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辽12刑终76号原公诉机关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百军，男，197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辽宁省昌图县。因本案于2019年10月30日被昌图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2月6日被昌图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昌图县看守所。辩护人陈旺鑫，辽宁守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百军犯强迫交易罪一案，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做出（2020）辽1224刑初9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朱百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做出（2020）辽12刑终126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4日做出（2020）辽1224刑初26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朱百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4年至今，被告人朱百军与他人垄断昌图县昌图镇二高地村一组、二组、六组和五台子村七组部分土地的旋耕业务；2011年至今，被告人朱百军与他人垄断釆用旋耕和玉米脱粒业务捆绑的方式垄断玉米脱粒业务。村民郭某1、宋某1、许某1、王某3等人因害怕朱百军打击报复，多年来被迫接受朱百军提供的旋耕及玉米脱粒服务。被告人朱百军采用现场辱骂、电话威胁的手段驱赶外来旋耕机，以达到垄断昌图县昌图镇二高地村一组、二组、六组和昌图县昌图镇五台子村七组部分土地的旋耕和玉米脱粒业务的目的。经铁岭里田会计师事务所专项审计：2004年至2019年期间，朱百军与他人收取昌图镇二高地村一组、二组、六组，昌图镇五台子村七组村民（共77户）旋耕费78.3248万元，旋耕业务获利30.9925万元，收取玉米脱粒费38.095万元，玉米脱粒业务获利9.5237万元。以上数据，扣除朱百军非强迫交易的部分后，2004年至2019年，朱百军与他人因强迫交易收取昌图镇二高地村一组、二组、六组，昌图镇五台子村七组村民旋耕费42.9181万元，旋耕业务获利16.8946万元，收取玉米脱粒费20.5180万元，玉米脱粒业务获利5.1295万元。2019年10月30日，被告人朱百军在昌图县昌图镇二高地一组家中被昌图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民警抓获。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朱百军供述证实，朱百军家购买旋耕机、脱粒机和铲车，平时给老百姓家旋地，二高地村也有其他人旋耕和脱粒，其否认存在不让脱粒或收购就不给其旋耕的情况。从2004年开始，其旋耕土地每亩25元，随行就市。别人旋地多少钱其就收多少钱。有的村民家地不好旋耕，就多要一些钱。从25元1亩，30元1亩，到现在2019年45元1亩的价格都有过。其从事多年土地旋耕业务，基本上纯利润都在15元1亩左右，这些年一直是这个数。其从事玉米脱粒儿的利润是去掉人工耗油、车辆折旧等费用，每斤打粮费用0.04元时能净挣0.01元。从2016年开始，其改用铲车上粮，收取农户0.02元一斤打粮费，每斤能剩0.5-0.6分钱纯利润。2.证人郭某1的证言证实，朱百军垄断二高地村一组旋地、种地和收地，如果别的车来，他撵车，朱百军干活质量不好，价格不合理。3.证人宋某1的证言证实，二高地村旋地和收粮被朱百军兄弟俩垄断，朱百军旋地的价格比外面高。4.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因为宋某1没有将玉米卖给朱百军兄弟，朱百军就不给宋某1家旋地，朱百军兄弟俩垄断二高地村旋地。5.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朱百军、朱某2一直霸占二高村一组、二组、六组，还有五台子村七组的土地旋耕，朱百军还霸占着二高地村一组的打粮和收粮。6.证人官书明证言证实，官书明和朱某2兄弟是亲属关系，朱某2垄断旋地和玉米收购，价格也和外面相比不合理。7.证人官书元证言证实，朱百军垄断二高地村一组旋地、打粮、收粮，旋地价高，质量一般。8.证人官书荣证言证实，朱百军购买旋耕机以来，官书荣家旋地和玉米脱粒都由朱百军完成，这几年没有外来车辆给二高地村一组旋地。9.证人刘某3、郭某2、郭某3证言证实，朱百军和朱某2垄断二高地村一组旋地和玉米脱粒业务，朱百军儿子找刘某3签过自愿让朱百军旋耕的证明。10.证人田某证言证实，朱百军和朱某2垄断二高地村一组旋耕和脱粒业务，朱百军妻子曾找田某签村民自愿找朱百军旋地的证明，但是田某没给签。11.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朱百军和朱某2垄断二高地村一组旋地和玉米脱粒业务，二高地村一组存在旋耕和脱粒捆绑现象，朱百军儿子找李某1签过自愿让朱百军旋耕的证明。12.证人汪某证言证实，朱百军垄断二高地村一组旋地和卖粮业务，朱百军儿子找过汪某签村民自愿找朱百军旋地和打粮的证明。13.