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11民终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屈×，山西省柳林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山西汉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山西汉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汉族，山西省柳林县人，现住吕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山西上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屈×因与被上诉人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20）晋1102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屈×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20）晋1102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4000000元借款的事实错误，本案中不存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4000000元的事实。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4000000元借款的发生，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冯庆玉、郝晓勇与被上诉人的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一审仅依据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在无其他任何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违法认定上述事实，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裁判。一审认定6000000元借款的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仅提交了6000000元的借条作为证据，未提交任何银行转账凭证，庭审中法庭也仅组织了对该借条的质证，上诉人从未见过任何银行转账凭证。一审在被上诉人未提交银行转账凭证，未组织质证的情况下，故意违背事实，无视法律规定，将未在法庭上出示且未经质证的银行转账凭证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错误。2.一审适用2021年1月1日开始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本案的利息进行分段计算，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述规定，新规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本规定。而本案立案时间为2020年10月19日，明显不适用上述规定，利息不能分段计算。3.一审判决书对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答辩内容描述错误。一审判决书第1页第20行表述上诉人的辩称与上诉人在庭审中的辩称完全不符。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仅向法庭提交了一份6000000元的借条，无其他任何证据。上诉人认为该6000000元的借条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同时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利息不明确、不具体。但上诉人从无辩称“借款本金4000000元，利息2000000元折算成6000000元”的说法。一审改变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公开询问时，上诉人补充称，一审判决书第二页审理查明最后一句和本院认为（第3页第2行）不一致，相互矛盾。事实部分是偿还了2000000元，认为是部分偿还了2000000元利息，性质不一样。高×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偿还的2000000元是利息，应予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6000000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7日，原告通过郝晓勇账户向被告屈×账户打款1000000元、同日通过冯庆玉账户向被告打款2000000元、2010年2月8日又通过冯庆玉账户向被告打款1000000元，总共向被告出借4000000元。2012年6月10日，原、被告双方经结算，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支，载明“今借到，高×人民币合计陆百万元正（6000000），月利息壹拾捌万元正（180000）”。借款约定月利率3分。借款后，原告自认被告先后偿还了2000000元。还查明，冯庆玉系原告丈夫，郝晓勇系原告朋友。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依法应予保护。本案中，被告屈×向原告高×借款4000000元，并经结算向原告出具6000000元的借条，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及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能够证明，故对该借款事实原审予以认定，原告最后一次向被告打款时间为2010年2月8日，故可以认定原告完全向被告履行出借义务的时间为2010年2月8日。被告的辩称意见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不予认定。关于利息，该借条中约定借期利息为月利率180000元，超过了借款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本案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2010年2月8日原告最后一次向被告打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利息应分段计算：即自2010年2月9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2020年10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审理过程中，原告自认被告偿还了2000000元利息，故应当予以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屈×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高×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2月9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2020年10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已支付2000000元利息在应付利息中予以扣除。）案件受理费53800元减半收取，由被告屈×负担。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高×的委托代理人提交证据：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冯庆玉2009年11月17日打款2000000元，郝晓勇2009年11月17日打款1000000元，郝晓勇2010年2月8日打款1000000元），系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林支行出具，拟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借贷金额是4000000元，一审查明的事实是清楚的。上诉人屈×的委托代理人质证意见为，该份证据是复印件，无法核实真伪性，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只有一个打款，也没有证据证明郝晓勇、冯庆玉与被上诉人是夫妻或朋友。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真实发生过借贷4000000元的事实；2.被上诉人为何要通过案外人（郝晓勇、冯庆玉）的账户向上诉人打款，上诉人是否已经实际收到案涉款项；3.上诉人为何向被上诉人出具6000000元的借据；4.关于本案利息计算的法律适用问题。围绕争议焦点通过二审公开询问进一步查明，被上诉人高×与冯庆玉系夫妻关系，冯庆玉又与郝晓勇系朋友关系，从被上诉人向一审起诉主张权利期间，一审就双方案涉4000000元曾做过较长时间的调解，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期间委托律师向法院提交双方就案涉4000000元借款的打款时间、汇款账号、收款人账号以及收付款金额的书面凭证作为调解使用的行为，本身也是一种自认行为。二审被上诉人代理人向法庭提供了两份彩色打印照片，照片内容为就案涉借款的付款凭证，从该照片中显示，在这些凭证上加盖了银行的条形印章，进一步充分的说明2009年11月17日被上诉人通过其丈夫冯庆玉的账户向上诉人汇款2000000元；通过其朋友郝晓勇的账户向上诉人账户汇款1000000元；2010年2月8日被上诉人通过其丈夫冯庆玉的账户向上诉人汇款1000000元，这两次共计向上诉人出借4000000元人民币事实是存在的。鉴于上诉人在一、二审均未出庭就案件的相关事实向法庭陈述，仅是委托代理人代为诉讼，为便于查明案件，二审要求上诉人的代理人通知上诉人限期到庭陈述，但上诉人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未到庭。因此，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本案利息应如何计算适用法律的问题，也就是本案是否适用2021年修正后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经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后，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于2020年8月18日第1809次会议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了第一次修正，这次修正的核心内容是将之前两线三区利率进行了调整，然而在司法实践中出现了衔接上的不统一，随着《民法典》的颁布实施，为了统一法律适用和裁判尺度，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关于修改在民事审判工作中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27件民事类司法解释的决定中，第二次对民间借贷利率适用问题进行了修正，其中第31条第2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该条第三款同时规定，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结合本案具体情况，2020年10月9日立案，2021年1月11日作出判决，故一审法院适用第二次修正后的司法解释属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820元，由上诉人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审判员 李高峰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刘艳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