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6民终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市房产经营公司。住所地：丹东市振兴区三经街13-12号。 法定代表人：李韶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野，辽宁泽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市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丹东市振兴区青年大街65号。 法定代表人：臧立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勇，辽宁凡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兰，女，汉族，1949年6月24日出生，退休工人，住丹东市振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鄂文菊（系李淑兰儿媳），女，满族，1981年11月10日出生，自由职业，住丹东市元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鄂义文（系鄂文菊父亲），男，满族，1952年5月26日出生，住丹东市元宝区。 原审被告：魏星，女，汉族，1957年4月13日出生，退休人员，住丹东市振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宏，辽宁昭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丹东市房产经营公司（以下简称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丹东市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自来水公司）、被上诉人李淑兰、原审被告魏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3民初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野，被上诉人自来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勇，被上诉人李淑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鄂文菊、鄂义文，原审被告魏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房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振兴区法院(2020)辽0603民初764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淑兰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李淑兰和被上诉人自来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本案自来水主管道爆裂致损的责任主体，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属于城市公共供水主管道爆裂，被上诉人自来水公司是法定的维修责任主体。第二、本案的被上诉人自来水公司，是市政府授予特许经营权的国有独资企业。自来水公司必须依据政府授予其特许经营权的范围、权限和职责，履行自己的应尽义务和责任，房产公司因不享有对城市供水的特许经营权，其没有收取水费的权利，也不承担对结算水表用水端以前的供水设施(含水表)的维修义务。第三、关于产权单位是否向自来水公司移交管理问题。是否移交管理，不能单凭一纸移交书，也不能听信自来水公司的矢口否认，关键是看自来水公司是否收取了水费。自来水公司称其水费中不含管线养护维修成本，因此依法不应承担维护责任是错误的。《辽宁省城市供水用水管理办法》第十四条已明确规定：“城市居民住宅供水设施运行、维护和管理的费用，应当计入供水单位运营成本，通过供水价格统一核算。”省政府已经明确供水设施运行、维护费用应当计入供水单位运营成本，自来水公司照此办理即可。 自来水公司辩称：1、本案应界定清楚漏水管道的性质，我方认为漏水的管网属于上诉人的公产房屋附属设施，并不是上诉人所称的城市公共供水主管道。2、关于辽宁省政府2019年1月1日的城市供水管理办法确实规定了结算水表用水端以前的设施由以前单位管理，2017年辽宁省人大制定了《辽宁省物业管理条例》，在修改前后第十五条没变，都是规定移交的内容。在移交的基础上，以用户结算水表为界。3、本案自来水公司是供水单位，但供水企业所经营的是社会公共资源的水资源，并不是经营房屋的附属设施的管网，市政公共管网由我方进行管理，但不包括建筑物的附属设施。4、上诉人引用了国务院《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一条，该条在适用时出现很多歧义，于2016年和2018年进行了修改，修改之后变成五十二条，第五十一条的适用是有批复解释的。5、丹东地区的水费价格只包含净水和处理污水的价格，不包括小区内管网的费用。6、丹东市政府2000年的会议纪要，是当时在没有国务院条例也没有辽宁省物业管理办法、是在法律不健全的情况下作出的。