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振芝，男，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立志，江苏瀛之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江苏瀛之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海县牛山果树综合实验场，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牛山镇徐海路51号。法定代表人：施建华，该实验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亮，江苏瑞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振芝因与被上诉人东海县牛山果树综合实验场（以下简称牛山果树实验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9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振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牛山果树实验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刘振芝于判决生效后90日内向牛山果树实验场返回涉案土地并清除土地上的苗木即附属物，于法无据、于理不合、于情不通。1.根据2020年1月14日江苏省林业局《江苏省林业局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及2020年6月1日苏林依复【2020】第2号《江苏省林业局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确认，刘振芝所承包的涉案土地，于2008年被牛山果树实验场申报为省级生态林。直至2019年，涉案地块因被选为建设东海县妇幼保健院地址时才从生态林规划中调出。在涉案土地被转为生态林后，根据《江苏省生态公益林条例》的相关规定，十年以上的树林是禁止移植和砍伐的，其他树木砍伐和移植需报省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牛山果树实验场在申报生态林过程中，不但未征求过刘振芝的意见和经刘振芝同意，并隐瞒涉案地块何时规划为生态林、何时从生态林范围移除，仅告知刘振芝不得砍伐移植涉案地块上的苗木，导致刘振芝自2008年起至2019年长达十余年的时间内无法进行正常的经营、管理，致使刘振芝几十万株苗木至今滞留涉案地块。一审判决未考虑涉案地块被划为生态林后所产生的影响，判令刘振芝在判决生效后90日内移除涉案土地的苗木，明显不当。2.对于数十万株苗木来说，90天甚至连最简单的采伐时间都不够，而简单的采伐将导致本可以出售的苗木只能当做普通的木材出售，将会给刘振芝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3.牛山果园实验场将仍存在争议的涉案土地的必经之路全部堵死，导致刘振芝无法正常进出，一审判决判令刘振芝清除涉案地块的苗木即附属设施已经不可能。（二）一审判决刘振芝支付247219.88元在圃苗木直接成本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牛山果树实验场已经出卖了涉案地块的杨树等用于冲抵直接成本。牛山果树实验场一审庭审提交的结算凭证可以证明，且其在2020年9月16日的质证笔录中也明确承认在承包给刘振芝以后出卖过涉案土地的苗木。2.一审法院以牛山果树实验场举证的2004年盘点明细表作为直接成本的定案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该明细表系复印件，且作为双方核算的材料，该明细表上并无刘振芝的签字，刘振芝对该明细表真实性亦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因该份证据属于孤证，不能作为认定直接成本的依据。此外，盘点明细表在合同签订之后，不符合常理，由此也可以推定，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所附的所谓“苗木种类及数量”也不符合实际。3.牛山果园实验场主张直接成本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牛山果园实验场提交的盘点明细表，制作时间是2004年12月份，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该部分费用应当在2007年4月底交清，牛山果园实验场应当在2009年4月底之前主张权利。本案合同其他部分内容的履行情况，与牛山果园实验场主张苗木成本费没有任何关联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判令刘振芝限期清除苗木没有法律依据，更不符合苗木种植和移植、采伐规律，同时也损害了刘振芝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刘振芝合法权益。牛山果树实验场答辩称，刘振芝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一）本案一审判决刘振芝在判决生效后90日内返还土地，是正确的。1.涉案承包合同于2004年9月签订，至2016年3月30日终止，合同到期后，刘振芝应立即将土地上的苗木清理并返还土地，但刘振芝在经牛山果树实验场多次发函要求归还土地情形下，到目前仍未清理苗木并归还土地。2.刘振芝与牛山果树实验场签订合同目的是进行苗木种植，并非承包生态园，涉案地块被规划为生态林并不影响刘振芝对苗木进行销售，牛山果树实验场一审提交的证据亦可证明刘振芝在承包期间出售了相关苗木。（二）一审判决刘振芝向牛山果树实验场支付247219.88元在圃苗木直接成本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牛山果树实验场一审举证的2004年盘点明细表可以证实苗木直接成本费用为247219.88元，该明细表上树木株数与合同约定基本相同，且刘振芝对明细表上的签字人员都认可是牛山果树实验场的工作人员。2.牛山果树实验场主张该直接成本费未超过诉讼时效。