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站前路49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8860930143。负责人：袁爱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克舟，男,195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湘平，男，197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克舟、唐湘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3民初2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减少上诉人所承担的损失6500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刘克舟已将可在交强险限额内应获得的赔款份额全部给予了死者李某某的亲属。在该案庭审中，上诉人当庭告知被上诉人刘克舟，其本人的伤情已构成伤残，若在主张赔款时，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只能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若其放弃在交强险内应得的份额，上诉人依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六条、（十）款约定，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并当庭请求法庭给予被上诉人刘克舟在交强险限额内最少预留1万元的份额，但被上诉人刘克舟仍然同意放弃在交强险内应得的份额。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唐湘平辩称,请求依法判决。刘克舟未作答辩。刘克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唐湘平、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84520.97元2、判令赔偿义务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5日10时50分许，唐湘平驾驶湘Ｆ2××××轻型普通货车由西往东行驶至华容县××镇××村路段，因避让刘克舟驾驶的由东左转往南的三轮电动车时，先将公路南侧的行人李某某撞倒，后又将三轮电动车撞倒，造成李某某、刘克舟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刘克舟受伤后随即被送入华容县人民医院急救，开支医药费610元，当日转岳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1月20日因其不能配合治疗，家属要求出院，经治医生交代出院注意事项后，予签字结账出院，住院期间共开支医药费50774.46元，其中唐湘平垫付20000元，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垫付10000元。刘克舟2020年1月21日、22日、6月9日、10日，又在岳阳市××人民医院开支医药费1395.51元。为进行司法鉴定，刘克舟还于2020年10月21日在岳阳市康复医院开支诊疗费448元。2020年1月16日，华容交警大队作出第2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湘平驾驶机动车，忽视交通安全，在事故中存在过错，负事故主要责任。刘克舟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在事故中存在过错，负事故次要责任，李某某在事故中没有过错，不负事故责任。2020年10月21日，华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调处中队委托岳阳市巴陵司法鉴定中心对刘克舟进行伤残程度及相关医疗事项进行评定，2020年10月23日，该所作出岳巴陵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3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一、刘克舟的损伤为：1.双颞叶局灶性大脑损伤伴血肿、脑软化灶形成、双耳听力下降；2.双颞顶枕创伤性硬膜下血肿；3.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右颞骨骨折；5.颅底骨折；6.右颞顶枕头皮血肿；7.右肩损伤；8.左手损伤；9.右膝挫伤；10.双侧创伤性湿肺；11.双侧胸腔积液。二、刘克舟双颞叶局灶性大脑损伤伴血肿、脑软化灶形成，评定为十级伤残。刘克舟双颞叶局灶性大脑损伤伴血肿，双耳听力下降，评定为十级伤残。三、刘克舟前段医药费依法凭发票审核处理，后期治疗医药费3500元。四、建议刘克舟自受伤之日起全休180天，一人护理90天，营养90天。鉴定意见：刘克舟的伤残，评定为十级伤残、十级伤残。刘克舟支付鉴定费2200元。刘克舟系华容县三封寺镇墨山铺村三组居民，自2014年9月至2020年1月在岳阳市君山区××镇××从事门卫工作，月工资3000元，其无机动车驾驶证，在本次事故发生时驾驶的昌胜牌三轮电动车经鉴定为机动车。唐湘平持有准驾车型Ｂ2型机动车驾驶证，系湘Ｆ2××××号轻型普通货车车主、驾驶员。其为该车在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在诉讼过程中，各方就刘克舟已用医药费按照15%核减非医保用药金额达成了一致，核减金额为7984元（53227×15%）。另查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受伤的行人李某某经抢救无效于2020年1月17日死亡，其妻陈梅珍及其女儿李运兰、李之兰、李小兰以本案刘克舟、唐湘平、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刘克舟承诺放弃交强险中的赔偿份额，其损失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死亡伤残赔偿费（其中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限额内分别赔偿陈梅珍及其女儿李运兰、李之兰、李小兰10000元、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陈梅珍、李运兰、李之兰、李小兰156272.1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形成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争议焦点在以下两个方面：（一）刘克舟经济损失如何确定。刘克舟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受伤，先经华容县人民医院急救，开支医疗费610元，后入岳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开支医药费50774.46元，均有经治医院医药费发票证实，予以确认，根据其出院记录，刘克舟出院时并未痊愈，其出院后开支的医药费1395.51元，亦可以列入医药费损失范围。其在司法鉴定时开支的诊疗费448元，属于司法鉴定的必要开支，可以列入医药费用范围。刘克舟为进行伤情鉴定等支付鉴定费2200元，有发票证实，予以确认。刘克舟虽已超过60周岁，但其事故发生前有固定收入，其请求按司法鉴定意见建议全休180天赔偿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主张以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应按照其实际收入水平确认其误工费为18000元。司法鉴定意见建议刘克舟一人护理90天，营养90天，其主张按照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16475元、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营养费为2700元，予以确认。刘克舟住院治疗15天，其主张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没有法律依据，酌情确认其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刘克舟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伤情较重，住院治疗加上伤情鉴定时间较长，确需一定的交通费用，但其主张交通费4000元过高，酌情认定3000元。刘克舟出院后需要进行后期治疗，其主张后期医药费3500元，符合司法鉴定意见，予以确认。刘克舟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致2个十级伤残，其在评残时已满69周岁，其主张唐湘平、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按照12年赔偿残疾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其残疾赔偿金为56974元（39842元／年×11年×13%），本次事故对刘克舟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但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高，酌情认定6500元。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刘克舟因本次事故遭受财产损失800元，予以确认。综上，刘克舟的损失合计为：53228元（医药费，四舍五入计整数）＋2200元（鉴定费）＋18000元（误工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16475元（护理费）＋3000元（交通费）＋3500元（后期医药费）＋56974元（残疾赔偿金）＋6500元（精神抚慰金）＋800元（财物损失）＝164277元。