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9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合生珠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京津温泉城珠江南路1号。法定代表人：刘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国，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津泉州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新都汇大厦5-6层。法定代表人：王移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刚，天津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合生珠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泉州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州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5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553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中，上诉人申请撤回判令泉州公司配合合生公司在工程地基、基础、主体《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综合验收报告》上盖章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及诉讼程序错误。被上诉人在反诉主张所谓的垫付款是发生在被上诉人和谭本仁之间的业务,上诉人没有参与且不知情，所以从查明事实的角度,谭本仁是法院审理反诉案件的必要当事人。一审法院也认识到了这一问题,却仅仅是由法官进行了询问并制作笔录,未将其追加为案件当事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一审判决对于本诉部分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非常具体明确,而一审判决认为合同无效故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工程资料的义务,这种认定是错误的。虽然合同无效,但本项目系已经获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合法建筑,被上诉人作为总包单位承建的工程为合法工程,按照规定需形成工程资料。而且施工资料是在施工过程同时形成的,制作工程技术资料属于被上诉人的附随义务。所以,被上诉人有义务向上诉人提供工程资料。另外,会议纪要第五条也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对于已完工程部分的资料负有整理义务；3.一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反诉部分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会议纪要中并没有关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承担垫付款的内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起反诉,要求支付垫付款的合同依据为会议纪要,且指向的会议纪要的第四条。该条约定:“对于谭本仁施工部分所存在的诉讼风险,如劳务费、工程材料费、工程租赁费等,发生第三方起诉乙方承担责任的案件,由甲方承担,乙方协助。”该条约定的内容只限定于发生第三人起诉被上诉人的情况下,而本案泉州公司反诉的垫付款并没有一项费用发生于诉讼的情况下,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对会议纪要第四条的解释属于扩大解释,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造成了上诉人权益受到重大侵害。另外会议纪要没有约定被上诉人对谭本仁发生垫付款时,该款项由上诉人最后承担的内容和措辞。一审法院对会议纪要的内容任意解释,仅仅根据“谭本仁与上诉人之间的纠纷,由上诉人解决”的字句在判决中得出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向谭本仁的垫款承担给付责任,显然属于因果逻辑错误；4.被上诉人是否对谭本仁发生了垫付款以及垫付款的具体金额需要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即使不考虑垫付款是否由上诉人来承担,对于被上诉人是否对谭本仁发生了垫付款以及垫付款的金额，法院也应该进行实质审查,在法律上确认这一事实的存在。一方面,因为被上诉人和谭本仁之间发生了将近两个多亿元的资金收付关系,法院应查清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的付款全部支付给了谭本仁以及在这已经支付两个多亿元的资金之外被上诉人对谭本仁的分包商、材料商又另外支付了五千多万元的资金,而且还需要查清会议纪要后上诉人付给被上诉人的一个多亿元的资金的具体流向;另一方面,法院应该查实被上诉人对外就案涉项目发生了五千多万元的资金支付细节,不能被上诉人仅仅出示收据,而且如资金支付是以现金形式发生的话,还需查实资金的来源。毕竟如此大额现金的直接给付已经违反了国家的金融规定和秩序。本案中对于垫付款问题,被上诉人只提供了所谓的第三方收据作为直接证据,这对于证明垫付款的事实是远远不够的,上诉人在庭审中提到了这个问题并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相关证据,而一审判决仍然无视被上诉人在证据证明上的关键缺陷且无视上诉人的要求,致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5.签订会议纪要后,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支付了一个多亿元的工程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收取了足够多的工程款,即使发生第三方索要工程款的问题,被上诉人也有足够的资金向下进行拨付,根本就不存在垫付的前提和基础。