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172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依兰县第二中学，住所地依兰县依兰镇东顺城路1号。法定代表人：姜忠国，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来保，男，1982年6月1日出生，依兰县道台桥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金林，男，197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依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依兰县第二中学因与被上诉人高金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法院（2020）黑0123民初2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及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依兰第二中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兰第二中学与高金林之间系承揽法律关系，最终以刷墙实际面积结算总价格，高金林承揽后自行雇佣工人并自带工具施工，高金林受伤系自行搭建的跳板晃动导致，因其自己未尽到安全义务造成的伤害应由其自负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营养费每天100元没有法律依据，应为50元，误工费应当按照农民纯收入计算，护理费亦应当按照农民工工资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高金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兰第二中学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间系劳务关系正确，误工费及护理费认定数额正确，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数额正确。高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依兰第二中学赔偿医药费131,100.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300元、护理费43,499.66元、误工费38,456.38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61,8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法医鉴定费3,900元、邮寄费30元、二次手术费15,000元，以上合计为332,176.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依兰第二中学教学楼内因出现霉变、蜕皮等情况，找到高金林进行维修。2019年9月27日8时左右，高金林在为学校进行墙面维修时，其自行搭建了跳板，因该跳板晃动，导致其高空坠落受伤。高金林伤后被送往依兰县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15天，于2019年10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腰椎骨折、骨盆骨折、骶骨骨折；2019年10月12日，原告入住依兰中医医院治疗62天，于2019年12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腰椎骨折、骨盆骨折、痿病、瘀血阻络症；2019年12月13日，入住黑龙江省中医医院南岗分院治疗57天，于2020年2月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腰椎骨折术后、骨盆骨折、骶骨骨折、静脉曲张外痔、痿症，肝肾阴虚；2020年3月23日，高金林继续入住黑龙江省中医医院南岗分院治疗65天，于2020年5月27日出院，出院后又入住了该院继续治疗44天，于2020年7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腰椎骨折术后、骨盆骨折、骶骨骨折、尿潴留、痿症，肝肾阴虚，上述住院共计243天。本案在诉讼过程中，高金林申请进行司法鉴定，经哈尔滨大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高金林为十级伤残；2.支持伤后6个月医疗终结；3.支持伤后误工期180日；4.支持伤后护理期住院期间一人护理；5.支持伤后营养期90日；6.支持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高金林、依兰第二中学之间形成的是何种法律关系；二、双方在本案中的责任划分；三、高金林在本案中应获得的赔偿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高金林主张与学校形成的是雇佣关系，依兰第二中学辩解双方是承揽关系。对此，分析如下：(一)、承揽关系与雇佣关系最大的区别是合同标的不同，承揽关系的合同标的是承揽人为定作人加工制作的劳动成果，而雇佣关系亦即劳务关系的合同标的是雇员按照雇主的指示、要求进行的劳务行为。本案中，依兰第二中学雇请高金林进行维修墙面，高金林称一天一人为240元，学校对高金林要完成的具体工作总量及价钱均不清楚，由此可以认定，依兰第二中学雇请高金林的合同标的为劳务而不是劳动成果。(二)、承揽关系的劳动可以由承揽人自主支配，而雇佣关系的劳动则由雇主安排。高金林称在干活第一天交代了高金林需要做什么，可以说明高金林在工作中按照学校的安排、指示完成工作，两者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三)、承揽人劳动与雇员劳动的技术含量不同。承揽人劳动的技术含量较高，具有一定的专业性；而雇员劳动的技术含量低，一般都是体力活。高金林在本案中从事的修理墙面工作，付出的体力劳动较单一，且该劳动本身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报酬成分亦仅仅包括劳动力的价值而没有其他设备、技术、原材料成本的价值及利润。虽然高金林在工作中自带工具及跳板，但该工具为日常简易生产工具，价值不高，垫付成本亦极少，因此，双方形成的法律关系更符合劳务关系中仅以劳动力换取相应对价的特征。高金林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学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学校辩称双方之间为承揽关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依兰第二中学作为接受劳务一方除负有支付报酬的义务外，还应对提供劳务者的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义务。本案中，依兰第二中学对高金林的工作内容未进行安全教育，亦未组织专人对高金林的工作过程进行现场监督，亦无提供安全帽、防护靴等劳动保护用品，致使高金林在工作过程中因自行搭建的跳板晃动坠落造成受伤的事故，学校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具有过错，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高金林在该事故发生中亦存在未尽到安全注意的义务，具有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确定依兰第二中学对高金林的案涉损害承担70%的责任，高金林自身承担30%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哈尔滨大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原告伤后6个月医疗终结，即自2019年9月27日起至2020年3月26日止，故支持高金林在该期间内的损失，该期间以外的损失不予支持。具体认定如下：一、医疗费，根据医疗终结期内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票据以及2020年3月23日至2020年5月27日黑龙江省中医医院住院费用明细表，能够确认因治疗而产生的费用为88,745.17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高金林在医疗终结期内共住院138天，按黑龙江省公职人员出差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为13,800元；三、护理费，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中，高金林未举示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故应按护理人员没有收入计算，即按居民服务业标准年65,339元及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住院期间一人护理计算，该住院期间应为医疗终结期内的住院天数，综上，护理费应为24,703.5元；四、误工费，高金林从事的行业属于建筑行业，应按建筑业标准年52,767元及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180日计算为26,383.5元；五、营养费，按每天100元标准及鉴定意见确定的90日营养期计算为9000元，符合当地生活标准，予以支持；六、伤残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及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关于统一城乡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的通知，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年30,945元计算20年并乘以伤残等级系数0.1计算为61,890元；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起事件致高金林十级伤残，给高金林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酌定为5000元；八、鉴定费，根据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确认为3900元；九、邮寄费，非正规发票，不予支持；十、二次手术费，根据鉴定意见确认为15,000元；上述费用合计金额为248,422.17元，70%为173,895.51元，依兰第二中学应赔付高金林173,895.5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依兰第二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金林损失173,895.51元；二、驳回高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62.19元，由高金林负担2,983.92元，依兰第二中学负担3,278.27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高金林在为依兰第二中学处理霉变的墙面过程中不慎摔伤，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学校主张其与高金林之间应为加工承揽关系，其对高金林的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加工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关系，承揽人与定作人不存在支配与管理的关系，承揽人工作具有独立性。而雇佣关系是以给付劳务本身为目的，雇员系根据雇主的指示从事劳务活动，其工作并不像承揽关系中一样具有独立性，一般由雇主指定工作场所，限定工作时间，存在一定支配与从属关系。本案中，依兰第二中学并未举示证据证实其与高金林之间就处理霉变墙体相关承揽工作总量和工程总价款达成了约定，亦没有证据证实双方间签订了书面承揽合同或达成了口头的承揽协议，而高金林系在依兰第二中学指定的场所内从事劳务活动，其所获取的劳动报酬亦由依兰第二中学支付，该劳动成果由依兰第二中学直接享有，依兰第二中学一定程度上控制影响着高金林的工作进度和工作内容，高金林的工作并不具有承揽关系中完全独立性的特点，双方之间具备雇佣关系的基本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成立雇佣关系并无不当。依兰第二中学主张营养费按照50元每天计算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按照高金林从事的建筑行业相关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按照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护理费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依兰第二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8.27元，由上诉人依兰县第二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军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贾晋璇（）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李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