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民终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晓全，男，196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新疆国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新疆叶尔羌（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健康路37号。 法定代表人：范小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新疆朱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喀什大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人民西路186号507号。 法定代表人：王桂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岩，新疆朱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新疆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麦盖提县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麦盖提县农机局旁。 法定代表人：范小林，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岩，新疆朱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晓全因与上诉人新疆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润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喀什大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新公司）、新疆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麦盖提县分公司（以下简称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31民初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晓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李刚，上诉人德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原审第三人大新公司、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晓全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德润公司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向金晓全增加偿还320万元借款本金。事实与理由：2013年7月3日金晓全向德润公司出借的320万元现金借款已实际交付。首先，金晓全在多次庭审中出示的不仅有320万元转账支票，还有德润公司与范成明出具的借款证明。德润公司作为借款人，若未收到该笔大额借款，理应将借款证明及转账支票收回，未借到款又怠于将借款证明收回不符合常理。其次，一审中金晓全申请两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向法庭详细说明将装有现金的两个纸箱搬到德润公司，在德润公司人员清点完毕后离开的情况，由于两名证人没有参与往纸箱内装钱的过程，故其对纸箱内现金的具体面值不清楚，两名证人仅陈述了德润公司人员清点现金时看到的面值，该陈述与金晓全本人的陈述并不矛盾。最后，金晓全向德润公司出借320万元现金时正在经营混凝土搅拌站生意，每天有大量现金业务。因德润公司提出要向工人以现金方式支付工资，无需将借款转账，金晓全按照德润公司的要求交付现金，并没有违反双方的交易习惯。综上，320万元借款的实际交付有书证、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在双方最终对账时320万元已计入3720万元内，证明德润公司收到了该笔借款。 德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金晓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一、金晓全提交的借款证明上仅书写了“兹有德润公司2013年7月3日从金晓全借款人民币叁佰贰拾万元整。”德润公司仅出具证明证实借款320万元，并未写明实际收到320万元，实际德润公司根本未收到金晓全交付的320万元。二、一审庭审中金晓全陈述320万元系现金交付并提供两名证人，但两名证人的陈述明显与320万元现金的重量、面值等细节相互矛盾，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正确。三、金晓全在上诉状中陈述其出借320万元时正在经营混凝土搅拌站生意，每天有大量的现金业务系虚假陈述。本案二审中德润公司提交新证据证实2013年5月19日金晓全已与案外人李向辉签订《公司转让协议》，将喀什金鑫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鑫混凝土公司）转让给李向辉。 大新公司、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述称，因金晓全与大新公司、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无关，答辩意见同德润公司意见一致。 德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德润公司向金晓全偿还借款本金826.6万元；2．判令金晓全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一、一审判决认定金晓全向德润公司提供借款本金的数额正确。德润公司向金晓全借款本金为2220万元，大新公司向金晓全借款本金为1200万元，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向金晓全借款本金为1600万元，借款本金共计为5020万元，德润公司对该金额没有异议。二、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月利率为4%错误，与金晓全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相互矛盾。1．一审判决根据大新公司向金晓全借款还款情况推算认定1000万元借款的月利息为18万元，又推算德润公司向金晓全支付的两笔36万元系1000万元借款4个月的利息不符合常理。1000万元已清偿完毕，双方月利率为1.8%，并且德润公司提前三个月支付利息，正常的经济往来不会提前支付利息。2．在认定双方月利率为1.8%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又根据德润公司向金晓全每月还款金额推算认定双方按月利率4%实际履行利息亦错误。相同主体之间先后产生民间借贷，最大一笔借款本金1000万元的月利率仅为1.8%，最小一笔借款本金100万元以及后续借款如何能约定月利率4%。按照常理，应该借款数额越大，风险越高，利率越高。一审法院却认定借款金额越大利率越低，借款金额越小利率越高，一审法院以每月还款金额推算认定利息不符合客观逻辑。3．一审中德润公司申请调取了金晓全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根据金晓全的陈述，其向德润公司的汇款均用于项目开发，因项目未能开发，改由德润公司支付利息，月利率为3%。三运司项目不开发的时间是2015年后，按金晓全的自认，德润公司在2015年后才应支付利息。每月80万元和4万元的还款应是偿还借款本金，而非利息，否则利息金额与金晓全自认矛盾。一审倒推认定德润公司与金晓全之间自2013年7月开始按月利率4%支付利息错误。金晓全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与其在法庭的陈述明显矛盾，应以双方是否明确书面约定利息为定案依据，不能仅凭推算认定月利率4%。三、即使双方约定月利率4%，也系无效约定，利息支付应全部视为本金还款，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支付扣减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八十条规定，禁止高利放贷，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规定。