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民辖终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振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建筑西路567-569号第十七层。法定代表人：查正发，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胜利北路51号。法定代表人：席照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果，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军，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振发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湖街道百果路99号。法定代表人：查正发，董事长。原审被告：中启能能源科技发展无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建筑西路99号36至39层。法定代表人：查正发，董事长。原审被告：查正发，男，196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原审被告：陆蓉，女，196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以上二原审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学春，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振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振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家口银行）、原审被告振发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发能源公司）、中启能能源科技发展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启能公司）、查正发、陆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21）京04民初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张家口银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振发能源公司支付张家口银行借款本金人民币5亿元，及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复利、罚息；2.振发能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3.振发能源公司承担张家口银行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告、送达、鉴定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等；4.张家口银行有权对中启能公司所有的位于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建筑西路99、99-1、99-2、99-3的房产和其分摊的土地使用权【不动产权证书编号：苏（2017）无锡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上述第一、二、三项给付义务的范围内优先受偿；5.张家口银行有权对江苏振发公司持有的中启能公司100%的股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上述第一、二、三项给付义务范围内优先受偿；6.查正发、陆蓉对上述第一、二、三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27日，张家口银行与国民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民信托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NT托字17-013-037-001号的《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合同》，约定：张家口银行委托国民信托公司向振发能源公司发放信托贷款，贷款金额总计不超过人民币伍亿元整，以实际发放的贷款资金金额为准，（各期）贷款不超过3年，以贷款实际天数为准，固定利率为8.1%/年。2017年9月27日，国民信托公司与振发能源公司签署合同编号为NT托字17-013-037-002号的《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贷款合同》，约定国民信托公司向振发能源公司发放信托贷款。第一条约定：贷款总额不超过5亿元，贷款期限36个月，具体为2017年9月28日至2020年9月28日。本合同项下贷款利率为8.1%/年；贷款利率特别约定：若因国家相关税收法律法规导致本信托或贷款人（作为本信托受托人）、委托人需缴纳增值税，则贷款人有权对本合同项下贷款利率进行调整，具体调整方式以贷款人书面通知为准，借款人应按照贷款人书面通知中确定的贷款利率及调整方式还款。第三条约定：结息日为起息日起每自然季度末月21日及贷款到期日，付息日为结息日当日。第四条约定本金偿还方式为起息日起满12个月之对应日、满24个月之对应日，分别偿还贷款本金3000万元、7000万元，同时利随本清，贷款到期日偿还全部本金余额，利随本清。第六条约定所偿还的款项少于按本合同约定的付款日应付款项总额，各款项按下列次序安排：6.1.1支付依法或依照本合同约定应付的费用、赔偿金、违约金；6.1.2支付应付罚息、复利；6.1.3支付应付利息；6.1.4支付应付的本金。所偿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同一顺序全部款项的，按有关款项发生的先后顺序清偿，同时发生的按比例偿还。第十六条之16.3（3）约定：借款人未按期足额偿还本合同项下信托贷款本金或利息的，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限期清偿，并对届时应付未付的贷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罚息利率（按本合同1.3款约定的年利率上浮50%）按日计收罚息，直至信托贷款本金归还为止；对届时应付未付的利息按照本合同1.3款约定的年利率上浮50%自逾期之日起按日计收复利，直至应付利息及应付复利全部清除为止。2017年9月27日，国民信托公司与中启能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NT托字17-013-037-006号的《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抵押合同》，约定中启能公司抵押其有权处分的位于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建筑西路99、99-1、99-2、99-3的房产和其分摊的土地使用权【不动产权证书编号：苏（2017）无锡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诉讼费、律师费等等。2017年9月28日，双方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编号：苏（2017）无锡市不动产证明第0158389号。2017年9月27日，国民信托公司与江苏振发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NT托字17-013-037-005号的《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股权质押合同》，约定江苏振发公司以其持有的中启能公司100%的股权/股份（对应出资额25000万元）和该股权/股份项下全部财产权利以及对目标公司享有的对应的所有者权益设定质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诉讼费、律师费等等。2017年9月28日，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质权登记编号：320211000389。2017年9月27日，国民信托公司与查正发、陆蓉签订合同编号为NT托字17-013-037-004号的《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保证合同》，约定由查正发、陆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诉讼费、律师费等等。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所有被担保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2017年9月28日，张家口银行向国民信托公司汇款人民币伍亿元整。同日，国民信托公司向振发能源公司发放了信托贷款人民币5亿元整。2018年3月，国民信托公司向振发能源公司发出《通知——信托项目还款计划更新》：因国家相关税收法律法规的变化，需缴纳增值税及附加，自2018年1月1日（含）起，贷款利率变更为8.3731%/年。同月，振发能源公司回函知悉并同意《通知一—信托项目还款计划更新》的全部内容。自2018年第2季度开始，振发能源公司未按约偿还贷款利息、复利、本金、罚息。2019年3月14日，国民信托公司向张家口银行发出《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财产现状分配通知书》，将编号为NT托字17-013-037-001号的《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合同》项下非现金形式的信托财产向张家口银行分配，《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债权及全部权利义务于通知书发出之日转让至张家口银行名下。振发能源公司还款情况如下：2017年12月20日还款945万元；2018年3月27日还款10424698.92元；2018年9月29日还款264267元；2019年6月26日还款国睿69号、国睿81号两个信托贷款一共89759331.77元；2019年7月17日，振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代振发能源公司还款3357.05元；2020年1月21日，振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代振发能源公司还款3000万元。此后未再还款。2020年6月21日，张家口银行分别向中启能公司发送《要求实现抵押权的通知书》，向江苏振发公司发送《要求实现质押权的通知书》，通知：国睿69号信托财产原状返还，张家口银行取得债权人地位，债务人未按期偿付借款，构成违约，张家口银行有权行使优先受偿权。中启能公司和江苏振发公司分别回函确认张家口银行的债权人地位及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主债权合同的约定，振发能源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张家口银行有权就中启能公司抵押的不动产、江苏振发公司出质的股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查正发、陆蓉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故诉至法院。江苏振发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张家口银行提交的证据表明，张家口银行为NT托字17-013-037-001号的《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合同》的委托人，国民信托公司系受张家口银行委托发放案涉5亿元贷款。信贷合同及保证合同均约定向甲方住所地法院起诉，国民信托公司仅是受托人，案涉管辖约定中的甲方为张家口银行，而非国民信托公司。