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金模，男，196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大卫，山东德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和平，男，195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延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百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经济开发区温州路**。法定代表人：于开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莲香，山东康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山东康桥（威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威海市城源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恒泰街附**/div>法定代表人：王言礼，董事长。上诉人林金模、汪和平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百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益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威海市城源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源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5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金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百益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百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林金模、汪和平抗辩经股东共同协商将百益公司的注册资本自1000万元降低为300万元，但二人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属适用错误举证规定并导致事实认定错误。百益公司原系林金模与汪和平共同发起成立，自开办伊始所有投资均系林金模出资，至2015年期间城源公司介入时，对百益公司账目进行审计，确定百益公司的资产即林金模的全部投资共计53万元，后因林金模等无力继续投资达到百益公司原定注册额度1000万元，经林金模、汪和平、城源公司三位股东共同协商，将百益公司的注册资本自1000万元降低为300万元，并由城源公司委托进行审计，故由山东永然会计师事务所向林金模出具了截止2015年10月31日欠林金模8万元的询证函，该金额正是按照减资比例30%核算，将2015年5月13日《股权转让协议》中林金模认缴出资额150万元核定为45万元后超余的出资款，在百益公司的账目及山东永然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书中都可以体现，并且百益公司也准备了办理减资工商登记的材料，一审中林金模曾主张百益公司应当提交上述账目等资料证据，但百益公司拒不提交，其对此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一审判决认为“林金模认缴出资150万元，其实缴出资45万元，在未履行全部出资义务之前，林金模就将其所有股权转让给城源公司，百益公司有权要求林金模按照其认缴的出资额履行出资义务”“林金模应当将其未缴纳的105万元出资到位”，由此导致的结果是将百益公司背弃诚信、隐瞒事实、增加当事人诉累的不当主张予以支持，不利于解决各方争议，有违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要求。2015年5月第一次股权转让后，百益公司由城源公司实际管控，2016年8月林金模离开百益公司，在百益公司的全部工商登记档案中，只有公司设立及2015年5月13日股权转让的有关文书是林金模的签字，其他的百益公司提交的包括公司章程、收款委托等文件证据均非林金模本人所签。2017年8月7日，林金模与城源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林金模将其股份转让给城源公司，协议中约定出资45万元有偿转让、未实际出资的105万元认缴资本以0元的价格全部无偿转让。后城源公司基于该转让协议将出资45万元中的部分转让款20万元，通过百益公司支付给林金模。百益公司认可林金模与城源公司2017年8月7日《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且提供证据证明了该协议已实际履行了部分内容，即使其不认可注册资本减资至300万元的事实，在百益公司知晓林金模的105万元未缴出资转让给城源公司的情况下，对于剩余的105万元未缴出资也应当由城源公司承担，因为本案毕竟本质上不同于百益公司的债权人提起诉讼，且百益公司目前也不存在拖欠其他债权人债务并履行困难的情形。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百益公司对于股东变更以及注册资本的减少等负有登记义务，且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仅有对外公示意义，只是对抗要件，而并非获取或丧失股东资格的生效要件，百益公司没有及时办理注册资本减少及股东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不能影响城源公司系其75%股份股东的客观事实，也不能因此认定林金模继续具有股东身份并承担出资义务，林金模不应承担105万元出资及利息的责任。