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城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44号-C地块。法定代表人：童国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江苏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云，江苏普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卫文，男，1966年11月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江苏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云，江苏普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信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金城西路山水湖滨花园398号。法定代表人：王蒙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鹿锡南，江苏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健,江苏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城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电公司）、黄卫文因与被上诉人无锡信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利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4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电公司、黄卫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信利公司起诉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及证据是2014年12月8日的《借贷款协议》，而一审法院未审查该《借贷款协议》约定的600万元借款的实际履行情况，信利公司也未将无锡群鑫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鑫公司）、高志平作为本案当事人。因此，一审法院对600万元借款经过及履行未进行审查，严重违反了当前借贷案件的审理规则，故本案应依法发回重审。2.无锡市海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兰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向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说明》，在其不认可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认定信利公司是代城电公司、黄卫文向群鑫公司偿还宁波银行无锡分行的借款600万元，明显缺乏事实依据。3.案涉600万元是信利公司支付给江苏巨晟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晟公司）的2000万元前期费用的一部分。依据《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的表述存在三层意思：一是信利公司须向巨晟公司支付前期费用2000万元，该前期费用在项目建设后期逐步返还给巨晟公司；二是案涉600万元是先期垫付给老城电公司土地转让款，包含在2000万元前期开发费用内，与本案诉争款项是同一笔；三是案涉600万元款项也可以在给付的土地转让款中予以扣除，但是由于信利公司放弃收购老城电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致使该600万元无法进行实际扣除。再结合2016年5月13日的会议纪要内容及丁峰明确案涉600万元属于约定的2000万元的费用，与巨晟公司于2016年12月16日出具的《履约催款函》完全印证。因此，案涉600万元就是巨晟公司应当收取的前期费用，而不是所谓的借款。4.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及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认定城电公司、黄卫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5.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年利率6%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信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信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城电公司、黄卫文立即偿还信利公司代其归还的借款60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城电公司、黄卫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8日，城电公司（作为借款方）与群鑫公司（作为出借方）、黄卫文（作为保证方）、高志平（作为保证方）签订一份《借贷款协议》，约定城电公司因欠江苏高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下简称高志平律所）代理费且因城电公司企业清算事宜尚未完成，等待资金清算后分配，目前因资金周转困难而通过群鑫公司名义向宁波银行无锡分行商借资金。为此，各方达成如下协议：1.城电公司通过群鑫公司向银行借款600万元，借期一年，以资金到群鑫公司账户之日起算，即视为城电公司同群鑫公司借款600万元；2.城电公司授权群鑫公司将到账资金以银行本票形式支付高志平律所律师代理费。高志平律所律师收到律师代理费后将收款证明原件交付给城电公司，城电公司向群鑫公司出具借到该款的证明；3.该笔银行借款到群鑫公司账户后应保留由群鑫公司代城电公司支付按约应向银行支付的利息及相关费用；4.该笔借款一年期届满时，应由城电公司在期满前一个月前一次性向群鑫公司归还600万元借款本金；5.