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民终36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牡丹江市安康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四条路九道街。法定代表人：王守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子君，黑龙江鼎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东宁县金鸿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东宁县东宁镇团结路128号富源小区一号楼1层11。法定代表人：姚长歆，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天姿，黑龙江雪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玉，黑龙江雪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牡丹江市安康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宁县金鸿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鸿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牡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子君，被上诉人金鸿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天姿、王宝玉到庭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康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3）牡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诉讼主体错误。上诉人安康公司是依法定程序取得有限责任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的公司，是依法经营的企业，根据工程建筑招标、投标程序，承包了金鸿嘉公司的工程。依法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在建设行政管理机关备案。安康公司依公司的经营管理模式和制度指派刘合清、关巨宝为项目经理以项目工程自主经营核算方式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这种项目核算经营方式是以企业法人公司为主体，项目核算为方法的自主经营，没有违反国家法律限制性和禁止性的规定，依法应受到保护。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佐证条件下，认定刘合清、关巨宝挂靠上诉人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围绕一个诉讼的判决，制定两个诉讼主体，责任的承担是上诉人，工程施工主体认定是刘合清、关巨宝。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的的案涉工程价款违背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1）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合同价款，确定工程价款是固定价格，不予调整，但在将未完工程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在总工程造价中扣减时，却按清单方式计算，所以围绕一个工程项目的施工，一审法院却适用两个计价结算标准。（2）被上诉人将发包给上诉人的案涉工程的采暖、给水、排水、电气照明、电视电话没有经总承包人同意即分包给了没有资质的自然人施工，工程结算造价高于工程施工清单结算造价，而一审法院对此给予保护，显失公平。（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约定"固定单价"，每平方米1077.64元，是一审法院自行计算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亦没有约定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确定合同价款，而一审法院为维护被上诉人的利益采用固定总价方式作出判决是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撤销。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组成部分《通用条款》50.2（1）"执行《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和黑龙江省关于工程量清单计价的有关规定，确认工程施工造价。"案涉工程土建工程项目，经力得尔司法鉴定所鉴定，最终的结论是"已完部分工程造价27,670,905.01元。"被上诉人已给付上诉人工程款20,743,973.00元（不含刘和清个人借款）被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拖欠的工程款6,926,932.01元。4.一审法院将个人之间的借款认定为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是对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案涉工程施工，远离上诉人公司所在地。由此，上诉人在编写起诉状时，按被上诉人告知的施工拔款金额计算了工程款支付明细，经庭审调查发现工程施工项目负责人刘合清向自然人林建国借款50万元；刘合清在2011年9月30日个人借款70万元；2011年4月27日，刘合清向东宁县银拓贷款公司借款70万元；2012年8月17日刘合清个人借款4万元；2012年6月11日陈长山收取被上诉人10万元，合计204万元。一审法院将个人借款及被上诉人出借的资金，认定为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是将工程款的给付混同了民间借贷的债权债务关系。5.上诉人主张工程延期施工经济损失申请报告是客观事实，上诉人在既定工程量外增加375,306.00元支出，该支出是因被上诉人的行为所致，但是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显失公平。6.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给付拖延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双方没有约定不予保护是错误的。金鸿嘉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安康公司不是实际施工人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是正确的。安康公司将企业资质出借给案外人刘合清、关巨宝使用，三方之间存在违法挂靠法律关系，安康公司不是施工的主体，实际施工人为刘合清、关巨宝是客观事实。