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7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车互联运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长江南路180号A612室。法定代表人：王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玲，女，中车互联运力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红贞，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鸿轩，男，199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鼎亚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启林，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车互联运力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东管头1号院3号楼2048-33。负责人：孙朋祥，出纳、行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玲，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红贞，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车互联运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车互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鸿轩及原审第三人中车互联运力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车互联北京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车互联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车互联北京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玲、韩红贞，被上诉人邵鸿轩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启林到某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车互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中车互联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中车互联北京分公司与邵鸿轩签署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员工手册为合同附件，中车互联北京分公司在签署合同时一并将合同及附件出示或发放给了邵鸿轩，邵鸿轩应当知晓附件内容。劳动合同第7页下方有要求邵鸿轩签字确认已经阅读员工手册的内容，邵鸿轩虽未签字，应属遗漏，但结合整个合同及附件，应当能够得出邵鸿轩已知晓附件内容的结论。员工手册已经过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了制定和公示，不应以邵鸿轩未签字而否认中车互联北京分公司已告知其员工手册内容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便中车互联北京分公司未将合同附件出示或发放给了邵鸿轩，邵鸿轩也应当知晓，在工作场所为发泄对公司不满，公开辱骂他人而且还是以具有侮辱性的词语辱骂妇女、辱骂公司，该行为是坚决不允许的，是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发生冲突当日为工作日，中车互联北京分公司要求员工去新办公地点整理办公物品，可邵鸿轩拒绝正常的工作安排，一直在走廊站立。公司一女同事好意催促邵鸿轩去整理物品，与其他同事一起完成工作任务，履行本应属于他的工作职责，邵鸿轩不但不感激却出口伤人辱骂女同事傻逼，还踢倒凳子发泄对公司不满。事后到现在，邵鸿轩也没有反思自己所作所为，未向公司和该女同事道歉，只是一味为自己找借口、批评公司所作所为。透过此事可以证明邵鸿轩缺乏基本的热爱公司、团结同事、积极工作、尊重女性等基本素质和道德标准，已经不符合公司对员工最基本最底线的要求，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邵鸿轩的行为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相违背，如还可以不被认为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给公司造成的严重后果是不可估量的，一审判决结果亦未起到社会治理中的规则引领和正确的价值导向作用。邵鸿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车互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中车互联北京分公司述称，同意中车互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中车互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车互联公司不支付邵鸿轩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2000元；2.诉讼费由邵鸿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3日，甲方中车互联北京分公司与乙方邵鸿轩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6年6月3日起至2019年6月2日止；甲方聘用乙方担任Android开发工程师；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随时通知乙方解除合同：……（2）严重违反甲方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的……；甲方制定的员工手册和相关的规章制度，乙方确认在签订本合同时，已经知晓并愿意遵守，因此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9年5月5日，双方签订《续订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合同期限从2019年6月3日起至2020年6月2日止。2020年1月17日，中车互联北京分公司向邵鸿轩发送辞退通知，其上载明：“2020年1月16日因公司办公需要整理办公设施，员工邵鸿轩拒不服从安排，无团队精神，违背公司企业文化。同时恶意辱骂公司诋毁公司声誉，蓄意踢踹并使用办公设施造成同事身体伤害，丧失基本的道德观，影响极其恶劣，严重违反公司制度。