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联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庄河市栗子房镇林坨村（政府第二办公楼401室）。法定代表人：陈春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民，辽宁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弋，辽宁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安昌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亭街道庄桥路21号。法定代表人：赵良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君宇，北京金诚同达（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瑞莹，北京金诚同达（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言宽，男，1966年9月6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上诉人大连联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安昌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昌公司），原审第三人张言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辉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安昌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活动板房合同书》甲方处所盖印章为“大连博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XDG-2015-19号地块项目专用章”，该印章并非其公司所有，张言宽出具的《承诺书》证明XDG-2015-19号地块仅有一枚技术专用章，不能用于项目签订采购合同，《活动板房合同书》对其公司不具有约束力。2.李朋由张言宽管理，其公司仅代为缴纳李朋的社会保险，且李朋不是约定验收人员，也无授权签署文件的权限，李朋签署的报价单、结算单不能代表其公司。3.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其公司付清货款，但双方没有进行完工验收，安昌公司不能提供验收证明，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其公司也无违约情形，不应承担付款责任。被上诉人安昌公司二审辩称：1.李朋系联辉公司注册建造师，根据其公司与联辉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量按实结算，联辉公司支付的金额超出了合同约定，说明双方是依据结算单支付款项，联辉公司也认可李朋签署结算单的效力。2.《活动板房合同书》加盖联辉公司项目专用章并有李朋签字，其公司无法核实专用章的真实性，由于联辉公司将活动板房投入使用，未提出异议，说明联辉公司对于合同内容及效力均予以认可。3.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届满，联辉公司应当按约支付工程款。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张言宽二审未作辩述。安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联辉公司支付活动板房款319039.99元及违约金（以316872.4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167.5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自2020年11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计算），且安昌公司就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319039.99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1日，安昌公司与博源公司签订《活动板房合同书》一份，约定博源公司向安昌公司订购活动板房，安装地点为新华路与东翔路交叉口处，标准组合房（规格3.64×6.16）总面积2000平方米，合同约定的双层型及单层型房屋单价均为243元/平方米，门卫房（3×4）总面积12平方米，金额7500元；本合同一次承诺价，不再审计，施工中如工程量变更，完工后按双方确认的实际工作量计算，在活动板房安装完工后博源公司应在7日内配合乙方完成结算，否则按安昌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为准，视为博源公司同意；搭完一栋付50%，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金额的30%，余款在验收合格后5个月内付清，活动板房完工当日博源公司应派代表进行验收，如未经验收自行起用活动板房视为对质量确认及完成验收，如博源公司未按时付款，应承担应付款项每日千分之三的滞纳金。合同甲方处盖有“大连博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处盖有“无锡安昌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及赵良合签字。合同附件处对活动板房材料及规格进行了约定，并约定增加吊顶按30元/平方米的价格计算。李朋在活动房搭建完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工程量无误，根据该结算单，安昌公司已完成的活动板房为10间楼房2栋、8间楼房5栋、16间平房、6间楼房1栋、厕所，合计3842.13平方米，12间活动房吊顶计238.49平方米，2.2米彩钢瓦40张计88米，门卫房（加盖顶）2个，电工房（加盖顶）1个，安昌公司按照243元/平方米的价格计算活动板房的价款为933637.59元，按照30元/平方米的价格计算吊顶价款为7154.7元，按照18元的单价计算彩钢瓦的价款为1584元，按照9000元的单价计算门卫房的价款为18000元，按照12000元的单价计算电工房的价款为12000元。