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295号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欢瑞世纪（东阳）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金华市东阳市横店影视产业实验区。法定代表人：赵枳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强，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骁，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韩国IOFX制作有限公司，住所地大韩民国京畿道高阳市一山东区白马路195SKMCITY14007号。法定代表人：李锺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爱华，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欢瑞世纪（东阳）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国IOFX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国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4民初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3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欢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强、韩骁，被上诉人韩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爱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欢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发回重审；2.或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第四项，改判支持欢瑞公司的诉讼请求，即：1.判令解除《诛仙·青云志》后期CG特效制作合同（以下简称CG特效合同）；2.判令韩国公司返还欢瑞公司已经支付的特效制作费194.16万元；3.判令韩国公司赔偿欢瑞公司违约金360万元；4.判令韩国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导致错判。一审法院未查明作为承揽人的韩国公司完成的工作成果状况、交付时间、交付数量、质量等核心问题。对于欢瑞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未组织质证或未依法采信，导致本案基本事实尚未查清，严重错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人物头套纱边擦除、角色打斗光效、穿帮镜头修复等不属于韩国公司承揽标的，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人物头套纱边擦除、角色打斗光效、穿帮镜头修复等均属于韩国公司需要进行特效制作的范畴。双方签订的是“打包式”的合同，电视剧剧本前五集中全部场次的特效及剧中出现的猴子小灰、水麒麟、黑水玄蛇三个动物的场次的特效均应当由韩国公司制作完成。全部场次是指：背景的制作、人物打斗光效、法宝特效、阵法特效、烟雾特效、头套擦除特效，及所有拍摄画面中出现的绿布、蓝布镜头特效，消除不该出现的穿帮，如头套边、电线杆、威亚以及所有需要依靠电脑技术手段完成的特效。这些穿帮镜头，是基础且明显的错误，本身就属于韩国公司后期特效工作的合理范围。根据行业惯例，CG特效制作公司除了进行背景绘制之外，还需要去除场景中多余的局部，或为场景环境增加新的图像细节。例如，去除动作片中的大量钢丝、古装片中的现代设备、需要去掉的背景人物、主角的面部瑕疵、头发在前景的飘动、因为胶片扫描而形成的灰尘、划痕和色块，甚至是画面上不必要的标志和不小心入画的录音杆也属于特效的范畴。头套纱边擦除和人物的吊索钢丝其实是一类特效，属于消除画面中不应出现的部分，头套纱边擦除就属于面部瑕疵。虽然基础，但却是整个画面和谐美观的重要环节，且只有通过CG特效的技术手段才能消除，都当然属于CG特效的范畴，否则影响观影体验。头套是最低级别的特效，在影视行业中没有把头套和其他特效拆成两部分做的。且基于本剧是古装仙侠剧的特点，每个角色都有头套，所以在行业当中，后期CG特效必须做掉。角色打斗光效也属于韩国公司的工作范围。根据行业惯例和仙侠剧的特点，角色打斗、法宝光效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只有有了合适的光效，才能营造出导演想要的氛围，更好的为剧情服务。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实际上韩国公司也制作了部分打斗特效、法宝特效。并且通过韩国公司工作人员蓝煜晨和欢瑞公司工作人员孙林及工作群中的微信沟通记录中关于光效的修改要求，韩国公司并未提出异议，说明韩国公司知悉光效是其工作范围。2.欢瑞公司已支付的600万元款项不是对韩国公司提交的特效镜头的认可。首先，从合同签约时的实际情况看，双方于2015年12月28日所签的合同约定，“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酬金总额的25%作为定金，即人民币三百万元整……”。而实际上，欢瑞公司实际系于2015年7月9日和2016年1月27日先后分两笔支付了300万元，并非按合同约定付款。从合同约定来看，7.1项的付款300万元对应的性质为“定金”，并无任何有关第一阶段工作成果的约定，当然就无法视为欢瑞公司对于韩国公司第一阶段工作内容的认可。必须指出的是，第7条约定的四次付款，并不是将全部工作内容分成四部分，每一次付款对应每次工作内容的认可，而仅仅是双方约定的款项支付方式。