在现有法律健全的情况下，不应当依据无效的会议纪要对本案确定责任。如果上诉人以2000年会议纪要为依据，上诉人为什么还要在2006年签订的租赁协议中体现管网属于附属设施，由出租人维修。 被上诉人李淑兰、原审被告魏星未作答辩。 李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三名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的财产损失18136元、评估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坐落于丹东市振兴区房屋的承租使用人。被告魏星系原告楼上邻居。2019年4月21日，通过被告魏星家房屋内向楼上供水的主管道破裂，造成原告家地板、墙面、家电及生活用品等不同程度受损。事件发生后，原告的房屋无法居住，在丹东市元宝区万家灯火旅馆住宿至2019年5月30日，发生住宿费2160元。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辽宁华城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24日作出辽华城评报字（2020）第056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委估资产评估价值为14685元，大写人民币壹万肆仟陆佰捌拾伍元。评估结论的使用有效期限自评估基准日2020年7月14日起一年内有效。坐落于丹东市振兴区系原告（乙方）租赁被告房产公司（甲方）的房屋，2006年12月13日，双方签订《丹东市公有住宅租赁契约》，该租赁契约（二）甲方义务：1、甲方应对出租房屋及设施设备经常进行检查，对房屋自然损坏部分进行修缮，保证乙方安全正常使用房屋。2、租赁期限内房屋发生险情时，甲方须及时采取措施排除险情。2000年10月24日，房产公司与丹东市建设委员会为了解决市房产局自管房屋内供水设施维修问题召开会议，经与会人员研究确定如下事项：“1、室内的供水设施，仍由市自来水公司负责维修；2、由市财政局支付给市自来水总公司10万元的维修费，在今年底以前支付到位；3、明年的维修费用，由唐副市长再开会议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自来水主管道爆裂为有关当事人认可之事实，原告因此受损应由相关责任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损失额度已经本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评估部门评估，该评估报告可以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故原告的损失应以该评估报告确定的数额为准；关于本案责任主体问题，虽然爆裂的自来水管道在被告魏星房屋内，但该管道属于为楼上用户供水的主管道，并非被告魏星房屋的专有部分，而是公用附属设施，且产权单位亦未向自来水公司移交管理，该小区的自来水管道不属于自来水公司的管理和维修范围，故原告请求由被告魏星和被告自来水公司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房产公司系原告房屋的产权及管理单位，其有检查维修房屋及其附属设施，保证房屋及其设施的基本使用功能和房屋安全的义务，本案中的自来水主管道应在房产公司检查维修管理之列，且房产公司在履行共用设施、设备的维修、养护、运行管理中存在重大瑕疵，没有对可能存在的事故隐患组织修缮、养护，故本案共用的自来水主管道爆裂造成的原告损失应由房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房产公司提出的2000年10月24日《会议纪要》明确国有直管公产房室内供水设施，仍由自来水公司负责维修的辩解意见，因该《会议纪要》系政府行政行为，而供水管网的维修养护责任问题系民法范畴内调整的民事法律关系，房产公司与案外人无权设定自来水公司为供水设施维修责任主体，且该《会议纪要》是解决当时的市房产局自管房屋内供水设施的临时性问题，对本案没有约束力，故对房产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丹东市房产经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李淑兰各项损失16845元；二、被告丹东市房产经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李淑兰评估费3000元；三、驳回原告李淑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丹东市房产经营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元，由原告负担25元，由被告丹东市房产经营公司承担175元（原告已随交，被告随上述款项一并转付原告）。 二审庭审中，房产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证据一、辽宁省人民政府发布的《辽宁省城市供水用水管理办法》，该办法自2019年1月1日起施行。证明：李淑兰述称2019年4月21日主管道爆裂，应适用《辽宁省城市供水用水管理办法》第十二条、十四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 证据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2004年3月9日发布的《市政公用事业特许经营管理办法》，见第二条第二款。 