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西英，女，197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淑，山东文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青，山东文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卜现若，男，197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卜现玲，女，197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霞，山东舜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方山，男，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承良箱具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河山镇北松园村南204国道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310317353Q。法定代表人：代方山，经理。上诉人于西英因与被上诉人卜现若、卜现玲、代方山、日照承良箱具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9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于西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无共同还款义务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借款来源未予查清，案涉借款共计70万元，其中50万元系承兑汇票，出借人作为企业职工，其陈述资金来源为平时积攒及拆迁款,但50万元承兑汇票的信息与两债权人陈述不符，该资金来源存疑；2.一审判决认定借款系用于承良公司经营缺乏证据支持。债权人主张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债权人提交证据证实，若涉案款项用于承良公司经营，必定会出现企业间流转的痕迹，但债权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3.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借款并不存在“共债共签”或“另一方事后追认”的情形，不存在为共同家庭生活支出，被上诉人卜现若、卜现玲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款项的用途，不应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卜现若、卜现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一，被上诉人卜现若、卜现玲一审中提交的借据、还款承诺书、银行转账流水足以证明，卜现玲、卜现若与日照承良箱具包装有限公司、代方山、于西英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卜现玲、卜现若按照约定支付借款，承良公司、代方山、于西英也应当按照借条约定、还款承诺书约定偿还借款。第二，一审中，代方山代表承良公司及其本人参加庭审，其自认涉案借款是用于公司经营，其本人也愿意共同偿还。对于承良公司、代方山自认的事实，卜现玲、卜现若无需承担证明责任。第三，涉案债务应当认定为代方山、于西英的夫妻共同债务。承良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代方山系承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一人股东，于西英系公司监事，监督公司的经营管理，该公司成立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代方山、于西英基于夫妻共同经营的意思成立公司，所得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承良公司应当认定为代方山、于西英共同经营的公司。因此对于公司债务，于西英应当承担清偿责任。从卜现玲、卜现若提供的银行流水来看，代方山作为承良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形，于西英没有证据证实其财产独立于代方山及承良公司。卜现玲、卜现若一审中提交的与代方山的短信聊天记录也可以证实，于西英对于涉案债务知情，并且同意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涉案借款。2016年6月20日，于西英与代方山共同偿还借款30000元，也可以看出，于西英对于涉案借款具有共同偿还的意思表示。代方山、承良公司辩称，借款是真实的，款项是代方山、承良公司所借，钱都已经花了，案涉款项有一部分已经偿还。承良公司是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借款时于西英不知情，款项大部分用于偿还高利贷了，用承良公司的章盖的章。卜现若、卜现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代方山、于西英、承良公司共同偿还卜现若、卜现玲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9月17日至2017年7月21日期间的借款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计65272.32元，自2017年7月22日起以3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等由代方山、于西英、承良公司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卜现若与代方山系朋友关系，代方山、于西英系夫妻关系。代方山与于西英于1994年3月20日在日照市东港区民政局登记结婚，于2017年9月5日在日照市东港区民政局协议离婚；承良公司系代方山于2014年6月27日注册登记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代方山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于西英任监事。2015年9月17日，代方山向卜现若、卜现玲借款20万元。卜现若将该款项支付至代方山个人账户。2016年12月23日，代方山在卜现若打印的涉案20万元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上书写“月息2%”，并签名、按手印。2016年1月12日代方山偿还该笔借款本金15万元，2016年1月22日代方山偿还该笔借款本金5万元，本金已经还清，期间产生的利息未支付。2015年12月26日，代方山向卜现玲以银行承兑的方式借款5万元，并在银行承兑汇票下方注明“归还日期元月15号前”，代方山在该承兑汇票上签名。卜现玲已实际支付了该承兑汇票款项。代方山于2016年1月1日，归还该笔借款。2016年1月1日，承良公司及公司法定代表人代方山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卜现若、卜现玲借款50万元，承兑汇票的票号为：31300051/34290767，约定还款日期为：2016年1月8日前偿还30万元、2016年1月16日前偿还20万元，承良公司在借据上盖章，代方山在借款人处签名。卜现玲于2016年1月1日当日支付了承兑汇票款项，向代方山、承良公司交付票据。2016年2月1日代方山偿还该笔借款本金5万元，2016年2月5日代方山偿还该笔借款本金10万元，2016年5月20日代方山偿还该笔借款利息2万元，2016年6月20日代方山用现金偿还该笔借款本金3万元，2016年8月19日代方山偿还该笔借款本金2万元，2016年12月31日代方山偿还该笔借款利息1.5万元，2017年1月5日代方山偿还该笔借款利息1.5万元。基于以上借款及还款情况，2017年7月9日，代方山与卜现若、卜现玲结算对账，并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承诺书确定：“本人代方山(身份证号：3711001971××××××××)分别于2015年9月17日及2016年1月1.日向出借人卜现若(身份证号：3711007972××××××××)借到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和伍拾万元整，合计人民币柒拾万元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息佰分之贰，约定抵押物为：日照市山东东路南“金马生活二区”006号楼01单元402号，房产证20××53号，土地证地号(2009)第5162号4-42-12房产壹处。截止到2017年7月21日止，尚未归还借款本息合计：人民币365272.32元(大写：人民币叁拾陆万伍仟贰佰柒拾贰元叁角贰分整)其中本金叁拾万元整。借款人郑重承诺：于2017年9月17日前将所有欠款本金加利息全部还给出借人。在这期间分贰次归还。1.2017年7月21日还款20万元(大写：贰拾万元整)，先付清利息，再减本金。如未按时归还，每天按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2.2017年9月17日，还清剩余借款本息及期间新产生的利息(月息按佰分之贰)。如未按时归还，每天按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在此期间，若有转移资产、抽逃资金、个人遇到其他困难可能导致拖延或无法归还借款及利息的，出借人可要求本人提前清偿借款本息。本人承诺，抵押物(房产证、土地证)收回后出售，售房所得款项用于归还出借人全部出借本息。若不按以上期限及时归还借款本息，愿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及赔偿出借人所有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特此承诺!