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9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胜昌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赤壁市蒲圻赤壁大道凤凰山社区八组（蒲圻办事处福利院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6744778210H。法定代表人：张文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露，湖北众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倩，湖北众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慧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塔街道紫荆路159号伟岸.一品城1幢3-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MA5U4RT38A。法定代表人：陈静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中立，重庆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华，女，1964年2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重庆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恭贺新喜酒类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紫荆路4号佳华世纪新城D区10幢2-7-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683900007T。法定代表人：田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重庆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胜昌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慧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途公司）、田华、重庆恭贺新喜酒类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恭贺新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5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胜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露、温倩及被上诉人慧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中立及被上诉人田华、恭贺新喜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到庭参加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胜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526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胜昌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由慧途公司、田华、恭贺新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胜昌公司与慧途公司之间的案涉《协议书》已经解除，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中约定的350万元款项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协议书》约定慧途公司认可欠付胜昌公司750万元经销账款，并承诺其中400万元最迟于2020年4月5日之前支付完成，350万元用作双方另行签订的新经销合同的货款抵扣及保证金。但《协议书》签订后慧途公司并未依约履行构成重大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胜昌公司享有法定解除权，胜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一次性支付剩余550万元欠款，实际上包含了解除《协议书》的意思表示，《协议书》于慧途公司收到一审起诉材料之日即正式解除。因此，胜昌公司有权要求慧途公司一次性支付550万元欠款。其次，胜昌公司与慧途公司在《协议书》签订后并未重新签订新的经销合同，胜昌公司虽主张愿意继续按2017年1月1日签订的经销合同履行，但慧途公司在2020年5月8日向胜昌公司发货后再未向胜昌公司发货。因此，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已经事实上终止，且慧途公司、田华通过银行支付的250万元欠款的备注为退保证金，亦可表明慧途公司已经知道并确认了双方无法另行签订新的经销合同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350万元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并据此判决驳回胜昌公司的该项一审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2．慧途公司应当支付胜昌公司2018年湖南销售提成费用。首先，《湖南省经销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协议有效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一年销售20万件以内的，按每件10元的利润给胜昌公司，可证明双方就包括2018年在内的合同期限内每年的提成利润进行了约定，支付提成费用亦属于商业惯例；并且慧途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自述胜昌公司2018年销售了107491.5件、2019年销售了32275件，需返利1397665元。