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忠有，男，197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长辛店电子厂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李家峪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李家峪村**。法定代表人：杨云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嫄嫄，北京谦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忠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李家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李家峪村委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5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忠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家峪村委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没有对我的证据进行审查。李家峪村委会在没有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和没有任何收回土地审批的情况下，拆除农民的房屋并与村民签订补偿协议，违反了《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管理办法》（北京市人民政府第124号令）第三条、第七条、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我是依法批准的宅基地，没有相关部门的批准不能被收回，李家峪村委会对我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违反了“先补偿，后搬迁”的原则，违反了安置方案批准之日起3个月内全额支付的规定。李家峪村委会实施的《李家峪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方案》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房屋权属、土地性质和巨额资金来源不明，是以合法的村民自治来掩盖非法的征地拆迁行为。二、我于2020年11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六份补充证据足以证明我在2017年8月2日就患有精神疾病（长辛店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和李家峪村委会及长辛店镇政府的证明可以证实），而法院并未采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以上的事实和证据足以证明李家峪村委会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协议应整体无效。三、《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十三条明确规定非财产案件按件收取，单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案件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合同的效力，其诉讼请求不是明确的金额，不是《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中规定的财产案件。本案以确认合同效力为诉讼标的，不涉及金额或价款，应当按件收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审理，支持我的诉讼请求。李家峪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忠有的上诉请求。一、依据法律规定李家峪村委会有权依据民主程序决定宅基地使用，腾退补偿安置方案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民主程序合法合规，不存在违法行为；二、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工作系村民自治行为并非拆迁，故不适用拆迁相关的法律规定；三、涉案协议系双方自愿协商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杨忠有已选房并拿到拆迁补偿款，不存在无效情形；四、一个人的民事行为能力需经法定程序才能确定，医院没有权利对一个人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认定，且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8月2日，诊断时间是在签协议之后，故不能证明签订协议时杨忠有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五、杨忠有如对案件受理费有异议，可以申请复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忠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忠有与李家峪村委会签订的《北京市宅基地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协议》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李家峪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杨忠有系李家峪村村民。2017年8月2日，李家峪村委会（腾退人、甲方）与杨忠有（被腾退人、乙方）签订《北京市宅基地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协议》，载明：“第一条腾退依据依据《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管理办法》（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124号）、《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农村村民建房用地管理若干规定》（北京市人民政府令1989年第39号）、《丰台区人民政府关于的实施意见》（丰政发［2009］54号）、《长辛店镇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指导意见》（丰长发［2016］27号）、经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李家峪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的《李家峪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方案》及《李家峪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实施细则》、《李家峪村现状楼房腾退补偿实施细则》等相关文件。甲方作为本项目腾退主体，需要对权属于乙方的在本项目腾退范围内坐落于丰台区长辛店乡李家峪村170内1号的宅基地、房屋及附属物进行自主腾退。……第四条被安置人口认定经李家峪村宅基地面积和人口认定工作组认定，认定被安置人口共3人，分别是：在册人员：杨忠有。非在册人员：杨曼，之女。刘金香，配偶。第五条安置房补偿乙方实际选房面积为180平方米，其中二居室1套，三居室1套。第六条宅基地腾退补偿总价：6.1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宅基地腾退补偿总价人民币3179160元。第七条乙方腾退期限及要求7.1乙方应在本协议生效且经项目审计部门审核通过后20日内完成腾退搬迁等事项。并在实际腾退搬迁前结清所有资源欠费，确保房屋和附属物内无任何人员和财产，并将所有房屋及附属物的钥匙交给甲方，由拆除公司验收合格后，甲方认定乙方腾退完毕。7.2乙方不得拆除原房屋中房屋设备和建筑材料，并负责所有人员按期搬迁，未搬迁的，乙方承担未按期搬迁的相关责任。7.3乙方承诺：在向甲方交付被腾退房屋后，乙方不再对该被腾退房屋享有并主张任何权利。第八条付款结算方式8.1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被腾退宅基地腾退补偿总价为人民币3179160元。根据乙方签署的《北京市定向安置房认购协议》相关约定，乙方应向定向安置房建设主体支付定向安置房购房款共计750000元。8.1.1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宅基地腾退补偿总价款足以支付定向安置房购房款的，由甲方在项目审计部门审核通过后2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开具领款凭证，一次性发放支付定向安置房购房款后的宅基地腾退补偿总价款结算余额2429160元。”协议签订后，李家峪村170内1号房屋被拆除。杨忠有领取了腾退补偿款。诉讼中，杨忠有提交北京安定医院出院诊断证明，载明：“杨忠有于2017年8月6日至2017年9月7日住我院治疗。出院诊断：双相情感障碍，目前为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躁狂发作、肝功能异常。”证明其在签订涉案协议时患有精神疾病，故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李家峪村委会认为涉案协议签订时间为2017年8月2日，诊断证明载明杨忠有患病起始时间为2017年8月6日，不能证明杨忠有在签订涉案协议时无民事行为能力；提交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载明李家峪村棚户区改造环境整治项目系根据2016年10月9日李家峪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的《李家峪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属于经民主程序讨论通过的村民自治范围内的事项。李家峪村未向镇政府备案过申请人申请的上述《北京市宅基地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协议》；提交答复告知书，证明北京市丰台区审计局及北京市丰台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未获取李家峪村棚户区改造项目信息；提交（2020）京0106行初334号行政裁定书，证明本案争议事项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故其提起民事诉讼，李家峪村委会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李家峪村委会提交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李家峪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方案》、行政裁定书、行政判决书，证明《李家峪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方案》讨论通过的民主程序合法合规，李家峪村宅基地腾退属于经民主程序讨论通过的合法村民自治行为，杨忠有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合法性。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首先，杨忠有称其在2017年8月2日签订《北京市宅基地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之时患有精神疾病，并提供了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但该证据无法证明杨忠有在2017年8月2日签订《北京市宅基地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协议》时为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法院对杨忠有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其次，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法院认定李家峪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工作系村民自治行为，《李家峪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方案》系李家峪村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过程合法合规，故对杨忠有主张李家峪村委会无权收回其名下宅基地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第三，杨忠有与李家峪村委会签署的《北京市宅基地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已就合同内容进行履行，故杨忠有主张其与李家峪村委会签订的《北京市宅基地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判决：驳回杨忠有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杨忠有在一审法院及本院审理期间均主张其与李家峪村委会签订的《北京市宅基地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协议》合同无效。杨忠有主张其在2017年8月2日签订《北京市宅基地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之时患有精神疾病，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杨忠有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在2017年8月2日签订《北京市宅基地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协议》时为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一审法院对杨忠有该项主张未予采信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另，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李家峪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工作系村民自治行为，《李家峪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方案》系李家峪村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过程合法合规，故对杨忠有主张李家峪村委会无权收回其名下宅基地的意见，未予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该认定亦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另查，杨忠有与李家峪村委会签署的《北京市宅基地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已就合同内容进行履行。故综合上述情形，杨忠有主张其与李家峪村委会签订的《北京市宅基地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忠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杨忠有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杨忠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明磊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 骏书 记 员 张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