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耿洁瑄，女，1996年3月6日出生，汉族，埃森哲（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分析师，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献吾，男，199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斌，北京政铎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耿洁瑄因与被上诉人樊献吾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7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洁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樊献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樊献吾具有欺诈行为，该合同应被撤销。1.樊献吾通过文字沟通隐瞒事实，让耿洁瑄误认为手表是在纽约百达翡丽授权经销商唐龙表行购买，实际上则通过身份不明的代购私下购买。百达翡丽官方及唐龙表行证明：（1）樊献吾提供的唐龙表行消费凭证是无效的；（2）樊献吾提及的百达翡丽官方销售人员AriDavis从未在美国任何一家唐龙表行工作过。2.双方在购表过程中通过微信进行了大量沟通，但是樊献吾多次出现前后矛盾，如：樊献吾曾告知耿洁瑄已经通过邮件、Skype等方式与授权经销表行取得了联系，但又改口说“对方很小心，没有留下任何文字沟通的证据”。二、樊献吾没有完成委托事项、没有尽到谨慎义务。1.樊献吾的委托包括：（1）在华盛顿特区或纽约的四家百达翡丽授权经销门店购买手表；（2）检查表卡完好，并且表卡的签名为耿洁瑄本人、耿洁瑄父亲或樊献吾。根据樊献吾提供的表卡照片，该手表的购买地为突尼斯，表卡的签名为“匿名”。2.购表过程中，樊献吾通过微信告知耿洁瑄由于百达翡丽授权经销商店不接受刷卡支付，才使用银行对公转账的方式付款。但是樊献吾在录音中承认，实际是通过银行个人转账将购表款转给所谓的代理。正常行为能力人在购买贵重物品时，不会通过对私转账付款，不符合常理，樊献吾没有尽到谨慎义务。樊献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合同双方事实上已经履行完毕无法撤销，不存在签订书面合同的过程，双方系朋友关系，只是代购的行为。樊献吾在纽约耿洁瑄要求代购手表，樊献吾到表行询问过，具体交易购买的过程樊献吾也无法过多参与，表最终由百达翡丽认可，无任何问题，购买过程的一些细节可能与耿洁瑄理解的有一些差别，但是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购表的具体表店，不存在隐瞒，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也无法撤销。对方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动摇委托合同的基础。表是真的，而且耿洁瑄也早就收到了，只要是真表，价款就没有争议，官方也认为表没有问题，樊献吾认为其已经尽到了谨慎义务。耿洁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耿洁瑄和樊献吾之间的委托合同；2.樊献吾返还耿洁瑄购表款289000元；3.樊献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基本事实情况耿洁瑄和樊献吾系朋友关系，曾为北京大学附属中学学长和学妹关系，耿洁瑄和樊献吾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双方均认可约定樊献吾系无偿代耿洁瑄购买手表。2018年5月28日，耿洁瑄向樊献吾转款47000美元。2018年6月7日，樊献吾告知耿洁瑄完成代购手表事项。2018年6月26日，樊献吾将品牌为百达翡丽型号为5146R的手表交付给耿洁瑄。2018年8月9日，樊献吾返还耿洁瑄5200美元。二、樊献吾是否完成委托事项以及是否存在欺诈情况双方对委托事项是否良好完成，樊献吾是否存在欺诈产生争议：耿洁瑄主张于2018年7月19日收到樊献吾发送的表卡显示销售地为非洲突尼斯，后耿洁瑄通过电话、邮件等和百达翡丽销售商等联系，得知案涉手表并非购买于纽约表行，故樊献吾存在欺诈行为，耿洁瑄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一）表卡及销售凭证情况耿洁瑄提交消费凭证证明樊献吾存在欺诈事实，耿洁瑄称该虚假消费凭证系樊献吾向耿洁瑄出示，该消费凭证显示为在Tourneau表行购买，购买时间为2018年6月6日，商品名称为PATEKPHILIPPECOMPLICATIONSMOONPHASEAUTOMATICROSEGOLD,金额为41194.73美元。对此，樊献吾认可真实性，认可消费凭证系樊献吾从销售人员AriDavis处获得，但不认可存在欺诈的证明目的。耿洁瑄提交表卡照片，称系2018年7月19日樊献吾通过微信向其发送的照片，樊献吾称由美国舍友拍摄。该表卡照片显示销售地是非洲突尼斯，于2018年5月23日购买，购买人名称处显示匿名字样，耿洁瑄主张因为樊献吾交付给她案涉手表的时候没有外包装，所以无法确认是二手还是二次交易。对此，樊献吾认可表卡的真实性，称系诚实告知的表现，在出现问题之前樊献吾也不清楚表的具体情况，因为其没有能力也客观上无法全程跟踪表的销售过程。