案涉工程施工现场的实际项目负责人分别为刘合清和关巨宝，而二人不是安康公司职员，因此可以认定安康公司没有对案涉工程施工，刘合清和关巨宝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同时，安康公司的财务中没有对案涉工程的资金投入和收益的往来帐。安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守德称与刘合清联合施工案涉工程，但安康公司没有出具联合施工合同，并且称应向刘合清收取案涉工程的管理费。根据东劳仲案字（2012）第88号仲裁裁决书中安康公司的陈述，没有收到金鸿嘉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也没有收到刘合清的管理费，因此可以认定安康公司与刘合清、关巨宝之间属于违法挂靠关系，安康公司未实际施工。2.安康公司与金鸿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因安康公司将企业资质出借给刘合清和关巨宝，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3.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采用的计价方式为工程量清单计价中的固定单价，是正确的。4.一审法院认定金鸿嘉公司已付的工程款数额是正确的。该数额系安康公司起诉时自认的数额。5.一审法院驳回安康公司主张的误工费和延期付款支付利息的请求是正确的。安康公司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陈述工期延误的事实不具有客观性。金鸿嘉公司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不承担延期付款支付利息的责任。安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金鸿嘉公司给付拖欠工程款6,167,981.00元；2.金鸿嘉公司给付安康公司待开工进驻工地施工人员直接损失费375,036.00元；3.金鸿嘉公司给付发包外工程用料款8,275.50元及计时工工资款4,900.00元，合计13,175.50元；4.金鸿嘉公司承担迟延给付工程款期间的利息（比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至实际给付之日；5.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金鸿嘉公司承担。诉讼中安康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金鸿嘉公司给付工程款6,399,634.90元及利息1,049,540.12元，总计7,449,175.02元。金鸿嘉公司反诉请求，1.安康公司给付金鸿嘉公司各种费用合计7,190,000.00元，（其中土建遗留工程2,700,000.00元、税金1,500,000.00元、误期赔偿1,300,000.00元、质量维修费300,000.00元、质量保证金1,300,000.00元、因延期导致监理增加费用9,000.00元）。2.一切诉讼费及反诉费用由安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的东宁县中华路以东、双泉路以南、三江路以西、商业银行以北的东宁县瑞阳小区1号、2号、3号、4号、5号、6号、7号、8号楼工程，经过招标、投标程序，安康公司以其投标报价25,272,800.00元中标。2011年5月，安康公司与金鸿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金鸿嘉公司将其开发的上述工程的土建、装饰、采暖、给水、排水、电气照明、电视电话等工程发包给安康公司建设施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案涉工程开工日期为2011年5月18日，竣工日期2012年5月18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65天。工程质量标准合格。合同价款25,272,800.00元（包含土建工程投标报价22,616,398.07元）。《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组成本合同的文件及优先解释顺序与本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2.1款的规定一致。《协议书》第七条双方约定，本协议书中有关词语与本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中分别赋予它们的定义相同。《专用条款》中没有具体约定的事项，均按《通用条款》执行。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2.1款约定，除专用条款另有约定外，组成本合同的文件及优先解释顺序如下：（1）本合同协议书；（2）履行本合同的相关补充协议、会议纪要、工程变更、签证等文件；（3）本合同专用条款；（4）中标通知书；（5）投标书（报价书）及其附件；（6）本合同通用条款；（7）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8）图纸；（9）工程量清单；（10）专用条款约定的其他文件。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50.2款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确定方式为《通用条款》50.2（1）款，即"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定合同价款。执行《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和黑龙江省关于工程量清单计价的有关规定。"《专用条款》第51.3（1）款约定，材料价差的调整方法按照东宁县造价管理部门下达的文件执行；第51.3（2）款约定，合同价款的调整因素包括工程变更；法律、法规和国家有关政策变化；费用索赔事件或发包人负责的其他情况；工程造价管理机构发布的造价调整；一周内非承包人原因停水、停电、停气造成的停工累计超过8小时等。上述合同由安康公司与金鸿嘉公司分别加盖公章，并于2011年5月26日在东宁县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备案。同时查明，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前，金鸿嘉公司已将案涉土建以外的工程（电气、水暖、照明等）分包给案外人施工。安康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为东宁瑞阳小区土建工程。又查明，东宁瑞阳小区1-8号楼的土建工程系案外人刘合清、关巨宝二人借用安康公司资质，并以安康公司名义进行建设施工，案涉工程价款均由二人与金鸿嘉公司进行结算。刘合清、关巨宝系本案瑞阳小区1-8号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合同签订后，实际施工人刘合清、关巨宝按照合同约定时间进入施工现场进行建设施工。其中：东宁县瑞阳小区1号、2号、5号、7号楼由刘合清具体施工，3号、4号、6号、8号楼由关巨宝具体施工。期间，因天气寒冷原因，案涉工程于2011年11月19日停工至2012年4月1日起气温回升工程复工。2013年3月1日，东宁县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认为该工程符合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条件，准予备案。