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3民终6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南川区水江大龙铝矿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水江镇劳动居委5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9MA5U9FXE8H。法定代表人：黄开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强，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林，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先良，男，196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重庆春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粒，重庆春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南川区水江大龙铝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龙铝矿）因与代先良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9民初3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龙铝矿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9民初339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于2007年12月26日到上诉人处工作，2017年4月2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由于重庆市博赛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有多个下属企业，根据工作人员需要，乙方同意并服从:(2)在集团与所属企业与所属企业之间、集团所属各企业之间进行工作调动的，其在集团及所属企业的工作时间均计算为“本单位连续工作年限量’”。被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双方签字盖章后均应予以诚实守约。2019年8月7日，上诉人公司发生一起工亡事故，按照主管部门的相关要求全公司予以停产整顿。在停产整顿期间，上诉人所属管理人员多次在职工工作群中发布工作安排信息，职工可自由选择到阿坝铝厂、四川博眉启明星公司、涪陵大朗铁合金公司、水江氧化铝、先锋氧化铝、南平煤矿等博赛集团下属企业工作，尤其是在水江氧化铝和先锋氧化铝，大量需要职工，相比水江大龙铝矿而言，水江氧化铝和先锋氧化铝的条件更加优越，待遇更丰厚，且没有增加劳动者的劳动成本，上诉人公司有几十、上百人均自由选择了上述的其他公司的合适岗位，并进行了工作。被上诉人自己未作选择，上诉人于是为被上诉人发放了生活费，并告知被上诉人继续等待上诉人复产验收合格后复工，被上诉人不愿意等待，遂向上诉人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申请书，系被上诉人自愿申请辞职的行为，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因上诉人停产属暂时的，是有客观原因的，并非上诉人主观恶意。上诉人停产原因，一是因为发生一起工亡事故暂时停产，二是因为要消除危岩，上级政府主管部门要求暂时停产。可见，停产原因非劳动者的原因，但同样也不是上诉人的原因，上诉人也不愿意停产，更谈不上是上诉人的主观恶意了。所以不能说上诉人没有给被上诉人提供劳动条件。《劳动合同法》第38条的“未为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的立法目的而言，旨在对用人单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进行规制。因此，如用人单位有悖诚信取消或变更劳动条件的，才属于立法所要规制的对象。即用人单位因主观恶意而取消或变更劳动条件的，可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若用人单位未按约定提供劳动条件是确因客观原因造成的，则不属于“未按约定提供劳动条件”的情形。对于“停产在岗待工的纠纷类型”判断的关键在于“确定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是客观原因还是主观原因”。若是客观原因造成的，则不属于未按约定提供劳动条件。即使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也应按照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也不应按照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正常经营条件下的工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的工资标准认定错误。代先良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前的工资标准，上诉人虽提出异议，但其在一审诉讼中对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无异议，由此可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工资标准无异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代行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大龙铝矿支付代先良1993年至2020年2月27日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03250元（5900元/月×17.5月）；二、判决大龙铝矿支付其从2018年1月至2020年2月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0850.4元（271.26元/天×20天×200%）；三、判决大龙铝矿支付其从2019年10月8日至2020年2月13日停工期间工资29500元（5900元/月×5个月）；四、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大龙铝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代先良于2007年12月26日进入重庆市南川区先锋氧化铝有限公司金泉铝矿工作，2009年11月进入重庆市南川区先锋氧化铝有限公司工作，2011年9月再次进入重庆市南川区先锋氧化铝有限公司金泉铝矿工作，2017年4月进入大龙铝矿工作。