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99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朱红雷，男，1982年5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现住黑龙江省木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闯，黑龙江富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哲人，男，198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地浙江省乐清市，现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黑龙江龙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红雷因与被上诉人陈哲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木兰县人民法院（2020）黑0127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红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闯，被上诉人陈哲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红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哲人的诉讼请求；2.陈哲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由错误，遗漏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企业出售合同纠纷的案由错误，从本案的实质及一审判决的判项可以看出应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且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般只会在国有小型企业改制的前提下才会产生。2.一审法院认定为企业出售合同纠纷的主要依据是《公司整体转让协议》。虽然该协议签订主体甲方为哈尔滨木兰本真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真股份公司）并不是陈哲人，乙方为朱红雷，但因该协议第一条内容明确协议标的为公司全部股东的全部股权。现在本真股份公司的全部股权已经变更完毕，且已经更名为哈尔滨木兰本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真有限公司），故本案的一审原告应该为《公司整体转让协议》签订时的所有股东，即陈哲人及陈波、贺寻、哈尔滨润利来投资管理中心。因本案诉讼标的的实质为全部股东的股权转让款，故一审法院明显遗漏主体。全体股东的股权转让款和个人欠款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并案审理。3.虽然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一审时没有反映以上事实，但一审法院应该依法查明事实。如依据《公司整体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即认定协议双方为本案的双方当事人，朱红雷按照协议相关条款主张权利时会产生相对方错误。退一步讲，《公司整体转让协议》签订的双方均与陈哲人个人无关，如不依法查明事实，理应按原告主体不适格驳回陈哲人诉讼请求。4.在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后，朱红雷发现原股东在经营期间拖欠税费百万余元，按照《公司整体转让协议》第六条第1项之约定，该费用应该为转让方承担，即转让前全部的股东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公司整体转让协议》及两份《补充协议》，因签订协议主体不一致，故《补充协议》不应该有法律效力，不应予以认定及采纳。在此基础上，一审判决给付利息及律师费均无依据。退一步讲，一审法院判决“利息自2020年1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到欠款给付完毕时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同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陈哲人答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之规定，本案朱红雷与陈哲人双方签署《补充协议》的时间为2020年1月22日，根据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及陈哲人反映的实际情况，朱红雷在2019年8月16日即成为本真有限公司的法人。《补充协议》的签署是朱红雷实际管理控制公司半年后，对于《公司整体转让协议》双方均没有完全履约到位情况下，根据截止到2020年1月22日公司及双方实际情况，经协商新达成的合同。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如果双方当事人就变更事项达成了一致意见，变更后的内容就取代了原合同的内容，当事人就应当按照变更后的内容履行合同。陈哲人已经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于2020年1月22日转让了全部股份，履行了《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但陈哲人未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陈哲人依据同一法律事实（即《补充协议》的约定）向朱红雷索要款项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不需要分别诉讼。本案不是民间借贷法律纠纷，不需要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对于利息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的利息是基于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对于陈哲人违约责任的约定，属于违约金性质。民事审判应尊重双方的意思自治，按照双方之间签署的协议执行。退一步讲，即使认为应参照该规定，根据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也应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的规定计算利息。陈哲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红雷支付陈哲人股权转让款1,233,031.76元及利息（以1,233,031.76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2.判令朱红雷支付陈哲人股权转让款223,806.78元及违约金（以223,806．78为基数，自2020年8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付）；3.判令朱红雷向陈哲人支付因维护合法权益支付的律师费32,000.00元；4.诉讼费由朱红雷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陈哲人放弃了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1日，本真股份公司与朱红雷签订了《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本真股份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哲人；乙方：朱红雷。双方约定甲方将全部股权作价1000万元转让乙方，转让基准日2019年7月31日；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当天，乙方将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划转到甲方公司银行账户，剩余800万元在2019年10月31日前到位。”