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7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2011年3月24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法定代理人：刘某（王某2之母），女，1981年11月15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庆，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某，女，1981年11月15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原审第三人刘某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9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被上诉人王某2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庆、原审第三人刘某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某1不再履行离婚协议约定的将北京市石景山区501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过户至王某2名下。事实和理由：1.王某1投资被骗并失业，产生大额债务，自身经济状况恶化，现已无法履行离婚协议；2.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有王某1父母出资，王某1处分房屋侵犯了父母的权益；3.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王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刘某述称，与王某2意见一致。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涉案房屋为王某2所有，并判令王某1将该房产变更产权人过户至王某2名下；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均由王某1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1与刘某于2009年12月10日结婚，婚后育有一子王某2（2011年3月24日出生）。婚后双方购买取得涉案房屋，该房屋于2016年3月31日取得产权登记证书，现登记于王某1名下。2016年3月31日，王某1与刘某在海淀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同时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约定：一、双方自愿离婚；二、子女抚养：离婚后王某2归女方抚养，男方一次性支付46万元抚养费，男方每周探望孩子一次；三、财产分割：涉案房屋离婚后产权人变更为王某2；女方支付男方125万元；四、债权债务处理：房屋贷款110万元，离婚后由女方负责还贷。关于上述协议，王某1主张离婚时与刘某感情并未破裂，系刘某迫使其签署的，目的是双方都同意将涉案房屋留给王某2，故以离婚协议的形式固定下来。但王某1并未就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现王某1以其对外负担大额债务，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为由，不同意继续履行该赠与义务。涉案房屋所设贷款已由刘某清偿完毕，抵押权已于2019年10月30日注销。另查，王某1曾于2019年10月22日将刘某以赠与合同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撤销双方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的赠与条款，不再履行将涉案房屋赠与王某2的义务，理由是王某1的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家庭生活。2019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就上述案件作出（2019）京0107民初2322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王某1的诉讼请求。王某1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2020）京01民终17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2019）京0107民初23222号案件中基于当事人自愿负担原则，判决刘某于该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支付王某1款项80万元。本案中，王某1提出相同抗辩意见，并提交了其债务负担的相关证据及单位离职证明文件。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某1是否应当履行离婚协议书第三条中约定的过户义务一节。首先，离婚协议书系男女双方为解除婚姻关系而设立，其中的财产分割条款，与婚姻关系的解除、子女抚养等条款密不可分，系一统一整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王某1与刘某关于对涉案房产的处分，系基于双方解除婚姻关系的事实，并附有对房屋贷款负担、房款折价分配等条件，且双方一致同意将房屋过户至王某2名下，系基于特定身份关系，具有一定的道德义务性质。其次，王某1主张目前其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但根据其陈述，王某1作为体智建全、具有较高学历、知识水平及丰富工作经验的成年人，其经济的暂时性困境并非不可逆转和改善，且刘某同意按照双方离婚协议约定支付王某1125万元款项。综合考量上述因素，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涉案房产处分的约定具有法律效力，王某1应当依照约定，履行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的义务和手续。同时，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条款应作为整体考虑。离婚协议是夫妻双方基于离婚的目的，就财产分割、子女抚养、债权债务处置等多方面因素进行综合考量后签署的协议。任何一种条件因素在签订协议时的变更，均可能导致离婚协议无法达成。因此，离婚协议中的条款与完整协议是部分与整体间的关系，协议离婚的结果与离婚协议条款互为前提且不可分割。王某1和刘某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案涉房屋变更至未成年子女王某2名下，且刘某作为离婚协议约定的王某2直接抚养人，按协议约定应支付王某1125万元并负担离婚后的贷款偿还，现双方已经完成协议离婚，该离婚协议包括其中的财产处分条款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王某1在履行房屋过户义务的同时，刘某亦应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款项之义务。又因，（2019）京0107民初23222号案件中已经判决刘某支付王某1款项80万元，故本案中仅就剩余45万元作出处理。另，刘某作为离婚协议一方主体及涉案房共有权人，其与王某1依约同等负有配合王某2办理变更登记之义务，对此其当庭表示同意，考虑离婚协议的整体性，法院对此一并处理。此外，关于房产过户手续可能产生的各项费用，王某2一方表示愿意承担，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另，对于王某2诉请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一节。涉案离婚协议系其请求权基础。如前所述，家庭内部财产分割具有较强的伦理性和道德性，因此在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前提下，该协议在所涉的家庭成员内部具有法律效力，此亦为相关当事人不得任意撤销的重要因素。而对外，协议内容则并非当然具有普遍的约束力。本案中，刘某、王某1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内容仅为将涉案房产变更至王某2名下，原告关于确认房屋所有权的主张超出涉案离婚协议约定范围，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王某1提出的时效抗辩一节，王某1与刘某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仅约定王某1负有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为王某2之义务，而并未约定履行期限，则诉讼时效期间应自从王某2要求王某1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故王某2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王某1的相关答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王某1向王某2支付抚养费一节，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王某2可以另案起诉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起15日内协助王某2办理北京市石景山区501号房产的过户手续；二、刘某于本判决生效起15日内协助王某2办理北京市石景山区501号房产的过户手续；三、刘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王某1离婚补偿款项450000元；四、驳回王某2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离婚协议已经生效的（2020）京01民终173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有效，王某1与刘某在该离婚协议中约定离婚后将涉案房屋登记至王某2名下，现王某2依据该协议请求王某1协助将涉案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王某2名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某1主张自身经济状况恶化不能履行离婚协议约定之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按照双方离婚协议约定刘某应向王某1支付125万元，且王某1作为具有较高知识水平和丰富工作经验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能力通过劳动改善生活状况。故王某1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王某1的其他上诉主张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王某1与刘某应当协助王某2将涉案房屋的房屋权属证书变更登记至王某2名下。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70元，由王某1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磊审 判 员  刘秋燕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昊婷书 记 员  张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