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兵，男，197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郁俐，江苏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少泉，男，199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石榴（系黄少泉母亲），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王海兵因与被上诉人黄少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5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少泉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5月3日，黄少泉购买熔喷布，在王海兵、迟学智、尹某均在场的情况下，由黄少泉与迟学智、尹某谈定价格后，迟学智指定由王海兵收款340000元，后王海兵将所有款项打给了迟学智、尹某。期间，因迟学智、尹某无法足额提供熔喷布的数量，对黄少泉进行部分退款，共退款206000元，同时提供了当时市场价值134000元的熔喷布货物，黄少泉以市场行情差拒绝接收货物。1.王海兵不是黄少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整个交易过程中，王海兵仅存在资金代收行为，从中未获取利润。涉案合同前期的价格谈判、货物的提供、退款均是由迟学智、尹某来完成。结合王海兵在一审提交的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均能证明上述事实。故从形式上看王海兵并不是黄少泉买卖关系的相对方。2.退一万步，即便王海兵是黄少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在实际交易过程中，按约交付货物，因黄少泉拒绝收货而产生纠纷，该货物目前物流公司积压着。黄少泉拒收货物的行为违约在先，王海兵一直主张继续履行合同交付义务。尹某向王海兵称后期所有事宜均由其处理（包括退款等），黄少泉亦接受了尹某退还的款项，该债权债务转移，债权人、债务人均认可该转移事实，故买卖关系中退还货款义务不应当由王海兵承担。黄少泉辩称，我方认可一审判决。黄少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黄少泉与王海兵之间的买卖合同；2.王海兵返还黄少泉货款135000元，并按年利率6%向黄少泉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王海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5月3日，因黄少泉向王海兵购买熔喷布需支付货款340000元，王海兵向黄少泉出具了一份收条交由黄少泉收执，载明收到货款340000元，其中支付宝120000元，农行5315卡220000元。同日，黄少泉按照收条上约定的收款方式分别支付了120000元、220000元。嗣后，王海兵未向黄少泉交货，双方商谈货款返还相关事宜，黄少泉总共收到返还的货款为206000元。余款134000元，经催要未成，黄少泉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王海兵表示:从交易来看，尹某、迟学智是王海兵的上家。当时王海兵与尹某之间有买卖熔喷布的往来。尹某是卖方，王海兵是买方。王海兵提交的证据显示其收到黄少泉支付的货款340000元，扣除了差价15000元后，于次日将余款325000元支付给了迟学智（尹某合伙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王海兵向黄少泉出具的收条明确载明收到的款项系货款，且黄少泉按照王海兵的指示进行了款项交付。王海兵在庭审中表示，当时王海兵与尹某之间有买卖熔喷布的往来。尹某是卖方，王海兵是买方。从交易来看，尹某、迟学智是王海兵的上家。结合王海兵出具的收条及其陈述，可以证明黄少泉与王海兵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王海兵主张其与黄少泉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法院对此不予采纳。王海兵要求追加尹某、迟学智为被告参加诉讼，缺乏证据，法院不予准许。至于黄少泉与他人沟通货款返还的问题，亦是黄少泉、王海兵双方在协商解除买卖合同后，对货款如何返还进行的协商，即使黄少泉受领了他人返还的货款，也仅仅是言及货款返还的问题，并未涉及买卖合同相对人的问题，并不能以此否定黄少泉与王海兵之间发生的买卖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王海兵已返还黄少泉货款206000元，据此表明双方已协商一致解除了买卖合同，故黄少泉要求解除买卖合同没有实际意义。因余款经催要未成，黄少泉有权向王海兵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适用黄少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海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40日内向黄少泉返还货款人民币134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3.85%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黄少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黄少泉负担20元，王海兵负担2980元（此款黄少泉已预交，王海兵应负担的费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40日内迳付黄少泉）。二审中，王海兵申请证人尹某出庭作证，尹某陈述：“王海兵向迟学智买货，我是中间人。王海兵买了货，再卖给黄少泉。我是王海兵和迟学智的对接人。我没有和黄少泉协商过熔喷布的价格、数量、交付时间。我不清楚黄少泉和王海兵约定的发货时间。我跟王海兵也没有约定多久发货，只是说尽快给你发完。最后一批货让黄少泉来提货，当时他没来提，聊天记录说价格差太多了，要货的时候拿不到，现在缩水太多了。但是我们也没有具体保证什么时间能拿到货。王海兵收的15000元，当时王海兵转给我，我一起退给黄少泉，这应该是王海兵跟黄少泉沟通的。王海兵跟我说过黄少泉要多少货，当时没说多少时间内发完。我直接跟黄少泉对接应该是5月6日的时候，他通过电话加了我微信，问我中午的货拿了多少。”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买卖合同相对人。结合双方陈述、货款支付、收条出具、微信联系的先后顺序、微信聊天内容来看，一审判决认定就涉案熔喷布买卖与黄少泉存在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为王海兵，依据充分。王海兵上诉称黄少泉与迟学智、尹某商谈价格的情况明显与证人尹某证言不一致，而王海兵对此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王海兵该陈述不予采信。另外，王海兵陈述货物由迟学智、尹某向黄少泉提供，此点诚如其一审所述，因其出卖给黄少泉的货物是从迟学智或尹某处取得，故由案外人向黄少泉交付，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各方就合同当事人的变更达成合意的情况下，此点仅为第三人代其向债权人黄少泉履行债务，并不因此而改变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同理，正是由于王海兵与尹某或迟学智之间的内部关系情况，所以部分款项由迟学智或尹某退还黄少泉亦是情理之中，亦不改变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二、关于货物交付。结合双方陈述、微信聊天记录及退款情况来看，应是王海兵未能按照双方约定的期限向黄少泉交付货物，构成违约，故黄少泉要求王海兵退还货款，且亦由案外人退还了部分货款。王海兵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向黄少泉交付货物，因交货期限对黄少泉具有重要意义，对价格有重大影响，影响黄少泉合同目的实现，故黄少泉有权拒收货物，其拒收货物不构成违约。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海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上诉人王海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岳庆审 判 员 是飞烨审 判 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姚 远书 记 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