因此，一审判决即便不支持胜昌公司诉请的200万元提成利润，也应按协议约定的结算标准即慧途公司所述的销售量判决慧途公司支付2018年的湖南市场销售提成费用。其次，《协议书》约定的双方往来经销款中并未包含2018年度的提成费用，胜昌公司亦并未表示放弃该年度的提成费用，《协议书》也未约定胜昌公司不可就其他费用再主张权利。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胜昌公司有权主张合同解除前未结算的合同期限内的湖南市场销售利润提成。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就双方之前的全部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胜昌公司无权再行主张利润提成，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主观臆断，应予纠正。3．恭贺新喜公司、田华应当与慧途公司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首先，慧途公司与恭贺新喜公司并非表面的委托代理关系，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三方协议》可看出，慧途公司与恭贺新喜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分工明确，共同履行与胜昌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商标权的转移亦不能导致《三方协议》不能继续履行或解除，恭贺新喜公司仍应当是合同主体；且《协议书》也并未约定胜昌公司放弃对恭贺新喜公司主张权利。因此，慧途公司与恭贺新喜公司应当共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关于《协议书》的签订即代表胜昌公司认可慧途公司为债务主体、不能再向恭贺新喜公司主张权利的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田华系恭贺新喜公司持股98%的大股东兼法定代表人，田华个人账户亦是指定的收款账户，且田华以个人名义向胜昌公司退货款50万元。据此，胜昌公司有理由怀疑田华个人财产已经与恭贺新喜公司财产混同，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田华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存在明显错误，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慧途公司辩称，案涉《协议书》及原经销合同仍在继续履行。首先，胜昌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明确表示不存在解除《协议书》的情况，即便胜昌公司要求解除《协议书》，亦未达到解除条件。慧途公司在协议签订后积极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分别于协议签订当日及2020年4月份各支付了100万元，仅3月份因疫情影响未能按约履行该笔款项的付款义务，但慧途公司于2020年5月8日向胜昌公司供货2200件，又于2020年7月份还款50万元，胜昌公司均未表示异议。因此，慧途公司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在积极履行协议约定内容，也一直积极与胜昌公司联系要求尽快签订新的经销合同，但胜昌公司均以各种理由予以拖延，胜昌公司不与慧途公司签订新经销合同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无权要求解除案涉《协议书》。其次，胜昌公司张文启告知慧途公司原经销合同期限未届满，要求按照原合同继续履行，慧途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因此，胜昌公司与慧途公司达成的该一致意思表示应当视为双方对《协议书》第六条“之前签订的全部协议及全部合同终止作废”作出了部分改变，即双方达成合意继续履行原经销协议，双方应当按照原经销合同及《协议书》继续履行权利义务。另，关于2018年湖南销售提成问题，慧途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已进行了详细的阐明，不再累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胜昌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田华、恭贺新喜公司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恭贺新喜公司自2017年2月27日后不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017年2月27日，恭贺新喜公司将“歪嘴”商标正式转让给慧途公司，自此恭贺新喜公司无权自行或委托慧途公司代其继续与胜昌公司履行经销协议。因此，在商标转移后，经销协议的主体变更为胜昌公司与慧途公司，恭贺新喜公司不再是协议履行主体；且胜昌公司一审诉请所依据的2020年1月20日《协议书》亦是胜昌公司与恭贺新喜公司进行的对账和达成的还款计划，因此，恭贺新喜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亦未作出要与慧途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责任的意思表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至于胜昌公司诉称恭贺新喜公司先委托慧途公司、慧途公司再委托田华作为其受托人与胜昌公司实际对接合同事宜，仍应当认为恭贺新喜公司实际参与了合同的履行。对此，田华虽系恭贺新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田华仍有权以个人身份作为慧途公司的代理人参与案涉合同的履行，田华的代理行为与恭贺新喜公司无关，不能直接等同于恭贺新喜公司的行为。胜昌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恭贺新喜公司与胜昌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经终结，债权债务已结清。