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河县祝阿镇刘王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齐河县祝阿镇刘王村。法定代表人：傅立勇，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钢铁，山东彬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存泉，山东彬智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丰莲，女，196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宜广，山东杨宜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河县祝阿镇刘王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刘王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魏丰莲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1）鲁1425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河县祝阿镇刘王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齐河县人民法院（2021）鲁1425民初18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魏丰莲获取涉案占地补偿款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土塘承包协议书》对涉案占地补偿款归属未进行任何约定，魏丰莲无权依据原承包协议主张占地补偿款。2.《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明确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双方没有约定占地补偿款归属的情况下，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即按上述规定，确定占地补偿款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二、《土塘承包协议书》的效力状态与魏丰莲获取占地补偿款之间没有任何关联。即便原合同未解除，也不能因此确定占地补偿款归被上诉人魏丰莲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损害了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魏丰莲答辩称，一、本案是承包经营补偿款并非占地补偿款。2008年魏丰莲承包的该土地是一片湿地，杂草丛生，颗粒不收，经过十年的精心改造，建成了兔业、渔业、养殖、林业种植为一体的经营模式，年收入20余万元，正在喜获丰收的年代被镇政府征用，镇政府也无法对魏丰莲的兔业、渔业、养殖业进行安置。因此该补偿款并非占地补偿，是根据合同约定的经营可得收入的补偿。二、该补偿款至2029年到期，是根据合同的期限由镇政府给予魏丰莲合理的补偿，齐河县祝阿镇刘王村民委员会私下截留上级拨付的补偿款是侵权行为。三、类似的这种情况在齐河县开发区李和平案件情况与本案相同，也是经过了十年的诉讼，并且经过德州中院二审维持了承包人的合法权益。魏丰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刘王村委会给付魏丰莲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占地补偿款79,642元；2.依法判令刘王村委会每年按照79,642元给付魏丰莲自2020年1月至2029年12月31日止的占地补偿款；3.诉讼费及因诉讼产生的合理费用由刘王村委会承担。一审中当事人举证、质证过程如下：1.魏丰莲提交《土塘承包协议书》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08年11月8日签订，约定了魏丰莲承包刘王村委会一处土塘，承包期限为20年，魏丰莲在承包期内有自主经营，管理开发权。该协议书经过齐河县金盾法律事务所见证，是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合同签订后，魏丰莲按照约定向刘王村委会缴纳了承包费。刘王村委会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没有异议。2.魏丰莲提交刘王村委会向魏丰莲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魏丰莲已经预交2010年-2013年的承包款，刘王村委会答辩称2011年就解除合同，但是刘王村委会却已经预收了2010年-2013年的大河承包款，因此该合同并未解除。刘王村委会经质证，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魏丰莲预付至2013年的租金，在2013年及以后魏丰莲无证据证明其继续支付租金，且该合同因合同标的物已经灭失，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也应依法解除。同时是否预收费用与是否又支付了对应期间的占地补偿款，属于另外的纠纷，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对魏丰莲提交的该证明系原件，上有刘王村委会的印章，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为有效证据。3.魏丰莲提供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刘王村委会已经支付其2015年-2018年的占地补偿款每年91740元。91740元不是涉案土塘的全部占地补偿款，还包括其他土地的一部分，涉案土塘的补偿款是每年86160元（71.8亩×1200元）。魏丰莲在开发鱼塘期间注入了大量的资金和劳务，政府占地后与魏丰莲协商，每亩鱼塘补偿1200元，并已经实际履行，一直履行至2018年。刘王村委会经质证对该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称即便支付给魏丰莲占地补偿款，也是当时的村委会在农村人情影响下擅自作出的，不顾承包合同已解除的事实，侵犯村民集体利益而使魏丰莲获得不当利益的错误行为，刘王村委会保留向魏丰莲追回上述费用的权利；且魏丰莲仅能证明至2018年刘王村委会向其支付占地补偿款，在2018年及以后上述事实也不存在。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银行交易明细来源及形式合法，与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依法认定为有效证据。一审法院对刘王村委会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1.刘王村委会提交收据一份，证明魏丰莲已于2011年5月12日实际领取了涉案土地兔业、房舍等相关补偿费用185,000元；2.古大道玉带湖2010年全年包产补偿表一份，证明魏丰莲已于2011年6月6日实际领取了涉案土地62.07亩藕池、鱼池、树地等相关补偿费用175,600元；3.收据一份，证明魏丰莲已于2011年6月17日实际领取了涉案土地沙管井、房屋相关补偿款6000元；4.2012年秋后古城道东括与科技路海洋馆北括占地去树赔偿表一份，证明魏丰莲已于2013年2月2日实际领取了剩余涉案土地中树地、藕池、鱼池等相关补偿合计26,370元（上述四组证据均是复印件，原件存放于齐河县祝阿镇政府经济管理办公室）。魏丰莲经质证认为，1.刘王村委会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是主张的刘王村委会截留的上级补偿款，魏丰莲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为当年的附着物实际补偿款，有的补偿不在71.8亩范围之内，不能证明刘王村委会的主张。魏丰莲主张的是2019年-2029年的补偿款，刘王村委会提交的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影响魏丰莲要求2019年以后的政府补偿款。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刘王村委员会提交的该四组证据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该四组证据的证明力待定。