经公司研究决定给予辞退处理”。庭审中，中车互联公司提交员工手册、员工工资发放表、员工手册征求意见表、员工手册确认表、员工签收单，证明员工手册已经民主程序制定，并经公示，合法有效。邵鸿轩对员工手册的真实性和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法院询问，中车互联公司称其不知道是否向邵鸿轩出示或发放过员工手册。庭审中，中车互联公司提交《关于和邵鸿轩解除劳动关系事项通知函》及快递单，证明公司已将解除劳动关系事项通知丰台区总工会。庭审中，中车互联公司提交证人证言并申请证人王某1、王某2出庭作证，上述证人到某陈述了2020年1月16日公司搬家时发生的情况。经法院询问，邵鸿轩对当日发生情况陈述如下：“2020年1月16日上午，公司要从朝阳区搬到丰台区，公司要求我们组装家具，组装家具不是我分内工作，公司人事刘慧玲要求签署拒绝工作安排的东西，沟通过程中刘慧玲态度恶劣，我与她发生了争吵，我没有骂人，我只是让她好好说这个事，我踢了桌子但没有踢到她，我说了傻逼只是为了不再继续吵下去”。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邵鸿轩月工资为24000元。2020年8月7日，邵鸿轩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中车互联公司及中车互联北京分公司共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92000元。2020年11月16日，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4597号裁决书，裁决：中车互联公司支付邵鸿轩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92000元。中车互联公司不服，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车互联北京分公司与邵鸿轩解除劳动合同是否违法。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中车互联北京分公司以邵鸿轩严重违反公司制度为由与邵鸿轩解除劳动合同。对于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首先，庭审中中车互联公司不知道是否向邵鸿轩出示或发放过员工手册，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邵鸿轩知晓员工手册相关内容，故其以邵鸿轩的行为违反员工手册规定与其解除合同，不具有正当性；其次，劳动关系的建立和维护关系劳动者及用人单位切身利益，在发生劳动争议时，若适用较轻的处罚方法足以惩罚劳动者过错并维持正常的工作秩序，就不应该采取较重的处罚方法。用人单位除了在确有必要的情况下，不应选择以解除劳动关系的方式彻底剥夺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的机会。邵鸿轩虽承认与刘慧玲就搬放物品一事产生争吵，但客观上并没有给公司造成严重损害结果。邵鸿轩的行为虽不妥，但未达到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综上，中车互联北京分公司单方解除行为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分支机构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故中车互联北京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责任应当由中车互联公司承担。经查，仲裁裁决金额不高于法律规定，且邵鸿轩和中车互联北京分公司均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车互联运力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邵鸿轩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2000元；二、驳回中车互联运力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中车互联北京分公司与邵鸿轩订立的劳动合同第7页载明：“乙方确认：乙方在与甲方签订本劳动合同之前，已仔细阅读了甲方指定的《员工手册》及相关公司内部规章制度，乙方知晓并同意遵守甲方《员工手册》及各相关规章制度的所有内容。”乙方签字处为空白。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中车互联北京分公司系于2020年1月17日以邵鸿轩严重违反公司制度而解除与其之劳动合同。故中车互联北京分公司应对其公司作出该解除行为的事实及制度依据负举证责任。关于中车互联北京分公司据以解除邵鸿轩劳动合同的制度依据，中车互联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确认表和员工签收单并无邵鸿轩签字，且其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将员工手册实际送达邵鸿轩或邵鸿轩已明确知晓员工手册的具体内容。中车互联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表示不知晓是否向邵鸿轩出示或发放员工手册，二审期间其公司主张双方约定员工手册为劳动合同附件，邵鸿轩应知晓员工手册内容，但是经核查双方订立之劳动合同，邵鸿轩并未在该合同第7页确认知晓员工手册内容的乙方签字处签字。故根据现有证据情况，不足以认定邵鸿轩知晓员工手册内容，中车互联北京分公司以邵鸿轩违反公司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不足。关于中车互联北京分公司据以解除邵鸿轩劳动合同的事实依据，根据证人证言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2020年1月16日邵鸿轩曾与刘慧玲发生争吵且有不当言辞，其行为确有不妥之处。但是根据前述认定，中车互联北京分公司据以解除邵鸿轩劳动合同的制度依据不足，中车互联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认定邵鸿轩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应予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故中车互联公司主张中车互联北京分公司的解除行为合法，法律依据不足。分支机构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中车互联公司支付邵鸿轩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车互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车互联运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管元梓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