证人霍某证言：朱百军给霍某家以45元一亩的价格旋耕地，玉米是朱百军收，村里有其他人旋地和收粮，郭某1自己买的旋耕机旋自家地。14.证人官伟证言证实，官伟和朱百军是发小，二高地村几个组都是朱百军旋地。15.证人郭某4证言证实，朱百军妻子来找过郭某4签字，以证实朱百军没有强买强卖。16.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张某1家用朱百军的旋耕机旋地，朱百军案发后，朱百军的儿子找过张某1写朱百军旋地是村民自愿的证明。17.证人许某1、左某证言证实，朱百军垄断旋耕业务。18.证人吴某1、张某2、王某1、杨某证言证实，朱百军、朱某2垄断二高地村二组旋耕、收粮、卖粮业务，朱百军儿子和儿媳找过许某1、左某、张某2、王某1杨某签村民自愿找朱百军旋地和打粮的证明。19.证人陈某1、崔某、于某1、陈某2证言证实，朱百军、朱某2垄断二高地村二组旋耕、打粮业务，外面的车不让来，有脱粒和旋耕捆绑现象。20.证人王某2、吴某2证言证实，朱百军、朱某2垄断二高地村二组旋耕业务，外面的车不让来。21.证人郭某5证言证实，朱百军垄断二高地村二组旋地和卖粮业务，朱百军儿子找过郭某5签过证实村民自愿找朱百军旋地和打粮的证明。22.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李某5到李某2家打玉米一事，与朱百军、朱某2发生争吵并厮打，强行停下正在打玉米的李某5家机器，收粮和旋地由朱百军垄断。23.证人孟某证言证实，朱百军垄断二高地村五组土地旋耕、打粮、收购，而且存在旋耕和打粮捆绑情况，有外来车辆朱百军就给撵走。24.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二高地村六个组的地由朱百军旋，外来旋耕机不允许进入村内旋地。25.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李某5给二高地村五组李某2家打粮时被朱百军阻拦，后来由朱百军接替打粮。前几年朱百军、朱某2垄断二高村六组的旋地和打粮生意。26.证人康某、张某3、官长国、李某4、刘某4、宋某2证言证实，朱百军在村民官力买旋耕机之前垄断二高地村六组土地旋耕、打粮、收购，而且存在旋耕和打粮捆绑情况。27.证人魏某证言证实，朱百军、朱某2垄断二高地村六组旋耕业务，不准其它车辆来本村旋耕。28.证人颜某、王某4证言证实，朱百军妻子陈某5和朱百军儿媳于某2找过颜某、王某4签字，来证实村民自愿找朱百军旋地和打粮的证明。29.证人官长实证言证实，官长实的耕地一直是朱某2和朱百军旋耕。30.证人韩某证言证实，韩某家耕地原来由侯艳龙和许某2给旋地，后来被朱百军撵走了，现在韩某用亲戚的旋耕机旋地。朱百军、朱某2垄断二高地村部分人家的旋地、打粮工作。31.证人董某1证言证实，二高地村、五台子村耕地都由于朱百军兄弟旋耕。32.证人井某1证言证实，朱百军垄断五台子村七组土地旋耕、打粮、收购，而且存在旋耕和打粮捆绑情况，有外来车辆朱百军就给撵走，朱百军儿子找过井某1，证实村民自愿找朱百军旋地和打粮。33.证人王某5、佘某1、佘某2证言证实，朱百军垄断五台子村七组土地旋耕、打粮、收购，而且存在旋耕和打粮捆绑情况。有外来车辆朱百军就给撵走。朱百军儿子找过王某5签证实村民自愿找朱百军旋地和打粮的证明。34.证人董某2、佘某3、王某6证言证实，朱百军垄断五台子村七组土地旋耕，没有外来机器来干活。35.证人陈某3、王某7证言证实，朱百军垄断五台子村七组土地旋耕，外面车进不来，自从其亲属陈某4买旋耕车后，就用陈某4旋耕。36.证人井某2证言证实，朱百军垄断二高地村二组、五台子村七组土地旋耕、打粮、收粮，而且存在旋耕和打粮捆绑情况。37.证人李某5证言证实，李某5给李万银家打粮和收粮时，受到朱百军和朱某2阻挠，自己和工人刘某5被殴打，二高地村旋地和收粮被朱百军垄断。38.证人李某6的事实证实，朱百军给李某6打电话威胁，不让李某6去二高地村旋地、打苞米和收粮。39.证人董某1证言证实，侯艳龙旋五台子村地过程中被朱某2阻拦，后退出五台子村旋地市场。朱某2垄断五台子村七组没有旋耕机人家和直系亲属家的旋地和收粮工作。40.证人陈某4证言证实，朱百军和朱某2垄断五台子村七组收粮、打粮和旋耕业务，有外来车辆来旋耕，朱百军就打电话不让来，朱百军还存在收粮、打粮、旋耕捆绑交易。41.证人侯某证言证实，朱百军、朱某2垄断五台子村七组旋耕地。42.证人许某2证言证实，许某2给五台子村七组旋地，旋地过程中朱百军过来争吵阻拦过。43.证人马某证言证实，马某给五台子村一组，二高地村二组四五家亲戚旋地，旋地过程中没有遇到他人阻拦、威胁。44.证人张某4证言证实，张某4去五台子村韩某家收粮回去路上被朱百军兄弟俩威胁，致使张某4不敢收五台子村七组其他家的粮食。朱某2兄弟俩垄断二高地村粮食售卖。45.证人姜某证言证实，朱百军垄断二高地村二组旋耕业务。46.证人曾某证言证实，听说朱百军存在脱粒和耕地捆绑的事情，曾因为耕地的事情把人打伤。47.证人朱某1证言证实，朱百军儿子找村民口头和他们说法院开庭的时候让村民出证证实朱百军给村民旋地和打粮，是村民自愿的。对于签自愿书一事，朱某1否认。48.证人陈某5（朱百军妻子）证言证实，2004年朱百军家开始提供旋耕服务，从朱百军家搜出的二高地一组、二组、六组旋耕和五台子村三组、四组、七组旋耕地亩数记录是给上述人家每家旋耕的亩数，作为以后收旋地款的依据。2017年开始脱粒业务。农户卖粮时，收粮商将粮款打到朱百军账户上，农户取粮款时，朱百军将旋耕费用扣下。49.证人于某2（朱百军儿媳）证言证实，于某2不承认在其取保候审期间，与陈某5去村民家中要求村民签署接受朱百军旋地及玉米脱粒、运输服务的自愿证明。50.铁岭里田会计师事务所专项审计报告证实，2004-2019年，朱百军、朱某2收取昌图镇二高地村一组、二组、六组，昌图镇五台子村七组村民（共77户）旋耕费78.3248万元，旋耕业务获利30.9925万元，收取玉米脱粒费38.095万元，玉米脱粒业务获利9.5237万元。