城电公司为保证该笔600万元借款归还，以其名下位于无锡新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注明的全部土地作为贷款抵押担保，同时黄卫文作为还款第一保证人承担还款担保责任，高志平作为还款第二保证人承担补充还款担保责任；6.违约方未按期归还该笔借款承担欠款总金额的10%违约金，并承担因催讨该借款所产生的全部诉讼费用及律师费。2014年12月5日，宁波银行无锡分行向群鑫公司放贷600万元。2014年11月28日，城电公司将其名下的位于无锡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为宁波银行无锡分行设置了抵押担保登记。2015年12月3日，海兰公司向群鑫公司转账600万元。群鑫公司收款向宁波银行无锡分行偿还了前述600万元贷款，后上述抵押土地的抵押登记于2015年12月5日予以注销。2018年7月20日，海兰公司向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出具一份《说明》，称信利公司因需代城电公司、黄卫文向群鑫公司偿还以该公司名义向宁波银行无锡分行的借款600万元，以使城电公司用于抵押的无锡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地块得以注销抵押登记，故通过该公司银行账户汇给群鑫公司600万元，该笔汇款实际属于信利公司所有。2014年12月28日，信利公司与巨晟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1.巨晟公司按照信利公司要求促成云顶电力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顶公司）与传车实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车公司）解除已签订的有关云顶公司所持有的无锡华达燃机发电公司（以下简称华达公司）股权转让给传车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并促成云顶公司与信利公司或信利公司指定的第三人签订转让华达公司上述股权的协议书，且股权转让的总价不超过3800万元；2.巨晟公司促成中国航空工业燃机动力（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与信利公司或信利公司指定的第三人签订将其所持有的华达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信利公司或信利公司指定的第三人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且股权转让总价值不超过2000万元；3.巨晟公司促成城电公司与信利公司或信利公司指定的第三人签订将其所持有的华达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信利公司或信利公司指定的第三人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且股权转让总价值不超过1500万元；4.巨晟公司按照信利公司与城电公司之间的资产转让合同约定，促成政府国土部门及工商部门将城电公司现拥有的土地转让给信利公司或信利公司指定的第三人使用，且土地使用权总价不超过4000万元（税费按照法律规定执行）；5.若巨晟公司不折不扣完成上述各项义务后，信利公司或信利公司指定的第三人应在完成收购受让城电公司100%股份后，将上述各项收购受让全部资产的20%股权无偿转让给巨晟公司；6.信利公司认可巨晟公司在完成上述各项工作中所负的债务合计2000万元（其中包括先期垫付给城电公司的600万元土地使用权转让款，该款将在信利公司支付给城电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中扣除），该债务作为项目前期开发费用，于项目建设后期逐步冲抵返还给巨晟公司。另，巨晟公司因自身原因向信利公司借款350万元；7.本协议签署后，双方在进行项目前期合作开发过程中的费用支出，由信利公司或信利公司指定的第三人垫付。2016年5月13日，信利公司和巨晟公司作出一份会议纪要，该纪要载明的巨晟公司的观点第2条为：根据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前期付出的1400万元资金作为项目开发成本，扣除先期以个人借款名义向信利公司借的350万元费用及信利公司另已支付的100万元前期费用外，尚欠950万元余款，应马上付给巨晟公司。该会议纪要载明信利公司丁峰的观点则为：1.巨晟公司在介绍该项目时隐瞒了许多真实信息（包括新城电与城电公司之间并无任何关系、城电公司土地已抵押银行等事实）；2.认可巨晟公司实际发生的前期费用是需要支付的，但应提供前期费用详细清单，以确定上述前期费用的真实性，且需相关财务凭证入账结算；3.基于上述情况，信利公司目前不具备付款条件等。另，即使依照《合作协议书》约定，实际发生的前期费用也应当在项目建设后期逐步抵充返还巨晟公司，目前华达公司许多工作尚未正常开展。2016年5月22日，信利公司和巨晟公司又作出一份会议纪要，该纪要载明的巨晟公司的观点为：所涉项目的前期费用是清晰的，信利公司丁峰应按约定支付前期费用；信利公司丁峰的观点则为：重申支付上述前期费用需要详细的清单，同时认可给予巨晟公司20%的股份的约定，原认可的20%股权及合理费用在适当时候处理，不同意额外支付费用。因信利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称黄卫文、张惠珍、张敖齐涉嫌诈骗，无锡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于2016年8月24日制作的对丁峰的询问笔录载明以下内容：丁峰称黄卫文等人隐瞒了城电公司土地已抵押的事实。2015年春节后，黄卫文和张惠珍将土地证送到其公司，其拿到证后发现土地已抵押给了宁波银行无锡分行，后到银行查询后发现城电公司已将土地抵押给银行用于借款600万元，且贷款快到期了，黄卫文和张惠珍解释说这600万元是支付项目有关的律师费了，这600万元属于约定的2000万费用，因贷款快到期了，如不还给银行，土地将被银行拍卖，信利公司就支付了这600万元。无锡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于2016年11月14日制作的对丁峰的询问笔录载明：丁峰对公安机关询问“目前，信利公司为收购华达公司已经支付了多少资金”时回答称：信利公司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土地抵押款600万元……张惠珍450万元，……合计3937万元，……关于给巨晟公司的费用部分已支付了450万元。2016年11月16日，巨晟公司向信利公司发出一份《履约催促函》，称信利公司及其关联方已经收购了华达公司80%股权，并已强行接管华达公司。