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7民初1863号原告：王志荣，男，汉族，1959年12月18日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自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强，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可云，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邓振浩，男，1956年9月4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彬，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斑，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志荣诉被告邓振浩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院于2016年3月3日、9月2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强、冯可云，被告邓振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彬、王斑分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志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王志荣与被告邓振浩于2015年5月6日签订的《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及相应《股份质押合同》无效；2.原告王志荣归还被告邓振浩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由法院依法确定)，邓振浩同时办理撤销相关股票(XXXXXXX股*ST建机股票)质押登记。事实和理由：原告王志荣因临时资金需要而向被告邓振浩借款。为此，双方于2015年5月6日订立《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该合同形式上约定了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实质是邓振浩借给王志荣人民币2,0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并约定了不少于30%、22%的保底收益。后双方还办理了股票质押，作为借款的担保。因系争合同双方并无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的交易，实际上属于非法高利贷行为，故王志荣起诉，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邓振浩辩称：不同意原告王志荣的诉讼请求。1.系争《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无效情形；2.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是一种金融创新交易，在资本市场上有例可寻，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也符合我国《物权法》、《公司法》的有关规定；3.合同关于不低于30%等回购收益条款，系双方就股票收益权回购价格以及违约责任所达成的合理约定，王志荣为实现将其实际控制的自贡天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下称天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陕西建设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原简称建设机械，现简称*ST建机，股票代码600984)，从而获得2680万余股的*ST建机股票的巨大利益，而将上述一小部分股票的收益权转让给被告，双方签约时*ST建机股票市场价及与邓振浩受让股票收益权价格的价差远超30%，故双方约定最低30%的溢价回购价格，在合理范围内。且即使该条款无效，也不影响整个合同的性质及其法律效力。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6日，王志荣(甲方)与邓振浩(乙方)签订《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1份，合同载明：鉴于甲方为天成公司的股东，持有天成公司39.85%股权；根据建设机械2015年2月17日发布的《陕西建设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暨关联交易报告书(草案)》，建设机械本次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后，王志荣将获得建设机械XXXXXXXX股股票；甲方资金紧张，拟通过未来可以获得的建设机械股票的收益权转让给乙方，以此获得所需资金，并根据本协议约定进行回购。为此，双方就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担保事宜作出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其未来可以合法获得的建设机械XXXXXXX股股票的收益权，转让价款2,000万元；上述转让收益权股票数额，系以2,000万元除以建设机械于2015年2月17日公告发行股份以收购天成机械等公司资产的股份发行价格6.20元/股的9折即5.58元/股计算得出。乙方所受让的股票收益权主要包括甲方根据本协议约定完全回购前处置标的股票以及因送股、公积金转增、配股、拆分股权等而形成的派生股票产生的收入、基于标的股票及其派生股票而取得的股息红利以及其他任何现金收入、财产性权益；回购期限：甲方应在*ST建机发行股份购买资产以及配套融资完成日后的第45天、第75天、第105天分三次回购上述股票收益权。每次回购价格的计算，一是以2,000万元×130%÷3，二是按上述约定转让股票收益权的股票股数XXXXXXX股乘以回购期当日该股票收盘价的95%再除以3，如回购期当日停牌，则取回购期后第一个交易日该股票收盘价的95%。以上两种价格计算，届时取其高者进行回购；担保：甲方应于建设机械本次发行股票购买资产完成后5日内签署质押合同并将办理股权质押所需提供的资料交付乙方，乙方签署后5日内共同办理质押手续；违约责任：甲方逾期付款、办理股票质押均按回购价款每日千分之一计收违约金；甲方最终未能取得标的股票等情形下，应向乙方偿还股票收益权转让款2,000万元，并按年利率22%支付利息。