重庆市南川区先锋氧化铝有限公司、重庆市南川区先锋氧化有限公司金泉铝矿、被告大龙铝矿均属于重庆市博赛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下属企业。2017年4月2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第九条约定：“1、由于重庆市博赛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有多个下属企业，根据工作需要，乙方同意并服从：（1）在本企业内部进行工作岗位（工种）调整；（2）在集团与所属企业之间、集团所属各企业之间进行工作调动。若乙方不服从上述调整或调动，视为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2、乙方在集团与所属企业之间、集团所属各企业之间进行工作调动的，其在集团及所属企业的工作时间均计算为本单位连续工作年限”。2019年8月7日，大龙铝矿发生安全生产事故，重庆市南川区应急管理局作出《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南川）应急现决〔2019〕非煤矿山080701号，责令被告暂停生产，进行整改。2019年10月31日，重庆市南川应急管理局作出《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南川）应急责改〔2019〕非煤矿山103101号，要求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大佛岩上采区于2019年11月20日前整改完毕，达到有关法律法规规章和标准规定的要求。2019年12月27日，重庆市南川区应急管理局作出《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南川）应急现决〔2019〕非煤矿山122701号，责令施工单位（被告公司）大佛岩上、中、下采区立即停止一切施工作业活动，包括上采区回撤物资的作业活动，撤出现场所有作业人员。2020年4月24日，重庆市南川区应急管理局作出《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南川）应急现决〔2020〕非煤矿山042401号，责令中铝重庆分公司及矿山采掘施工承包单位（大龙铝矿公司）继续停止中铝大佛岩铝土矿广场的一切作业，继续保持所有人员全部撤离，暂扣安全生产许可证。大龙铝矿停产后，其管理人员多次在职工工作群中发布阿坝铝厂、四川博眉启明星公司、涪陵大朗铁合金公司、南平煤矿等博赛（集团）公司下属企业的岗位招工信息，并要求愿意去上班的人员报名参加工作。2020年2月3日，代先良向大龙铝矿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理由为：大龙铝矿从2019年8月7日起未提供劳动条件；大龙铝矿未安排年休假，也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大龙铝矿从1993年起未依法足额支付加班加点工资。大龙铝矿于2020年2月13日收悉该通知书。2020年2月20日，大龙铝矿回复代先良：大龙铝矿系因安全生产主管部门要求停产整顿，而非大龙铝矿不为职工提供劳动条件。为给广大职工创造劳动条件和岗位，确保大家有收入，大龙铝矿积极请示上级母公司博赛集团公司协调下属企业，为广大职工提供劳动条件和岗位，经博赛集团公司批准，博赛集团公司国内所属企业均愿意为大龙铝矿职工提供劳动条件和岗位，代先良可以自由选择到博赛集团公司的下属企业工作，如代先良均不愿意到企业工作只有待到今后有合适的工作岗位时再另行安排，对代先良提出的年休假报酬问题、加班工资问题会按照法律规定予以处理。大龙铝矿停产后，代先良作为公司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在2019年10月26日、10月27日参加了复工复产全员安全教育培训；并于2019年11月4日、11月5日、11月6日参加复工整改工程质量验收，2019年11月13日参加了安全生产知识和管理能力的培训及考试，经考试合格，由重庆市南川区应急管理局签发了考核合格证。大龙铝矿将培训、下井验收、培训考试均计入考勤，并向代先良发放了2019年11月工资1485元。2020年3月11日，代先良向重庆市南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6月2日，重庆市南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川劳人仲案字〔2020〕第100号仲裁裁决：一、重庆市南川区水江大龙铝矿有限公司支付代先良自2019年10月8日至2019年11月7日期间的工资4681.8元（5010元－328.2元）；自2019年11月7日至2020年2月13日期间的生活费1638.6元（1800元/月×70%×3个月－328.2元×2个月－1485元）；二、重庆市南川区水江大龙铝矿有限公司支付代先良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4339.97元；三、驳回代先良的其他仲裁申请。代先良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裁决作出后，大龙铝矿于2020年6月23日向代先良转账支付了8964.9元。另查明，1.大龙铝矿为代先良依法缴纳了社会保险。2.大龙铝矿2019年10月向代先良支付328.2元，2019年11月发放工资1485元，2019年12月至2020年2月期间（3个月）每月支付328.2元/月，共计已支付2797.8元（328.2元＋1485元＋328.2元/月×3个月）。3.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代先良的平均工资为5010元/月，停工后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工资按5010元计算。4.双方对仲裁裁决的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4339.97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代先良与大龙铝矿一致同意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20年2月13日解除，予以确认。关于大龙铝矿是否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代先良于2020年2月3日向大龙铝矿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大龙铝矿未提供劳动条件、未安排带薪年休假也未依法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未支付加班工资。