涉案承包合同2016年到期后，涉案土地一直由刘振芝使用没有交还，牛山果树实验场多次向刘振芝催要，刘振芝关于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牛山果树实验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其余刘振芝之间于2004年9月28日签订的《苗圃示范基地的承包合同》；2.刘振芝退还其上述合同项下209.14亩苗圃基地，并清除该基地的所有苗木及附属物；3.刘振芝给付其直接成本费2080852元；4.刘振芝给付其土地承包费139920元（自2018年1月起至2019年8月底止）；5.判令刘振芝承担诉讼费。一审审理过程中，牛山果树实验场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解除双方之间2004年9月28日签订的苗圃示范基地的承包合同；2.责令刘振芝退还其上述合同项下除了（2019）苏0706民初9588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的土地之外的苗圃基地，并清除该基地的所有苗木及附属物；3.判令刘振芝给付其直接成本费2080852元；4.判令刘振芝给付其林地占用费79920元（自2018年1月起至2019年8月止）；5.判令刘振芝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签订情况。2003年1月18日，牛山果树实验场（甲方）与原东海县农业资源开发局（乙方）签订《合作共建300亩苗圃示范基地协议书》，约定：为了充分发挥牛山果树综合实验场在林果苗木繁育方面的技术优势和区位优势，有效利用国家农业开发资金，为东海县及周边地区绿化造林及农业产业结构调整，生产供应大量优质苗木，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合作协议如下：1.甲乙双方以合作方式在甲方三分厂成立了3-5人的经营管理实体，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2.双方合作期限为五年，即2003年1月18日至2008年1月18日；甲方在三分场内提供300亩土地，并负责苗圃总体规划、基础设施建设等……2004年9月至10月期间，牛山果树实验场（甲方）与原东海县农业资源开发局（乙方）签订《关于进一步完善苗圃示范基地管理的补充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03年1月签订的共计300亩苗圃示范基地的协议……签订以下补充协议：一、成立经营管理领导小组及分工：组长卢毅负责苗圃基地的全面工作、副组长杜建设负责苗圃规划、财物管理、市场销售、成员刘振芝负责苗木生产、日常管理……二、延长合作期限：由于原定时间过短……因此将时间延长至2014年12月30日止；三、改善经营方式：……采取承包方式，由刘振芝牵头承包，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四、经济指标的确定：1.土地以使用面积，每亩按200元计算，于每年4月底前上交甲方；2.现有在圃苗木以2001年所发生的直接费用经核实后，分期上交甲方……五、苗圃四至范围：如图所示（图纸附后），要逐步达到300亩。该补充协议后方所附图纸上载明以红线内面积为准，并载明一年生落羽杉苗65.83亩、69.1215万株；二年生落羽杉苗3亩、2.1万株；果树苗1.5亩、1.2万株；绿化苗4.21亩、4.1万株；一年生杨苗45.1亩、8.4815万株；三年生杨苗16.5亩、3.3万株；农田73亩，合计209.14亩。在上述期间内，牛山果树实验场（甲方）、原东海县农业资源开发局（乙方）、刘振芝（丙方）签订《苗圃示范基地的承包合同》，内容主要为：一、甲乙双方将苗圃示范基地209.14亩承包给丙方培育苗木，具体四至范围如图纸所标为准（图纸附后）；二、承包期限从2004年9月28日始至2016年3月30日止（附：自2010年度开始，每年多加10亩，即每年上交指标43828元。签字人：刘振芝2010年12月9日）；三、上交指标1.土地承包费为每亩200元，即计209.14亩，计41828元，于每年4月底前交清给甲方；2.现有的在圃苗木以2004年所发生的直接成本费用经三方核定，由丙方分期上交，此项费用于2005年4月底上交30%，2006年4月底上交30%，2007年4月底上交40%；3.管理费……四、3.丙方按照甲乙的要求直接对苗圃示范基地的生产经营、苗木的培育和管理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三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之后，刘振芝对涉案土地投入经营，种植果树苗、落羽杉苗等苗木。合同期内的承包费刘振芝已交清。2018年9月30日，牛山果树实验场收取刘振芝2017年林地使用费43828元、2018年林地使用费6172元。2020年4月6日牛山果树实验场收取刘振芝占有使用费6万元。二、争议产生经过。2019年初，涉案土地被选址为东海县妇幼保健院建设地点。2019年8月2日，牛山果树实验场委托律师事务所向刘振芝发出《律师函》，该律师函中载明以下内容：1.双方签订的《苗圃示范基地承包合同》于2016年3月30日到期，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刘振芝应当自行清除承包地块上的所有树木及相关附属物，并将所承包的地块返还牛山果树实验场；2.2019年4月17日和2019年5月31日两次向刘振芝发函，刘振芝至今未交付地块，请刘振芝于收到本函十五日内及时清除地上附属物并返还土地，否则追究法律责任。刘振芝未履行上述内容，牛山果树实验场于2019年9月16日诉至法院。