本案中，如按金晓全陈述借款月利率4%，该行为属于高利放贷，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利息应向德润公司返还，该利息应直接计入本金。因此，德润公司对金晓全的还款应全部视为本金的还款，金晓全向德润公司借款金额为5020万元，德润公司已还款中扣除与本案无关的两笔20万元共40万元外，德润公司已还款4193.4万元，还需向金晓全偿还的借款本金仅为826.6万元。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大部分是高利放贷款，不应受到法律保护。 金晓全辩称，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德润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多次庭审，双方对借款本金总额均予认可。一审判决对德润公司向金晓全支付款项为本金还是利息已查明，一审中双方提交的多组证据均载明德润公司所还大多数款项为支付利息，金晓全出具的收条也载明收到利息，德润公司支付款项的时间与金额是连续的、有规律的，符合民间借贷的利息支付方式，与金晓全陈述的口头约定利息可以相互印证。关于双方利率约定过高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对此进行调整，德润公司支付的超出法律规定利率的利息均折抵了相应本金。本案的还款性质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结合双方提交的付款凭证载明的款项金额及用途进行确定。在有证据证明双方对借款利率做了口头约定且德润公司实际按约定利率有规律的支付利息的情况下，应认定双方实际上约定了借款利息，而不应仅限于书面协议的约定。 大新公司、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述称，同意德润公司的上诉意见。 金晓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润公司向金晓全偿还借款本金4220万元；2．判令德润公司向金晓全支付欠款利息892.8万元（3720万元×24%年利率×1年，自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3．判令德润公司向金晓全支付欠款利息3571.2万元（3720万元×24%年利率×4年，自2016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1日）；4．判令按照24%年利率计算利息至德润公司将欠款清偿为止；5．律师费54万元由德润公司承担；6．诉讼费、保全费由德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一部分出借：1．金晓全向大新公司出借金额：2012年11月9日1000万元；2013年12月10日100万元；2014年1月15日100万元，合计1200万元。2．金晓全向德润公司出借金额：2013年7月1日转账6笔，分别是10万元、430万元、250万元、610万元、250万元、50万元，2013年7月3日400万元，2014年6月24日200万元，2014年6月25日20万元，合计2220万元。3．金晓全向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出借金额：2013年7月19日500万元，2013年8月9日500万元，2013年9月22日300万元，2014年1月6日300万元，合计1600万元。第二部分偿还：1．德润公司共向金晓全偿还23笔，共计1814.4万元，其中2012年12月21日、2012年12月27日的两笔款项应当是德润公司代替大新公司偿还金晓全的借款，至于2013年5月6日的款项不予认定为德润公司的还款，因为从2013年7月1日德润公司才开始向金晓全借款，在德润公司借款之前的还款应当进行区别。2．大新公司共向金晓全偿还8笔，共计1104万元，均是偿还大新公司借款。3．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共偿还31笔，共计1315万元，因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是从2013年7月19日才开始借款，2013年3月27日偿还20万元，因为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向金晓全借款发生在2013年7月之后，因此借款之前的还款应当进行区别。对于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1．2013年7月3日出具借款证明，借现金320万元，金晓全在两次一审庭审中陈述不一致，出具的账本真实性无法确定，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存在多笔书写借现金的款项实际仍为银行转账交付，金晓全在原一审中陈述现金面值为50元、100元都有，与2名证人证言陈述现金面额为100元相互矛盾。同时，2名证人对搬运的现金数额、目的、收款人均不知情；金晓全提供的三本账本拟证实其手中存在大量现金的事实，德润公司辩称，三本账本涉及的金额都是小额金额，时间界限很远，不可能将距离相隔如此之久的资金全部留存，显然不符合常理，而且账本中对于大额（几十万元）都备注了是转账，因而三本账本不能证明在2013年7月3日金晓全有现金320万元。一审法院暂且不论账本的真实性，假设金晓全提供的三本账本是真实的，其中有2本是2013年的，1本是2011年至2012年的。2013年的两本账本一本为蓝色一本为黄褐色，两本账本载录金额、日期、工地名称基本一致，截至2013年7月3日出借现金320万元借款前，蓝色账本记账2590221元，黄褐色账本记账1585585元，假设金额大的蓝色账本为真实的，现金数额也未达到320万元。而根据第三本账本“2011年-2012年”账本的记录习惯来看，2013年的账本并未备注现金的“现”字，仅在个别账目备注“现金”字样，而“2011年-2012年”账本中记录的现金，一审法院考虑到市场交易习惯、日常经营需要、税务会计要求、安全生产等因素，前一年度的现金不可能保存到下一年度即2013年7月，对“2011年-2012年”账本中记载的现金数额不予考虑。同时，根据本案双方借贷的交易习惯并未出借过现金及2013年7月3日双方还发生了一笔转账借款来看，金晓全向德润公司出借320万元现金并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对金晓全将320万元现金交付的主张不予认可；2．2014年6月24日借款200万元，德润公司于当日返还，该笔200万元的债务消灭；3．2015年4月9日还款协议双方结算确认借款金额为3720万元，对此德润公司不认可，金晓全没有举证说明借款本金3720万元的构成，因此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纳，应当以实际借款、还款金额为依据，逐月计算。4．2014年1月16日，2.4万元是否是接待费用，原一审卷宗二卷第102-103页付款通知单没有注明付款事由。虽然双方的借款、还款之间确实没有如此小额的还款，但是金晓全认可收到该笔款项，却对接待费用的主张没有举证加以证明，德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金晓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5．2015年5月6日还款130万元是否是支付图木舒克分公司的款项的问题，原一审卷宗二卷第114-117页4份转账记录，40万元、40万元、30万元、20万元，合计130万元，用途均备注为德润还借款、金晓全付款，没有显示支付图木舒克的字样，金晓全的主张没有举证加以证明，德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金晓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6．2015年5月21日，20万元是否是支付三运司的项目款的问题，原一审卷宗二卷第111-113页付款通知单注明付款事由为“支付三运司项目款”德润公司原董事长范成明签字支付，一审法院对金晓全的主张予以支持，该笔款项不是偿还本案涉及的借款。7．2013年3月27日，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向金晓全支付20万元，2013年5月6日德润公司向金晓全支付20万元，合计40万元的性质应当如何认定，从金晓全2012年12月21日出具的收条内容来看，金晓全已收取利息36万，且明确载明为2个月的利息，据此足以认定1000万元借款的每月利息为18万元，该利息并未超过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确认。