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极度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广平县文安大街南段西侧。法定代表人：王清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辉，男，该公司法务部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建起，男，1950年12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审被告：北京极度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农展馆南路13号19层2201室2号。法定代表人：李梅军。上诉人河北极度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新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建起及原审被告北京极度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极度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新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赵建起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赵建起是北京极度源公司介绍的团购客户，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只是确认其团购资格，以低于出厂价格提供给北京客户。为了甄别北京团购客户，要求将购车款项转入河北新能源公司账户。河北新能源公司根据北京极度源公司与客户签订的代理销售合同发货至北京，后续约定如没按期销售不影响第二次销售的情况下可以退货。河北新能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发货至北京极度源公司，因一审开庭仓促，没有找到北京极度源公司关于涉案车辆的签收单，一审法院不允许庭后补交就认定河北新能源公司没有交付车辆。如果北京极度源公司没有收到车辆，不会支付赵建起2018年8月至12月每月3825元的利息。一审判决河北新能源公司承担返还购车款属于事实不清。二、北京极度源公司地位至关重要，一审法院姑息。北京极度源公司为了开拓北京市场并拿到最低价和购车补助，与河北新能源公司签订了关于北京市场的团购销售合同。赵建起与河北新能源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后，不自行提车，后其与北京极度源公司签订了代理销售协议来赚取利息。河北新能源公司根据代理销售协议，把车辆交付给北京极度源公司，北京极度源公司也按照与北京客户签订的代理销售协议支付了利息19125元。这已经和河北新能源公司完全脱钩，赵建起应按照与北京极度源公司签订的代理销售合同主张车辆及利息，河北新能源公司对赵建起和北京极度源公司已经尽到了合同义务。河北新能源公司与赵建起的采购合同第七条约定了在不影响第二次销售情况下的退货政策，但赵建起并没有退还所购买车辆。河北新能源公司与北京极度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第五条也约定了在第三方评估价格情况下的退货政策，但也没有退还车辆。河北新能源公司卖了车则钱在，退了钱则车在。赵建起称其没有实际收到车辆，但赵建起的车辆应由北京极度源公司代为销售，代为销售期间赵建起收取北京极度源公司支付的利息，赵建起不关心车辆是否收到，只关心利息和退车。北京极度源公司收取了河北新能源公司巨额的购车补助，其他车辆没有退还，该案最大受益者为北京极度源公司，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北京极度源公司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北京极度源公司收到车辆后没有退还给河北新能源公司和赵建起，一审判决认定北京极度源公司与赵建起的代理销售合同有效，将致使河北新能源公司出现车辆追不回却要承担赵建起的购车款，违背公平公正。赵建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河北新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河北新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河北新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北京极度源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赵建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赵建起与河北新能源公司于2018年8月4日签订的《极度科技采购合同》、赵建起与北京极度源公司于2018年8月11日签订的《北京极度源代理销售合同》；2．判令河北新能源公司、北京极度源公司共同返还赵建起27万元；3．判令河北新能源公司、北京极度源公司共同给付赵建起利润（以27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7%为计算标准，自2019年9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北京极度源公司、河北新能源公司共同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1日，赵建起与河北新能源公司签订《企业借款协议》，约定赵建起向河北新能源公司出借20万元，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借款期限截止至2018年8月11日。同日，赵建起向河北新能源公司账户内转账194800元。河北新能源公司于当日向赵建起开具收费凭证，认可收到款项金额为20万元。一审庭审中，赵建起称河北新能源公司业务员蔡某为其垫付5200元，故河北新能源公司出具了20万元的凭证，但赵建起对此并未举证证明。2017年12月1日，河北新能源公司与北京极度源公司签订《代理销售协议书》，约定河北新能源公司授权北京极度源公司代理销售汽车，授权代理区域为全北京。《代理销售协议书》后附的签收单显示，河北新能源公司于2018年3月10日向北京极度源公司供应XJD-SD100A型号汽车100辆，于2018年5月9日向北京极度源公司供应XJD-SD100A型号汽车300辆，于2018年7月12日向北京极度源公司供应XJD-SD100A型号汽车200辆。2018年6月19日，赵建起向河北新能源公司账户内转账7万元。2018年7月9日，河北新能源公司向赵建起开具收费凭证，载明收到款项27万元。