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雅兰，女，196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赫英文，哈尔滨市道外区太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德明，男，1962年4月6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日出康城房地产开发公司副总经理，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赫英文，哈尔滨市道外区太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嘉刚，男，195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管理局退休工人，现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哲（系卢嘉刚妻子），女，1952年2月8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管理局退休工人，现住哈尔滨市道外区。上诉人王雅兰、赵德明因与被上诉人卢嘉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4民初3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雅兰、赵德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赫英文，被上诉人卢嘉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雅兰、赵德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黑龙江省日出康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给付全部借款义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卢嘉刚负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当发回重审或改判。一、赵德明向卢嘉刚所借款项均是以赵德明作为黑龙江省日出康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出康城公司）副总经理兼指挥长的名义所借，借款及后期偿还的120万元等均用于日出康城公司的经营中，也是由该公司偿还给卢嘉刚120万元，卢嘉刚对这些事实清楚。同时，卢嘉刚也多次到日出康城公司办理借款的各种手续及抵押公司车位等事项，赵德明、王雅兰并未使用案涉借款。第二，一审认定赵德明于2017年6月28日向卢嘉刚借款20万元，根本不存在，也没有直接证据证实，反而有证据证明此笔款项是日出康城公司同卢嘉刚之间就其相互间借款而产生的结算情况，与赵德明毫无关系。同时，日出康城公司在2020年8月31日已经出具了对此种事实的书面声明，证明该20万元的款项已经收到。赵德明给卢嘉刚出借条等手续，均是职务行为，应由公司承担。其次，王雅兰不应当承担20万元的返还责任，此笔款项不是赵德明的个人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再次，一审判决遗漏了真正的债务人日出康城公司，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追加其为当事人。卢嘉刚系职业放贷人，依法应承担责任。卢嘉刚辩称，王雅兰、赵德明提起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状不是赵德明本人所签，失去了上诉的权益期限，应将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规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赵德明在借款前表述所借款项给妻子购买车辆和用于交天悦购房款，承诺如果卢嘉刚需要钱时，第一天打个招呼，第二天保证本息分文不差归还，等一段时间手上就来大钱了。二、2016年1月12日卢嘉刚与赵德明签订了借款协议，赵德明出具了借条。2016年1月13日赵德明出车拉着卢嘉刚给他指定银行账户汇款158.4万元，此笔借款是赵德明家庭生活所用，与日出康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借条是赵德明出具的，卢嘉刚将钱汇给了赵德明的指定账户，赵德明应该承担本息全部责任。三、卢嘉刚借给日出康城公司款项，借条有公司财务人员签名并盖有公司财务章，合同有法人刘长旭签字并盖有公司行政章，赵德明提出该笔借款用于日出康城公司经营中，应由公司承担不符合常理。一审开庭时赵德明说，所借款额交给杨宏伟。2017年为此事卢嘉刚和刘占华找到杨宏伟办公室，对杨宏伟追要借款，杨宏伟立即打电话叫赵德明速到他办公室，杨宏伟把赵德明一顿臭训，赵德明当着我们的面表述：“此款是我个人借的，与杨总没有关系，我马上还你，再也别找他了”，但事实是借款五年多了还没有还清。四、赵德明提出的卢嘉刚多次去日出康城公司办理借款的各种手续，以及抵押车位等事项。实际情况为：日出康城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借款本金250万元，卢嘉刚多次去追此笔款项含日出康城情况说明中的2、3、4凭证与赵德明借款无关。赵德明提出办理抵押车位事宜，实际情况为：赵德明根本没有交付卢嘉刚车位。现在赵德明又想把债务推给日出康城公司承担，实在阴损。卢嘉刚当年不了解日出康城公司和赵德明实际情况，轻信赵德明才上当受骗。五、赵德明表述：所借款项全是日出康城公司使用，本人根本没有使用分文，理由不成立。2019年8月21日借款协议第一项--第二条是：赵德明偿还卢嘉刚本金120万元整。因本案的借条、借款协议均为赵德明个人签署，赵德明为谁借款，由谁还款均不影响其还款责任的承担，且日出康城公司并未在借条及借款协议中加盖公章确认。现在赵德明将债务推给日出康城公司，实际是与日出康城公司狼狈为奸，相互有利益关系。日出康城公司不讲诚信，在哈市作为被告，被起诉最多的老赖公司，一房多卖、一账多顶。日出康城公司给赵德明出具的任何手续都不具有法律效力。六、赵德明在2017年6月28日向卢嘉刚借款20万元，在2019年8月28日借款协议第二项---第三条注明为：交天悦公司购房款，日出康城公司也给法院出具了承认收到卢嘉刚本金20万元在财务账面上已记账，当时赵德明与卢嘉刚讲的是下月还齐，赵德明在签署借条时动心机将“下月还齐”写成“下次还齐”，卢嘉刚又一次上当受骗。