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维重，男，1975年7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锡镇，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晓光，男，1975年1月27日出生，满族，自由职业，住辽宁省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辽宁卓政（锦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中山路70号1204室。法定代表人：刘继宽，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东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中山路70号1204室。法定代表人：黄兴武，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钟维重因与被上诉人曾晓光、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沣公司）、辽宁东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一地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20）辽0791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维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锡镇、被上诉人曾晓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被上诉人东一地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金沣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维重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20)辽0791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曾晓光的全部诉讼请；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曾晓光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不予准许上诉人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和造价鉴定申请，导致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辽宁东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付建设工程价款事实不清，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曾晓光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而原审法院判决支持曾晓光的全部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1.不予准许上诉人提出调取证据申请和造价鉴定申请，导致原审判决认定欠付建设工程价款的事实不清。为查明被上诉人辽宁东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付被上诉人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价款以及被上诉人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欠付上诉人钟维重水电工程价款的案件事实，以便明确本案各方主体的法律责任，在法定期限内上诉人曾向原审法院提出调取证据申请（案涉工程项目的竣工图纸）和造价鉴定申请（案涉工程项目的水电工程价款）。但是原审法院不予准许上诉人所提出以上申请，在被上诉人辽宁东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均未提供相关证据材料且没有查明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直接判决被上诉人辽宁东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工程款14万元及利息在欠付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显属认定案件事实不清。2.被上诉人曾晓光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而原审判决支持曾晓光全部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被上诉人曾晓光提交的多份《情况说明》均系证人证言，在举证期限内曾晓光未申请法院通知证人出庭并接受各方的质证，因此，依法应当不予采信以上多份《情况说明》。同时，以上《情况说明》既不能证明曾晓光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也不能证明其所主张拖欠人工费14万元成立。另外，曾晓光提交的并未记载时间，不能证明曾晓光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亦不能证明其所主张拖欠人工费14万元成立。而曾晓光提供其与上诉人钟维重之间的通话录音，只能证明在2020年3月提起本案诉讼前曾晓光向钟维重主张过权利，却不能证明曾晓光向钟维重主张权利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以及曾晓光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在原审的庭审中，曾晓光陈述称其负责施工的部分案涉工程2016年5月施工完毕。按照曾晓光（乙方）和钟维重(甲方）签订《锦绣蓝湾17#、18#楼水电安装工程合同》第三条第1项“17#、18#楼水暖、排水立杠及支线安装，采暖、自来水支线安装，第一幢安装完毕，甲方付至总造价的15%，第二幢安装完毕，甲方付至总造价35%，电工穿线，第一幢穿线完成付至总造价的55%，第二幢穿线完成后付总造价75%，电工安装第一幢安装完成付至总造价85%，第二幢安装完成甲方按总造价的95%付给乙方，剩余5%作为质保金，二年后全部付给乙方”的约定，能够认定曾晓光有权向钟维重主张上述合同约定总造价95%即519,840元（547,200元X95%)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为2016年5月。自2016年5月起至2020年3月止期间内，曾晓光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钟维重主张支付人工费14万元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等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应当认定曾晓光向钟维重主张支付人工费14万元，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在曾晓光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而原审判决支持了曾晓光的全部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3.被上诉人曾晓光提交的拖欠工人工资表身份证明及情况说明可以证明该表中所记载的所谓工人也就是农民工的工资情况，但是，该份工资表即没有所记载诸多的农民工的本人签字包括提交经过核实的身份证明，并且多份情况说明的出具人也没有出席本案一审的庭审，所以以上几份材料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曾晓光有权利代为以上的农民工向本案多名被告主张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原审法院依据上诉材料所认定的上述事实明显错误。同时一审判决认定以上事实并依据合同法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作出判决上诉人钟维重向被上诉人曾晓光给付所谓的工程款也是明显错误的。依据《劳社部发{2004}2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及建设部联合发布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7条和第12条规定，在工程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的个人，应当承担农民工工资的清偿连带责任，根据国务院令第724号《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29条、第30条、第31条、36条规定，上诉人认为国务院行政法规明确约定，当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分包给个人的情况下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应当由建设单位也就是本案的被上诉人辽宁东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施工总承包单位也就是本案的被上诉人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责任清偿。