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美人技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原名广州九荟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尹勇，该公司总裁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凯，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冬，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琳，女，199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骥，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汤俭，男，199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凯，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冬，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美人技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人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琳、原审被告汤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9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美人技公司和原审被告汤俭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冬、被上诉人李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人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李琳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李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解除李琳与美人技公司签订的《九荟魔法空间联合创始人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合作协议书》系合同双方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签订且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一审并未认定该协议书无效，故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李琳清楚知道其主要合同权利及相应的合同义务，即享有协议书第2.2、2.3、2.4、2.5和3.1及3.2条赋予的权利，并且享有一定的分红权利，同时有义务遵守和履行协议书第3.12条的约定，即李琳需向美人技公司推荐12名总代或以上级别名额方可享有公司分红，但李琳未完成该合同在先义务，故美人技公司也不负有向李琳分配红利的在后合同义务，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支持李琳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美人技公司未向李琳分配红利有充分的合同依据。（二）一审判决美人技公司返还合同款项给李琳同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如上所述，李琳签订《合作协议书》并非仅仅为了获得分红，也是为了获得美人技公司交付的价值60000元货品同等利益，因为李琳清楚知道获得分红必须满足“向美人技公司推荐12名总代名额”的条件。李琳与美人技公司缔结合同的主观心态就是“如果不能获得分红，那么取得60000元同等价值货品自己也不亏，并且还可以向美人技公司推荐介绍顾客取得一定介绍提成”，这表明李琳的合同目的不仅在于前述的分红权利，而且也在于取得这价值60000元货品以及分得介绍顾客提成。一审判决以美人技公司不分红给李琳就认定美人技公司违约没有依据。（三）一审判决第六到第七页的论述可以归纳为：李琳交了60000元就应该获得分红。若是如此，则“分红”实际上属于“还款”性质，《合作协议书》可理解成为集资而签订的集资合同。但是，《合作协议书》是一份商业合同，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对等的，合同目的并非是集资。李琳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汤俭述称，对一审判决载明汤俭的部分无异议。汤俭不清楚美人技公司的经营状况，只是汤俭的银行卡被美人技公司拿去用了，汤俭并未有收款，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对汤检不用承担还款责任的判决。李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琳、美人技公司、汤俭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美人技公司、汤俭返还李琳60000元及利息（以60000元本金为计息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计至清偿之日止，自2019年10月11日起算）；3.本案诉讼费由美人技公司、汤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0日，美人技公司（甲方）与李琳（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第一条、合作内容：鉴于甲方是从事美容职业技能培训和美容咨询的公司，拥有自己独立的管理系统、运营平台和跨区域的营销团队等，甲方为乙方提供美容职业技能的项目培训及技术支持，对乙方开发与甲方签约的医疗合作单位。第二条、加盟方式：2.1联合创始人180000元，现只需投资60000元，即可成为九荟集团联合创始人，持有美人技公司0.3%的盈利分红，自本协议签订当天支付完毕；2.2乙方享有产品60000元的货品；2.3乙方可免费学习公司的十二大技术课程及四大营销课程；2.4乙方可以有偿向甲方介绍或推荐学员到甲方进行学习或培训；2.5乙方以甲方的名义或品牌向甲方合作的医疗整形医院推荐或输送美容客户，乙方推荐的美容客户如在甲方或甲方的合作医院实际消费，甲方按照与医疗机构的约定比例进行业绩提成，…第三条、双方的权利与义务：…3.12乙方每年需向甲方推荐12名总代（或以上级别）名额，方可享有公司分红；…3.14乙方股权收益权分红的结算方式：甲方应将其每个季度末（即每年的3月末、6月末、9月末、12月末）的税后净利润的50%（即甲方每季度末的税后净利润*50%）向全体九荟集团联合创始人进行分配，乙方按照公司整体股权0.3%的比例获得股权收益权分红…第七条、附条件退款：如果乙方自签约本协议之日起三日内退款，将扣除乙方加盟费30%违约金，三日后甲方一律不予任何理由退款…”美人技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出具的《收款账户通知确认函》显示美人技公司收款方式包括：汤俭名下建设银行江门东观支行尾号4650账户、财务微信号、财务支付宝账号汤俭185××××5607、九荟集团本部POS机、九荟集团本部收钱吧扫码支付。2019年2月20日，李琳使用卡号尾号为3504的银行卡通过POS机刷卡消费60000元，刷卡商户为“九荟集团8831”。李琳提供的交易凭证未显示对方收款账号。美人技公司确认已收到李琳支付的60000元。