所借款项用于赵德明和王雅兰夫妻共同居住的哈西大街Ｍ7栋2单元18层01号和19层楼中楼（356.57平方米），卢嘉刚申请法院查封该房房产手续，日出康城公司不配合抗法，法官走后赵德明恶意将房产手续转移到亲属名下（因该房未办理产权证是公司的认购书），将手续的时间提前写了一年，逃避债务追究。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应予维持，驳回王雅兰、赵德明的诉讼请求。卢嘉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雅兰、赵德明共同向卢嘉刚偿还借款本金384,000元；2、判令王雅兰、赵德明共同向卢嘉刚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3、判令王雅兰、赵德明共同向卢嘉刚偿还上述借款利息（以1,584,000元为借款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自2016年1月13日开始计算至2017年6月23日止的利息为549,120元；以384,000元为借款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自2017年6月23日开始计算至实际还清时止；以200,000为借款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自2017年6月28日开始计算至实际还清时止）；4、判令王雅兰、赵德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德明与王雅兰系夫妻关系。2016年1月12日，赵德明为卢嘉刚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卢嘉刚1,800,000元，使用期为二个月。2016年1月13日，卢嘉刚通过哈尔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滨支行向赵德明中行平房支行账户（账号：62×××96）转账1,584,000元。2017年6月28日，赵德明为卢嘉刚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卢嘉刚200,000元，下次结付款时还齐。2019年8月21日，卢嘉刚与赵德明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卢嘉刚于2016年1月12日出借给赵德明1,800,000元，该款项于当日交付给赵德明，交付方式为银行汇款。借款时双方约定借款期限四个月，因赵德明未能及时偿还，现就借款期限、利息做如下约定：1、赵德明承诺于2019年末偿还全部结款本金及利息；2、赵德明自愿向卢嘉刚支付利息，利息标准为月利率3%，利息计算期限自2016年1月13日始至实际给付日止，赵德明于2017年6月23日偿还卢嘉刚本金1,200,000元；3、赵德明2017年6月28日从卢嘉刚处借款200,000元，交天悦公司购房款，交款方式是从2015年12月31日黑龙江省日出康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卢嘉刚存款中冲减卢嘉刚存款，卢嘉刚当时给黑龙江省日出康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出具收条200,000元，如该款未在公司财务账中冲减，收条返给卢嘉刚，不计入赵德明欠款。如冲减卢嘉刚在公司存款，赵德明将支付200,000元，利息标准为月利率3%，计息从2017年6月28日始至实际给付日止。2020年8月31日，黑龙江省日出康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声明，载明“2017年6至7月间，本公司收到卢嘉刚本人出具的还款本金200,000元收款凭证。因其他原因此凭证丢失，声明作废。”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规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款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赵德明为卢嘉刚出具借条，签订《借款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法有效。卢嘉刚履行了出借义务，赵德明作为债务人应当依约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及给付利息的义务。虽然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1800000元，但实际到账金额为1584000元，应以1584000元作为实际借款金额。赵德明为卢嘉刚出具的200000元借条，虽未实际交付，但其与卢嘉刚此后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如该款未在公司财务账中冲减，收条返还卢嘉刚，不计入欠款；如冲减卢嘉刚在公司存款，赵德明将支付卢嘉刚本金200000元。黑龙江省日出康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中已经确认收到卢嘉刚本人出具的还款本金200000元收款凭证，应视为该款项已经在公司财务账中予以冲减，而其只单方确认因其他原因此凭证丢失并且声明作废，不具有阻却冲减债务的效力，亦不具有阻却赵德明还款的效力，故赵德明应当偿还卢嘉刚本金200000元，王雅兰对该笔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赵德明辩称借款是给黑龙江省日出康城房地产开发公司所借，实际借款人及还款人是该公司的问题，因本案借条、借款协议均由赵德明个人签署，赵德明为谁借款、由谁还款均不影响其还款责任的承担，且黑龙江省日出康城房地产开发公司并未在借条及借款协议中加盖公章确认，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赵德明辩称卢嘉刚为职业放贷人，其只用偿还借款本金，不应给付利息的问题，因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赵德明辩称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雅兰无还款义务的问题，赵德明系以个人名义向卢嘉刚借款，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赵德明2017年6月28日从卢嘉刚处借款200000元，系交天悦公司购房款，该笔债务发生在赵德明与王雅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对赵德明的该笔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对本案的其他债务，因卢嘉刚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该抗辩理由，予以部分采纳。