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闻喜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晋0823刑初29号公诉机关山西省闻喜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长喜，曾用名张长有，绰号“二蛋”，男，1977年8月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14272919770809****，汉族，无业，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山西省闻喜县桐城镇。因涉嫌犯倒卖文物罪，于2019年12月25日被闻喜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12月23日经闻喜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21年1月27日经本院决定再次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韩晖中，山西万宾律师事务所律师。山西省闻喜县人民检察院以闻检刑刑诉[2020]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长喜犯倒卖文物罪，于2021年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闻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长喜及辩护人韩晖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山西省闻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或2011年前后三四月份的一天，鲁某某（已死亡）将一件盗掘出土的青铜鼎交给被告人张长喜伺机倒卖，张长喜将该青铜鼎带到闻喜县某某小区，经朋友介绍交给雷某某（另案处理），雷某某联系梁某某（另案处理），将该件青铜鼎以14.5万元的价格倒卖给梁某某。事后，张长喜将卖得的14.5万元交给鲁某某，鲁某某给张长喜3000元好处费。2020年4月8日，侦查员从梁某某处扣押了两件带盖青铜鼎。经雷某某、张长喜确认，其中一件较高的青铜鼎系本次交易中被倒卖的青铜鼎。2020年4月9日，经山西省文物交流中心认定，该件蟠螭纹铜鼎系春秋时期三级文物。2019年12月25日被告人张长喜主动向闻喜县公安局民警投案；次日张长喜退缴赃款人民币3000元。针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辨认笔录，涉案文物鉴定意见，证人雷某某、周某某、梁某某的证言及被告人张长喜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长喜以牟利为目的，从中居间介绍，倒卖国家禁止经营的文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倒卖文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长喜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认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从轻处罚。规劝网上在逃人员主动投案，具有一般立功表现，可从轻处罚；主动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建议判处被告人张长喜有期徒刑三年，可适用缓刑。被告人张长喜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认罚。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辩护人认为，证人梁某某证实涉案青铜鼎已经摔碎扔掉，涉案文物已经灭失。张长喜的辨认笔录中所写“高度相似”不具有唯一性、确定性。被告人张长喜与雷某某、周某某三人对倒卖文物的供述完全不一。公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长喜构成倒卖文物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经审理查明：2010年或2011年前后三四月份的一天，鲁某某（已死亡）将一件盗掘出土的青铜鼎交给被告人张长喜倒卖，被告人张长喜将该件青铜鼎带到闻喜县某某小区，由雷某某（另案处理）帮忙倒卖，雷某某联系梁某某（另案处理），当天将该件青铜鼎以14.5万元的价格倒卖给梁某某。事后，张长喜将卖得的14.5万元交给鲁某某，鲁某某给张长喜3000元好处费。闻喜县公安局在侦办雷某某（已判刑）倒卖文物案件中，发现被告人张长喜及梁某某涉嫌倒卖文物犯罪的线索。2019年12月25日14时许，被告人张长喜主动到运城市盐湖区河东东街向闻喜县公安局民警投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倒卖文物的犯罪事实。次日张长喜退缴赃款人民币3000元。梁某某于2020年4月7日主动到闻喜县公安局投案，梁某某投案后于次日带领民警到介休市张兰镇朱家堡村牛场，将藏与该厂水管井的两件带盖青铜鼎交给民警。经公安机关当日组织张长喜、雷某某分别进行辨认，张长喜辨认出一件青铜鼎（系从梁某某处扣押的一件较高的带盖青铜鼎）与其倒卖的青铜鼎高度相似。雷某某辨认出其中一件较高的青铜鼎系本次交易中被倒卖的青铜鼎。2020年4月9日，经山西省文物交流中心认定，该件蟠螭纹铜鼎系春秋时期三级文物。梁某某多次供认，其先后在雷某某手中购买过两次青铜鼎，一次买了两件，一次买了一件。上述扣押的两件青铜鼎系其从雷某某手中一次买下的。