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45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腾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祁家湾街蔡桥村大江湾55号。法定代表人：江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兵，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华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大学园路38号。法定代表人：周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励鹏，湖北百思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振彪，湖北百思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腾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华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2民初4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对本案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腾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腾乾公司的一审诉请，并由华御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情错误。本案是华御公司违约，华御公司拒绝让腾乾公司根据合同规定付清全部合同余款，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腾乾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支付合同余款。在双方签订《华御汽车销售该合同》的当日，华御公司指派工作人员陈某向腾乾公司说明了办理贷款需准备的文件材料，告知腾乾公司贷款银行及办理贷款事务工作人员王爱军，腾乾公司准备好贷款材料后邮寄给银行工作人员王爱军。2020年8月6日，陈某电话告知腾乾公司贷款未获批准。后华御公司要求腾乾公司改以个人名义办理贷款，腾乾公司拒绝改用个人名义办理。2020年8月8日，腾乾公司到华御公司处与其当面沟通要求一次性付清余款事宜，但华御公司为赚取银行补贴款而拒绝让腾乾公司一次性支付余下购车款。腾乾公司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20年8月6日收到通知贷款未获批。2020年8月8日，腾乾公司到华御公司处面谈，腾乾公司提交当时面谈的录音证据中华御公司员工张某涵涵明确回复腾乾公司若腾乾公司以贷款方式购车银行会给华御公司补贴，而以全款购车华御公司无法获得补贴，因此华御公司拒绝腾乾公司以全款购车的方式继续履行合同。2020年8月10日，腾乾公司又向华御公司发函再次要求一次性付清全部购车款未果。一审庭审时华御公司也表示在得知腾乾公司贷款未获批准后，因市场价格上涨而不同意腾乾公司一次性付清合同余款方式继续履行合同。华御公司与腾乾公司反复磋商拒绝腾乾公司以付清全款方式购车的另一原因是以贷款方式购车银行会给华御公司补贴。上述证据正好证明本案系华御公司为赚取贷款银行补贴，违反双方签订的《华御汽车销售合同》，拒不履行该合同约定条款，造成违约。华御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腾乾公司主张2020年8月6日才接到陈某的电话得知贷款未获批准是虚假陈述。贷款人是腾乾公司，华御公司仅负责代收和转交贷款材料，陈某的通知只是走一个流程。腾乾公司于2020年7月31日前就知晓案涉贷款未能获批，其应按照合同约定在5日之内付清合同余款，腾乾公司未能做到，违约在先。二、由于腾乾公司自身原因，行情发生很大变化，如果按照原价全款提车，华御公司将蒙受损失，腾乾公司在签约之前信誓旦旦自称自身额度很高，贷款没有问题，但在银行调查其记录的时候，都发现其网贷、车贷存在逾期。为此，腾乾公司要求变更合同，改为以江新明的儿子买车。但是江新明之子担心后续支付会导致自己不能买房，就拒绝配合，接着又遭到江新明妻子的反对。银行工作人员上门家访时，江新明的妻子当面将文件撕毁。在此之后的8月8日，江新明等人来公司协调购款问题，但此时车价已经发生很大变化，所以华御公司不同意当时全款提车。三、华御公司业务员张某涵涵没有当场同意全款原价提车，只不过是一种销售策略。当时为腾乾公司提供了两种选择，一是希望腾乾公司继续办理分期，华御公司可以获得贷款补贴。二是希望腾乾公司适当提高价格，以弥补华御公司对银行的违约金损失。因为银行是华御公司指定的，银行方面为腾乾公司做贷款材料时付出的大量时间与精力，事情没有成功，按照双方协议将扣华御公司违约金。八月份以来，华御公司一直主张退还定金，但是腾乾公司要求将退款问题与借贷纠纷与装修等问题纠纷一起解决，一直拖延至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腾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腾乾公司签订的合同，且华御公司向腾乾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00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华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23日，腾乾公司、华御公司签署一份《华御汽车销售合同》，约定：腾乾公司向华御公司采购一台黑色宝马X5车，车辆销售价格为678000元；腾乾公司应在签订本合同当日向华御公司支付100000元作为定金，在支付合同总价款时以定金抵扣合同总价款，剩余货款以贷款（按揭）方式付款，由腾乾公司向华御公司推荐的银行或金融机构申请汽车消费贷款，贷款批复且货到3日内腾乾公司应向华御公司支付余下合同价款（包括银行或金融机构发放的贷款金额）；因腾乾公司的资质、征信及其它原因导致银行或金融机构未能批准腾乾公司贷款的，腾乾公司应在收到华御公司或银行或金融机构通知后的五日内向华御公司付清合同余款；华御公司不对腾乾公司不能获得银行或金融机构的贷款承担任何责任；华御公司仅负责代收和转交腾乾公司申请贷款提交的资料，资料的真实性、有效性及审核由腾乾公司和放款银行或金融机构负责。如果腾乾公司未能在收到上述通知五日内付清合同余款，则华御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同时定金不退还，定金不足以弥补华御公司损失的，腾乾公司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一方无正当理由单方解除本合同的，违约方应按车辆价款的30%标准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对方损失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前述合同签订当日，腾乾公司向华御公司账户转款定金100000元，华御公司开具了相应收据。