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6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众创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曲江新区雁塔南路292号曲江文化大厦五层506室。法定代表人：朱亮亮。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陕西云德（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斯迈夫体育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广渠门内大街80号801。法定代表人：袁方。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女，北京斯迈夫体育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陕西众创会展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斯迈夫体育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5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众创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下称众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北京斯迈夫体育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下称斯迈夫公司）向众创公司退还其支付的场地保证金10万元，同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830.42元（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即4.35%，从2019年11月1日暂计算至2020年9月13日317天，小计3830.24元，直至场地保证金付清之日为止）；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斯迈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中众创公司一直认为斯迈夫公司并未按照《斯迈夫大会暨国际体育消费展“体育场馆及配套设施专题展”合作协议》（下称合作协议）的约定向众创公司提供“体育场馆及配套设施专题展”场地，案涉场地有多家单位在使用，众创公司并不具有《合作协议》约定的独家使用权，一审法院对此事实并未予以认定。2.斯迈夫公司向众创公司提供的场地属于无法使用的公共区域，但是斯迈夫公司要求众创公司按照其优质展区及会议室的对外招商3000元/平米/展区的价格二次招商，从而导致众创公司对外招商并不具有价格竞争优势，这是众创公司招商未成功的根本原因，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3.众创公司在2019年4月29日至4月30日会展期间未前往2019年斯迈夫国际体育消费展览会现场查看现场的原因在于斯迈夫公司自2019年4月24日已经通过其斯迈夫国际体育产业展览会和线上斯迈夫微信公众号发布了两篇文章都表明案涉场地实际由斯迈夫公司及第三方使用的事实。4.《合作协议》虽然表述的是众创公司在第一年向斯迈夫公司预付10万元场地保证金，但是双方在签订协议时以及之后的合同履行中一直认可该10万元属于押金，这一点也有斯迈夫公司在2018年11月19日向众创公司出具的收据予以确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1.斯迈夫公司未提供约定场地系导致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斯迈夫公司的行为显然构成违约，众创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众创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认定该10万元押金冲抵违约金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有误。2.《合作协议》并未约定斯迈夫公司应当招商的参展商数量、展位面积，且斯迈夫公司提供的区域本来就属于无法划分展位的公共区域，斯迈夫公司在一审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3.《合作协议》并未约定项目结束后双方需立即结算，且系斯迈夫公司一直拒绝配合结算并退还押金，因此斯迈夫公司从合同开始履行是就存在违约行为，因此众创公司在2019年度要求斯迈夫公司结算并退还押金并无违反协议约定。斯迈夫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众创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斯迈夫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向众创公司提供了案涉场地，并且在合作协议中予以约定，双方在签署协议之前都认可这块场地所以才会写进合作协议里；另外，众创公司已经按照斯迈夫公司提供的场地进行了对外招商，期间也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这也可以看出众创公司是认可案涉场地及面积的。斯迈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众创公司、斯迈夫公司于2018年11月7日签订的《斯迈夫大会暨国际体育消费展体育场馆及配套设施专题展合作协议》；2．判令斯迈夫公司退还众创公司已支付的场地保证金1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830.42元；3．诉讼费由斯迈夫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7日，众创公司（乙方）与斯迈夫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一、合作内容：1.