庭审中，原告魏丰莲主张其已经通过现金支付方式向刘王村委会交付了2019年之前的土地承包费，刘王村委会未出具收条，但在村委会账目上签字摁手印。结合刘王村委会已经向魏丰莲支付2018年占地补偿款的事实，该缴费的书证应是真实存在并由刘王村委会控制，刘王村委会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未提交相关书证，一审法院认定魏丰莲已经向刘王村委会缴纳2019年之前的土地承包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11月8日，魏丰莲（乙方）与刘王村委会（甲方）签订土塘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由魏丰莲自己筹款，开发、承包坝南土塘（东至道；西至道；南至小河；北至地；东西400米；南北长128米，面积71亩），承包期限为2009年12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0日，自2010年起每年承包费交纳6518元。在承包期内，魏丰莲有自主经营，管理开发权。2008年12月15日，齐河县金盾法律事务所出具见证书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上述土塘承包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协议中的公章、签字、手印真实有效。合同签订后，魏丰莲向刘王村委会一年一次缴纳土地承包费，已经缴纳到2018年。2011年因县政府征地，魏丰莲承包的涉案土地被政府征收，刘王村委会已经支付魏丰莲土地补偿款至2018年。一审法院认为，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维护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贪污、挪用、私分、截留、拖欠征收补偿费等费用。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法获得相应补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的土塘承包协议书是否已经解除；2.刘王村委会是否应当支付给魏丰莲占地补偿款，应支付的数额是多少；3.该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塘承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刘王村委会答辩时主张涉案承包协议因承包地被政府征用的不可抗力已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的承包协议已于2011年解除；在法庭辩论时又辩称该承包协议于2018年解除，但是均未提交证据证实，也未通过法定解除方式行使解除权；且实际上刘王村委会继续收取魏丰莲的土地承包费至2018年，且支付魏丰莲占地补偿款至2018年，魏丰莲、刘王村委会以实际行为继续履行合同，涉案的土塘承包协议书并未解除。依据行为的延续性，刘王村委会应当支付魏丰莲2019年的土地占地补偿款。依据魏丰莲、刘王村委会确认的涉案土地的占地补偿为每亩1200元，涉案承包合同的土地为71亩，刘王村委会应当支付魏丰莲2019年的土地占地补偿款为1200元×71亩-6518元（承包费）=78,682元。对于魏丰莲主张的自2020年1月至2029年12月31日止的占地补偿款，因系尚未发生的事实，可在具备客观基础和条件成就时另行主张。本案魏丰莲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与刘王村委会即集体土地所有权人之间关于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纠纷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属于民法调整的范围，应作为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本案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刘王村委会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小于魏丰莲的证据证明力，未能形成有效抗辩。魏丰莲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并能充分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故其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齐河县祝阿镇刘王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原告魏丰莲2019年土地占地补偿款78,682元；二、驳回原告魏丰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96元，由刘王村委会负担。二审期间，刘王村委会、魏丰莲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刘王村委会与魏丰莲签订的“土塘承包协议书”是否已经解除，解除时间，如何解除的。二、刘王村委会是否应当支付魏丰莲2019年土地占地补偿款78682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魏丰莲（乙方）与刘王村委会（甲方）签订土塘承包协议书约定，承包期限为2009年12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0日，自2010年起每年承包费交纳6518元。合同签订后，魏丰莲向刘王村委会每年一次缴纳土地承包费，已经缴纳到2018年。2011年因县政府征地，魏丰莲承包的涉案土地被政府征收，刘王村委会支付魏丰莲土地补偿款至201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以上法律规定的举证分配原则，魏丰莲举证证明了与刘王村委会具有土塘承包关系，承包期限为2009年12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0日。而刘王村委会主张该承包协议已经因2011年县政府征地而解除，但又未举证证明承包协议是如何解除的，以及解除承包协议的具体时间。对此，刘王村委会应举证而不能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成立，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魏丰莲与刘王村委会之间的土塘承包关系并未解除，一审对此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认可。刘王村委会上诉称与魏丰莲之间的土塘承包协议已经解除的上诉理由，无据可查，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魏丰莲与刘王村委会均认可涉案土地的占地补偿为每亩1200元，因魏丰莲与刘王村委会之间的土塘承包关系仍在存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并未解除，虽然《土塘承包协议书》未对涉案占地补偿款归属进行约定，但承包协议约定了承包期限，承包期内魏丰莲不能行使承包经营权，其应得土地补偿款是有充足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的。一审按照魏丰莲的承包地亩数，计算刘王村委会应当支付魏丰莲2019年的土地占地补偿款为1200元×71亩-6518元（承包费）=78,682元。至于魏丰莲主张的自2020年1月至2029年12月31日止的占地补偿款，告知其另行主张。一审判决对此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刘王村委会上诉称涉案占地补偿款应由村委会获得而不应由承包人魏丰莲获取，无据可查，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撤销一审判决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王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7元，由上诉人齐河县祝阿镇刘王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敏审判员 单仕东审判员 王玉敏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齐鑫卉书记员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