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9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莱西市北庄卫生筷加工厂，住所地山东省莱西市。 法定代表人：曲泰志，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军绪，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金，男，195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系陈玉金之子），男，住山东省莱西市。 上诉人莱西市北庄卫生筷加工厂(以下简称卫生筷厂)因与上诉人陈玉金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卫生筷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支持卫生筷厂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陈玉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一审判决既然认定涉案土地及房屋的转让合同无效，就应当按照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进行判决。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合同自始无效，依合同取得标的物应当返还，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卫生筷厂要求返还的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本案与莱西市人民法院(2009)西民初字第494号案无关，两案的当事人和法律关系不同，上述案件因莱西市水集街道办事处北庄村委会（以下简称北庄村委会）无权直接处置涉案土地，尽管已经生效，但却是一个错误的判决。本案卫生筷厂只是依法维护卫生筷厂自己的合法权益，与青岛惠宝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宝公司)的权益无关，如果惠宝公司的权益受到侵害，应当由惠宝公司主张权利，与卫生筷厂无关，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陈玉金答辩称，陈玉金与卫生筷厂签订的合同主体是适格的，卫生筷厂作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人有权处分涉案土地，陈玉金也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在过户中，卫生筷厂提供了大量的原始证件，有卫生筷厂法人代表曲泰志身份证、土地证、规划证、建筑施工许可证等证件，这些证件是旁人无法取得的，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陈玉金已经支付了部分款项，北庄村委会并非涉案土地所有权人，无权处分涉案土地，属于无处分权人处置他人财产的行为。另外，惠宝公司系外商独资企业，开办的手续是由水集经贸委代为办理的，企业的成立是因为镇政府为了完成外商投资任务，惠宝公司至被吊销营业执照，注册资金仍然是0，实际付款人是陈玉金。莱西市人民法院（2009）西民初字第494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中记载，协议签订后，惠宝公司办理了土地转让及房屋登记手续，实际情况是惠宝公司从来没有办理过土地转让及房产手续。判决书中记载的土地补偿款是由惠宝公司缴纳，但实际上是由陈玉金个人缴纳。莱西市人民法院审理的（2009）西民初字第494号案件时，陈玉金已经在2005年办理了涉案土地的房产登记和过户手续。综上，涉案土地一直由陈玉金占有、登记过户并使用，惠宝公司对涉案协议及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从未提出异议，北庄村委会也不是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故惠宝公司根据无效合同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惠宝公司的利益是否受到侵害应当由惠宝公司主张权利。 陈玉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卫生筷厂与陈玉金所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西地转合字（2005）第xx号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有效；2.维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卫生筷厂的其他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卫生筷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卫生筷厂与陈玉金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西地转合字（2005）第xx号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有效。1、卫生筷厂与陈玉金主体适格。卫生筷厂作为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有权处分涉案土地。