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济民再字第8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金蕙，女，1963年6月7日出生，汉族，济南市中医医院职工，住济南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照星（系郭金蕙之夫），男，196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山东省中医院职工，住济南市。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茂卿，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若钦，男，192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广州军区联勤部退休干部，住广州市。被申请人：王明泽，男，195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被申请人：**忠，男，195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被申请人：王明东，男，196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被申请人：王明欣，女，196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五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树军，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五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晨龙，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郭金蕙、杨照星因与被申请人王若钦、王凤欣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济民五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2015）济民申字第38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再审裁定作出后，王若钦、王凤欣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再审。本案再审期间，被申请人王凤欣于2015年11月22日死亡，需等待其近亲属表明是否参加诉讼。本院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2015）济民再字第89号民事裁定，本案中止诉讼。王凤欣的法定继承人王明泽、王明欣、**忠、王明东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申请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照星及其与再审申请人郭金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茂卿、被申请人王若钦、王明泽、王明欣、**忠、王明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树军、徐晨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金蕙、杨照星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被继承人柴淑珍的代书遗嘱由鞠某、王某和李某三个见证人在场见证，鞠某为代书人，注明了年、月、日，鞠某、王某、李某和遗嘱人柴淑珍签字，完全符合继承法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遗嘱见证人出庭佐证证明遗嘱是柴淑珍本人口述，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证人对该关键问题陈述一致，代书遗嘱的证明力无可置疑。郭金蕙只是医院的普通职工，而两个证人是住院病人的家属，二审判决认为证人与郭金蕙存有利害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柴淑珍自上世纪二十年代起读书，四十年代初任打字员直到1963年，后到图书馆任图书管理员直到退休。年老后为订立遗嘱还阅读有关法律书籍。住院期间，她的邻床是法律专业毕业，两人就遗嘱有关知识时常进行交流。柴淑珍能说出些部分法律用语非常正常。二审判决对柴淑珍文化水平和法律知识的怀疑不能成立。郭金蕙在柴淑珍立遗嘱前表示同意接受，并找了代书人与证人，用实际行动表示了明知赠与并接受赠与，在柴淑珍去世后一直占有涉案房屋至今。王若钦与王凤欣不是柴淑珍的法定继承人，郭金蕙已经以实际行动表明了接受遗赠，没有必要在两个月以内向非法定继承人作出接受与否的意思表示。