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至涉案土地现场勘查，当事人就合同中无争议的东海县妇幼保健院建址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牛山果树实验场与刘振芝于2004年签订的《苗圃示范基地的承包合同》中东海县妇幼保健院建址的土地（以下简称该地）[四至范围：东至山西路，南至山西村与果园边界，北至果园中心泥土路（北边界长约280米），西边界（北界点以小木棍与水泥块交叉点为准，南界以折断小树苗为准向南延至××村×长约280米]及地上附着物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二、刘振芝于2020年3月17日将该土地返还牛山果树实验场，对于该土地上的苗木及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归牛山果树实验场所有，由牛山果树实验场自行处理；三、对于该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牛山果树实验场支付刘振芝补偿款共计125万元（其中包含刘振芝垫付的评估费），牛山果树实验场分别于2020年3月17日支付刘振芝25万元、于2020年3月27日支付刘振芝50万元、于2020年4月5日支付刘振芝50万元；四、若双方不履行上述第二、三点确定的义务，另一方有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五、双方就该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纠纷一次性处理完毕，再无其他争议；六、对于（2019）苏0706民初9588号案件中牛山果树实验场除涉及本调解协议的土地之外的诉求由法院依法判决。该调解协议双方均已履行完毕。三、其他事实。（一）涉案合同项下土地系国有土地。（二）2020年4月17日，东海县农业农村局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贵院受理的东海县牛山果树综合实验场诉刘振芝承包合同纠纷案，承包合同中的东海县农业资源开发局已合并为东海县农业农村局，合同中所有的权利义务由东海县牛山果树综合实验场对外行使，我局放弃，特此说明。（三）2020年5月8日，东海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和林地保护图层分析图，该情况说明载明山西路以西地块全部不是省级公益林，其中包括刘振芝的承包地。（四）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刘振芝出具江苏省林业局于2020年1月14日向刘振芝作出的《江苏省林业局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答复内容主要为：据东海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核对2008年省级公益林数据库，刘振芝承包地按照原合同平面图折算总面积约296.141亩（刘振芝原承包合同面积是209.14亩），其中省级公益林208.654亩；非林地77.509亩，重点商品林4.037亩，无小班号地块5.941亩。2019年因县妇幼保健站项目建设，林地进行变更后，刘振芝承包地块从省级公益林地内调出。（五）牛山果树实验场提交会议记录，会议记录显示刘振芝于2006年3月3日开始分管牛山果园的园艺工作，主管示范园基地。至2011年8月10日，刘振芝办理内退，不再担任上述分管工作。（六）牛山果树实验场提交2004年盘点明细表复印件一份，该明细表中载明苗木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苗木总株数为830428株，苗木总价值为247219.88元。该明细表下方有时任场长杜建设、在岗员工陈金星、王新山、周文英、高顺强签字。明细表下方的时间为04年12月。一审法院认为，牛山果树实验场、刘振芝以及原东海县农业资源开发局签订的《苗圃示范基地的承包合同》系自愿，未违反法律规定，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因原东海县农业资源开发局合并为东海县农业农村局，东海县农业农村局放弃上述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因此牛山果树实验场有权提起本次诉讼。对于牛山果树实验场要求解除承包合同的诉求，承包合同中约定承包期限从2004年9月28日始至2016年3月30日止，该期限到期后，双方并未再签订承包合同，因此合同已经终止。牛山果树实验场虽然又收取了刘振芝2017年和2018年的占有使用费，但是该费用并非承包费，不能视为双方又形成承包关系。因此，对于牛山果树实验场要求解除双方于2004年9月28日签订的《苗圃示范基地的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不再予以支持。对于牛山果树实验场要求刘振芝退还合同项下苗圃基地并清除地上苗木及附属物的诉讼请求，因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刘振芝已经将东海县妇幼保健院建址的土地[四至范围：东至山西路，南至山西村与果园边界，北至果园中心泥土路（北边界长约280米），西边界（北界点以小木棍与水泥块交叉点为准，南界以折断小树苗为准向南延至××村×长约280米]返还牛山果树实验场，且将该地上苗木及附属物交由牛山果树实验场处理，对于该土地之外的合同项下的苗木基地，因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已经到期，刘振芝应当将地上附着物及苗木清除后将土地返还牛山果树实验场，故对于牛山果树实验场要求刘振芝返还合同项下209.14亩土地中除东海县妇幼保健院建址的土地之外的土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牛山果树实验场要求刘振芝清除地上苗木及附属物的诉讼请求，根据江苏省林业局出具答复书以及东海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刘振芝承包地已从省级公益林地内调出，因此清除地上苗木的诉求具备实际履行的条件，故对该项诉求亦予以支持。考虑到刘振芝在2019年之前无法清除地上苗木的事实，结合本案尚未返还土地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刘振芝清除剩余土地上苗木的时间再给予90日较为适宜。对于牛山果树实验场要求刘振芝给付直接成本费用的诉讼请求，虽然双方在合同第三点第2项约定，直接成本费用刘振芝应于2005年4月底上交30%，2006年4月底上交30%，2007年4月底上交40%，但是双方并未明确直接成本费用的具体数额。牛山果树实验场于2020年5月28日提出申请，要求对涉案苗圃基地上苗木在2004年时的直接成本费用进行鉴定。后本院依法委托正诚树木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本案进行鉴定。