至于德润公司及其麦盖提县分公司于2013年3月27日、5月6日向金晓全转账的40万元，在转账该笔40万元之前金晓全已收取借款期限的全部利息72万元，因此该40万元并不能认定为1000万元的利息。同时，该40万元转账之前双方借贷关系已消灭，且还未发生新的借贷关系，故该40万元与本案无关。8．关于金晓全本案出借款项是否构成高利贷的问题，2019年8月26日喀什市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关于金晓全涉嫌违法犯罪线索核查反馈报告”认定金晓全与德润公司之间系民间借贷纠纷，无涉黑涉恶及其他违法犯罪情况。9．关于本案中口头约定的利息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的借款事实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金晓全向大新公司出借欠款1000万元时，根据实际履行的情况来看，金晓全在2012年12月21日的收条中载明：2个月的利息为36万元，因此该笔1000万元借款本金双方约定按照月利率1.8%计息，每月利息为18万元；第二阶段，2013年7月起，金晓全向德润公司、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出借款项，根据实际履行的情况来看，可以确定双方之间约定按照年利率48%计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出示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晓全要求德润公司偿还本金4220万元有何事实及法律依据？金晓全主张按照3720万元来计算利息及逾期利息，并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有何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纠纷中借贷行为是否发生、款项出借与归还与否、是否约定利息及利率标准等事实是案件审理的基本依据，金晓全与大新公司、德润公司、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之间从2012年开始至2015年期间，发生了多笔资金往来。由于德润公司、大新公司、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为关联企业，各方当事人均同意由德润公司承担本案中金晓全所主张的欠款本金及利息的偿还责任，故将德润公司、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大新公司与金晓全的债权债务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在分别查清各方实际发生的借贷事实的基础上，最终的还款责任由德润公司承担。当事人对于利息约定及还款性质存在争议，各方当事人应当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付款凭证载明的款项金额及用途，确定借款人在实际履行中实际支付了利息，出借人金晓全提供的证据证明双方对借款利率做了口头约定，且借款人实际上按照约定的利率标准有规律的支付利息，应当认定双方实际上约定了借款利息。本案中德润公司收到金晓全出借的2000万元借款本金的次月起，连续多月在月初向金晓全支付80万元的借款费用，支付的款项具有连续性、还款时间及数额、用途固定性的特征，符合民间借贷利息的支付方式，且与金晓全关于双方之间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4%的主张相互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的相关规定，按照借款、还款发生的时间先后顺序分段计息，逐步核算各期本息数额，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原则予以抵充，进而确认最终尚欠借款的本息数额。根据金晓全与德润公司、大新公司、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的陈述可以认定这三家公司向金晓全借款的事实，金晓全有权要求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但金晓全与德润公司、大新公司、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约定的借款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要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有权要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本案中借贷双方实际履行的月利率是按照4%计息，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纠正，已付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冲抵借款本金。已支付利息应当根据法律规定按照36%的年利率进行扣减，超付部分应冲抵借款本金，德润公司及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在还款时存在付款不连贯的现象，还款不连贯阶段的逾期未付利息仍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息，不能按照36%计息，年利率按照36%计息的标准，只能针对已支付部分，不能针对逾期未付部分。虽然德润公司等公司后期又支付了几笔款项，这些后期支付的款项也可以视为支付利息，但是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扣减前期逾期未付的利息，直至扣减完毕后，才可以视为支付当月的利息，才可以按照年利率36%的规定计息，视为已支付部分，不予调整。关于《还款协议》约定的欠款金额是如何构成的问题，金晓全应向法庭出示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但金晓全既未向法庭出示相关凭证，也不能明确计算出“还款协议”载明的借款本息是如何得出的，德润公司对此也不认可，故该份《还款协议》不能作为确定德润公司尚欠金晓全借款本金的依据，但是双方约定按照年利率6.31%的四倍计息，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支持，6.31%的四倍超过年利率24%，至今未付的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现金晓全、德润公司、大新公司、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均不能明确欠付的借款本金、利息分别为多少。故一审法院按照借款、还款发生的时间先后顺序分段计息，逐步核算各期本息数额，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予以抵充，进而确认最终尚欠借款的本息数额。具体计算如下：一、大新公司向金晓全借款还款情况计算：1．2012年11月9日金晓全向大新公司转账1000万元，2012年12月21日德润公司实际向金晓全支付36万元，金晓全出具收条并签字确认支付款项为利息，利息期间为2个月（2012年12月25日至2013年2月25日），2012年12月27日德润公司向金晓全支付36万元，金晓全出具收条并签字确认支付款项为利息，但未明确利息的计算期间，从2012年12月21日金晓全出具的收条内容来看，金晓全已收取利息36万元，且明确载明为2个月的利息，据此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实际履行的1000万元借款的每月利息为18万元，该利息并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2年12月27日德润公司又偿还利息36万元，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偿还利息的时间不固定，自借款1000万元之日（2012年11月9日）至偿还借款本金之日（2013年3月13日）借期为4个月，因此以每月18万元计算利息，金晓全已收取借款期限内的全部利息72万元（18万元×4个月），双方自愿履行的利息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认为该笔1000万元借款本金、利息已经清偿完毕，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借款本金1000万元于2013年3月13日偿还完毕后，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又于2013年3月27日向金晓全支付20万元，德润公司于2013年5月6日向金晓全支付20万元，共计40万元，2013年3月13日之后，大新公司的1000万元债权债务已经消灭，2013年7月1日之前案涉当事人之间没有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产生，所以这40万元还款的性质既不能认定为上一笔借款的还款行为，也不能认定为下一笔未产生的借款的还款行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对金晓全认为是偿还1000万元借款的利息的主张不予采纳，对德润公司及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认为是偿还自己公司涉案债务的主张不予采纳，且金晓全与德润公司存在多种资金往来，该笔40万元款项在转账之前双方借贷关系已消灭，且还未发生新的借贷关系，故该笔40万元款项与本案无关。