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黔06刑终69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江口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洪燕，女，1965年8月11日出生于贵州省江口县，土家族，大专文化，住江口县。2019年4月20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江口县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当日被采取留置措施，同年7月19日被解除留置措施；2020年1月11日，经江口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铜仁市万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夏勋余，北京德恒（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江口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江口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洪燕犯受贿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2020）黔0621刑初1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洪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依法讯问了刘洪燕并接收了辩护人的书面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并书面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上半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人刘洪燕利用其丈夫张维勇（另案处理）担任贵州梵净山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以下简称梵净山管理局）局长的职务便利，伙同张维勇收受湖北大冶市景苑园林仿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陈宗汉、贵州三特梵净山旅业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韦保华、贵州武陵景区有限公司总经理王炼、贵州梵净山旅游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晓彬、武汉三特索道集团公司总裁张某所送财物，共计人民币103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2012年至2019年春节期间，刘洪燕伙同张维勇利用张维勇担任梵净山管理局局长的职务便利，为陈宗汉在梵净山管理局承揽芙蓉、高峰、坝溪等站房工程建设及工程款拨付提供帮助。先后多次共同收受陈宗汉所送钱款共计55万元。 2014年至2019年春节期间，刘洪燕伙同张维勇利用张维勇担任梵净山管理局局长的职务便利，为贵州三特梵净山旅业发展有限公司经营提供帮助，放松对该公司的监督和管理。刘洪燕与张维勇先后多次共同收受贵州三特梵净山旅业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韦保华所送钱款共计30万元。 2013春节期间，刘洪燕伙同张维勇利用张维勇担任梵净山管理局局长的职务便利，为贵州武陵景区有限公司经营提供帮助，放松对该公司的监督和管理，刘洪燕在家中收受贵州武陵景区有限公司总经理王炼所送现金4万元，后告知了张维勇。 2015春节期间，刘洪燕伙同张维勇利用张维勇担任梵净山管理局局长的职务便利，为铜仁梵净山旅游投资有限公司合同履行、股权转让等方面提供帮助，刘洪燕在家中收受梵净山旅游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晓彬所送现金10万元，后告知了张维勇。 2012年8月18日至8月29日，刘洪燕及其女张璇镝接受武汉三特索道集团公司总裁张某安排前往澳大利亚旅游，旅游费用4万元由张某支付，张维勇对此知情。 另查明，案发后，刘洪燕于2019年7月19日，将张某所送张维勇14块黄金退交到江口县监委；2019年8月2日至12日，张维勇亲属分三次代其向江口县监委退交50万元；29日，刘洪燕向江口县监委退交50万元。同时查明，被告人刘洪燕，2003年在担任江口县人事劳动局和社会保障局副局长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在江口县2003年招考录用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过程中，给他人打招呼调整考生编号，与他人密谋窃取试卷答案，泄露给其亲友，导致大面积泄题，并对考试后他人篡改考分未加制止，致使考试作废，因构成泄露国家密谋、玩忽职守，于2004年3月5日，被铜仁地区监察局给予行政撤职处分。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洪燕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丈夫张维勇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03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其与张维勇构成受贿共同犯罪，并为从犯；其与张维勇共同退赃100万元，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刘洪燕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二、被告人刘洪燕（伙同张维勇）受贿所得财物折合人民币一百零三万元（共同退缴赃款一百万元予以没收），余款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刘洪燕不服，提出上诉，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定罪证据未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2.其在一审中提出自己被监察机关留置期间遭到办案人员刑讯逼供，已向一审法院提交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申请，并提交相关材料和具体线索，一审未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认定张某支出的4万元旅游费用属于贿赂性质，计入受贿数额存在法律适用错误；4.其具有归案的自动性和主动性，有自首或坦白情节；5.一审法院认定“全案主要事实得到生效判决书的确认，对不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系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生效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和裁判结果不能当然适用于本案；6.其积极退赃且系初犯，一审量刑过重。