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17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智汇未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中关村科技园华塘睿城五区5号楼401-12。法定代表人：常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婕，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鹏，男，198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上诉人天津智汇未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汇未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32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汇未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五项，改判不支付赵鹏2020年1月、2月、4月、5月、6月工资48537.93元，不支付赵鹏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957元，不支付赵鹏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6521.3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赵鹏于2019年11月1日入职智汇未来公司，工资约定为不低于天津市最低工资标准。2020年1至2月期间，因受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赵鹏并未实际提供劳动。2020年4月向赵鹏发放过2月最低生活费和3月工资。故工资应发月份为2020年1、4、5、6月。另外，受疫情的影响，智汇未来公司无法经营，故不存在2020年4月份的调薪。二、根据智汇未来公司员工手册的规定，员工需在公司工作满1年才可申请带薪年休假。但由于赵鹏在公司入职未满一年，故不应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赵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保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智汇未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智汇未来公司不支付赵鹏2020年1月、2月、4月、5月、6月工资48537.93元；二、判令智汇未来公司不支付赵鹏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525.44元；三、判令智汇未来公司不支付赵鹏2019年11月至2020年5月加班费2420.1元；四、判令智汇未来公司不支付赵鹏2019年和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6521.33元；五、本案诉讼费用、仲裁阶段的公告费及保全费由赵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智汇未来公司、赵鹏双方曾经建立劳动关系，2019年5月14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019年11月1日，智汇未来公司、赵鹏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赵鹏在智汇未来公司设计部副经理岗位上工作，工资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具体发薪日期为次月15日。2020年3月27日，赵鹏向智汇未来公司提交《员工薪资变更申请表》，该申请表载明：赵鹏入职及转正日期为2019年11月1日，现薪资为10500元，拟变更薪资为12100元，生效日期为2020年4月1日。该申请表显示直接经理、人力资源部、总经理均在2020年3月27日审批同意。2020年6月9日，赵鹏向智汇未来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赵鹏以智汇未来公司拖欠3个月工资、未依法支付加班费、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未依法缴纳住房公积金为由，解除与智汇未来公司的劳动关系。智汇未来公司、赵鹏双方于同日办理离职交接，智汇未来公司于当月停止向赵鹏支付工资、缴纳社会保险等。智汇未来公司认可2020年1月、4月、5月、6月工资未支付赵鹏。智汇未来公司提交的2019年11月、12月和2020年3月工资表均显示赵鹏的工资总额为10500元，该工资表记载的“银行存入”金额与赵鹏提交的薪资发放银行流水金额相符。薪资发放情况为：2019年12月16日，智汇未来公司支付赵鹏9764.94元；2020年1月15日，智汇未来公司支付赵鹏10042.71元；2020年4月15日，智汇未来公司支付赵鹏6409.77元。新冠肺炎疫情开始后，智汇未来公司停工。2020年3月16日，智汇未来公司复工，赵鹏开始正常提供劳动。2020年3月20日，智汇未来公司盖章确认的《年假通知单》载明，截至2020年2月28日，赵鹏带薪年休假天数为6天。另查，刘则与智汇未来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8年11月23日至2020年11月22日，职务为总经理。智汇未来公司亦认可在其与赵鹏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期间，刘则担任智汇未来公司总经理。赵鹏以智汇未来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18日依法受理，并于2020年10月13日作出“津滨劳人仲裁字【2020】第40107号”仲裁裁决书。缺席裁决：“一、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20年1月、2月、4月、5月、6月工资48537.93元；二、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0525.44元；三、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11月至2020年5月加班费2420.1元；四、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和2020年未休年假工资6521.33元。本案公告费75元、财产保全费620元由被申请人承担，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径行给付。”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书》《员工薪资变更申请表》、社会保险缴费记录、被告银行流水、《年假通知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退工和领取失业保障金人员分区花名册》、工资表、仲裁裁决书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智汇未来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赵鹏2020年1月、2月、4月、5月、6月工资的问题。智汇未来公司自认其未支付赵鹏2020年1月、4月、5月、6月工资，赵鹏提供的银行流水亦未显示智汇未来公司已经支付上述工资，故智汇未来公司应当向赵鹏支付。赵鹏提供的银行流水与智汇未来公司提供的工资表在实发金额上可以互相对应，在有智汇未来公司总经理刘则签字同意的《员工薪资变更申请表》上亦记载赵鹏2020年4月1日前的工资总额为10500元，之后的工资总额为12100元。2020年3月16日，智汇未来公司复工，赵鹏开始正常提供劳动。本案中，智汇未来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受疫情影响导致生产经营困难。且，智汇未来公司总经理刘则审批同意的《员工薪资变更申请表》显示智汇未来公司在疫情未结束期间还调升了赵鹏工资标准。故，智汇未来公司主张其已经按照《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人社厅明电【2020】5号，以下简称《通知》）的规定向赵鹏支付了相应费用，其不应再支付仲裁裁决确定的上述期间的工资，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智汇未来公司应当按照上述工资标准向赵鹏支付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具体为：2020年1月应支付10500元，2020年4月应支付12100元，2020年5月应支付12100元。2020年6月赵鹏只工作6天，故智汇未来公司应当支付其6天工资，为12100元÷21.75天×6天=3337.93元。至于2020年2月工资，智汇未来公司主张其已经按照《通知》的规定向赵鹏发放了2020年2月至3月15日复工前的生活费745.45元。本案中，智汇未来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受疫情影响导致生产经营困难，故其仍应按照原标准向赵鹏支付2月份工资。而且，即使智汇未来公司符合受疫情影响导致生产经营困难的情形，赵鹏在2020年2月虽亦未提供劳动，在智汇未来公司停产停工的第一个工资支付周期（2020年2月份）亦应按照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向被告支付工资。故，智汇未来公司应当按照每月10500元的标准向赵鹏支付2020年2月份的工资。上述智汇未来公司应当向赵鹏支付的2020年1月、2月、4月、5月、6月工资总额为48537.93元。智汇未来公司起诉提出不支付仲裁裁决确定的上述期间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问题。由于智汇未来公司拖欠赵鹏数月工资且缺乏合理原因，赵鹏据此为由提出解除与智汇未来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并主张智汇未来公司支付经济补偿，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情形。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是2019年11月1日，《员工薪资变更申请表》载明赵鹏入职智汇未来公司及转正时间为2019年11月1日，赵鹏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智汇未来公司自2019年12月开始向赵鹏支付工资，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显示智汇未来公司自2019年11月为赵鹏缴纳社会保险费。