2013年3月8日，经质监、消防、规划等部门组成验收委员会进行验收，确认东宁瑞阳小区工程建筑面积23452㎡，开工时间为2011年5月18日，竣工时间为2012年11月1日，工程质量总评为合格，决定自2013年3月9日起交由开发单位金鸿嘉公司接管使用。2013年3月13日，东宁县建设局在《建设工程交工验收证》上盖章确认，同意竣工验收意见。还查明，安康公司施工期间，金鸿嘉公司分别向实际施工人刘合清支付工程价款12,251,770.00元，向关巨宝支付工程价款10,532,203.00元，以上合计22,783,973.00元。再查明，2013年2月8日，安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守德从金鸿嘉公司处支取款项130,000.00元并出具了借据，诉讼中，双方一致同意以此抵作工程价款。2012年1月27日金鸿嘉公司以安康公司的名义代缴税款350,000.00元，2012年11月27日金鸿嘉公司又以安康公司名义分二次为安康公司代缴税款529,108.00元和560,891.94元，合计代缴1,439,999.94元。此后，因金鸿嘉公司拒绝继续向安康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安康公司于2013年6月26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安康公司提供了在其施工期间，金鸿嘉公司临时调动安康公司工人为其承包项目外的工程施工欠安康公司劳务费4,900.00元，使用安康公司建筑材料欠建筑材料费8,275.50元，合计13,175.50元的票据，经质证金鸿嘉公司予以认可。另查明，安康公司施工的工程均为图纸范围以内工程。双方均未提供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的充分证据。诉讼过程中，因双方对案涉工程造价及工程施工完成情况、工程质量存在争议，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力得尔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经补充鉴定后，该所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最终书面意见：1.按定额结算方式计算，工程造价及已完工程占整体工程的百分比不变（即：整体工程总造价为28,975,457.14元，其中已完部分工程造价为26,059,244.52元，未完部分的工程造价为2,916,212.62元，已完工程占整体工程的百分比是89.94%）；2.按清单结算方式计算，整体工程总造价由31,774,853.36元调整为30,751,232.41元调减1,023,620.95元，其中已完部分工程造价由28,578,808.10元调整为27,670,905.01元，未完部分工程造价由3,196,045.26元调整为3,080,327.40元，已完工程占整体工程的百分比由89.94%调整为89.98%；3.预计的修复费用不变（对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按建议的修复方案进行修复，其修复费用预计为207,452.4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签订合同的效力问题，依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系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刘合清、关巨宝借用安康公司的资质，并以该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建设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二）项，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施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据此，依法认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安康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金鸿嘉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其名义施工建设的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安康公司有权主张支付工程价款等相关权利。关于安康公司主张金鸿嘉公司拖欠其工程价款的事实是否成立的问题。经查，安康公司中标后综合单价为1,077.64元/㎡（25,272,800.00元÷23452㎡），根据双方《专用条款》第50.2（1）款的约定，合同价款适用《通用条款》50.2（1）款，即采用固定单价的方式确定合同价款。固定单价合同是指合同的价格计算是以图纸及规定、规范为基础，工程任务和内容明确，业主的要求和条件清楚，合同单价一次包死，固定不变，即不再因为环境的变化和工程量的增减而变化的一类合同。双方约定中标后的合同价款结算方式为固定单价，除非合同某项发生变更，需经双方协商才可以依据合同约定方式修改单价，更不能单方更改单价，否则招投标就失去了意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款。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50.2款约定，合同价款在协议书中约定后，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改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因设计变更导致涉案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的充分证据，因此，本案工程价款应以工程量清单计价中的固定单价方式计算。依据鉴定结论，安康公司已完成工程量占整体工程的89.98%，以中标合同总价款25,272,800.00元为基数，金鸿嘉公司应当支付给安康公司的工程价款为22,740,465.44元（25,272,800.00元×89.98%）。本案中，金鸿嘉公司已支付给安康公司工程价款22,783,973.00元，双方当事人同意王守德于2013年2月8日支取130,000.00元抵顶工程款，即金鸿嘉公司已给付安康公司的工程价款应为22,913,973.00元，扣除金鸿嘉公司应给付安康公司22,740,465.44元款项，金鸿嘉公司实际支付安康公司工程价款已超出应支付工程价款173,507.56元。综上，安康公司主张金鸿嘉公司应支付拖欠工程款6,399,634.9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安康公司主张金鸿嘉公司应给付待开工进驻工地施工人员直接损失费375,036.00元的诉讼请求，提供的证据未能形成证据链条，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延期开工和经济损失的事实，不予支持。关于安康公司主张金鸿嘉公司应给付发包外工程用料款8,275.50元及计时工工资款4,900.00元，合计13,175.50元的请求，经查实该款确系实际发生，诉讼过程中金鸿嘉公司亦认可，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金鸿嘉公司反诉主张安康公司支付土建遗留工程施工款3,539,107.00元及该遗留工程尚未施工部分施工款500,000.00元的反诉请求。