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2民终5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百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塔城地区塔城市文化路（新农步行街B座2单一楼）。 法定代表人：丁坚，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修焕，男，系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塔城市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塔城市阿西尔达斡尔民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新疆塔城地区塔城市阿西尔乡。 法定代表人：金鑫，系该乡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德元娜，女，系塔城市阿西尔达斡尔民族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勇，男，系塔城市鑫塔农牧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新疆百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塔城市阿西尔达斡尔民族乡人民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市人民法院（2019）新4201民初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对上诉人新疆百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修焕、王**，被上诉人塔城市阿西尔达斡尔民族乡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德元娜、李志勇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百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7,924,731.73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塔城市阿西尔乡三泉新居1、2、3号住宅工程按1,000元每平方米计算错误。在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两份合同，备案合同只是包括土建及施工图内容，而补充协议包括：建安费、小区内配套设施费用及招标代理费、交易费、消防审查费、防雷、勘探、设计等费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实附属工程均由上诉人施工完毕及缴纳相关费用，但原审法院并未计算该附属工程价款及费用约400万元，且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上述费用系其缴纳或者其单独施工的证据。故原审认定按1,000元每平方米计算明显不当。二、备案合同每平方米1,000元，而补充协议每平方米1,590元，塔城市在2011年前后搞小城镇建设，每平方米的价格也均在1,590元。原审不顾事实错误认定极大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三、原审认定围墙建设32,128元、住宅楼室内装修29套共计887,869.21元、锅炉房229,579.49元系重复计算错误。在（2018）新4201民初893号卷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均予以认可，只是对1、2、3号楼的价格提出异议，且上述工程系上诉人施工，不包含在主体工程内。故原审认定错误。 塔城市阿西尔达斡尔民族乡人民政府辩称，原审法院对涉案住宅楼按照1,000元每平方米计算符合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及客观事实。而上诉人所主张的1,590元造价源于其提供的补充协议，但该协议签订于备案合同之前，原审认定其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我方坚持认同在地区建设局认定的面积和单价，坚持以审计报告中工程合同产生的工程量和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主。原审认定围墙建设32,128元、住宅楼装修29套等重复计算无误。在2013年5月6日和2013年6月2日签订的合同和协议中，关于围墙建设32,128元内容重合，该部分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为解决双方的工程款纠纷，我方委托审计，结果为应付工程款12,472,699.58元，实际支付15,626,444.41元，超付3,153,744.83元。 新疆百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支付工程款5,784,749.60元、利息339,372元及当庭增加1,800,610.13元，合计7,924,731.73元；二、案件受理费及其他合理开支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1年9月19日，原告中标塔城市阿西尔乡三泉新居住宅小区1号、2号、3号住宅楼，并与被告签订合同书，合同价款为8,752,000元（人民币），即每平方米造价为1,000元，并于2011年11月10日在塔城地区建设局备案；二、2012年原告中标被告塔城市阿西尔达斡尔民族乡办公用房建设项目，合同价款为2,270,836.88元；三、2013年4月20日，原告项目经理李伯春与被告签订阿西尔乡达斡尔风情园建设合同，合同总价为243,300元；四、2013年5月6日，原告项目经理李伯春与被告塔城市阿西尔达斡尔民族乡人民政府签订零星工程建设合同，合同总价为180,794元；五、2013年6月2日，原告新疆百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塔城市阿西尔达斡尔民族乡人民政府签订附属工程、小型建设项目承包协议书，合同总价为2,370,697.01元。