（二）微信聊天记录耿洁瑄称双方主要通过微信交流委托事宜，并提交对话人为耿洁瑄和樊献吾的二百余页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其中显示以下内容:1、关于约定在美国购买案涉手表的沟通情况2018年5月6日，双方进行如下对话：耿洁瑄：“我查查DC有没有店，有的话等你有空了路过帮我问问啊，呦呦呦，激动，有！”耿洁瑄向樊献吾发送美国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相关标点的地址截图。樊献吾：“不远，可以的。”樊献吾“你希望要多少钱全下来。”耿洁瑄：“看我晚上给你发几款，价格可能也不一样，主要是不了解情况啊，上次去北京的店看没有货，内个店员说欧洲美国有机会可以看看能不能小刀，但是她也不了解具体啥情况。”樊献吾：“好。”耿洁瑄：“努力帮小朋友省钱。”樊献吾：“没货的那种的话，可能美国配货会多一点，不过要是其他地区很紧俏估计可能砍价下来会难一点。”2018年5月16日，双方进行如下对话：耿洁瑄：“表行稳么。”樊献吾：“还行，有一家就是你给我发的DC的那家。”耿洁瑄：“靠谱靠谱。”樊献吾：“嗯呢，你看看咋选好啦。”耿洁瑄：“还是去内个啥官网上说的经销商靠谱，全权交给你了这事儿。”之后，耿洁瑄向樊献吾再次发送三家位于美国纽约的表行的地址截图，包括“Tiffany&Co.Salon”,“TourneauTimemachine”,“WempeJewelers”,并告知再加三个。樊献吾：“嗯中间那个表行。”耿洁瑄：“你方便去哪儿都妥啦。”耿洁瑄主张在微信中能够体现对代购手表有表卡进行约定。2018年6月6日，双方进行如下对话：耿洁瑄：“怀念之前的表行小哥，认识的人就是可爱一些啊。”樊献吾：“是的！”耿洁瑄：“到了纽约就涨价了，表行小哥为啥不在纽约，桑心。”樊献吾：“hhhhh这不还没最终价格呢么，不过不知道产地是不是都一样诶。”耿洁瑄：“产地咋会不一样呀？”樊献吾：“之前有过国内买的东西产地是一个地方，美国买的产地另一个地方的。”耿洁瑄：“噗。”樊献吾：“不知道这会不会。”耿洁瑄：“我也不造。”……樊献吾：“送礼物嘛，没盒子咋可以？”耿洁瑄：“哈哈哈哈，你试试，大表盒太麻烦也没事。”樊献吾：“没事啦，你别管了，我想办法。”耿洁瑄：“有那个保修用的表卡表证啥的我就知足了。”2018年6月7日，双方进行如下对话：耿洁瑄：“验真啥的你别太麻烦啦，有表卡表证那些他们态度又还可以就不用再跑了。”樊献吾：“没事，我说是因为百达翡丽的授权商基本都在一个奢侈品区。”2018年6月8日，双方进行如下对话：耿洁瑄：“哦，对啦，表带最好是哑光棕色的那种。这也不太重要，重要的是让他寄表卡表证啥的，要是飞美帝去保养维修就有点麻烦。有全国联保就妥妥的！”樊献吾：“嗯。”2018年6月23日，双方进行如下对话：樊献吾：“今晚已经到了貌似DC表行那个小哥负责提我验货，明天我去找他。”耿洁瑄：“可怜的小哥，咱们当初还不如在他这儿买。”樊献吾：“hhhhh也算是了吧。”耿洁瑄：“为啥。”樊献吾：“毕竟砍价介绍sales也是他介绍的。”因上述微信记录未明确显示双方约定只能在美国购买百达翡丽手表，本院询问耿洁瑄是否进行明确约定，耿洁瑄称微信记录中显示其给樊献吾发送百达翡丽店的截图，显示发送纽约三家表行截图，并说方便去哪里都可以。但没有直接说过只能在美国买，不能在其他地方购买，以及不能购买其他地方销售的表。但是因为双方一直沟通的都是美国的表行，故耿洁瑄推断只会在美国买，结合樊献吾本人也在美国，并且微信中樊献吾也明确去纽约时直接购买。2、关于表卡名称和购表过程沟通情况就表卡销售地问题，耿洁瑄提交其和樊献吾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樊献吾存在欺诈行为，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以下内容：2018年7月19日，双方进行如下对话：耿洁瑄：“浣熊，表卡有消息没？”樊献吾：“有，他给我寄了一个表卡，但是我今天早上给他们回了个邮件，我问问看他们能不能找着新的表卡。因为他寄的那个表卡是他们当时表行去找百达翡丽店的时候定的，然后找百达翡丽店定的时候。他们直接是表行统一不填自己表行信息，填的是匿名。所以那个表卡上等于上来写了一个大字儿匿名，你问问有没有空白的。他们说够呛有，但他们去require一下试试。我给你把他们给我寄过来，那个写着匿名的表卡给你看一眼，我觉得点儿忒丑了。”樊献吾发送表卡图片给耿洁瑄。耿洁瑄：“他卖这只表的时候和你说过是找买手买的嘛？”樊献吾：“没有，他根本没有说他们这个渠道是发货呀，还是单买还是定什么的，只是告诉我说中部的表行里面有一只现货，可以运到东部。然后，所以我刚才跟他们说我说要一张空白的，他们说他们再去require试试。但是anyway这张表卡肯定他们不会再要回去了。所以我先让朋友帮我把这张收好。”耿洁瑄：“为啥授权经销商是这种途径？”樊献吾：“授权经销商不该是这样，授权经销商统一配货的话应该表卡全是空白的，所以我觉得他们手里也有空白的表卡，就是跟那块儿想耍花招儿，所以才给他们回的邮件。”耿洁瑄：“我也觉的是。咱们还特地折腾到纽约去，就是因为是授权经销商哇，但是一张表卡一个表号，它能找到空白的吗？”……耿洁瑄：“我觉的咱俩都被他们坑了一道，如果他说有折扣的就是这种买手代购，那也要提前告知。”……耿洁瑄：“啊那个表卡的事情，他们什么时候能给回复呀？我不我直接联系那个销售？省得你天天还想着这事儿了。他把表卡寄过来，我觉得这个表本身应该没问题的，但是他这件事简直就是欺负咱俩。之前也没跟你说买的这块表是买手代购的，咱们又去纽约，又去波士顿的折腾这么久，如果授权经销商都这么卖东西，百达翡丽真是要气死了。”2018年7月20日，双方进行如下对话：耿洁瑄：“那咱们还不如让华盛顿表行的小哥直接帮忙买了，或者我都不用再折腾你直接找个买手买的都行。在这么官方的渠道，拿到一块神奇来历的表，咱俩哪儿有那么傻被他坑。”樊献吾：“对的呀，我其实还是冲着这表行去的呢，因为觉得这表行既然是官网上列的授权了，我就以为应该是对的。