即使短期内进行了垫付,被上诉人在后续收到上诉人付款也应该直接抵扣,没有理由一直发生垫付的状态。从这一点上来说,被上诉人所述也是不符合事实的。泉州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合生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审理是依据2015年5月27日的会议纪要，会议纪要并不是一个协议性质的文件，它更是关于涉诉工程的实际施工情况的总结和确认。当时出席会议纪要的人员包括上诉人，也包括被上诉人的负责人等多名高级管理人员，不能因为上诉人合生公司的原董事长总经理的变动和离职，即随意否定事实的真相。会议纪要也明确了项目是合生公司指定谭本仁进行施工。施工合同的实际履行双方也是合生公司与谭本仁，合生公司直接与谭本仁进行施工管理，只是为了项目的需要，谭本仁已经实际施工一段时间之后，合生公司和谭本仁共同找到了泉州公司，泉州公司在施工中的义务，只是帮助开具发票和协调相关手续；2.因为谭本仁在施工过程中与合生公司出现纠纷导致了工程停工，也是为了更好地解决谭本仁施工间的矛盾及后续工程的开展，双方签署了会议纪要，会议纪要中明确规定，谭本仁施工的债权债务与泉州公司无关。第四条也规定了谭本仁施工的材料费、劳务费等由合生公司进行承担；3.谭本仁分包及外购材料，是以泉州公司的名义开展，所以说存在着泉州公司直接承担责任的法律风险。因此泉州公司也是被迫转入到上诉人与谭本仁之间的纠纷之中，因为谭本仁涉嫌犯罪，工程停滞，许多外欠款单位直接找到泉州公司，同时以上访等多种形式围堵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建委等方式，要求给付工程款，泉州公司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为此垫付了巨额工程款；4.鉴于会议纪要已经明确了欠款是由合生公司承担，因此合生公司请求泉州公司在施工资料上加盖印章，泉州公司有权要求其返还基于施工合同关系所垫付的款项，该欠款实际欠款人是谭本仁，也是为了查明这个案件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谭本仁进行了询问，也确认了签字为谭本仁所书写，相关债务真实有效，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会议纪要的相关内容，确定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代垫费用是正确的；5.关于垫付款的返还问题，上诉人实际上也是非常清楚需要返还。因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九就证明了这个问题，上诉人当时已经准备先行拨付1138万元作为垫付款，只是因为合生公司负责人的离职，都不愿承担责任，所有款项一直没有实现。最终导致本案的诉讼；6.合生公司要求在资料上加盖印章，但并没有指明具体的材料文件，且相关材料文件的内容真实性，有效性无法查证，同时在一个空白表格上加盖印章也没有法律依据，更没有合同依据，并且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施工资料是一个整体，无论是基于合同约定还是行业惯例，也只有在整体工程全部竣工后，施工资料做一个整体文件一并移交。应当说一审判决本诉部分，是非常正确的；7.由于本案涉及到很多工作单位和分包单位，也涉及到资金支付。所以说一审时被上诉人也申请了很多证人出庭，这些证人就是当时的实际欠款单位负责人和经办人，证人也出具了书面证言，但因为在原一审中上诉人明确说明不要求证人出庭陈述，所以相关证人的书面证言应给予认定；8.关于后期工程款，双方明确约定专款专用，合生公司也无权擅自扣留。因此本次诉讼原因是解决前期垫付款的返还问题。后期工程款双方可另行结算。合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泉州公司配合合生公司在工程地基、基础、主体《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综合验收报告》上盖章；2．判令泉州公司向合生公司移交二期、三期已完工程全部施工资料（以城建档案部门要求为准）；3．诉讼费由泉州公司负担。泉州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合生公司给付泉州公司垫付款50215372.8元及利息（利息以50215372.8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反诉之日本息共计57747678.7元；2．反诉费由合生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21日，案外人谭本仁以泉州公司名义与合生公司就京津新城16＃地别墅建设项目签订了《京津新城16＃地别墅项目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合生公司将位于天津市宝坻区××＃××别墅项目交由泉州公司施工，采用工程量清单计价方式，泉州公司以包二次深化设计及通过有关部门设计审查、包工包料、包税费、包通过有关部门验收等方式承包工程。工程范围涵盖土建工程及粗装修工程、室内二次精装修及给排水工程、电气、弱电、市政等其他工程。工程总工期为320天，开工日期2010年12月11日／2011年3月1日，竣工日期2011年10月30日／2012年1月15日。合同价款总额暂定为355710000元整，工程款支付约定为每月20日，施工方将上月15日至当月14日已完成且符合工程质量验收标准的控制节点形象进度确认报告、工程付款控制节点进度款申请资料提交合生公司审核，合生公司审核后，按双方约定支付给施工方符合质量验收标准的工程付款控制节点进度款及相应节点内所发生的符合验收标准的现场签证、设计变更、价差调整等款项的85%，所余的15%作为工人工资发放保证金，待施工方提供工人工资发放证明文件后，在支付下一期的工程款时予以返还。该施工合同另明确了双方其他的权利、义务事项。天津市宝坻区××＃××别墅项目分三期建设，其中的一区一期符合各项要求，不在本案争议范围之内。而涉案的一区二期、三期别墅建设项目，缺乏完整的施工建设手续，合生公司认可未经过正常手续便直接联系泉州公司未批先建。二期项目共八栋楼，具体为57、58、64、65、71、72、78、79号楼，建设时未办理工程质量监督手续，未取得施工许可证；三期项目共53栋楼，建设时未办理招投标手续，未办理工程质量监督手续，未取得施工许可证。天津市宝坻区建设管理委员会于2016年9月5日作出行政处罚，对二期项目罚款451455.21元，对三期项目罚款2104970.36元，合生公司如期缴纳了全部罚款。