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再10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文守华，男，汉族，1967年11月10日生，住贵阳市白云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葛燕，女，汉族，1982年4月26日生，住贵阳市白云区。上列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燮，贵州观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0774350。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姚雪芹，女，汉族，1970年6月2日生，住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兵，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10648027。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家丽，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1095197。再审申请人文守华、葛燕因与被申请人姚雪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01民终479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黔民申383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文守华、葛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燮，被申请人姚雪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兵、邓家丽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文守华、葛燕再审请求：1、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终479号民事判决；2、撤销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7852号民事判决；3、请求依法认定申请人与2018年7月16日以前已实际向被申请人偿还借款本息共计43万元，并依法判决已经支付超过月利率3%部分的利息应当用于抵扣借款本金；4、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理由：1、一、二审均已查明再审申请人支付被申请人利息截止日期及付息标准，且已经双方一致确认，可一、二审判决结果却与已查明的上述事实并不相符，在被申请人自认且上诉人认可付息标准为月利率4%的情形下，一、二审判决却不予认定；2、从被申请人的自认,结合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来看，应当认定再审申请人已实际向被申请人还本付息共计43万元；3、从目前的司法实践来看，借款人已支付的利息超出3%的部分，均是用于抵扣本金，因此，一、二审判决申请人可另行主张的判决方式明显错误。被申请人姚雪芹再审辩称：借款本金是50万元，再审申请人共计还款、支付利息430000元属实，但再审申请人借款当日支付的30000元系对被申请人提前取出定期存款的利息补偿，利息支付至2018年6月25日。请求依法判决。姚雪芹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文守华、葛燕偿还借款本息共计56万元（利息暂从2018年6月25日计算至2018年9月25日，之后产生的利息按双方约定月息4%标准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文守华、葛燕支付违约金11,600元（违约金暂从2018年7月1日计算至2018年9月25日，之后产生的违约金按双方约定每日100元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维护权益而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若有）、执行费用（如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5日，原告作为甲方（出借人），被告文守华、葛燕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借款50万元，甲方可随时要求乙方还款，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还本付息，又未主动与甲方协商的，对逾期借款每日计收100元的利息，对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逾期10日还款，权利人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一切费用均由乙方全部承担。同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文守华、葛燕作为乙方另签署《借款补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乙方借款之日起，按每月4%计2万元的利息支付给甲方；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的，对逾期支付的利息每日计收100元的违约金。同日，原告向被告文守华转款50万元，被告文守华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确认收到50万元。双方认可被告按月利率4%支付利息至2018年6月25日，但被告文守华主张借款当日即向原告支付利息，其共计向原告支付利息42万元，对该主张，原告未予明确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主张被告文守华、葛燕向其借款50万元，并提供借款合同、借款补充协议及转款凭证加以证明，对原告与被告文守华、葛燕之间的借贷关系，法院予以确认。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随时主张返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文守华、葛燕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按月利率4%支付利息的诉请超出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对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对起息日，双方认可被告支付利息至2018年6月25日，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6月25日后利息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对被告文守华关于已支付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原告应予返还的辩解意见。法院认为，被告文守华主张返还利息需基于其已支付利息的具体金额。虽双方均认可被告按月利率4%支付利息至2018年6月25日，但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利息支付时间及金额，而被告文守华主张其在借款当日即向原告支付利息，但原告未予确认，故被告文守华实际支付利息金额尚未能确定，其对已支付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违约金。虽双方在借款协议中对违约金进行了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法院已按年利率24%予以支持，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律师费的产生，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5000元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文守华、葛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姚雪芹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6月26日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姚雪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16元，减半收取4758元，由原告姚雪芹负担385元，由被告文守华、葛燕负担4373元。文守华、葛燕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借款本金为356618元。二审中，上诉人文守华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新证据：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小河支行银行流水（共三页）、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水支行银行流水（共一页）、建行贵阳白云南路支行银行流水（共九页）、文守华微信支付账单明细（共四页），拟证明：1、2016年12月26日，上诉人葛燕向被上诉人姚雪芹还款30000元，2016年11月25日向被上诉人姚雪芹还款20000元，2016年12月26日向被上诉人姚雪芹还款20000元，2017年1月25日向被上诉人姚雪芹还款20000元,2017年2月28日向被上诉人姚雪芹还款20000元，2017年3月28日向被上诉人姚雪芹还款20000元，2017年4月25日向被上诉人姚雪芹还款20000元等等，截止至2018年7月16日，共计向被上诉人还款430000元。被上诉人姚雪芹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关于十笔微信转账不予认可，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无法看到对方即收款方的账户名。关于八笔建行贵阳白云南路支行银行流水因为没有银行的印章，对该八笔银行流水，不予认可。对于其余的银行流水予以认可，收到款项9万元，均为利息。后上诉人文守华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流水七张，拟证明：还款情况。2、微信号为×××的微信截图，拟证明：微信转账还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姚雪芹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上诉人归还的是案涉借款的利息，不应该抵扣本金。