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7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亚欣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北七马路38号202房间。法定代表人:张尚凯，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向阳，辽宁成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镇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北镇市广宁镇北大街394号。法定代表人：吴长福，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栋，辽宁金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勇，辽宁德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亚欣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镇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北镇医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20）辽0782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向阳，被上诉人北镇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栋、宋振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欣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仪器折旧费（以350000元基准，按照年折旧费10%，折算成日折旧费，从2017年4月9日起，计算至被上诉人实际返还分析仪时止），截止日期2020年6月8日暂定110945.18元；2.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0179.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了被上诉人两个违约事实的存在，即无理由拒绝租赁仪器、延期支付试剂耗材款。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再使用上诉人试剂耗材的违约行为的客观存在，但是没有依据法律规定、合同约定，对该违约行为适用违约金条款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在基本事实的认定上己经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设备租赁协议》，由于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拒绝履行该协议，因此上诉人提出解除《设备租赁协议》的要求予以支持。按照《设备租赁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该就其拒不履行《设备租赁协议》的行为承担违约责任，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事项中忽略了被上诉人的这一违约行为，仅就被上诉人未支付试剂款的违约行为进行了判定，应该予以纠正的。被上诉人拒不履行《设备租赁协议》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实际损失，但是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认定，并据此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请求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2017年，上诉人提供的租赁物全自动化学发光免疫分析仪（MAGLUMI2000)是上诉人投入35万元购买的，提供给被上诉人租赁使用五年，条件为五年期间被上诉人要在上诉人处购买试剂耗材，上诉人会通过被上诉人5年内购买试剂耗材获得相应的利润，即上诉人购买并出租仪器的费用。但是被上诉人仅仅购买几个月的耗材就拒绝履行《设备租赁协议》，仪器一直至今仍然在被上诉人处。上诉人提供仪器投入了资金，不管是占用资金的费用还是仪器的贬值，都因为被上诉人拒绝履行《设备租赁协议》中约定的购买试剂耗材的义务而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实际损失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一审提出折旧费及违约金条款的两项诉讼请求，本质上都属于法律规定的违约金条款，只要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就应该予以适用。损失的存在与否只能导致法院对违约金的调整，而不能产生不能适用违约金条款的法律后果。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北镇医院辩称，1.北镇市人民医院与沈阳亚欣经贸有限公司2017年4月8日签订的《设备租赁协议》属于无效合同，理由如下：该合同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8条规定，属于假租赁，真投放，是符合合同法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合同。2.上诉人计算仪器折旧费用的周期错误。2017年4月8日签订的《设备租赁协议》我方已经开始运行，但是2017年8月21日，国家工商总局竞争执法局印发《关于进一步加强医药领域不正当案件竞争的通知》，通知中明确规定假借租赁、捐赠、投放设备的情形，捆绑耗材和设备销售的行为。辽宁省卫生健康委（辽宁省卫计委）等部门关于《印发辽宁省医用耗材整治的通知》辽卫发（2017）95号文件中明确要求加强对医疗机构耗材和对该耗材配套使用的设备采购行为的监督检查，严肃查处假借租赁、捐赠、投放设备等情形捆绑耗材和配套设备的销售行为。我院接到上级主管部门的通知后，立即组织相关人员对签署的合同进行合规检查，发现与上诉人签订的《设备租赁协议》中第5条第2款甲方只能使用乙方提供的耗材和试剂，以及第6条第4款租赁期内甲方不得与其他厂家的仪器和合作进行购买，因此该合同属于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该事实在对方的上诉状中已经明确表明，对方是知道该合同无法履行，但是上诉人并没有提出解除合同并把投放的设备拿走而延续到今日，折旧按照合同签订之日起到今天的日期是明显错误的。如果上诉人已经知道北镇市人民医院违约应该立即解除合同并拿走设备，那么即使支付设备折旧费也是应该从合同签订之日起到违约之日止计算设备的折旧费。上诉人怠于履行自己的权利而产生的过多的折旧费，责任不在于被上诉人，应该由上诉人自己承担。3.折旧费计算错误。在设备租赁合同第6条第5款明确约定：若甲方在合同期违反本协议规定的任一条款，则乙方无条件收回所提供的全部仪器设备，并由甲方支付乙方每年10%折旧费。因该合同属于设备租赁合同，设备产权不归被上诉人，设备折旧费理应由上诉人承担。即使考虑我方违约，那么按协议规定，也只应该负担折旧费的10%。按照上诉人上诉状中所表明，该仪器按10年折旧每年折旧费35000元，如果真要承担的话，那么我方也只能承担折旧费用的10%即3500元，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要求的事实明显违背该协议的条款，请法院审查合同后给予判决。