二、三期项目于2015年10月22日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二期项目于2016年10月13日获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三期项目至今未获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现二、三期楼房主体已经基本建设完成，外部市政等工程仍在继续施工。在工程建设初期，工程现场由谭本仁进行施工。至2015年5月，因施工过程中谭本仁涉嫌刑事犯罪等原因，涉案工程停滞。为了解决谭本仁施工期间遗留的问题及推进工程继续进行，合生公司与泉州公司于2015年5月27日商谈并达成《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的主要内容包括：明确涉案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为谭本仁，谭本仁系由合生公司指定，合同项下已施工部分的工程是由合生公司与谭本仁进行协商、交接、确认，泉州公司未参与；合生公司与谭本仁核对工程欠款情况，已批复合格工程量产值27226万元，已付款金额22004万元，谭本仁欠款金额约4266万元；合生公司直接参与工程施工和管理，其与谭本仁的纠纷由合生公司负责解决，与泉州公司无关，包括已完成工程量确认、工程质量、解除与谭本仁的施工协议和欠款等问题；对谭本仁完成的工程量已通过宝坻公证处进行公证，双方对此事实无争议；已施工部分的债权债务与泉州公司无关，如有第三方起诉给泉州公司造成损失，泉州公司有权从谭本仁工程款中扣除；谭本仁欠泉州公司税款，由泉州公司代扣代缴，按国家及地方税务政策执行；对于谭本仁施工部分所存在的诉讼风险，如因劳务费、工程材料费、工程租赁款等发生第三方起诉泉州公司承担责任的案件，由合生公司承担，泉州公司予以协助；泉州公司负责接收已完工程的相关工程资料及整理后期所有的竣备资料，合同项下未完成部分由双方共同确认后存档备案，合生公司自愿交由泉州公司施工；泉州公司在双方确认未完部分工程量后进场施工，正式成立项目部按原合同继续履行，产值申报及付款按原合同约定执行，泉州项目部全面负责后续工程施工组织及管理等。谭本仁对《会议纪要》所载内容无异议。谭本仁撤场后，施工现场由钱素华负责管理，现整体工程已近尾声。谭本仁施工期间的欠款纠纷未能够顺利解决，合生公司未予支付会议纪要所明确的谭本仁施工期间的欠款，多个债权人在追索欠款过程中引发了较大矛盾。为缓和矛盾，在京津新城管委会等相关部门协调下，泉州公司支付了其中大部分债权人的欠款。经一审法院核算，至2016年1月22日，泉州公司支付给谭本仁施工期间所欠的多个债权人的款项共计41937647.89元（其中付给袁兴朋6200元，泉州公司按6000元主张；李文旺、李德光合并付款501270元，除支付的欠款481270元外，另含2015年12月23日付给李文旺的政府检查、挂网、搭架费2万元）。泉州公司另主张支付了工地2015年2-6月份的电费83357元、付给天津信兴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检测费194568元、付谭本仁拖欠的税款800万元，（41937447.89＋83357＋194568＋8000000）元＝50215372.89元。因涉案建设工程手续欠缺，所建别墅无法进行销售，合生公司联系泉州公司要求办理相关手续，泉州公司遂要求合生公司承担所垫付的谭本仁拖欠的款项，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庭审中泉州公司明确反诉请求金额为50215372.8元，并自2016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另查明，谭本仁，1962年6月30日出生，重庆市开州区人，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现重庆市三峡监狱服刑。在原审庭审阶段，泉州公司申请出具证言的证人出庭作证，且相关证人已在庭外等候，但合生公司不同意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为查明事实，于2020年10月28日前往重庆市三峡监狱向谭本仁询问涉案有关问题，谭本仁陈述：涉案工程系其实际施工，其系以泉州公司名义于2011年2月21日与合生公司签订《京津新城16#地别墅项目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在合同签订前其已进场施工，是合生公司指定其为实际施工人；因需以本地施工企业名义签订施工合同，以便开具建安发票，故其以泉州公司名义与合生公司签订了上述承包合同；对合生公司与泉州公司2015年5月27日达成的《会议纪要》无异议，该《会议纪要》主要是为解决其在施工期间所欠款问题而达成的；现泉州公司并不欠其工程款；泉州公司代其垫付的款项均是经其聘用的会计李聪及项目经理齐文彬签字确认的对外欠款，对其会计及项目经理确认的对外欠款明细予以认可，对泉州公司代其垫付材料款等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所签订的合同，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从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涉案工程实系谭本仁借用泉州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合生公司对谭本仁的借照行为显系明知。谭本仁借照施工，涉诉《京津新城16#地别墅项目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应依法认定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合生公司对谭本仁借照施工明知，故合生公司对涉诉合同无效应负主要责任。关于合生公司本诉部分的请求，即泉州公司应否配合合生公司在工程地基、基础、主体《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综合验收报告》上盖章，是否应向合生公司移交二期、三期已完工程全部施工资料（以城建档案部门要求为准）。