虽然信利公司放弃了收购老城电公司剩余20%股权及土地使用权的义务，但并不影响其实际控股华达公司目标，巨晟公司重组华达公司的目标已完成，故要求信利公司在接到该函后履行案涉《合作协议书》义务将持有华达公司20%股权（折合股权16%）过户至巨晟公司，并将剩余的重组费用950万元支付至其公司账户。2016年12月26日，信利公司向巨晟公司发出《回复函》，内容为：巨晟公司股东黄卫文持城电公司2013年11月30日委托函与信利公司洽谈城电公司持有的华达公司20%股权转让的过程中，隐瞒了城电公司于2009年期间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且城电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已为贷款担保抵押登记的事实，同时巨晟公司股东黄卫文、张惠珍、张敖齐通过不正当手段，由其子女黄宇辰、章雨衡、张正于2014年2月成立了与城电公司同注册地址、同注册资本、同经营范围的新城电公司实施欺诈，与信利公司签订所谓股权转让协议书并致使信利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在信利公司得知事实真相后，黄卫文虽办理了新城电公司股权的重新变更手续，但至今未办理城电公司持有的华达公司的20%股权变更至信利公司名下的手续，也未退还1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另外，巨晟公司股东黄卫文还隐瞒了城电公司名下的无锡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的土地使用权，在华达公司合作期间内由华达公司无偿使用的事实。鉴于巨晟公司经催告仍不履行《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且黄卫文隐瞒一系列事实真相进行欺诈，该合作协议书已不具有约束力。特请巨晟公司立即退还信利公司支付的项目前期开发费用100万元、责成张惠珍归还借款350万元、责成黄卫文退还为撤销土地使用权抵押担保所垫付的600万元。2017年1月，信利公司向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对城电公司、黄卫文提起诉讼，要求将城电公司、黄卫文将城电公司持有的华达公司20%股权变更登记至信利公司名下。该案经一审、二审均判决支持了信利公司上述诉请。2019年，信利公司曾就本案所涉600万元款项向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对城电公司、黄卫文提起诉讼，后信利公司自行撤回了该诉讼。另，信利公司于2017年5月向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对张惠珍、巨晟公司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共同归还借款350万元及利息。该案经审理后，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认为，前述张惠珍收取的350万元实为信利公司向巨晟公司支付的前期费用，故驳回了信利公司的诉请。该判决经二审维持后已生效。2019年4月25日，信利公司向巨晟公司及其股东黄卫文等发送一份《解除合作通知书》，因巨晟公司在履行上述《合作协议书》时存在一系列的欺诈行为，且该公司受让城电公司所持华达公司股权系通过诉讼实现，同时城电公司名下的无锡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地块的使用权因在华达公司合作期内无偿给华达公司使用而不再具有转让价值，故要求巨晟公司责成黄卫文归还信利公司为避免城电公司名下上述土地被宁波银行无锡分行处置而垫付的600万元。另查明：华达公司成立于1995年5月，投资人分别为城电公司、中国航空发动机总公司［2004年变更为中航公司］、高达无锡发电有限公司（系美国公司，以下简称高达公司）。2016年4月，经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批复，同意将中航公司对华达公司的20%的投资转让给新的投资方信利公司，且备案事项中记载高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丁峰。现华达公司登记股东为高达公司、信利公司。城电公司成立于1994年10月，住所地为无锡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44号-C地块。2009年12月21日，城电公司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2011年4月，黄卫文以2100万元的价格收购了城电公司的全部股权，成为城电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锡新国用（96）字第1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一审法院注：即案涉抵押土地）记载的使用权人为城电公司。有关该土地使用权，根据城电公司与华达公司于1995年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如华达公司合作期延长，则华达公司在延长期内将无偿继续使用该土地。在华达公司使用期内，如发生国家提前收回土地使用权的情况，则由华达公司享有国家补偿。新设立的无锡市城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电公司，设立于2014年2月，与城电公司同名），住所地与城电公司同为无锡新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44-Ｃ地块，发起股东为张正（占33.35%股份）、黄宇辰（占33.35%股份）、章雨衡（占33.3%股份）。2015年2月13日，张正、黄宇辰、章雨衡以“无锡市城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股东的身份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信利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1份，约定：鉴于甲方已决定转让“无锡市城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所持有的华达公司20%股份，并已决定转让“无锡市城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所拥有的位于无锡高新区××路××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锡新国用（96）字第16号）。