其次，在本案实际履行中，韩国公司并未向欢瑞公司交付过三个动物的建模，且剧本前两集的特效交付时间也没有符合要求。欢瑞公司提交的证据10显示，直到2016年8月29日，韩国公司还在向欢瑞公司提交剧本第一集的特效，此时间不但晚于双方早在微信中确认的6月中旬，而且还晚于电视剧首播日期（2016年7月31日），韩国公司迟延交付的行为在此刻对于欢瑞公司已经毫无意义，而欢瑞公司早在2016年7月20日支付完毕了第二期款项，故欢瑞公司付款的行为当然不能视为欢瑞公司对韩国公司制作的特效表示认可。最后，从合同条款第7.2条逻辑来看，韩国公司交付工作成果且经欢瑞公司认可后，欢瑞公司应当付款，这是欢瑞公司的义务。但是，韩国公司未交付成果或者交付的成果未取得欢瑞公司认可，欢瑞公司也付款了，这是欢瑞公司的权利，也是欢瑞公司积极推进项目进行的诚意。事实上，欢瑞公司之所以将第二期款项分两笔支付给韩国公司，正是在韩国公司制作进度、特效质量、数量都不符合约定和履行要求的严重违约情况下，欢瑞公司为了推进项目进行而支付的款项。如果欢瑞公司不支付该笔款项，在当时仅剩10天电视剧就要首播的紧迫形势下，该项目不能继续推进，欢瑞公司也无时间机会再寻找其他方重新再进行制作特效。故，欢瑞公司已支付的600万元款项不是对韩国公司提交的特效镜头的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由于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韩国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韩国公司存在逾期交付行为。首先，合同对于制作进度有约定。根据合同第4.5条约定，制作进度根据甲方（欢瑞公司）需要由双方协商确定，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韩国公司）对内容的制作进程调整和修改。其次，双方以实际履行补充和明确了合同对交付时间的约定。由于本剧采用的是“随拍随给”的特效制作方式，故没有在合同中约定具体的交付期限，“随拍随给”的特效制作方式是在实际履行中通过双方沟通来确定具体制作要求和标准的方式，也是影视行业通行的后期特效合作方式，符合行业惯例。再次，韩国公司存在严重逾期交付行为。电视剧于2015年12月开始拍摄，欢瑞公司于2016年1月开始，在剧组的时候就把第一批素材交给韩国公司进行后期制作，后面以“随拍随给”的方式继续交付，为韩国公司制作特效留出了足够的制作周期。欢瑞公司在拍摄时就告知过韩国公司要在6月中旬前交付所有特效，且在欢瑞公司提交的证据19中有显示，韩国公司负责人徐某与欢瑞公司负责人孙林的微信沟通中约定，全部特效镜头最晚于2016年6月中旬全部给完。但是韩国公司并未依约如期向欢瑞公司交付特效，其向欢瑞公司交付特效的时间主要集中在6月底、7月、8月，甚至在9月初还在交付。从欢瑞公司提交的韩国公司工作人员蓝煜晨和欢瑞公司项目负责人孙林的微信沟通截图可知，直到2016年7月20日，前五集的特效镜头韩国公司还未交付完毕。从欢瑞公司提交的证据10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可以看出，直到2016年8月29日，韩国公司还在提交部分剧本第一集的镜头。而2016年7月31日电视剧就已经首播，此时电视剧第一、二集内容早已经播放完毕。故，欢瑞公司已支付的600万元款项不是对韩国公司提交的特效镜头的认可。2.韩国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数量严重不符合播出要求。首先，双方签订的是“打包式”的合同，电视剧剧本前五集中全部场次的特效及剧中出现的猴子小灰、水麒麟、黑水玄蛇三个动物的场次的特效都应当由韩国公司制作完成。其次，双方以实际履行补充和明确了合同对交付数量的约定。韩国公司在合同履行前也收到了剧本，并指派自己的工作人员在有韩国公司负责制作的CG场次中担任现场CG特效人员，知道哪些地方需要特效。双方采用的特效制作方式是跟组拍摄，随拍随给。韩国公司派了跟组人员等4人，方便导演随时传达和其了解哪些地方需要做特效、需要什么效果。对于需要特别注意的场景，欢瑞公司在向韩国公司交付素材的时候，也特意以文字的形式明确在素材画面上标注了需要呈现的效果，在欢瑞公司证据22中，“C韩方未交付被迫剪掉”文件夹中即有体现。但是韩国公司并未向欢瑞公司交付足够数量的特效。根据欢瑞公司统计，韩国公司应制作和交付的特效数量总时长应为281分钟14秒，实际上韩国公司仅交付了125分20秒特效镜头，其中符合要求欢瑞公司直接采用的特效镜头量仅为95分钟6秒，占应交付特效总量的33.82%，折合成合同价款为405.84万元。对于部分猴子小灰及场景特效、头套纱边擦除特效、其他动物及场景等特效，韩国公司根本就未交付。欢瑞公司不得不紧急找北京铭扬联盟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扬公司）进行制作；对于另一些水麒麟、黑水玄蛇和猴子小灰的镜头，及熔岩、竹林的镜头，韩国公司并未交付，而欢瑞公司也来不及找其他方进行制作，所以只能被迫剪掉，导致电视剧不连贯。韩国公司未交付的特效总量为155分40秒，占应交付特效量的比例高达55.35%。再次，欢瑞公司在进行第一次举证质证前提交了一个粗略版的铭扬公司与韩国公司制作特效的对比视频，由于时间原因，该视频仅部分截取了部分韩国公司未制作或者质量不合格的镜头，共38分53秒。韩国公司在其提交的证据11中对该视频进行了质证，并且已经自认有17秒的镜头未提交。可见，韩国公司并未依约完成足够数量的特效镜头。3.韩国公司交付的特效镜头质量不符合合同要求。首先，根据合同第4.1条、第4.8条、第7条约定，乙方交付工作成果的标准为符合播出要求和甲方满意。播出要求指的是剧本表达风格和导演拍摄需求及电视剧播出的平台方的基本要求，甲方满意至少应为符合通常标准（不出现头套纱边等穿帮镜头）和合同目的（剧本表达风格和导演拍摄需求）。虽然特效行业没有明确的制作标准，但是结合本剧的性质来看，作为古装仙侠剧，如不擦除头套纱边会使观众出戏；人物打斗光效、法宝特效、阵法特效、烟雾特效等要符合剧本和电视剧整体思想和表达风格应是行业内众所周知的基本要求。其次，双方以实际履行补充和明确了合同对交付质量的约定。