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岳阳县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县荣家湾镇荣湾湖丰和街6、7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21MA4M7FBY1C。负责人：李雪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耘峰，湖南滳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月荣，女，195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胥敏，男，198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胥小敏，女，198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勃中，岳阳楼区华业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石湖，男，199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岳阳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月荣、胥敏、胥小敏（以下简称李月荣等三人）、周石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1民初1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受害人死亡造成的损失，依据不足。根据法律规定，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之前提出，李月荣等三人并未在一审庭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仍允许其进行重新鉴定违反法律规定。岳阳市维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已认定受害人胥某某构成八级伤残，岳阳市金盾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金盾鉴定所）又再次作出鉴定意见认定交通事故在受害人死亡后果的参与度为55%，该两份鉴定意见明显相互矛盾，不符合常理。2.丧葬费认定过高，既已认定交通事故在受害人死亡原因中占比55%，则该项费用也应按照该比例确定。受害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支持误工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受害人已年满60周岁，属于丧失劳动能力的群体，且李月荣等三人仅提供了用工单位的证明，无劳动合同等其他证据，故在本案中不应再支持误工费。李月荣等三人辩称，金盾鉴定所系经一审法院委托，答辩人、上诉人共同参加摇号所确定的鉴定机构，其出具的鉴定意见应作为定案依据。受害人胥某某虽年满60周岁，但仍在务工，保险公司对该情况进行了调查核实，故一审法院支持误工费并无不当。周石湖未予答辩。李月荣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周石湖赔偿其损失共计828022.51元，华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9日，周石湖驾驶湘ＦＡＬ507号小客车沿岳阳县长丰路进入亿丰广场建材市场入口时，与胥某某驾驶的两轮电动车（上载李月荣）相撞，造成胥某某、李月荣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岳阳县交警大队认定，周石湖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胥某某负次要责任。周石湖驾驶的车辆在华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胥某某被送至岳阳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后至岳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9月24日至2020年1月18日，胥某某在岳阳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月18日至23日在岳阳市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月2日，至岳阳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于3月8日在转院过程中病故。胥某某累计住院154天，用去医药费130105.64元。周石湖、华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为胥某某、李月荣共计垫付医疗费95052元，其中华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为胥某某治疗垫付40000元，周石湖为胥某某治疗垫付24754.98元。在一审审理中，李月荣等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对交通事故与胥某某死亡的关联度进行鉴定。2002年9月23日，金盾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结论为胥某某死亡原因为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其因果关系因未作尸检无法确定，但根据医院病历资料，分析受害人死亡原因与2019年8月29日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系受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占55%，其自身疾病系次要原因占45%。各方当事人均对该意见书无异议。李月荣等三人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周石湖负事故主要责任，胥某某负次要责任，李月荣无责任，故周石湖应当对李月荣的损失承担70%的民事责任，胥某某应承担30%的民事责任。又因周石湖驾驶的车辆在华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周石湖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该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代为承担。华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辩称应核减2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该辩称理由成立，鉴于其要求的核减比例过高，酌情确定按15%的比例核减，并由周石湖按比例承担。李月荣等三人要求赔偿交通费损失3000元，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但其交通费损失客观存在，结合其住院、门诊的次数，酌情支持2800元。李月荣等三人的损失中应由华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承担的部分为：医疗费77412.85元（130105.64元×85%×70%）、住院伙食补助费9240元（60元／天×154天）、营养费4620元（30元／天×154天）、护理费28190.86元（66816元／年÷365天×154天）、误工费28190.86元（66816元／年÷365天×154天）、交通费2800元、死亡赔偿金394435.8元（39842元／年×18年×55%）、丧葬费38781.5元（77563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3000元，以上合计633871.87元。因以上损失已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且另案中华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已在交强险中赔付李月荣的损失53359.67元，则该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应赔偿李月荣等三人的损失463702.4元｛（120000元-53359.67元）＋〔633871.87元-（120000元-53359.67元）〕×70%｝。周石湖应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13661.09元（130105.64元×15%×70%），李月荣等三人在获得保险赔偿后应返还周石湖11093.89元（24754.98元-13661.09元）。