2019年8月23日，朱红雷将本真股份公司更名为本真有限公司。约定的给付股权转让款到期后，朱红雷未将全部股权转让款给付陈哲人。陈哲人与朱红雷于2020年1月22日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陈哲人，乙方：朱红雷。根据原协议签订本补充协议，双方约定乙方尚欠甲方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各种欠款233,031.76元未给付甲方，乙方必须于2020年3月30日（应为3月底）前或本真有限公司第一笔银行贷款到账之日全额支付甲方，从本补充协议签字生效之日起按月利率2％收取利息。乙方逾期不能全额支付上述资金给甲方，甲方因追收欠款本息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由乙方赔偿。原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现按《补充协议》约定的给付欠款已经到期。2020年7月，本真有限公司已经有银行贷款到账，经陈哲人多次索要未果。一审法院认为，陈哲人与朱红雷签订的《公司整体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各自履行协议义务。陈哲人将企业已经转让给朱红雷，并办理企业变更登记，双方之间约定的付款时间已过、付款条件现已成就，朱红雷应按协议约定给付股权转让款、欠款。双方已经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以本《补充协议》签字生效之日起按月利率2％收取利息，朱红雷应按约定给付利息。因双方已经约定朱红雷逾期不能全额支付上述资金，陈哲人因追收欠款本息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由朱红雷承担。陈哲人要求朱红雷给付其律师费，予以支持。陈哲人诉讼请求第一项、第三项，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判决：一、朱红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哲人股权转让款及欠款共计1,233,031.76元，利息自2020年1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到欠款给付完毕时止。二、朱红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哲人律师费32,000.00元。案件受理费16,185.00元，由朱红雷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本院二审期间，朱红雷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朱红雷举示一份证据：2012年8月至2016年1月11日的本真股份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证明：至2019年7月31日之前，本真股份公司的股东始终为四人，即陈波、陈哲人、贺寻、哈尔滨润利来投资管理中心，该四人应当作为一审原告主体。陈哲人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该份证据能够证明2014年10月31日本真股份公司的四个股东是陈波、陈哲人、贺寻、哈尔滨润利来投资管理中心。陈哲人主要依据的是双方新达成的《补充协议》进行诉讼，所以双方都是适格的主体，朱红雷出示的证据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陈哲人对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问题均无异议，可以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2019年7月31日，陈哲人与朱红雷签订了《公司整体转让协议》。除上述事实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庭审后，案外人陈波、贺寻、哈尔滨润利来投资管理中心分别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明》（附视频光盘），均陈述对陈哲人与朱红雷签订《公司整体转让协议》转让股份知情，转让股权是股东真实意思表示，陈哲人可以全权代表其处理此项事宜并签署有关文件和作出决定。本院认为，虽然签订于2019年7月31日的案涉《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上“甲方”载明的是“本真股份公司”，“陈哲人”载明是“法定代表人”，但根据该协议所约定的进行股权转让的合同目的，“公司”并不具有将其股东的股权进行转让的行为能力的基本法理，结合本院二审庭审后股东陈波、贺寻、哈尔滨润利来投资管理中心提交《证明》陈述的情况，且陈哲人、陈波、贺寻、哈尔滨润利来投资管理中心四个股东的股权已实际转让给了朱红雷并进行了变更登记的事实，本院认定案涉《公司整体转让协议》的“甲方”应为陈哲人。据此，陈哲人作为原告主张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朱红雷关于本案遗漏诉讼主体、陈哲人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起诉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案涉《公司整体转让协议》所约定的“甲方将全部股权作价1000万元转让乙方”的合同目的可知，本案应为股权转让纠纷。朱红雷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企业出售合同纠纷”错误。朱红雷此节上诉主张成立，本院对本案案由予以更正。案涉《公司整体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陈哲人已履行并实现了将本真股份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朱红雷的合同目的，朱红雷应当承担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补充协议》约定，朱红雷尚欠陈哲人的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各种欠款233,031.76元，朱红雷必须于2020年3月底前或本真有限公司第一笔银行贷款到账之日全额支付陈哲人并从此协议签字生效之日起按月利率2％收取利息。朱红雷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利息自2020年1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到欠款给付完毕时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同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陈哲人抗辩称，本案不是民间借贷法律纠纷，《补充协议》中的利息是对陈哲人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属于违约金性质。本院认为，陈哲人的抗辩有理，一审法院按月利率2%的利息标准判令朱红雷承担违约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补充协议》亦约定，朱红雷逾期不能全额支付上述资金给陈哲人，陈哲人因追收欠款本息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由朱红雷赔偿。一审法院判决朱红雷支付陈哲人因本案所产生的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朱红雷此节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红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85.00元，由朱红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祥 群审判员 徐 晓 娟审判员 都关红叶（）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陈柳浩然书记员那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