从雷某某手中购买的另一件青铜鼎在买回后清洗的时候不慎摔碎成残片，因无法修复扔了。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主要内容：本案由闻喜县公安局在侦查雷某某涉嫌倒卖文物案件中发现，于2019年1月18日对张长喜涉嫌倒卖文物案立案。到案经过，主要内容：2019年12月25日，被告人张长喜经民警规劝主动到运城市盐湖区河东东街向闻喜县公安局民警投案。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扣押照片，主要内容：2020年4月8日，侦查员从梁某某处扣押了三件青铜鼎，附扣押照片10张。2019年12月26日，侦查员从张长喜处扣押了现金（涉案赃款）3000元。雷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9年1月13日、2020年元月11日的笔录，2011年或2012年前后3、4月份的一天，我到周某某位于某某小区的住处，从小二蛋或者周某某手里拿了一件破损比较严重的青铜鼎（鼎盖破损严重，鼎身有拐子纹，像是L交错），当时小梁正好到闻喜联系我，我将鼎拿到他车上给他看后，小梁以20万元左右的价格将鼎买走，我没有从中获利。我们当时都在周某某家里，我和小二蛋平时没有来往。2020年3月28、4月7日的笔录，主要内容：我没有辨认出某某小区2号楼2单元的楼层和房号，那个单元有我两个朋友，叶某某和周某某，我和“小二蛋”不会直接做这个青铜器生意，当时肯定是有人搭话我才接过青铜器卖给小梁，中间人有可能是叶某某，也有可能是周某某，而且当时也没有挣钱，我从小梁处拿上现金，回到楼上直接全给了“小二蛋”，我没有挣钱。辨认笔录，主要内容：雷某某辨认作案地点，经辨认为桐城镇某某小区，2号楼2单元，具体楼层辨认不出；青铜鼎倒卖给小梁的地点为某某小区北门。附照片3张。雷某某辨认其参与倒卖的青铜鼎，侦查员带雷某某进入物证保管室，雷某某指出在左侧展架上的青铜鼎是其倒卖给梁某某的两件青铜鼎，其中稍高的一件为其倒卖的张长喜的青铜鼎，附照片2张。证人梁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侦查员到我的某某养牛合作社扣押的两件青铜鼎是我花小30万元，从雷某某（经辨认确认）跟前买来收藏的，还有件青铜鼎是我1996年前后花500元在太原某某古玩市场购买的一件西周时期的青铜鼎。2010年至2014年期间的一天，我接到雷某某电话说有件东西给我看，我开车到了闻喜高速口，坐雷某某的车到闻喜一个小区，看了一件口径10多公分的三足双耳带盖鼎，盖子碎成几块，鼎身好像有简单的花纹（后又说鼎身没有任何花纹），鼎身有土和铜锈，我当时看不上，雷某某让我帮忙买下，出价不高，15万元左右，后我花10万到15万元的价格买下，并给雷某某现金，之后开车拉回我的牛厂，我想清洗一下鼎上的土和铜锈，结果不小心掉在地上摔成一堆碎片，之后我尝试修复，因为鼎的皮质太薄，基本上没有铜质可以焊接，我就放弃修复，将碎片当垃圾扔了。从我跟前扣押的较高的青铜鼎，盖子有裂缝，我自己修补过，其他地方没有破损。证人周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我认识张长喜（经辨认确认），平时叫他二蛋，是一般朋友，我认识雷某某，我介绍雷某某卖给梁某某2一个青铜敦，已经被闻喜法院判了。2010年我因为涉嫌盗掘古墓葬罪被闻喜县公安局取保候审以后，我记得雷某某、“小二蛋”等都去我家坐坐、聊天，那段时间小二蛋偶尔会拿一些手机拍的玉、青铜器照片到我的住处，让我看看值多少钱，我记得有一次小二蛋到我家给我说他有一些破烂的青铜残片，怕卖亏了，让我参谋参谋，我刚被取保还没开庭，不想弄，就给他说你找“雷大胆”（雷某某），他收这些，生意好的很，之后我就记不清楚了。我没有给过小二蛋现金。你们侦查出来什么结果我都认，反正我记不起来了，我记起来的都供述了。鉴定聘请书、涉案文物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主要内容：经山西省文物交流中心鉴定，从梁某某处扣押，编号2（被雷某某指认出系本案被倒卖物品）的青铜鼎核定名称为蟠璃纹铜鼎，核定时代及级别为春秋时期三级文物，现状为基本完整。编号3（雷某某指认出是从景益民处获得后倒卖给梁某某的鼎）的青铜鼎核定名称为夔龙纹铜鼎，核定时代及级别为春秋时期三级文物，现状为基本完整。准予解回罪犯的函、拘留证、拘留通知书、不批准逮捕决定书、取保候审文书、违法犯罪线索移送函，主要内容：2020年9月28日山西省监狱管理局同意闻喜县公安局将周某某解回闻喜县看守所羁押，期限六个月；周某某因涉嫌倒卖文物罪，于2020年10月9日，被闻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0月19日，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周某某被闻喜县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张长喜于2019年12月25日被闻喜县公安局取保候审；梁某某于2020年4月9日被闻喜县公安局取保候，将梁某某倒卖文物的线索移送临汾市曲沃县公安局。闻喜县公安局关于犯罪嫌疑人张长喜辨认涉案青铜器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全卷案卷材料在张长喜辨认前并未发现涉案的青铜鼎单独打印于一张纸上，仅有一张系张长喜辨认后的辨认照片被放大照片。侦查员组织雷某某、张长喜进行辨认，严格依照刑诉法的相关规定，邀请了与案件无关的杨未平见证辨认过程，全程录音录像，拍照固定。闻喜县公安局情况说明，主要内容：2020年5月13日，经张长喜、景某某二人多次规劝，涉嫌文物犯罪在逃人员席某某到闻喜县公安局投案自首，张长喜的行为属立功表现。