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6民初4369号原告：上海众邦制版科技有限公司。被告：江苏典雅墙纸有限公司。原告上海众邦制版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苏典雅墙纸有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5月30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本院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6年8月23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罗卫东，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众邦制版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支付原告制版费567,750元及该款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原告长期为被告加工墙纸用压纹辊等产品，建立了长久的定作合同关系。2015年5月22日，双方签订了购销合同，2015年12月1日，原告签发加工承揽制版费用欠款单，要求被告进行对账。但被告于2015年12月6日盖章确认后，却擅自添加“暂扣17.18印刷、压花版费，余额126,000”等字样，原告不予认可。后被告于2015年12月25日支付5万元、2016年1月8日支付5万元，余款至今未付。被告江苏典雅墙纸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首先，对于欠款单中原告记录欠款667,750元，被告不认可，并书写只欠126,000元。欠款单之后被告又支付了10万元，被告目前只欠原告26,000元。其次，根据被告的统计，双方交易自2013年3月至2015年9月，原告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累计1,391,400元，系双方交易总额，截至2015年10月，被告累计付款1,188,400元，欠款单中记载暂扣17.18费用，因未收到货物，该笔金额为77,000元，交易总额减去已付款及未收货金额后，即欠款单中的余额126,000元。再次，原告提供的统计单、出库单、快递单及快递详情单，均系原告单方制作，部分快递凭证及详情单与统计单、出库单上的产品名称不相符，还有部分统计单上有快递单号，但无快递凭证，原告也不能提供签收单联，不能证明原告实际发货及被告收到货物。最后，原告仅提供了2015年2月至10月的送货证据，如果法院进行认定，应以此确认交易总额。双方存在长期交易关系，对账也未达成一致，故原告对欠款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其应提供全部送货凭证，并经双方重新对账确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告提交的加工承揽合同、购销合同、欠款单，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2015年2月-10月对账单一组，被告对真实性不认可，系原告单方制作，其中两份传真件也无法证实签字人身份，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交的2015年2月-10月统计单、出库单及对应的快递凭证、快递详情单，被告质证认为，均系原告单方制作，一部分快递凭证及详情单与原告统计单、出库单上的产品名称不相符，还有一部分统计单上有快递单号，但无快递凭证，而且原告不能提供签收单联，不能证明原告是否发货及被告收到货物。经审核，被告所述统计单、出库单与快递单中标示货物名称、数量不符的问题，系快递包装、托运货物记录不同产生，二者记载不完全一致在实践中并不鲜见，出库单及快递单可以证明原告已经实际送货，被告亦未提出过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称仅有出库单而无快递凭证的情况，经本院核实，2015年3月11日单号560283258378、金额1,200元的送货记录，原告未提供快递凭证，本院不予认定。此外，统计单中未录入快递公司名称及单号的送货记录，金额累计58,400元，原告称无法找到相应单证，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交的2013年-2016年往来对账单，原告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经庭后核实，原告确认被告统计开票及付款情况均为真实，本院对与案件相关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24日，原、被告签订加工承揽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加工墙纸版，承揽方于定作方确定稿件之次日起7日左右将印刷版、15日左右将压花版送到定作方；产品到达定作方一周内，定作方按本合同要求上机验收，不符合合同要求的，经承揽方确认后免费重新制作，如超过一周时间，定作方无书面反馈，则视为默认合格；第八条，1、墙纸印刷版，1,200元/支（含税），2、墙纸激光版，2,800元/支（含税），3、墙纸压纹辊，18,000元/支（含税），4、自带料减，印刷版100元/支，激光版100元/支，5、退镀，印刷版150元/支，激光版300元/支，压纹辊800元/支，产品经定作方验收合格后当月内结清货款。2015年12月1日，原告制作的《加工承揽》制版费用欠款单载明：被告，为了进一步加强业务管理，每月进行业务往来核对，以便双方更好合作，一、贵单位上次核对所欠版费余额682,500元，二、本月制版数量18支，金额合计31,250元，三、截止2015年10月底累计欠版费667,750元，以上数据经核对准确无异议，签字盖章为准，2015年12月6日，被告在委托方处加盖公章，并由其财务人员王海艳手写“暂扣17.18印刷、压花版费，余额126,000”。原告提供了2015年1月26日-同年10月18日的统计单、出库单、快递单及部分快递详情查询单，经审核统计，1月26日至2月2日，供货金额37,600元；3月11日至3月24日，供货金额4,000元；2015年3月28日至4月17日，供货金额110,050元；5月3日至5月23日，供货金额146,250元；5月26日至6月25日，供货金额234,600元；5月30日至7月22日，供货金额233,600元；7月30日至8月22日，供货金额46,400元；8月27日至9月21日，供货金额202,000元；10月5日至10月18日，供货金额30,050元。上述金额累计1,044,550元。另，2015年3月11日单号560283258378、金额1,200元的送货记录、统计单中未录入快递公司名称及单号，金额累计58,400元的送货记录，原告未提供相应快递单证。