在本案诉讼发生时向被申请人出示遗嘱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不是二审判决认定的开始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二审判决以此认定超出法律规定的两个月接受期限缺乏依据。王若钦、王凤欣一个在广州一个在潍坊，且均系高龄，多年不与被继承人柴淑珍来往，原审均查明柴淑珍和王左青分别由各自亲属照顾，诉讼中王若钦、王凤欣也没有提供照顾柴淑珍的任何证据，二审判决认定王若钦、王凤欣委托子女对柴淑珍尽了一定扶养义务缺乏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价值应由专业的评估公司进行评估，而二审判决仅仅依照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得出涉案房屋价值约81－95万元缺乏证据证明。郭金蕙已经接受了柴淑珍的遗赠，涉案房屋三分之二的权利应由郭金蕙取得。王若钦、王凤欣的原上诉请求中只请求将涉案房屋归其所有，而房屋产权的取得有买卖、赠与、继承等多种方式，而二审法院直接判决涉案房屋由王若钦、王凤欣继承，超出诉讼请求。本案再审裁定作出后，被申请人王若钦、王明泽、王明欣、**忠、王明东也提出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三项。综合其答辩和再审的理由，认为本案应为物权保护纠纷，根据物权法第29条规定，王若钦、王凤欣基于继承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郭金蕙无权占有该房屋，根据物权法第34条、35条的规定，应当停止侵害、返还涉案房屋。关于遗嘱效力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91条第一款，郭金蕙主张其对房屋享有所有权，应当举证证明，即证明遗赠的真实性，虽然提交了证据及证人证言，但王若钦、王凤欣对此进行了反驳，二审法院也根据其反驳认定遗嘱存在瑕疵和疑点，且遗嘱上的签字与柴淑珍档案中的亲笔签名明显不同。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即使遗赠为真，郭金蕙应当在知道遗赠后二个月内以明示的方式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该遗嘱载明的时间为2004年7月，郭金蕙直至本案开庭时才拿出所谓的遗嘱，早已超过法定期限。对于代书遗嘱的二个见证人的证言相互矛盾，遗嘱应属无效。认为二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但没有在此基础上全部支持王若钦、王凤欣的诉讼请求，而加判第三项。王若钦、王凤欣的诉讼请求是请求郭金蕙、杨照星返还房屋，并没有请求法院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但二审判决径行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加判王若钦、王凤欣向郭金蕙、杨照星支付30万元，超出了王若钦、王凤欣的诉讼请求。本案判决之所以超出王若钦、王凤欣的诉讼请求与案由界定错误有关，本案应为物权纠纷，而非继承纠纷，由于案件定性错误而导致超判。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三项。王若钦、王凤欣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济南市历城区工业南路103号A座2单元102室房屋为两原告所有；2.判令两被告停止侵害，返还原告所有的济南市历城区工业南路103号A座2单元102室房屋。在审理中，两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依法分割济南市历城区工业南路103号A座2单元102室房屋，分割被继承人王左青与被继承人柴淑珍的其他遗产。”该案第一次开庭后，两原告于2012年8月24日撤回了前述变更的诉讼请求，恢复原诉讼请求。在本案重审中，2014年1月15日，经原审法院向两原告释明，如果认为其对房屋不享有完全所有权，应当变更诉讼请求，两原告当庭表示，虽然认为自己有完全所有权但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停止侵害，返还房屋交付两原告管理。两原告于2014年1月22日向法院提交《关于诉讼请求的说明》，对自己的诉讼请求说明为：“判令两被告停止侵害，返还其占有的原告父母遗留的房屋，交由两原告管理。”2014年2月7日，王若钦向法院提交起诉状一份，其中说明两原告系柴淑珍之子、女，系柴淑珍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被告郭金蕙无继承权，涉案房屋应当由两原告继承所有，两被告应当停止侵害，返还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王左青于1921年与王郝氏结婚，婚后生育儿子王若钦（1926年出生）、女儿王凤欣（1922年出生）即本案两原告。