首先，金鸿嘉公司未能提供已完工程中包含安康公司遗留工程，由金鸿嘉公司另行组织第三方施工的充分证据。案涉工程的施工、交工、竣工验收等手续，均由双方当事人出具手续和办理，在相关工程资料中并未有已完工程由第三方施工的记载。其次，金鸿嘉公司主张安康公司应当给付尚未施工部分工程价款500,0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金鸿嘉公司此项反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安康公司应向金鸿嘉公司支付其代缴税金1,5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经核实代缴税金实为1,439,999.94元，该款项应由安康公司给付金鸿嘉公司，对金鸿嘉该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金鸿嘉公司主张其多支付土建款269,839.93元，此款安康公司应予返还的反诉请求，依据合同约定方式计算，金鸿嘉公司实际多支出款项为173,495.60元，对其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金鸿嘉公司主张安康公司违反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期的约定，迟延交工150天，给其造成1,300,000.00元经济损失并多支付延期监理费用90,000.00元，此款应由安康公司给付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虽存在工期延误的事实，但合同双方并未在专用条款中约定适用误期赔偿条款，金鸿嘉公司主张无合同依据。现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已被依法认定无效，其主张相关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关于金鸿嘉公司主张多支付延期监理费用90,000.00元的事实，证据不足，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予认定。综上，对金鸿嘉公司该反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金鸿嘉公司反诉主张安康公司施工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其代为维修花销费用300,000.00元左右，该项费用应由安康公司承担的请求。首先，金鸿嘉公司主张花销费用的依据不足；其次，依据合同约定，在保修期内，工程质量的维修责任由施工承建单位负责，而不是工程发包方金鸿嘉公司负责，金鸿嘉公司在未经与安康公司协商的情况下，擅自维修的行为已违反了合同约定，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诉讼中，经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对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按建议的方案进行修复，修复费用预计为207,452.40元予以认定，该款应由安康公司承担并返还给金鸿嘉公司。关于金鸿嘉公司主张安康公司应支付1,300,000.00元质量保证金问题，通过鉴定，已对工程质量存在问题需要修复的费用予以保护，对金鸿嘉此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金鸿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安康公司工程外用料款8,275.50元，计时工工资款4,900.00元，合计13,175.50元；二、驳回安康公司对金鸿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安康公司给付金鸿嘉公司代缴税金1,439,999.94元；四、安康公司返还金鸿嘉公司多支付的工程价款173,507.56元；五、安康公司给付金鸿嘉公司因工程质量存在问题，需要支出的修复费用207,452.40元；六、驳回金鸿嘉公司对安康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以上一、三、四、五项相抵后，安康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金鸿嘉公司各项费用合计1,807,784.40元。本诉案件受理费63,945.00元，由金鸿嘉公司负担113元，安康负担63,832.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6,696.00元，安康公司负担7,594.30元，金鸿嘉公司负担29,101.70元。鉴定费300,000.00元（其中：安康公司预交150,000.00元，金鸿嘉公司预交150,000.00元），由安康公司负担269,940.00元，金鸿嘉公司负担30,060.00元。安康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黑龙江省东宁县法院民事判决书五份。证明安康公司在案涉工程的施工过程中拖欠材料款被起诉，经东宁县法院判决由安康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安康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施工主体。证据二、金鸿嘉公司向安康公司下发的通知单7份。证明案涉工程的施工主体为安康公司，且案涉工程存在工程变更，工程价款应予调整。金鸿嘉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一的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判决书仅能确认关巨宝与安康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安康公司与关巨宝在该判决书中的陈述是为了规避本案一审判决认定安康公司不是施工主体的认定。对于证据二的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该采信，不能证实工程量发生变更的事实。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一，刘合清、关巨宝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但对外其以安康公司的名义施工，其产生的后果仍然由安康公司负担，安康公司当然为诉讼主体。证据二中各份通知单虽然体现出金鸿嘉公司向安康公司下发通知，因刘合清、关巨宝代表安康公司，安康公司系名义上的施工方，故向其下发通知。上述各份通知单仅能够证明金鸿嘉公司对安康公司的技术指导及对于材料选择的要求，不能确定为工程量变更。故本院对于证据二不予采信。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1年5月27日，刘合清、关巨宝与金鸿嘉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建国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中约定:"本工程建筑施工造价，按中标通知固定，份额和建委备案固定价相一致，每平方米1100元计算。"2015年6月25日，安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守德在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中称，施工案涉工程的时候，刘和清私刻假章，但是案涉工程合同，安康公司予以备案，案涉工程的内业资料也予以盖章。