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10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忠军，男，汉族，1967年3月25日出生，住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山东祥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思河，男，汉族，1971年1月5日出生，住枣庄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汉族，1974年8月10日出生，住枣庄市山亭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燕磊，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忠军因与被上诉人田思河、李军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6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忠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支付1万元费用和违约损失5万元请求；二、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对120500运费、装卸费、加工费不判决支持；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的运费、装卸费、加工费错误。1.违反当事人自治不告不理诉讼原则，没有反诉而判决。上诉人诉请是解除合同纠纷返还押金，而非是支付合同货款纠纷，两个问题法律关系不同，不能以被上诉人一审的答辩来取代诉讼请求，上诉人的返还押金非合同货款，在不反诉前提下，互相不能相抵，作为当事人的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反诉请求数额，按照不告不理原则一审不能判决支持这部分运费装卸费加工费。2.没有欠条证实欠付拖欠，且上诉人已经支付128310元的费用。3.运费必须经过双方认可才能成立，而且被上诉人的61000元与证人证言3万元不同，存在矛盾。60000元来回的运费才可能有此数额，而回去的运费是被上诉人单方违约所支付，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第一、2020年5月17日转2万；有转账记录。第二、2020年5月22日转2万；有转账记录。这两笔支付有被上诉人打下的条。第三、2020年5月29日微信转1万；有记录。第四、2020年6月现金支付两次1万，上诉人现金给1万元，有证人证实，通过沙场老板张运富给1万；张运富录音证实；上述是7万元。第五、向被上诉人支付加油费共计58310元。是通过加油站运到被上诉人加工设备上加的。即：2020年5月18日加油24000元，当年6月19日加油12710元，当年6月23日加油12300元，当年7月加油9300元，有单据，张运福录音证实；录音光碟附后。二、本案合同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应支持合理的违约损失5万元。违反合同是被上诉人单方形成，他们理应承担责任。三、1万元费用合理应予支持。这部分是车辆加油和住宿费用。附支付相关证据。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田思河、李军共同辩称，双方的法律关系应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上诉人将相关的石料委托被上诉人进行加工，并支付相应的加工费用。上诉人取得石料的方式与被上诉人无关。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提供机器、人力，上诉人承担相关的生产所需的费用，所以被上诉人的加工行为不存在违反强制性的规定。即便合同无效，上诉人应对合同无效的后果承担过错责任，并且应当向被上诉人赔偿相应的损失。双方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足额的加工量，没有足额的支付加工费用。甚至擅自停产并扣押和非法转让被上诉人的机器财产，造成被上诉人停工、停产和设备被非法转让、扣押，而产生巨大损失。一审判决未支持被上诉人全部的加工产量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共计加工产量8656.44吨，一审判决仅认定6000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相关产量的单据，足以认定加工总额。其他因上诉人违约和侵权的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应由上诉人全部承担。上诉人主张的费用和其他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上诉人应承担全部的生产费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全部是其应当承担的油料等费用，没有支付任何的加工费，所以其关于该项费用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保留另案向上诉人主张索赔的权利。张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法院判决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的押金33万及利息（按全国银行业拆借利率计算）；2.请法院判决二被告共同向原告偿付1万元费用开支；3.请法院判决二被告共同向原告偿付违约损失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5.解除加工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5日，张忠军作为甲方与田思河作为乙方签订《砂石加工生产合同》一份，约定：为开发砂石加工，根据《中华人具和国合同法》经双方友好协商秉承平等公平的原则，共同制定本合同。甲方位于辽宁丹东地区砂石加工发包给乙方，双方共同遵守以下协议。一、在生产过程中所需要的生产设备由乙方自主配备其中包括，洗沙机一台，铲车两部，发电机。并有甲方支付一定的设备质押金30万元；二、在设备运输方面所生产的费用由甲、乙双方负责，在设备运抵目的地，由甲方预付生产生活所需费用，并提供生产生活场所；三、甲方负乙方生产时所需的原料供应和保底3万吨每月的产量；四、经双方共同协商每吨加工费为15元/吨，结算时间为当月的月底为准，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否则乙方有权停工；五、甲方负责当地的社会环保和当地关系的协调。如因此而产生的停产停工，甲方无条件的支付乙方保底吨位的产量的加工费和生产的费用；六、乙方保证产品质量，泥不高于2.5%，颗粒度适用于市场、如由乙方因质量产生的经济损失，由乙方负责；七、乙方在甲方规定的地区生产权由甲方决定。乙方在完成甲方规定的生产量的情况下甲方不得让第三方进行加工，双方如有违反赔偿对方损失30万；八、乙方保证一台机器每月生产三万吨，入低于三万吨，按每吨加工费扣除。因特殊情况如天气、机械维修除外；九、因乙方生产沙子不合格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产品质量以现场化验为准；十、甲方不负责乙方生产中的人员和设备安全的责任；十一、本合同自设备运抵目的地2020年5月5日开始执行至2023年5月5日终止。合同终止时甲方付清乙方的所有费用，并保证乙方的设备完好远离。以上由双方共同协商签定，如有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决定，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如发生纠纷，交由乙方所在地法院诉讼解决。原告支付被告设备质押金330,000元后，李军于2020年5月12日出具收条一张：今收到张忠军机制沙设备2套（机制沙机子2套、发电机1台、装载机2台）押金330,000元。4月30号200,000元整。5月12号130000整。2020年5月11日，枣庄增运物流有限公司与聂伟签订《货物运输协议》一份，约定：聂伟为枣庄增运物流有限公司运输洗沙机总成、铲车震动筛。运费48,000元。装车位置：枣庄市薛城区邹坞镇场地，卸货位置：辽宁省丹东市宽甸满族自治县寺院村。2020年5月15日，聂伟出具收款收条一份：今收到枣庄李军枣庄到丹东宽甸及其运费三车没车16,000元，共计48,000元。2020年5月13日，枣庄市力弘起重工程有限公司向李军出具13,000元装车费收据一张。另查明，合同签订后，被告为原告加工了砂石6000吨，原、被告均无从事砂石加工的相关资质。一审法院认为，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砂石加工属于高污染高耗能产业，国家对此类产业严格控制，砂石加工需经相关部门审批。一审法院责令原告提交相关手续，原告未提交，二被告认可其并无相关资质，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二被告无从事砂石加工的相关资质。