2．2013年12月10日金晓全向大新公司转账100万元（利息次月起算），2014年1月11日，大新公司向金晓全转账支付4万元，根据实际履行的情况来看，这100万元是按照月利率4%计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冲抵本金。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1万元（4万元－100万元×3%），应冲抵本金，尚欠本金99万元（100万元－1万元）；3．2014年1月15日金晓全向大新公司转账100万元（利息次月计算），2014年2月10日，大新公司向金晓全转账支付4万元，2014年2月18日，大新公司向金晓全转账支付16万元，合计20万元，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14.03万元（20万元－199万元×3%），应冲抵本金，尚欠本金184.97万元（199万元－14.03万元）；4．2014年3月17日，大新公司向金晓全转账支付20万元，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14.4509万元（20万元－184.97万元×3%），应冲抵本金，尚欠本金170.5191万元（184.97万元－14.4509万元）；5．2014年4月10日，大新公司向金晓全转账支付20万元，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14.8844万元（20万元－170.5191万元×3%），应冲抵本金，尚欠本金155.6347万元（170.5191元－14.8844万元）；6．2014年5月20日，大新公司向金晓全转账支付20万元，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15.3310万元（20万元－155.6347万元×3%），应冲抵本金，尚欠本金140.3037万元（155.6347万元－15.3310万元）；7．2014年6月25日，大新公司向金晓全转账支付20万元，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15.7909万元（20万元－140.3037万元×3%），应冲抵本金，尚欠本金124.5128万元（140.3037元－15.7909万元）；8．2014年7月起，大新公司、德润公司等均再未向金晓全偿还过欠款。截至2020年10月，大新公司欠付金晓全借款本金124.5128万元，利息186.7692万元［124.5128万元×2%×75个月（2014年7月至2020年10月）］。二、德润公司向金晓全借款还款情况计算：1．2013年7月1日至3日，金晓全分7次向德润公司转账共计2000万元（利息次月计算），2013年8月1日，德润公司向金晓全转账80万元，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20万元（80万元－2000万元×3%），应冲抵本金，尚欠本金1980万元（2000万元－20万元）；2．2013年9月3日，德润公司向金晓全转账80万元，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20.6万元（80万元－1980万元×3%），应冲抵本金，尚欠本金1959.4万元（1980万元－20.6万元）；3．2013年10月9日，德润公司向金晓全转账80万元，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21.218万元（80万元－1959.4万元×3%），应冲抵本金，尚欠本金1938.182万元（1959.4万元－21.218万元）；4．2013年11月4日，德润公司向金晓全转账80万元，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21.8545万元（80万元－1938.182万元×3%），应冲抵本金，尚欠本金1916.3275万元（1938.182万元－21.8545元）；5．2013年12月3日，德润公司向金晓全转账80万元，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22.5102万元（80万元－1916.3275万元×3%），应冲抵本金，尚欠本金1893.8173万元（1916.3275万元－80万元＋367027元）；6．2014年1月2日，德润公司向金晓全转账80万元，2014年1月16日，德润公司向金晓全转账100万元，2014年1月16日，德润公司向金晓全转账2.4万元，合计182.4万元。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125.5855万元（182.4万元－1893.8173万元×3%），应冲抵本金，尚欠本金1768.2318万元（1893.8173万元－125.5855元）；7．2014年1月29日，德润公司向金晓全转账80万元，视为支付2014年2月份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26.9530万元（80万元－1768.2318万元×3%），应冲抵本金，尚欠本金1741.2788万元（1768.2318万元－26.9530万元）；8．2014年3月5日，德润公司向金晓全转账80万元，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27.7616万元（80万元－1741.2788万元×3%），应冲抵本金，尚欠本金1713.5172万元（1741.2788万元－27.7616万元）；9．2014年4月2日，德润公司向金晓全转账80万元，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28.5945万元（80万元－1713.5172万元×3%），应冲抵本金，尚欠本金1684.9227万元（1713.5172元－28.5949万元）；10．2014年4月28日，德润公司向金晓全转账80万元，视为支付2014年5月份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29.4523万元（80万元－1684.9227万元×3%），应冲抵本金，尚欠本金1655.4704万元（1684.9227万元－29.4523万元）；11．2014年6月24日，金晓全转给德润公司200万元，当日德润公司又将这200万元借款转给金晓全，该笔借款消灭，不计入借款本金，不计算利息；12．2014年6月25日，德润公司向金晓全转账180万元，2014年6月25日，金晓全向德润公司转账20万元，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130.3359万元（180万元－1655.4704万元×3%），应冲抵本金，尚欠本金1545.1345万元（1655.4704万元－130.3359万元＋20万元）；13．2014年7月22日，德润公司向金晓全转账100万元，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53.6460万元（100万元－1545.1345万元×3%），应冲抵本金，尚欠本金1491.4885万元（1545.1345万元－53.6460万元）；14．2014年8月、9月、10月、11月，计4个月，德润公司未向金晓全还款或支付利息，尚欠本金1491.4885万元，利息119.3191万元（1491.4885万元×2%×4个月）；这4个月的利息逾期未付，未付的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息；15．2014年12月29日，德润公司向金晓全转账100万元，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扣减前期未付利息（119.3191万元－100万元）＋12月逾期未付利息（1491.4885万元×2%），尚欠本金1491.4885万元，逾期未付利息49.1489万元；16．