虽然案涉《三方协议》约定恭贺新喜公司委托慧途公司与胜昌公司履行协议约定的相关权利义务，由恭贺新喜公司负责开票、收款、发货。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均是由慧途公司向胜昌公司发货、开票、收款，恭贺新喜公司不再享有合同权利亦不再承担合同义务。实际上，在《三方协议》签订时，恭贺新喜公司与胜昌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即已结清（或约定由慧途公司承担），之后双方再无合同关系。3．田华在案涉协议履行过程中均是代表公司胜昌公司从事相关交易，不应承担合同债务。在胜昌公司与恭贺新喜公司合同关系存续期间，田华系作为恭贺新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胜昌公司进行交易活动，系履行职务行为；在2017年2月27日之后，田华系作为慧途公司的代表与胜昌公司进行交易，田华与胜昌公司对账的行为应视为慧途公司的行为，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慧途公司承担。胜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求判令慧途公司、恭贺新喜公司、田华连带共同向胜昌公司支付所欠货款200万元和保证金350万元；2．请求判令慧途公司、恭贺新喜公司、田华连带共同向胜昌公司支付湖南市场2019年市场销售利润提成款项2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慧途公司、恭贺新喜公司、田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恭贺新喜公司向工商总局商标局申请注册了“歪嘴”商标，注册有效期限2013年9月28日至2023年9月27日。2014年1月5日，恭贺新喜公司作为甲方，胜昌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订《经销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为其五粮液集团生产的“歪嘴”牌系列酒在湖北省、河南省、安徽省行政区划内的经销商；本协议有效期三年，自2014年1月5日至2017年1月5日，执行每年续签制。2017年1月1日，恭贺新喜公司作为甲方，胜昌公司作为乙方，慧途公司作为丙方共同签订了《三方协议》，约定：兹有恭贺新喜公司与胜昌公司签订2017年湖北、湖南经销协议，为了方便管理销售市场，恭贺新喜公司委托慧途公司与胜昌公司签订了2017年湖北省经销合同和湖南省经销补充协议，负责整个湖北省、湖南省市场管理工作，包括合同的签订、市场的维护及货款的清理，恭贺新喜公司则全权负责发货、收款及开票。同日，慧途公司作为甲方，胜昌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订《经销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为五粮液集团“歪嘴”系列酒在湖北省行政区域内的经销商，2017年目标任务10万件；甲方执行五粮液集团“歪嘴”系列酒的全国统一价格体系，乙方按照上表中载明的“价格体系”与甲方进行结算。如遇五粮液酒厂统一价格调整，甲方须提前15天通知乙方进行价格调整，且双方按通知上载明的价格进行结算；所有货物全部执行先款后货制，合同签订时付全款及保证金；本协议有效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每个县级经销区域，甲方收取乙方保证金4万元，以县级为单位，地市级经销商收取保证金10万元；若乙方未按协议向甲方缴纳或未足额缴纳保证金，甲方有权直接将乙方的任何一笔货款抵扣为保证金，乙方货款被抵扣为保证金后，乙方须在3日内另行补足货款，否则甲方有权拒绝发货。合同落款处加盖有慧途公司、胜昌公司公章，田华、张文启分别作为慧途公司、胜昌公司的代表签字。同日，慧途公司以及田会进出具《委托书》，载明：我自愿委托田华代办慧途公司与五粮液生态酿酒公司歪嘴酒品牌的一切相关事务，同时代签歪嘴酒全国经销商经销合同，并承担一切经济责任与法律责任。此外，慧途公司作为甲方，胜昌公司作为乙方，还共同签订了《湖南省经销补充协议》，约定：“歪嘴”100ml＊24进货价格为150元/件，盖子48元/件，打款价格为198元/件，账目由双方签字确认；湖南市场所有费用由慧途公司承担，如胜昌公司派人员维护则自行承担费用；此补充协议有效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歪嘴”100ml＊24进货价格随五粮液价格波动，随行就市；慧途公司保证在湖南市场一年销售20万件以内，每件10元/件的利润给胜昌公司，20万件至50万件，每件按8元/件的利润给胜昌公司，50万件以内，每件按5元/件的利润给胜昌公司，此利润次月自动上账到胜昌公司指定账户，如有退货发生，在每件的利润提成中扣除；胜昌公司为表示诚意，支付300万元作为湖南市场销售五粮液歪嘴系列酒押金；湖南省所有经销商货款及保证金必须打到胜昌公司指定账户，胜昌公司收到款项后，第一时间转到慧途公司指定账户；甲方承诺2017年湖南市场销量不低于20万件，如低于20万件，由甲方补齐；甲方承诺此协议签署后不再更改，一切按签署的协议执行，如未按此协议执行或再次更改，愿意赔付乙方一切经济损失。2017年2月27日，上述“歪嘴”商标正式转让给了慧途公司。2020年1月20日，胜昌公司作为乙方，慧途公司作为甲方共同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截至2019年12月31日，我司与武汉市胜昌经贸有限公司的经销往来账余750万元，现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付给乙方100万元；甲方在2020年3月1日前付给乙方200万元；甲方在2020年4月和5月分别再付给乙方50万元，合计100万元；甲方同意乙方做湖北省2020年“歪嘴”酒的省级代理商（经销合同另行签订），甲方收取乙方50万元保证金，在剩余往来账中抵扣；余款300万元作为乙方向甲方往来帐中支付的货款；甲乙双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之前签订的全部协议及全部合同终止作废。关于付款的情况，在签订《协议书》后，慧途公司的付款情况如下：2020年1月20日，杨金平向胜昌公司转款100万元，备注：退湖南市场保证金。2020年4月16日，慧途公司向胜昌公司转款50万，摘要备注：退湖南市场保证金。2020年4月28日，慧途公司向胜昌公司转款50万元，摘要备注：退保证金。2020年7月3日，慧途公司向胜昌公司转款50万元，转款凭证摘要备注：退保证金。