一审中百益公司否认三方股东达成减少出资比例的合意并拒绝提交财务证据，损害了林金模的合法权益，在其明知林金模已经不具有股东身份，且相应的出资义务已经转让由城源公司承担的事实下，对林金模提出诉讼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如若一审判决生效并执行，会导致林金模需要另行起诉城源公司要求其返还因林金模向百益公司缴纳的出资款及利息，以此种方式解决当事人之间的纠纷，不利于一次性解决纠纷，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汪和平同意林金模的上诉意见。针对林金模的上诉请求，百益公司辩称，根据公司在工商局备案的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等书面文件中载明百益公司注册资本额是1000万，而林金模应出资数额是150万，且出资形式是货币出资，由此百益公司要求林金模履行出资义务，林金模所主张的百益公司减资，并没有相关的书面减资协议。汪和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百益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百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股东的出资额就是工商备案公司章程中的出资额，不采信股东约定的出资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林金模与汪和平成立百益公司时，约定由林金模货币出资，占公司股份70%，汪和平技术出资，占公司股份30%，出资额为100万，共同组建百益公司，为了在公司名称前加上“山东”字样，根据工商注册要求，注册资本须达到1000万元，故在公司章程中规定注册资本金1000万元。该数额的资本金并不是股东的认缴出资额，只是确定了股东各占公司股份的比例，在一审中汪和平与林金模已相互证明过。并且汪和平在公司备案章程上没有签字。(二)城源公司入股百益公司后，根据对公司发展的预判，三股东商定共出资300万元，可以满足公司发展的需要。关于股东占股份比例多少，城源公司认为汪和平技术股占30%过高，要求汪和平再出15万元现金或实物购买5%的股份，城源公司知晓汪和平有一套闲置的制瓶设备，动员汪和平把这套设备作价15万元作为出资，在汪和平的坚持下，最后决定将汪和平的技术股份降至25%，无偿转让5%给城源投资公司。技术成果出资入股的作价方式主要有三种：评估作价、协商作价以及两种作价方式的结合。协商作价方式是出资人不经评估，自行商定入股技术的作价金额的一种方法，这种作价方式是出资各方在诚信的基础上，通过协商来确定出资技术的价值。无偿转让5%的股份就是技术出资的证明。城源公司入股百益公司后将公司股资增至300万元有以下事实与证据证明：1.城源公司入股百益公司后，百益公司委托山东永然会计师事务所对百益公司原有的投入进行了审计，审计得出百益公司在城源公司加入前原有投入资本为53万元。百益公司原有投资均由林金模投入，53万元应归林金模所有。百益公司总股资增资300万元后，林金模占公司股份15%，应认缴股资45万元，百益公司扣去林金模认缴股资45万元后，向林金模送达一份询证函，内容是截止2015年10月31日百益公司欠林金模8万元。后于2017年9月30日百益公司向林金模账户支付了90497.21元，其中：8万元为退款，10497.21做为借款利息，百益公司能向林金模退款足以说明林金模已出资足额。可以证明当时约定总股资为300万元。2.关于城源公司出资，城源公司出资6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比例60%，出资时间为2017年3月30日前。百益公司及城源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向法庭提供股资认缴证明，据汪和平所知，城源公司出资到180万元左右以后的出资均属于百益公司借款。根据城源公司的出资额足以证明百益公司的总股资约定为300万元。二、一审认定汪和平无法证实其以技术出资系认定事实错误。汪和平系技术出资非现金出资，并在生产经营中将其技术转化给了百益公司，汪和平已履行了技术出资义务，不应当再以现金认缴出资来履行出资义务。一审中汪和平提交了其组织研发的“益上益”活粒(有效微生物活菌剂)科技成果登记表，证明其具有微生物菌剂生产的科学技术；提交了农业部微生物肥料登记申请书，证明在农肥申请过程中汪和平把微生物菌剂生产技术全部公开给了百益公司；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肥料临时登记证微生物肥》(2016)临字(3300)号，证明汪和平通过自己掌握的微生物技术为百益公司取得了微生物产品的合法销售资格。汪和平已经完成了技术出资义务。林金模同意汪和平的上诉意见。针对汪和平的上诉请求，百益公司辩称，公司在工商局备案的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等书面文件中载明百益公司注册资本额是1000万，而汪和平应该出资的数额是250万，且出资形式是货币出资，由此百益公司要求汪和平履行出资义务。汪和平所主张的百益公司减资，并没有相关的书面减资协议。一审中汪和平先是主张出资形式是技术出资，但在对其主张出资的技术成果进行鉴定时，汪和平又对鉴定申请撤回，并声称其出资形式是劳务，百益公司无法确认其出资形式是技术成果还是劳务，因为均没有相关的书面证明文件，所以依据工商登记认为其出资形式还是货币，出资数额是250万。城源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百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林金模履行出资义务，缴纳出资款105万元及利息(以10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日止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2.请求汪和平履行出资义务，缴纳出资款250万元及利息(以2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日止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3.诉讼费由林金模、汪和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4日，林金模与汪和平共同注册成立百益公司。