因为本剧体量巨大，在合同中把每一个镜头的标准都约定好是不现实的，更多的是双方在履行的过程中进行沟通，对于影视制作行业是既高效又能保证影片质量的特效合作方式。通过欢瑞公司提供的证据4可以看出，韩国公司工作人员蓝煜晨和欢瑞公司工作人员孙林及工作群中的微信沟通记录就体现了部分“甲方满意”的标准。比如灯笼光效的强弱、法器光效的强弱、三眼灵猴的设计、剑掉落的轨迹、穿帮镜头的修改、要求韩国公司不要漏发镜头、法器噬魂杖颜色的修改、张小凡学御剑时剑的方向、噬魂杖融合水面效果。这种确定标准和要求的方法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就合同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之规定。但是，韩国公司交付的特效镜头质量既未达到播出要求，也未达到甲方满意。诸多镜头人物打斗光效、法器光效、背景构造、镜头颜色、烟雾渲染浓厚等均不符合欢瑞公司的要求。经过欢瑞公司的统计，韩国公司交付的有质量问题的特效分为两大类，一类是特效不符合要求，欢瑞公司请铭扬公司补救后使用的部分，共30分18秒；另一类是韩国公司交付的特效不合格，欢瑞公司来不及补救直接剪掉的部分，共1分17秒，二者合计共31分35秒。再次，电视剧《诛仙·青云志》已播出并不足以作为认定韩国公司交付的特效镜头符合质量标准的依据。正如前文所述，由于韩国公司交付的特效镜头质量不合格，欢瑞公司不得已另行委托了铭扬公司对韩国公司的工作成果进行了补救。所以电视剧播出版本的部分根本不是韩国公司制作的，无法得出韩国公司交付的特效镜头符合质量标准的结论。4.韩国公司擅自将合同项下的制作工作转委托给第三方且违反保密义务。根据合同第2.3条、第12条约定，韩国公司应独立完成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工作，除非得到欢瑞公司事先书面许可，不得将其在本合同项下的工作转委托或以其他任何形式转给第三方进行。韩国公司应管理好欢瑞公司的一切与电视剧有关的文字和影像数据、对获悉的文件及资料信息予以保密。但是，根据欢瑞公司补充提交的徐某的证言，韩国公司意识到基于其制作进度，无法在2016年6月中旬交付所有特效镜头。为了能尽快交付，其分别把欢瑞公司委托的部分特效镜头转委托给一家韩国公司和一家中国公司制作，在中国的这家公司就是北京丰声乐动时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声乐动公司），在韩国委托的公司并不是专业的CG特效公司，而是广告公司，所以制作出的镜头非常差。为了使转委托事件影响最小化，韩国公司让金美艳代表其与丰声乐动公司签订了协议，并全程负责此事的对接，之后丰声乐动公司进行了该部分镜头的后期特效制作并于2016年6月中交付给了韩国公司。（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法定解除事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合同约定，欢瑞公司要求韩国公司制作电视剧第1-5集剧本特效和三个动物的特效，但是韩国公司却存在前述严重逾期交付、交付的工作成果数量严重不符合播出要求、严重不符合质量标准等违约行为，导致直至2016年7月31日电视剧上映特效还未交付完毕，且需另外支出177.9万元对其交付的工作成果进行补救，当然构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欢瑞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三）一审法院认定欢瑞公司需向韩国公司支付600万元及占压资金期间的损失，且起算点自2019年9月26日起计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韩国公司存在严重逾期交付、交付的工作成果数量严重不符合播出要求且严重不符合质量标准等违约行为，导致欢瑞公司无法正常使用其交付的特效镜头，故韩国公司无权要求欢瑞公司支付剩余的600万元特效制作费。其次，对于韩国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任何合同依据。且对于欢瑞公司是否要向韩国公司支付特效制作费、支付多少以及韩国公司是否需要向欢瑞公司退还特效制作费、退还多少，一直处于未确定的状态中。虽然欢瑞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向韩国公司发送了变更函，但是却是基于韩国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的违约行为不足以作为1200万元的对价，并且更重要的是意在要求韩国公司将还未提交的工作成果提供给欢瑞公司。由于韩国公司的违约行为，合同价款一直处于未确定的状态之中。即使欢瑞公司确实需要向韩国公司支付部分款项，也应当自该部分争议款项金额确定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而不应当自2016年9月26日起计算。三、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一）一审法院对于欢瑞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未组织核对原件，且未采纳该证据，属于程序适用错误。欢瑞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共24份证据，其中证据4、7、8、15、19、20为微信聊天记录证据。在2019年9月10日开庭时，韩国公司未经查看原件，就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表示均不认可，一审法院也并未组织核对原件。在欢瑞公司的要求下，庭后韩国公司才在书记员的组织下核对了证据4、7、8、15的原件，并且当庭确认与原件无误，但一审法院未核对原件。在2019年12月12日开庭时，对于欢瑞公司的证据19、20，韩国公司未经查看原件，就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表示均不认可。欢瑞公司提出了核对原件的要求，但一审法院并未组织核对原件。