2020年5月，慧途公司工作人员刘瑾通过微信催促胜昌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文启将邮寄的《经销合同》盖章、签字后返寄回慧途公司。2020年6月28日，刘瑾通过微信再问张文启：“上个月我和你通电话说签订合同的事，你不是说已经和董事长商量好了吗？”张文启回复：“给姜总说了，因为我们以前签的合同还没到期，这我到期了再续签，我给张总说了”。2020年5月8日，慧途公司向胜昌公司发货45度歪嘴酒（规格型100ML＊24）2200件，胜昌公司于2020年5月10日签收。在一审庭审之后，胜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代理词中，胜昌公司将一审诉讼请求第二项“2019年度湖南市场销售提成费用200万元”变更为“2018年度湖南销售提成费用2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胜昌公司与慧途公司、田华、恭贺新喜公司签订的相关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胜昌公司与恭贺新喜公司、慧途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中，基于对商标权属主体的考量，恭贺新喜公司作为“歪嘴”商标的持有人委托慧途公司与胜昌公司签订相关协议，并在相关协议签订后不久，该商标又转让给了慧途公司。在商标转让前，恭贺新喜公司作为委托人，委托慧途公司与胜昌公司从事的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由委托人恭贺新喜公司承担。在商标转让后，事实上已经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慧途公司作为商标受让人既是权利主体也是义务的承担主体。另外，虽然恭贺新喜公司作为委托人应当对商标转让前的债务承担责任，但慧途公司与胜昌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对之前的全部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该《协议书》实际已经确认了慧途公司实际为债务主体。胜昌公司不能基于委托代理关系既向委托人主张全部权利，又向受托人主张全部权利。恭贺新喜公司不应对胜昌公司主张的债权承担责任。田华的行为属于代表慧途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不应当由其个人承担责任。胜昌公司要求恭贺新喜公司、田华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协议书》确定截至2019年12月31日，慧途公司尚欠胜昌公司750万元，经一审法院查明，慧途公司已经支付250万元，尚欠500万元。其中的150万元付款期限已经届满，慧途公司应当向胜昌公司支付。对于另外的350万元，胜昌公司与慧途公司在《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另行签订《经销合同》，并将其中300万元作为以后的货款，50万元作为保证金。虽然胜昌公司与慧途公司未签订新的《经销合同》，且《协议书》明确之前签订的合同全部终止，但在慧途公司要求与胜昌公司签订新合同的过程中，胜昌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微信中明确表示“以前的合同还没到期”，在之后慧途公司向胜昌公司供货2200件，胜昌公司予以接受。由此说明，胜昌公司愿意与慧途公司继续履行2017年1月1日签订的《经销协议》，结合《协议书》的约定，300万元应当在所供货款中予以抵扣，另外50万元作为合同履行的保证金。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未被解除之前，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胜昌公司不能直接要求慧途公司支付上述款项，胜昌公司要求慧途公司支付该笔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胜昌公司主张的200万元的2018年度销售利润提成，因双方签订的《湖南市场补充协议》仅仅约定了2017年度给予相应的提成，并未对其他年度进行约定，且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已经对之前的欠款进行了确认，胜昌公司再行主张利润提成，缺乏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慧途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武汉市胜昌经贸有限公司欠款150万元；二、驳回武汉市胜昌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300元，减半收取3215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37150元，由武汉市胜昌经贸有限公司负担23000元，由重庆慧途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4150元。本院二审期间，胜昌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胜昌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恭贺新喜公司企业信息，拟证明田华系恭贺新喜公司的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证据2．田华出具的承诺、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田华以其个人名义与胜昌公司开展业务、支付业务往来款项，田华与其所控制的恭贺新喜公司及慧途公司在业务经营、财产、人事等方面存在高度关联混同；证据3．对账说明、补充协议，拟证明田华于2018年7月13日以慧途公司董事长（负责人）的身份与胜昌公司签订合同及货款清理结算；证据4.2018年12月1日函件，拟证明慧途公司系恭贺新喜公司设立的关联公司，自2018年12月1日起全面负责恭贺新喜公司五粮液歪嘴酒的销售业务包括合同签订、收款开票、发货、市场维护及货款清理等。两公司的经营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恭贺新喜公司有借慧途公司转移、逃避债务的事实；证据5．