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3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华，男，195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北京市邦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颖，北京市邦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白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白庙村。法定代表人：赵双福，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艳，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青霖，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鞠艳丽，女，1968年7月28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男，住北京市朝阳区，北京天泉利达科贸有限公司推荐。上诉人王新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白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庙村委会）、鞠艳丽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6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新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白庙村委会赔偿王新华财产损失2593557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外人北京天泉利达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泉利达公司）承租的房屋位于北七家镇白庙村工业园6号楼2栋2层楼房所在的土地上，承租人并非鞠艳丽。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天泉利达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采纳《解约协议》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重要证据，但未对《解约协议》进行质证，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3.一审法院认定鞠艳丽无拆除行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错误。鞠艳丽虽没有拆除行为，但是因其签署了《解约协议》才导致王新华的权利被损害，鞠艳丽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赔偿王新华的损失。白庙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新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鞠艳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新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王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白庙村委会赔偿原告北七家镇白庙村工业园6号院二栋二层楼房等所有地上物及设施的损失（暂定100万元，具体数额以鉴定结果为准）；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3.以上由白庙村委会、鞠艳丽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过程中，王新华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为：判决被告赔偿损失4257816.5元、租房费损失990000元、直接损失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2月31日，白庙村委会与案外人天泉利达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白庙村委会将位于昌平区北七家镇白庙村工业园内的15亩土地出租给天泉利达公司进行开发建设，租赁期限共计20年，自2003年12月31日至2023年12月31日，并约定天泉利达公司在承租期内不得将所租用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或抵押。鞠艳丽作为天泉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落款处签名。合同签订后，上述土地上建设了房屋等建筑物，但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08年9月24日，法院作出（2008）昌民初字第62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鞠艳丽偿还王新华借款44万元，并按年利率百分之十计算向王新华支付自2004年12月1日起的利息。2008年12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08）一中民终字第16021号终审判决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王新华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强制执行期间，鞠艳丽（甲方）与王新华（乙方）于2016年1月13日签订《履行民事判决协议书》，约定：“一、甲方愿意将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白庙工业园6号的2栋2层楼及其附属设施（建筑面积824.47平方米，附表）的房屋所有权转让给乙方，作为甲方履行（2008）昌民初字第6257号民事判决标的（即（2008）昌民初字第6257号民事判决指定甲方偿还乙方本金44万元及利息、其他诉讼费用共计903057元的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合同到期后，甲方协助乙方按原合同条款续签。如遇国家征地拆迁，协议内房屋拆迁补偿款归乙方。乙方亦同意接受。二、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向执行法院申请，解除因执行（2008）昌民初字第6257号民事判决对甲方的强制执行措施。解除强制执行措施后的一个月内，甲方将房屋腾空。三、本协议终结甲乙双方在（2008）昌民初字第6257号民事判决中的权利、义务关系，不涉及任何第三方。第三方对甲乙双方的约定事项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均无效……”天泉利达公司在该协议落款“甲方”一栏处加盖公章。《履行民事判决协议书》签订后，鞠艳丽与王新华对涉案房屋进行了交接。2017年4月15日，白庙村委会、白庙股份经济合作社发出《白庙村工业大院清理整治通知》，通知载明，为积极推进本村土地优化整合，切实提高土地利用效益，改善本村环境，提高本村村民生活质量和生活水平，积极践行市区关于全面清理整治镇村产业小区和工业大院、全面取缔违法“散乱污”企业的工作要求，经履行民主程序，本村决定通过自主腾退的方式开展村级工业大院清理整顿工作，由本村作为实施主体与工业大院内承租人签订土地（房屋）解约协议，支付腾退解约补助，将土地及全部地上物收归本村所有，工业大院清理整治工作于2017年4月10日启动，2017年5月31日前完成解约补助工作，2017年6月30日前完成腾退拆除，通知要求白庙村工业大院内的各企业尽快搬迁，积极签约腾退。2017年5月31日，白庙村委会、白庙股份经济合作社（甲方）与鞠艳丽（乙方）签订《解约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腾退标的为乙方正在使用的位于白庙村北工业大院范围内的集体土地15亩，地上房屋及附属物13727.87平方米（其中乙方建设房屋及附属物13727.87平方米）；就腾退标的，甲乙双方已签署《土地租赁协议》等相关协议，现双方共同确认，原协议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解除，双方就腾退标的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乙方不再享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收归甲方所有，甲方向乙方支付地上物腾退补偿；原协议解除、甲方收回承租土地后，乙方可取得解除合同补偿金25340940元。现涉案房屋已被拆除。诉讼过程中，王新华向法庭提交邮政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两份，称其将《履行民事判决协议书》等材料邮寄送达白庙村委会、白庙村党支部，故主张白庙村委会对鞠艳丽以房抵债一事知情。该邮件详情单加盖邮戳日期为2017年4月3日，但未载明内装物品名称及收件人签收信息。白庙村委会否认收到该邮件，不认可王新华主张的事实。对于鞠艳丽主张的其曾将以房抵债事宜通知白庙村委会的事实，白庙村委会亦不认可。诉讼过程中，王新华称涉案房屋被拆除前，其曾前往白庙村委会协商腾退补偿事宜，但未达成一致，后白庙村委会将房屋拆除。白庙村委会否认其与王新华协商过腾退补偿事宜。现王新华主张白庙村委会与鞠艳丽私下签订解约补偿协议，未经其同意将涉案房屋拆除，侵犯了其财产权利，故要求白庙村委会、鞠艳丽连带赔偿损失。诉讼过程中，王新华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涉案房屋及附属设施的重置价格进行评估，法院依法委托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进行此项评估工作。2019年5月31日，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退案说明》，以标的物已灭失，及被告对原告提交图纸的真实性不认可为由，对该案做退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新华以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财产权利遭受侵害为由，提起本案侵权之诉，要求白庙村委会、鞠艳丽连带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有加害行为、有损害事实的存在、加害行为和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白庙村委会为践行清理整治工作要求，基于与鞠艳丽签订的《解约协议》拆除涉案房屋，其主观上并无侵害王新华财产权利的过错，而鞠艳丽并未实施拆除行为，均不构成侵权。故此，王新华以侵权纠纷为由，要求白庙村委会、鞠艳丽连带赔偿损失，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法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王新华的诉讼请求。本院另查，2020年8月21日的一审询问笔录中记载：法官询问，被告白庙村委会庭后提交了《解约协议》一份，你方看一下，发表质证意见。王新华回答，庭后发表质证意见。法官表示，限你方庭后5日内提交，逾期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是否听清。王新华回答，听清了。2020年8月23日，王新华提交对《解约协议》的质证意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认定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加害行为、损害事实的存在、加害行为和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张上有过错。本案中，王新华主张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白庙村委会、鞠艳丽侵害了其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主张白庙村委会、鞠艳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白庙村委会与天泉利达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中约定天泉利达公司在承租期内不得将所租用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或抵押，鞠艳丽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王新华违反了合同约定。白庙村委会为践行清理整治工作要求，基于与鞠艳丽签订的《解约协议》拆除涉案房屋，其主观上并无侵害王新华财产权利的过错。鞠艳丽亦未进行事实上的拆除行为，因此白庙村委会与鞠艳丽均不构成侵权。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王新华主张一审法院未对《解约协议》质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新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48元，由王新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 磊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刘国俊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付雅卓书 记 员  刘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