虽然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劳动者根据工作需要同意并服从在重庆市博赛矿业（集团）有限公司集团与所属企业之间、集团所属各企业之间进行工作调动，大龙铝矿在停产后也在职工微信群里发布了博赛集团下属企业的招工信息；但大龙铝矿于2020年2月20日给代先良的回复中，告知其如不愿意到博赛集团的相关企业工作，只有待今后有合适的工作岗位时再另行安排，由于代先良并未选择到相关企业工作，大龙铝矿仍处于停产状态，致使代先良至今不能正常工作，故代先良主张大龙铝矿未提供劳动条件的理由成立，大龙铝矿依法应当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关于代先良的工作年限，大龙铝矿认可从2007年12月26日开始计算，代先良提出从1993年开始计算工作年限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故代先良的工作年限为2007年12月26日至2020年2月13日（已满12年不满12年6个月）；代先良在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月工资为5010元/月，故大龙铝矿应支付代先良经济补偿金为62625元（5010元/月×12.5个月）。关于代先良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双方对大龙铝矿应支付代先良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4339.97元无异议，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大龙铝矿于2019年10月7日起停产，代先良2019、2020年度的停工休息天数已经大于年休假天数，对代先良主张的2019年1月至2020年2月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不予支持。关于代先良主张的2019年10月8日至2020年2月13日的停工期间工资。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故2019年10月8日至11月7日期间大龙铝矿应支付代先良停工工资5010元。2019年11月8日至2020年2月13日期间（3个月零6天），代先良没有正常工作，确定按照南川区最低工资标准的70%计算停工期间生活费，即4032元［（3个月＋6天÷30天/月）×1800元/月×70%］。故大龙铝矿应支付代先良2019年10月8日至2020年2月13日的停工期间工资、生活费共计9042元（5010元＋4032元），扣除大龙铝矿已支付的2797.8元，还应支付6244.2元。综上，大龙铝矿应向代先良支付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停工期间工资、生活费，共计73209.17元（62625元＋4339.97元＋6244.2元），扣除大龙铝矿在仲裁裁决后支付代先良的8964.9元，大龙铝矿还应支付代先良64244.2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一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重庆市南川区水江大龙铝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代先良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停工期间工资、生活费64244.27元；二、驳回代先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大龙铝矿举示了以下证据：代先良解除合同前12个月即2019年2月至2020年1月的工资发放表，经计算代先良的平均工资为4051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三性均不认可。且该表上未有被上诉人签字。被上诉人在仲裁程序及一审中提交了被上诉人的银行交易明细，应以该明细载明的内容来作为工资标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未休年休假工资无异议，应视为对被上诉人举示的工资标准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前述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对被上诉人工资标准的自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的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报酬、停工期间工资、生活费及其金额。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大龙铝矿对被上诉人未休年休假报酬、停工期间工资、生活费及其金额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大龙铝矿应支付前述项目及金额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及其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理由：被上诉人未提供劳动条件、未安排带薪年休假也未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未支付加班工资。就本案查明事实来看，虽然上诉人停业整顿并非因上诉人主观原因，但客观上却是因为其在安全生产条件上存在隐患而被相关职能部门责令停业，在其停业后，其虽然安排被上诉人进行培训，但并未为被上诉人提供新的劳动岗位，且未足额支付劳动者的工资报酬，被上诉人在此情形下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按照该法第四十六条、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的月工资标准应按照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劳动者工作不满12个月的，按照实际工作的月数计算平均工资。”由此可知，本案中经济补偿金应按照上诉人正常生产条件下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前十二个的月平均工资计算，上诉人主张按照包括其停业期间的被上诉人的工资计算及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中，上诉人自认按5010元/月计算被上诉人的月工资标准，一审法院按此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经济补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大龙铝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南川区水江大龙铝矿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川审 判 员  李 勇审 判 员  蔡 伟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院印）法官助理  朱晋云书 记 员  陈思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