但载明价格的完工结算单上未有博源公司的确认。李朋另分别于2019年1月5日、2019年4月1日分别在载明工程款为11669.4元、13318.8元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安昌公司称上述结算单亦是2018年《活动板房合同书》项下的工程款。法院向赵良合调查时，赵良合称：其系案涉合同的经办人和安昌公司的股东，活动房搭建完工结算单上的工程于2018年8月左右完工，当时博源公司的人不愿意签字确认，待2018年年底李朋到工地后重新确认工程量后补签字，故李朋仅确认了工程量；2019年1月5日、4月1日结算单上的工程量是后续增加的，不在该活动房搭建完工结算单内；2.2米彩钢瓦40张系博源公司让安昌公司代为采购，用于安装现场的钢筋棚，采购价格即为18元，但采购凭证等未保管好，现已无法提供，门卫房因增加了盖顶，故超出合同约定价格，电工房与门卫房是一样的结构及材料，面积比门卫房大，为3米×5米，故主张价格比门卫房高。2019年11月4日博源公司与安昌公司再签订《活动板房合同书》一份，约定博源公司向安昌公司订购活动板房，安装地点为翠山路与山河路交叉口，活动房搭建总面积284.78平方米，单价为55元/平方米，旧石膏板吊顶面积为176.9平方米，单价24元/平方米，新石膏板吊顶面积为58.9平方米，单价30元/平方米，合同总价21675.5元（含税）；本合同一次承诺价，不再审计，施工中如工程量变更，完工后按双方确认的实际工作量计算，在活动板房安装完工后博源公司应在7日内配合乙方完成结算，否则按安昌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为准，视为博源公司同意；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金额的90%，余款在验收合格后12个月内付清，活动板房完工当日博源公司应派代表进行验收，如未经验收自行起用活动板房视为对质量确认及完成验收，如博源公司未按时付款，应承担应付款项每日千分之三的滞纳金。合同甲方处盖有“大连博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XDG-2015-19号地块项目专用章”并由李朋签字，乙方处盖有“无锡安昌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及赵良合签字。当日李朋在载明工程款为21675.5元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并加盖“大连博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XDG-2015-19号地块项目专用章”。一审中，联辉公司提供张言宽签字的承诺书、情况说明，张言宽在2020年3月25日、4月22日的承诺书及情况说明中确认对于无锡XDG-2015-19地块项目由其挂靠博源公司施工，该工程的所有合同及协议均由张言宽同意签订并指令博源公司加盖公章，工程款由张言宽指令博源公司支付，“大连博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XDG-2015-19号地块项目专用章”由张言宽刻制，只用于和大连鑫宏劳务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项下的分包队伍签订承包合同，未作他用。2017年7月至8月，博源公司分四笔合计向安昌公司支付700000元。关于李朋的身份，联辉公司称李朋非联辉公司员工，由张言宽负责管理，张言宽交给联辉公司保险费后，联辉公司再为李朋代缴保险；安昌公司称李朋系博源公司的项目经理及案涉业务经办人，安昌公司不知道张言宽其人并明确从未与张言宽发生合同及款项支付关系，不要求张言宽承担付款责任。一审中，安昌公司另提供开具给博源公司的发票合计1100000元，备注均载明无锡XDG-2015-19号地块开发项目，联辉公司否认收到上述发票。2020年6月28日，博源公司经核准变更登记为联辉公司。以上事实，由《活动板房合同书》、结算单、发票、承诺书、情况说明、付款凭证、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与安昌公司签订《活动板房合同书》的主体；2.安昌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金额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点1，两份《活动板房合同书》载明的甲方均为博源公司，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为博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或项目专用章，已支付的工程款700000元均由博源公司支付，现安昌公司表示案涉业务的经办人是博源公司的项目经理李朋，并不知道张言宽的存在，也未与张言宽发生过业务往来，张言宽经法院传唤未到庭应诉，联辉公司提供的张言宽出具的承诺书及情况说明系博源公司与张言宽之间的约定，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安昌公司对于张言宽挂靠在博源公司对案涉工程实际施工的事实及项目专用章的使用情况知情，结合李朋实际由博源公司代缴保险的事实，法院认定与安昌公司签订两份《活动板房合同书》的主体为博源公司，即使如联辉公司抗辩的合同实际由张言宽指令盖章并支付工程款，安昌公司依照现有证据亦有理由相信李朋系代表博源公司在合同上盖章、签字并对账结算，因履行该两份合同而产生的工程款由博源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关于争议点2，无论是安昌公司陈述的李朋系博源公司在案涉项目的经理还是联辉公司陈述的李朋系挂靠在博源公司的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张言宽的工作人员，均可以确认李朋为案涉合同经办人或案涉项目上的工作人员，安昌公司以李朋签字确认的工程量主张其工程款并无不当，联辉公司也未提供证据推翻李朋确认的结算单。