刘和清在宋春霞主持工作的时候与金鸿嘉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刘合清以安康公司的名义施工，应该交纳管理费，但没有向安康公司交纳管理费。安康公司未收到金鸿嘉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安康公司于2015年9月23日一审庭审中认可关巨宝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安康公司与金鸿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过招投标，合同中约定了工程款的结算标准。现案涉工程已施工完毕且经竣工验收合格。安康公司起诉要求给付工程款，应参照合同的约定予以审查。诉讼中，双方关于实际施工人是否为安康公司、案涉合同的效力及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结算标准、已付款数额等产生争议。本案需解决如下问题：刘合清、关巨宝是否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及案涉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一审中安康公司与关巨宝对于已付工程款的对帐体现，案涉工程的已付工程款均汇入刘合清及关巨宝的个人帐户中，签收人均为二人；安康公司亦未提供其对案涉工程投入及收取工程款的具体财务帐目；安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守德也确认刘合清、关巨宝非其公司职员,刘合清以安康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以安康公司的名义施工但未向安康公司交纳管理费；安康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关巨宝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一审判决综合上述情形认定刘合清、关巨宝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因案涉工程系由实际施工人刘合清、关巨宝挂靠安康公司施工，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二）项的规定，确认案涉施工合同无效正确。关于案涉工程款结算标准问题。安康公司与金鸿嘉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中约定了合同价款为25,272,800.00元，在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中约定了合同价款的确定方式按50.2（1）即固定单价结算。在签订备案合同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合同价款为每平方米1100元。按照合同约定及对组成合同文件的解释顺序，双方对于工程价款的约定自始就明确为固定单价，而后通过补充协议确认固定单价为每平方米1100元。因合同约定了固定单价为1100元每平方米，安康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工程存在设计变更等情形，故案涉工程总价款应通过固定单价及工程总面积最终确定即1100元每平方米*建筑面积23452㎡＝25,797,200.00元。协议书中约定的价款25,272,800.00元仅为安康公司在投标报价中暂定的数额而非合同总价。据此，一审判决确认案涉工程的结算标准为固定单价正确，但对固定单价的确定方式与双方补充协议约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因安康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为未完工程，一审中通过鉴定的方式以工程量清单计价的标准确定施工量及因工程质量问题需要修复的费用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未侵害安康公司的利益。安康公司上诉要求以工程量清单计价重新确认已完工程的价款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已付工程款数额的确定问题。安康公司在一审起诉中自称收到的已付款即包含了其提出异议的204万元，该款项虽源于刘合清向案外人的借款，但均与案涉工程存在各种关联，且安康公司在起诉时已经认可，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已付款并无不当。安康公司现要求扣除的理由不充分，对于案涉工程的已付款数额，本院不予调整。因案涉工程总价款为25,797,200.00元，根据安康公司完成的工程量89.98%，金鸿嘉公司应当支付给安康公司的工程价款为23,212,320.56元，扣除金鸿嘉公司已实际支付给安康公司的22,913,973.00，金鸿嘉公司应给付安康公司工程款298,347.56元，并以此为基数以案涉工程的竣工日即2012年11月1日为起算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延期给付工程款的利息。关于延期施工经济损失问题。因安康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存在延期施工，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改判如下：维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牡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六）项；变更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牡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东宁县金鸿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牡丹江市安康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298,347.56元，并自2012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驳回上诉人牡丹江市安康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本诉计148,986.00元，由上诉人安康公司负担136,986.00元，由金鸿嘉公司负担12,00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6,696.00元分担按一审判决。鉴定费300,000.00元(其中:安康公司预交150,000.00元，金鸿嘉公司预交150,000.00元),由安康公司负担200,000.00，元由金鸿嘉公司负担100,0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维东代理审判员  胡乃峰代理审判员  李红敏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孙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