2015年5月13日，邓振浩向王志荣支付了2,000万元。2015年8月10日，建设机械发行XXXXXXXX股股份，购买王志荣等14名自然人股东及2家机构股东合计持有的天成公司100%股权。王志荣因此获得XXXXXXXX股建设机械股份，并于2015年9月11日办理了相关证券登记手续。据建设机械公告，王志荣上述获得的上市公司股份自新增股份上市之日起12个月内不得转让；12个月至24个月期间可转让比例不超过25%等。2015年10月29日，王志荣与邓振浩签订《股份质押合同》1份，合同约定王志荣将其依法持有的XXXXXXX股建设机械股票质押给邓振浩，作为王志荣履行双方于2015年5月6日签订的《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约定如期支付回购款的保证等。同日，双方当事人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办理了相应证券质押登记，邓振浩作为质权人取得出质人王志荣提供的XXXXXXX股建设机械限售流通股质权。另查，邓振浩起诉王志荣，要求支付本案系争合同所涉股票收益权回购款及违约金等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3日立案受理，案号：(2016)沪0117民初4716号。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且有双方分别提供的《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及其《补充协议》、《股份质押合同》文本、邓振浩支付2,000万元凭证、相关股票质押登记证明，以及上市公司*ST建机发布的报告书等证据可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存在以下争议焦点，本院予以裁断：一、关于系争《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的性质。合同的法律性质应根据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和形式综合考量。双方当事人在系争《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中明确“甲方(王志荣)因资金紧张，拟通过未来可以获得的建设机械股票的收益权转让给乙方(邓振浩)以此获得所需资金，并根据本协议约定进行回购”。可见双方当事人签订本案系争合同涉及到了资金的融通，但并非只要涉及资金融通的交易均须定性为借贷合同关系。系争合同的特殊之处在于双方当事人系通过约定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的方式来实现资金的融通。正如证券公司开展的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虽其实质是以股票作为抵押品而进行资金拆借的信用行为，但因其股票质押回购的操作方式，在合同性质上被确定为证券回购法律关系。同理，系争合同约定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的交易方式，在资本市场中确有包括信托公司在内各种主体将该类型交易作为一种投融资业务加以开展。因此，本案所涉股票收益权的转让及回购交易不能确定为单纯的借贷关系。系争合同的特殊之处还在于双方当事人将上市公司股票的收益权作为一种财产性权利，从股票整体性权利中分离出来单独交易，此又有别于通常的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故本案系争合同是以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连同相关股票质押为操作方式的投融资行为，应属于新类型证券交易法律关系。二、关于系争《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的法律效力。首先，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是从合同内容看，王志荣以向邓振浩转让股票收益权、承诺到期回购、提供相应股票质押的方式融入其急需的资金；邓振浩则出资购入对应数额的系争股票收益权、取得股票质权，并以到期收取股票收益权回购款的方式实现收益。合同双方各取所需，合同目的正当合法。二是从交易方式看，双方以股票收益权转让、回购、股票质押的方式来实现投融资，目前尚无法律法规对该类交易予以明文禁止，也未见相关监管部门对本案交易行为予以查禁。本院对系争创新交易持包容和开放的态度，对本案系争合同整体性效力予以确认；其次，本案合同交易的实质仍是一种投融资信用行为，系争合同约定回购收益利率和违约金计付利率均过高，应予调整。邓振浩购买股票收益权是一种财务性投资，是以取得约定期间内相应股票收益权和股票质权，作为其融出资金的保障，最终通过向资金融入方返售股票收益权来实现其融资收益。本案系争合同约定了固定的30%回购收益利率，且为下限，如按回购当日股票收盘价计算收益的金额更高时，以后者结算。可见，邓振浩收取的是融资保底收益，而从其融出资金日起至约定回购日到来实际只有半年左右时间，上述30%回购收益利率折算成年利率达到60%，远远超出投融资市场的收益水平。虽然系争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也应遵循市场规则，遵守融资利率政策。如果以金融创新交易为由，约定过高收益率，则会推高市场融资成本，突破市场监管底线，扰乱社会经济秩序。因邓振浩已另案起诉王志荣，要求支付股票收益权回购款及违约金等，本院在该另案中依法调整回购收益利率和违约金计付利率，但利率调整并不影响双方合同的整体效力。综上，本院认为，系争《股票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同有关回购收益利率和违约金计付利率不影响合同整体效力。双方为确保履行该合同，而签订的《股份质押合同》亦有效。王志荣关于本案系争合同无效，并按无效合同处理财产后果的主张难以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志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5,285元，由原告王志荣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潘云波审 判 员  虞增鑫人民陪审员  黄坤生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黄浩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该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