关于2018年《活动板房合同书》产生的工程款，因李朋仅在工程量的结算单上签字，并未在工程款的结算单上签字，法院对于与合同约定价格相符的3842.13平方米房屋工程款933637.59元，238.49平方米吊顶工程款7154.7元予以认可，彩钢瓦、电工房的工程款在合同中未有约定，门卫房的工程款超出合同约定，上述三项的工程款安昌公司称与李朋口头约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安昌公司的合同经办人赵良合称彩钢瓦系代博源公司采购，但已无法提供相应的采购凭证，从合同约定看亦无法明确约定的门卫房价格是否包含盖顶，安昌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对于安昌公司主张的彩钢瓦的工程款1584元不予支持，按照合同约定的门卫房价格7500元计算2个门卫房的工程款为15000元，根据赵良合的陈述，电工房与门卫房结构、材料一样但面积大了3平方米，法院参照合同约定的门卫房的价格计算电工房的工程款为9375元，李朋于2019年1月5日、2019年4月1日签字确认的工程款24988.2元，法院予以确认，安昌公司称上述工程款亦为2018年《活动板房合同书》的工程款，故2018年《活动板房合同书》项下工程款总计990155.49元。关于安昌公司履行2019年《活动板房合同书》产生的工程款21675.5元，由李朋签字并盖有博源公司项目专用章的结算单证明，且结算单上载明的价款与合同约定相符合，法院予以认可。安昌公司自认博源公司已支付的700000元工程款均系支付的2018年《活动板房合同书》的工程款，法院予以确认，现博源公司已经核准变更登记为联辉公司，剩余工程款311830.99元应由联辉公司支付。关于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安昌公司主张2018年合同工程款及2019年合同90%的工程款19507.95元自法院立案之日2020年5月25日起计算，2019年合同剩余10%工程款2167.55元以李朋2019年11月4日在结算单上签字的日期为验收日自2020年11月5日起计算，于法不悖，法院予以确认，因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每日千分之三，现安昌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15.4%即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属其权利范围，法院据此认定违约金以309663.44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5日起，以2167.55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5日起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安昌公司在本案中系提供的活动板房及安装业务，主张就案涉工程款在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内优先受偿，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联辉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安昌公司工程款311830.99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09663.44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5日起；以2167.55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5日起；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安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86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8606元，由安昌公司负担194元，由联辉公司负担8412元（安昌公司同意其预交诉讼费由联辉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由联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安昌公司提供公开信息查询图一张，证明至2021年3月23日止李朋仍为联辉公司的一级注册建造师。联辉公司质证称，李朋系挂靠其公司的一级注册建造师，无劳动合同关系，李朋并非项目负责人或项目经理，无资格签署报价单、结算单等文件。以上事实由公开信息查询图、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两份《活动板房合同书》中甲方列明为联辉公司变更之前的名称博源公司，加盖了合同专用章或项目专用章。联辉公司对于合同的效力予以否认，但综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与安昌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对方应为博源公司，联辉公司应承担支付义务。理由如下：第一，订立《活动板房合同书》后，安昌公司按约施工，部分款项由博源公司向安昌公司支付，故安昌公司有理由相信与其公司签订合同的主体系博源公司；第二，联辉公司称工程已经通过内部承包的方式交由张言宽实际施工，而李朋系张言宽工作人员。由于安昌公司等外部人员对于李朋、张言宽与博源公司之间的真实关系无从得知，且博源公司存在为李朋缴纳保险的外观，故安昌公司有理由相信李朋签字并确认工程量系代表博源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联辉公司一、二审中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安昌公司明知博源公司与张言宽的内部关系以及项目专用章使用情况。故联辉公司主张合同对其公司无约束力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两份合同均约定了“活动板房完工当日博源公司应派代表进行验收，如未经验收自行起用活动板房视为对质量确认及完成验收”，博源公司对于工程量进行了结算，且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视为博源公司对于工程质量确认，完成了验收程序。现联辉公司主张工程未经验收无事实依据。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故本院对于联辉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联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6元，由上诉人联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周喆菁书记员程夫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