甲方承诺：1.“无锡市城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所持有的华达公司股份没有瑕疵，且未将所持股份设置抵押；2.“无锡市城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所拥有的位于无锡高新区××路××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权属清晰，且未将所拥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设置抵押；……甲乙双方确定：“无锡市城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所持有的华达公司的20%股份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总价款为1500万元；“无锡市城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所拥有的位于无锡高新区××路××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也同时转让给乙方，转让总价款为4000万元，两项合计转让总价款为5500万元。甲乙双方确定：乙方收购受让“无锡市城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所持华达公司20%股份及“无锡市城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所拥有的无锡高新区××路××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以甲方所持“无锡市城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100%股份全部转让给乙方的方式进行。2015年2月，新城电公司股东由张正、黄宇辰、章雨衡变更为信利公司，信利公司付款2000万元（其中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预付土地转让款500万元），由黄卫文收取。2015年5月，新城电公司股东又由信利公司变更登记为张正、章雨衡、黄卫文。巨晟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现股东为章雨衡、黄卫文、张敖齐。以上事实，有借款协议、江苏银行进账单、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海兰公司说明、合作协议书、城电公司工商查询表、土地使用协议、履约催促函、回复函、公证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华达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查询表、会议纪要、公安询问笔录、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为，案涉600万元款项的具体性质问题，亦即该笔款项为信利公司应向巨晟公司支付的《合作协议书》项下的部分前期费用，抑或系信利公司通过海兰公司为城电公司垫付的银行借款。首先，虽案涉《合作协议书》约定，信利公司认可巨晟公司完成该协议各项工作所负债务合计2000万元，该债务作为项目前期开发费用。但该协议中也明确，其中先期垫付给城电公司的60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土地使用权转让款。而根据现有查明之事实，前述《合作协议书》签署时间为2014年12月28日，而信利公司通过海兰公司支付案涉600万元款项时间为2015年12月3日。亦即，在订立前述《合作协议书》之时，该笔600万元款项信利公司尚未支付。为此，从常理讲，在签署该协议时协议各方不可能对尚未实际发生之款项的性质即作出认定，故案涉600万元款项与该协议约定的600万元土地转让款显然并非指向同一笔款。另，就案涉城电公司名下拟转让的土地而言，依据华达公司与城电公司的土地使用协议，华达公司在其合作期限内可无偿使用城电公司名下的该土地。在信利公司的得知上述情况后，其已多次发函告知巨晟公司或黄卫文，该土地在华达公司合作期内已不具备转让价值，信利公司已不具备受让该土地之客观条件。事实上，巨晟公司也未依照前述《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促成信利公司与城电公司之间就该土地签订书面转让协议。基于上述情况，信利公司实际已无支付上述土地转让款之必要，信利公司所支付的案涉600万元款项的性质上显然并非前述《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前期土地转让款；其次，根据巨晟公司在案涉两份会议纪要以及《履约催促函》所陈述的意见，其司确认信利公司应向其支付的实际合作前期费用总计为1400万元。而信利公司负责人丁峰在前述两份《会议纪要》以及在公安机关调查询问中均陈述，其支付案涉600万元系应黄卫文及张惠珍的要求而支付的所谓的“土地抵押款”而非土地转让款。另，城电公司、黄卫文在庭审中亦已明确，信利公司支付该笔款项系为注销城电公司向宁波银行就该土地而设定的抵押权。虽城电公司、黄卫文称，信利公司已同意将该款项转为前期土地转让款，但其并无相关证据能够证实其该说法；再次，根据前述《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的2000万元系巨晟公司完成所有工作后产生的债务，且该款需自项目建设后期由信利公司逐还步冲抵返还给巨晟公司。根据现有查明之事实，巨晟公司并未促成城电公司将所持华达公司股权的转让给信利公司，亦未促成将城电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信利公司的合同义务。为此，即使信利公司实际支付该笔600万元款项，亦不应计入《合作协议书》载明的前期费用范畴。基于上述几点，有关城电公司、黄卫文提出的案涉600万元款项为信利公司应支付的合作前期费用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的另一焦点为，城电公司、黄卫文是否应当向信利公司偿还该笔600万款项并偿付相应的利息损失。根据案涉《借贷款协议》，群鑫公司为城电公司向宁波银行借款600万元用以偿付城电公司所结欠的律师费，群鑫公司与城电公司之间为此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同时城电公司以其案涉土地为宁波银行的该笔贷款提供了抵押担保，而黄卫文则为城电公司该笔借款债务的第一担保责任人。现有事实表明，海兰公司于2015年12月3日向群鑫公司账户汇入600万元，群鑫公司收款后即于当日向宁波银行偿还了前述600万元贷款。