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3刑终186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寅霏，男，198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张家港润苏贸易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7年1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3月3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7年3月31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5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8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睢宁县看守所。辩护人马雷，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余寅霏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0日作出（2018）苏0324刑初56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余寅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2年12月，被告人余寅霏在江苏省张家港市注册成立了张家港润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苏公司”），润苏公司成立时，无资金投入。2016年7月，公司法人变更为余寅霏，该公司从事钢材、金属材料及制品等购销业务。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余寅霏为了扩大公司利润，采用钢材销售期货模式，即该公司以每吨钢材明显低于市场价300元至700元的价格与客户签订钢材销售合同，约定一个月至一个半月内交货，但在被告人余寅霏与客户签订钢材销售合同后，钢材价格总体持续上涨，导致润苏公司一直亏损。2016年11月份，经被告人余寅霏自行统计，其采用上述经营模式已导致润苏公司亏损达四千余万元。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间，被告人余寅霏在明知其高买低卖的交易方式已造成严重亏损、个人及公司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仍向客户编造其可以拿到沙钢集团2016年度的返补计划、在沙钢集团有关系可以拿到低价钢材等情况，低价引诱客户继续与之签订钢材销售合同、约定发货时间，后致使收取39家公司的钢材货款后，无资金发货，货款合计达人民币8000万余元。其中，徐州龙阁金属有限公司360万元，徐沂钢铁贸易有限公司159万元，徐州隆达润钢材贸易有限公司270万元，徐州磊诚钢铁贸易有限公司340万元，上海箫盛实业有限公司300万元，无锡明自立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无锡中盛净化设备有限公司、无锡立硕物资有限公司138万元，上海展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尔超实业有限公司95.76万元，上海华舜实业有限公司70万元，上海镇强实业有限公司231.78万元，上海鸿里实业有限公司30万元，浙江**展钢铁有限公司239万元，无锡宝安物资有限公司225.88万元，上海协晔物资贸易有限公司526万元，上海以里金属制品有限公司30.45万元，上海璞烁实业有限公司650万元，无锡向昱贸易有限公司119.28万元，无锡铭致辰贸易限公司106.44万元，无锡市汇钢钢铁有限公司250万元，常州三聚商贸有限公司226.2万元，上海晟泉实业有限公司98.16万元，上海平森金属材料有限公司310万元，常州创新华力金属材料有限公司50万元，靖江四品贸易有限公司100万元，江苏茂华钢贸有限公司58万元，江阴靖江工业园区丰盛物资有限公司210万元，上海浙也实业有限公司204万元，常州金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1484.125万元，上海蔇邸金属材料有限公司32万元，张家港五泰贸易有限公司70万元，江阴万讯钢贸有限公司37万元，上海海锦贸易有限公司122.21万元，常州市武进华振物资有限公司301.16万元，杭州浩铁钢材有限公司68万元，上海晋博实业有限公司163.7万元，常州市钢鼎商贸有限公司329.8万元，无锡市鑫锦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170万元。2017年1月16日，被告人余寅霏在没有资金履行已签合同的情况下，将润苏公司账户中的70万元转入其个人账户，后将该70万元转给其妻子侯某、情人位某某等人。公安机关从余寅霏前妻侯某处扣押现金人民币十万元；从张家港轩铁物资有限公司扣押余寅霏公司剩余货款17290.37元；从余寅霏的公司账户扣押440000元；陈某甲退给公安机关的其从公司账户上转走的50000元；扣押苏Ｅ×××××汽车一辆。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余寅霏的供述，被害人史某甲、仝德良、沈某、肖某、薛某、王某甲、史某乙、王某乙、刘某丙、王某丙、费某、向某、张某丙、胡某、黄某、浦某、王某丁、庄某、王某戊、梁某、向某、陆某、王某己、蒋某、傅某、王某庚、李某乙、陈某乙、孙某、张某丁、刘某丁等人的陈述，证人陈某甲、侯某、杨某甲、李某甲、董某、杨某乙、陈某甲、张某甲、刘某甲、刘某乙、钱某、张某乙，付环等人的证言，张家港润苏贸易有限公司销售合同、玖隆钢铁物流有限公司过户清单、提货单、销售提单明细表、增值税专用发票，江苏省企业信用基础数据库和服务平台查询结果、营业执照等，上海晋博实业有限公司、无锡市鑫锦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上海海锦贸易有限公司等出具的情况说明，徐州润宁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公安机关提供的户籍证明、前科劣迹证明、发破案经过及到案经过等。