甲方授权乙方在2019至2021年度斯迈夫大会上设立“体育场馆及配套设施专题展”项目（甲方确保不允许除乙方外任何第三方在大会期间，不干涉乙方的推广及自由招商、市场开发的权限；乙方也不干涉斯迈夫大会别的合作伙伴或展商推广及自由招商、市场开发的权限）；2.该项目由乙方独立运营并承担成本，2019年展览场地成本费用每平米1000元；论坛5万元／两个小时／会场（会场不低于135平米）。3.该项目只是会场与展位合作，不涉及票务；如另有广告和赞助业务收益，清算成本后双方各取得一半收益；4.甲方第一年收取乙方在该项目利润的10％，后两年收取乙方在该项目销售交易额的5％；5.原则上乙方参考甲方的单价销售，即3000元／平米／展区，10万元／两个小时／会场，独立展位在54平米以上的可按照八折收费，乙方需获得甲方的正式认可；6.下图虚线标记范围内、文字标记“体育场馆及配套设施专题展”区域为乙方独立运营范围，目前该虚线内的光地面积约为1600平米（按该区域减去过道的净面积结算），乙方可以到现场实测，确定该场地具体面积，双方再通过书面或邮件、微信认定。二、权利与义务，在项目结束双方结算后，甲方按本协议规定扣除所取得的利润后，剩余款项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打拨给乙方。三、乙方第一年需预付10万元人民币用于场地保证金，在协议生效七个工作日之内将全部费用10万元人民币（拾万元）一次性支付甲方，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款项后为乙方开具保证金收据，项目结束双方结算后，根据实际结算结果7个工作日内退还保证金。后两年甲乙双方根据第一年合作情况商定保证金的支付时间和金额。四、本协议合作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至2021年10月31日。六、违约责任：……4、本协议签订时，乙方已全面了解会务安排的特殊要求和乙方违约将导致甲方的损失。在甲方因乙方根本性违约而解除本合同情形下，乙方除应支付已履行合同期间的全部合作费用外，还应向甲方赔偿全部剩余未履行期间的合作费用损失；甲方并有权停止在违约行为发生的当年大会上执行乙方的该服务。6.若甲方没有如期按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提供场地或者提供场地位置面积与约定不符，乙方有权利要求甲方按协议约定执行。若甲方无法执行，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甲方需立即退还保证金，并赔偿乙方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2018年11月19日，众创公司通过其尾号为1526西安银行账户向斯迈夫公司尾号3620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同日，斯迈夫公司向众创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陕西众创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交来2019年斯迈夫大会代理1600平米展区押金人民币10万元。2019年4月29日，2019年斯迈夫国际体育消费展览会在国家会议中心会议区举办，参展商户均非通过众创公司招商。关于众创公司未招商参展的原因，庭审中众创公司主张因斯迈夫公司提供给其他参展商的价格低于与众创公司在合作协议约定的每平米3000元，导致众创公司无法招商成功。斯迈夫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斯迈夫公司提交了其与其他会展商户签订的50份合同，经当庭核对，众创公司亦认可斯迈夫公司与其他参展商户签订的棒球板块、水上运动设施板块等场租价格为每平米3000元，与双方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价格相同。关于双方合作协议中确定的场地在展会期间是否由第三方使用，庭审中众创公司主张合作协议约定的场地由第三方使用，斯迈夫公司违约。斯迈夫公司称会展期间为众创公司预留的场地并无人占用，为空置状态，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展会现场图片。对此众创公司称展会期间并未到现场实际查看，但众创公司认为合作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场地位置，且认为其他参展商的棒球、羽毛球板块、水上运动赛事板块等实质内容均与众创公司协议约定的体育设施板块构成重复，应认定为第三方使用了众创公司的场地。关于众创公司已支付的10万元款项性质，庭审中众创公司认为保证金的性质是押金，众创公司履行了合作协议的义务，众创公司努力进行了招商，无论招商是否成功，斯迈夫公司均应返还保证金。斯迈夫公司认为案涉款项是场地保证金，如果众创公司招商商户参展，利润不会低于10万元，双方结算后退还保证金。但众创公司并未实际招商，构成违约，且斯迈夫公司给众创公司保留了场地，斯迈夫公司产生了实际损失，众创公司已支付的保证金已经实际冲抵违约金。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合作协议约定的三年履行期尚未届满，但均同意不再继续履行。同意以一审法院向斯迈夫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的时间，即2020年11月2日作为合作协议解除的时间。一审法院认为，众创公司、斯迈夫公司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均同意合作协议于2020年11月2日解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本案审理的焦点为斯迈夫公司应否退还众创公司交付的10万元保证金。根据合作协议约定，项目结束双方结算后根据实际结算结果退还保证金。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因众创公司并未实际参展，双方并未对项目进行实际结算。庭审中，众创公司一方面主张展会期间斯迈夫公司将合作协议约定的场地提供给第三方使用系违约，一方面又称并未在会展期间实地查看场地使用情况，且认为合作协议中并未明确场地具体位置。众创公司的陈述不符合常理且存在自相矛盾之处。