张家口银行的住所地在河北省张家口市，故本案应由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张家口银行依据其与国民信托公司签订的《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合同》，以及国民信托公司与振发能源公司、中启能公司、江苏振发公司、查正发、陆蓉分别签订的《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贷款合同》《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抵押合同》《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股权质押合同》《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保证合同》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振发能源公司还本付息，其他四被告承担担保责任。因主合同和担保合同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应当根据主合同确定案件管辖。案涉主合同即《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贷款合同》约定发生争议由甲方住所地法院管辖，该约定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关于协议管辖的规定，应属有效。张家口银行依据信托合同约定，收到《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财产现状分配通知书》后，基于信托分配利益取得《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国民信托公司的权利义务。因此，《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贷款合同》中关于管辖的约定对张家口银行、振发能源公司均具有约束力。《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贷款合同》中甲方为国民信托公司，故本案应由国民信托公司住所地法院管辖。国民信托公司住所地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第一条第（八）项的规定，本案应属一审法院管辖，江苏振发公司提出的管辖异议，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裁定驳回江苏振发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江苏振发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移送至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其认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张家口银行于2019年3月14日收到《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财产现状分配通知书》后，基于信托分配利益取得《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合同》项下债权及国民信托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因此，受让方已取得原合同债权人地位，即《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合同》中的甲方应由受让方张家口银行担任。原审法院简单的从书面上文义认定本案中甲方系《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合同》中的国民信托公司，系事实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可适用于债权转让“合同转让的，合同的管辖协议对合同受让人有效”，故本案中依据主合同《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合同》第二十一条“法律适用及争议解决”应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即由张家口银行住所地法院管辖。张家口银行住所地位于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河北省、河南省、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诉讼标的额为1亿元以上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即本案，应该由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中，张家口银行依据其与国民信托公司签订的《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合同》，以及国民信托公司与振发能源公司、中启能公司、江苏振发公司、查正发、陆蓉分别签订的《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贷款合同》《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抵押合同》《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股权质押合同》《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保证合同》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振发能源公司还本付息，中启能公司、江苏振发公司、查正发、陆蓉承担担保责任。根据担保有关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债权人一并起诉债务人和担保人的，应当根据主合同确定管辖法院。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以下两个问题：一是本案是否适用《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合同》中的约定管辖条款。上诉人主张本案主合同为《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合同》。根据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内容，张家口银行与国民信托公司签订了《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合同》，建立了信托法律关系。因《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合同》的缔约方并不包括振发能源公司及中启能公司、江苏振发公司、查正发、陆蓉，故该合同仅对张家口银行与国民信托公司有效。张家口银行基于《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财产现状分配通知书》取得国民信托公司在《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贷款合同》《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抵押合同》《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股权质押合同》《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保证合同》中的债权人地位，其针对振发能源公司及中启能公司、江苏振发公司、查正发、陆蓉提起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系因履行《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贷款合同》《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抵押合同》《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股权质押合同》《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保证合同》发生的纠纷，并非张家口银行与国民信托公司因履行《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合同》发生的纠纷，故本案不适用《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合同》的约定管辖条款。且即使适用,《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合同》第20条“争议解决”亦约定由受托人（国民信托公司）所在地有管辖权法院管辖。二是张家口银行作为债权受让人，其所在地能否作为甲方所在地确定本案管辖。本案主合同为国民信托公司（甲方）与振发能源公司（乙方）签订的《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贷款合同》。振发能源公司违约后，国民信托公司向张家口银行发出《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财产现状分配通知书》，将《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合同》中的信托财产分配给张家口银行，该行为实质系债权转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合同转让的，合同的管辖协议对合同受让人有效，但转让时受让人不知道有管辖协议，或者转让协议另有约定且原合同相对人同意的除外。据此，债权人通过债权转让协议，将其拥有的债权转让给债权受让人，由债权受让人取代原债权人成为新的债权人行使对原债务人的债权。债权转让生效后，债权受让人承受原债权人的一切权利义务，可行使对原债务人的债权，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债务人可对债权受让人行使一切对原债权人的抗辩权。债权转让的结果，并不能创设新的权利，仅发生债权人的改变，债权受让人只能在原债权人的权利范围内行使权利，而不能超出原债权人的权利范围行使权利。基于原债权人与原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产生的管辖亦不会因债权转让而改变。债权受让人对债务人主张债权时，只能依据原债权债务关系产生的管辖解决争议，但不能改变案件管辖。《国睿69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贷款合同》第二十一条“法律适用及争议解决”约定：“本合同履行中如发生争议，双方应进行协商或调解；协商或调解不成的，应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本案的甲方住所地应为原债权人国民信托公司的住所地，而非债权受让人张家口银行的住所地。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第一条第八项的规定，结合国民信托公司住所地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及本案诉讼标的额，本案应由一审法院管辖。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振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作出裁定驳回江苏振发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由江苏振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曹玉乾审 判 员 史晓亮审 判 员 谷 升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程新桐书 记 员 张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