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4民终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云芳，女，195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辽宁省兴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金科，男，194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工人，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原审被告：李金刚（系刘云芳的儿子），男，197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刘云芳因与被上诉人倪金科、原审被告李金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兴城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辽1481民初343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刘云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20）辽14民终131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兴城市人民法院重审。重审后，兴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1481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刘云芳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云芳、被上诉人倪金科到庭参加了诉讼。李金刚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云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倪金科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3号虾池、看护房及鱼棚在兴城市，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财产坐落于兴城市错误。（2）一审判决案涉看护房和鱼棚归倪金科所有并判决刘云芳交付倪金科使用错误。（3）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刘云芳建设的鱼棚是否经过倪金科同意。（4）一审判决刘云芳赔偿倪金科经济损失16000元，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一审法院判决案涉物的归属，违反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的规定。（2）既然已然查明看护房、鱼棚均为刘云芳所有，而倪金科又要求对物上请求权排除妨碍。最高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关于“折价赔偿”规定，应对鱼棚和看护房的残值进行鉴定。但是在倪金科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情况下，致使案涉看护房、鱼棚残值价格无法查清。依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倪金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倪金科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倪金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位于虾池内的鱼棚及鱼棚旁边的看护房归倪金科所有。刘云芳、李金刚立即返还给倪金科，且不向二人支付1万元补偿款；2.排除对虾池内的鱼棚及鱼棚旁边的看护房的妨害，刘云芳、李金刚立即腾空、退出虾池内的鱼棚及鱼棚旁边的看护房；禁止刘云芳、李金刚占有、使用、收益、处分虾池内的鱼棚及鱼棚旁边的看护房；3.判令刘云芳、李金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倪金科无法出租、经营的损失64950元；4.判决刘云芳、李金刚2019年度非法占用使用倪金科3号虾池养虾行为违法，并赔偿倪金科2019年租金损失2万元。5.刘云芳、李金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李春财（已故）系刘云芳的丈夫，李金刚的父亲，刘云芳与李金刚系母子关系，2005年1月30日，倪金科作为甲方与李春财（已故）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合同书》，约定：“李金村旧虾池改造（修养参池），经双方协商同意承包，年租金每亩200元，租期十二年，租金10万，租金一次性付清。一、乙方自主经营，期满后，地上建筑物自行处理。二、经营期间不得改为他用。三、原始承租人六年内可按租金延长使用年限，四、乙方有转让权，但须告知甲方，池坝内径为实用面积，池坝不得该做它用。五、3号池30.14亩。六、此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生效。”，倪金科、李春财（已故）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签字，落款时间2005年1月30日。合同签订后，李春财于2016年病逝，该虾池由李金刚、刘云芳继续经营使用。2017年1月30日租赁期限届满，李金刚、刘云芳因未按照合同约定返还虾池，倪金科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2017）辽1481民初2577号民事判决，判令：一、李金刚、刘云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将位于沙后所李金村的3号虾池（净水面30.14亩）返还给倪金科；二、李金刚、刘云芳按“8333元/月”标准给付2017年1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返还虾池时间止的租金。李金刚、刘云芳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3月9日作出（2018）辽14民终483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维持兴城市人民法院（2017）辽1481民初25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兴城市人民法院（2017）辽1481民初25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李金刚、刘云芳按‘8333元/月’标准给付2017年1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返还虾池时间止的租金。”为：李金刚、刘云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倪金科逾期租金1.5万元。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辽1481民初2577号及本院作出的（2018）辽14民终483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李金刚、刘云芳未按照该判决书条款执行。倪金科于2018年12月4日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其诉讼请求：1.判令刘云芳、李金刚停止对倪金科经营权和出租权的侵害，排除对倪金科正常的经营和出租的妨害，清理沙后所李金村3号虾池的建筑物，恢复原状；2.赔偿损失2018年3月10日起至2018年11月底的损失费15773.8元，按每天59.30元，直至停止侵害为止；3.诉讼费由刘云芳、李金刚承担。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8）辽1481民初3805号民事判决，判令：一、李金刚、刘云芳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对倪金科位于兴城市虾池（净水面30.14亩）经营权和出租权的侵害，不得妨碍倪金科的经营使用。二、李金刚、刘云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赔偿给倪金科经济损失1.2万元。三、驳回倪金科其他的诉讼请求。倪金科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辽14民终1167号民事判决，驳回倪金科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并已发生法律效力。