本案中，涉案合同对于特效制作数量、交付时间和质量标准等事项作了原则性的总体性的约定，而相关具体内容体现在双方微信、邮件沟通和实际履行中。微信沟通的证据属于电子数据，是本案当中的重要履行方式，许多合同中未具体约定的细节都通过微信沟通加以明确和体现，对本案基本事实的查清至关重要。但是一审法院在未核对原件、也未组织韩国公司核对原件、且韩国公司也未拿出作为其工作人员的徐某与欢瑞公司相关沟通记录的情况下，就以“不能确定使用者的身份”“不能确定聊天内容未被删除篡改”“不具有相对完整性”等理由不予认定，故无法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从而造成错判。（二）一审法院未采纳欢瑞公司补充提交的新证据且未准许证人徐某出庭作证，属于程序适用错误。2019年12月12日开庭时，欢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徐某的证人证言，对双方合同履行中的重点问题做出了说明。但是被一审法院在未要求欢瑞公司说明理由的情况下当庭拒绝采纳。虽然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证据交换日当天，当庭确定当日为举证期限届满日，但是徐某作为韩国公司在本项目中的负责人，负责与欢瑞公司进行对接，全程跟进了合同的签署和实际履行过程，对于欢瑞公司的各项要求和韩国公司的响应情况等合同签署、履行情况非常了解，而徐某知晓的这些情况，对于查明本案的上述基本事实，至关重要。且徐某的证言与其出庭作证，系欢瑞公司在此2019年9月10日之后联系上徐某并说服其取得，因此，属于一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三）一审法院在欢瑞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后，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属于程序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欢瑞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当庭于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被一审法院准许。但是一审法院并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甚至未就是否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征询欢瑞公司或韩国公司的意见，而是直接宣布举证期限于该日届满。四、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和审结之后，存在其他违法行为，严重侵害了欢瑞公司的合法权益。（一）一审法院在欢瑞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后，未退还反诉案件受理费用，严重侵害了欢瑞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在法庭调查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欢瑞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时，诉讼请求数额为620.88万元，欢瑞公司于2019年9月5日向一审法院缴纳了反诉案件受理费用55261.6元。但是2019年9月10日开庭进行举证质证时，欢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了变更反诉请求申请书，申请将反诉请求数额变更为554.16万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欢瑞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后应当缴纳的费用为50591.2元，一审法院应退还4670.4元。欢瑞公司于2019年12月12日开庭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退还诉讼费用申请书，但是一审法院却拒绝退费。（二）一审法院无理由拒绝欢瑞公司调取案件材料，属于违法行为，严重侵害了欢瑞公司的合法权益。欢瑞公司代理人于2020年1月16日收到一审法院判决，于1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调取案件材料，却被一审法院拒绝，经欢瑞公司代理人根据法律规定一再坚持，才告知其“年后再来”。欢瑞公司的上诉期限是1月31日，“年后再来”无法给欢瑞公司合理的时间结合案件材料全面评判一审情况，提出有针对性的上诉请求，而且可能导致司法资源浪费。（三）一审法院无理由限制欢瑞公司发言时间，严重侵害了欢瑞公司的合法权益。在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环节中，在本案承揽标的为何、韩国公司实际完成了什么样的工作成果、特效应交付的时间、应交付的数量和质量标准为何等最为核心的案件基本事实未查清，且未总结案件争议焦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理由限制欢瑞公司代理人的发言时间，限制其“在十分钟内将案件辩论意见发言完毕”。对于本案如此复杂的情况，欢瑞公司代理人被迫仅发表了部分意见，对于有助于案件基本事实查清的事实和理由，均未被准许发表。五、韩国公司未尽到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因此，对于怎样完成工作，交付怎样的工作成果，均是要按照定作人的要求。而定作人的要求，或是体现在双方事前合同约定中，或是体现在双方履行合意中。对于本案，欢瑞公司已经不但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韩国公司应当交付的工作成果约定——包括定作工作内容、工作成果的数量和质量、工作成果最晚交付时间等，而且提交了证据证明韩国公司的履行不符合上述情况。