因无法鉴定，正诚树木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14日将本案鉴定事项退回。关于上述苗木的直接成本费用，一审法院至连云港市价格认定局以及连云港市农业农村局咨询均未果。牛山果树实验场于2020年8月10日再次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据为2003年至2005年部分结算凭证及收据，该组证据中记载部分树苗在当时出售时的单价，经质证，刘振芝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上并无收款单位盖章，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该组证据上仅显示苗木的出售单价，并非苗木的成本价，故对该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无法作为定案根据采信。对于牛山果树实验场提供的盘点明细表，虽系复印件且没有刘振芝签字确认，但是，根据明细表中载明的苗木种类及数量，和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后附的苗圃示范基地范围图中载明的苗木种类及数量基本一致，并且，承包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04年9月份，牛山果树实验场出具的盘点明细表记载的时间为2004年12月份，较符合先签合同后盘点核算的客观实际，刘振芝亦对明细表中签字人员系原告工作人员的身份予以认可。因此，对于牛山果树实验场提供的明细表中核算的款项247219.88元能够认定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2004年在圃苗木成本费用，刘振芝应当给付牛山果树实验场247219.88元苗木成本费用。刘振芝辩称牛山果树实验场该项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一直履行到2016年3月份，且在合同到期后刘振芝仍占有使用土地，双方权利义务并未全部履行终止，因此，牛山果树实验场该项诉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刘振芝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于牛山果树实验场要求刘振芝给付林地占用费79920元（自2018年1月起至2019年8月止）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的承包合同到期后，刘振芝仍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因此，刘振芝应当支付牛山果树实验场土地占有使用费。因双方就东海县妇幼保健院的土地已达成调解协议，牛山果树实验场针对该土地不得再向刘振芝主张权利。关于剩余土地面积，刘振芝自认约为116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部分土地的占有使用费为38667元（200元/年/亩×116亩×20月）。刘振芝已经支付牛山果树实验场从2018年至2019年的占有使用费为66172元，因此，对于2018年1月至2019年8月的占有使用费刘振芝已付清，对于牛山果树实验场该项诉求不再予以支持。对于2019年9月之后的土地占有使用费以及刘振芝超付的费用，由双方另行结算。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振芝于判决发生效力之后90日内向牛山果树实验场返还位于江苏省东海县牛山果树综合实验场内的土地，具体位置为《苗圃示范基地的承包合同》项下土地（山西村以北、山西路以西，苗圃示范基地范围图红线内面积）除东海县妇幼保健院建址土地[四至范围：东至山西路，南至山西村与果园边界，北至果园中心泥土路（北边界长约280米），西边界（北界点以小木棍与水泥块交叉点为准，南界以折断小树苗为准向南延至××村×长约280米]之外的土地；二、刘振芝于判决发生效力之后90日内清除上述第一项中土地上的苗木及附属物；三、刘振芝于判决发生效力之后十日内支付牛山果树实验场2004年在圃苗木直接成本费用247219.88元；四、驳回牛山果树实验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66元，由牛山果树实验场承担12283元，由刘振芝承担12283元（刘振芝将该费用在履行判决时一并给付牛山果树实验场）。二审期间，刘振芝向本院提交其于2021年3月9日拍摄的照片九张及视频一组，拟证明：1.涉案林地附近正在修建道路，没有可通往林地的道路，在原通往林地的道路旁边已堆放砂石等物品，导致本来存在的通行道路被堵死，林地内的苗木根本无法运输；2.通过照片及视频可以看出涉案林地中的林木大部分均已超过十年，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清除。牛山果树实验场质证后认为，该组证据并非新证据，其拍的照片一审诉讼时就存在，堆放材料并非是牛山果树实验场原因，涉案承包地是用于种植苗木，树木超十年未出售，是刘振芝自己原因，其举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因牛山果树实验场对刘振芝提交的该组证据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案件其他事实予以评判。牛山果树实验场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江苏省生态公益林条例》（2017修正）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禁止从国家级、省级生态公益林范围内向外移植树龄十年以上的林木和采伐珍贵树木。因科学研究等特殊需要采伐珍贵树木的，应当经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该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移植树龄十年以上林木或者未经批准采伐珍贵树木的，由所在地林业行政主管部门责令补种移植株数十倍的树木，没收移植的林木或者移植林木所得，并处移植林木价值三倍以上十倍以下的罚款；拒不补种树木或者补种不符合国家有关规定的，由所在地林业行政主管部门代为补种，所需费用由违法者承担。”