（二）本案民事责任如何承担。华容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湘平负事故主要责任，刘克舟负事故次要责任。据此确认本次事故给刘克舟造成的损失由唐湘平负责赔偿70%，其自负30%。因唐湘平驾驶的湘Ｆ2××××轻型普通货车在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的商业三者险，刘克舟所支出的司法鉴定费，是为了查明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当列入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由于刘克舟在与本案同一事故的另一案件中放弃了交强险赔偿份额，而湘Ｆ2××××轻型普通货车投保的交强险尚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未处理，所以刘克舟主张其财产损失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其余损失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按商业三者险的约定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克舟的财物损失800元，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刘克舟的其余损失163477元，剔除其非医保用药金额7984元后，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金额内赔偿70%即108845元，综上，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共计赔偿刘克舟损失109645元（108845元＋800元），其已垫付的医药费10000元应予抵减。唐湘平担责赔偿刘克舟的损失，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后尚有损失7984元，因刘克舟与唐湘平达成了赔偿协议，故由唐湘平赔偿3000元，抵减其已垫付的医药费20000元后，刘克舟在保险赔偿款中返还唐湘平17000元。刘克舟的其余损失自负。综上所述，对刘克舟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本案交通事故所致刘克舟和李某某损害产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之和，未超出湘Ｆ2××××轻型普通货车投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刘克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可获得赔偿，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义务。刘克舟放弃交强险赔偿份额由李某某家属先行主张赔偿，并非放弃对自己损失的赔偿请求权，也不是对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对精神损害慰抚金赔偿责任的免除，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李某某的损失承担赔付责任后，实际上减轻了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义务，考虑到刘克舟与李某某的损失之和已超出湘Ｆ2××××轻型普通货车投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对刘克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只由人财险岳阳市分公司按70%的责任比例承担保险赔偿义务。对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关于刘克舟放弃交强险赔偿份额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赔偿刘克舟损失109645元，该公司垫付医药费10000元抵减后，还应支付刘克舟赔偿款99645元；二、唐湘平赔偿刘克舟损失3000元，其为刘克舟垫付了医药费20000元，多付的17000元由刘克舟从保险赔偿款中返还唐湘平。三、驳回刘克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90元，减半收取1995元，由原告刘克舟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刘克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十）精神损害抚慰金。唐湘平驾驶机动车与刘克舟驾驶的三轮电动车相撞，同时将行人李某某撞倒，造成李某某死亡、刘克舟受伤的交通事故。李某某的近亲属先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唐湘平、刘克舟、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赔偿其损失，一审中刘克舟承诺放弃在唐湘平驾驶的湘Ｆ2××××号重型普通货车所投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中应获得的赔偿，故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120000元内赔偿李某某近亲属损失。本案中，刘克舟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唐湘平、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该损失中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克舟损失109645元，该损失中包括了刘克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500元的部分。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规定，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不负责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故一审判决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刘克舟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刘克舟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64277元：医药费53228元、鉴定费2200元、误工费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6475元、交通费3000元、后期医药费3500元、残疾赔偿金56974、财物损失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500元。一审法院在另案中已判决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某某近亲属损失120000元，刘克舟的财物损失800元，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因唐湘平负事故主要责任，刘克舟负事故次要责任，故酌情认定唐湘平对刘克舟的损失负责赔偿70%，刘克舟对其损失自行承担30%。上述刘克舟的损失中减去非医保用药79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500元和财产损失800元后，该损失148993元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刘克舟损失104295元【（164277元-7984元-6500元-800元）×70%】，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已垫付刘克舟医药费10000元，应在该赔偿款中抵减。唐湘平应赔偿刘克舟非医保用药损失7984元，因刘克舟与唐湘平达成赔偿协议，由唐湘平赔偿刘克舟损失3000元，抵减唐湘平已垫付的医药费20000元后，刘克舟还应返还唐湘平17000元。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3民初26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撤销该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赔偿刘克舟损失105095元，减去已垫付的医药费10000元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还应支付刘克舟95095元。三、驳回刘克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限给付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90元，减半收取1995元，由刘克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克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闾开海审判员  胡伏军审判员  李明霞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刘 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