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9民终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哈达户稍镇人民政府（简称镇政府）。法定代表人黄丽茹，镇长。委托代理人刘宏艳，辽宁桐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彬，镇政府司法所所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军，男，1965年2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阜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大唐国际阜新风电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大唐公司），住所地阜蒙县旧庙镇后查台村。法定代表人翟向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胜男，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哈达户稍镇泊力各秋村民委员会（简称村委会）。负责人张健，村书记。委托代理人张宇，村委会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荣，女，1958年12月26日生，汉族，农民，住阜蒙县。上诉人镇政府与被上诉人张福军、大唐公司、村委会、王桂荣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纠纷一案，阜蒙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921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镇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0年4月15日，被告辽宁大唐国际阜新风电有限责任公司与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签订了一份阜新风电工程征地办理及地上附着物动迁补偿协议书。计划开工3个49.5MW风电场建设工程，其中在阜蒙县哈达户稍镇石金皋村（和泊力各秋村是合并村，当时是分开管理）征占土地，用于风电建设。2010年6月4日，大唐公司按协议约定将征占地款项支付给县政府指定帐户。其占地补偿款发放程序是：大唐公司在村委会干部指认的需占用土地上丈量后，制作土地补偿明细表，确定对具体所占村民土地的亩数及补偿数额。该土地补偿明细表经分管乡长、村委会代表、大唐风电代表签字确认后，大唐风电将补偿款拨付给县风电办，由镇财政所到县风电办领取补偿款后，按照土地补偿明细表发放给被占地村民。本案涉案土地有两份承包合同，原告张福军的合同是2008年签订，村民王井春的合同是2005年签订。原告张福军与王井春因确认合同效力而产生纠纷，当时正值占地补偿款发放，发放的前一天，时任石金皋村会计张海山给时任哈达户稍乡分管风电项目的副乡长郭锦程打电话说明涉案土地有争议，先不要发放补偿款，郭锦程给时任石金皋村书记张福元打电话通知王井春的补偿款暂时不要发放。第二天，该涉案占地补偿款103328元、临时占地款7200.00元。以上款项合计110528.00元。被王井春的妻子王桂荣领取并在占地补偿明细表上签字，村委会上报该占地补偿明细表中登记的是本案被告王桂荣。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9民终6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张福军的涉案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原审认为，原告张福军是本案涉案土地的合法承包人，此事实已被生效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理应得到占地补偿款。而此款由不具有案涉土地承包权的被告王桂荣领取，原告请求王桂荣返还该占地补偿款合计110528.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在发放补偿款过程中，被告镇政府、村委会对错发案涉占地补偿款均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大唐公司已将该占地补偿款支付到县政府指定帐户。大唐公司已按协议履行了付款义务，在具体发放款项过程中并无过错，原告请求大唐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大唐公司、镇政府、村委会给付风力发电后期的占地补偿款30000.00元，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桂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福军占地补偿110528.00元。二、被告阜蒙县哈达户稍镇人民政府、阜蒙县哈达户稍镇泊力各秋村民委员会对上述占地补偿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镇政府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镇政府在发放案涉土地补偿款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张福军未得到案涉补偿款与镇政府无关。从案涉补偿款的发放过程来看，镇政府未参与制定《补偿明细表》，镇政府只是涉案补偿款的发放者。而且镇政府在发放案涉补偿款过程中严格依据《补偿明细》发放，因此镇政府没有过错，不应与被告王桂荣承担连带返还责任。2、张福军不应分配到案涉补偿款，其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案涉土地属于张福军以其他形式承包的土地，而非其以家庭承包形式承包的土地。案涉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标准应参照辽宁省政府《关于农村集体土地征地补偿费用分配、使用和管理的意见》的规定来分配，土地补偿款应归集体所有，张福军若要得到案涉补偿款，需泊力各秋村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决定。3、退一步讲，张福军具备主体资格，也因实际占用并使用案涉土地的是大唐公司，在大唐公司与张福军之间成立的是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大唐公司未向张福军发放案涉土地的土地补偿款，张福军应向大唐公司主张权利。大唐公司即使将案涉土地补偿款发放给了王桂荣，亦不能免除其向张福军发放土地补偿款的义务。4、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根据法律规定，本案不属于法律明文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镇政府对张福军不承担返还占地补偿款的连带责任。张福军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大唐公司答辩称：大唐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请求维持原判。村委会答辩称：对当时的情况不清楚。王桂荣答辩称：不同意返还。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张福军与王井春（被上诉人王桂荣的丈夫）就涉案土地承包权纠纷，经过三级法院多次审理，最终经本院（2020）辽09民终67号民事判决确认：张福军于2008年与村委会签订的荒山荒沟承包合同符合民主议定程序，而王井春提供的2005年与村委会签订的荒山荒沟承包合同，因时任村书记李海生、村行政负责人张福元的签字均系2010年补签，会议记录也是2010年经张福元口述、李海生执笔补写形成，承包费是2009年交纳，故王井春的承包合同不能对抗张福军通过合法程序签订的承包合同，张福军应取得该荒山荒沟的合法承包经营权。根据上述事实及结论不难看出，造成张福军与王井春之间土地承包权纷争，村委会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再从本案占地补偿款发放的程序看：大唐公司是在村委会的指认下制作土地补偿明细表，确定对具体所占村民土地的亩数及补偿数额。由此可知，土地补偿款补给谁是经村委会指认确定。因村委会将受补偿户名登记在王井春的妻子王桂荣名下，避开了张福军与王井春二人权属之争，导致王桂荣不当领取土地补偿款。村委会显存故意性质的过错责任，原判由村委会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正确。而判决镇政府与村委会共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则有失公允，因镇政府从过错性质及过错程度上与村委会明显不同。首先，张福军与王井春之间的承包权纠纷非镇政府参与制造；其次，补偿明细表非经镇政府指认作出。但严格审查镇政府的职责及行为，对错发补偿款亦存在一定过错，一是镇政府对补偿明细表负有审查签字义务，二是镇政府对村委会的工作负有监督指导职能。在时任村会计张海山给时任分管副乡长郭锦程打电话说明涉案土地有争议，先不要发放补偿款的情况下，郭锦程虽然给时任村书记张福元打电话通知王井春的补偿款暂时不要发放，但在次日发放过程中，却未能审查出王井春的土地补偿款登记在王桂荣的名下，最终导致错误发放。可见镇政府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根据镇政府的过错性质及过错程度，由其承担与过错相应的责任则较为适当。镇政府上诉称在发放案涉土地补偿款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张福军未得到案涉补偿款与镇政府无关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921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即：一、被告王桂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福军占地补偿110528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921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哈达户稍镇泊力各秋村民委员会对上述占地补偿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哈达户稍镇人民政府对上述占地补偿款未能执行部分，以总额（110528元）的30%比例为限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6元，由张福军负担382元，王桂荣负担19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6元，由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哈达户稍镇人民政府负担710元，王桂荣负担16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广俊审判员  吕艳秋审判员  公松如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