恭贺新喜公司2015年1月4日《授权书》、慧途公司2017年1月1日《证明》，拟证明恭贺新喜公司与慧途公司的业务相同。慧途公司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慧途公司无关；证据2的真实性不清楚，关联性有异议，达不到胜昌公司的证明目的，田华无权代表慧途公司对外承诺，该证据亦不能证明慧途公司与恭贺新喜公司存在高度混同；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胜昌公司的证明目的，田华仅为慧途公司处理歪嘴酒的销售代表；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慧途公司确实承继了恭贺新喜公司之前的权利义务；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授权书》的真实性不清楚，两份证据的时间阶段不一致，无重合，不能证明恭贺新喜公司与慧途公司存在业务的混同，且胜昌公司已同意继续就歪嘴酒经销业务与慧途公司合作。恭贺新喜公司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胜昌公司的证明目的，恭贺新喜公司有两个登记股东，不能因为田华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当然推定田华与恭贺新喜公司人格混同，亦不能证明慧途公司与恭贺新喜公司存在财务等方面的混同；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承诺系田华作为慧途公司的委托代表而出具的，非个人行为，不能证明慧途公司与恭贺新喜公司存在财务等方面的混同；证据3的真实性不清楚，关联性有异议，其在2017年2月27日之后就已退出了与胜昌公司的经销合作关系，由慧途公司与胜昌公司继续履行，该组证据与其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函件内容反而显示恭贺新喜公司已将此前与胜昌公司合作的全部权利义务转移给慧途公司，其与胜昌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结清。该函件不能证明恭贺新喜公司与慧途公司并非关联公司，慧途公司在庭审汇总明确表态愿意支付150万元和继续发货履行合同，胜昌公司无任何债权的损失；对证据5中《授权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授权书系恭贺新喜公司在与胜昌公司合作期间基于业务需要而出具的文书，《证明》的真实性不清楚，由法院核实；两份证据的时间阶段不一致，无重合，不能证明恭贺新喜公司与慧途公司存在业务的混同，且胜昌公司已同意继续就歪嘴酒经销业务与慧途公司合作。田华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2、5的质证意见同恭贺新喜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系田华作为慧途公司的授权代表与胜昌公司签署的协议，非个人意思表示，田华亦不是慧途公司的董事长；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田华无关，函件系公司之间的行为。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胜昌公司举示的前述证据1至证据5，因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12月1日，恭贺新喜公司、慧途公司共同向其经销商（含胜昌公司）发《函》，载明：“兹有我公司重庆恭贺新喜公司另成立了重庆慧途商贸有限公司负责五粮液歪嘴系列酒的全国销售，为了方便管理销售市场，于2018年12月1日起，重庆恭贺新喜酒类销售有限公司所有业务转到重庆慧途商贸有限公司，包括合同的签订、收款及开票、发货、市场的维护及货款的清理，望全国经销商朋友给予工作上的配合与支持。”二审询问调查时，胜昌公司称其收到了慧途公司2020年5月发货的2200件货物，但系其催收欠款时慧途公司主动发货，就该部分货物，其并未另行支付货款，若慧途公司同意付款则其同意抵扣。另查明，2015年1月4日，恭贺新喜公司向胜昌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兹授权武汉市胜昌经贸公司为我公司代理产品五粮液集团‘歪嘴’酒在湖北省的总经销商……授权书有效期：2015年1月5日至2016年1月5日止。”2017年1月1日，慧途公司向胜昌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武汉市胜昌经贸有限公司系我公司经销产品五粮液生态酿酒公司‘歪嘴’酒在湖北省行政区域的总经销商……此证明有效期为：自二0一七年一月一日起至二0一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债务承担主体的认定。胜昌公司上诉称恭贺新喜公司、田华应与慧途公司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案涉《经销协议》并非简单的“歪嘴”酒买卖合同关系，还涉及“歪嘴”酒经销权的授权，胜昌公司需经“歪嘴”商标所有权人的授权后才能在有关区域销售“歪嘴”酒，且胜昌公司自2014年起即作为“歪嘴”酒的经销商，也理应知晓该公司在授权地区经销“歪嘴”酒须取得相应授权证书。案涉“歪嘴”商标的最初所有权人为恭贺新喜公司，后恭贺新喜公司将该商标转让给了慧途公司，并于2017年2月27日办理了商标转让变更登记手续。虽然根据案涉三方协议的有关约定，慧途公司系作为恭贺新喜公司的受托人与胜昌公司签订了案涉经销协议等，但在相关协议签订后不久，“歪嘴”商标即转让给了慧途公司，且胜昌公司为“歪嘴”酒湖北省行政区域2017年总经销商的授权证明亦是慧途公司向其出具的。因此，虽然“歪嘴”商标正式转让的时间为2017年2月27日，但根据前述2017年授权证明并结合恭贺新喜公司、慧途公司2018年向全国经销商发送的《函》，本院认为胜昌公司应知晓前述事实的存在，故可以认定恭贺新喜公司已将案涉经销协议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了慧途公司，该公司不再是案涉经销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故在“歪嘴”商标权转让后，恭贺新喜公司与慧途公司之间事实上已经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慧途公司作为商标所有权人既是权利主体也是义务主体，案涉经销协议的相关权利义务应当由慧途公司承担。