没想到官网上列了居然也能用买手去买。但是我特别好奇，他这么着来比那个什么官网上的售价要便宜一些是为什么呢？就按理说，买手买和其他买一样啊，是说买手能砍价？但是你砍完价表卡上写一个匿名，我都没明白是什么鬼，我就打算主要去问他们这事儿。”耿洁瑄：“其实我觉得不是价格的问题，如果说咱们为了便宜一些，他之前告知了这块表的渠道，就没问题，问题是他没说啊，一个字都没提，给这样一块表就真是过分了。”2018年7月21日，双方进行如下对话：耿洁瑄：“发邮件去。”樊献吾：“我发完了，然后我打了个Skpye给他，然后不是他接的，是他同事接的。然后他同事说的是很奇怪，然后他同事说让我准备一下那个表上的那个表的那个表的号，然后给他。然后他说他去对一下，和现在那张写着anonyme的表卡是不是一样的。要是一样的可能是买手在砍价的时候，买那块表的时候砍价，说了直接填上匿名购买，然后这样才能换了更大的折扣什么的，如果那样就尴尬了。他说那样的话表号就写在表卡上就没办法了他说。但是说大概率可能是他找着一张买手买的表卡最方便的先寄过来了，要是那样的话，他就直接照着表号去request单独的表卡。”耿洁瑄：“我怎么觉得……好像是一样的。”2018年7月22日，双方进行如下对话：耿洁瑄：“辛苦你啦，大晚上的还给他们打电话，我觉得应该是那张表卡……只是我不能接受在这种授权经销表行买到买手拿来的表，他之前都没跟你说过，也是苦了你了。”樊献吾：“你先睡吧，明天早上起来你查一下那个表卡上的号儿吧，就是那个上面的号儿吧，然后看看对的上对不上。”2018年7月24日，双方进行如下对话：樊献吾：“我刚跟他们打完电话，那个我找着当时买表的那个小哥儿了，我问了他一下，我说表号是一样的，然后这个表卡怎么办？然后，他跟我这么这说买的渠道是这样买的渠道是他们有两批，一批就是百达翡丽直接发给表行的，然后表行直接售卖的，那个是官网价，然后呃全新表从来不会打折，就是他们表行卖的，只能是美国价，可以做免税，就相当于打个九四折，就只是官价，但是不收税而已，这是他们最大折扣。然后打折扣的表是他们表行里的员工去联系在各州的驻派那块儿的办事的人，他说这块表是在欧洲的办事的表行的员工兼职买手给买下来的。然后他们说他们卖的现在打折的、低价的表都是有买手去专门买。然后呢，他们解释是，当时我跟他们在柜台沟通的时候，他们说有buyer会过来买过来给我们，并且送到当地表行，我说OK。然后我说我不明白这个buyer，而是跟表行还是有（断掉了）诶，说到哪儿断了，我说我根本不明白，我说当时我以为的只是他们这是表行行为，就是表行买块表送过来。我说我都不知道这是有区别的，然后这不是表行行为。他说是有区别的，而且两个不太一样。然后说一个是只能提供表行的收据，然后在其实是buyer买的；另外一个是官价，但是纯属表行行为，没有buyer在中间。然后我现在跟他说，我说买东西的时候并没有提到过，说可能会有这些问题，就是表卡上会写一个别人的名字，我说表卡都不是自己的名字，整个都没有意义。然后他说OK，他懂了。然后他说他能做的现在是能request一下挂失，因为是谁买的表，就是在没有登记的情况下，谁买的表谁才能挂失。然后他说能request一下表卡挂失，让buyer去request。他说这个行不行，但他不Guaranteed。我跟他说，反正anyway我们到手的这张表卡是不可能退还给他的。然后如果他挂失的话，前一个表卡也没有意义。我说但是request表卡的时候，我说能不能直接跟他们说名字不填anonymous，直接填一个那个或者就是留空白。他说他需要去问。”耿洁瑄：“emmm，我觉得这事咋能推给你，他这个解释也太神奇了。”……耿洁瑄：“我知道的不管是在国内，香港还是国外买的百达翡丽，表和表卡都是在一起的，他没跟咱们说明的情况下直接没有给表卡本身就是很奇怪的，还在你后来管他要的时候才给。”樊献吾：“对呀，然后你还记得之前特早说我第一次去问他们的时候就是能给出来折扣，但是不在本地，然后说要把表调过来，我不跟你这么说的吗？然后我到他刚刚跟我说的时候才明白，他那是文字游戏。他不是说把表给调回来，他那意思是就是买手去欧洲或者其他地方买了之后送回这个表行，他那是货送回来而不是调回来，所以我直接理解错了，我理解的就是表行内部行为。”……耿洁瑄：“我是想走法律渠道，国内内资所太多了，好一点的外资所估计也不接这种小案子。”…….耿洁瑄：“妈蛋，那个表行小哥又骗你。”2019年1月23日和1月24日，双方进行如下对话：耿洁瑄：“北北，你确定那块表是在纽约的Tourneau买的么？”樊献吾：“那块表是找DCTourneau的sales买的，然后他是说从波士顿Tourneau配货配过来的。”耿洁瑄：“emm……不是纽约么？”樊献吾：“看表的时候去的是纽约，但是它最后发表是从波士顿发过来的。”耿洁瑄：“也就是说那个Tourneau的销售同你说的是从波士顿调货？我最近一直在想办法解决表卡的事儿，因为圣诞的时候送给我爸当礼物了，表卡一直没找到也说不通，之前不是找了一个律师么，处理的也不太顺利,所以就直接联系了百达翡丽……”后耿洁瑄向樊献吾发送销售凭证有问题的微信，樊献吾：“这也就是说，这根本不是Tourneau出的表……那就是买手自己做的私活儿么，那从非洲搞汇率差……”2019年7月21日，双方进行如下对话：樊献吾：“首先，最开始的时候，在一月底的时候，咱们聊的时候，我说过，我说直接，如果按你说的非去借钱，然后硬把这个坑填上，显然是不可能的，而且借钱也不是个小数儿，当时你完全无视了我这个东西，而且在过年期间不断的push我要去借这个钱，你也完全没有说往我这块儿考虑，我前前后后该怎么着也跟你解释的很清楚了，所以这个问题我已经不想再说了，当时我已经很无语了。然后第二个问题，关于表本身，我本来就是帮你来带这个表。然后我中间还自己掏腰包儿飞到哪儿哪儿来回来去帮你看来回来去帮你研究，帮你查。所有的每一个action都是你同意了，你说OK的情况下。那现在我这个忙也帮完了。如果这块儿表是假的，或者我蒙你钱了，或者我让你给我报销什么这些东西了，我都OK，你来跟我说这些。但是我问过朋友这情况，百达翡丽的表肯定不会是假的。