华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垫付的40000元应予以核减。判决：一、华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赔偿李月荣等三人损失423702.4元；二、李月荣等三人返还周石湖垫付款11093.89元。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1770元，减半收取5885元，由李月荣等三人负担1765元，周石湖负担4120元。二审期间，华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提交了（2020）湘0621民初864号民事裁定书、传票、民事起诉状各1份，拟证明李月荣等三人构成重复起诉。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受理李月荣等三人诉周石湖、华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李月荣等三人请求赔偿因胥某某受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492180.8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李月荣等三人的诉讼主体不符，并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20）湘0621民初864号裁定，驳回李月荣等三人的起诉。后李月荣等三人再次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周石湖、华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赔偿其因胥某某死亡所造成的损失828022.51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7日予以立案受理。另查明，受害人胥某某于1956年9月21日出生，其与李月荣为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胥敏、一女胥小敏。在本院另行审理的（2021）湘06民终1034号案中，已认定华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在交强险中赔偿李月荣因伤造成的损失21221.35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李月荣等三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起诉；2.金盾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3.原判关于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焦点1，李月荣等三人在（2020）湘0621民初864号案中请求赔偿的系因受害人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请求赔偿的系因受害人死亡所造成的损失，请求赔偿的金额不同；一审法院在（2020）湘0621民初864号案件中并未作出实体处理，受害人的损失并未得到赔偿；经本院二审查明，李雨荣等三人确系受害人胥某某的近亲属，其有权就胥某某因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进行主张，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据上分析，李雨荣等三人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逾期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依据该规定，当事人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间内申请鉴定。本案中，李月荣等三人虽系一审庭审结束后申请鉴定，但其申请鉴定的原因在于庭审时华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对死亡后果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提出了异议，为了彻底查清事实，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申请予以准许并无不当，该准许亦是对期间的重新认定，未违反法律规定。经审查，金盾鉴定所及进行案涉鉴定的人员均具有从事案涉鉴定的资质，且上诉人无证据证实金盾鉴定所出具的案涉鉴定意见具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维正司法鉴定所仅针对受害人的伤残程度进行评定，但在伤残评定后受害人的病情发生变化并最终死亡，金盾鉴定所针对交通事故在受害人死亡损害后果的参与度进行鉴定，二份鉴定意见评定的事项不同，华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认为该二份鉴定意见相互矛盾、不符合常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3，（1）误工费。受害人胥某某于事故发生时年满62周岁，死亡时年满63周岁，且本案的损害后果为因受害人死亡所造成的损失，鉴于一审法院已按18年计算死亡赔偿金，即以事故发生时为起算点，该死亡赔偿金已覆盖受害人治疗期间的损失，故在本案中再支持受害人的误工费不当，应予纠正。（2）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胥某某在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具有一定的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本院酌情调整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3）丧葬费。丧葬费系受害人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需实际支出的费用，且已按事故责任比例进行了划分，不宜再依据鉴定意见确定的损害后果参与度进行划分。根据一审及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李月荣等三人的损失为：医疗费130105.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240元、营养费4620元、护理费28190.86元、交通费2800元、死亡赔偿金394435.8元、丧葬费3878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鉴定费3000元，以上损失共计646173.8元。华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内赔偿李月荣等三人损失98778.65元（120000元-另案中李月荣交强险获赔21221.35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369515.5元〔（646173.8元-98778.65元）×70%-非医保用药费用13661.09元〕，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共计赔偿468294.15元，抵扣预先支付的40000元，还应赔偿428294.15元。鉴于一审法院判决华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赔偿李月荣等三人426702.4元，少于本院认定的金额，且李月荣等三人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华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应予赔偿的金额不予调整。周石湖应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13661.09元，李月荣等三人在获得保险赔偿后应返还周石湖11093.89元，一审法院对该费用的认定正确。综上所述，华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的上诉理由虽部分成立，但一审法院的处理结果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利益，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00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莉茜审判员  吴圣岩审判员  苏 洁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聂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