因海兰公司已出具明确说明，其司向群鑫公司所支付的600万元款项所有人为信利公司，故信利公司有权就该笔款项向相关人员主张权利。纵观前述款项的整个流转过程，在群鑫公司向宁波银行偿还上述贷款后，城电公司的土地即注销了银行抵押登记，黄卫文也随即解除了对群鑫公司的借款担保责任，故城电公司、黄卫文为该次还款交易行为的实际受益人。另，根据现有查明之事实，信利公司支付案涉款项系在其履行前述《合作协议书》中收购城电公司所持股权及土地过程中发生，再结合黄卫文为城电公司实际控制人以及前述借款第一担保人之身份，可以确认，案涉600万元显然是信利公司应城电公司、黄卫文之要求而代为向群鑫公司支付的还款，即信利公司代偿对象应为城电公司及黄卫文，且未有证据显示城电公司、黄卫文对信利公司的上述代偿行为提出异议，故本案双方之间事实已形成了代偿法律关系。为此，在信利公司代偿上述款项后，其有权向城电公司、黄卫文追偿该笔款项并要求偿付相应的利息损失。综上，对信利公司的诉请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无锡市城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黄卫文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无锡信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共同归还代偿的借款600万元并偿付利息（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本案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城电公司、黄卫文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基本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信利公司提供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8年12月18日的谈话笔录，黄卫文在该笔录中称银行通知600万元借款到期后，其告诉信利公司需要去银行还款，否则土地办理的抵押手续会对后续项目开展有影响，其通知丁峰需要把欠银行的钱还掉，之前大家商谈好信利公司向银行还款就是支付土地转让款的一部分，是否通过海兰公司向银行还款不清楚，但知道是信利公司的会计直接到宁波银行柜台办理的还款手续。城电公司、黄卫文质证对该笔录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案涉《借贷款协议》由群鑫公司、城电公司、黄卫文、高志平于2014年12月8日签订，借贷双方及保证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因此，可以认定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了城电公司通过群鑫公司向银行贷款600万元以资金到群鑫公司账户之日起视为城电公司向群鑫公司借款资金600万元；城电公司以其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为群鑫公司向银行的贷款提供抵押担保；黄卫文作为还款第一保证人承担还款担保责任等条款。事实上宁波银行已于2014年12月5日向群鑫公司发放了600万元的贷款，贷款期限一年。贷款到期后，信利公司通过海兰公司向宁波银行偿还了该笔贷款。上述事实，由《借贷款协议》、银行进账单、宁波银行还贷凭证、海兰公司出具的《说明》等证据证实，城电公司、黄卫文对一审法院查明的该节事实无异议，且其上诉认为该款项性质为信利公司支付给巨晟公司的2000万元前期费用的一部分，本身亦是对上述事实的确认，故一审法院对信利公司代主债务人城电公司、保证人黄卫文偿还600万元银行贷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关于案涉600万元的性质及该款项应否由城电公司、黄卫文返还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款项并非城电公司、黄卫文主张应该由信利公司支付给巨晟公司项目前期开发费用，按照2014年12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所谓2000万元前期开发费用，其中包括先期垫付给城电公司的600万元土地使用权转让款，该款项仅在巨晟公司履行了为信利公司垫付给城电公司600万元土地使用权转让款的情况下，才由信利公司作为前期费用于项目建设后期逐步冲抵返还给巨晟公司。且在2016年5月13日信利公司和巨晟公司作出的会议纪要中载明巨晟公司确认前期付出费用为1400万元，显然未包含600万元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城电公司、黄卫文也未举证证明其已为信利公司垫付600万元土地使用权转让款。退一步说，即使该款当时基于信利公司拟受让城电公司案涉土地使用权需支付转让款的动机支付，但此后双方未再继续履行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条款，巨晟公司在2016年11月16日向信利公司发出的《履约催促函》中明确信利公司放弃收购老城电公司剩余20%股权及土地使用权的义务，城电公司、黄卫文亦在此后多次诉讼中确认双方未实际履行该土地使用权转让约定，城电公司、黄卫文作为信利公司代偿行为的受益人，且黄卫文在此前诉讼中亦认可该代偿行为系信利公司基于其指示，双方之间存在代偿的口头约定，故信利公司有权要求城电公司、黄卫文返还代偿款项，城电公司、黄卫文提出信利公司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的义务并无实际形成，不足以产生抵销其责任的法律效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信利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代偿法律关系，从而支持了信利公司主张自代偿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城电公司、黄卫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无锡市城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黄卫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陈迪金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