所以你自然可以去验，你可以去怎么着，如果是假的，我们再拿假的来说，单独该所有东西都我该配合配合好来做，就是好好儿琢磨这事儿到底怎么着。如果这表不是假的，价格也是便宜的价格，整个这么一套下来了，只是因为表卡，可能所在地不是不是美国的，然后你现在让我来借，或者自己掏这30万把这表买下来，自己再往里搭那么多少万块钱，你说你这个心理，如果是非洲的表，你觉得膈应。这么一个事儿，我觉得我不能接受了现在，而且中间你还是涉及到过年期间，逼着我这么着。所以你现在可以，我能接受的是你给我留一个你的地址，我直接让美国那边的朋友，我应该能尽快让他赶紧的发个快递或寄一封挂号信给你按你的地址，把表卡寄过来，然后你可以拿着这个去咨询百达翡丽这个表到底是真是假，怎么回事儿，这个是我觉得可以接受的，但其他的我现在并不想管了，之前我是觉得帮你忙没有帮到位，没有帮好，所以我会说，我说这个问题，好，我们一起来解决。但是如果是这样，我们可以换位来想想，如果你是我，你会去直接找人借30万吗，然后你会去说好，我这个忙没帮好，表卡不是美国本地的，那我就要怎么怎么着吗?最近忙的晕头转向，我也没有空理这个事儿了，然后这中间你看看，有好几次了，回家直接翻手机，后来直接没了电了。然后我再打开看，一堆来电未接，和一堆各种微信的语音未接。所以你因为这事儿这么着轰炸，你再想想你就完全换位来想一想，OK。所以你现在给我一个你的地址，然后我让美国的人，他就是当时代收表卡的那个人去把表卡给你发一个快递寄过来。然后剩下除非表是假的，否则你无论想怎么着都OK，我看你最后还威胁我，可以。你要这的话也行，我不知道我是坑蒙拐骗你了还是怎么着，你想想你对我提出的要求，咱俩来换位来看，好吧，我觉得这么干事儿已经很不合适了，如果这个你也说不OK的话，那随便你怎么样都可以。你可以往上翻聊天记录，然后当时最后咱们在茶馆聊的那次的时候，你的朋友也在，你也可以问问她，我们聊的时候，我说的是什么，然后你可以问朋友，当时你说的是什么，我说的是什么，然后如果当时你压根儿不接受我这个提议，就当时根本没有给我confirm，翻过来就逼着我给你借钱，而且在过年期间，而且我跟你说了不止一遍，前前后后，你可以把这个前因后果翻一下，这是为什么截止到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完全不想管了。然后我再和朋友就专门就和搞表的人，我专门去问了一下这个情况，我说是不是真的被人坑掉，骗掉了，他们说，可能会骗了买手中间赚了差价，因为可能不同地方汇率货币不一样，但是不太可能是假表，尤其百达翡丽不可能造假表，如果是假的，那事儿太大了，我说OK，那我知道这个就OK了。所以这是为什么，后来我也没有再完全没有push这个事儿，我不觉得，因为我心里膈应一块儿这个东西。让别人花出这么大的代价，我不觉得这个事OK，然后，何况这个表本还是真的。而且何况别人是在帮你忙儿，我没有说让你给我付多少跑腿费，让你怎么样。所以你可以把这个事儿来回来去再想想，你再看看你之前就是这个事儿，你冲我的态度就这段时间。当时我还没有太多明白，后来我问朋友说他就让我仔细从头到尾讲讲，我讲完了，人家说。为什么这样，这是为什么把你绕进来，你凭什么要掏钱干这些事儿，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凭什么要这块儿表买下来，等等这些，我后来慢慢才明白怎么回事儿，所以你可以想想，OK?”耿洁瑄：“谢谢你回消息，你也知道我不太会说话，这两天还在发着烧，我慢慢回复你。”（三）录音证据耿洁瑄提交2019年1月27日其和樊献吾、房祥芬的谈话录音，主张在该录音中樊献吾认可购买款项系给名为AriDavis的个人转账，称如果在表店里付款需要飞到其他城市店里。耿洁瑄称该录音还能体现樊献吾在购买过程中存在失误，造成樊献吾被骗的事实，樊献吾承诺在半年内重新购买一块手表给耿洁瑄。该录音证据包括以下内容：耿洁瑄：“我怎么回啊？”樊献吾：“我后来琢磨了一下，我觉得那个人就是一个零散的买手，然后问刘通，为什么要去别的洲买表，他说非洲好多地儿，最近一个月两个月，货币贬值特别厉害，基本上八折就给你，拿到手可能五折，然后里外里直接赚三成。这种地儿抢表的时候表卡是空白的，一周两周三周内填，然后买手基本上就现场取，表卡批量进，他说他们去法国抢表的时候就是这么抢的。他自己没买过pp，他爸买过，他爸那块表就是法国买的，是脱欧那阵儿抢的七五折的表，他们拿的是八折，加上货币，便宜比较多，但是表卡改不了，后来去求人家，人家说走关系什么的，走了一年，最后说不让改，说下一块开始算。所以刘通跟我说是先找那人，如果说表卡签了名，然后看表号，表号对的上，那可能就只能求北京，或者求总部，看人家要是允许就允许，不允许就没有办法了。只能是下一次买的时候，本人去，带着上一次买的表，可能印象好一点。”耿洁瑄：“那倒不是，主要是我之前一直以为我们还是在那个唐龙表行买的，就是说被表行坑了一道。”樊献吾：“就只是表卡的问题。”耿洁瑄：“对，但现在就明显已经。”樊献吾：“感觉来路就根本不是表行的表了。那那个ari，到现在都没联系上？”耿洁瑄：“你们俩怎么认识的啊？”樊献吾：“我是在我买那块表的时候在表行里认识的，他是在DC店工作过，最后反正他给我看的全都是那个表行的东西，宣传单也是那表行的，之前给我看过那个表行的图册，但是最后出表可能就完全是他自己的。帮我收表卡的是小开的同学，他在美国，帮我收表卡，我就说让他找，然后再裹上，因为你寄货的时候，你个人的邮箱电话姓名地址全要写上，他说没找到，手头只有那个表卡，他问我怎么着，我也没让他动，让他等着。”……耿洁瑄：“但是当时不是一直说是在纽约那个店买的吗？”樊献吾：“对，但是问题就是出货的时候，是我去店里提的。他说的是走快递，跟我说我走前一天快递给我，我后来反应过来猫腻在这儿。之前联系我说本来我前一周回来，后来我说我可前可后，然后表还没到，我再等一周，我之前告诉过他说我急着要回中国，然后我机票还没定，我什么时候能把表提了，我提完表就回中国。后来他说能卡着前一天给你快递过来吗，你还记得我跟你说那天我去等快递吗。”