涉案合同系陈玉金与卫生筷厂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卫生筷厂已在涉案合同上盖章，陈玉金也在涉案合同上签字，该合同已在莱西市自然资源局备案，充分证明涉案合同系陈玉金与卫生筷厂的真实意思表示。2、办理产权登记过户，涉案合同涉及的土地使用权登记过户手续，均由陈玉金与卫生筷厂双方共同到莱西市自然资源局办理，该土地使用权已从卫生筷厂名下过户至陈玉金名下。该土地从过户之日起，一直由陈玉金实际占用使用。另，陈玉金已支付部分款项，（注：根据莱西法院调取的莱西监察委对曲泰志的笔录，曲泰志也明确是由陈玉金向北庄村委会缴纳了75万元的土地补偿款）。后因卫生筷厂和北庄村委会拒不认可将涉案土地出售给陈玉金，自2009年开始向莱西市检察院和莱西市公安局采取诬告陈玉金等手段，否认陈玉金已取得土地使用权，致使陈玉金无法支付剩余款项。3、涉案合同的签订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涉案合同的签订及土地登记转让经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审查认定，在该合同的签订过程中无违法情形。二、涉案合同的签订未侵犯惠宝公司的合法权益，且惠宝公司自2005年陈玉金取得涉案土地房屋并登记开始，从未主张侵犯其合法权益，也未在本案中提起第三人之诉。北庄村委会并非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所有人，无权处分该涉案土地，属于无处分权人处置他人财产的行为。且卫生筷厂也多次主张涉案土地一直未出让，系租赁给惠宝公司。因此，2005年北庄村委会与惠宝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系无效协议。此外，惠宝公司系外资企业，系水集经贸委代为办理的，北庄村委会与惠宝公司之间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系政府为完成招商引资任务而签订的。惠宝公司从未实缴出资，也未实际经营，无能力购买涉案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以，惠宝公司并非真实购买涉案土地及房屋。三、莱西市人民法院依据（2009）西民初字494判决书判决卫生筷厂与陈玉金签订的合同无效，该判决不能做为证据使用。1.在莱西市人民法院（2009）西民初字494案件中，经审理查明，协议签订后，惠宝公司办理了土地转让及房屋登记手续。实际情况是，惠宝公司从来没有办理过土地转让及房屋登记手续。2.判决书中的土地补偿款是陈玉金缴纳，而不是惠宝公司缴纳。3.北庄村委会不是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4.在莱西市人民法院（2009）西民初字494号案件审理时，陈玉金已经在2005年办理了涉案土地和房产的登记和过户手续。综上所述，涉案土地一直由陈玉金占有、登记过户并使用，惠宝公司对涉案协议及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从未提出异议，且依据2005年北庄村委会与惠宝公司所签订的协议和莱西市人民法院（2009）西民初字494号民事判决书，该协议无法生效，惠宝公司无法取得涉案土地和房屋的使用权，北庄村委会在2009年诉讼中也没有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陈玉金没有侵犯惠宝公司的利益，惠宝公司的利益是否受到侵害，应当由惠宝公司来进行主张。 卫生筷厂答辩称，1.涉案合同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在过户的材料中北庄村委会的印章、曲泰志的签名、卫生筷厂的营业执照等均是伪造的，这些证据都是经过莱西市公安局司法鉴定得出的结论。所以，涉案合同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陈玉金没有支付任何的涉案土地的厂房转让费。2.涉案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涉案合同系北庄村委会原书记曲崇义与陈玉金恶意串通，侵害了卫生筷厂的利益签订，并且，涉案合同没有经过卫生筷厂的上级单位北庄村委会的村民代表委员会进行表决通过，也违反了村委会自治法，这个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综上，应当依法驳回陈玉金的上诉请求，支持卫生筷厂的诉讼请求。 卫生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卫生筷厂与陈玉金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西地转合字（2005）第xx号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合同标的1578956元）；2.判令陈玉金返还上述合同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上建筑物；3.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陈玉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土地坐落于莱西市，原系北庄村委会集体所有。涉案土地上开办的卫生筷厂系北庄村委会开办的集体企业，于2000年7月26日登记成立，2001年9月4日，因卫生筷厂未及时申报年检，被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莱西分局吊销营业执照。