合同约定的是合同总额的5%的违约金，但本租赁合同并没有约定合同总额，试剂采购是销售合同，应该受销售合同调整而不应该和设备租赁合同混同，因此5%的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亚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设备租赁协议》；2.请求被告返还全自动化学发光免疫分析仪（MAGLUMI2000）；3.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仪器折旧费（以350,000元为基准，按照年折旧费10%折算成日折旧费，从2017年4月9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返还分析仪时止），截止2020年6月8日暂定110，945.18元；4.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78,249元；5.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滞纳金（从2019年8月16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具体明细见附页一），截止2020年6月8日暂定63,323.44元；6.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179.5元（具体明细见附页二）；7.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8日，被告北镇市人民医院原告亚欣公司签订《设备租赁协议》。协议约定：原告提供深圳新产业全自动化学发光免疫分析仪（MAGLUMI2000）一套，仪器所有权归原告所有，被告必须使用原告提供的配套试剂及耗材，试剂价格按照双方商定好的价格供应。租赁期限为五年。回款方式：月结。如逾期付款供方将按日收取货款的千分之三作为滞纳金。租赁期内，被告不得与其他厂家的同类仪器合作或者购买。若被告在合作期内违反本协议规定的任一条款，则原告无条件收回全部仪器设备，并由被告支付原告每年10%仪器折旧费。本协议与双方签署的试剂协议具有不可分割性，若试剂协议因被告违约而解除，本协议无条件式自动解除。原、被告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中违约责任的条款，违约方将按本协议年总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2020年5月25日，被告在《对账函》中盖章确认，截止到2020年5月25日，被告欠原告货款118，249元。后给付40，000元，尚欠78，249元。一审法院认为，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被告已经明确表示不能履行协议中的相关约定，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设备租赁协议》及要求被告返还深圳新产业全自动化学发光免疫分析仪（MAGLUMI2000）一套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名义上属于设备租赁协议，但内容上包含了深圳新产业全自动化学发光免疫分析仪这一设备的无偿租赁协议及有关此设备的试剂耗材的买卖协议。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试剂耗材款78，249元的诉讼请求，有被告盖章确认的对账函予以证明，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给付试剂耗材货款的滞纳金，该滞纳金实质为被告逾期给付货款的违约金，依据协议约定为按日收取货款的千分之三作为滞纳金，该约定明显过高，违约金的确定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予以衡量。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的，应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此项违约金的约定过分高于损失，原告的损失实为被告逾期付款所造成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第4款的规定，逾期付款损失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据此，原告要求被告给付逾期给付货款的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以中国人民银行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上浮30%是正确的。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因被告不再使用原告提供的试剂耗材而导致合同解除产生的违约金及设备的折旧费这两项诉讼请求，本质上均是因为被告不再使用原告提供的试剂耗材这一违约行为产生，针对同一违约行为，设置两项违约金条款，显然与法律设置违约金制度背道而驰，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原告未提出证据来说明因为被告不再使用原告提供的试剂耗材这一违约行为所产生的实际损失,因此无法确定应适用上述两种违约金条款中的哪一种,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设备折旧费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暂不予调整。被告辩称双方签署的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第四款（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第五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该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因被告所依据《关于进一步加强医药领域不正当竞争案件查处工作的通知》及《辽宁省卫生计生委等部门关于印发辽宁省医用耗材专项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故被告辩称双方签署的协议系无效协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沈阳亚欣经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北镇市人民医院签订的《设备租赁协议》，被告北镇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将全自动化学发光免疫分析仪（MAGLUMI2000）返还给原告沈阳亚欣经贸有限公司；二、被告北镇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原告沈阳亚欣经贸有限公司货款98，249元（已给付20，000元），并自每批货款逾期付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逾期付款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利率（逾期罚息利率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50%）上浮30%分批给付违约金（每批货款逾期付款金额见附页）；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90元，由原告沈阳亚欣经贸有限公司负担3934元，由被告北镇市人民医院负担175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当事人双方虽在《设备租赁协议》第十条第一项约定“甲乙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中违约责任的条款，违约方将按本协议年总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但双方对年总金额并未明确约定。