林金模分别于2014年3月15日、2014年9月15日、2015年3月2日出资30万元、12万元、3万元。2015年5月13日，林金模、汪和平分别与城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林金模将其持有的百益公司300万股权中的50万股权（占注册资本的5%）无偿转让给城源公司，汪和平将其持有的百益公司700万股权中的550万股权（占注册资本的55%）无偿转让给城源公司。同日，百益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协商一致，形成决议：同意汪和平将其持有的百益公司300万股权中的50万股权（占注册资本的5%）依法转让给城源公司，同意林金模将其持有的百益公司700万股权中的550万股权（占注册资本的55%）依法转让给城源公司。股权转让后，百益公司的股东和出资额分别为林金模出资150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比例15%，汪和平出资250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比例25%，城源公司出资600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比例60%。出资时间均为2017年3月30日前。2017年8月7日，城源公司与林金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百益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城源公司认缴600万元，林金模认缴150万元，汪和平认缴250万元。林金模将其持有的百益公司15%的认缴股份（认缴出资额150万元）全部依法转让给城源公司，城源公司同意受让上述股权。林金模将其未实际出资的认缴资本以0元的价格全部无偿转让给城源公司。城源公司于2017年10月24日向林金模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0万元。百益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召开股东会，作出决议：同意百益公司清算注销，同意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由城源公司委派。林金模认为百益公司在清算期间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对其诉讼主体资格存在异议。另，百益公司为林金模出具询证函，载明截止2015年10月31日，百益公司欠林金模8万元。林金模称根据审计得出林金模实缴出资53万元，而减少出资的比例核算林金模的出资额应当是45万元，该8万元应为林金模多付的出资款。2017年9月30日，百益公司向林金模指定的账户内支付90497.21元，载明“付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百益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现百益公司并未注销，其主体资格仍然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按照股权转让后的公司章程，林金模认缴出资150万元，汪和平认缴出资250万元。林金模、汪和平抗辩经股东共同协商将百益公司的注册资本自1000万元降低为300万元，但二人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其抗辩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汪和平抗辩其系技术出资，但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其拥有相应的科学成果，无法证实其以技术出资，且在公司章程中明确载明其出资方式为货币，故对其抗辩，亦不予采信。汪和平应当按照公司章程载明的认缴出资额履行出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林金模认缴出资150万元，其实缴出资45万元，在未履行全部出资义务之前，林金模就将其所有股权转让给城源公司，百益公司有权要求林金模按照其认缴的出资额履行出资义务。林金模抗辩其实际出资53万元，询证函载明的8万元为其多付的出资款，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林金模为百益公司出具说明，公司借款及利息由王燕飞代领，而王燕飞亦从公司处代林金模领取借款8万元，利息10497.21元，故在林金模未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该8万元的性质应认定为借款。林金模应当将其未缴纳的105万元出资到位。因认缴出资的时间为2017年3月30日前，林金模、汪和平未按期缴纳出资款，应当自逾期之日起支付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林金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百益公司缴纳出资款105万元，并以10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二、汪和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百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缴纳出资款250万元，并以2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以上款项均付至百益公司名下的账户内，账号：37×××06，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威海环翠支行。案件受理费17600元，由林金模、汪和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林金模提交如下证据：1.从原文登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百益公司2014年3月21日成立时的章程以及租房合同，公司住所地、住址房屋产权的复印件，上述证件有林金模、汪和平的签字，但均非本人书写。