耿洁瑄：“但是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的是，他不是特别靠谱，咱俩纠结了半天不是还是说去表行买吗。”樊献吾：“对，因为之前还有一个，就是说是，那人说是在网上做买卖表的，倒卖表的，我怕他给一个二手表，然后后来是说找他，他要是这么着我觉得这表根本不是表行的。后来刘通问了一下他买pp的人，pp的人说如果是正经表行，他要不然不给你打折，要不然是你现场登记的形式，要么是通过邮件，你必须通过邮件填一个表卡的表格才行。”耿洁瑄：“这现在有点超出我的接受范围了。我的接受范围是我被表行坑了，但后面正常的保修可能还好，就保修的话，只要是真表，这边北京也可以，但是我就很怕，毕竟这么长时间，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樊献吾：“我让田雨生把表卡寄回来，不知道这几天能不能寄回来，但是不管怎么说，肯定得跟你爸说实话，这么大的事儿。”耿洁瑄：“我怎么说啊，包括跟表行，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我所有的都说的很清楚了。”樊献吾：“这样，跟表行要不然这么说，不行我晚上可以帮你写邮件，就是再尝试一次，跟他说最开始认识的那个人，是在五角大楼城的唐龙表行的branchstore见到的这个人，你可不可以帮我verify一下，是不是有这么一个人，ever工作过，跟表行我就最多只能回到这儿了，如果表行说不是他们的，也没辙。另一条线是表卡，表卡寄回来之后，要不然就直接跟你爸说，当时替你在美国买的人以为是那个表行的，后来发现其实根本不是，表卡是从非洲的表行提的。要不然就先不跟你爸说，把表卡先去pp店问一下，说这是当时找买手买的。”耿洁瑄：“但是人家不太会吧，本来就是我们主动找的非官方渠道，人家怎么会帮我们解决问题。而且还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一下，当时付款的时候你是给谁付的呢？”樊献吾：“我是打到那个ari的账户里。因为他说给店里付的话，我还得亲自飞过去，来不及。因为他当时说，除非确定表能提出来，寄出来的时候，之前我不用给他提前交钱，他说没问题，我理解，但是表现在出不来，最后我能给你快递过来，你可以转账给我。然后我说ok，那你什么时候ready了，可以ship了你跟我说，然后他告诉我表ready了，准备ship了，然后我给他发，他说好的，ship了给你一个XXX。所以我现在想想整个是被忽悠了。”耿洁瑄：“对啊，为什么不是在表行结账呢。”樊献吾：“因为当时说那个表行那边贵，而且表带颜色什么的都不一样，说再稍等一下会有完全perfect的，价格也会便宜点，我说好，那有没有什么区别，他说没有区别，是你想要的表带颜色，表的材质，我说好的好的。后来感觉就是被忽悠了。”……樊献吾：“其实我觉得有两个是真凑巧的，就是那一款那个色什么的都没货，确实真得去其它店；另一个也是，那个表行给的option说你可以把钱先放我们这儿存着，到时候再提，不要表我再想办法给你退，你也可以到确定提表确定交费，这个规矩上跟他嘴上说的是一样的。这两个是真巧的，剩下的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耿洁瑄：“你都能放心大胆的给他个人转账，你说你傻不傻。”樊献吾：“一想时间都这么紧了，也没法再冲过去,也对也对。而且我想的是他敢跟我一起在表行出现，我就顺理成章的觉得他是这个表行的好sales。”耿洁瑄：“而且你最傻的是你收了表以后没有看表卡，如果你当时看了可能还好一点？”樊献吾：“对，当时我全部心思都在想怎么躲海关呢。所以刚刚的说法是说确实你过程中你啥也没干，你该提醒我的，交代我的，说的，问的，全都到位了。我以为好好的，结果。”耿洁瑄：“你这心啥时候能不这么大，那你之前那个江诗丹顿。”樊献吾：“那块表不一样的是在哪儿，是他们给了我一个付款链接，那个是表行自己官方的付款链接，网上给的，让我们照着那个给他转钱。然后我这次没找他要付款链接也是之前因为付过一次，付了6%的手续费，那块表本来就不到两万，一万多，6%也比较少，就一千多刀的手续费，然后我这次想可不能白浪费这手续费，砍下0.6折多麻烦，所以我也没要付款链接。”耿洁瑄：“要不然他肯定会一直问我，一直会想着这些事。如果你再在北京买一块，如果北京表行的人能跟咱们串通一气，说是官方给他赔了一块就好了，我就不用去换了，不用偷偷换了。”樊献吾：“但是这样怎么着都跟他说完了么，已经交代完了，因为他得先见到表卡，他见到表卡就知道了，交代完了就直接跟他说给他换了一块，换的这块如果比如说到时候东京纽约的大表行，或者说直营店，差价特别大，咱在买一个跟他说，如果差价没那么大，咱就直接在北京买，让他去现场领表，以他的名义。后来想想便宜那点还不够这些那些呢。”耿洁瑄：“那你怎么办？”樊献吾：“我就换了想辙卖了，或者自己带了呗。”耿洁瑄：“那我岂不是，这事怎么也要把你给卖了，能不把你给卖了吗？”樊献吾：“我都被坑成这样了，卖不卖我不是重要的事啊，表是最重要的事。”……耿洁瑄：“那他是换手机号了还是什么原因导致联系不上。”樊献吾：“出去度假了？但是没说号码不存在什么的。不知道，试试今晚继续打吧。我是有一点没说清的是上次联系ari说表卡的时候说怎么能这样，我连名字都给你了，你也takenotes了，因为他当时跟我说你要给我拼一下，我说说的这么清楚，为什么表卡是别人的。他说我很抱歉，I’llseewhatIcando，我试试。但事实是表卡他没什么可以做的。”……耿洁瑄：“那他肯定也会问你什么时候怎么解决。”樊献吾：“对，解决方案告诉他，说现在先拿着表卡，可以去验个真假，也可以先戴着，就到时候赶紧换一块北京的，或者换一个哪怕近点的地儿，东京的，纽约的随便的，先换一块正常的表给他换了。然后非洲这块表怎么解决的，你就自己解决，我觉得其实也只能这样。前因后果解决办法都和他说了。”耿洁瑄：“行，那我怂呀。”