判决：一、赵德明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偿还卢嘉刚借款本金584000元;二、赵德明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卢嘉刚借款利息549120元（自2016年1月13日起至2017年6月23日止，以158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并给付自2017年6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8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借款利息及自2017年6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借款利息；三、王雅兰对赵德明上述借款本金584000元中的200000元及借款利息（自2017年6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四、驳回卢嘉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98.08元，卢嘉刚已预付，由赵德明负担，王雅兰对其中4300元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保全费3440元，卢嘉刚已预付，由赵德明、王雅兰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赵德明、王雅兰举示的证据一、营业执照、法人代表身份证、授权委托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卢嘉刚给日出康城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以及转账的银行凭证，因收据上卢嘉刚的签字均由案外人代签，且卢嘉刚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对收款收据不予采信，转账的银行凭证无法证明案外人对卢嘉刚的转款系偿还本案借款，故对于上述银行凭证亦不予采信；证据三、借款协议、借条、起诉状，仅通过该份证据无法证明卢嘉刚系职业放贷人，故对该份证据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通话录音，因赵德明未提交该录音的原始载体，且系赵德明与案外人刘占华的通话录音，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影响卢嘉刚主张案涉债权，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之一为赵德明是否应当偿还案涉债务问题。赵德明为卢嘉刚出具的借条及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法有效。虽赵德明上诉主张案涉借款系日出康城公司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应由日出康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但借条及借款协议中均未体现公司借款亦未加盖公司公章，系赵德明以个人名义向卢嘉刚借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卢嘉刚有权向赵德明主张债权，赵德明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至于赵德明为卢嘉刚出具的20万元借条，虽未实际交付，但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如该款未在公司（日出康城公司）财务账中冲减，收条返还甲方（卢嘉刚），不计入乙方（赵德明）欠款；如冲减甲方（卢嘉刚）在公司存款，乙方（赵德明）将支付甲方（卢嘉刚）本金贰拾万元整。”日出康城公司出具的声明中已经确认收到卢嘉刚本人出具的还款本金20万元收款凭证，应视为该款项已经在公司财务账中予以冲减，虽在声明中日出康城公司表明因其他原因收款凭证丢失并且声明作废，但系其单方作出的作废声明，不具有阻却冲减债务的效力，亦不具有阻却赵德明还款的效力，赵德明应当偿还卢嘉刚此项本金20万元，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故赵德明、王雅兰关于赵德明不应当承担案涉债务还款责任及应当追加日出康城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之二为王雅兰是否应当对2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具体到本案，赵德明与卢嘉刚在借款协议中约定，赵德明2017年6月28日从卢嘉刚处借款20万元，系交天悦公司购房款，该笔债务发生在赵德明与王雅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该笔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赵德明、王雅兰关于王雅兰不应当承担该2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德明、王雅兰主张卢嘉刚系职业放贷人的问题，因其仅提供了卢嘉刚另外一起案件的诉讼材料，无法有效证明卢嘉刚系职业放贷人，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德明、王雅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98元，由上诉人赵德明、王雅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 金审判员 陈 双审判员 李秀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