王左青与柴淑珍于1964年9月30日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郭金蕙系柴淑珍外甥女。王左青于2004年9月去世，生前未立有遗嘱，柴淑珍于2005年1月去世。诉讼中，郭金蕙称柴淑珍有两位亲属，柴淑珍的妹妹柴淑瑛(即郭金蕙之母)，已于2002年去世；柴淑珍的姐姐柴淑媛，已于2007年去世。柴淑珍的《干部履历表》记载，二姐在西安，外甥李铭传在西安电炉厂任工程师，四妹在槐荫区工作，妹夫原在卫校工作现已退休。据此，柴淑珍应当在家中排行老三，原、被告均不知道柴淑珍排行第一的兄或姐的情况，郭金蕙陈述，其从小只知道二姨、三姨和母亲姐妹三人，未听说她们还有其他兄或姐，二姨、三姨一生未生育，李铭传系二姨的养子，李铭传曾经寄过生活费，但自己与他没有联系，其情况不清楚。两原告对此称不清楚。法院要求两被告与李铭传联系，两被告回复无法联系上李铭传。1995年，山东轻工业学院分配给王左青和柴淑珍住房一套（涉案房屋），该房于1996年房改，王左青、柴淑珍的工龄均计入房款折扣。2002年1月8日，济南市房管局颁发房产证，确认坐落于济南市历城区工业南路103号21号楼2单元102室房屋所有权人为王左青，面积135.96平方米。原审庭审中，郭金蕙提交落款时间为2004年7月18日柴淑珍的代书遗嘱一份，内容为：“我的外甥女郭金蕙自成人以来，在生活起居、医疗保健等各个方面，都给予了我极大的帮助，起到了赡养我的作用，尤其是在我几次病重期间，想方设法、全力救护，多次挽救了我的生命，使我非常感动和感激。根据本人的意愿，愿将我的遗产全部交给郭金蕙继承，其他任何人不得参与我的遗产分割。”遗嘱下方有“柴淑珍”字样签字并有捺印，加盖了柴淑珍名章。遗嘱上还有代笔人鞠某、见证人李某、见证人王某签名捺印。同时，郭金蕙向法庭提交一份柴淑珍出具的委托书，内容为：“现委托郭金蕙为我的代理人，我授权于她，在我有生之年的期限内，全权代理我，处理我的人身、财产、生活等一切事务，以我本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落款时间为2004年7月18日，委托书下方有“柴淑珍”字样签名和捺印，加盖了柴淑珍名章，并有代笔人鞠某、见证人李某、见证人王某签名、捺印。两原告对郭金蕙提供的柴淑珍于2004年7月18日所立代书遗嘱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上述遗嘱签字不是柴淑珍本人所签，2004年时柴淑珍已经患老年痴呆，不具备签字的能力，并申请对遗嘱中签名是否为柴淑珍本人书写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两原告申请到山东轻工业学院（柴淑珍生前所在单位）调取了柴淑珍档案材料中1955年3月6日《个人工作总结鉴定表》和1980年《干部履历表》作为笔迹鉴定样本，依法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1年7月19日出具《退案说明》，内容为：因提交的样本材料字迹时间间隔较长，可比性差，故将案件退回。对此，两原告要求重新选择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发函给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和法大法庭技术鉴定研究所咨询。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复函：将检材上“柴淑珍”署名字迹与柴淑珍样本字迹进行比较检验，二者的书写水平、字体字形等笔迹一般特征有相似反映；相同单字的部分运笔、搭配比例、签名整体结构关系等笔迹细节特征亦有相似反映，但书写熟练程度和自然程度存在较大差异。检材上“柴淑珍”署名字迹与柴淑珍样本字迹之间既检见笔迹相同特征，亦检见不同特征。鉴于二者相隔时间较长，当事人心理、身体应出现明显变化，二者笔迹特征是否受生理、病理因素影响所致难于充分确定。因此，二者既不具备否定依据，同时认定依据亦不充分，难于出具明确的鉴定意见。法大法庭技术鉴定研究所复函：贵院委托我所对原告王若钦、王凤欣诉被告郭金蕙、杨照星继承纠纷一案中的遗嘱进行笔迹鉴定。现经我所初步审查，本案缺少可供比对的同时期样本材料，暂无法鉴定。两被告为证实上述遗嘱的真实性，申请证人鞠某、王某出庭作证。证人鞠某述称：“2004年7月份，在市中医病房里（具体病房号记不清了），当时柴淑珍意识清醒，因为当时病重没法动，就委托我给她写了一份书面遗嘱，写完之后我给她念了一遍，她说行就签了字，是柴淑珍本人签字按的手印，当时在场人还有王某、李某，都是自己自愿签名按的手印。我与柴淑珍没有关系，当时我母亲住院，我在那里照顾我母亲，我母亲和柴淑珍在一个病房里，没有什么关系，王某、李某也没有什么关系，都是病友，在一个病房里。遗嘱的内容是柴淑珍口述我记录的，柴淑珍是自愿的，没有受到胁迫和威胁，意识是清醒的。”在回答原告委托代理人提问时证人鞠某称：自己是中专文化，不知道什么叫“民事法律行为”；遗嘱是柴淑珍口述由其代书的，内容与口述完全一致；先写的遗嘱后写的委托书；柴淑珍的名章是柴淑珍自己拿着印上去的。证人王某述称：“2004年7月份，我父亲在市中医住院，我在医院照顾我父亲，柴淑珍和我父亲在同一病房里住院，当时病房里还有一个病号，具体是谁我不清楚，当时立遗嘱时意识清醒，她口述让鞠某代笔立的遗嘱，写完后给她读了一遍，她认可后自己签名按的手印，我们几个也签的字。