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1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祥春，男，196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海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四储备资产管理局（原中国人民解放军65547部队海城农副业基地），住所地海城市西四镇下坎村。负责人：孙伟，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蕊佳，北京德恒（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祥春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四储备资产管理局（以下简称联勤部队管理局）因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8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祥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联勤部队管理局返还水稻款48559.88元，2、诉讼费用由联勤部队管理局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崔祥春为租赁土地的实际受益人，租赁土地上发生的相关权利义务应由崔祥春享有，水稻受灾后相应一切政府补助及保险理赔款归崔祥春所有，联勤部队管理局应予返还。崔祥春租赁联勤部队管理局土地耕种水稻，双方权利义务明确，即联勤部队管理局按双方约定按每亩657.3斤标准秋收后收取水稻折现款，崔祥春负责租赁土地的一切耕种活动，并向联勤部队管理局交纳保证金，如经营期间无本案发生的灾害情况，则双方按上述约定履行（之前均按此履行完毕），崔祥春只需秋收后按双方约定标准向联勤部队管理局支付水稻折现款。因此，依法应确定崔祥春为租赁土地的实际受益人，因租赁土地产生的一切收益归崔祥春所有，与联勤部队管理局人无关。本案涉及的保险为农业保险，该保险即是专为农业生产者在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和渔业生产过程中，对遭受自然灾害、意外事故疫病、疾病等保险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提供保障的一种保险，保障对象即为实际农业生产者，虽然本案租赁土地后期以联勤部队管理局名义投保，但因联勤部队管理局并非租赁土地的实际耕种人，对保险标的没有保险利益，并不能以此认定联勤部队管理局为保险受益人，这与农业保险初衷是相违背的。且发生灾害当年前期也是以崔祥春名义进行投保，但应联勤部队管理局要求退保，以联勤部队管理局名义投保；由此可以看出崔祥春作为租赁土地实际耕种人及受益人，本案因租赁土地受灾后产生的保险理赔款、农业集团救助款及政府补助在扣除联勤部队管理局的固定款项后应归崔祥春享有，这是政府及保险公司对土地实际耕种者经济损失的补偿，与联勤部队管理局无关、联勤部队管理局无权占有，应予返还崔祥春。第二，即使按一审判决书确定的补偿方式计算补偿款，本案租赁的水稻田每年每亩投入成本应在1000元-1100元左右，并非600元-700元，一审判决收认定金额过低，与实际情况不符。崔祥春每年耕种水稻需要购买稻苗、化肥、农药等农用产品，之后雇佣人员进行耕种等多项工作，投入成本每亩在1000元-1100元之间，水稻成熟后扣除应给付联勤部队管理局的水稻或折现款剩余归崔祥春所有。水稻受灾后崔祥春为抢救水稻进行了购买农药、补苗等大量投入，受灾前后崔祥春投入基本完毕，后期仅为收获投入，因此一审法院按本地农户生产成本每亩投入600元-700元计算投入成本与实际情况不符，认定崔祥春投入成本应在400元-500元更为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另外，虽然崔祥春从联勤部队管理局领取过生产资料，但该生产资料已用于受灾的租赁土地，崔祥春并未因此受益，而且本案现土地补助款由联勤部队管理局占有，相应的土地投入成本应由联勤部队管理局承担，不应从崔祥春的补偿款中扣除。如果按双方约定受灾补助款返还崔祥春，则崔祥春同意扣除，否则该费用应由联勤部队管理局承担。综上，崔祥春依法提出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崔祥春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崔祥春的合法权益。联勤部队管理局辩称，以上诉状为准。联勤部队管理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崔祥春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劳务合同纠纷，原65547部队海城农副业基地的名字与崔祥春签订《聘用生产协议书》，从该协议书可以看出二者之间是劳务关系，并非是土地租赁关系。协议中第一条第五款明确约定给予崔祥春每亩100元劳务费。第一条第三款崔祥春确保联勤部队管理局年底收回水稻的数量为联勤部队管理局针对劳务合同对崔祥春提出的最低工作要求，该合同的履行无论是从协议签订还是实际履行均为劳务合同，而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履行多年的土地租赁协议。二、联勤部队管理局不应向崔祥春补偿其已按聘用生产协议的约定向崔祥春支付了劳务费用，不应根据公平公正原则向崔祥春支付补偿，且该补偿依据也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支持联勤部队管理局的上诉请求。崔祥春辩称，不同意对方提出签订的协议是聘用关系，部队领导跟我们达成协议要求我方上交水稻751斤每亩，不应给抹去，部队答应给我们生产材料没有到位，是我们自行购买的并有发票，对方以证据不足为由给我删除不合理，受灾后国家给的赔偿款是全额给我们的，水稻被国家收走后其要求把钱交给部队，当时我们把全部钱款打给部队了，应该给我们的部分没有给付。