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4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燕，女，198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琦，江苏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旭东，男，197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琦，江苏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玉琴，女，195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上诉人陈燕、蒋旭东因与被上诉人吕玉琴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5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燕、蒋旭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上诉人拆迁利益计算方式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一审判决认定“庭审中两原告提出安置房交付清单中的38.61m2系基于祖产所获得，蒋旭东系法定继承人之一，故该面积中的三分之一应归原告所有，但没有提供证据。被告吕玉琴也不予认可”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在自身拒绝对该事实进行审查和核实的前提下，作出对事实完全相反的认定于法无据。对于安置房交付清单中的38.61m2,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向法庭提供了通过法院调查令获取的《财产分割协议》，该协议明确，“昆仑桥村95号房，户主蒋才保（已死亡），房屋面积85.22m2,平均分成三份，其中大儿媳吕玉琴28.41m2，二儿子蒋宪法28.41m2，外孙女28.4m2。该处房屋的房款13465元，过渡补助费皆归蒋宪法所有。三人经协商一致，认可以上房产分配。”被上诉人在安置中获得的38.61m2的依据即基于该份《财产分割协议》，而蒋才保系上诉人蒋旭东的爷爷，因蒋才保死亡在上诉人蒋旭东父亲蒋桂法之后，故依法上诉人蒋旭东及弟弟蒋政获得相关遗产代位继承的权利，故上诉人蒋旭东应获得其中二分之一的房屋面积即14.205m2。本案中，上诉人主张12.87m2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仅对本案与另案合并审理开庭一次，拒绝对相关事实进行审查，并对当事人本人的庭审陈述擅自予以篡改。在庭审笔录第6页中，被上诉人明确表明“原告诉状说的蒋旭东爷爷也有拆迁利益28.4平方是我继承了。”但一审法院以与本案无关为由，拒绝核实。在一审法院拒绝核实的前提下，又何来“被告吕玉琴不予认可”之认定？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依法享有拆迁安置利益计算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安置面积的确定具有人身专属性，根据《安置方案》的政策规定及《补偿协议》的约定，陈燕、蒋旭东享有的安置面积应为50平方米及对祖产的相应份额。《补偿协议》约定安置房屋的面积是按照人口而非按原建筑面积来确定，体现了安置房对居住权的尊重，因此在分割拆迁安置房屋时亦应充分考虑到被安置人口的居住实际需求，同时还应尊重《安置方案》、《补偿协议》确定的安置方式，即“实物与货币相结合”。本案中，案涉房屋被安置人口较多，存在“人多房少”的情况，因陈燕、蒋旭东现无房居住，且案涉房屋尚未装修等实际情况，上诉人请求将金色嘉苑12栋1单元801安置房屋由其享有，同时给予吕玉琴货币补偿并无不妥，一审判决仅以上诉人在共有房中占有的比例最少为由不予支持于法无据。至于具体的货币补偿方案，上诉人认为，货币补偿方案应当紧紧围绕“货币与实物相结合”原则，上诉人享有62.87m2拆迁权益，对于其中的实物安置权益，首先应确定实际获得的房屋面积与可安置面积之间的比例，将该比例乘以陈燕、蒋旭东享有的62.87m2,所得之数即为享有的实物安置权益，具体到本案中，《补偿协议》确定的实际房屋面积为244.12m2，可安置面积为200m2,故上诉人享有的62.87m2拆迁权益中的实物安置权益为76.739m2(244.12/200*62.87)，因本案不适宜分割实物，应对房屋折价归并，首先确定原购房款与购房时政府公布的安置房市场价之间的比例，将该比例乘以变价款，所得之数即为被拆迁房屋所有人的利益，剩余的则属于被安置人员，具体到本案中，《补偿协议》中确定购买的安置房建安价为500元/m2,政府公布的安置房市场价为4500元/m2,即被拆迁房屋所有人垫付的购房款与政府公布市场价之比为1:9，对案涉房屋目前的市场价格双方确定为6000元/m2,则被拆迁房屋所有人应得666.67元/m2(6000*l/9)，被安置人员应得5333.33元/m2(6000-666.67)，上诉人享有的安置面积为76.739m2,故上诉人享有的房屋变价款为409274.41元(5333.33元/m2*76.739m2)。一审判决刻意忽略可安置面积与实际得房面积之间的比例，仅按50m2来计算上诉人的拆迁安置利益，明显错误。即使按50m2计算，上诉人应得房屋变价款也至少应为266666.5元，而非一审判决中认定的24335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享有的安置面积均为50m2,如按一审判决金额计算，那么一套100m2的房屋市场价值仅为243350元×2=486700元+50000元（应付房款500元/m2)=536700元，而双方确认的市场价格在6000元/m2，一套100m2的房屋市场价值应为60万元，而其中的差额63300元全部无偿归实际得房者，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按这种计算方式，那么如果上诉人得房，也仅需要支付被上诉人243350+25000(应付房款）=268350元，而平白获利31650元。