2015年1月，德润公司未向金晓全还款或支付利息，尚欠本金1491.4885万元，逾期未付利息78.9787万元（1491.4885万元×2%＋49.1489万元）；17．2015年2月6日，德润公司向金晓全转账50万元，扣减之前逾期未付利息后，欠付利息58.8085万元［78.9787万元－50万元＋2月份逾期未付利息29.8298万元（1491.4885万元×2%）］，尚欠本金1491.4885万元，逾期未付利息58.8085万元；18．2015年3月、4月，德润公司未向金晓全还款或支付利息，尚欠本金1491.4885万元，欠付利息118.4680万元（1491.4885万元×2%元×2个月＋58.8085万元）；19．2015年5月21日，德润公司向金晓全转账130万元，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扣减前期逾期未付利息（130万元－118.4680万元）超付11.5320万元，应抵扣5月份利息未付44.7447万元（1491.4885万元×3%），尚欠本金1491.4885万元，欠付利息33.2127万元（44.7447万元－11.5320万元）；20．2015年6月、7月，德润公司未向金晓全还款或支付利息，尚欠本金1491.4885万元，逾期未付利息92.8722万元（1491.4885万元×2%×2个月＋33.2127万元）；21．2015年8月24日，德润公司向金晓全转账40万元，扣减之前逾期未付利息后，欠付利息82.7020万元［92.8722万元－40万元＋8月份逾期未付利息（1491.4885万元×2%）］，尚欠本金1491.4885万元；22．2015年9月起，德润公司等均再未向金晓全偿还过欠款。截至2020年10月，德润公司欠付金晓全借款本金1491.4885万元，利息1902.318万元［1491.4885×2%×61个月（2015年9月至2020年10月）＋82.7020万元］。三、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向金晓全借款还款情况计算：1．2013年7月19日，金晓全向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转账500万元（利息次月计算），2013年8月23日，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向金晓全转账20万元，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5万元（20万元－500万元×3%），应冲抵本金，2013年8月9日，金晓全向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转账500万元（利息次月计算），尚欠本金995万元（500万元－5万元＋500万元）；2．2013年9月9日，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向金晓全转账20万元，2013年9月24日，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向金晓全转账20万元，合计40万元，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10.15万元（40万元－995万元×3%），应冲抵本金，2013年9月22日，金晓全向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转账300万元（利息次月开始计算），尚欠本金1284.85万元（995万元－10.15万元＋300万元）；3．2013年10月10日，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向金晓全转账20万元，2013年10月22日，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向金晓全转账40万元，合计60万元，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21.4545万元（60万元－1284.85万元×3%），应冲抵本金，尚欠本金1263.3955万元（1284.85万元－21.4545万元）；4．2013年11月12日，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向金晓全转账12万元，2013年11月19日，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向金晓全转账20万元，2013年11月22日，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向金晓全转账12万元，合计44万元，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6.0981万元（44万元－1263.3955万元×3%），应冲抵本金，尚欠本金1257.2974万元（1263.3955万元－6.0981万元）；5．2013年12月9日，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向金晓全转账20万元，2013年12月19日，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向金晓全转账20万元，2013年12月30日，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向金晓全转账300万元，合计340万元，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302.2811万元（340万元－1257.2974万元×3%），应冲抵本金，尚欠本金955.0163万元（1257.2974万元－302.2811万元）；6．2014年1月3日，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向金晓全转账14万元，2014年1月9日，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向金晓全转账20万元，2014年1月20日，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向金晓全转账20万元，合计54万元，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25.3495万元（54万元－955.0163万元×3%），应冲抵本金，2014年1月6日金晓全向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转账300万元（利息次月开始计算），尚欠本金1229.6668万元（955.0163万元－25.3495万元＋300万元）；7．2014年2月10日，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向金晓全转账32万元，2014年2月20日，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向金晓全转账20万元，合计52万元，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15.11万元（52万元－1229.6668万元×3%），应冲抵本金，尚欠本金1214.5568万元（1229.6668万元－15.11万元）；8．2014年3月10日，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向金晓全转账12万元，2014年3月12日，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向金晓全转账20万元，合计32万元，按照年利率36％计息，3月份利息为36.4367万元（1214.5568万元×3%），尚欠本金1214.5568万元，欠付利息4.4367万元（36.4367万元－32万元）；9．2014年4月11日，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向金晓全转账20万元，2014年4月15日，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向金晓全转账12万元，2014年4月22日，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向金晓全转账20万元，合计52万元，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15.5633万元（52万元－1214.5568万元×3%），应冲抵上月未付利息及本金，尚欠本金1203.4302万元（1214.5568万元－15.5633万元＋4.4367万元）；10．