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3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独某，女，197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独鸣，江苏苏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祥谦，男，199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卿，江苏鼎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住所地沛县德信九龙城商业A3幢1单元104室和204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男，198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徐州市泉山区。原审原告：张廷仁，男，1947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丰县。原审原告：张驰，男，199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原审原告：张某2，男，200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法定代理人：独某（系张某2母亲），女，197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上诉人独某因与被上诉人崔祥谦、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原审原告张廷仁、张驰、张某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暨原审原告张某2的法定代理人独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独鸣、被上诉人崔祥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卿、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张廷仁、张某2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独某的上诉请求为：撤销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1377号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崔祥谦发生交通事故致张某1、独某受伤系事实，张某1病情加重直至死亡与该事故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张某1受伤后被送至鹿楼镇卫生院、大屯煤电公司医院、徐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虽然张某1发生交通事故前患有肺癌，但是能够坚持正常上班，生活完全能够自理。交通事故中张某1的腰骶部及左某臂受伤，导致生活自理能力严重受限，大小便排解因难，左下肢肿痛加重，因受伤卧床时间太长，继发性下肢深静脉血栓。本次交通事故加重了张某1的病情，导致其下肢深静脉血栓，加速了肺癌的广泛骨转移，产生尿潴留、大便潴留等严重后果。交通事故与张某1的病情加重直至死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断错误。2.交通事故致张某1、独某受伤，崔祥谦负事故全部责任，张某1、独某无责任。在张某1起诉前，独某曾经起诉崔祥谦。后来达成协议，崔祥谦向独某赔偿8000元。本案中，一审法院拘泥于司法鉴定机构结论性意见，驳回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公，上诉人认为法院完全可以从日常经验和正常的逻辑推理得出结论，给上诉人适当的赔偿或者补偿，而不是驳回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崔祥谦辩称，1.交通事故发生在2019年的11月16日，事发当天被上诉人已经就近为张某1在沛县中心卫生院做了检查，影像诊断未显示明显外伤性改变，且检查完后，被上诉人的叔叔换车将上诉人夫妻二人送往目的地砀山县后，又送回了上诉人家中。张某1在事故发生后初次入院治疗的时间是2019年的11月23日，通过其以往多次的病案材料来看，均是治疗自身疾病。2.为配合查清张某1基础病情的加重直至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在上诉人第一次因果关系鉴定申请被退回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愿意配合启用备选机构再次进行鉴定。然而两次鉴定机构均作出不予受理的告知书，上诉人不能证明因果关系的存在，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独某手部因交通事故造成了明显的红肿外伤，在独某起诉崔祥谦后，崔祥谦选择了调解结案，但不能就此认定崔祥谦要因此为没有因果关系的另案进行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张某1系车辆乘坐人，肇事车辆没有投保车上人员险，请法院驳回上诉人对保险公司的诉请。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判令崔祥谦、保险公司赔偿独某、张廷仁、张驰、张某2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辅助医疗器械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45566.88元。2.诉讼费由崔祥谦、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11月15日晚上，独某与崔祥谦约定，次日由崔祥谦驾驶车辆送张某1、独某去安徽省砀山县诊疗疾病，独某支付车费。2019年11月16日，崔祥谦驾驶苏Ｃ×××××号小型普通客车送张某1、独某去砀山县，行驶至鹿楼大庵寺路口处时，因注意力不集中，操作失误，与路边的树木碰撞发生交通事故，致张某1、独某受伤，车辆及路边树木损坏。沛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崔祥谦负事故全部责任，张某1、独某无责任。二、事故发生后，崔祥谦送张某1至沛县鹿楼中心卫生院诊疗，拍摄螺旋CT检查报告单，报告单影像诊断：1.颈椎CT未示明显外伤性改变。2.T1-T5椎CT未示明显外伤性改变；T4椎体高密度，转移不排除，肺内转移性改变，本次诊疗费用系崔祥谦支付。在沛县卫生院检查后，崔祥谦亲属驾驶车辆送张某1至砀山县看病，并将其送回家。三、独某提供的2019年11月7日-11月10日徐州市肿瘤医院病案材料显示，主要诊断：做肺腺癌（T4N3M1）Ⅳ期，其他诊断：肺癌骨转移。入院记录主诉：确诊肺癌14月，全身皮疹伴左髋部疼痛半月。2019年11月23日至11月29日，张某1在大屯煤电公司中心医院治疗，主要诊断：急性尿潴留。入院记录主诉：排尿困难进行性加重1周，不能排尿15小时余。现病史：患者1周前服用化疗药“安替罗尼”后不久开始出现排尿费力，尿线无力，尿分叉，尿滴沥，……。出院记录住院经过：患者入院后首先完善相关检查，综合评估患者病情，同意予以保留导尿及抗炎补液神经营养及对症处理，住院期间行腰椎MRI(2019-11-27MRI183206)示：骶尾椎骨散在骨质破坏，考虑患者肺癌骨转移到骶尾部椎管及马尾神经，继发性导致排尿及排便困难，晚期肿瘤病人，需要行膀胱造瘘术解决排尿困难……。后，张某1多次至大屯煤电公司中心医院、徐州市肿瘤医院治疗。2020年5月30日至6月5日，张某1入住大屯煤电公司中心医院治疗，主要诊断：急性呼吸衰竭，后于2020年6月5日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死亡原因急性呼吸衰竭、肺癌。