我和柴淑珍没有关系，是因为在一个病房里住院认识的。”证人王某在回答原告委托代理人提问时称：遗嘱和委托书是柴淑珍口述鞠某代笔，内容完全一样；不知道“民事法律行为”指的是什么；先写的委托书后写的遗嘱；柴淑珍的印章是帮助她按的。重审中，法院责令两被告提交证人亲属与柴淑珍同期住院的证据，以印证证人证言，被告提交了鞠某系赵某某儿媳的证明及赵某某的住院病历，王某系王某某之女的户籍信息及王某某的住院病历，病历显示王某某、赵某某在代书遗嘱显示的时间均在济南市中医医院住院。两证人在重审中再次出庭接受质询，均陈述当日是柴淑珍口述，鞠某代笔写下遗嘱，整个过程没有别人提醒或教柴淑珍如何说，柴淑珍意识清醒，语速慢、语音轻。两证人同时表示对于柴淑珍的家庭、以前的病情不了解，只见证了遗嘱的过程。两证人均陈述互不相识，是应郭金蕙的要求作的见证。证人鞠某陈述另一见证人李某系赵某某的大儿媳，因在外地无法参与庭审质证。两原告对两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言相互矛盾，不能证明遗嘱和委托书是柴淑珍真实意思表示。并在2014年6月9日对证人进行再次质询时，提交了另一份遗嘱复印件，内容为：“我的外甥女郭金蕙自成人以来，在生活起居，医疗保健等各方面，都给予了我极大的帮助，起到了赡养我的作用，尤其是在我几次病重期间，想方设法全力救护，多次挽救了我的生命，使我非常感动和感激，根据本人（遗赠人柴淑珍）的意愿，愿将我的全部合法财产遗赠给我的外甥女郭金蕙所有，并由其作为我的遗嘱执行人，特立此遗嘱。”下方有“柴淑珍”字样签字并有捺印，加盖了柴淑珍名章。代笔人同样系鞠某，见证人也系李某、王某，时间同样是2004年7月18日。此复印件遗嘱显示有三处修改。两原告陈述此遗嘱复印件，是在柴淑珍去世后，要求两被告腾房时，两被告交给两原告子女的。两证人均陈述自己就见证并签字了一份遗嘱，即两被告提交的那一份，未见过两原告提交的此遗嘱。两被告认为仅凭复印件不能说明问题，应当是虚假的。两原告主张被继承人柴淑珍去世前多年患有老年痴呆症，在其最后一次住院的病历入院诊断中记载有“脑萎缩”（非主要诊断）一项，柴淑珍在住院中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11年8月22日，山东轻工业学院离退休工作处出具证明一份，其中说明两件事情，其一，2001年10月，曾经因王左青的孙子王武平反映柴淑珍外出没有回家，家人寻找未果，后来学校工作人员帮助寻找，在其家附近找到，柴淑珍自述找不到家了。其二，2004年春节前，离退休工作处的工作人员到七里山附近柴淑珍的住处看望，柴淑珍不说话，眼神有点呆滞，工作人员问候其身体等情况时，也没有任何表示和回答。为明确柴淑珍在订立遗嘱时的神智情况，原审法院调取了柴淑珍2004年5月29日至2004年7月30日在济南市中医医院住院期间的病程病历，病程病历自2004年7月1日至2004年7月30日，每1-4日记载一次，均记载患者神志清醒、精神可，2004年7月18日未查房无记录，7月15日记载神志清、精神可，7月19日记载一般情况可。王左青与柴淑珍自2002年起分开居住，王左青在争议房屋内居住，由保姆照顾，柴淑珍被郭金蕙接走，在郭金蕙处短期居住，后在郭金蕙母亲所有的房屋内居住，由郭金蕙的哥哥嫂子照顾。两原告主张两位老人分开居住是为了方便照顾老人，郭金蕙及其家人虽然照顾柴淑珍，但柴淑珍的工资卡也同时交给了郭金蕙，用于柴淑珍的生活、医疗支出。两被告主张两位老人是因为闹别扭分开居住。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的房屋是王左青和柴淑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房改购得，是夫妻共同财产，王左青去世后，其所有的房产的二分之一应由其配偶柴淑珍和其子女原告王若钦和王凤欣依法继承。王左青去世后，由柴淑珍享有房产的三分之二（六分之四），王若钦与王凤欣各享有房产的六分之一。柴淑珍去世后，其所有的争议房产的六分之四是其遗产。根据继承法的有关规定，两原告系柴淑珍的继子女，仅在双方形成扶养关系的情况下，才能系被继承人柴淑珍的继承人而享有遗产继承权。而柴淑珍在与王左青结婚时，两原告均已经成年并工作，双方并未形成抚养关系。两原告称，在柴淑珍晚年，两原告安排在济南的子女对柴淑珍进行了多方照料，但根据审理的情况，王左青、柴淑珍退休金颇丰，并有保姆照料，后为了便于生活，王左青、柴淑珍分别由各自的亲属照料，虽然两原告的子女对其进行了探望和必要的帮助等，但不能因此认定与柴淑珍之间形成扶养关系，故两原告并非柴淑珍的继承人，对柴淑珍的遗产无继承权。根据两被告提交的代书遗嘱，载明柴淑珍将自已的遗产都由郭金蕙继承，是柴淑珍生前对自己财产作出处分的表示，是一种遗赠，郭金蕙应当依照遗嘱取得属于柴淑珍遗产的部分。两被告提交的遗嘱符合法定的遗赠遗嘱的有效要件，虽然两原告主张柴淑珍患老年痴呆、意识不清等，但柴淑珍在遗嘱期间的住院病历的病程记录一直记录神志清醒，精神可。进行代笔和见证的人也出庭作证说明柴淑珍当时清醒，遗嘱是其自己的意思并口述的，虽然证人证言略有差异，但证人对于关键问题陈述一致。