樊献吾：“其实这过程中你也没有错。主要是我的锅。被人忽悠成那样，跟你说的挺好的，没问题。挺好。我一直都觉得也挺好听，而且我觉得真体贴，还给我寄过来。”……耿洁瑄：“我找胡琪，胡琪不是没钱吗？你也没钱。”樊献吾：“我赶紧去挣。”……耿洁瑄：“只能这么着。大不了你先还。等我攒一攒，咱俩一人一半，等我攒一攒，觉得因为你也是被坑了。”樊献吾：“你最冤，你都没见过那个人，我是当面被人坑了。”耿洁瑄：“我今年只要上班了，我就能开始攒钱，大不了多的钱咱俩一起补。”樊献吾：“我被人坑了，你补什么呀？”耿洁瑄：“这不是一起干的事吗？”……耿洁瑄：“你真是。你这胆儿肥的，我真的是服了。就是你说你给他自己转钱，你都不想一下，这个胆儿。”樊献吾：“我就是当时跟之前跟他沟通，我觉得都差不多，最后那一哆嗦就没想。哦，典型被骗就是这样。”耿洁瑄：“对，就典型的被坑。”……耿洁瑄：“对，就是购买地的问题，这名字写谁其实都没那么重要。名字不叫事好吧。”樊献吾：“写你更好呀，写你可以一直记着。以后你妈你爸的表全记你。”耿洁瑄：“他本来肯定也是要留给我，但是就是……咱就问问，上海，北京，然后再问问纽约呢。”樊献吾：“海外的，现在有一点，除非能找人及时带回来，而且不被海关查，否则只要寄过来一定有关税，而且大表行，或者百达翡丽官方寄……”耿洁瑄：“你上次带回来不就挺安全的吗？大不了你就……”樊献吾：“我贼。”耿洁瑄：“你怎么了？你不是把盒子塞了一个袋子里么？”樊献吾：“我把表盒放到……就是我买了几块糖。我就要了个大袋子，我说我装不下。然后我把表盒塞到大袋子里，再把袋子封上，一般人不查免税店的袋子，但是你没买那么多，免税店一般不给你大袋子。我就说衣服拿不下，要了一个。”对于上述录音证据，樊献吾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即不认可樊献吾存在欺诈故意，称耿洁瑄的证明目的中有些并非樊献吾真实意思表示，而是耿洁瑄推断的内容。关于其中提到30万元表款等，只是樊献吾事后积极处理的内容，并非自己要出资30万元购表，亦不符合常理。三、诉讼中查明的其他问题关于樊献吾的身份，耿洁瑄称樊献吾曾在美国华盛顿大学工作，双方均认可樊献吾并非专业代购。关于案涉手表使用情况，耿洁瑄认可现在该手表已经实际使用，其父每天早上进行佩戴。关于案涉手表真假问题，耿洁瑄称无法确认是否为真的百达翡丽手表，经法院释明后，表示不申请就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耿洁瑄主张存在系二手手表的可能性，因为樊献吾戴在手上向其出示和交付，并非有外包装，故无法进行判断。樊献吾主张所代购手表系百达翡丽手表。关于案涉手表因销售地并非美国而是非洲突尼斯是否具有保养、维修障碍等情况，耿洁瑄在庭审中称手表后期大保养及维修、换零部件必须要返还瑞士原产地进行，如果在美国购买比较便利，但因为真正销售地是非洲所以只能去非洲，故保养、维修存在不便。针对该问题，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拨打百达翡丽手表官方（北京）电话，双方均认可拨打过程，百达翡丽官方工作人员明确表示百达翡丽手表不区分销售地国家不同，均能够在中国国内进行维修和保养，只有某些特殊型号需返回瑞士总部，但本案中涉及的5146R型号手表并不属于需返还瑞士维修的型号。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委托合同是指受托人为委托人办理委托事务，委托人支付约定报酬或不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虽然耿洁瑄和樊献吾并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但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委托关系，且根据双方约定系无偿委托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系樊献吾是否良好完成受托事项，是否具有欺诈行为从而导致可撤销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进行以下评述：一、樊献吾是否具有欺诈行为的考察《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六）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欺诈是指使人发生错误认识为目的的故意行为，如欺诈人通过语言、文字或活动有隐瞒事实而告知虚假情况的行为。当事人由于他人的故意错误陈述，发生认识上的错误而为意思表示，即构成因欺诈而为的民事行为。考察某一行为是否属于欺诈行为，应进行主客观方面的考察。欺诈行为是欺诈在客观方面的基本构成要件，如果没有客观方面的欺诈行为存在，意味合法社会关系没有受到实际侵害，欺诈不可能存在。只有当行为人存在欺诈故意并且已经通过具体欺诈行为实施，而客观上造成或者可能造成危害社会的结果的情况下，才能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欺诈。欺诈在客观方面，并不苛刻要求有他人上当受骗和造成损害的实际结果的发生，只要可能使他人产生错误的认识即可。欺诈的主观要件即欺诈的主观方面是构成欺诈构成的基本要件，欺诈主观方面只能由故意构成。欺诈故意是指欺诈的主体明知自己的欺诈行为会引起他人上当受骗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不利结果发生的主观心理状态。欺诈故意又可细分为直接故意和间接故意，一是直接故意，指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引起他人上当受骗的结果，并且希望这种结果发生的心理状态。