2014年5月12日，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向金晓全转账12万元，2014年5月13日，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向金晓全转账32万元，2014年5月21日，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向金晓全转账20万元，合计64万元，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27.8971万元（64万元－1203.4302万元×3%），应冲抵本金，尚欠本金1175.5331万元（1203.4302万元－27.8971万元）；11．2014年6月11日，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向金晓全转账20万元，2014年6月18日，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向金晓全转账20万元，2014年6月24日，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向金晓全转账412万元，合计452万元，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416.734万元（452万元－1175.5331万元×3%），应冲抵本金，尚欠本金758.7991万元（1175.5331万元－416.734万元）；12．2014年7月9日，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向金晓全转账20万元，按照年利率36％计息，3月份利息为22.764万元（758.7991万元×3%），应冲抵本金，尚欠本金758.7991万元，欠付利息2.764万元；13．2014年8月份，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未向金晓全还款或支付利息，尚欠本金758.7991万元，逾期未付利息17.94万元（758.7991万元×2%＋2.764万元）；14．2014年9月19日，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向金晓全转账40万元，2014年9月30日，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向金晓全转账25万元，合计65万元，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41.236万元（64万元－758.7991万元×3%－17.94万元），应冲抵逾期本月未付利息及本金，尚欠本金735.5031万元（758.7991万元－41.236万元＋17.94元）；15．2014年10月起，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等再未向金晓全偿还过欠款。截至2020年10月，大新公司欠付金晓全借款本金735.5031万元，利息1059.1245万元［735.5031万元×2%×72个月（2014年10月至2020年10月）］。以上三个公司共计欠本金2351.5044万元（124.5128万元＋1491.4885万元＋735.5031万元），利息3148.2117万元（186.7692万元＋1902.3180万元＋1059.1245万元），金晓全同意大新公司、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的欠款由德润公司予以偿还，大新公司与德润公司是关联公司、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是德润公司的分公司，借贷双方协商一致由德润公司进行偿还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金晓全要求德润公司承担54万元律师费的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律师费用属于该条款中的“其他费用”，也应当受此限制。本案中逾期利息已达到年利率24%，不应当再支持律师费用。综上所述，金晓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德润公司应向金晓全支付借款本金2351.5044万元、利息3148.2117万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德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金晓全借款本金2351.5044万元，支付利息3148.2117万元，共计5499.7161万元，2020年11月1日后的利息按借款本金2351.504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金晓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87万元，由金晓全负担17.7405万元，由德润公司负担30.1295万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晓全提交了一组证据：提款申请书和银行流水、水泥买卖合同和付款凭证，证明金晓全从银行贷款2000万元用于购买水泥，并非用于向德润公司提供借款。德润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所要证明的问题不认可。大新公司、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所要证明的问题不认可。德润公司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金晓全与李向辉签订的《公司转让协议》，证明2013年5月19日金晓全将金鑫混凝土公司所有财产转让给李向辉，转让价款为1400万元。2013年6月15日李向辉支付500万元，其中只有250万元的资金，其余以水泥款、运费抵账，结合金晓全向德润公司提供借款的时间看，金晓全提供的借款不可能均来源于转让款。2．《收条》六份，证明金晓全陈述2013年7月3日其还在经营金鑫混凝土公司并以经营收益向德润公司提供借款不属实，320万元借款来源于金鑫混凝土公司也不属实。第二组证据：1．喀什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受案回执；2．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新31民初30号之二民事裁定书；3．喀什市公安局出具的立案告知书；4．喀什市公安局出具的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本案立案后金晓全又向喀什市公安局报案称德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范成明涉嫌合同诈骗，金晓全申请本案中止审理，造成本案拖延诉讼长达两年之久，造成德润公司资产被保全冻结长达五年之久，德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被错误刑事拘留，刑事案件在2019年才被撤销，金晓全恶意报案拖延民事诉讼。第三组证据：喀什农商银行出具的金鑫混凝土公司流水明细，证明金晓全多次从银行贷款，2013年7月从银行贷款2000万元后转贷给德润公司，其高利转贷行为应属无效。金晓全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全是复印件，但对该事实认可，金晓全将金鑫混凝土公司转让给李向辉后，在李向辉缴纳完毕转让款之前，金鑫混凝土公司的控制权还在金晓全；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全是复印件，证明目的与金晓全的借款相互矛盾。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金晓全与李向辉存在利害关系，对李向辉提供的证据不认可。2013年7月金晓全出借款项在前，银行放贷在后，不存在转贷的行为。大新公司、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认可，金晓全代理人认可2013年金晓全向李向辉交付金鑫混凝土公司的事实；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认可，虽然证据都是复印件，但在喀什公安局可以查到原件。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均予以认可。 