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智汇未来公司、赵鹏双方于2019年11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至2020年6月9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赵鹏在智汇未来公司处工作的时间为7个月零9天。赵鹏虽然主张其曾经工作的天津智汇时代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市微卡科技有限公司、花之冠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等单位与智汇未来公司系关联单位，赵鹏是被单位派驻到花之冠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工作，赵鹏的工作年限应当连续计算，但是赵鹏提供的照片、工商登记资料等均不能证明上述单位存在用工混同情形，亦未能证明其系按照智汇未来公司的安排到其他单位工作，故赵鹏主张连续计算工作年限，依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智汇未来公司应当按照1个月工资的标准向赵鹏支付经济补偿，即智汇未来公司应当向赵鹏支付经济补偿10957元。关于加班费问题。智汇未来公司主张赵鹏不存在加班事实，故其不应支付2019年11月至2020年5月加班费2420.1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赵鹏提交加班统计表以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但该表格上显示赵鹏的“归属”为“花之冠”而非智汇未来公司，故赵鹏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智汇未来公司工作期间存在加班事实，智汇未来公司要求不支付赵鹏2019年11月至2020年5月加班费2420.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智汇未来公司以赵鹏在其处工作不满1年不应享受年休假待遇以及已经保障了赵鹏休息休假权利为由，主张其不应支付赵鹏2019年和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6521.33元。《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第四条规定：“年休假天数根据职工累计工作时间确定。职工在同一或者不同用人单位工作期间，以及依照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规定视同工作期间，应当计为累计工作时间。”赵鹏累计工作时间已满1年，故其应享受带薪年休假待遇，智汇未来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智汇未来公司、赵鹏双方于2019年11月1日建立劳动合同关系，2020年6月9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的规定，赵鹏在上述期间应当共享受带薪年休假2天。但是，智汇未来公司盖章确认的《年假通知单》显示，智汇未来公司认可赵鹏截至2020年2月28日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天数为6天。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6月9日期间，折算赵鹏带薪年休假天数为1天。故，智汇未来公司应当向赵鹏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天数为7天。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智汇未来公司应当向赵鹏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数额已经超过仲裁裁决确定的6521.33元。由于赵鹏认可仲裁裁决，并未提起诉讼，系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智汇未来公司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没有超过仲裁裁决确定的金额，故智汇未来公司主张不支付赵鹏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公告费、财产保全费问题。智汇未来公司、赵鹏双方发生劳动争议后，赵鹏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如一审法院上述分析，赵鹏绝大部分仲裁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仲裁期间的公告费、财产保全费应由原告承担。智汇未来公司关于不承担公告费、财产保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天津智汇未来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赵鹏支付2020年1月、2月、4月、5月、6月工资48537.93元；二、原告天津智汇未来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赵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0957元；三、原告天津智汇未来科技有限公司不需支付被告赵鹏2019年11月至2020年5月加班费2420.1元；四、原告天津智汇未来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赵鹏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6521.33元；五、原告天津智汇未来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赵鹏支付劳动仲裁公告费75元、财产保全费620元；六、驳回原告天津智汇未来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天津智汇未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智汇未来公司是否应当向赵鹏支付2020年1月、2月、4月、5月、6月工资48537.93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智汇未来公司自认其未支付赵鹏2020年1月、4月、5月、6月工资，2月工资系按照《通知》的规定向赵鹏发放了2020年2月至3月15日复工前的生活费745.45元。根据涉案《员工薪资变更申请表》的记载，赵鹏2020年4月1日前的工资总额为10500元，之后的工资总额为12100元。2020年3月16日，智汇未来公司复工，赵鹏开始正常提供劳动。本案中，智汇未来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受疫情影响导致生产经营困难，故智汇未来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向赵鹏支付上述工资，经一审法院核算，智汇未来公司应当向赵鹏支付的2020年1月、2月、4月、5月、6月工资总额为48537.93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智汇未来公司是否应当向赵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957元的问题。由于智汇未来公司拖欠赵鹏数月工资且缺乏合理原因，赵鹏据此为由提出解除与智汇未来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并主张智汇未来公司支付经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于2019年11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至2020年6月9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赵鹏在智汇未来公司处工作的时间为7个月零9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一审判决智汇未来公司应当按照1个月工资的标准向赵鹏支付经济补偿10957元无事实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智汇未来公司是否应当向赵鹏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6521.33元的问题。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关于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年休假天数根据职工累计工作时间确定。职工在同一或者不同用人单位工作期间，以及依照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规定视同工作期间，应当计为累计工作时间的规定。赵鹏在智汇未来公司工作不满1年，但其累计工作时间已满1年，故其依法应享受带薪年休假待遇。同时依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规定及在案佐证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赵鹏未休带薪年休假天数并无不妥。又因赵鹏认可仲裁机关对于其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裁决，一审判决智汇未来公司向赵鹏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6521.33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智汇未来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天津智汇未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雷审判员  闫萍审判员  李浩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马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