证据三、国务院2018年3月19日发布的《物业管理条例》。 证据四、丹东振兴区法院、丹东中院、辽宁高院三级法院2010年至2011年的生效判例。证明：三级法院生效判决一致认为自来水公司是自来水主管道爆裂的法定维修责任主体，判决由自来水公司对用户承担赔偿责任。 证据五、国务院2010年11月19日发布的《城镇燃气管理条例》。证明：国务院在该条例中规定燃气经营者是燃气管道维修和维护的法定责任主体，同《城市供水条例》规定的精神是一致的。 证据六、房产公司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明：我方负责房屋下水管道维修和疏通。 自来水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关于移交和供水问题，移交是将业主共有的维修义务有偿转给自来水公司，有很多小区没有移交，但我方仍然要供水。所以不能说我方收水费就代表移交了。其余观点在答辩时已经陈述。对证书有异议，是上诉人方理解错误，租赁契约明确标明上述设施的附属义务。 李淑兰的质证意见为：没有意见。 魏星的质证意见为：不发表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 证据一、二、三、五，系行政法规，不属于证据材料，本院不予评判；证据四系相关民事判决，均依据市政府文件、会议纪要、副市长开会决定为依据，上述文件、纪要、决定，是在当时无法可依的历史背景和条件下产生的临时性规定，对现实法治社会条件下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和民事纠纷没有约束力，本院不予认定。证据六只能证明上诉人企业性质，与本案纠纷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庭审后，房产公司再次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证据一、丹东《鸭绿江晚报》2011年8月8日刊登的自来水公司客服中心主任对居民反映的公产房自来水管道维修责任的主体答复。证明：自来水公司已自认根据2004年2月19日市政府协调会作出的关于公产房室内上水管线维修问题的规定，室内上水设施由自来水公司负责维修和管护。答复中载明维修养护费用由使用者承担。 证据二、2004年2月19日丹东市政府赵长富副市长主持召开了关于直管公产房室内上水通道维修管理及维修费用协调会，市建委、自来水公司、市财政局、房产局各部门均派代表参会。会议作出了《关于公产房（房产房）室内上水管线维修问题的决定》，协调会当日丹东市房产局也作出了《关于直管公房自来水设施维修管理及维修费用协调工作备忘录》。证明：自来水公司承担公产房（房产房）上水管道维修养护责任是自2000年辽宁省、丹东市和振兴区三级法院判决以来丹东市政府的一贯政策。 证据三、丹东市人民政府2000年4月28日制定的《丹东市住宅小区二次加压供水设施交接实施方案》和丹东市自来水总公司与丹东市供热经营管理公司2000年7月26日签订的《二次加压泵站移交协议书》。证明：当年负责丹东市公产房（房产房）管理单位供热公司已经根据市政府关于住宅小区二次加压供水设施交接实施方案，将二次加压泵站移交给自来水公司实行统一集中管理。自来水公司自始一直收取居民水费。自来水公司收取水费的行为已证明自来水公司与交水费居民建立了供水用水法律关系。自来水公司只收水费而不负责对结算水费水表前端的上水管道维修，违反公平原则和政府规定。 自来水公司的质证意见为： 证据一、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报纸刊登内容不属于自来水公司的自认。答复明显是针对维修是否收取费用的答复，虽然谈到维修责任由自来水公司承担，但是基于专业能力承担的责任并不是法律责任。如果属于自来水公司承担的法律责任不会向使用者取费。关于有关维修费由使用者承担问题，该维修是在产权单位或使用人委托情况下产生的，并不是法律层面应当承担，更不能因此来认定本案自来水公司应当承担法定维修养护责任。 证据二、对备忘录客观真实性我方有异议，该证据来源于丹东市房产局，本案上诉人独立之前是其所属单位，作为房产局自身免除自己责任而作出的备忘录应由相应的协调会议记录加以佐证。假设备忘录存在，不能以政府的行政协调行为或有关政府的命令来确定民事主体的法律责任，民事案件的法律责任由法律或合同进行确定，政府不能用行政手段参与民事行为，该证据不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 证据三、对于该通知和协议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首先，二次加压泵站与本案涉案漏水管网不具有任何关联。二次加压属于供水端设施，二次加压泵站主要功能一方面是加压供水，另一方面是防止水回流，影响公共卫生。这是为了满足住户用水需求而必须投入的管网。从功能角度讲是不相关联的。2019年辽宁省人民政府供水管理办法第十四条所强调的供水设施维护费用计入水费，强调的是供水设施，不是用水设施也没有强调是水表钱。二次加压泵站协议第7条约定，如有加压泵站应有单次交接协议。 综上，我方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李淑兰的质证意见为：没有意见。 魏星的质证意见为： 证据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与我方无关。 