另查明：原、被告双方自2013年开始有业务往来。原告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情况如下，2013年，3月，35,500元；5月，5,600元；6月，54,000元；7月，58,400元；9月，37,000元；10月，24,300元。2014年，1月，7,800元；4月，119,600元；6月，40,800元；7月，59,400元；9月，89,000元；12月，91,000元。2015年，3月，108,000元；6月，211,000元；8月，350,000元；9月，100,000元。开票金额累计1,391,400元。被告向原告付款情况如下，2013年，5月，41,100元；7月，54,000元；8月，58,400元；10月，51300元；11月，10,000元。2014年，1月，7,800元；3月，80,000元；8月，80,000元；10月，50,000元；11月，45,600元；12月，74,600元。2015年，3月，8万元；6月，15万元；7月，22万元；9月，8万元；10月，46,000元；12月，5万元。2016年1月，5万元。被告向原告累计付款1,288,400元。本院认为，制版费用欠款单由原、被告双方盖章确认，但同时记录了原、被告各自统计的欠款金额，原告记载欠款为667,750元，被告手书暂扣17.18印刷、压花版费，余额126,000元，本案争议焦点为究竟以何者为准、如何认定欠款金额。首先，欠款单系证明原、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间接证据，在发生争议的情况下，双方均负有举证责任证明各自的主张。被告提供了增值税发票及付款明细统计表，但发票属于间接证据，原告提供了2015年的出库单、快递单，属于直接证据，而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且发票时间、金额均无法与该段时间的送货情况相对应。分析统计表，自2014年3月开始原告开票与被告付款无法相互对应，且该年4月开票金额119,600元，而3月、4月合计已付款139,600元，付款超过了交易金额，双方并无预付款的约定，如果按发票确认交易额，该付款行为有悖常理。故被告关于依据开票金额确认交易总额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被告还在欠款单上写了暂扣费用，但双方对该费用及具体金额均未达成过一致意见，被告认为因原告未送货而进行暂扣，也与常理不符，故被告在欠款单上的书写内容，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相反，纵观被告付款明细及原告的送货证明，可以推定出原、被告在实际履行中采取了滚动交易、滚动付款的方式。其次，对于欠款单中被告书写内容不予认定后，欠款单本身是否还具有证明效力。该欠款单由原告制作并交被告核对，其内容清晰明确，“一、贵单位上次核对所欠版费余额682,500元，二、本月制版数量18支，金额合计31,250元，三、截止2015年10月底累计欠版费667,750元，以上数据经核对准确无异议，签字盖章为准”。因此，如果被告对金额完全不认可，应不予确认，或者明确记载不认可，或者重新出具说明，但被告仍进行盖章，并书写其认可的金额，该行为本身存在歧义，既可理解为认为667,750元数额不对，需重新对账，且只欠126,000元，也可理解为667,750元数额正确，但是被告扣除已付款后，只欠126,000元。现被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记载事实成立，但也不能推定被告对原告记载欠款金额完全不认可。再次，民事诉讼采取的是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原告对主张欠款金额负有举证责任，其虽然只提供了2015年1月至10月的送货证明，但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向被告履行了送货义务，被告也从未提出过异议，送货金额也基本与欠款单中原告记载的相印证。结合双方采取滚动交易结算的事实、欠款单中被告的盖章行为，本院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可以确信原告所述交易事实及欠款单中原告记载欠款金额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被告关于原告应提供全部送货凭证进行对账，或依据部分送货凭证认定总交易额的辩称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辩称部分送货单没有相应的快递凭证，经审查核实，原告确有金额合计1,200元，在统计单中有快递单号而无快递单，有金额合计58,400元的出库单未提供快递凭证，原告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实际发货，上述金额本院在欠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截至2015年10月底被告累计拖欠原告制版费608,150元（667,750元-1,200元-58,400元），之后被告又支付10万元，目前尚欠508,150元。原告已按约履行加工定作义务，被告至今未付清价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制版费并赔偿利息损失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承揽合同虽然约定验收合格后当月结清，原告最后一次送货在2015年10月，但是被告于2015年12月6日才在欠款单中确认，本院调整利息损失自2015年12月7日起算。据此，依照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典雅墙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众邦制版科技有限公司制版费508,150元及该款自2015年12月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上海众邦制版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476元，由原告上海众邦制版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48元，由被告江苏典雅墙纸有限公司负担8,52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熊艳蓓人民陪审员  蒋雪芳人民陪审员  王 霞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廖慧秋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