李金刚、刘云芳仍然占用3号虾池附近的鱼棚及鱼棚旁边的看护房，因上述判决仍然没有涉及鱼棚及看护房，法院无法执行，倪金科于2019年10月23日再次提起诉讼，即引发本案诉讼。庭审中倪金科在原审诉求的基础上表示不同意给付刘云芳、李金刚看护房及鱼棚的相应补偿，但表示看护房对虾池有一定增值效益，“鱼棚”即原有育苗车间对虾池出租没有增值效益。再查明，案涉“鱼棚”原系李春财（已故）承包3号虾池后修建的育苗车间，后因无力经营，该育苗车间转租给案外人岳国吉，租期两年，租金15000元。案外人岳国吉将该育苗车间改建为鱼棚。两年租期届满，案外人岳国吉未续租。转租合同终止。另查明，刘云芳一直在案涉看护房内居住。就案涉看护房及鱼棚的价值是否申请鉴定事宜，经一审法院两次向刘云芳、李金刚释明，均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双方陈述，一审法院（2017）辽1481民初2577号民事判决、本院（2018）辽14民终483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2018）辽1481民初3805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9）辽14民终1167号民事判决、现场勘查笔录等在卷为凭，并经当庭质证，应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本案中，案涉3号虾池的租赁合同，已经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14民终483号判决解除，并判令刘云芳、李金刚予以返还，且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关于案涉看护房及鱼棚的归属问题。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14民终1167号民事判决，该份判决认为：“案涉虾池的看护房、鱼棚、礁石及护坡石头属于已经修建完成，尚具备使用价值的建筑物或设施，如判令李金刚、刘云芳予以拆除，不仅缺乏合同依据，也不符合诉讼效益。对于倪金科要求李金刚、刘云芳清理虾池建筑物或设施，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可见案涉看护房及鱼棚的处理方式已由该份生效判决作出认定即不应予以拆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之规定,对倪金科确认看护房及鱼棚确认归其所有之诉请，一审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且刘云芳、李金刚应在限期内对案涉看护房及鱼棚予以腾出。关于倪金科请求排除刘云芳、李金刚对案涉看护房及鱼棚的妨害的诉讼主张问题。倪金科曾以该项诉请于2018年12月4日将刘云芳、李金刚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8）辽1481民初3805号民事判决，判令:“李金刚、刘云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对倪金科位于兴城市虾池（净水面30.14亩）经营权和出租权的侵害，不得妨碍倪金科的经营使用”，该份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即倪金科的该项诉请已由一审法院作出生效判决，本案中不再予以理涉。关于案涉看护房及鱼棚的经济赔偿问题。经一审法院依法询问及释明，刘云芳、李金刚明确表示对案涉看护房及鱼棚的价值不申请评估鉴定且双方对该看护房及鱼棚的赔偿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致使案涉看护房及鱼棚的价值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就看护房及鱼棚的经济赔偿问题不予理涉，刘云芳、李金刚可就案涉看护房及鱼棚的经济赔偿问题，另行主张。关于倪金科提出的刘云芳、李金刚连带赔偿其无法出租经营的损失64950元之诉请，因倪金科未能就该项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倪金科提出的刘云芳、李金刚赔偿2019年非法占用期间的损失2万元之诉请，因刘云芳、李金刚在已有生效判决返还虾池的情况的未按照判决义务履行，一直未能将案涉虾池交付倪金科使用，应赔偿倪金科占用虾池期间的经济损失，但倪金科主张的赔偿标准过高，依据已生效（2018）辽14民终483号民事判决的赔偿标准，刘云芳、李金刚应赔偿倪金科2019年度租金损失16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判决：一、位于兴城市虾池内的看护房及鱼棚归倪金科所有；刘云芳、李金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将该看护房及鱼棚腾出，并交付倪金科；二、刘云芳、李金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倪金科占用期间2019年度的经济损失16000元；三、驳回倪金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2元，由倪金科自行负担782元，由李金刚、刘云芳负担1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本案所涉的鱼棚和看护房坐落于兴城市。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刘云芳的丈夫李春财（已故）生前与倪金科签订的《合同书》合法有效。该合同于2017年1月30日租赁期限已经届满。倪金科向刘云芳、李金刚要求返还租赁标的虾池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已经生效的人民法院判决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倪金科在本案中向刘云芳、李金刚要求返还的鱼棚和看护房系本案承租人在经营虾池过程中所添附的财产，看护房系为养虾所建的必备看护用房，鱼棚系育苗所用，均为海产品养殖的配套设施，与养虾养殖密不可分，权属明确。双方在签订的《合同书》第一项约定：“乙方（指刘云芳方）自主经营，期满后，地上建筑物自行处理。”系属租赁合同届满后对地上添附物权属约定不明。通过已经生效的判决确认上述添附的财产仍具有使用价值，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租赁合同期满后，刘云芳应将添附物腾出并交付给倪金科使用，倪金科可以向刘云芳适当支付补偿款。补偿款的数额应通过双方协商确定，如协商不成，可以申请评估鉴定。刘云芳在一审中不申请鉴定，法院无法确定案涉补偿款的数额。倪金科在未支付案涉鱼棚和看护房补偿款的情况下，物权未发生变化，故对倪金科请求看护房和鱼棚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法院不能支持。鉴于案涉租赁期限早已届满，双方不能就原租赁合同重新达成合意，刘云芳应搬离承租场地，并将看护房和鱼棚腾出，交由倪金科使用，相关补偿款可以另诉。刘云芳在2019年没有搬离承租场地，一审法院判决刘云芳、李金刚向倪金科支付2019年度的租金16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兴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1481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刘云芳、李金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倪金科占用期间2019年度的经济损失16000元；二、撤销兴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1481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刘云芳、李金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将位于兴城市的看护房及鱼棚腾出，交付给倪金科使用，并退出承租场地；四、驳回倪金科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2元，由倪金科负担782元，李金刚、刘云芳负担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刘云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瞳审判员 朱 丹审判员 李春学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孙敬伟书记员王田芃本判决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