两被告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应当由两原告提交证据反驳，其虽然提交了山东轻工业学院老干部处的证明，说明柴淑珍曾经有过不认路、不认人的情形，及最后一次住院病历中“脑萎缩”的诊断，脑萎缩是一种生理现象，与老年痴呆并无必然联系，两证据不能证明柴淑珍立遗嘱时不具备行为能力，不能对抗医院的病程记录及出庭的两名见证人的证人证言，两被告提交的遗嘱、见证人的证人证言，与病程记录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被告郭金蕙及证人鞠某的陈述，在柴淑珍最初有遗嘱的意思时，郭金蕙并未同意柴淑珍将房屋赠与自己，在订立遗嘱前郭金蕙才表示同意接受，且郭金蕙找到了代笔人和见证人，用实际行动表示了明知赠与并接受赠与。且根据两原告当庭自述，两被告及柴淑珍的姐姐在柴淑珍去世火化后，即将其骨灰盒放在争议房屋内，并一直占有房屋至今，该行为也应当视为对赠与的接受。故依照遗嘱应当由郭金蕙取得柴淑珍的遗产即争议房屋的三分之二。故对两原告要求两被告搬出房屋向其交付管理的请求不予支持。两被告在继承案件中，要求依照遗嘱对遗产进行分割，应当予以一并处理。据此，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历城民重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一、位于济南市工业南路103号A座2单元102室（房管部门登记地址另有：济南市历城区工业南路103号21号楼2单元102室，产权证号：省直080787）的房屋一套，其中六分之一的份额归原告王若钦所有，六分之一的份额归原告王凤欣所有，三分之二的份额归被告郭金蕙所有。二、驳回原告王若钦、王凤欣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0元，由原告王若钦负担2333元，原告王凤欣负担2333元，被告郭金蕙、被告杨照星负担93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0元，由原告王若钦负担2333元，原告王凤欣负担2333元，被告郭金蕙、被告杨照星负担9334元。王若钦、王凤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涉案房屋归两上诉人所有，两被上诉人停止侵害并立即返还该房屋；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庭审中，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屋价值约815760元，被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屋的价值约951720元，双方当事人均不申请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评估。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婚姻法的有关规定，继子女作为继父母的法定继承人的前提是双方形成抚养关系，该抚养关系仅指继父母对未成年继子女的抚养、照顾和养育行为，并不包含成年继子女对继父母的扶养、赡养行为。本案中，柴淑珍与王左青结婚时，上诉人王若钦、王凤欣均已成年，王若钦、王凤欣未与柴淑珍共同生活，未接受柴淑珍的抚养教育，双方未形成抚养关系。王若钦、王凤欣主张其委托各自子女对柴淑珍看望、照料的行为属于代为履行扶养义务，但王若钦、王凤欣与柴淑珍并不因此形成抚养关系。原审判决对于王若钦、王凤欣与柴淑珍未形成扶养关系，王若钦、王凤欣并非柴淑珍法定继承人的事实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郭金蕙提交的遗嘱真实性及效力问题，继承法规定对代书遗嘱有严格的形式要件要求，其目的是通过形式要件的设定实现遗嘱人真实意思的自由表达，保障遗嘱的真实性。经审查，遗嘱存有如下瑕疵与疑点：其一，遗嘱的两见证人在出庭作证时，对于遗嘱的形成过程、遗嘱与委托书的形成先后顺序、柴淑珍印章的加盖方式等细节陈述均相互矛盾；其二，本案出现同一天的两份代书遗嘱，内容基本一致，见证人相同，但两见证人鞠某、王某均否认在另一份遗嘱上签字，见证人证言的客观真实性值得怀疑；其三，鞠某母亲在济南市中医院住院，王某系济南市中医院职工，郭金蕙系济南市中医院职工，两见证人与郭金蕙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四，委托书中出现的“以我本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该表述与柴淑珍的法律知识水平不符；其五，立遗嘱时柴淑珍已86岁，且患有“脑萎缩”疾病，柴淑珍生前单位出具的证明证实其立遗嘱前神智不清并有走失情况，故郭金蕙称柴淑珍立遗嘱时意识清醒、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主张难以成立。综上，在遗嘱存在诸多瑕疵，遗嘱真实性的合理怀疑未能排除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遗嘱的效力不当。