2018年8月4日，赵建起与河北新能源公司签订《极度科技采购合同》，约定赵建起向河北新能源公司采购电动汽车5辆，电动汽车型号为XJD-CG1600A，单价5万元，合计27万元。2018年8月11日，赵建起与北京极度源公司签订《北京极度源代理销售合同》，约定赵建起为北京极度源公司提供河北新能源公司生产的电动汽车，电动汽车型号为XJD-CG1600A，北京极度源公司负责销售赵建起提供的5辆电动汽车，委托销售价格为每辆7万元；委托销售期限自2018年8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1日止，每月11日前返还赵建起利润3825元。一审庭审中，赵建起称《企业借款协议》到期后，河北新能源公司未还款，因赵建起又给付河北新能源公司7万元，河北新能源公司与赵建起签订《极度科技采购合同》，将27万元转化为货款；赵建起又与北京极度源公司签订《北京极度源代理销售合同》，由北京极度源公司代为销售汽车，但赵建起并未收到汽车。赵建起自认北京极度源公司自2018年8月份起至12月份止，每月给付赵建起3825元。河北新能源公司未给付赵建起任何款项。经查，北京极度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11月28日由杜新生变更为霍健，于2019年5月31日由霍健变更为李梅军。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北京极度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及质证的权利。赵建起与河北新能源公司签订《极度科技采购合同》，与北京极度源公司签订《北京极度源代理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约定赵建起给付河北新能源公司货款，由河北新能源公司向赵建起提供车辆，再由北京极度源公司代赵建起销售河北新能源公司为赵建起提供的车辆并给付利润。对于《极度科技采购合同》中约定的货款，赵建起主张其组成为赵建起因履行《企业借款协议》出借的款项及2018年6月19日向河北新能源公司转账的合计，并出示河北新能源公司的货款收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河北新能源公司主张交付了车辆，但《代理销售协议书》后附的签收单显示的交付时间、汽车型号均与采购合同约定不一致，河北新能源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经交付车辆，故对河北新能源公司已履行《极度科技采购合同》供车义务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河北新能源公司称已履行《极度科技采购合同》的供车义务，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义务，故赵建起有权要求解除其与河北新能源公司签订的《极度科技采购合同》，解除时间确定为一审庭审之日为宜。因《代理销售协议》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到期，故赵建起已无需起诉要求解除其与北京极度源公司签订的《代理销售协议》。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判定支持赵建起解除《极度科技采购合同》的诉讼请求，故赵建起有权要求河北新能源公司返还购车款。赵建起认为河北新能源公司业务员蔡某为其垫付5200元，但未举证证明，故关于购车款，应当以赵建起实际支出的款项为限。赵建起未向北京极度源公司给付购车款，故其无权要求北京极度源公司返还购车款。赵建起主张北京极度源公司、河北新能源公司给付利润，但其称未向北京极度源公司提供车辆，故赵建起无权要求北京极度源公司给付利润；赵建起与河北新能源公司之间的协议未约定利润，故赵建起无权要求河北新能源公司给付利润。综上，赵建起要求解除《极度科技采购合同》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赵建起要求解除《北京极度源代理销售合同》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建起要求河北新能源公司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对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建起要求北京极度源公司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建起要求河北新能源公司、北京极度源公司给付利润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判决：一、判令赵建起与河北极度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在2018年8月4日签订的《极度科技采购合同》于2020年9月22日解除；二、河北极度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赵建起购车款264800元；三、驳回赵建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的合同签订及履行均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赵建起与河北新能源公司签订的《极度科技采购合同》以及与北京极度源公司签订的《北京极度源代理销售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上述合同约定，赵建起给付河北新能源公司货款，由河北新能源公司向赵建起提供车辆，再由北京极度源公司代赵建起销售河北新能源公司为赵建起提供的车辆并给付利润。根据查明的事实，赵建起已经支付货款，但河北新能源公司未依约提供车辆，北京极度源公司亦未代其销售车辆并给付利润。故赵建起以河北新能源公司、北京极度源公司构成违约为由，诉讼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河北新能源公司上诉提出其已经向北京极度源公司交付了车辆，对此，赵建起不予认可，河北新能源公司提供的签收单显示的交付时间、汽车型号均与采购合同约定不一致，故其主张已交付车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河北新能源公司向赵建起承担返还购车款责任后，其与北京极度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河北新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72元，由河北极度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 旭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徐军军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