证实百益公司从成立到数次企业信息变更及公司章程载明的注册资本1000万，并非二人真实意思表示。2.证人李某、金某证人证言，二人陈述，二人曾在百益公司工作过，二人均主张百益公司进行过减资事宜，并签订相关文件，汪和平系以技术入股。经质证，林金模、汪和平对二证人证言无异议。汪和平对百益公司的章程、相关合同真实性及待证事实均无异议。百益公司对百益公司的章程、相关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百益公司设立之初的相关人员已离职，无法确认当初设立公司时公司章程、租房合同等签字的真实性。但即使不是林金模、汪和平所签，根据2015年5月13日工商局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和章程修正案，也能确定公司的注册资本是1000万元，以及二人各占出资25%和15%的事实，所以证据不能证明林金模的主张。对二证人证言，百益公司主张因无相关的书面文件证明，无法确认证人所称的公司减资以及汪和平技术出资的事实。经二审查明，威海市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系城源公司唯一股东，本院就百益公司是否进行过减资事宜、股东汪和平是否系技术出资等情况向城建公司发送书面调查函，城建公司作出书面答复，主要内容如下：1.经了解，百益公司确实有减资到300万元的计划，且百益公司各股东均同意将百益公司注册资本减至300万元，但目前查询不到相关书面材料。2.若法院认定百益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依据《股权转让协议》，林金模未实际出资的部分应由城源公司承担出资义务。3.根据现有工商登记等书面材料，无法确认汪和平的出资系技术出资，按公司章程约定，应为货币出资。经质证，林金模对城建公司的答复函没有异议，主张股东已签过相关减资文书，至于没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原因在百益公司及城源公司、城建公司，与林金模无关。根据该证据，即使不能认定存在减资的行为，那么继续出资的义务也应当由城源公司负担。汪和平对答复函中载明的其系货币出资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其系技术出资，且出资义务已履行完毕。百益公司对答复函内容没有异议，认为应由法院依法判决。对于上述证据的认定本院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详细阐述。另查明，2015年5月13日，林金模、汪和平分别与城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林金模将其持有的百益公司700万股权中的550万股权（占注册资本的55%）无偿转让给城源公司，汪和平将其持有的百益公司300万股权中的50万股权（占注册资本的5%）无偿转让给城源公司。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林金模未实缴的105万元注册资本款应由谁负担；汪和平是否系技术出资，应否交纳货币出资250万元。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条文相关立法精神，资本充实责任是公司法确定的法定责任，不以公司设立者的约定为必要，亦不能以公司章程或股东大会决议来免除。公司依法登记成为社会经济活动的一个主体，公司股东即应根据登记的内容履行出资义务，以保障公司资本的真实和充实。出资是股东之间的合同义务也是公司法上的法定义务，在公司成立之后，除非按照法定的程序进行减资，否则股东的出资义务不能免除。本案中，虽然百益公司三股东均认可公司确有协商减资的事实，并且已签订相关文件，但是并未按照规定办理相关减资手续，因此不能据此认定百益公司已将注册资本减至300万元，对于林金模、汪和平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城源公司唯一股东城建公司认可依据《股权转让协议》，林金模未实际出资的部分应由城源公司承担出资义务，百益公司亦认可该事实，因此就百益公司及其内部股东的权利义务而言，该部分出资应由城源公司履行。百益公司请求林金模支付未履行的105万元出资款，缺乏依据，一审认定由林金模承担该部分的出资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汪和平虽主张其系技术出资，但百益公司章程及章程修正案中均明确载明汪和平系以货币的形式出资，仅凭其一审提交科技成果登记表、微生物肥料登记申请书等资料以及李某、金某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汪和平以技术出资入股百益公司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汪和平应承担相应出资义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林金模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汪和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58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58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山东百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600元，由汪和平负担13400元，山东百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50元，由汪和平负担26800元，山东百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锐审判员 刘志敏审判员 王 慧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薛淑娴书记员李英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