即便遗嘱是真实的，受遗赠人亦应当在法定期限内完成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根据继承法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根据本案查明情况，遗嘱于2004年7月形成，被继承人于2005年去世，而两被上诉人直至本案诉讼发生才向两上诉人（利害关系人）出示遗嘱，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两个月的接受期限。故即便遗嘱为真实，亦并未发生法律效力。综上，原审判决按照遗嘱分割遗产，系法律适用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王若钦、王凤欣系被继承人王左青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依法与被继承人柴淑珍共同享有对王左青的遗产的继承权，涉案房屋价值的一半应由柴淑珍、王若钦、王凤欣共同继承。王左青去世后，涉案房屋并未分割，被继承人柴淑珍享有房屋三分之二的权利。王若钦、王凤欣与被上诉人郭金蕙、杨照星均非柴淑珍的法定继承人，不享有基于法定继承人身份的继承权。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本案查明情况看，郭金蕙在柴淑珍生前对其尽了较多的赡养义务，王若钦、王凤欣委托子女对柴淑珍尽了一定的扶养义务，该三人均可以获得柴淑珍适当的遗产，具体份额本院视情酌定。鉴于柴淑珍无法定继承人，其遗产可由郭金蕙、王若钦、王凤欣三人分割。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评估，依照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确定房屋价值约81—95万元。本院根据郭金蕙、王若钦、王凤欣各自身份情况、对柴淑珍的赡养及共同生活情况，酌定由王若钦、王凤欣共同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由王若钦、王凤欣支付郭金蕙30万元房屋补偿款。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王若钦、王凤欣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1）历城民重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二、位于济南市工业南路103号A座2单元102室（房管部门登记地址另有：济南市历城区工业南路103号21号楼2单元102室，产权证号：省直080787）房屋一套由上诉人王若钦、王凤欣继承；被上诉人郭金蕙、杨照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上述房屋腾交给上诉人王若钦、王凤欣；三、上诉人王若钦、王凤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郭金蕙30万元；四、驳回上诉人王若钦、王凤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0元，由上诉人王若钦、王凤欣负担1万元，被上诉人郭金蕙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0元，由上诉人王若钦、王凤欣负担2万元，被上诉人郭金蕙负担8000元。本院再审认定事实：被申请人王凤欣于2015年11月22日死亡，王凤欣的法定继承人王明泽、王明欣、**忠、王明东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申请参加诉讼。另查明，被继承人柴淑珍的二姐柴淑媛于2007年死亡，柴淑媛的养子李铭传与其妻荆淑珍育有长子李嘉、次子李郁，李铭传、荆淑珍均于2008年死亡。柴淑珍的四妹柴淑瑛于2002年死亡。再审期间，李铭传的法定继承人李嘉、李郁向法院提交申请，明确表示对于柴淑珍的遗产，尊重柴淑珍本人的意愿，同意按照柴淑珍遗嘱的内容处理。2016年9月22日，本院对李嘉、李郁进行调查询问，两人明确表示对其应继承柴淑珍的遗产部分全部赠给郭金蕙享有。原一、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诉请停止侵害、要求返还的房屋是王左青和柴淑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房改购得，是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各享有涉案房产的二分之一。王左青生前未留有遗嘱，王左青去世后也未析产，其所享有房产的二分之一应由其配偶柴淑珍和其子女王若钦、王凤欣依法继承，故，柴淑珍享有争议房产的三分之二，王若钦与王凤欣各享有房产的六分之一。王若钦、王凤欣提起诉讼的请求权是基于继承产生的物权，主张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王若钦、王凤欣在柴淑珍死亡后是否对争议房屋享有全部所有权。柴淑珍去世后，其所享有房产的三分之二是其遗产。本案中，柴淑珍与王左青结婚时，王若钦、王凤欣均已成年，王若钦、王凤欣未与柴淑珍共同生活，未接受柴淑珍的抚养教育，双方未形成抚养关系。虽然王若钦、王凤欣主张其委托各自子女对柴淑珍看望、照料的行为属于代为履行扶养义务，但王若钦、王凤欣与柴淑珍并不因此形成扶养关系。