此时，作为定作人的欢瑞公司已经完成其举证责任。但是，本案中，韩国公司什么时间进行了交付、都交付了哪些内容、其应当交付多少数量、交付内容的质量是否符合播出要求或者是否就是播出内容，所有这些，全都没有提交证据。故其应当承担欢瑞公司对其提交的工作成果不予认可的不利法律后果。韩国公司辩称，双方于2015年12月签订CG特效合同，签订后其派工作人员参与了现场的拍摄，历时2个月。电视剧中有大量的特效镜头和场景的制作；由于特效比较多，后期制作需要很长时间；而且其拿到项目制作工作是全剧中最难的，全中国都很难有公司能够达到。欢瑞公司在签订协议之前也派人到韩国调查了4、5次，认可了韩国公司的资质后才委托其制作特效。其制作后马上向欢瑞公司反馈，欢瑞公司也提出了一些要求，韩国公司积极进行反馈和修改。截至7月20日，欢瑞公司仅支付了一半费用即600万元，但韩国公司几乎交付了大部分的特效工作。由于欢瑞公司当时确定播出的时间比较紧张，韩国公司即使没有拿到全额费用也交付了已制作的特效。但从未收到欢瑞公司针对特效成果不合格、逾期提交的反馈，以及拒绝接收、扣除费用的通知。8月到9月初，韩国公司都在积极提交电视剧的特效成果，欢瑞公司亦已收到。但直到电视剧播出，韩国公司未收到后期另一半费用。9月28日欢瑞公司单方提出变更函，将1200万元改成900万元，并且变更了工作内容，韩国公司不认可变更函并一直要求欢瑞公司支付全部剩余费用。韩国公司前期投入巨大，但因为项目只拿到一半的费用，导致难以正常经营；且因为经济困难无法来到中国，直到诉讼时效要届满被迫提起诉讼。签订协议时并未确定电视剧的播放时间故无交付逾期的相关约定；直至9月21日，欢瑞公司委托案外人公司制作，证明9月进行制作也不耽误电视剧播放，而双方合作的目的就是为了共同努力让电视剧达到正常播放的程度，对于欢瑞公司所称要达到其满意的程度是不公平的。综上，希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韩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欢瑞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韩国公司600万元特效制作费，并支付自2016年9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因逾期付款给韩国公司造成的损失赔偿金，按金融机构逾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欢瑞公司支付韩国公司因本案产生的合理支出，公证费3000元，律师费8万元，共计83000元，以上共计6083000元（未计利息）；3．判令欢瑞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欢瑞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电视剧＜诛仙??青云志＞后期CG特效制作合同》；2.判令韩国公司返还欢瑞公司已支付的特效制作费194.16万元；3.判令韩国公司赔偿欢瑞公司违约金360万元；4.要求韩国公司向欢瑞公司开具已经支付300万元款项的增值税发票；5.判令韩国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韩国公司与欢瑞公司签订了CG特效合同，约定，双方于2015年7月2日签订《电视剧《诛仙·青云志》后期CG特效制作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双方就原合同有关事宜经共同协商后作出相应调整，特签订本新合同。在本新合同签订之日起，原合同作废，欢瑞公司按原合同的约定向韩国公司支付的所有款项均转移至本合同，双方就该剧的特效制作事宜应依据本合同的约定履行。欢瑞公司委托韩国公司担任电视剧《诛仙·青云志》的后期CG特效制作公司之一，负责该剧CG特效方面的前期筹备，以及剧本中部分场次的CG特效制作。韩国公司应独立完成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工作，除非得到欢瑞公司的事先书面许可，韩国公司不得将其在本合同项下的工作转委托或以任何其他形式转给第三方进行。韩国公司须按照双方商定的要求及制作周期进行CG特效制作，且成片各项技术需达到播出要求及欢瑞公司满意。CG特效制作进度根据欢瑞公司的需要，由双方共同协商确定。韩国公司答应在欢瑞公司拍摄期间，免费为欢瑞公司拍摄及制作3至5分钟的3D素材。韩国公司负责3D拍摄及制作的工作团队小于或等于15人。韩国公司答应免费为欢瑞公司制作该剧片头、片尾的包装，及片花的调光调色。制作进度根据欢瑞公司的需要，由双方共同协商决定。韩国公司负责该剧CG特效制作的内容为前五集剧本中全部场次的CG特效制作，及剧中出现的猴子小灰、水麒麟、黑水玄蛇三个动物的CG特效制作。制作酬金1200万元。付款方式：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欢瑞公司向韩国公司支付300万元；韩国公司制作完猴子小灰、水麒麟、黑水玄蛇三个动物的建模工作，以及五集剧本中的两集CG特效制作量，并得到欢瑞公司认可后七个工作日内，欢瑞公司支付300万元；韩国公司制作完成五集剧本中的全部CG特效，并得到欢瑞公司认可后七个工作日内，欢瑞公司支付360万元；韩国公司制作完成剧中所有的猴子小灰、水麒麟、黑水玄蛇三个动物的镜头，并得到欢瑞公司认可后七个工作日内，欢瑞公司支付240万元。因双方签订原合同后，欢瑞公司已向韩国公司支付首笔酬金220万元，该笔酬金将自动划归到本合同的酬金内，欢瑞公司应再向韩国公司支付80万元整。韩国公司应在欢瑞公司付款前3个工作日内向欢瑞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如韩国公司违反本合同项下约定和保证，应向欢瑞公司支付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欢瑞公司损失的，韩国公司需赔偿因违反合同约定而给欢瑞公司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如欢瑞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或保证，需赔偿因违反合同约定给韩国公司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并支付韩国公司已完成的CG特效制作产生的实际费用。