崔祥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联勤部队管理局返还崔祥春水稻款48559.88元；2、诉讼费用由联勤部队管理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联勤部队管理局为原中国人民解放军65547部队海城农副业基地。崔祥春为海城市温香镇白篙村农民。2018年3月1日，崔祥春同联勤部队管理局签订一份聘用生产协议书，主要内容：第一条：劳务事项：1、甲方聘请乙方种植优质水稻，温香镇白蒿村45.66亩水田地，提供劳务，具体管理。2、甲方负责提供化肥、农药、油料等事项，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负责。3、乙方负责水田地的翻地、耙地、平地、上下水线整治、育苗、插秧、补苗、打药、施肥、田间管理、水稻收割运输、排灌费等水稻生产过程中所有事项及聘用期间未约定的其他活动(含费用)。3、乙方在聘用生产协议地块内，确保甲方年底收获水稻34290斤(45.66亩×751斤/亩，水稻标准符合粳稻标准，水份含量不得大于20%)。如乙方违反上述规定，甲方按双方协议收获水稻总量的15%扣除违约金(从收取的保证金中扣除)。4、乙方在不破坏基本农田的前提下，经甲方允许可放养河蟹，乙方自行管理，收益归乙方所用。5、甲方聘用生产期间，给予聘用者100元/亩劳务费，此款待水稻按照约定数量收获后，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6、除上述约定给予乙方劳务费，放养河蟹收益以外，甲方不再给予乙方任何费用。协议签订后，联勤部队管理局的45.66亩土地由崔祥春进行耕种，种植水稻，种植期间由联勤部队四局提供4袋育苗肥（机秧之星），208瓶农药，45袋返青、分糵肥，254袋其他农药，342升柴油等，其他农资均由崔祥春自己购买。2018年6月，崔祥春对自己耕种的上述土地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投保，之后，该保险公司又将保险费退给了崔祥春。2018年6月26日，联勤部队管理局对该土地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进行了投保。2018年6月，此地块遭受灾害，致使水稻绝产。另查：2018年10月13日，联勤部队管理局作为甲方，海城海诚贸易有限公司作为乙方，海城市温香镇政府作为丙方，签订一份水稻收购协议，主要内容：一、甲方同意海城市政府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温香、高坨等镇水稻受灾农户救助实施方案》的意见，自愿将位于温香镇蒿村村浑河灌区的795.66亩受灾水稻出售给乙方。二、甲乙双方商定，无论实际收成怎样，均按每亩水稻680公斤计算产量，每公斤按照2.6元标准计算收购价格。其中未参加保险的水稻，每亩扣减100元；参加保险的100亩(含100亩)以上大户水稻，每亩增加150元。甲方参加保险的100亩以下水稻面积---亩，收购金额为---元；参加保险的100亩(含100亩)以上水稻面积191亩，收购金额为1918元；未参加保险面积---亩，收购金额为---元。总收购金额为1526075.88元。上述资金包含海城人保财险的保险理赔资金，本协议签定后，海城人保财险公司对甲方不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三、乙方负责水稻收割，并承担由此发生的相关费用。甲方在乙方对收购的水稻进行收割之前，要尽到对受灾水稻的管理、看护责任，否则视为受灾农户放弃收购救助方式。四、丙方负责对甲方所签合同地块进行确认，并全程组织、配合、协助乙方做好收割收购工作，代表乙方与甲方签定水稻收购合同。五、乙方在2019年1月31日前，将水稻收购资金通过一定方式发放给甲方。六、丙方作为乙方给付甲方水稻收购款的担保方，如乙方未能按时将水稻收购资金拨放给甲方，由丙方负责支付。联勤部队管理局以795.66亩为基数，收到补偿款1526075.88元，其中保险赔偿580036.14元，农业集团救助374827.47元，政府救助571212.27元。再查：2018年3月30日，联勤部队管理局收取崔祥春2018年度保证金12320元。一审法院认为，崔祥春与联勤部队管理局签订的聘用生产协议书，从内容上有聘用的字样，并享有每亩100元劳务费的约定，但从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种植水稻的农资一部分是由联勤部队管理局提供，一部分是由崔祥春提供，而其他管理、人员、技术等均由崔祥春负责，并且交保证金12320元，崔祥春从部队领取的农资还需签字确认，并附有数量、品种、单价、金额。崔祥春并非是只提供劳务而需要缴纳保证金并且按照经营土地面积缴纳。所以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并非劳务关系协议，而是土地租赁协议，并且履行多年。2018年，崔祥春租用这块土地遭受灾害，无收获，联勤部队管理局与海城市海诚贸易公司及海城市温香镇政府签订水稻收购协议，是当地政府相关部门对联勤部队管理局经济损失的补偿，并非是对崔祥春的补偿。从此地块的投保情况来看，虽然先由崔祥春投保，但是后来又退保，联勤部队管理局投保，而保险公司又将款付给联勤部队管理局，所以，保险理赔款付给联勤部队管理局是合理的。崔祥春在租用土地前期有一定的投入，虽然庭审中提供了一些票据，但无法确定具体投入数额，而后期没有投入，也没有收获，根据公平原则，崔祥春作为受损失一方也应得到一定的补偿，联勤部队管理局应在崔祥春合理的损失范围内给崔祥春一定补偿。按照本地农户生产成本每亩投入应在600—700元，而崔祥春在耕种后期没有投入，投入成本应在400—500元，所以崔祥春投入确定为每亩450元为宜，其中崔祥春已收到联勤部队管理局每亩100元的“劳务费”，且联勤部队管理局也投入了一定数量的农资：4袋育苗肥（机秧之星）162元，208瓶农药1352元，45袋返青、分糵肥1314元，254袋其他农药1651元，342升柴油2140元等费用，合计6619元。