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行终14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江，男，汉族，1979年2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辰，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沛县夏之雪保定体育用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沛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于卫东，执行董事。上诉人王明江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38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王明江。2.注册号：8824567。3.申请日期：2010年11月9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11月20日。5.标志：“玫琳娜”。6.核定使用商品（第20类）：家具等。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208552号关于《第8824567号“玫琳娜”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8月2日。被诉裁定认定：经审理查明，按照王明江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时提交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查询相关工商信息发现：通过名称查询，显示没有相关记录；通过注册号查询，显示企业名称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邓伟建家具经营部，其与王明江提交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名称不一致，可以认定王明江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时提交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系伪造，故王明江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已构成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以欺骗手段取得商标注册之情形，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三、其他事实2018年10月22日，沛县夏之雪保定体育用品销售有限公司（简称夏之雪公司）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并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王明江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时提交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截图；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截图。原审诉讼中，王明江和夏之雪公司均未补充提交证据。原审法院经查，王明江申请诉争商标时提交的申请注册材料中含一份个体工商户名称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王明江家具经营部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其上载明经营者为王明江，注册号为440681600123268。原审法院另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未查询到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王明江家具经营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注册号440681600123268所对应的个体工商户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邓伟建家具经营部，经营者为邓伟建。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被诉裁定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国家知识产权局依夏之雪公司申请启动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程序，符合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及《商标评审规则》第十三条关于商标评审案件受理的相关规定。评审过程中，国家知识产权局并未完全依据夏之雪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其为进一步查明事实，主动调取了诉争商标申请注册阶段提交的材料并查询相关工商信息，并依据主动查询确认的事实做出被诉裁定，故王明江关于国家知识产权局依据非法证据做出被诉裁定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述行为是国家知识产权局在评审阶段的正常履职行为，同样亦不能据此认定该评审行为为国家知识产权局依职权启动的行政程序进而主张复审权利。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明江在申请诉争商标时提交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中显示的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王明江家具经营部，经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后显示无此民事主体；该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注册号对应的民事主体名称、经营者信息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该注册号对应的信息亦不相符，故在案证据可以证明，王明江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时实施了向商标行政主管机关虚构或者隐瞒事实真相、提交伪造的申请书或者其他证明文件的行为，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由于王明江对被诉裁定中所涉及的其他内容不持异议，不再予以评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明江的诉讼请求。王明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时国家知识产权局并未就王明江的申请注册资格提出异议。二、王明江于2011年3月2日设立佛山市玫琳娜家具有限公司并于2011年在天猫平台开设玫琳娜旗舰店，至今已有近10年时间，且经营稳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国家知识产权局、夏之雪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王明江提交了下列证据：1.佛山市玫琳娜家具有限公司营业执照；2.天猫网店经营者相关资质信息；3.五份淘宝网交易详情页面及发票。上述证据用以证明王明江设立玫琳娜公司，并在天猫平台开设玫琳娜旗舰店，诉争商标一直在持续使用。另查一，佛山市玫琳娜家具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显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0606570118270J，法定代表人为王明江，成立日期为2011年3月2日，经营范围为销售：家具、家居用品，住所为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龙江社区居民委员会325国道旁3-3之二105号，登记机关处有佛山市顺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公章。另查二，王明江提交的五份淘宝网交易详情页面中，有两份显示了诉争商标。其中，第一份交易详情中显示成交时间为2012年11月11日，交易实收款为1749元，交易商品名称为“玫琳娜法式家具电脑桌书桌欧式写字台实木办公桌书台特价”，相应发票显示开票日期为2012年12月7日，发票显示的商品名称、金额能够与交易详情相对应。第二份交易详情中显示成交时间为2017年6月25日，交易实收款为2974元，交易商品名称为“玫琳娜地中海书柜书房书柜储物柜书架欧式实木三门书橱四门书柜”，相应发票显示日期为2017年7月10日，发票中显示的商品名称、金额能够与交易详情相对应。上述两份订单状态均显示交易成功。上述事实，有王明江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中“以欺骗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情形是指商标注册人在申请注册商标时，采取了向商标行政主管机关虚构或者隐瞒事实真相、提交伪造的申请书或者其他证明文件，以骗取商标注册等行为，包括使用伪造虚假的营业执照等主体资格证明文件等。参照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于2007年发布的《自然人办理商标注册申请注意事项》（简称申请注意事项）第一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可以以其《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的字号作为申请人名义提出商标注册申请，也可以以执照上登记的负责人名义提出商标注册申请。以负责人名义提出申请时，应提交以下材料的复印件：（一）负责人的身份证；（二）营业执照。可知以《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执照上登记的负责人名义申请商标时，应当向商标局提交负责人的身份证、营业执照的复印件。本案中，王明江申请诉争商标时提交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显示名称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王明江家具经营部，虽然根据该营业执照中显示的注册号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查询到的经营者并非王明江，存在营业执照信息造假的情况，但王明江于2011年3月2日注册成立玫琳娜公司并合法持有营业执照，且在天猫平台开设玫琳娜旗舰店，结合其提交的证据材料能够证明其于天猫平台对诉争商标进行持续、合法的宣传和使用。王明江对诉争商标持续地使用，表明其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时具有真实使用目的。此外，夏之雪公司提交声明放弃参加本案一审、二审诉讼程序，且未就其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来源进行说明。结合申请注意事项第一条规定的目的是防止个人抢注商标，避免商标资源的浪费，综合以上因素，王明江提交瑕疵资料的申请注册行为不具有明显恶意，不宜认定为“以欺骗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以欺骗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被诉裁定及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王明江的上诉理由成立，且足以导致对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的改判，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国家知识产权局应当在本院认定的基础上重新作出裁定。鉴于本院采信了王明江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并据此作出相关认定，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应由王明江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3823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208552号关于《第8824567号“玫琳娜”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三、国家知识产权局就沛县夏之雪保定体育用品销售有限公司针对第8824567号“玫琳娜”商标所提无效宣告申请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均由王明江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曹丽萍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郝 晴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