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合生公司的上述请求并不明确具体，且涉诉工程尚未全部竣工，移交全部施工资料的条件尚不成就；其次，涉诉合同因系无资质人借照施工而无效，没有法律约束力，合生公司对涉诉合同无效负主要责任，故合生公司不得要求泉州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再次，合生公司作为专业房产建筑企业，明知开发建设别墅小区，理应在依法取得各项齐全的审批手续后，采取公开招标等形式确定施工、监理等相关单位，但其却未批先建，对由此引发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现泉州公司明确表示不能配合合生公司办理上述事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合生公司的本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泉州公司反诉部分的请求，即合生公司应否给付泉州公司所付给债权人的钱款。一审法院认为，在2015年5月，合生公司与泉州公司就停滞的工程进行会商并达成了《会议纪要》，纪要记载的内容已明确谭本仁系实际施工人、由合生公司指定，谭本仁施工期间的欠款由合生公司负责解决。该会议纪要由双方签章确认，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谭本仁对会议纪要所载内容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会议纪要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泉州公司所述意见属实，合生公司所述显然不属实。谭本仁施工阶段遗留下的欠款问题，在会议纪要中已明确由合生公司负责解决。因债权人在催款过程中引发不稳定因素，从缓解矛盾、维护稳定的大局出发，泉州公司在政府部门协调下付给了大部分债权人钱款，此举着实产生了积极的社会效果，应当给予肯定评价。对于泉州公司垫付的谭本仁施工阶段遗留下的欠款，有泉州公司提交的收据以及部分银行转账凭证及证人证言等予以证实；合生公司认为证人未到庭作证，其证言不应被采信，在原审庭审阶段，泉州公司申请出具证言的证人出庭作证，且相关证人已在庭外等候，但合生公司不同意证人出庭作证，现重审庭审中合生公司又以证人证言须证人出庭接受质询为由来否认泉州公司为谭本仁垫付欠款的事实，合生公司该项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合生公司应当按照涉诉《会议纪要》的约定，给付泉州公司代谭本仁垫付的款项。对于付给李文旺政府检查、挂网、搭架费2万元，发生在谭本仁撤场之后，自然未囊括在纪要的应付款中，应予减除；工地2015年2-6月份的电费83357元在会议纪要中无记载，泉州公司亦未提交正式发票，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同理，对天津信兴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检测费194568元，一审法院亦予减除；对于谭本仁拖欠的税款800万元，因该纠纷产生在谭本仁与泉州公司之间，涉及到案外人谭本仁，合生公司亦不予认可，现不宜在本案中直接作出处理，对此问题泉州公司可以另行解决。经核算，合生公司现应给付泉州公司金额为：（50215372.8－20000－83357－194568－8000000）元＝41917447.8元。对于泉州公司的利息请求，考虑到泉州公司垫付大量资金确有成本付出，在一定程度上又替合生公司化解了矛盾压力，对该请求一审法院理应支持。泉州公司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2月1日起算，合生公司应给付泉州公司以41917447.8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因泉州公司最后一笔垫付款项的时间为2016年1月22日，故利息的起算点自2016年2月1日起算符合法律规定；又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起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自此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合生公司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泉州公司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天津合生珠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天津合生珠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天津泉州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41917447.8元；三、天津合生珠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天津泉州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以41917447.8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四、天津合生珠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天津泉州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以41917447.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五、驳回天津泉州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天津合生珠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30538元，由天津泉州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5538元，天津合生珠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8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直接给付天津泉州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六份证据，具体为:证据1、商品房预售许可办理流程。证明上诉人因办理二期项目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需要向主管部门提交《基础工程质量验收证明书》原件及复印件，被上诉人有义务予以配合；证据2、二期项目开工证；证据3、二期项目质量监督登记表。证据2、3共同证明二期项目依法办理了开工许可手续，项目施工合法，共八栋建筑；证据4、二期项目检测鉴定报告书，证明二期项目八栋建筑的基础工程质量合格；证据5、基础工程质量验收证明书，证明除被上诉人外，其他项目参与方均盖章确认该文件；证据6、二期项目照片。