综上，原告的损失为45.66亩×450元/亩-45.66亩×100元/亩-6268元=936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之规定，判决：联勤部队管理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崔祥春经济补偿款9362元。案件受理费1014元，由崔祥春负担964元，由联勤部队管理局负担50元。上述款项已由崔祥春垫付，联勤部队管理局履行义务时加付上述款项50元给崔祥春。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崔祥春与联勤部队管理局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二是联勤部队管理局是否应给付崔祥春一定的补偿；如应给付，数额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崔祥春与联勤部队管理局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从双方签订的《聘用生产协议书》内容来看，双方约定由联勤部队管理局提供一定亩数的水田和种子、化肥等生产物资由崔祥春负责耕种，由崔祥春交给联勤部队管理局固定数量的水稻，同时还约定联勤部队管理局每亩给付崔祥春100元劳务费，从上述内容来看，实质是由联勤部队管理局提供生产场地、生产物资给崔祥春用于生产并获利，崔祥春给付联勤部队管理局固定收益的合同，符合租赁的法律关系，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聘用生产协议书》符合土地租赁协议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联勤部队管理局是否应给付崔祥春一定的补偿；如应给付，数额如何确定。双方均认可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水稻遭受灾害的事实发生，因水稻受灾先由崔祥春向保险公司投保后退回保费，而后又由联勤部队管理局向保险公司投保，联勤部队管理局与温香镇人民政府和海城海诚贸易有限公司签订《水稻收购协议》。因此，双方对于6月份之后已明知无法继续按照《聘用生产协议书》履行后续生产，而先后投保的事实，可知双方间的《聘用生产协议书》客观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联勤部队管理局向保险公司投保，继而与案外人签订《水稻收购协议》，联勤部队管理局获得的补偿款则是依据《水稻收购协议》取得，并非依据与崔祥春签订的《水稻收购协议》取得，而崔祥春仍然主张依照聘用生产协议内容，由联勤部队管理局将第三方补偿的款项给付自己，显然不符合事实。同时，虽然联勤部队管理局依照与案外人签订的《水稻收购协议》获得了水稻受灾的补偿款，但崔祥春在前期种植水稻过程中既有生产物资的投入，也有自己的劳务投入，对该部分投入理应由联勤部队管理局给付崔祥春。关于给付的数额如何确定。首先，崔祥春提供的证据系单方形成，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投入数额，一审按照投入成本为每亩450元并无不当，联勤部队管理局有证据证明其投入的数额共计6619元，该部分应从总投入中予以扣除，一审在扣除时减去6268元错误，应扣除数额为6619元。其次，对于联勤部队管理局已经给付的每亩100元劳务费部分，属于双方协议中约定的数额，但应该在从种植到收割完成的情况下才由联勤部队管理局给付，崔祥春在当年仅完成了前期的水稻种植，应得到相应部分劳务费，根据公平原则，本院认为每亩应得50元劳务费较为合理。一审判决将联勤部队管理局已经支付给崔祥春每亩100元的劳务费全部扣除，属于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此，崔祥春应得到损失应为45.66亩×450元/亩-45.66亩×50元/亩-6619元=11645元。综上所述，崔祥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联勤部队管理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847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四储备资产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崔祥春经济补偿款11645元；三、驳回崔祥春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四储备资产管理局上诉请求。如果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四储备资产管理局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4元，由崔祥春负担771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四储备资产管理局负担243元；崔祥春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14元，由崔祥春负担771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四储备资产管理局负担243元，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四储备资产管理局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四储备资产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爱军审判员  张 雪审判员  吴红娜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