该协议书工程造价、计算方法部分写明：住宅室内装修29套共计887869.21元；独立门面房（包括地下室面积）3,180元／平方米（384平方米，总计1,221,120元）；锅炉房229,579.49元；围墙32,128.31元，合计2,370,697.01元。第四项工程和第五项工程中均包含围墙建设32,128元、住宅室内装修29套共计887,869.21元、锅炉房229,579.49元属重复计算。2011年6月30日，原告与被告曾签订“三泉小区工程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工程项目造价范围：1.每平方米造价为1,590元。造价中包括：（1）住宅楼建安费（土建施工合同工程决算价）；（2）招标代理费；交易费；消防审查费；防雷；勘察；设计；监理；施工图纸审查；（3）土地费用（不含税金）；（4）锅炉及配套设备；排污化粪池设备、安装、排污化粪池土建；（5）包括排污管道接至小区专用排污池、室外暖气管道接到小区锅炉房；（6）小区围墙、地坪；（7）小区内配套设施变压；（8）物业用房费用；（9）拆迁补偿费。2.配套设施经双方协定，在符合总体规划前提下，乙方负责建设一座符合国家规范的锅炉房、排污池（双方另行签订附属工程施工合同，锅炉房的设计由乙方设计方案，报甲方认可，由乙方按图施工，依据实际完成工程量决算）确保住户正常取暖。乙方无偿负责投资建设排污管道接至小区专用排污池。协议第四项规定了项目规划设计方案，其中装修标准约定：住宅楼外墙：乳胶漆；内墙：抹灰；地面：毛地面、门窗为塑钢双玻窗、防盗门为四合一防盗门、进户门；厨房：麻面；卫生间：电话、有线电话、宽带接口入户。甲方要求增加、提高装修内容，超过上述部分视为追加的工程量，增加部分造价以实际发生装修工程量另行结算。2013年11月15日，被告塔城市阿西尔达斡尔民族乡人民政府委托塔城地区信通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责任公司对三泉新居住宅房屋面积进行测绘，经测绘三泉新居1、2、3号楼的建筑面积为9736.44平方米。2014年1月15日，经被告塔城市阿西尔达斡尔民族乡人民政府委托，奎屯绿洲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对塔城市阿西尔达斡尔民族乡人民政府办公楼工程进行了工程价款审定，经审定工程价款为2,270,836.88元。原告新疆百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被告塔城市阿西尔达斡尔民族乡人民政府均在审核报告书上盖章。2018年6月，被告塔城市阿西尔达斡尔民族乡人民政府委托新疆诚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案涉三泉新居住宅小区、办公用房建设、风情园建设等5项工程截至2018年6月20日的工程合同或协议情况、工程项目完成情况及工程款支付情况进行审计，审计结论为，以上5项工程应支付工程款为12,472,699.58元，已向李伯春本人工程款4,754,196元、向新疆百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751,248.41元；已付款合计12,505,444.41元。现原告认为工程款未支付完毕，故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建设施工合同的内容包括工程范围、建设工期、中间交工工程的开工和竣工时间，工程质量、工程造价、技术资料交付时间、材料和设备供应责任、拨款和结算、竣工验收、质量保修范围和质量保证期、双方相互协作等条款。关于塔城市阿西尔乡三泉新居1#、2#、3#住宅楼建设项目工程价款如何计算问题。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工程的建设签订了两份合同，双方在两份合同中对工程价款的约定存在本质差异。原被告于2011年6月30日签订的《三泉小区工程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每平方米造价1,590元。原被告于2011年9月1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为每平方米1,000元。该合同系两次组织招标投标人不足三个，后按规定进行发包所签订的合同，并向塔城地区建设局备案，且其签订时间在补充协议之后，故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备案合同，未经法定形式不得修改变更，该份合同应当作为本案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另，根据《招标投标法》第43条规定：“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故原、被告于中标前另行签订的补充协议，显属串标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协议。综上，塔城市阿西尔乡三泉新居1#、2#、3#住宅楼建设项目工程价款为9,736,440元（9736.44平方米×1,000元／平方米）。关于被告塔城市阿西尔达斡尔民族乡人民政府是否拖欠原告工程款问题。庭审中，被告塔城市阿西尔达斡尔民族乡人民政府提交了新疆诚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案涉三泉新居住宅小区、办公用房建设、风情园建设等5项工程截至2018年6月20日的工程合同或协议情况、工程项目完成情况及工程款支付情况进行审计，审计结论为，以上5项工程应支付工程款为12,472,699.58元，已向李伯春本人工程款4,754,196元、向新疆百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751,248.41元；已付款合计12,505,444.41元。该审计结论为具有法定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原告新疆百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虽不认可该审计结论，但并提出推翻该审计结论的明确理由和证据，法院对该审计结论依法予以认定。故法院认为，依据新疆诚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结论，能够证明被告塔城市阿西尔达斡尔民族乡人民政府已将新疆百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给付完毕的事实。