本合同的订立、效力、解释、履行和争议的解决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之法律法规。关于CG特效制作的要求、制作周期及制作进度，双方均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亦未就此形成补充协议。CG特效合同签订后，欢瑞公司分别于2015年7月9日、2016年1月25日、2016年5月17日、2016年7月20日向韩国公司支付CG特效制作费220万元、80万元、150万元、150万元。韩国公司交付的CG特效制作工作量为125分钟20秒。电视剧《诛仙·青云志》于2016年7月31日播映。2016年9月26日，欢瑞公司单方向韩国公司发送《变更函》，要求将合同酬金1200万元变更为900万元。该变更未获韩国公司同意。一审法院认为，韩国公司系在大韩民国注册的公司，故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为涉外民事关系。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程序法律适用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第二百五十九条关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的规定。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准据法适用问题，韩国公司与欢瑞公司在CG特效制作合同中明确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准据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关于本案承揽标的的认定，CG特效合同明确约定韩国公司系电视剧《诛仙·青云志》后期CG特效制作公司之一，合同仅约定由韩国公司负责前五集剧本中全部场次的CG特效制作，及剧中出现的猴子小灰、水麒麟、黑水玄蛇三个动物的CG特效制作。至于前五集剧本中全部场次的CG特效制作在剧中具体包含什么内容，CG特效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双方当事人后续亦未能就此进行协商，欢瑞公司认为韩国公司对剧中人物头套纱边未擦除、角色打斗无光效、穿帮镜头未修复，属于韩国公司未能完成CG特效制作的意见，因CG特效合同并未明确约定人物头套纱边擦除、角色打斗光效、穿帮镜头修复等属于作为特效制作公司之一的韩国公司需要进行特效制作的范畴，且在欢瑞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600万元承揽费用的情形下，欢瑞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韩国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是否在数量、质量上与CG特效合同约定不符的认定，CG特效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韩国公司应完成的工作成果的数量、制作质量标准，且双方后续未能就此进行协商，欢瑞公司主张韩国公司制作和交付的特效数量应为281分钟14秒，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欢瑞公司主张韩国公司制作和交付的工作成果无法达到特效行业的制作标准，更无法达到播出效果，一审法院注意到，特效行业并无明确的制作行业标准，且《诛仙·青云志》已播出，故上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CG特效合同未明确约定具体的工作成果交付时间，韩国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承揽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并进行了交付，欢瑞公司关于韩国公司迟延交付工作成果的答辩意见并无相应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欢瑞公司关于韩国公司转委托第三方公司制作CG特效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欢瑞公司应按CG特效合同的约定向韩国公司支付尚欠CG特效制作费用600万元。韩国公司要求欢瑞公司自2016年9月26日单方发送变更函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支付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符合CG特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韩国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韩国公司要求欢瑞公司支付公证费及律师费的主张，未能就此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欢瑞公司反诉要求解除CG特效制作合同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因CG特效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已经实际完成并交付，欢瑞公司无证据证明CG特效合同的履行过程存在上述法定解除事由，故对欢瑞公司请求解除CG特效合同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欢瑞公司要求韩国公司退还194.16万元CG特效制作费并支付360万元违约金的反诉请求，如前所述，欢瑞公司不能证明韩国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并给欢瑞公司造成了严重损失，故对欢瑞公司的上述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欢瑞公司要求韩国公司开具已支付300万元款项的增值税发票的反诉请求，因CG特效合同就增值税发票有明确约定，韩国公司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向欢瑞公司出具其所注册的国家大韩民国的增值税发票。