合同签订后，腾乾公司开始办理贷款手续，后得知因腾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征信问题未能成功办理贷款。2020年8月8日，腾乾公司去往华御公司处沟通双方合同履行问题，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处理方案。2020年8月10日，腾乾公司向华御公司发送《华御汽车销售事宜联系函》，其中载明：“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因我方资质、征信及其他原因导致银行未能批准乙方贷款的，乙方向甲方付清合同余款。现银行因征信原因未能批准我方贷款，但贵司以贷款支付方式购买我方需支付额外费用为由，拒不同意我方支付余款全款购买。期间贵我双方经过多次协商沟通均未能解决。2020年8月8日，我方再次前往贵司沟通，贵司明确提出不同意我方支付余款购车，坚持要求按照贷款付款方式，同时明确表示不同意退还押金。请贵司收到此函后按照合同约定3日内提供合同约定的车辆及相关的票证通知我方自提，按照合同约定同意我方付清余款。”华御公司于2020年8月11日签收前述联系函。双方因协商合同履行问题未果，腾乾公司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腾乾公司、华御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庭审中，腾乾公司、华御公司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但对解除的理由及解除后的处理存在分歧。腾乾公司认为是华御公司不同意腾乾公司支付全款后交付车辆，亦不同意退还定金，故华御公司构成违约；华御公司认为是腾乾公司在得知贷款未获批后，未能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支付全款，违约在于腾乾公司，其同意退还腾乾公司定金100000元但不同意双倍返还定金。对此，腾乾公司是贷款人，其应当在银行拒办贷款时得到通知，对得知贷款不能办理的时间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并未举证，在已知华御公司账户的情况下，亦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向华御公司全款支付合同余款，故违约在先。但华御公司在与腾乾公司沟通合同履行事宜时，未明确表明行使合同解除权，仅与腾乾公司商讨其他处理方案，故视为其放弃合同解除权，按照合同条款，其向腾乾公司不返还定金是属于与解除权的行使同时并存的权利，华御公司放弃合同解除权亦视为放弃了不返还定金的权利，故华御公司应向腾乾公司返还定金100000元，且华御公司当庭已同意返还腾乾公司定金100000元。腾乾公司主张华御公司违约的说法缺乏事实依据，其要求华御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四条、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华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腾乾公司返还款项100000元；二、驳回腾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150元，保全申请费1620元，由腾乾公司负担1600元，由华御公司负担2170元。二审中，腾乾公司提交证据：与银行工作人员王某军的聊天记录、与华御公司员工陈某的聊天记录，拟证明腾乾公司于2020年8月8日才知道贷款未能获批。华御公司提交证据：日期为2020年7月23日的《说明函》，拟证明双方对合同进行了变更，腾乾公司除应向华御公司支付裸车价外，还应支付其他6项费用。腾乾公司未能在其得知贷款不能审批之后的5天内向华御公司全款提车，违约在先，导致华御公司不同意腾乾公司原价全款提车。经质证，华御公司对腾乾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陈某为其工作人员，对王爱军的身份表示不清楚，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腾乾公司对华御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系华御公司不同意腾乾公司全款提车才导致购车失败。本院经审查认为，腾乾公司提交的两份聊天记录中的内容，均显示腾乾公司于2020年8月8日知道案涉贷款未能获批，故对腾乾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华御公司提交的证据，因该《说明函》不能证明腾乾公司未能在其得知贷款不能审批之后的5天内向华御公司全款提车而构成违约，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腾乾公司于2020年8月8日才知晓案涉贷款未能获批。腾乾公司于2020年8月8日到华御公司处要求全款提车，但华御公司予以拒绝。本院认为，华御公司虽主张腾乾公司于2020年7月31日前就已知晓案涉贷款未能获批，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腾乾公司提交的两份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腾乾公司于2020年8月8日才知晓案涉贷款未能获批，故腾乾公司于2020年8月8日到华御公司处要求全款提车并未超过案涉合同约定的期限，华御公司应依约继续履行合同。但华御公司对腾乾公司要求全款提车予以拒绝，其理由为当时车价发生很大变化，如不能通过贷款方式支付或提高车价，则华御公司利益受损。对此，本院认为，车价在销售合同签订之后发生变化系正常的商业风险，华御公司不能因此而违背契约精神，拒绝履行合法有效的合同。故华御公司拒绝腾乾公司全款提车之行为已构成违约，在腾乾公司诉请解除案涉销售合同的情况下，依法应向腾乾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综上所述，腾乾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2民初4898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湖北腾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华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23日签订的《华御汽车销售合同》；三、武汉华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腾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返还2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及保全申请费1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武汉华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易齐立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李健伟书记员李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