虽然原一审判决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向被上诉人曾晓光给付拖欠费用的连带责任，但是原一审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混淆了本案中是拖欠农民工工资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及的工程款纠纷，所以原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以及国家的政策，对农民工的工资的支付作出特殊的安排和保护，而本案中均与保护农民工的做法却以被上诉人曾晓光作为小包工头作为代为领取农民工工资的做法容易导致涉及的农民工再一次向本案的其他诉讼主体来主张权利。同时也是浪费司法资源。曾晓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诉讼时效问题，在一审中上诉人钟维重与其代理人均出席了庭审，一审时没有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二审不应当予以支持。东一地产辩称，维持一审判决。曾晓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钟维重支付原告工程款14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钟维重支付逾期给付原告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以14万元为基数（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起算点为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请求判令被告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辽宁东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6日，被告钟维重作为承包单位（乙方）与作为发包单位的被告金沣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将被告东一公司开发的锦绣蓝湾小区B-17、B-18,E-13、E-14，地下停车场2（部分）#楼的电气部分、水暖部分发包给乙方负责施工。后原告作为承包方与作为的发包方的被告钟维重签订了《锦绣蓝湾17#、18#楼水电安装工程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为位于锦州市开发区水电安装工程进行水电安装，工程范围为17#、18#楼E13#网点、E14#网点，工程内容为电气安装桥架、穿线、安装、调试，水暖正负零以上排水立杠及支线安装，采暖、自来水支线安装，工期为2014年5月5日至2014年9月1日竣工。承包方式为人工费（不含其他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行了17#、18#楼的水电安装，被告钟维重认可原告2016年5月完工，被告金沣公司和东一公司认可已接收该工程。被告钟维重给付了部分人工费，后被告钟维重因未给付剩余人工费，在劳动监察部门签了一份锦州开发区锦绣蓝湾17#、18#工程拖欠工人工资表，该表确认欠付原告雇佣工人的人工费14万元。但被告钟维重签字后一直未给付该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金沣公司承建了涉案工程后，分包给无资质的被告钟维重进行施工，被告钟维重又分包给无资质的原告进行施工，违反了建筑法的规定，但原告实际完成了相关工程的施工，被告钟维重应当给付原告工程款。原告主张的劳务工程款（人工费）14万元有被告钟维重签字确定，该欠款数额应予认定，原告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金沣公司违法分包工程，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东一公司代理人庭审中对东一公司与金沣公司之间是否就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表示不清楚，其亦未提供东一公司不欠付金沣公司工程款的证据，故被告东一公司应在欠付金沣公司工程款的范围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钟维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曾晓光工程款14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4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9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被告辽宁东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前述工程款14万元及利息在欠付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50元，由被告钟维重负担，被告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辽宁东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辽宁金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已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虽然上诉人钟维重与被上诉人曾晓光就锦绣蓝湾17#、18#楼水电安装工程签订的劳务合同，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但被上诉人曾晓光作为劳务承包方已实际完成了工程施工，在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曾晓光完成的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曾晓光提交的证据，依法支持被上诉人曾晓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上诉人提出调取证据申请和造价鉴定申请”程序违法问题。经查，本案审理的是被上诉人曾晓光在完成与上诉人劳务合同约定的工程后，向上诉人主张剩余工程款的纠纷，与上诉人在一审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上诉人与金沣公司之间“甲方供材”造价鉴定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曾晓光提交的拖欠工人工资表身份证明及情况说明可以证明该表中所记载的所谓工人也就是农民工的工资情况，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曾晓光有权利代为以上的农民工向本案多名被告主张拖欠的农民工工资”一节。本院认为，上诉人钟维重与被上诉人曾晓光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内容是针对“人工费”的劳务合同，即被上诉人曾晓光作为“包工头”组织农民工进行施工，并由曾晓光向提供劳务的农民工支付劳务费，而非是上诉人钟维重支付。故被上诉人曾晓光作为劳务合同的承包方，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节。经查，上诉人钟维重在一审法院庭审中并未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只是庭审结束后，钟维重代理人在后期向法院提交的代理意见中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同时，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自认在被上诉人曾晓光持有的《锦州开发区锦绣蓝湾17#、18#工程款拖欠工人工资表》签字时间为2017年12月份，被上诉人曾晓光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20年4月10日，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故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曾晓光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钟维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钟维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帆审判员 王玉龙审判员 王金业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吴芳菲书记员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