一审判决中以“选房面积在可安置面积以内且大于被拆房屋面积的部分按850元/平方米结算”为标准来确定上诉人购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享有的50m2安置面积并未大于被拆房屋面积，故应按500元/平方米为标准确定上诉人购房款。本案中，被上诉人仅支付了500元/m2的应付房款，按50m2算，用最简单上诉人获得最低拆迁利益的方式来计算，50m2×6000元/m2-25000元（被上诉人实际支出的房款）=275000元，上诉人也应当支付上诉人房屋分割款275000元，而非本案一审判决的金额。三、对于房屋补偿款及安置过渡费，上诉人认为，本案所涉房屋系上诉人蒋旭东父亲建造，上诉人蒋旭东依法对该房屋享有遗产份额，故相关款项应由双方当事人按份分割。对于3.26m2储藏室的拆迁安置补偿利益也应由双方当事人按份分割，而一审判决未对该请求作出认定，也未陈述不予支持的相关理由。作为人民法院，上诉人认为法院是公正而又神圣的地方，不管支持或是驳回均应当明确说明理由，而非以驳回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一句话来敷衍了事。判决主文第一条仅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陈燕房屋分割款243350元，而未明确付款期限，明显违背法律规定，使上诉人的权益永远处于待定状态无法申请执行，而所谓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更成为一约空文。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法律法规，结合当地的政策，保障每一位安置人员的安置权益，一审判决明显违背事实违背法律规定，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此，上诉人请求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法律之公平正义。吕玉琴辩称：上诉状上所说的不实际，与实际有很大差距。陈燕、蒋旭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陈燕、蒋旭东享有因溧阳市溧城镇昆仑村委昆仑桥村157号房屋拆迁享有安置62.87㎡房屋面积及3.26㎡储藏室的拆迁安置补偿利益，判令安置房中的一套（溧阳市金色嘉园12栋1单元801室）归陈燕、蒋旭东所有或判令吕玉琴支付陈燕、蒋旭东房屋分割款377220元（暂定）、补偿款65575.85元，合计人民币442795.85元。2.判令吕玉琴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旭东是吕玉琴的儿子，陈燕与蒋旭东是夫妻关系，陈燕与蒋旭东结婚后其户口登记在溧阳市溧城镇昆仑桥村**房屋内，但陈燕不居住在该房屋内。因农村集体土地征收，吕玉琴所有的坐落于溧阳市溧城镇昆仑桥村157号房屋于2015年1月被拆迁，政府予以补偿和安置。2014年12月22日陈燕代表吕玉琴与溧阳市溧城镇人民政府及溧阳市恒鸿房屋拆迁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协议序号51），协议约定：被拆迁人吕玉琴、拆迁面积243.61平方米、安置人口为3＋1人、可安置面积200平方米、安置方式为实物安置、安置房屋面积为245.24平方米、被拆迁房屋及附属设施作价81666元、交付拆迁时间为2015年1月10日。协议还就吕玉琴应付两套房屋98313.9元的价款等事项作了约定。陈燕、吕玉琴及蒋天泽3人系被安置人口，蒋天泽系独生子被照顾安置1人。安置房屋位于溧阳市金色嘉苑一区12幢一单元801室（127.78㎡）、12幢一单元803室（117.46㎡）。因吕玉琴不认可陈燕代表自己订立《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要求亲自与拆迁主体签定。2020年8月18日，吕玉琴与溧阳市昆仑街道办事处、溧阳市恒鸿房屋拆迁公司重新签定了一份《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协议序号51），所有内容与之前陈燕代理签字的协议一致，确定的安置人员仍为陈燕、吕玉琴及蒋天泽3人，蒋天泽独生子照顾一人共（3＋1）人。吕玉琴结清98313.9元的所有购房款后，于2020年8月领取《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两套安置房，一套座于落于溧阳市金色嘉苑一区12幢一单元801室（实际面积126.66㎡）、一套座落于溧阳市金色嘉苑一区12幢一单元803室（实际面积117.46㎡）。因吕玉琴不同意分给其他被安置人员引起讼争。现陈燕、蒋旭东要求分割两套安置房中62.87㎡房屋面积及3.26㎡储藏室并主张溧阳市金色嘉园12栋1单元801室安置房，多余的面积按市场价格折价给吕玉琴。对于该两套安置房的现在市场价双方在庭审中一致认可为按6000元每平方米结算。一审庭审中陈燕、蒋旭东提出安置房交付清单中的38.61㎡系基于祖产所获得，蒋旭东系法定继承人之一，故该面积中的三分之一应归陈燕、蒋旭东所有，但没有提供证据。吕玉琴也不予认可。另查明，溧阳市昆仑街道昆仑村委昆仑桥村157号的被拆迁房屋属吕玉琴所有，陈燕不享有所有权，也不实际居住。再查明，《溧城镇昆仑村委昆仑桥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和安置方案》规定，该镇昆仑村委地块人均安置面积50平方米（包括奖励的10平方），实物安置方案为:(1)被征地拆迁人所选安置房建筑面积应根据其可安置面积与设计的安置房建筑面积最接近的原则确定。(2)选房面积在可安置面积以内且与被拆迁房屋面积对等部分按500元/平方米结算;选房面积在可安置面积以内且大于被拆房屋面积的部分按850元/平方米结算。(3)被拆迁房屋面积按照上述规定安置后的剩余面积部分，被拆迁人在指定期限内将房屋交于拆除，并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可以按定销价购买等面积的安置房，定销价选房面积必须与剩余原面积最接近的原则确定。选房面积超过可选房面积(原房面积或可安置面积)户均5平方米以内的部分按850元/平方米结算。其余超面积部分按市场价结算……（7）申特花园东侧地块安置房的定销价为2700元每平方米，市场价为4500元每平方米。