四、案件审理过程中，独某方申请对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与张某1的基础病情加重、死亡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后，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14日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内容：“……审查送鉴材料，张某1由交通事故所致外伤较轻，自身基础疾病较重，无法明确其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之规定，我所做出不予受理决定。……。”后经各方当事人同意，法院启用备选鉴定机构鉴定，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9月27日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内容：“……现因所提供的检材无法满足本案鉴定需要，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我鉴定所决定不予受理此次鉴定工作。”五、崔祥谦驾驶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车损险、限额100万元商业三者险，未投保车上人员险。一审法院认为，一、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崔祥谦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未投保车上人员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被保险人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事故发生时，张某1系车辆乘坐人，肇事车辆未投保车上人员险，因此，对独某方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崔祥谦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独某方主张案涉交通事故加重了张某1的基础病情，后病情恶化于2020年6月5日死亡，崔祥谦应赔偿各项损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根据独某方提供的病案材料，在事故发生前，张某1已经确诊左肺腺癌（T4N3M1）Ⅳ期，肺癌骨转移。事故发生后，张某1随即至沛县中心卫生院检查，影像诊断颈椎CT未示明显外伤性改变，T1-T5椎CT未示明显外伤性改变。张某1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初次住院时间为2019年11月23日至11月29日，病案材料显示主要诊断急性尿潴留，病案材料对入院时情况、住院经过进行了记载，对导致排尿、排便困难的原因进行了分析，通过多次病案材料可以看出，张某1在事故发生后住院治疗是其自身疾病。为查清本次交通事故张某1受伤与其基础病情加重、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独某方申请鉴定并提供了张某1事故发生前2019年11月7日-11月10日及事故发生后多次住院病案材料，法院两次进行委托，鉴定机构均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综上，独某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次交通事故与张某1基础病情加重、死亡有因果关系，因此，独某方要求崔祥谦赔偿张某1住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营养费等各项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独某、张廷仁、张驰、张某2对崔祥谦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独某、张廷仁、张驰、张某2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独某、张廷仁、张驰、张某2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独某向本院提交周杰、李永东和独某交谈的书面整理材料一份，拟证明张某1在交通事故发生前能够自行上下班，生活能够自理；提交2021年3月25日大屯煤电公司中心医院出具的病情诊断书一份，拟证明张某1在2019年11月16日因车祸受伤导致左某臂肿胀、腰腿部肿胀、全身多发受伤，在未出车祸前，大小便能控制，车祸受伤后，逐渐出现大小便控制能力下降，该证据表明张某1的病情加重直至死亡，与涉案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崔祥谦认为，证据一在证据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二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证，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件，谈话内容也仅是对张某1上班情形的一个描述，不能证明张某1是否实际上班以及生活自理能力情况。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大屯煤电公司中心医院作为张某1治疗的其中一个医院，没有作出病情诊断的资质，相关的全部病案材料在一审的鉴定过程中均已提交，交由专业的鉴定机构对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保险公司质证意见同崔祥谦质证意见。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事故发生前，张某1已经确诊肺癌骨转移；事故发生后，经沛县鹿楼中心卫生院检查，检查报告未显示张某1因交通事故导致较重伤情。事故发生后一周，张某1因排尿困难入住大屯煤电公司中心医院治疗，出院记录载明“考虑患者肺癌骨转移到骶尾部椎管及马尾神经，继发性导致排尿及排便困难”，病案资料未显示张某1病情系因交通事故所致，之后的几次住院，张某1亦是针对自身疾病进行治疗。根据上述事实，无法认定张某1在事故发生后就医治疗产生的费用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独某主张交通事故致张某1病情加重并就此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先后委托两家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均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未能作出鉴定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独某主张张某1因交通事故导致病情加重直至死亡，崔祥谦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张某1病情加重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不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独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元，由上诉人独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红审判员 赵淑霞审判员 王 峰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尹 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