2002年8月7日，莱西市政府将3815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卫生筷厂，其已于2002年8月23日取得上述土地的使用权证书。2002年8月30日，卫生筷厂将上述宗地中5533.5平方米（位于东南角）处转让给莱西市月湖商场服装厂，涉案土地位于莱西市服装厂北面，上述宗地东北角。 2003年6月30日，北庄村委会（甲方）与陈玉金（乙方）签订协议书：甲方同意乙方在甲方辖区内成立惠宝公司，项目位置位于；项目总投资300万元，约用地8亩；协议签订后，甲方在能力范围内协助乙方办理项目立项、注册登记、开工建设等手续。惠宝公司投资方为韩国正丰纺织有限公司，公司所在地位于韩国，投资比例100%。2003年7月，水集经贸委受韩国正丰纺织有限公司委托代为向莱西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呈报在水集工业园设立外商独资企业“青岛惠宝服装有限公司”的申请后，莱西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对申请予以批准并颁发批准证书。在公司设立期间，投资方韩国正丰纺织有限公司委托陈玉金办理惠宝公司设立程序并代表公司在相关文件中签字。2003年9月23日，惠宝公司正式注册成立，陈玉金系惠宝公司总经理、董事，郑基锡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另一名董事为吴晓东。2006年12月23日，惠宝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 2005年4月12日，北庄村委会与惠宝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协议内容如下：“水集街道办事处北庄村民委（简称甲方）和青岛惠宝服装有限公司（简称乙方），经协商签订如下合同：1、甲方将村东工业园土地8.01亩，以每亩人民币10万元（壹拾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共计人民币801000元（捌拾万零壹仟元整）。2、甲方土地上建的厂房1550平方米，总造价人民币925720元（玖拾贰万伍仟柒佰贰拾元整），一起转让给乙方，共计人民币1726720.00元（壹佰柒拾贰万陆仟柒佰贰拾元整）。3、因办公楼未出决算，所以办公楼款数等出决算后一并计算在内，就是本工程总造价。4、双方在办理土地，房产过户手续中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负担。5、付款方式，乙方在2005年年底前付50%，2006年年底前全部付清，否则负责银行同期利率。6、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协商解决。甲方：北庄村委会，甲方代表：曲崇义，乙方：惠宝公司，乙方代表：陈玉金。”该协议中的土地及厂房即上述涉案土地及厂房。 涉案土地及房屋地籍档案资料中载明：2005年6月，卫生筷厂与陈玉金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将涉案土地上的房地产（房屋建筑面积2356.65平方米）出售给陈玉金。该合同落款处加盖卫生筷厂印章及法定代表人曲泰志的个人印章及签字。2005年10月14日，卫生筷厂与陈玉金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西地转合字（2005）第xx号），约定卫生筷厂将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西国用（2002）字第xx号）4965平方米转让给陈玉金。该合同落款处加盖卫生筷厂印章及法定代表人曲泰志的个人印章。上述合同中约定的土地使用权及房产价格共计1578956元。 2005年7月25日，双方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西房私字第××号）。2005年10月17日，莱西市国土资源局为陈玉金发放了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西国用（2005）字第xx号）。涉案土地及房屋于2005年登记在陈玉金名下，未曾登记在惠宝公司名下。涉案土地及厂房现由陈玉金占有使用。 北庄村委会于2008年11月诉至一审法院，主张2005年4月12日，其与惠宝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后，惠宝公司未付清转让款，现要求其付清剩余转让款169705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09）西民初字第494号民事判决书，在查明事实中认定：协议签订后，涉案房屋已经办理了土地转让及房屋登记手续；并判决惠宝公司支付转让款人民币1697055元及利息。该判决现已生效且北庄村委会于2009年6月申请执行。 2012年，卫生筷厂以陈玉金、陈林未办理涉案土地及房产登记伪造印章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莱西市公安局以涉嫌伪造企业印章罪对陈玉金立案侦查、涉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对陈林（陈玉金之子）立案侦查。莱西市公安局经鉴定认定：土地证号（2005）字第xx号的地籍档案第12页&ldq**;莱西市水集街道办事处北庄村民委员会”印章为虚假印章。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卫生筷厂法人“曲泰志”印章为虚假印章。