从希望一词可看出其中的积极心理状态，即存在积极追求他人上当受骗的动机。对此，行为人具有积极且强烈的心里愿望，期待出现欺诈之行为后果；二是间接故意，指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引起他人上当受骗的结果，从而放任该不当后果发生的心理状态。通常认为间接故意以追求其他某种目的的行为为前提，具有伴随性的特点。可明确的是，在欺诈的主观构成要件中，均不包括过失行为，换言之过失行为不能构成欺诈行为。本案中，从耿洁瑄提交的证据以及查明事实均不能认定樊献吾存在欺诈，具体而言：一是双方就购买手表事宜进行充分沟通。樊献吾作为受托人较为详细和谨慎的就手表店面的选择、具体购买过程、价格对比等情况和细节及时告知耿洁瑄，体现出较为积极的态度完成委托事项并及时汇报于委托人，其告知过程并未体现其故意隐瞒或虚假陈述等误导耿洁瑄陷入错误认识的情况。尤其对于不同表店调货及纽约和波士顿城市间税收差距的情况亦有所提及，能够合理解释樊献吾自己所以为的系表店内部调货行为的误解。二是樊献吾实际在美国购买案涉手表未虚假陈述实际购买地。耿洁瑄提交微信记录证明约定委托其在美国购买，关于是否明示只能在美国购买而不能购买其他销售地的百达翡丽手表，耿洁瑄自认从微信沟通中并未显示只限购买销售地为美国的手表。本案中，从双方沟通情况能够看出樊献吾系在美国纽约购买案涉手表，虽然最终得知该手表表卡显示真正销售地为非洲突尼斯，但樊献吾最初并不知晓该情况，不存在恶意之情形，不影响其在美国实际购买的行为本身。三是樊献吾交付手表时耿洁瑄提及案涉手表存在系二手手表可能，因樊献吾戴在手上，没有包装情况是否涉及欺诈。从耿洁瑄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看出双方对于海关关税以及手表是否需要盒子进行过沟通，能够显示耿洁瑄考虑关税问题未约定樊献吾必须将手表包装完整带回，现其庭审中主张案涉手表没有包装盒等情况明显和双方约定矛盾，亦无法由此推断或认定樊献吾存在欺诈或存在购买二手手表的故意。四是在双方交付手表之后因表卡等发现该表的销售地为非洲突尼斯而非美国后，樊献吾和耿洁瑄进行多次沟通，樊献吾均积极配合予以解决。其认可自己是找纽约表行店内的名为AriDavis销售人员购买，并较为合理陈述销售人员所陈述从波士顿表行调货，以及如何节省手续费以及减少官税等问题。结合从耿洁瑄提交微信中樊献吾自始至终就该表卡问题均称自己系被销售人员欺诈，未出现过任何欺诈自认或显示其从一开始便知晓该销售点并非美国的意思表示，樊献吾并未表现出故意隐瞒或欺诈的故意。而耿洁瑄本人亦在微信中和录音中多次明确认可樊献吾系被骗事实，曾提及“你被骗”以及“我们一起被坑”之类字样，亦在庭审中认可樊献吾系存在失误。耿洁瑄现关于樊献吾系欺诈的主张和耿洁瑄自身通过其所提交的证据所显示的实际心理认知存在明显矛盾。五是从樊献吾的身份考虑，双方曾系北京大学附属中学学生，系学长和学妹关系，后樊献吾在美国华盛顿大学工作，而并非专业代购人员以及从事代购工作，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因朋友关系约定无偿代购，最终樊献吾表示因考虑价格问题购买案涉手表出现销售地问题时，仍可理解为樊献吾为谨慎完成朋友以及学妹耿洁瑄的委托事项，而陷入其自身认知及能力无法达到的代购风险中，难以认定系樊献吾为个人利益或其他不当动机而故意诱导或放任耿洁瑄购买瑕疵商品。樊献吾并非专业代购，在其本不具备专业知识和丰富经验的前提下，不应将其不知晓、不清楚的行为推断为明知而为之甚至明知而故犯，否则有违公平和合理原则。二、关于樊献吾是否完成委托事项且尽到谨慎义务本案中一审法院能够认定樊献吾积极履行受托义务，已经完成委托事项，并且尽到谨慎义务，具体理由如下：一是关于樊献吾是否积极履行受托义务，双方因系朋友关系，约定无偿委托代购，在无偿委托关系中，樊献吾较为充分履行其能力范围内的注意义务，且无故意损害委托人利益的行为存在。具体而言：首先从双方多达200余页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能够看出樊献吾曾多次前去表店了解百达翡丽手表，且将手表存货、价格、税等相关情况及时、详细告知耿洁瑄；其次，双方曾谈及折扣以及省钱等情况，虽然代购行为完成后最终出现手表销售地并非美国的问题，但樊献吾作为普通人而非专业代购，并不具有丰富购买百达翡丽表经验，在购买过程中考虑价格因素等产生将买手转卖手表误认为是表店内部调货的错误认知，在其能够解释说明的情况下具有合理性；再次，虽然耿洁瑄称购买手表后，樊献吾通过让耿洁瑄直接在樊献吾银行卡提款方式取回剩余款项，而樊献吾未提交证据显示实际购表款项，故无法判断是否取回全部剩余款项。樊献吾应向耿洁瑄出示实际付款凭证，但即便没有出示或无法出示的情况下，亦不影响委托事项的完成，亦非成为因欺诈撤销双方委托合同的因素。二是手表表卡显示销售地并非美国以及表卡名称为匿名是否构成严重使用障碍。首先是手表的实际使用情况，耿洁瑄自认该手表其父已经进行使用。虽然耿洁瑄称不知晓真假不知晓是否系二手手表，但关于手表真实性，其并不申请鉴定，在法院依法释明后，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其次销售地为非洲以及表卡为匿名是否影响该表保养和维修，耿洁瑄称该表保养、维修、换零件需要通过销售地返回瑞士维修，前往非洲明显较美国不便。针对该问题，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拨打百达翡丽手表官方（北京）电话，工作人员明确表示百达翡丽手表不区分销售地国家不同，均能够在中国国内进行维修和保养，且案涉5146R型号手表确定能够在国内维修、保养等。结合耿洁瑄在微信中曾提及有国内联保最好的内容，故本案中，该手表销售地并非美国和表卡名称匿名并不构成严重影响耿洁瑄使用、保养、维修的障碍情形。