被赵亮、项翠英翻种，秋后赵亮、项翠英收割。2020年春李化民在赵亮经营的程殿清地块播种玉米，2020年秋赵亮收割。2019年春梁永兴在梁文坡自留地上播种，后被李化民翻种，2019年秋梁永兴妻子于桂霞等人收割该地块玉米回家路上与李化民发生纠纷，互有损伤，李化民因此事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10日，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11月10日小三家村委会证明“小三家村第七村民小组原村民程殿清和梁文坡名下的2亩半地，原来就是七组的，土地确权仍然确到七组名下”。2020年9月30日小三家村委会证明“李化民从2000年至今一直是小三家子村第七组组长，特此证明”。第七村民组提供喇嘛洞镇农经站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信息公示表记载，争议地不在赵亮承包经营权登记范围内，“养猪小区”占地仍登记在赵亮明下。2020年4月25日喇嘛洞镇人民政府《喇嘛洞镇人民政府关于小三家子村民李化民反映土地确权问题答复意见》“依据葫信复核(2015)1号复核意见书，诉求人反映的二亩半地承包经营权确权到七组。现承包关系不变”2020年8月31日第七村民组诉至本院，要求赵亮将侵占第七村民组土地0.8亩退回给第七村民组，排除妨碍；要求赵亮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4400元，诉讼中变更为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七村民组诉求赵亮排除妨碍，争议的焦点是赵亮对争议地块是否具有经营权。争议地块所有权属于第七村民组所有，上世纪80年代承包经营给第七组村民程殿清，程殿清具有承包经营权，因程殿清年岁已高，无力直接经营，由其亲属张彦清代为经营。2006年第三人响应政府农村种植结构调整政策，建立规模化畜牧养殖小区，土地经营权互换，张彦清占用赵亮等人在养殖小区的承包地建房养殖，赵亮等三户经营程殿清的承包地(含自留地)，其中赵亮经营0.8亩(8根垄)，第七村民组、赵亮、第三人小三家子村委会、程殿清(张彦清)各方均无异议，实际履行互换协议，各自独立经营使用互换土地。农村土地第一轮承包结束后，建昌县各地农村土地承包陆续进入第二轮承包期，现各地农村承包地，正在第二轮承包期内。第七村民组、赵亮及案外人等均按互换协议经营土地。《农村土地承包法》(2003年实施，2018年修正)第二十一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第二十七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国家保护进城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以退出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农户进城落户条件。承包期内承包农户进城落户的，引导支持其按照自愿有偿原则依法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也可以鼓励其流转土地经营权。承包期内，承包方交回承包地或者发包方依法收回承包地时，承包方对其在承包地上投入而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第二十八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承包期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况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村、林业和草原等主管部门批准。承包合同中约定不得调整，按其约定”。程殿清2010年去世，其作为承包经营户，已整户消亡，在第二轮承包期内，其承包的土地应如何处理，《农村土地承包法》无明文规定。我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自上世纪80年代开始实施，其演变过程体现了维护稳定的土地承包关系，历经从个别时期提倡的“大稳定、小调整”到“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到2008年党的十七大提出的赋予农民更充分而有保障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现有土地承包关系要保持稳定并长久不变”，再到2017年党的十九大再次强调“保持土地承包关系稳定并长久不变，第二轮土地承包到期后再延长三十年”。国家农村土地政策的表述体现了国家农村土地政策的基本导向，维护社会主义农村社会稳定、经济稳定、土地政策稳定。体现在法律层面的就是《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程殿清承包的土地在第二轮承包期内，程殿清在第二轮承包期内死亡，其作为承包经营户已整户消亡，第二轮土地承包期未满，第七村民组作为发包方，不得收回程殿清承包的土地。在第二轮土地承包中，程殿清承包土地已由赵亮通过互换经营的方式取得经营权，故第七村民组要求赵亮退还争议地块的经营权，无法律和政策依据，不予支持。第二轮承包期满后第七村民组可行使相应权力。中国地疆广阔，各地经济发展不平衡，各地土地情况差别较大，坚持土地承包关系稳定为基本原则下，确立了承包地个别调整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将承包地调整的条件限定为“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况，这是的“特殊情况”学理解释为部分农户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的，部分农户的土地被征收或者用于村公共建设和公益事业建设，丧失土地的农户不愿意“农转非”，不要征地补偿等费用，要求继续承包土地的，人地矛盾突出的(一般是指因出生、婚嫁、户口迁移等原因导致人口变化比较大，新增人口比较多，而新增人口无地少地的情形比较严重，又没有其他生活来源的)。同时应该严格调整的程序规则，即一方面调整须经本案体经济组织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村民决策程序，另一方面调整，应报乡(镇)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农村、林业和草原等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批准程序。第七村民组提出收回承包经营权户程殿清的土地，排除经营权户赵亮对该争议土地的妨碍，把收回的土地分配给全体村民的要求，与《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八条调整土地的规定不符。第七村民组调整(收回)承包地另行分配，应将分配方案报喇嘛洞镇人民政府和建昌县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的批准。现第七村民组未提交其所属喇嘛洞镇人民政府和建昌县人民政府农业农村行政主管局关于同意调整(收回)程殿清承包地的批准，第七村民组诉讼至法院要求经营权人赵亮退出经营权，将经营的土地交给第七村民组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第七村民组要依法收回程殿清承包经营的土地，应按相应民主议定程序拿出调整(收回)方案向有权部门提出申请，经政府批准后施行。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年修正)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建昌县喇嘛洞镇小三家子村第七村民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建昌县喇嘛洞镇小三家子第七村民组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七村民组就案涉土地的权属及归属问题，已经相关部门出具了信访答复及复核意见书，涉及信访处理的具体内容，不应由人民法院处理。第七村民组的诉讼请求虽然是排除妨碍，但本案实际涉及土地承包农户整户消亡后的土地处理问题及土地重新发包问题，该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建昌县人民法院（2020）辽1422民初18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建昌县喇嘛洞镇小三家子村第七村民组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0.00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洪梅审判员  张国军审判员  王嘉莉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宁本裁定书援引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