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 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进行辩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2年上半年至2019年期间，上诉人刘洪燕利用其丈夫张维勇（另案处理）担任梵净山管理局局长的职务便利，伙同张维勇收受湖北大冶市景苑园林仿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陈宗汉、贵州三特梵净山旅业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韦保华、贵州武陵景区有限公司总经理王炼、贵州梵净山旅游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晓彬、武汉三特索道集团公司总裁张某所送财物，共计人民币103万元的事实清楚，相关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在本院审理中，上诉人刘洪燕及辩护人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刘洪燕及辩护人所提“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定罪证据未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刘洪燕在监察机关的供述与行贿人的证言及其丈夫张维勇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其在被解除留置措施后，在看守所的讯问笔录中对其留置期间的供述也再次予以认可，并签字捺印确认；2019年刘洪燕向监察机关上缴张维勇所收受张某的14块金条与证人张某供述的行贿证言相互吻合，进一步证实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且其伙同张维勇受贿事实的证据已在张维勇受贿一案的判决中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刘洪燕伙同其丈夫张维勇受贿103万元的事实，故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刘洪燕及辩护人所提“一审法院认定张某支出的4万元旅游费用属于贿赂性质，计入受贿数额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张某证实最初安排张维勇出国旅游，因张维勇系领导干部不宜出国，后才换成张维勇家人代替，赴澳大利亚旅游费用4万元均系张某安排支付。张某系武汉三特索道集团公司总裁，属于张维勇管理服务对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贿赂犯罪中的财物，包括货币、物品和财产性利益。财产性利益包括可以折算为货币的物质利益如房屋装修、债务免除等，以及需要支付货币的其他利益如会员服务、旅游等。后者的犯罪数额，以实际支付或者应当支付的数额计算”的规定，该4万元款项具有贿赂性质，属于贿赂财物，应计入受贿数额。故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刘洪燕及辩护人所提“其在一审中提出自己被监察机关留置期间遭到办案人员刑讯逼供，已向一审法院提交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申请，并提交相关材料和具体线索，一审未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在开庭前已召开庭前会议，在会议中听取了刘洪燕及辩护人关于非法证据排除等相关问题，后一审对非法证据排除问题已向监察机关核实，认为刘洪燕的非法证据排除申请不符合相关规定，予以驳回并在一审开庭前当庭宣读驳回决定，同时，刘洪燕及其辩护人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受到刑讯逼供的事实。另刘洪燕的供述与行贿人的证言及其丈夫张维勇的供述也能相互印证，且刘洪燕在看守所关押期间所作的供述也再次对其留置期间的供述予以认可，并对该供述事实签字捺印确认，其亦未提出在看守所受到刑讯逼供的事实。故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洪燕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明知他人所送财物系向其丈夫张维勇行贿之物，仍予以收受，并在事后告知张维勇，且得到张维勇的默许认可，刘洪燕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的规定，构成受贿罪，受贿金额共计103万元，数额巨大，依法应负刑事责任。即刘洪燕与辩护人所提其无罪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刘洪燕代张维勇收取贿赂财物，二人成立共同犯罪，其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其虽系电话通知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但后又翻供，依法不成立自首及坦白。 刘洪燕在案发后主动向监察机关退缴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故其辩护人关于其积极退赃，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刘洪燕系初犯的意见，经查，2012年上半年至2019年期间，刘洪燕伙同其丈夫多次收受他人财物，犯罪行为持续时间长，并非初犯，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刘洪燕系办案人员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办案机关配合调查，系自动到案，并交代了办案机关未掌握的事实，构成自首，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刘洪燕到案后所供述事实均已被办案机关掌握，且其对所供述事实均当庭翻供，拒不认罪，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且也不成立坦白，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刘洪燕及辩护人所提“一审法院认定‘全案主要事实得到生效判决书的确认，对不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系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生效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和裁判结果不能当然适用于本案及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2019）黔0626刑初211号刑事判决中相关证据经当庭出示，庭审质证，查证属实，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又经一、二审确认，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关联，一审法院将其作为证据使用，并无不当。原判根据刘洪燕的犯罪事实并结合其具有法定、酌定的量刑情节，判处其三年六个月有期徒刑，量刑已充分体现从轻原则，本院尚不足以在原判量刑基础上再予从轻。即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马正清 审判员  罗宇睿 审判员  陈 波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杨春芳 书记员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