判决：驳回原告新疆百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636.56元，邮寄费240元，合计33,876.56元，由原告新疆百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第四项工程和第五项工程中均包含围墙建设32,128元属重复计算，住宅室内装修29套共计887,869.21元、锅炉房229,579.49元不属重复计算。新疆百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三泉新居住宅小区1号、2号、3号住宅楼室外工程及垫付费用3,010,805.22元。应付工程款：住宅楼面积9736.44平方米，每平方米1,000元，工程价款9,736,440元；门面房每平方米3,180元，384平方米，工程款1,221,120元；锅炉房工程款总计229,579.49元；住宅楼室内装修工程款887,869.21元；风情园建设工程款243,300元；新办公楼工程款2,270,836.88元；零星工程款180,794元扣减重复计算的围墙32,128元后为148,666元，合计14,737,811.58元。新疆百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认可已付款15,232,404.41元。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2011年6月30日，双方签订《三泉小区工程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每平方米造价1,590元。2011年9月19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造价8,752,000元，即每平方米1,000元，该合同系经两次组织招标投保人不足三个，后招标人自行决定发包的备案合同。原审以备案的合同每平方米造价1,000元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审认定涉案的《三泉小区工程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违背《招标投标法》第43条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并无不当。按照补充协议约定住宅楼室外工程及垫付费用，塔城市阿西尔达斡尔民族乡人民政府未能举证其已承担该费用，据此，新疆百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住宅楼室外工程及垫付费用3,010,805.22元，有其提供的工程决算书、收条、收据及发票为证，本院应予支持。关于工程价款的认定。经调查，原审对围墙建设32,128元认定重复计算正确，但对住宅室内装修29套共计887,869.21元、锅炉房229,579.49元认定重复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确认住宅楼建筑面积为9736.44平方米系被上诉人委托第三方测绘，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涉案五项工程价款分别为：住宅楼工程价款9,736,440元；门面房工程款1,221,120元；锅炉房工程款229,579.49元；住宅楼室内装修款887,869.21元；风情园建设工程款243,300元；新办公楼工程款2,270,836.88元；零星工程款180,794元扣减重复计算的围墙32,128元后为148,666元，合计14,737,811.58元。关于已付款的认定。被上诉人塔城市阿西尔达斡尔民族乡人民政府单方委托新疆诚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案涉三泉新居住宅小区、办公用房建设、风情园建设等5项工程截至2018年6月20日的工程合同或协议情况、工程项目完成情况及工程款支付情况进行审计，结论为，应支付工程款12,472,699.58元，已付款15,626,444.41元。因该审计结论是基于审计部门对双方争议的合同效力进行确权，且有部分工程款是按进度确认而得出，超出其职能范围，程序严重违法，原审予以采信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新疆百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认可已付款15,232,404.41元，大于上述本院认定的应付工程款14,737,811.58元，故新疆百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工程款5,295,645.58元及利息2,524,684.67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新疆百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市人民法院（2019）新4201民初910号民事判决； 二、塔城市阿西尔达斡尔民族乡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新疆百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宅楼室外工程及垫付款3,010,805.22元； 三、驳回新疆百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636.56元，投递费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273元，投递费240元，合计101,389.56元，由塔城市阿西尔达斡尔民族乡人民政府负担38,528.03元，新疆百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2,861.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印新红 审判员  刘 琳 审判员  张 玲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楚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