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王若钦、王凤欣与柴淑珍未形成扶养关系，王若钦、王凤欣对柴淑珍的遗产无继承权并无不当。郭金蕙、杨照星申请再审称，代书遗嘱的代笔人及见证人均出庭佐证，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及实质要件，二审判决否定遗嘱的效力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郭金蕙应取得柴淑珍的遗产。针对郭金蕙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该法第十八条规定：“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该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受胁迫、欺骗所立的遗嘱无效。”可见，法律规定对代书遗嘱有严格的形式要件要求，其目的是通过形式要件的设定实现遗嘱人真实意思的自由表达，保障遗嘱的真实性。经审查，柴淑珍所立代书遗嘱，是由郭金蕙代找的代笔人和见证人，且遗嘱存有如下瑕疵与疑点：其一，遗嘱的两见证人在出庭作证时，对遗嘱的形成过程、遗嘱与委托书的形成先后顺序、柴淑珍印章的加盖方式等细节陈述均相互矛盾；其二，本案出现同一天的两份代书遗嘱，内容基本一致，见证人相同，但两见证人鞠某、王某均否认在另一份遗嘱上签字，见证人证言的客观真实性值得怀疑；其三，鞠某母亲在济南市中医院住院，王某系济南市中医院职工，郭金蕙系济南市中医院职工，两见证人与郭金蕙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四，委托书中出现的“以我本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该表述与柴淑珍的法律知识水平不符。在遗嘱存在诸多瑕疵，遗嘱真实性的合理怀疑未能排除的情况下，二审判决对郭金蕙提交的代书遗嘱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因此，郭金蕙主张代书遗嘱有效的理由，再审不予采信。二审判决在否定代书遗嘱效力的前提下，对于柴淑珍的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柴淑珍无第一顺序继承人，应由其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柴淑珍的妹妹柴淑瑛（郭金蕙之母）早于柴淑珍死亡，不享有继承份额。柴淑珍的二姐柴淑媛晚于柴淑珍死亡，柴淑珍的遗产应由柴淑媛继承。柴淑媛死亡后，其享有柴淑珍的继承份额，应转有其法定继承人李铭传继承。二审判决在未查清柴淑珍有无法定继承人的前提下，直接认定柴淑珍无法定继承人不当，再审应予纠正。本案再审期间，李铭传的法定继承人李嘉、李郁，向法院递交申请明确表示，对于柴淑珍的遗产，尊重柴淑珍本人的意愿，同意按照柴淑珍遗嘱的内容处理。之后，李嘉、李郁到庭明确表示，将应继承的柴淑珍遗产全部赠与郭金蕙享有。因此，郭金蕙应当取得属于柴淑珍遗产的部分，即涉案房屋的三分之二。故，郭金蕙再审请求应取得涉案房屋三分之二的理由成立。鉴于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房屋的价值未能达成一致，二审判决基于解决纠纷的目的，对房屋进行差价补偿的处理，郭金蕙不服申请再审，王若钦、王凤欣再审亦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三项，鉴于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且不同意调解，故，再审不再对涉案房产进行实际分割补偿，当事人可另行解决析产纠纷。由于王若钦、王凤欣各享有涉案房屋的六分之一，王若钦、王凤欣向法院起诉，依据继承主张其对涉案房产享有完全的所有权，并据此排斥郭金蕙及配偶杨照星对涉案房屋的占有，要求停止侵害、返还房屋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原一审重审判决王若钦、王凤欣要求郭金蕙搬出涉案房屋向其交付管理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二审判决在未查清柴淑珍有无法定继承人的前提下，直接认定柴淑珍无法定继承人，系认定事实不清，对涉案房屋的价值在双方当事人未达成一致的前提下迳行判决不当，应予撤销。原一审重审判决除认定柴淑珍的代书遗嘱有效不当应予纠正外，其他事实认定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济民五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1）历城民重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洁华审 判 员  李文实代理审判员  孙 勇二〇一六年十月八日书 记 员  孙连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