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余寅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余寅霏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对被告人余寅霏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返还各被害人。上诉人余寅霏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1.上诉人并不存在主观上的欺诈故意。虽然其虚构了沙钢补贴计划，但一直是按自己制定的补贴计划履行。其所获取的货款都用于履行与客户之间的采购合同，后期合同之所以无法继续履行是因为市场价格的异常波动。因此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非法占有为目的”的构成要件。2.选取2016年以后时间段作为事实定案依据对上诉人有失公允，2013至2016年间被害人在与上诉人之间的交易存在重大获利的情况，因此对于2016年之后的经济损失，各被害人是否具有过错应予以查明。3.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一致，据以定案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余寅霏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针对上诉人余寅霏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结合本案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余寅霏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余寅霏虽然自己制作了沙钢的返补计划，但确实是按照自己制定的补贴计划进行实施的，上诉人余寅霏没有非法占有目的，不符合合同诈骗罪构成要件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从上诉人余寅霏的动机和目的来看，之所以虚构“沙钢计划”，并多次在与被害人签订合同过程中称自己是沙钢集团的子公司，正是因为仅仅采用压低价格的策略和自己公司的声誉，不足以促使合同相对方信任并接受先付款后发货的方式。这种策略的目的是给与对方一种暗示，借用沙钢集团的信誉，使对方相信与自己签订合同是有保障的，从而放松警惕，放弃对较低价格采购方式的正常怀疑。这种虚构事实的行为在促使合同签订中起到实质作用。（2）从上诉人余寅霏的行为来看，上诉人余寅霏不顾市场规律和现实状况，一味赌钢价的下跌，从事的经营行为具有高风险性，且对合同相对方隐瞒自己公司严重亏损、资不抵债的事实，致使各被害人对上诉人的实际履行能力和合同实现的可能性产生严重的误判。（3）从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来看，上诉人余寅霏每次签订合同获取货款后，并不是将货款用于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而是用于弥补之前的亏损。对于本次付款的买方，并无履行合同的诚意和行动，其公司亦无其它可以履行合同的途径，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必然造成被害人的经济损失。综上，可以认定上诉人余寅霏具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该条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上诉人余寅霏及辩护人提出的对于一审法院仅选取2016年12月之后一段时间的事实定案对上诉人不公正及应查明各被害人是否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根据上诉人余寅霏的供述及在案其它证据证实，截止到2016年10月底，经统计，上诉人的润苏公司已亏损近4000万元。2016年12月份开始，上诉人在明知没有履行合同能力的情况下，仍继续采取虚构可以拿到“沙钢集团的返补计划”等事实，利用低价引诱的手段，诱骗他人与其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并骗取他人货款累计达8000余万元。一审法院按照被告人不具备履行能力后仍欺骗被害人获取货款的时间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亦是有利于被告人的，本院予以认可。（2）上诉人虚构事实、隐瞒真实情况，与被害人产生错误认识进而处分自己的财物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而各被害人不应对损害后果承担责任，该辩解亦不能成为上诉人余寅霏承担刑事责任的阻却事由。综上，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该条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上诉人余寅霏及辩护人提出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张家港润苏贸易有限公司实际为上诉人余寅霏一人注册，且为无资金注入的空壳公司，一直由余寅霏个人实际经营操控，采取虚构沙钢补贴计划、低卖高买等非常规经营手段，诱使其他公司签约，意图从中投机获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该条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余寅霏以非法占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余寅霏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慧雅审 判 员 张 杰审 判 员 邢德远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付玉柱书 记 员 殷千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