又查明，二审庭审期间，刘振芝认可承包期间出售过苗木，并陈述出售苗木需要办理《植物检疫证书》。牛山果树实验场一审提交的《植物检疫证书》显示，刘振芝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出售过苗木。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确定的90天履行期间是否合理；2.一审判决刘振芝向牛山果树实验场支付247219.88元直接成本费是否正确。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90天履行期间是否合理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涉案《苗圃示范基地的承包合同》并未就承包期到期后刘振芝应当立即清理土地附属物并返还土地作出约定，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关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在牛山果树实验场已于2019年多次发函要求刘振芝自行清除承包地上的所有树木及相关附属物并将所承包的地块返还给牛山果树实验场，且已给予刘振芝一定期间的情况下，刘振芝在接到相关通知后，应当秉持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对承包土地上的附属物进行清理并向牛山果树实验场返还土地。一审判决在综合考虑刘振芝在2019年之前无法清除地上苗木的事实，并结合本案尚未返还土地的实际情况，酌定再给予刘振芝90日履行期间，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江苏省生态公益林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仅是禁止从国家级、省级生态公益林范围内向外移植树龄十年以上的林木和采伐珍贵树木，并未限制十年以下苗木的移植和出售，刘振芝亦认可在承包期内曾出售过苗木，结合刘振芝2006年承包涉案林地，而涉案林地在2008年即被纳入省级公益林范围的事实，从种植和育苗年限来看，涉案林地2008年被划入省级公益林并不影响刘振芝在承包期间出售苗木，刘振芝上诉提出的一审判决未考虑涉案地块被划为生态林后所产生的影响，判令刘振芝在判决生效后90日内移除涉案土地的苗木，明显不当的观点，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刘振芝二审提交的照片及视频仅能证明其运输林木不便，但不足以证明系牛山果树实验场所致，牛山果树实验场亦不予认可系其所致，故刘振芝若有证据证明其正当权利被妨害，可以另行诉讼，刘振芝以此主张一审判决确定的90日履行期间不当，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刘振芝向牛山果树实验场支付247219.88元直接成本费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关于牛山果树实验场主张直接成本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虽然涉案《苗圃示范基地的承包合同》第三条第2款对在圃苗木直接成本费用支付方式和支付时间进行了约定，但是并未对应付直接成本费具体数额进行约定，具体数额尚需“经三方核定”。从本案查明事实和在案证据来看，双方当事人对该直接成本费用一直存有争议，并未进行最终核定。在直接成本费数额尚未确定的情况下，本案不宜以该第三条第2款约定的给付期限作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节点，一审判决在综合考虑刘振芝在2016年3月后仍然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事实，认定牛山果树实验场主张直接成本费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刘振芝上诉提出牛山果树实验场主张直接成本费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直接成本费为247219.88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牛山果树实验场提交的2004年12月份盘点明细表虽然系复印件，不能作为单独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是从该明细表是在涉案《苗圃示范基地的承包合同》签订后三个月后形成，该明细表载明的苗木种类和数量与涉案《苗圃示范基地的承包合同》后附的苗圃示范基地范围图载明的苗木种类和数量基本一致，刘振芝对盘点明细表中签字人员系牛山果树实验场工作人员身份亦认可等事实来看，该明细表可以反映当时苗木直接成本费用情况，一审判决综合上述事实采信该盘点明细表，确定直接成本费数额为247219.88元，并无不当。刘振芝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刘振芝上诉主张牛山果树实验场已经出卖了涉案地块上的杨树等用于冲抵直接成本费用，经查，刘振芝对牛山果树实验场一审提交的《结算凭证》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且从牛山果树实验场提交的《结算凭证》载明的时间和数额来看，在涉案《苗圃示范基地的承包合同》签订后，牛山果树实验场出售的苗木金额均为几百或几十的小额交易，不足以证明系牛山果树实验场已通过出卖了涉案地块上的杨树等苗木用于冲抵直接成本费用，故对刘振芝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振芝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8元，由上诉人刘振芝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陈其庆审 判 员 马晓凤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周 岚书 记 员 卞 画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