地籍档案中卫生筷厂的工商营业执照系伪造。该案移送莱西市人民检察院受理后，经审查认为以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地籍档案中虚假的“莱西市水集街道办事处北庄村民委员会”印章、“曲泰志”印章、卫生筷厂的工商营业执照系陈玉金、陈林伪造，于2017年6月9日分别作出西检公刑不诉（2017）2号、西检公刑不诉（2017）3号不起诉决定。 涉案土地及房产转让中，时任村书记为曲崇义，关于其在转让土地房产中的违纪行为，莱西市监察委已经立案，并由中共水集街道工作委员会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水发（2018）108号对曲崇义开除党籍的决定。该决定认定：2005年4月，北庄村委会与惠宝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将本案涉案土地（约8.01亩、4965平方米）及钢结构厂房（1550平方米）和办公楼一并转让给惠宝公司，转让价格为172.672万元；因办公楼未出决算，所以办公楼款数等出决算后一并计算在内，就是本工程总造价；价款在2005年年底前付50%，2006年年底前全部付清。惠宝公司在2005年至2007年期间，共支付转让款75万元，现尚欠北庄村委会转让款97.672万元。曲崇义因在涉案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转让过程中，在惠宝公司未完全支付转让款情况下转让村集体财产损害村集体利息，被开除党籍。 另查明，（2009）西民初字第494号北庄村委会诉惠宝公司土地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的土地及厂房与本案中涉案的土地及厂房确认系同一厂房和土地。地籍档案中虚假的“莱西市水集街道办事处村民委员会”印章、“曲泰志”印章、卫生筷厂的工商营业执照，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系陈玉金、陈林伪造。关于该伪造印章的材料是谁提交的，地籍档案中只有相关材料，并没有体现提交人的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作出并已经生效的（2009）西民初字第494号判决书，北庄村委会与惠宝公司通过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将涉案土地及房屋转让给惠宝公司，该土地转让协议经法院认定合法有效，惠宝公司应当取得该土地及房屋的所有权。根据本案卫生筷厂、陈玉金双方在诉讼过程中的举证及陈述，双方对于上述转让行为系明知，在此情形下，双方签订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明显系对惠宝公司合法权益的侵害，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卫生筷厂诉请确认其与陈玉金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上述合同效力的认定规则及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卫生筷厂要求陈玉金返还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诉讼请求，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卫生筷厂与陈玉金所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西地转合字（2005）第xx号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二、驳回卫生筷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12元、保全费5000元，由卫生筷厂负担15000元，由陈玉金负担9012元。 二审查明事实： 涉案土地及房屋地籍档案资料中载明：2005年6月，卫生筷厂（甲方）与陈玉金（乙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约定：由于甲方已收到乙方预付的购房款元，双方同意就下列地产买卖事项，订立本契约共同遵守。一、甲方自愿将坐落在市团岛路北庄村委的房地产（房屋建筑面积2356.65平方米）出售给乙方。该房地产的基本情况已载于本契约附件一。乙方已对甲方所要出售的房地产做了充分了解，愿意购买房地产。二、甲乙双方议定的上述房地产成家价格为15789956元。三、双方同意于二0年月日由甲方将上述房地产正式交给乙方。房屋移交给乙方时，其该建筑物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一并转移给乙方。…五、违约责任，乙方中途悔约，乙方不得向甲方索还定金。甲方悔约，甲方应按在悔约之日起十日内将定金退还给乙方，另给付乙方相当于定金数额的违约金，乙方不能按期向甲方付钱购房款，或甲方不能按时向乙方交付房产，每逾期一日，由违约方向对方给付相当于上述房地产价款万分之五违约金。…九、本契约经双方签章并经房地产买卖主管机关审查批准审查后生效。该合同落款处甲方加盖卫生筷厂印章及法定代表人曲泰志的个人印章，乙方加盖陈玉金印章，未有签订时间。 2005年10月14日，卫生筷厂与陈玉金签订《莱西市国有土地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土地使用权转让者：卫生筷厂（甲方）；土地使用权受让者：陈玉金（乙方）。一、基本情况：1.土地坐落，北庄村委会；2.3.