被告吕玉琴选择的实物安置方案，确定的可安置面积每人50平方米共计200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拆迁安置方式是对被拆迁安置房屋面积直接给予货币补偿然后根据人口情况重新确定安置房屋面积。安置房屋面积具有人身专有属性，是对安置对象居住权的保障。依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具体内容，可以认定吕玉琴、陈燕均为安置人口。所以，陈燕、吕玉琴对安置的二套房屋应均享有权益，该二套房屋应属陈燕、吕玉琴、蒋天泽三人按份共有。根据拆迁政策，陈燕个人享50有平方米的拆迁权益。但是吕玉琴作为被房屋所有人对两对套安置房支付了全部房款和相应的配套设施款项，故吕玉琴对陈燕的50平方米房屋价款中仍享有一定比例的权益。在确定吕玉琴被拆迁房屋所有人权益时，首先确定原购房款与购房时政府公布的安置房市场价之间的比例，将该比例乘以变价款，所得指数即为被拆迁房屋所有人利益。根据《溧城镇昆仑村委昆仑桥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和安置方案》确定的安置房屋市场价为4500元每平方米和双方认可的现在市场价6000元每平方米的事实，结合陈燕对被拆迁房屋不享有所有权的实际情况，在确定吕玉琴被拆迁房屋所有人利益时应当参照“选房面积在可安置面积以内且大于被拆房屋面积的部分按850元/平方米结算”的标准来确定原购房款。因此，被拆迁房屋所有人吕玉琴利益应为6000*850/4500即1133元/平方米，陈燕拆迁房屋权益是6000－1133＝4867元。50平方米共计243350元。对陈燕、蒋旭东主张祖产分割到的12.81平方米归其所有，因无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因陈燕在共有房中占有的比例最少，其主张房屋归其所有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溧阳市金色嘉苑一区12幢一单元801室房屋拆迁安置权益由吕玉琴享有。吕玉琴支付陈燕房屋分割款243350元；二、驳回陈燕、蒋旭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71元（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2734元，合计6705元，由吕玉琴负担4720，陈燕负担198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蒋天泽于2020年8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吕玉琴请求确认坐落于溧阳市金色嘉苑一区12幢一单元803室房屋的拆迁安置权益由蒋天泽享有等。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3日作出（2020）苏0481民初5509号民事判决，判令溧阳市金色嘉苑一区12幢一单元803室房屋拆迁安置权益由蒋天泽享有，吕玉琴将房屋交付给蒋天泽，蒋天泽支付吕玉琴房款225650.78元（100＊1133＋17.46＊6000＋配套7590.78元）。蒋旭东二审时提供户籍户籍底册及溧阳市昆仑街道昆仑村民委员会证明材料，证明蒋旭东系蒋桂法与吕玉琴的婚生子，依法对案涉房屋享有遗产份额，对蒋才保相关遗产有代位继承的权利。吕玉琴对蒋旭东的身份无异议，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其认为其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蒋旭东二审时提供一份分家协议，证明在案涉房屋拆迁前吕玉琴、蒋旭东、蒋政为获得拆迁权益，签订分家协议约定案涉被拆迁房屋分成三部分，蒋旭东享有东边的部分。吕玉琴不予认可。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蒋旭东是否享有争议安置房屋的拆迁安置权益；2.一审判决计算的被拆迁房屋所有人权益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本案拆迁安置方式是对被拆迁安置房屋面积直接给予货币补偿然后根据人口情况重新确定安置房屋面积。故案涉安置房应属安置对象吕玉琴、陈燕、蒋天泽三人按份共有。因案涉被拆迁房屋已按面积进行货币补偿，且蒋旭东不属于安置对象，故其无权主张争议房屋的拆迁安置权益。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对房屋变价后分割变价款的，应当确定原购房款与购房时政府公布的安置房市场价之间的比例，将该比例乘以变价款，所得之数即为被拆迁房屋所有人利益。上诉人主张原购房款应当按500元每平方米计算，考虑到陈燕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所有权，故一审判决在确定吕玉琴被拆迁房屋所有人利益时参照“选房面积在可安置面积以内且大于被拆房屋面积的部分按850元/平方米结算”的标准来确定原购房款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陈燕和蒋旭东的上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履行期限未予判决的问题，一审判决确有疏漏，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53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溧阳市金色嘉苑一区12幢一单元801室房屋拆迁安置权益由吕玉琴享有。吕玉琴支付陈燕房屋分割款2433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维持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53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其他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7942元，由上诉人陈燕、蒋旭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红娥审 判 员 王 莹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