李琳以美人技公司未向其公示公司的任何盈利情况，其也未获得任何投资盈利分红，美人技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为由，主张美人技公司退还投资款60000元并支付利息，另以该款项系汤俭账户收取，且汤俭提供其个人银行卡为美人技公司进行财务收支，故主张汤俭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美人技公司主张根据《合作协议书》第3.12条的约定，因李琳推荐总代人数未达合同约定，也无权获得分红；该《合作协议书》并非投资协议而是产品销售及合作的混合合同，李琳已在系统自行下了6单选购价值60000元的产品，相应的产品该司已发货，现该《合作协议书》正在履行中，李琳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60000元没有依据。对此，提交了：美人技公司系统截屏（包括李琳的代理信息、代理关系链、订单信息等）、美人技公司日报表（显示李琳系秦某介绍）、秦某的奖励金清单以及奖励金支付凭证（通过汤俭名下尾号为4650的账户支付）。经质证，李琳对美人技公司系统截屏的内容均不予认可，认为该系统相应的数据均由美人技公司自行管理，李琳并未在该平台下过订单也未收到过任何货的；对美人技公司的日报表也不予认可；对向秦某支付款项的凭证认为虽与本案无关，但可以证实汤俭确为美人技公司的财务人员。美人技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相应订单的送达签收情况。汤俭主张其并未实际收取前述款项，案涉款项与其无关。对此，提交了：门店交易记录截图。经质证，李琳有异议，认为不能证实汤俭的主张。美人技公司确认“九荟集团8831”的POS机绑定的是美人技公司另一股东彭某的银行账户，案涉60000元并非汤俭收取。另查明，美人技公司股东为彭某、包某花。一审法院认为，李琳与美人技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李琳是否有权解除合同的问题。李琳主张美人技公司未按《合作协议书》约定向其分配分红已构成根本性违约。美人技公司援引《合作协议书》第3.12条约定进行抗辩，即“乙方每年需向甲方推荐12名总代（或以上级别）名额，方可享有公司分红”，但除该条款外，《合作协议书》中没有其他涉及“推荐12名总代方可享受分红”的相关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书》第2.1条约定“现只需投资60000元，即可成为九荟集团联合创始人，持有美人技公司0.3%的盈利分红”，《合作协议书》第3.14条再次对“乙方股权收益权分红”的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即对第2.1条的分红内容进行了再次确认。由此可以认定该条款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所达成的内容，且获取盈利分红是李琳签订案涉协议的重要合同目的；而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结合《合作协议书》的前述条款、合同目的以及诚实信用原则，应认定李琳在向美人技公司支付60000元后有权依约获取分红。《合作协议书》第3.14条约定美人技公司应将每个季度末的税后净利润的50%向全体美人技公司联合创始人进行分配，美人技公司在收到李琳支付的60000元后未依约支付分红，其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李琳享有法定解除权。现李琳主张解除《合作协议书》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从《合作协议书》约定可知，李琳支付60000元后可获得分红、相关货品、介绍客户收取提成等权益。美人技公司虽主张李琳已收取60000元的货物但就此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应由美人技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李琳主张美人技公司返还款项6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自李琳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汤俭是否承责的问题。由于汤俭并非案涉《合作协议书》相对方，李琳主张汤俭收取案涉款项，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亦未进一步举证证明，现其主张汤俭就美人技公司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李琳与美人技公司签订的《九荟魔法空间联合创始人合作协议书》；二、美人技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琳返还款项6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李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财产保全费620元，均由美人技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广州九荟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27日更名为广州美人技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本院在庭审过程中询问美人技公司的盈利情况，美人技公司表示庭后三个工作日内书面回复本院，但本院至今未收到其回复。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李琳是否有权解除《合作协议书》并要求美人技公司返还60000元款项及相应利息。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从《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主要约定的是李琳投资60000元成为美人技公司的联合创始人，持有美人技公司0.3%的盈利分红。因此，60000元的性质属于投资款。其次，既然60000元的性质属投资款，那么李琳的主要合同目的当然是投资收益（分红），60000元货品当然只能是次要的合同目的，且现有证据也不能证实美人技公司已向李琳交付了相关货品。再次，《合作协议书》第2.1条约定了李琳的分红权利，并未附有条件；第3.12条约定了需推荐12名总代（或以上级别）名额才能享受分红；然后，在第3.14条又约定了分红的具体结算方式，并未有约定附加条件。上述关于分红的约定前后不一，且《合作协议书》系由美人技公司提供，从公平合理的角度来看，投资回报是涉案合同的基本的权利义务对等关系，如果再对回报（分红）附加条件，显然对李琳是不公平的。最后，退一步讲，即便是李琳未达到分红的条件，但其作为投资人，对美人技公司利润情况当然享有知情权，而美人技公司至今不能说明其公司的盈利情况，应视为美人技公司未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琳有权获取分红，美人技公司未支付分红致使李琳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李琳有权主张解除《合作协议书》并无不当。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判令《合作协议书》解除及美人技公司向李琳返还60000元款项并支付相应利息亦无不当。综上所述，美人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广州美人技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王丽华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陶智斌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