再次，关于表卡购表人名称问题，耿洁瑄在微信中提及表卡写耿洁瑄以及其父或者樊献吾均可，但其在庭审中陈述必须写其父亲名字，明显存在矛盾。而在代购交易中，根据交易习惯和相关规定，购买商品尤其是部分奢侈品时，因涉及护照登记、关税等问题，相关购买凭证通常规定载明现场的购买人名称，而非实际使用人或代委托代购人名称，耿洁瑄作为委托人理应具有相应的常识认知，预料到表卡名称可能存在未能登记为其父亲即实际使用人的风险。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樊献吾已经尽到积极完成受托事项的谨慎义务，无法认定樊献吾具有欺诈行为，对耿洁瑄关于樊献吾在完成委托事项中存在欺诈行为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耿洁瑄关于撤销其和樊献吾之间的委托合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三、樊献吾是否应返还耿洁瑄购表款本案中，耿洁瑄主张樊献吾应向其返还购表款，其陈述樊献吾因在购买过程中存在失误，故在微信中和录音中承诺半年之后重新购买一块同样手表给耿洁瑄。樊献吾不予认可，称基于朋友关系的调解协商，并非由此承担相应责任，否则不具有合理性。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包括耿洁瑄提交录音和微信中，虽然双方就此事进行过协商，但樊献吾并非最终承诺承担上述责任，尤其是2019年7月21日微信聊天记录中，樊献吾明确表示系无偿帮助朋友代购，过程中自己花费时间和精力，虽然出现案涉手表产地存在并非美国问题，但并不影响手表真假，亦不影响使用，而让自己回购或者向其父支付30万元等均不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认为，从耿洁瑄提交的证据难以认定和樊献吾就表款返还等形成合意，结合考虑双方仅为普通朋友关系，在发生表卡产地问题后，樊献吾能够积极配合解决问题，其抗辩理由具有合理性，符合善良风俗，一审法院采纳樊献吾相应主张，不采纳耿洁瑄相应主张。现一审法院并未支持耿洁瑄关于撤销双方委托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耿洁瑄要求樊献吾返还购表款289000元的诉讼请求，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耿洁瑄全部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予以驳回。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一审法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耿洁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樊献吾在受托代购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二是樊献吾在受托代购过程中，是否尽到了谨慎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耿洁瑄主张樊献吾在受托代购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故案涉合同应予撤销。但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双方在购表之前曾就手表店面的选择、具体购买过程、价格对比等情况和细节进行过充分的沟通，樊献吾在付定金之时向耿洁瑄发送了其在美国纽约的实时定位，上述事实可见樊献吾并不存在故意隐瞒或虚假陈述等误导耿洁瑄陷入错误认识的行为。在后期双方得知案涉手表的销售地为非洲突尼斯而非美国本地后，樊献吾与耿洁瑄亦进行了较长时间的沟通，并共同寻求解决办法。再结合庭审中，耿洁瑄亦认可其并未向樊献吾明示只能购买销售地为美国的手表，以及樊献吾的身份为并非专业代购人士。本院认为，樊献吾在受耿洁瑄委托代为购买手表的过程中，并不存在故意隐瞒或虚假陈述使耿洁瑄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的欺诈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6条规定：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如前所述，樊献吾并非专业代购人士，其基于与耿洁瑄的友谊，无偿受托为其购买手表，其受托过程中的行为，已尽到了其能力范围内受托人的谨慎和注意义务。其代购的结果虽存在瑕疵，但并非因其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存在故意损害委托人利益的行为。据此，一审法院驳回耿洁瑄全部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可。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且一审法院亦进行了详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耿洁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35元，由耿洁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陈 实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晓桐书 记 员  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