德润公司、大新公司和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对金晓全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金晓全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德润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金晓全认可该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第二组证据由公安机关和人民法院出具，第三组证据系喀什农商银行出具，本院对德润公司提交的三组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金晓全、德润公司提交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全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德润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令申请书申请调取：1．向喀什农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调取金晓全及其配偶何兰2012年至2014年银行卡交易明细记录；2．向喀什市国税局调取金鑫混凝土公司2012年6月至2013年6月纳税记录。证明金晓全以其原经营的金鑫混凝土公司名义向喀什农商银行贷款2000万元，用于向德润公司提供借款，金晓全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 二审另查明，大新公司向金晓全的还款凭证中除2014年6月25日还款凭证备注“还款”字样外，其他还款凭证均备注“利息”字样。德润公司向金晓全还款凭证中2013年8月、9月、12月和2014年1月、3月、4月、6月的还款凭证均备注“借款费用”字样。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向金晓全还款凭证中2013年8月、9月、12月、2014年1月、2月、3月、4月、5月、6月、7月、9月的还款凭证均备注“借款费用”或“利息”字样。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贷合同的效力、借款本金和借款利息数额的认定。 关于案涉借贷合同的效力问题，金晓全与德润公司、大新公司、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各方的借款和还款行为均系真实意思表示，金晓全与德润公司、大新公司、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德润公司主张2013年7月3日金晓全向德润公司出借2000万元并非来自其经营金鑫混凝土公司的收益，而来自银行贷款，金晓全高利转贷的行为应属无效。德润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仅证明金晓全于2013年5月19日将金鑫混凝土公司转让与李向辉，并不能证明金晓全在金鑫混凝土公司经营收益之外并无其他经营收益或自有资金，德润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证明喀什农商银行于2013年7月5日向金晓全放贷2000万元，本案中金晓全向德润公司出借2000万元发生在2013年7月1日至3日，金晓全出借款项时间早于银行放贷时间，德润公司提交的上述两组证据不能证明金晓全存在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情形，本院对上述两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采信。金晓全提交的证据证明其贷款2000万元用于购买水泥，并非用于向德润公司出借款项，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德润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与本案的上诉请求无关，且无法证明金晓全恶意报案拖延民事诉讼，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德润公司提交调查令申请书申请调取的第一组证据拟证明金晓全存在高利转贷的情形，其申请调取的该组证据涉及金晓全和其配偶何兰的个人信息，但其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并未完成初步的证明责任，未能证明金晓全存在高利转贷的可能性；德润公司申请调取的第二组证据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争议焦点无关，本院对德润公司提交的调查令申请书不予准许。综上，德润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金晓全与德润公司、大新公司、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形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问题，一审判决认定金晓全向大新公司出借1200万元，向德润公司出借2220万元，向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出借1600万元，合计5020万元。德润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本金数额予以认可。金晓全主张其向德润公司出借320万元现金应计为本金，金晓全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向德润公司实际交付320万元现金。金晓全向德润公司、大新公司、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出借的15笔款项均为通过银行转账交付，可以看出双方交易习惯为银行转账，金晓全在原审中陈述现金面值与两名证人陈述现金面值矛盾，金晓全关于其向德润公司出借320万元现金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数额为502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借款利息数额的认定问题，金晓全向大新公司、德润公司、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的出借款项发生在2012年11月9日至2014年6月20日，在此期间双方均未约定利息。2015年4月9日，金晓全与德润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对前期债权债务进行核对确认，约定借款期间至2015年12月31日，利息为6.31%/年的四倍计付，起息日为2015年6月1日。因双方当事人未能对《还款协议》中欠款数额3720万元的构成予以合理证明，一审法院对《还款协议》未予采信，但《还款协议》形成的基础是双方当事人在此之前发生的多笔借贷关系，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因此《还款协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应当视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借贷法律事实发生在2012年至2014年，应当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本案中自借款发生时2012年11月9日至双方约定利息的起息日2015年6月1日期间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大新公司、德润公司、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在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支付部分月份利息视为其自愿行为，其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视为对借款本金的偿还。自2015年6月1日起双方约定利率为6.31%/年的四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金晓全关于自2015年6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德润公司主张其不应支付利息，金晓全向其出借款项其均用于房地产开发经营并已物化为建筑物，其不支付利息不符合公平原则，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于金晓全未主张的2015年6月1日之前的利息予以认定违反了当事人的处分原则，本院予以纠正。 