证明二期项目目前早已完成主体施工。以上6份证据共同证明被上诉人有义务向上诉人提交二期项目八栋建筑的基础工程质量验收证明书原件及复印件。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好确定，由法院认定；对证据2、3没有异议；对证据4是上诉人自己委托做的报告，我方并不清楚过程；对证据5的质证意见同一审意见，被上诉人并没有实际参与该工程的施工，所以无法为其出具相关手续；对证据6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确实有二期项目施工的情况。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天津宝坻区京津新城建设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据2、没有出庭的证人证言的录像光盘一张，证明本次诉讼的垫付款是解决欠付谭本仁施工队的款项，与后续工程款无关。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证明本身为该单位出具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结合本案情况来看，并不存在垫付款的情况。相关的资金来源都是当期上诉人拨付给被上诉人，不存在垫付款的事实；对证据2，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力。二审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泉州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天津市宝坻区京津新城建设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2015年5月至7月间，部分农民工以京津新城16#地别墅项目严重拖欠劳务费、工程款为由，多次找我管委会、区政府、市政府信访。经我管委会调查了解，该京津新城16#地别墅项目的开发单位为天津合生珠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包单位为天津泉州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施工人是谭本仁。因谭本仁与合生公司发生纠纷，且合生公司未按工程节点结算工程款，实际施工人谭本仁又涉及刑事案件，该项目已经停止施工，导致部分分包单位及劳务队伍工程款无法结算。为妥善解决分包队伍、农民工劳务费用、维护社会稳定等问题，经我管委会协调，由合生公司与谭本仁现场负责人及泉州公司共同对该项目欠款情况进行核实、确认，由天津泉州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先行垫付相关劳务费用及工程款”。泉州公司以该证明所述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为解决涉案工程的债务问题而垫付的费用。另查明，在谭本仁施工队停工后，为确定谭本仁施工完成的工程量及其工程欠款的数额，在天津市宝坻区京津新城建设管理委员会协调下，由上诉人工程部经理钟辉、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王云海以及谭本仁施工队工程的会计李聪、项目经理齐文彬共同对账，并于2015年7月1日出具《应付材料款、工程款费用汇总》，确定16#地已完成产值金额为175345194.57元（包括材料款、大包、专业分包、机械租赁、劳务分包的费用），累计付款113897454.45元，16#地应付款60459450.92元，16#地按合同比例应付款42818264.80元。该汇总表还附有欠付的材料款、大包费、专业分包费、机械租赁费、劳务分包费的具体明细。2016年7月10日，谭本仁对上述《应付材料款、工程款费用汇总》进行了签字确认。另外，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案经本院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系谭本仁借用泉州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该行为明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无效。关于上诉人合生公司要求被上诉人泉州公司移交涉案一区二期项目八栋建筑的基础工程质量验收证明书原件及复印件以及三期项目已完工程全部施工资料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涉案16#地上京雍园别墅项目分三期建设，其中的一区一期符合各项要求，不在本案争议范围之内。本案涉及一区二期、三期别墅建设项目。二期项目共八栋楼，具体为57、58、64、65、71、72、78、79号楼，于2015年10月22日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于2016年10月13日获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三期项目共53栋楼，建设时未办理招投标手续，未办理工程质量监督手续，未取得施工许可证，后于2015年10月22日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至今未获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现二、三期楼房主体已经基本建设完成，外部市政等工程仍在继续施工。鉴于本案一区二期八栋楼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均已获得，上诉人依此可以办理商品房的销售许可，但需要组织相关资料后报有关部门批准，因此，被上诉人既然在会议纪要中承诺接收谭本仁施工队已完工程的相关工程资料及整理后期的竣工资料，就应当配合上诉人办理相关的手续，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将16#地块一区二期的57、58、64、65、71、72、78、79号共八栋楼的《基础工程质量验收证明书》原件交给上诉人合生公司，以便于上诉人合生公司办理相关商品房的预售许可证。