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国汇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经开区哈平路集中区。法定代表人：谢洪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洪亮，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伊金霍洛旗华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法定代表人：李福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岩，内蒙古润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新宽，男，1959年2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上诉人黑龙江国汇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汇石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伊金霍洛旗华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晟商贸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4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汇石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依法改判驳回华晟商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国汇石油公司与华晟商贸公司均有缔约过失是错误的。双方于2017年11月13日签订《黑龙江国汇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省级代理协议书》，合同第一条第一项约定“代理商需要在工商局注册的合法经营单位，并向总公司缴纳300万元的代理费，首付款200万元，其余100万元待营业执照等相关资质办理完毕后一次付清……”，这里对于营业资质问题约定得清晰，并且华晟商贸公司完全知晓，而且国汇石油公司也为其办理了营业执照及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并经营销，以此华晟商贸公司进行了购油并经营销售，并不存在其对资质手续存在误解的问题，至于其资质被呼和浩特市应急管理局注销，是因为华晟商贸公司经营过程中存在隐患而导致的，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华晟商贸公司辩称，不同意国汇石油公司的上诉请求。国汇石油公司上诉理由与合同签订的事实与实际不相符。国汇石油公司违约在先，导致了本协议的根本不能履行，在一审中华晟商贸公司提供了若干证据和法律依据，足以证实国汇石油公司的根本性违约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以致签订合同的初衷目的不能实现。华晟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华晟商贸公司与国汇石油公司于2017年11月13日签订的《成品油购销协议》《黑龙江国汇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省级代理协议书》；2.依法判令国汇石油公司返还华晟商贸公司支付的代理费200万元；3.依法判令国汇石油公司支付占用资金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1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4.依法判令国汇石油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国汇石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华晟商贸公司支付代理费100万元；2.反诉费、诉讼费由华晟商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3日，华晟商贸公司与国汇石油公司签订《黑龙江国汇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省级代理协议书》，合同约定：“甲方国汇石油公司，乙方华晟商贸公司，第一条省级代理：每个省仅设一家总代理。拥有该省国汇石油化工的产品经销代理资格，以行业最低价供应中国石油油品以及国汇的防爆撬装设备。该省的各个县市经销商的销售业绩均算在省经销商的业绩之内。同时公司给予省代理资格授权。（一）资格要求1.代理商需是在工商局注册的合法经营单位。并向总公司缴纳300万元的代理费用。首付200万元，其余100万元待营业执照等相关资质办理完毕后一次性付清。如果不具备条件的情况下，工商局注册的相关手续由甲方在60天内负责办理完毕，不能按时办理完毕相关手续时，甲方应全额退还乙方首付200万元代理费。4.每年能完成指定的营销任务，每次进货量不少于相应的标准。5.总公司为省级代理提供中国石油公司以及华锦集团VIP油品输送时，油品价格无论在任何困难的情况下要低于省地石油零售价800元/吨的要求，并向乙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可抗力因素除外）（二）利润分配……3.协议范围内，双方的关系确定为合作关系。为拓展市场并更好地、更规范地服务客户，根据公司的规划，甲方对乙方的申请和经营能力的审核，同意乙方加入国汇石油公司的管理体系。同意乙方在内蒙古省（市、自治区）设立分公司、甲方向乙方提供或者销售撬装加油设备，甲方给于乙方供油，甲方提供的柴油、汽油为中国石油公司或者华锦集团下属所有油库的柴油、汽油。价格为当地石油公司当日的最低批发价。甲方负责协调免费配送。第三条有效期从2017年11月13日至2037年11月13日，由签约日起。第七条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同时，华晟商贸公司与国汇石油公司签订了《成品油购销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国汇石油公司，乙方华晟商贸公司，一、乙方每月向甲方提出需求成品油计划数量，经甲方确认后，甲方按本协议的约定和甲方客户分级管理方案的规定供应油品；二、甲方向乙方提供符合乙方要求的油品；三、甲方对乙方均不赊销，乙方应在油品交付前，将油品总价款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十一、如乙方在经营中能与甲方良好合作，同时2-3个月每月都能完成甲方要求用量，乙方可有权申请成为甲方公司区域代理，同时享受优质服务；协议自签订时生效。合同签订后，2017年11月14日，华晟商贸公司按约以银行转账付款方式向国汇石油公司支付代理费首付款200万元。国汇石油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华晟商贸公司所在地伊金霍洛旗属于鄂尔多斯，其欲将合同约定分公司设立在鄂尔多斯，国汇石油公司表示在鄂尔多斯办理分公司工商注册登记有困难可在呼和浩特市土默特左旗办理工商注册登记，华晟商贸公司同意。2018年6月5日，国汇石油公司协助华晟商贸公司办理完毕内蒙古国汇华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汇华晟石油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注册经营地为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土默特左旗察索齐镇，法定代表人李昱。2018年6月4日，国汇华晟石油公司依据规定及经营需要办理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2018年5月，华晟商贸公司因无法进行合同约定成品油销售向国汇石油公司发函：1.要求被告尽快协助办理《成品油经营许可证》；2.商定期限完成注册地迁移鄂尔多斯；3.提供已售撬装设备产品合格证和增值税专用发票；4.对撬装设备经营，建议双方建立规范化工作程序。2018年5月25日被告向原告发去工作落实函：“……但近期总公司与分公司在合同履行上出现了分歧意见，导致很多工作不能正常进行。为了更好的推进国汇公司发展，总公司特下此函，望分公司逐一落实：……二、分公司负责人或者持股人来总公司洽谈解决合同相关问题；三、分公司必须履行合同条款，及时向总公司上交代理费用和其他费用；……五、总公司负责设备生产和协调油品，但省分公司在当地经营过程中产生的问题，省分公司自行解决，总公司协助处理；六、总公司根据各省代理协议，履行义务，省分公司也应按合同履行义务，如双方或者一方未履行义务，总公司有权利取消代理资格，所交钱款不予退还。