第一，关于大新公司的还款情况，金晓全于2012年11月9日出借1000万元，大新公司于2013年3月13日偿还，该笔债权债务关系消灭。2013年12月、2014年1月金晓全分别出借100万元，共计200万元。还款凭证显示，大新公司于2014年1月支付利息4万元、2月支付利息20万元、3月支付利息20万元、4月支付利息20万元、5月支付利息20万元。大新公司每月支付年利率36%以内的利息视为其自愿行为，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冲抵本金。金晓全出借200万元按年利率36%计算月利息为6万元，上述支付利息期间已付利息为4万元（实际支付金额）＋6万元×4个月=28万元。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冲抵本金的数额为14万＋14万＋14万＋14万=56万元，大新公司于2014年6月还款20万元，大新公司合计偿还本金为56万元＋20万元=76万元，尚欠本金为200万元－76万元=124万元。自2015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1日的利息为124万元×24%÷12×71个月=176.08万元。 第二，关于德润公司的还款情况，金晓全于2013年7月1日至3日出借2000万元，2014年6月24日出借200万元，2014年6月25日出借20万元。德润公司在2012年12月向金晓全支付两笔3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为德润公司支付大新公司1000万元借款利息，从双方交易习惯看，大新公司与德润公司并不存在交叉还款的情况，且一审法院认定两笔36万元利息对应年利率1.8%亦不符合双方通常约定利率的习惯，本院认为该两笔36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德润公司在2015年5月21日向金晓全支付20万为“三运司项目款”，与本案无关，本院予以确认。还款凭证显示，德润公司于2013年8月支付利息80万元、9月支付利息80万元、12月支付利息80万元，2014年1月支付利息160万元、3月支付利息80万元、4月支付利息160万元、6月支付利息180万元。德润公司每月支付年利率36%以内的利息视为其自愿行为，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冲抵本金。金晓全出借2000万元按年利率36%计算月利息为60万元，上述支付利息期间已付利息为60万元×7个月=420万元，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冲抵本金的数额为20万元×4个月＋100万元×2个月＋120万元=400万元。德润公司于2013年10月还款80万、11月还款80万，2014年1月还款102.4万元、2014年6月还款200万元、2014年7月还款100万元、2014年12月还款100万元、2015年2月还款50万元、2015年5月还款130万元，共计842.4万元，德润公司合计偿还本金为400万元＋842.2万元=1242.4万元，德润公司尚欠本金2220万元－1242.4万元=977.6万元。自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8月1日的利息为977.6万元×24%÷12×2个月=39.104万元。德润公司于2015年8月还款40万元，尚欠本金977.6万元－40万元=937.6万元。自2015年8月1日至2021年5月1日的利息为937.6万元×24%÷12×69个月=1293.888万元，自2015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1日利息合计为39.104万元＋1293.888万元=1332.992万元。 第三，关于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的还款情况，金晓全于2013年7月出借500万元、8月出借500万元、9月出借300万元，2014年1月出借300万元。还款凭证显示，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于2013年8月支付利息20万元、9月支付利息40万元、12月支付利息40万元，2014年1月支付利息54万元、2月支付利息52万元、3月支付利息32万元、4月支付利息52万元、5月支付利息64万元、6月支付利息20万元、7月支付利息20万元、9月支付利息40万元。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每月支付年利率36%以内的利息视为其自愿行为，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冲抵本金。根据出借款项情况，按年利率36%计算月利息，借款500万元在2013年8月的利息为15万元，借款1000万元在2013年9月的利息为30万元，借款1300万元在2013年12月的利息为39万元，借款1600万元在2014年1月、2月、3月、4月、5月、6月、7月、9月的利息为48万元，上述支付利息期间已付利息为15万元＋30万元＋39万元＋48万元＋48万元＋32万元（实际支付金额）＋48万元＋48万元＋20万元（实际支付金额）＋20万元（实际支付金额）＋40万元（实际支付金额）=388万元，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冲抵本金的数额为5万元＋10万元＋1万元＋6万元＋4万元＋4万元＋16万元=46万元。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于2013年10月还款60万元、11月还款44万元、12月还款300万元、2014年6月还款432万元、2014年9月还款25万元，共计861万元。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合计偿还本金为46万元＋861万元=907万元，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尚欠本金1600万元－907万元=693万元。自2015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1日的利息为693万元×24%÷12×71个月=984.06万元。 由于德润公司与大新公司、德润麦盖提县分公司为关联公司，各方当事人均同意由德润公司承担本案中金晓全所主张本金及利息的偿还责任。综上，德润公司共计欠付金晓全借款本金为124万元＋937.6万元＋693万元=1754.6万元。欠付利息为176.08万元＋1332.992万元＋984.06万元=2493.132万元。 综上所述，德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31民初19号民事判决； 二、新疆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金晓全偿还借款本金1754.6万元，偿还利息2493.132万元，2021年5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1754.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金晓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由新疆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金晓全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87万元，由金晓全负担25.37万元，由新疆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2.5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78558万元，由金晓全负担10.12638万元，由新疆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6592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李 审 判 员 张  熙  坤 审 判 员 夏迪娅·吾甫尔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马  忠  雄 书 记 员 叶  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