证据二至三、该证据与我方无关，我方不予质证。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 证据一系自来水公司对管道维修收费问题的答复，其并不认可是其法定义务，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其法定义务，该证据不能证明房产公司欲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二系当时历史背景和条件下形成的决定，是当时临时性的规定，对现今法治社会条件下的相关问题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三系住宅小区二次加压供水及二次加压泵站移交问题，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亦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对赔偿数额未提出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魏星家中自来水主管道爆裂致损的责任主体是谁。 本案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为上诉人，根据上诉人与李淑兰签订的房屋租赁契约规定，上诉人应对出租房屋及设施设备经常进行检查，租赁期限内房屋发生险情时，上诉人须及时采取措施排除险情。因此，上诉人应当对包括涉案自来水管道在内的房屋附属设施尽到日常检查维修义务，以保证出租房屋及其附属设施的基本使用功能和房屋安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魏星家中自来水主管道发生爆裂致使李淑兰受到财产损失是由魏星和李淑兰过错所致，可以认定涉案住宅中自来水主管道的爆裂，系上诉人作为房屋产权人，没有及时对涉案房屋及其附属设施尽到及时检查维护、定期更换义务所致，且系上诉人产权房屋中自来水主管道发生的爆裂，并不是上诉人所述的城市公共供水主管道的爆裂。故上诉人为涉案魏星家中自来水主管道爆裂致损的责任主体，应当由上诉人对李淑兰的财产损失予以赔偿。 虽然上诉人主张，依据辽宁省人民政府颁布的《辽宁省城市供水用水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城市供水设施以结算水表为界，结算水表用水端以前的供水设施（含水表），由供水单位负责维护，用水端以后的供水设施，由产权人或者用户负责维护”，但辽宁省人大常委员会颁布的《辽宁省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新建住宅物业管理区域内的供水、供电、供气、供热等专业经营设施设备及相关管线，应当符合国家技术标准和技术规范，并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交付。建设单位在组织竣工验收时，应当通知供水、供电、供气、供热等专业经营单位参加；验收合格后，建设单位应当将专业经营设施设备及相关管线移交给专业经营单位维护管理，专业经营单位应当接收”。“已投入使用的设施设备及相关管线尚未移交专业经营单位维护管理的，物业行政主管部门应当组织专业经营单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专业经营单位应当接收；验收不合格的，由市、县人民政府组织相关单位整改合格后，专业经营单位应当接收”。根据该规定，上诉人与自来水公司并未对涉案房屋自来水主管道的维修、更换及日常维护和管理进行移交。因此，涉案房屋附属设施自来水主管道的维护管理主体责任人仍为上诉人。本院对上诉人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辽宁省城市供水用水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城市居民住宅供水设施运行、维护和管理的费用，应当计入供水单位运营成本，通过供水价格统一核算。建立充分反映供水成本、激励提升供水质量的价格形成和动态调整机制，逐步将居民用水价格调整至不低于成本水平，非居民用水价格调整至补偿成本并合理盈利水平。”依据上述规定，上诉人主张涉案供水设施是否移交管理，要看自来水公司是否收取了水费。上诉人还强调，省政府已经明确供水设施运行、维护费用应当计入供水单位运营成本，自来水公司照此办理即可。而自来水公司主张丹东地区的供水价格中不包括物业管理区域内或建筑物附属设施供水管网的维修管理费，只包含净水和污水处理的价格。因供水价格属国计民生问题，并不能由自来水公司自行决定，而要受到政府的约束和制约，还要考虑到市民的承受能力等多种因素，我市供水价格是否已按上述办法的规定执行，上诉人应当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现上诉人未对其上述主张举证证明，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丹东市房产经营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日宏 审判员  李大为 审判员  李 欣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刘严 书记员王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