……”。针对华晟商贸公司发函，2018年7月2日国汇石油公司回文：“一、根据总公司和代理商的合同，总公司与三家分公司均属商贸公司，经营资质只需要工商营业执照及危险品经营许可证，总公司按约定完成相关手续的落实并可以开展经营活动，你公司预（欲）办理的成品油经营许可，并不在总公司代理商合同范围内，如果你公司执意办理需满足以下条件：……；二、注册地问题。你公司并未在注册地开展相关业务，暂时无法进行注册地变迁，需经营半年至一年以上，由总公司协调帮助变更；三、关于发票事宜。因你公司未按合同履行代理商义务，未向总公司缴纳代理费及其他事项，故总公司暂时搁置开票事宜；四、在办理相关资质时，虽未及时下证，但经总公司与你公司负责人沟通，是经过你公司许可后继续相关手续的办理；五、总公司在经营管理上有完整的制度和规则，因你公司未建立起完整的组织框架，所以不能很好地落实总公司的相关工作安排，导致你公司经营过程中出现诸多问题。……”。2019年4月10日，呼和浩特市应急管理局对国汇华晟石油公司以存在问题隐患为由注销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2017年12月时，国汇石油公司给华晟商贸公司提供阻隔防爆撬装加油装置1台。一审法院认为，华晟商贸公司与国汇石油公司签订《黑龙江国汇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省级代理协议书》（以下简称《代理协议》）《成品油购销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我国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规定，成品油经营、销售是行政许可制，进行该经营活动企业基本资质之一必须有安全监管部门核发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现华晟商贸公司与国汇石油公司合同约定设立的国汇华晟石油公司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被注销，该公司不能经营、销售成品油等产品，致使双方签订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符合法定合同解除情形，因此华晟商贸公司解除协议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故国汇石油公司主张华晟商贸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100万元代理费的反诉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法律规定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等。对于华晟商贸公司主张返还代理费200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华晟商贸公司与国汇石油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出现争议及最终国汇华晟石油公司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被注销、不能办理《成品油销售许可》、《代理协议》《成品油购销协议》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源于双方签订《代理协议》对分公司设定地点、经营资质手续办理权利、义务约定不明确，通过庭审陈述证实，虽然合同上约定分公司设立地点是内蒙古，但庭审陈述和证据证实双方当时口头协商实际约定设立地点是在鄂尔多斯，是由于国汇石油公司在鄂尔多斯办理不了工商注册登记及《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才动员华晟商贸公司变更分公司设立城市并因此延期超过合同约定60日，但华晟商贸公司对变更表示了同意并协同办理注册登记，因此该处国汇石油公司不构成违约；对于资质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国汇石油公司是具有成品油批发经营资质及多年经营资历的大型企业，其对设立代理商分公司应具备何种资质条件及销售许可应该十分清楚了解，其有告知、通知、明确的义务，但其在合同签订前未明确告知或者在合同中明确书明，在合同中对上述内容均模糊约定，致使华晟商贸公司对资质手续办理含义存在误解，以致在合同履行中出现争议，造成分公司无法进行预期经营、销售，最后名存实亡的结果，因此华晟商贸公司与国汇石油公司均有缔约过失，应各半承担责任，故对华晟商贸公司已交付的200万元代理费，国汇石油公司返还100万元为宜。因国汇石油公司举示税务证据仅证实分公司缴税事实，不能证实国汇石油公司向其供应合同约定油品，故对国汇石油公司的该项答辩主张，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对于华晟商贸公司主张占用资金利息损失起算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本诉之前国汇石油公司不属于无理占用，不应支付利息。判决：一、解除华晟商贸公司与国汇石油公司签订的《黑龙江国汇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省级代理协议书》《成品油购销协议》；二、国汇石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华晟商贸公司代理费100万元；三、国汇石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赔偿华晟商贸公司自2019年10月10日起至付清100万元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款；四、国汇石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行取回阻隔防爆撬装加油装置1台，该装置的取回运输费、拆装费等费用均由国汇石油公司负担；五、驳回华晟商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国汇石油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此款华晟商贸公司已预付，由华晟商贸公司负担11，400元，由国汇石油公司负担11，400元，此款国汇石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华晟商贸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国汇石油公司负担（已付）。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汇石油公司上诉主张其已按照代理协议的约定“代理商需要在工商局注册的合法经营单位，并向总公司缴纳300万元的代理费，首付款200万元，其余100万元待营业执照等相关资质办理完毕后一次付清……”，办理了营业执照及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国汇华晟石油公司能够正常经营营业执照及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上载明的经营防爆撬装加油设备及相关油品的销售活动，其对双方签订的代理协议不能履行不应承担责任。但国汇石油公司办理的上述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在短期内即被相关部门以存在问题隐患为由予以注销，虽国汇石油公司主张该问题系由于华晟商贸公司经营过程中造成的隐患而导致，但未举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国汇石油公司应当为代理协议因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而解除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国汇石油公司返还华晟商贸公司100万元的代理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国汇石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裁判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上诉人黑龙江国汇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 金审判员 陈 双审判员 李秀艳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