斯迈夫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与其他合展商签订的合作协议及会展当天的现场照片以证明并未有其他展商使用众创公司场地，众创公司未能提出反证，故一审法院对众创公司主张斯迈夫公司未按约提供场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众创公司主张斯迈夫公司为其提供的场地价格低于其他商户导致其招商不成功的意见，诉讼过程中斯迈夫公司已举证棒球板块、水上运动设施板块的场地价格与众创公司场地价格相同，且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众创公司场地价格必须为会展场地最低价格。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该项目由众创公司独立运营并承担成本，但实际履约情况为众创公司未招商成功，亦未证明曾在会展举办前与斯迈夫公司协商调整价格或将案涉场地由斯迈夫公司自行招商以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2019年会展结束后亦未与斯迈夫公司进行结算。众创公司主张斯迈夫公司违约，要求斯迈夫公司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2月判决如下：一、确认陕西众创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与北京斯迈夫体育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斯迈夫大会暨国际体育消费展“体育场馆及配套设施专题展”合作协议于2020年11月2日解除；二、驳回陕西众创会展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众创公司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国家会议中心官网公布的1-4层平面图8张，意证明案涉场地属于公共区域而非场馆内的展览区，案涉场地左右两侧是从二层至三层以及三层至四层的通行道路，案涉场地是进入上下共计十个会议室的通行通道，无法划分展位，斯迈夫公司并未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提供可以划分“体育场馆及配套设施专题展”展位的场地。斯迈夫公司不认可众创公司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并认为根据三层平面示意图可以看出斯迈夫公司向众创公司提供的场地属于北序厅，是可以划分展位搭建展厅的。证据二，斯迈夫国际体育产业展览会微信公众号截图9张以及线上斯迈夫微信公众号的截图15张，意证明2019年4月24日之前案涉场地已经由斯迈夫公司作为媒体往来区域以及第三方会议室出入口而占用，并未给众创公司预留场地，案涉场地并未控制。斯迈夫公司不认可众创公司的证明目的，主张案涉场地系属于北序厅，是可以搭建展位的，且已经在一审中提交证据证明斯迈夫公司及第三方并未占用所提供的展位。斯迈夫公司补充提交了案涉场地两张照片，第一张系案涉场地的现场图片，第二张系案外人在该区域搭建展位的照片，意证明其提供给众创公司的场地属于序厅，是可以划分展位进行使用。众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可第一张照片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案涉场地属于公共区域，不能搭建展位，对于第二张照片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众创公司、斯迈夫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双方均认可《合作协议》于2020年11月2日解除，故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众创公司上诉一方面主张斯迈夫公司未向其明确场地的具体位置，但另一方面又主张斯迈夫公司向其提供的场地属于无法适用的公共区域，实际被斯迈夫公司及第三方占有使用，故斯迈夫公司构成违约，应当向其返还10万元场地保证金及利息。众创公司关于斯迈夫公司提供场地情况的主张内容前后矛盾，不具有可信度。经审理查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第一条第六款对于斯迈夫公司提供的展位区域以文字及图片的形式明确进行了标识，亦约定了众创公司可以现场实测亦确定场地的具体面积，且《合作协议》中附有展位区域示意图，图中由虚线标注出众创公司使用展区的位置范围，众创公司虽上诉对斯迈夫公司所提供的展位区域不予认可，但其在合作协议签署后并未以任何形式向斯迈夫公司提出过异议，综合上述事实应当认定斯迈夫公司的展位是具体、明确的，不存在展位不确定的情况。众创公司上诉称案涉场地在会展开始前已经被斯迈夫公司及第三方占有使用，但仅凭其提交的斯迈夫公司微信公众号的截图并不能证明该上诉主张，且结合斯迈夫公司已经提交的会展当天的照片可以看出案涉场地系处于空置状态，故对于众创公司上诉主张的斯迈夫公司未按约定提供展位区域，本院不予采信。众创公司上诉称众创公司未招商成功、案涉合作协议未能实际履行的原因系斯迈夫公司要求其按照3000元/平米/展区的价格进行二次招商致使其对外招商不具有价格竞争优势。但经核实，案涉《合作协议》中斯迈夫公司并未承诺众创公司的展位场地价格必须为会展场地最低价格，且众创公司在订立合同之时以及之后招商过程中也未就场地价格一事提出异议或与斯迈夫公司进行过沟通，亦未以此为由将案涉场地交还斯迈夫公司自行招商避免损失扩大，现其上诉称斯迈夫公司提供的展位场地价格不具有竞争优势、导致其对外招商不能成功缺乏可信度和充分依据，故众创公司上诉以斯迈夫公司违约为由要求退还场地保证金及利息的请求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众创公司上诉所称斯迈夫公司为其提供的展区为过道，不能布置展位一节，从双方《合作协议》的内容及所附示意图可以看出众创公司对于其所使用的展区的位置情况是完全明确的，其并未提出异议，其现提出展位位置问题有违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众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6元，由陕西众创会展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艳芳审 判 员 王 琪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