故对欢瑞公司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欢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韩国公司支付600万元及占压资金期间的损失（自2016年9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6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60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韩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欢瑞公司出具已付款30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三、驳回韩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欢瑞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欢瑞公司提交新的材料如下：证据一、徐某证人证言。证明：1.韩国公司知悉欢瑞公司委托的内容是电视剧剧本前五集中全部场次的特效及剧中出现的猴子小灰、水麒麟、黑水玄蛇三个动物本身及其出现场次人物及所有场景的特效；2.韩国公司知悉自己无法按照欢瑞公司要求的数量、质量及进度完成特效制作；3.韩国公司在未取得欢瑞公司事先书面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特效制作工作转委托给第三方；4.由于韩国公司的违约行为，给欢瑞公司造成了严重损失。证据二、丰声乐动公司企业信息报告。证明：徐某证言中提到的法定代表人为张杰的“北京丰声乐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实为丰声乐动公司。证据三、《CG影视特效制作揭秘》重点内容。证明：1.《CG影视特效制作揭秘》是一本全面介绍CG特效行业发展、专业制作流程和典型实战技巧的综合性图书，在业界具有权威性；2.CG特效的制作过程中需要有“合成”的步骤，而该步骤中除了背景绘制，还包括去除场景中多余的局部，以及增加新的图像细节；3.头套纱边擦除属于CG特效的范畴；4.调节光效属于CG特效的范畴。证据四、关于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公证书（含光盘）。证明：1.韩国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质量无法达到欢瑞公司的要求与使用目的，欢瑞公司对韩国公司多次提出修改意见；2.在制作过程中，韩国公司一再违反交付时间的承诺，经欢瑞公司多次敦促，韩国公司才交付部分工作成果，存在严重逾期交付行为；3.韩国公司未取得欢瑞公司事先书面同意，将特效制作工作转委托给第三方公司，未能对获悉的文件及资料信息予以保密；4.韩国公司与丰声乐动公司委托制作协议中，代表韩国公司签字的人是金美艳，其负责电视剧CG特效制作的相关工作。证据五、关于往来邮件记录的公证书。证明：韩国公司提交部分工作成果的时间晚于电视剧上映时间2016年7月31日。欢瑞公司确认其二审提交的上述材料在一审审理中均已提交。韩国公司否认徐某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认为证据四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系截取的不完整的微信聊天，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往来邮件系一审提交的证据十，一审已经质证，没有翻译件，无法知晓具体内容，其中只有公证书第12页是有中文的。退而言之，这些内容即使真实的，反映出来的也是其希望将项目做好的态度，并且最后欢瑞公司使用了其提交的成果。本院认为，由于徐某本人在一审、二审程序中并未到庭，其证言因缺乏法定形式，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因与徐某证言相关，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确认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其证明目的本院在判理部分予以阐述；证据五因缺乏法定形式，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另查明：一审质证程序中，欢瑞公司陈述：“双方签订两份合同，第一份合同是2015年7月签订的，对于数量有约定，但是到了2015年12月，签订双方争议合同时，双方约定1200万元，内容是前5集剧本所有特效工作量以及其他整个剧本中有三个动物的特效量。这是打包合同，没有具体约定特效总时间”。欢瑞公司在回答一审法官关于特效数量应该是多少分钟体现在合同什么条款的问题时，再次确认“合同没有明确数量约定”。欢瑞公司确认“出于合作关系给予原告署名权，但没有认可原告的制作质量”。韩国公司称“除了合作约定的制作内容外，被告要求原告制作宣传用的猴子动漫及广电总局审查用的宣传片，对该部分制作工作，被告未支付任何费用。原告在2016年6月即已完成第1-10集的特效制作并交付被告，7、8月完成动物特效制作并交付，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支付合同第三阶段、第四阶段的费用共计600万，但被告至今未支付，已构成实质性违约”。