上述事实，有原审卷宗所载证据、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载卷为凭，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设备租赁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北镇医院虽然主张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颁布实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反垄断与反不正当竞争执法局下发了《关于进一步加强医药领域不正当竞争案件查处工作的通知》及辽宁省卫生计生委等部门下发了《关于印发辽宁省医用耗材专项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均明确规定“严肃查处假借租赁、捐赠、投放设备等形式，捆绑耗材和配套设备销售等涉嫌商业贿赂不正当竞争行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商、沟通，告知上诉人双方之间的协议无效，将不再履行。但被上诉人却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主张与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2019年还存在经济往来的事实相悖，故被上诉人的该项抗辩理由，依法不予支持。虽被上诉人主张在2019年是与案外人沈阳兴拓商贸有限公司存在经济往来而非上诉人亚欣公司。但对其财务人员在上诉人制作的载明“沈阳亚欣经贸有限公司指派沈阳兴拓商贸有限公司负责北镇市人民医院配套试剂及耗材的供应”的《对账函》上盖有被上诉人财务专用章及财务人员个人名章的行为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对被上诉人的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则在被上诉人以实际行为表明已不履行《设备租赁协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的请求，判令解除当事人之间的《设备租赁协议》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支付10%设备折旧费及按“年总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一节。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分别约定的按10%仪器折旧费、5%计算违约金是对针对合同违约行为设定的两项违约金。虽计算方式不同，但针对同一合同违约行为约定两项违约金，显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设置违约金的立法目的相悖。且从当事人双方协议约定的两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而言，案涉协议第六条第5项约定如被上诉人违约，则“由甲方（被上诉人）支付乙方（上诉人）每年10%仪器折旧费”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因案涉仪器价值在协议中明确为35万元而能够确定；但协议中第十条第1项约定的“违约方将按本协议年总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因被上诉人作为医疗机构，对日常医疗诊治过程中使用的试剂及耗材的数量具有不确定性，而在双方当事人对“试剂及耗材”的年总金额无明确约定的情形下，上诉人仅仅按照双方签订协议后，前四个月向被上诉人供应试剂及耗材产生的货款总额计算年度货款总额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故协议中约定的按“年总金额5%”计算违约金的约定，因不能确定作为计算违约金的基础的年总金额而实际不能履行。一审法院以“无法确定应适用上述两种违约金条款中的哪一种”为由不予调整不当。在因被上诉人的违约导致协议被解除的情形下，应当按照协议第六条第5项的约定，由被上诉人按设备总价款的10%向上诉人支付设备折旧费。关于设备折旧费的支付期间一节。本院认为，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载明的“2017年底，被告违反协议，另行购买了其他厂家的同类分析仪，导致原告利益受损。2019年中，被告再次违反协议约定，检验科被另一企业整体托管，又引进了同类分析仪，致使原告利益受损。”及在一审法院庭审时陈述“从2017年年底开始不履行了，2018年还使用一些，到2019年彻底不使用了，到2020年才起诉法院”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庭审中陈述“已经10个月”没有使用租赁设备的事实，结合被上诉人在2019年还与上诉人指派的沈阳兴拓商贸有限公司存在试剂及耗材供货合同关系的事实，本院酌定被上诉人使用案涉设备期间为2017年4月至2019年10月，共计30个月。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设备总价值的10%向上诉人支付折旧费87500元(350000×10%÷12×30=87500元)。2019年10月以后产生的折旧费，因上诉人在明知道被上诉人不履行合同的情形下，未能按照《设备租赁协议》约定及时取回设备，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被上诉人关于“因该合同属于设备租赁合同，设备产权不归被上诉人，设备折旧费理应由上诉人承担，即使考虑我方违约，那么按协议规定，也只应该负担折旧费的10%”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阳亚欣经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20）辽0782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20）辽0782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三、被上诉人北镇市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沈阳亚欣经贸有限公司支付设备折旧费87500元(设备总价值350000元×10%÷12个月×30个月=87500元)；四、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90元，由上诉人沈阳亚欣经贸有限公司负担2231.54元，由被上诉人北镇市人民医院负担3458.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22.49元，由上诉人沈阳亚欣经贸有限公司负担872.49元，由被上诉人北镇市人民医院负担1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帆审判员 王玉龙审判员 王金业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吴芳菲书记员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