证人席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被上网追逃后，一直在外面躲藏，最近我和家里联系了一次，家里人说不要躲了，景某某和张长喜一直给我家属做工作说投案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我就到闻喜公安局投案自首了。2013年的时候我参与倒卖文物，将史某某的九个编钟、三四个青铜鼎等青铜器，从中介绍卖给雷某某，又和雷某某一起将这些青铜器以130万元的价格卖给田某某。2014年或2015年还将雷某某的一件出土的青铜鼎从中介绍卖给陈某某，另一件青铜鼎从中介绍卖给田某某。2016年或2017年，将邢某某的一件方鼎从中介绍卖给张某某。证人景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20年4月份左右，我和贾某某、张长喜分别给沈某某、席某某做工作，规劝他们投案自首。被告人张长喜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0或2011年5月份左右的一天，鲁某某电话联系到我家，带来一件带泥的破碎（鼎盖破碎成几块）的青铜鼎，说想抵押，鲁某某说鼎是在湖北省挖墓盗掘出土的，我建议他卖掉，他同意并让我联系买家，我将装有鼎的蛇皮袋带到某某小区周某某（经辨认确认）的住处，让他帮忙卖掉，当天下午周某某将鼎卖掉给我14.5万元，我交给鲁某某，鲁某某给我3000元好处费。后来听周某某说青铜鼎卖给了雷某某。我交给周某某倒卖的青铜鼎，是三足双耳，带盖圆鼎，20公分左右高，鼎盖破成三块，鼎身也破成三四块，周某某说是大概战国时期的，辨认的时候我看见鼎盖内壁有裂纹，鼎身没有注意看，当时把鼎交给周老三的时候，他还用手拼了一下，我对这鼎有印象。我和景某某知道席某某被上网追逃的事情后，自2020年4月我们一直去席某某家给他妻子做工作，后来席某某和他妻子联系了一次，他妻子转告了我们给他妻子做工作的情况，说明了投案自首的政策，席某某就到闻喜公安局投案自首了。庭审中供述，2010年到2011年期间一天鲁某某找我说想用一个青铜鼎抵押借款，青铜鼎是他在湖北包沙场挖出来的，我建议他卖掉青铜鼎。我看到这个青铜鼎盖子是破的，鼎身、腿都是破的，一个耳朵掉了，鲁某某到我家没有多停，不到20分钟。我联系周某某把青铜鼎放到周某某那里，大概2个小时后周某某打电话说有人出14.5万元，卖了之后我到某某小区门口取钱给了鲁某某，鲁某某给我3000元。之后三四个月后听周某某说是通过雷某某倒卖了。公安机关让我辨认，我在二楼一个办公室桌子上看到几个青铜鼎照片，我认为人家让我辨认那个，然后到物证室我就说和我拿的青铜鼎像，我之前拿的青铜鼎是破碎的，辨认的时候是完整的。我印象中我倒卖的青铜鼎跟图片都差不多。辨认时我写的高度相似是因为都是青铜器，样子也差不多，我不确定我当时倒卖的青铜鼎就是我辨认的那个青铜鼎，鲁某某给我3000元好处费。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关于辩护人所提证人梁某某证实涉案青铜鼎已经摔碎扔掉，涉案文物已经灭失。张长喜的辨认笔录中所写“高度相似”不具有唯一性、确定性。被告人张长喜与雷某某、周某某三人对倒卖文物的供述完全不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长喜构成倒卖文物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长喜与梁某某、雷某某对该次青铜鼎交易的时间、地点、交易价格、青铜鼎的特征等情节均作了供述，梁某某供认其先后在雷某某手中购买过两次青铜鼎，一次买了两件，一次买了一件，扣押的两件青铜鼎系其从雷某某手中一次买下的。从雷某某手中购买的另一件青铜鼎在买回后清洗的时候不慎摔碎成残片，因无法修复扔了。直接参与倒卖的雷某某，辨认出涉案文物编号2的蟠螭纹铜鼎系本案被倒卖的青铜鼎。被告人张长喜到案后对自己倒卖青铜鼎获利3000元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经辨认，指出编号2的蟠螭纹铜鼎与其倒卖的青铜鼎高度相似。经山西省文物交流中心认定，该件蟠螭纹铜鼎系春秋时期三级文物。关于张长喜辨认的过程，经公安机关说明，不存在张长喜辨认之前见到辨认对象的图片这一情节。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张长喜以牟利为目的，从中居间介绍，实施倒卖文物的犯罪事实。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长喜以牟利为目的，从中居间介绍，倒卖国家禁止经营的文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倒卖文物罪。被告人张长喜主动投案，如实供认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其规劝在逃人员席某某投案自首，应认定为一般立功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其到案后主动退缴违法所得赃款3000元人民币，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长喜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理。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长喜犯倒卖文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被告人张长喜退缴的违法所得赃款人民币3000元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永明审 判 员  柴 玲人民陪审员  张李霞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法官 助理  宁张军书 记 员  乔蓓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