对微信截图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这是丁一鸣的微信号。本案的被上诉人是姚雪芹而不是丁一鸣。对于银行转账凭证，盖有银行印章的银行转账凭证法院依法予以确认，2017年3月28日转账20000元、2017年8月30日转账20000元上的印章为黑色，该份证据并非原件，法院已经多次释明，要求上诉人文守华提供还款转账凭证的原件，上诉人文守华依然未提供原件，故对于该两份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法院不予认可。关于微信转账，由于上诉人文守华未能举证证明微信号为×××的微信系丁一鸣的账号，亦无法举证证明丁一鸣系替被上诉人姚雪芹收款，故对于微信转账的真实性、关联性法院不予认可。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法院认定如下：2016年10月25日文守华向姚雪芹还款30000元，2016年11月25日文守华向姚雪芹还款20000元，2016年12月26日文守华向姚雪芹还款20000元，2017年1月25日文守华向姚雪芹还款20000元，2017年2月28日文守华向姚雪芹还款20000元，2017年4月25日文守华向姚雪芹还款20000元，2017年6月3日文守华向姚雪芹还款20000元，2017年9月28日文守华向姚雪芹还款10000元，2017年10月25日文守华向姚雪芹还款20000元，2018年4月28日文守华向姚雪芹还款20000元，2018年5月31日文守华向姚雪芹还款20000元。文守华共计向姚雪芹还款220000元，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本金金额；二、已支付的利息是否应当抵扣本金。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借款合同》、收据载明，借款金额为伍拾万元整，被上诉人姚雪芹于2016年10月25日将500000元转账支付给了上诉人文守华，同日，文守华将30000元转账支付给了丁一鸣，丁一鸣系姚雪芹的丈夫，姚雪芹对收到该笔款项并无异议。故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的借款金额为47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案涉借款的本金金额应为47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上诉人文守华所提供的证据显示，上诉人文守华共计向被上诉人还款220000元。案涉《借款补充协议》约定利息为月息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截止至2018年6月25日，上诉人文守华已经支付的利息尚不足以清偿其应当支付的利息（应当支付的利息=470000×0.03×20=282000元），上诉人文守华要求多支付的利息抵扣本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如有新证据，上诉人文守华可另行主张要求返还。被上诉人要求按照月利息4%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6月25日之后的利息，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月利率2%并不不当。综上所述，文守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785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785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文守华、葛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姚雪芹借款本金47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以47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6月26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姚雪芹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277元，550元由姚雪芹负担，2727元由文守华、葛燕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9516元，减半收取4758元，由姚雪芹负担385元，由文守华、葛燕负担4373元。原二审判决生效后，再审申请人文守华、葛燕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2016年10月25日，姚雪芹向文守华的工行账户（卡号：62×××85）转款500000元，当日文守华即通过其工行账户向丁一鸣（系姚雪芹丈夫）的工行账户转款30000元。自2016年11月25日至2018年7月16日期间，文守华、葛燕共计向姚雪芹、丁一鸣支付20期利息400000元。前述事实，有银行流水、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一、借款本金的认定；二、文守华、葛燕还款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是否抵扣本金以及尚欠本金数额的问题。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姚雪芹于2016年10月25日转账500000元给文守华后，文守华即于当日转款30000元给姚雪芹，姚雪芹虽主张该30000元系文守华、葛燕自愿向其另支付的提前取款的利息补偿，但因文守华、葛燕不予认可，且姚雪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姚雪芹关于该30000元系利息补偿的主张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对文守华收到姚雪芹的借款当日即向姚雪芹的丈夫丁一鸣转款的30000元应当认定为返还借款本金，即案涉借款本金应为470000元。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双方约定的月息4%的利率标准超过年利率36%，故文守华、葛燕所支付的超过同期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应当抵扣本金。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结合双方借款、还款的情况，抵扣后文守华、葛燕尚欠本金详见下表（下表利率均为36%）：            借款      时间              还款时间              天数              借款      金额              还款      金额              利息              还息后剩余金额              剩余      本金                  2016-10-25              2016-10-25                             500000              30000                                            470000                                 2016-11-25              31                             20000              14570               5430               464570                                  2016-12-26              31                             20000              14402               5598               458972                                  2017-1-25              30                             20000              13769               6231               452741                                  2017-2-28              34                             20000              15393               4607               448134                                  2017-3-28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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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计算，截止2018年7月16日，文守华、葛燕尚欠姚雪芹借款本金324685元，故文守华、葛燕依法应向姚雪芹偿还借款本金324685元，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7月17日起向姚雪芹支付利息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文守华、葛燕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对其再审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判决结果不当，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黔01民终479号民事判决和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7852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文守华、葛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申请人姚雪芹借款本金324685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7月17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被申请人姚雪芹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77元，共计8035元，由被申请人姚雪芹负担2035元，由再审申请人文守华、葛燕共同负担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艳审判员  刘梅审判员  赵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李瑞康书记员莫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