土地面积，4965平方米；转让年限：47年，自2005年11月14日至2052年8月7日；土地转让方式，协议。二、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1.土地使用权转让金，按人民币计算，总额为157.895万元（包括房产）；2.支付币种，人民币；3.支付方式，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应向甲方交付全部转让款157.95万元（包括房产）；4.乙方付清转让金后，甲方应与乙方共同到市国土资源局办理土地变更手续。乙方即可正式使用土地，甲方未按合同规定提供土地使用权，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可请求违约赔偿。三、甲方转让土地使用权，应具备以下条件。1.付清全部出让金；2.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共有土地使用证》；3.建设投资达到出让合同中规定的投资总额的25%。…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该合同落款处加盖卫生筷厂印章及法定代表人曲泰志的个人印章，乙方加盖陈玉金印章，未有签订时间。 另查明，陈玉金提交北庄村委会出具的收款收据六张：北庄村委会于2003年10月18日收取惠宝公司工程款5万元；2006年9月4日分别收取惠宝公司的土地补偿款5万元；2005年4月6日、2006年4月11日分别收取惠宝公司、陈玉金土地补偿款30万元、30万元；2005年4月6日、2007年2月14日分别收取惠宝制衣有限公司5万元、5万元；共计80万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通过一审及本院查明事实可以看出，涉案房屋及土地，原属于北庄村委会集体土地，卫生筷厂成立后，于2002年8月7日，莱西市政府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卫生筷厂，其已于2002年8月23日取得上述土地的使用权证书。北庄村委会作为卫生筷厂的开办企业，将涉案房屋和土地租赁给惠宝公司使用。惠宝公司成立后，北庄村委会将涉房屋和土地转让给惠宝公司，惠宝公司支付了部分转让款。针对上述合同，莱西市人民法院（2009）西民初字第494号北庄村委会诉惠宝公司土地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的土地及厂房与本案中涉案的土地及厂房系同一厂房和土地。该生效的莱西市人民法院（2009）西民初字第494号判决书，确认北庄村委会与惠宝公司于2005年4月12日通过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将涉案土地及房屋转让给惠宝公司，该土地和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确认惠宝公司已支付北庄村委会土地补偿费700000元，判决惠宝公司支付欠款169705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通过北庄村委会2003年至2007年出具的土地补偿款收据中可以看出，在卫生筷厂与陈玉金已签订了《莱西市国有土地转让合同》和《房地产买卖契约》并办理了过户手续的情况下，陈玉金仍以惠宝公司名义向北庄村委会交纳部分土地出让款，足以证实北庄村委会、陈玉金和卫生筷厂均认可北庄村委会与惠宝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的效力及延续性。卫生筷厂与陈玉金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陈玉金应向卫生筷厂付清全部转让款157.95万元（包括房产），陈玉金付清转让金后，卫生筷厂应与陈玉金共同到市国土资源局办理土地、房屋变更手续，但在陈玉金并未支付土地和房屋转让款的前提下，双方办理了土地、房屋变更手续，可以证实卫生筷厂与陈玉金签订本案争议的《莱西市国有土地转让合同》和《房地产买卖契约》，目的是将惠宝公司受让的土地和房屋过户至陈玉金名下，卫生筷厂和陈玉金签订《莱西市国有土地转让合同》和《房地产买卖契约》的行为，应属于双方虚假意思表示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卫生筷厂与陈玉金签订的《莱西市国有土地转让合同》和《房地产买卖契约》应认定无效。 第二、关于卫生筷厂上诉主张陈玉金返还土地和房屋问题，已生效的莱西市人民法院（2009）西民初字第494号判决书，确认北庄村委会与惠宝公司于2005年4月12日通过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将涉案土地及房屋转让并交付给惠宝公司，卫生筷厂上诉主张陈玉金返还土地和房屋，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卫生筷厂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莱西市北庄卫生筷加工厂和陈玉金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12元，由莱西市北庄卫生筷加工厂负担10000元，由陈玉金负担90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琰 审 判 员  徐镜圆 审 判 员  孙秀强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阚玉龙 书 记 员  李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