虽然在商标转让前，案涉经销协议的合同主体为恭贺新喜公司与胜昌公司，该阶段的相应法律后果应当由恭贺新喜公司承担，但慧途公司与胜昌公司已经以签订《协议书》的形式就截至2019年12月31日的全部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确认欠款总金额为750万元，由慧途公司就该部分款项向胜昌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现胜昌公司亦未举示证据证明该750万元款项中是否包含恭贺新喜公司履行合同期间应承担的给付款项，故一审法院关于恭贺新喜公司不应就案涉款项承担还款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田华虽系恭贺新喜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但根据慧途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中“我自愿委托田华代办慧途公司与五粮液生态酿酒公司歪嘴酒品牌的一切相关事务，同时代签歪嘴酒全国经销商经销合同”的约定，田华与胜昌公司开展案涉经销协议业务往来、收款、付款等行为均属于代表慧途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并非其个人行为，其不应当就案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胜昌公司虽在二审期间举示相关证据，拟证明恭贺新喜公司、田华与恭贺新喜公司存在高度混同，应就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但恭贺新喜公司与慧途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二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或混同，且根据前面的论述，田华的行为均系代表慧途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其举示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田华与恭贺新喜公司存在高度混同。故，对胜昌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胜昌公司诉请的欠款500万元（200万元＋350万元）及2018年销售利润提成200万元是否应予支持的认定问题。首先，关于胜昌公司诉请的欠款200万元，根据案涉《协议书》相关约定，截止2019年12月31日案涉经销往来账余750万元，其中400万元最晚应于2020年5月付给胜昌公司，另外350万元（即胜昌公司诉请的保证金）作为“甲方同意乙方做湖北省2020年歪嘴酒的省级代理商（经销合同另行签订）”的保证金及预付货款。现慧途公司已向胜昌公司支付250万元，该款项应先冲抵付款期限已届满的400万元款项，冲抵后尚欠货款金额应为150万元。故，对胜昌公司在150万元范围内要求慧途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超出范围的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胜昌公司诉请的350万元。胜昌公司与慧途公司2020年1月20日所签《协议书》明确约定“甲乙双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之前签订的全部协议及全部合同终止作废”，即使胜昌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微信中表示“以前的合同还没到期”，但也不能就此认定胜昌公司与慧途公司达成了对2020年1月20日《协议书》“前期合同全部作废”条款的变更约定，且胜昌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表示不愿意再与慧途公司另行签订新的经销合同，故2020年1月20日所签《协议书》关于将该350万元作为新经销合同保证金及预付货款的约定事实上无法履行，且该350万元是2019年12月31日前已经产生的慧途公司应给付胜昌公司的款项，故胜昌公司有权要求慧途公司向其退还该部分款项。对于慧途公司于2020年5月向胜昌公司发送的2200件货物，双方就该批货物的抵款金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也可说明慧途公司与胜昌公司并未达成继续履行前期经销协议的合意。再次，关于胜昌公司诉请的2018年销售利润提成200万元，胜昌公司与慧途公司已就截止2019年12月31日的经销往来账款进行了最终结算，该结算并未包含其诉请的2018年销售提成，且胜昌公司也未举示证据证明该200万元销售利润的支付条件已成就，故本院对胜昌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新事实，胜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5263号民事判决；二、重庆慧途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市胜昌经贸有限公司支付欠款500万元；三、驳回武汉市胜昌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300元，减半收取321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7150元，由武汉市胜昌经贸有限公司负担10717元，由重庆慧途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6433元（案件受理费21433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300元，由武汉市胜昌经贸有限公司负担21433元，由重庆慧途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28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师玉婷审 判 员 景 象审 判 员 郑 鹏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刘燕双书 记 员 冉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