51.土地旋耕、粮食脱粒明细证实，二高地村一组、二组、六组、五台子村七组旋耕和脱粒的明细情况。5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朱百军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53.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10月30日，昌图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在昌图县军家中将朱百军抓获。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朱百军采用暴力、威胁手段，强迫昌图县昌图镇二高地村一组、二组、六组及昌图镇五台子村七组的部分村民以明显高于市场的价格，接受其提供的旋耕和玉米脱粒服务，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朱百军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有本案书证材料、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足以证明被告人朱百军以威胁、辱骂等手段强迫他人接受服务的犯罪事实，故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对此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强迫交易数额不清的辩护意见，专项审计报告中仅计算了朱百军从事旋耕和脱粒业务以来在二高地村一组、二组、六组和五台子村七组收取的旋耕费和玉米脱粒费，对是否强迫交易收费未做区分，对于朱百军非强迫交易部分收费，应从犯罪数额中予以剔除，故对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二）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朱百军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二、追缴被告人朱百军违法所得人民币22.0241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上诉人朱百军上诉称：本案部分事实跨越《刑法修正案八》颁布前后，一审法院未对犯罪行为进行区分错误；一审判决列举的部分证人没有明确表示收到朱百军威胁、胁迫，认定其受到威胁显然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朱百军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强迫他人接受服务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非法所得数额不清；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朱百军改判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提出：原审事实认定错误，认定旋耕和脱粒服务明显高于市场价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撑，涉案地点居民有50%以上未向朱百军购买服务，无法认定强迫交易；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重大错误，导致认定朱百军强迫交易数额错误，在《刑法修正案八》出台前的强迫他人推出特定市场的行为不应认定为犯罪，强迫交易不属于持续犯，受到强迫的人应当单次计算；以铁岭里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认定获利数额错误。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朱百军犯强迫交易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期间事实和证据无变化，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朱百军采用辱骂、威胁手段驱赶外来旋耕机，强迫他人以明显高于市场的价格接受其提供的旋耕和玉米脱粒服务，其行为剥夺了市场主体的交易自由权，破坏了公平竞争环境，扰乱了市场秩序，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应予惩处。本案有书证材料、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证实上诉人朱百军的犯罪事实成立；朱百军非强迫交易部分收费已经从犯罪数额中予以剔除，原判认定犯罪数额准确；上诉人朱百军的犯罪行为从2004年一直延续至2011年5月1日刑法修正案(八)实施之后，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故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 岩审判员 张 磊审判员 张栋松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张博雅书记员马英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