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祥祥，男，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江苏连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磊，江苏连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利，女，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县，现住江苏省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文学，江苏华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祥祥因与被上诉人唐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7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0日听取了双方当事人意见，上诉人李祥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孙磊，被上诉人唐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文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祥祥上诉请求：1.请求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涉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达成合法有效的借款合意。被上诉人主张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条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结账所致。”不是事实。首先，涉案借条载明“2019年8月1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人民币20万元，并约定了借款期限是12个月”，并非结账的内容；其次，双方之前是男女朋友关系，双方分手时，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补偿其损失，遂形成涉案借条；再者，涉案借条明显是被上诉人提前准备好的格式借条拿给上诉人签字按捺手印。因此，涉案借条内容与事实不符，不能认定为双方达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合意。2.被上诉人主张其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上诉人借款不是事实。双方确实存在资金往来，但通过核实转账记录，扣除上诉人不予认可的被上诉人转账给第三方的2万元（实际上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其转账给许方的款项是借给上诉人的），差额寥寥无几；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几乎全部借款均系现金交付，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明确规定，民间借贷要以事实为依据.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为由，判令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上诉人认为，借贷合意应当以合法有效为前提。涉案借条在没有事实依据的前提下出具，应当认定为无效；再者，双方存在特殊的恋爱关系，更容易导致一方出具的借条存在虚假性；3.一审法院滥用高度盖然性定案。双方之间是否存在较大额度的资金往来，是否超过生活所需、被上诉人的转账记录是否高于上诉人的转账记录等均不足以推论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也不足以推论出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诸多事实的不合理恰恰证实了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一直辩称借条的虚假性以及双方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站在被上诉人的角度，从四个方面分析了借款合意及金额，最后认为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是“符合情理”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基本理论。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恳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唐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形成借款合意是有借条来确定，同时有账务往来及现金支付来印证的。对于上诉人辩称借款是“上诉人补偿其损失”的说法没有根据，为什么要上诉人补偿损失，补偿什么损失都没有证据证明，该说法不成立。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补偿其损失，遂形成涉案借条”，该说法更是一派胡言，被上诉人以什么理由来胁迫，一个外地来的弱女子有什么能耐去胁迫在本省的大男人，故难以使人信服。再说，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明确承认对借条是没有异议的，承认被上诉人给其所有转账也是属实的，此辩解不是借款是损失当然不能成立。2.上诉人诉称该借条是被上诉人准备好的格式借条给其签字按手印的，该说法也不能否定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因为借条上面关于借款人、出借人、20万元款项的大小写、借款时间、归还时间等也不是事先打印出来的格式文字，而是手写上去的，这些字又都是上诉人自己填写上去的，而且又是上诉人自己在自己填写的文字上面按的手印，并不是签个字按个手印而已，此充分说明上诉人当时填写借条时，是明确认可之前其在被上诉人处拿的现金、接受转款等是借款，而且这次借款的数额也是经过核算后得出的结论是20万元，所以上诉人才如实填写上去的，不然，上诉人也不会填写的如此清楚。故上诉人在该借条上面填写相关借款信息，充分证明该款项不是上诉人现在诡辩是什么损失的情况，而是确确实实的借款事实。3.上诉人不予认可的转款记录不等于不是事实，被上诉人给上诉人转款记录远远大于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转款记录。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店里经常拿现金也是很多，这些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有力印证，充分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事实的存在，其借款数额是经过双方核算出来的，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的聊天记录中也承认欠被上诉人的款项是20万元，同时，上诉人的父亲也认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款项的的事情。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及借款数额是真实存在。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唐利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李祥祥偿还唐利借款200000元及诉后银行利息；2.要求李祥祥给付唐利律师代理费9000元，差旅费4500元；3.诉讼费用由李祥祥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17日前，李祥祥以做生意资金周转困难为由，不断向唐利借钱，经过核算，李祥祥还欠唐利借款20万元，此日，由李祥祥书写借条予以确认，并约定2020年8月17日归还。到期后李祥祥未如期还款，唐利虽多次催要，李祥祥以种种理由拒不还款。