借款人(承诺人)：代方山日期：2017.7.9。2017年7月17日，代方山、于西英出售位于日照市山东东路南“金马生活二区”006号楼1单元402号，房产证号20××53号房产，售房款未用于归还卜现若、卜现玲借款。代方山、承良公司向卜现若、卜现玲借款共计75万元，已经归还借款本金45万元，偿还利息5万元，期间的产生的其余利息未支付。诉诉过程中，卜现若、卜现玲申请网络查控于西英、代方山、承良公司的银行账户，为此支出保全费2020元，保全担保费500元，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代方山以个人名义及承良公司名义向卜现若、卜现玲借款，结合代方山当庭的陈述及公司成立的时间，可以认定为该借款均系为承良公司经营所借，对该借款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于西英作为承良公司的监事，根据公司法对监事规定的职权，其系公司经营管理人员，应视为代方山与于西英共同经营公司，其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代方山、于西英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家庭财产与承良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故应与承良公司共同偿还。对卜现若、卜现玲主张的利息应按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上限，即年利率15.4%，根据还款情况，截止2017年7月21日，尚欠本金30万及利息34531.1元应予偿付，2017年7月21日之后产生的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至付清为止应予支持。卜现若、卜现玲为该诉讼实际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应由代方山、于西英、承良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代方山、于西英、日照承良箱具包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卜现玲、卜现若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已产生的利息34531.1元及自2017年7月22日起以本金30万元计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还清为止)；二、代方山、于西英、日照承良箱具包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卜现玲、卜现若保全担保费500元及律师费5000元；三、驳回卜现若、卜现玲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保全费2020元，由代方山、于西英、日照承良箱具包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20年12月23日，其与被上诉认代方山的录音一份，证明于西英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情，案涉借款并未用于夫妻生活或承良公司的生产经营，代方山一审中之所以承认案涉借款用于生产经营是为了让上诉人于西英与其共同偿还债务。卜现若、卜现玲质证称，第一、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内容均不认可。该证据形成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显然代方山与于西英是为了二审庭审做的准备，于西英作为二审的上诉人，代方山作为二审的被上诉人，且于西英与代方山原系夫妻关系，其两人的谈话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第二、一审中代方山在庭审中自认款项系承良公司用于经营使用，其在法庭辩论终结前，也没有撤销该自认，二审中在于西英的胁迫下其陈述前后矛盾与常理不符，因此，代方山与于西英的谈话录音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也不能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代方山、承良公司质证称，录音中是代方山的声音，录音内容是真实的。被上诉人卜现若、卜现玲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卜现若与于西英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2017年8月19日，卜现若给于西英打电话询问房产出售情况，从于西英的反应来看，其对于双方借贷显然知情；证据二、卜现若与代方山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证明卜现若向代方山催要借款的事实；证据三、（2018）最高法民申6055号民事裁定书打印件一份。于西英质证称，对证据一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结合证据内容来看，上诉人与卜现若、卜现玲并不熟悉，双方通话未涉及案涉借款，无法证实被上诉人提交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代方山在本案一审期间已经离婚，代方山在法庭中陈述的意见不能代表上诉人本人的意见，其自认的事实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不排除代方山恶意将上诉人作为共同还款人的目的，该份聊天记录也不能证实案涉借款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关联性，更不能证实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或共同生活所用。证据三与本案审理的案件不存在法律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代方山、承良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卜现若和于西英的录音不知情。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是我与卜现若的聊天。对证据三的法律问题不懂。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于西英提交的录音形成于一审庭审以后，被上诉人卜现若、卜现玲对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该录音阐明内容与被上诉人代方山一审自认事实相悖，故对该录音不予认定。对被上诉人卜现若、卜现玲提交的证据一，上诉人于西英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二与证据三与案涉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且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不予认定。另，上诉人于西英在本案审理期间，向本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申请本院依职权调查被上诉人卜现若、卜现玲购买案外人钱燕案涉承兑汇票的银行账户款项支付记录以及案涉承兑汇票兑付行全称、实际收款人名称、票据全部背书法人或组织名称。本院认为，上诉人缺乏初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取得案涉承兑汇票的方式及资金来源与其上诉主张存在关联性。承兑汇票的兑付行及背书法人的名称与案涉争议焦点亦缺乏关联性，故对上诉人于西英的上述申请，不予准许。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于西英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被上诉人卜现若、卜现玲主张案涉借款用于承良公司周转经营，代方山认可款项的实际交付，且款项实际为承良公司所借，故代方山及承良公司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卜现玲、卜现若提交的承良公司的工商查询信息显示，承良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代方山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于西英系唯一监事。该公司成立于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夫妻共同经营的公司。上诉人于西英及被上诉人代方山并未举证证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公司资产独立于家庭财产或夫妻双方财产相互分离。被上诉人代方山、承良公司明确自认案涉借款用于承良公司周转经营。结合案涉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属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于西英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于西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于西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公衍义审判员  王林林审判员  李晓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彦祺书记员周韵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