原告、二被告签订的《砂石加工生产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合同无效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因此二被告应返还原告押金33万元，对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押金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合同中对押金利息未有约定，原告对合同的无效也存在过失，故对于原告押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1万元开支费用，因原告未提供此项请求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对于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5万元的违约损失，因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认可二被告为其加工了砂石6000吨，根据双方约定原告应支付被告加工费用为15元/吨×6000吨=90,000元，二被告认为加工数量超过6000吨的部分，可待其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砂石加工生产合同》中约定“设备运输方面所生产的费用由甲、乙双方负责”，砂石加工设备自枣庄运送至辽宁丹东支付的运输费用48,000元、装卸费用13,000元合计61,000元应由原、被告应平均分担即原、被告双方各自承担运输费、装卸费30,500元。《砂石加工生产合同》中约定被告负责砂石的加工生产，即机器设备应由被告操作使用，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设备已由原告方出卖，因此被告返还机器设备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可待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田思河、李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忠军209,500元（押金330,000元，扣除运输费、装卸费30,500元、砂石加工费9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75元，保全费2420元，合计5995元，由原告张忠军负担2997.5元，被告田思河、李军负担2997.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二审查明，张忠军于2020年5月17日、2020年5月22日两次共向李军转账4万元，李军向张忠军出具条据一份，内容为：“机制沙加工费5月17号￥20000元、5月22号20000元。”2020年5月29日，张忠军通过微信两次向李军转账共1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合同性质与效力的认定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砂石加工生产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来看，是由上诉人提供砂石原料，由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进行加工，再由上诉人按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报酬。该合同内容完全符合加工合同的法律特征，一审判决认定为买卖合同明显不当。对于该加工合同的效力，因机制砂生产过程中会产生粉尘污染、噪声污染、污水污染等，因此从事该行业需办理相关环评审批手续，加工原料为矿石的，还应办理采矿权手续。但一、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从事砂石加工的相关审批手续。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河道采砂许可证照片，上诉人虽予以认可，但该许可证的采砂权人为王怀远，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使用。因此，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无证据证明其具备合法开采及从事机制砂生产加工的合法资质，本案合同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一审判决对于合同效力的认定并无不当。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应按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予以处理。本案中上诉人要求返还押金，被上诉人主张抵扣的加工费、设备运输费用，无需进行反诉，应一并予以处理。但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2020年5月17日、2020年5月22日4万元的转账记录，结合李军向上诉人出具的条据，能够认定该4万元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加工费。2020年5月29日的1万元微信转账，上诉人称亦是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加工费，被上诉人称是上诉人支付的生产原料费用，但被上诉人对其该项辩称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应认定该1万元款项亦是支付的加工费性质。对于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通话录音因被录音人并未出庭，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使用。上诉人提供的消费支出记录、欠据的照片、结款清单等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亦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李某系上诉人的雇佣人员，属于利害关系人，其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上诉人主张其为被上诉人支付的加油费等相关费用，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为其加工砂石6000吨，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加工费应为9万元，现已查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5万元，尚欠被上诉人加工费4万元，应在33万元押金中予以扣减。对于被上诉人一审主张的其已支出的设备运输费48000元、装卸费13000元，共计61000元，该费用支出，证据充分，且为合理必要支出，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各自分担30500元。该费用亦应在押金款中一并扣减。综上，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的押金款项数额经抵扣后应为259500元（330000-40000-30500）。对于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忠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因张忠军二审提供新证据导致案件事实发生变化，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张忠军二审提交的证据在一审诉讼中均已存在，其在一审中有条件提供而未提供，未充分履行举证义务导致二审改判。因此，一审判决对于诉讼费用的分担并无不当，二审诉讼费用亦应由张忠军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6811号民事判决；二、田思河、李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忠军259,500元；三、驳回张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75元，保全费2420元，合计5995元，由张忠军负担2997.5元，田思河、李军负担29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10元，由张忠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朱海燕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