李祥祥一审辩称，借条没有异议，给我的所有的转账也是属实的。但是不是借款，两人是情侣，一起去赌钱的，输了，不同意还款。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至2019年期间，唐利与李祥祥系恋爱关系。2019年8月17日（恋爱关系期间），李祥祥向唐利出具200000元借条一张，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双方在恋爱期间，互有经济往来，其中双方相互转账情况（详见清单）如下：在2019年8月17日出具借条之前，唐利通过微信或支付宝给付李祥祥269800元（最大一笔为30000元），李祥祥转账给付唐利唐利183034元；在2019年8月17日出具借条之后，唐利通过微信或支付宝给付李祥祥16811元，李祥祥转账给付唐利15554元。另查，全国银行同行拆借一年期利率为3.85%。唐利在双方恋爱期间，经营足疗店生意。在诉讼中，李祥祥辩称，未实际借款，借条是因唐利要求书写。唐利质辩意见，因自己长期开足疗店，李祥祥经常到店里拿现金。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唐利提供了其与李祥祥父亲微信聊天记录，在2019年2月15日的聊天记录里，唐利称已为李祥祥垫付9万多元款项了，李祥祥父亲表示可以慢慢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唐利与李祥祥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应当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李祥祥向唐利唐利出具借条应当知道其法律后果。其次，李祥祥在出具借条时，唐利与李祥祥虽然存在恋爱关系，但不必然导致李祥祥出具的借条无效。第三，唐利与李祥祥之间存在较大的资金往来，从总量及单笔数额大小来分析，有些款项（如一笔30000元）明显超过生活所需，且唐利给付李祥祥的款项明显高于李祥祥给付唐利的款项。第四，李祥祥向唐利出具了借条并约定了还款期限，表明双方达成了借贷的合意。综上，唐利主张双方经结账，李祥祥尚欠唐利200000元并出具借条的理由符合情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李祥祥称，不欠唐利借款，书写借条非其本意。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唐利主张差旅费及代理费，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之规定，判决：李祥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唐利人民币200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11月5日始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案件受理费4502元，减半收取2251元，由李祥祥负担（已由唐利预付，待李祥祥支付上述欠款时一并支付给唐利）二审中，上诉人李祥祥没有新证据提交。被上诉人唐利提交2018年1月1日李祥祥写给唐利的借条一份，证明在2018年1月1日的时候，双方经过核算，李祥祥欠被上诉人款项13万，由此印证2019年8月17日双方再次对之前的借款情况进行核算，确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20万元款项的事实系真实的。上诉人李祥祥质证认为，这个借条签名是我写的，这是第一次打的借条，她第一次叫我打的是数额，但是我跟她之间没有实际借款。这个借条的意义是我跟她相处的时候，我还没有离婚，她离异，她中间问过我很多次，怕我不离婚，怕我们两人不能在一起，她拿借条来约束我。这张借条过后，当时她跟我说当时我给她打的那张借条她丢了，叫我重新打一下，她把我带到南京禄口，我对第二份借条记忆很清楚，她从包里拿出印泥，还有20万的借据叫我把名字签了，把手印按了。这两张借条我和她没有实质性的借款，只是她当时怕我不离婚，约束我的一种手段。现在两人的关系从去年开始破裂了，她现在以这个借条来跟我要钱。李祥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磊质证意见为，通过统计在2018年1月1日之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账户转账134400元，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账户转账107769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没有形成13万元的借贷合意和事实，这也印证了上诉人李祥祥的陈述。本院认证意见为，对2018年1月1日李祥祥写的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本案借条之前，即2018年1月1日，李祥祥向唐利出具了13万元的借条，约定借期12个月，月利息为0。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条是否真实合法有效；2.上诉人李祥祥是否应偿还唐利借款20万元。本院认为，关于李祥祥上诉称其从未与唐利达成合法有效的借款合意的上诉意见。唐利持李祥祥于2019年8月17日出具的借条向李祥祥主张偿还借款，并提供支付宝、微信若干转账记录及其与李祥祥、李祥祥父亲的聊天记录予以证实。李祥祥在一审庭审中对唐利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均认可，并承认其向唐利拿过现金。但认为双方之间不是借款，双方是情侣，一起去赌钱的，输了。二审中，唐利提交李祥祥于2018年1月1日出具的13万元借条，证明2018年1月1日，双方经过核算，李祥祥欠唐利款项13万，由此印证2019年8月17日双方再次对之前的借款情况进行核算，确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20万元款项的事实是真实的。李祥祥对该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认为其与唐利之间没有实际借款。据此，本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唐利持有李祥祥出具的两张借条，本案2019年8月17日的20万元借条是在2018年1月1日借条基础上的再次结算，且根据唐利提供的转账记录，在2018年1月1日之后，唐利向李祥祥转账若干次。唐利与李祥祥及李祥祥父亲的聊天记录中均提到李祥祥欠其借款事实，李祥祥在与唐利的微信聊天中称“我内心一直想的是尽我最大努力有多少就还你多少，你也知道我，让我一次性拿二十万，现在我也做不到，但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还你，我不是那种有钱不还的人，九月份到了哪怕你去起诉我，说真心话我也不会怪你，因为我现在真心理解你，你背后付出的我现在都理解”。鉴于李祥祥自认其应还唐利20万元，因此，唐利所举证据可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李祥祥称是受唐利胁迫补偿唐利损失而出具的借条的上诉意见，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唐利与李祥祥虽然存在恋爱关系，但不必然导致李祥祥出具的借条无效。故，本院对李祥祥此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李祥祥是否应偿还唐利借款20万元。根据唐利提交的转账记录，其支付李祥祥1000元以上的款项金额为263600元，其中10000元以上的有12笔，最高一笔为30000元，此数额明显超出日常生活所需，且唐利给付李祥祥的款项明显高于李祥祥给付唐利的款项，加之李祥祥认可从唐利处拿过现金，且微信聊天记录自认应还唐利20万元。因此，一审法院支持唐利要求李祥祥偿还20万元借款的诉求，并无不当。李祥祥认为其不欠付唐利借款，并认为是赌博款的上诉意见，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祥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2元（李祥祥已预交），由李祥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忻 越审判员 袁 辉审判员 马腾跃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范诗瑜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