本院再查明，欢瑞公司于2019年9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请求“将原反诉请求第二项变更为：判令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已支付的特效制作费194.16万元”；2019年12月12日，欢瑞公司在法庭调查阶段询问“反诉费支付后，我们降低了标的，是否可以退回一些反诉费”，一审法官给予了否定的回答。欢瑞公司和韩国公司对于一审法院的法律适用及查明的其他事实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欢瑞公司的上诉理由，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韩国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其判断前提是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根据双方约定，韩国公司的义务为：1.时间：韩国公司须按照双方商定的要求及制作周期进行CG特效制作，制作进度根据欢瑞公司的需要，由双方共同协商确定；2.质量：成片各项技术需达到播出要求及欢瑞公司满意；3.赠与内容：韩国公司答应在欢瑞公司拍摄期间，免费为欢瑞公司拍摄及制作3至5分钟的3D素材。韩国公司负责3D拍摄及制作的工作团队小于或等于15人。韩国公司答应免费为欢瑞公司制作该剧片头、片尾的包装，及片花的调光调色。制作进度根据欢瑞公司的需要，由双方共同协商决定。制作内容：韩国公司负责该剧CG特效制作的内容为前五集剧本中全部场次的CG特效制作，及剧中出现的猴子小灰、水麒麟、黑水玄蛇三个动物的CG特效制作……根据双方的上述约定，本院评述如下：其一，双方约定内容表明关于CG特效制作的时间是弹性的，需根据欢瑞公司的需要，由双方共同协商确定；欢瑞公司在合同未明确约定具体交付时间的情况下，主张韩国公司逾期交付工作成果无事实依据。其二，双方约定质量是成片各项技术需达到播出要求，欢瑞公司已将韩国公司制作的猴子动漫用于宣传并向广电总局报送韩国公司制作的用于审查的宣传片，该片亦已播出且给予韩国公司署名权，在此情况下，欢瑞公司以其“没有认可原告的制作质量”，未达到约定的“欢瑞公司满意”的标准为由否认韩国公司提供的CG特效质量，显然与事实不符。对于质量问题，欢瑞公司在一审、二审均提出CG特效制作的工作范围问题，其认为人物头套纱边擦除、角色打斗光效、穿帮镜头修复等均属于韩国公司打包CG特效的工作范围，由于合同中对于CG特效的工作范围并未作出约定且双方后续亦未协商达成明确确定的条款；欢瑞公司主张依据其提交的《CG影视特效制作揭秘》一书，证明人物头套纱边擦除、角色打斗光效、穿帮镜头修复等属于CG特效的一部分。本院认为，CG是英文ComputerGraphics（计算机图形学）的英文缩写，核心意思是数码图形，CG特效作为一个基础概念，在具体的行业中，又分为建模、材质、灯光、动画、渲染、抠像、擦威、调色、合成、汇景等具体工作流程。可见，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欢瑞公司主张韩国公司CG特效工作内容涵盖所有的涉及计算机图形处理的内容，显然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三，双方约定交付内容为“前五集剧本中全部场次的CG特效制作，及剧中出现的猴子小灰、水麒麟、黑水玄蛇三个动物的CG特效制作”，欢瑞公司主张韩国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时间不够，但欢瑞公司在一审明确承认“这是打包合同，没有具体约定特效总时间”“合同没有明确数量约定”，因此，欢瑞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在根据欢瑞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韩国公司违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支持韩国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欢瑞公司关于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欢瑞公司关于案涉争议实体处理方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是，欢瑞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在其于法庭辩论终结前提交减少反诉请求数额申请后未依法减少反诉案件受理费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欢瑞公司在变更诉讼请求后应当缴纳的反诉案件受理费为50591.2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不得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提起上诉。欢瑞公司在本案中并非单独就反诉费用提起上诉，故本院在案件受理费部分直接更改反诉案件受理费。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4381元，由韩国IOFX制作有限公司负担50元（已交纳）；欢瑞世纪（东阳）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负担5433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0591.2元，由欢瑞世纪（东阳）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4381元，由欢瑞世纪（东阳）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春梅审判员  夏林林审判员  甘 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刘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