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配合办理一区三期相关手续的请求，因至今未获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不具备办理相关预售许可的条件，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撤回要求判令被上诉人在工程地基、基础、主体《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综合验收报告》上盖章的诉讼请求，系上诉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行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关于泉州公司反诉请求应否支持一节，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2015年5月签署的《会议纪要》中，已明确谭本仁系由合生公司指定的实际施工人，对于谭本仁施工阶段遗留下的欠款问题，由合生公司负责解决。另外，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天津市宝坻区京津新城建设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看，亦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是在谭本仁不能支付工程款及劳务费的情况下，为了妥善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及工程款的问题，泉州公司在政府部门协调下代替上诉人合生公司向完成涉案工程的农民工支付了劳务费及工程款，该款项依约应当由合生公司负责解决，因此，一审法院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判决由上诉人合生公司给付泉州公司垫付款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给付数额问题，谭本仁施工完成的工程量及其工程欠款的数额，在天津市宝坻区京津新城建设管理委员会协调下，由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以及谭本仁施工队工程负责人共同对谭本仁的欠款情况进行核实并出具《应付材料款、工程款费用汇总》，能够证实合生公司尚欠谭本仁工程队工程款的事实，在其分项明细表中亦能体现拖欠各承包单位（个人）的工程材料款、劳务费等费用明细，因此，一审法院在核实了被上诉人垫付的款项后，扣减电费、税款、检测费等费用后，确定由合生公司给付泉州公司代垫款41917447.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合生公司主张在2015年期间已经给付被上诉人泉州公司一个多亿元款项，被上诉人足以用该款项给付谭本仁施工完成的工程款和劳务费，不存在垫付工程和劳务费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谭本仁施工队与合生公司因涉案工程施工问题产生纠纷，导致工程停滞，经核算合生公司尚欠谭本仁施工队工程款、劳务费等费用，本案泉州公司反诉合生公司给付垫付款，解决的就是谭本仁施工队的欠款问题，另外，双方于2015年5月27日签订的《会议纪要》第七条明确约定：“后期工程款由建设单位、管委会及建委共同监管发放，确保工程款全部用于16#的施工”，上诉人主张给付被上诉人一个多亿元款项是在会议纪要签订以后，系用于谭本仁施工队停滞后的后续工程建设用款，与本案解决的谭本仁施工队的欠款问题无关，本案不予涉及。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经审查，一审法院审判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审判程序错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天津合生珠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本院考虑涉案工程的后续建设以及发展和稳定房地产市场等因素，确定由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完成必要的相关手续，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553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撤销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5533号民事判决第一、五项；三、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上诉人天津泉州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将16#地块一区二期的57、58、64、65、71、72、78、79号楼的《基础工程质量验收证明书》原件移交给上诉人天津合生珠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驳回上诉人天津合生珠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80元，由天津合生珠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元，由被上诉人天津泉州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30538元，由天津泉州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5538元，天津合生珠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8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直接给付天津泉州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251467元，由上诉人天津合生珠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1400元；由被上诉人天津泉州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吉堂审判员  王润生审判员  刘 文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晓娜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