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1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波，男，196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红松路175弄16号202室，现住上海市闵行区七莘路2358弄2号302室。委托代理人唐娟娟，上海市百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祺，男，194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申滨路1051弄141号1002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褚宝妹，女，194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申滨路1051弄141号1002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诗雨，女，200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申滨路1051弄141号1002室。法定代理人程龙香（张诗雨之母），197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华漕镇光华村池圈里31号。三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徐松婷，上海徐松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龙香，女，197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华漕镇光华村池圈里31号。原审第三人杨玲，女，197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报春路485弄16号301室。原审第三人朱英杰，男，198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秀山路15弄3号404室。两原审第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冯岳，上海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海波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五（民）初字第1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二审审理中，张惠忠于2015年12月13日去世，本院依法追加张惠忠的法定继承人张福祺、褚宝妹、张诗雨参加本案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8年1月3日，案外人上海机场（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拆迁人，签约甲方）与张惠忠（作为被拆迁人，签约乙方）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1份，约定因建设需要，甲方取得拆迁乙方住房的房屋拆迁许可证；乙方所有的房屋座落于光华村池圈里宅31号；乙方获得安置申滨路1058弄4号102室、申滨路1058弄56号1304室、申滨路1051弄141号1002室及申滨路1051弄141号1102室四套房屋；同住人为程龙香及褚宝妹、张惠芳、顾晓杰、张诗雨、陶宝珍。2010年12月25日，陈海波向张惠忠的账户转账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04，000元。2011年1月12日，陈海波向张惠忠的账户转账200，000元。2011年1月21日，陈海波向张惠忠的账户转账408，000元。2011年4月28日，陈海波（作为出借人杨玲、朱英杰的代理人）与张惠忠（作为借款人）签订《还款协议》1份，载明：张惠忠由于无法履行与杨玲、朱英杰的房屋买卖合同，原先已收到的房款转为借款，即本人（即张惠忠，下同）分别于2010年12月25日向杨玲借款582，000元，于2011年1月12日向朱英杰借款816，000元；现本人用名下申滨路1058弄爱博家园爱博三村4号102室房屋作为担保，并腾出房屋交予杨玲、朱英杰的共同代理人陈海波以示诚意；本人承诺于2011年5月27日归还欠款；若到期还款的，杨玲、朱英杰归还上述房屋，若到期无法偿还欠款的，上述房屋归杨玲、朱英杰所有，至此债权债务两清；本人承诺将本人及家属名下的申滨路1058弄爱博家园爱博三村56号1304室、申滨路1058弄爱博家园爱博二村141号1002室及申滨路1051弄爱博家园爱博二村141号1102室房屋作为以上借款的担保。同日，陈海波（作为杨玲、朱英杰的代理人）与张惠忠还签订《还款协议》1份，载明本人（即张惠忠，下同）分别向杨玲借款400，000元，向朱英杰借款800，000元；其余内容与前述《还款协议》一致。2011年5月5日，陈海波（作为签约丁方）与张惠忠（作为签约甲方）签订《抵债协议》1份（该协议的签约乙方为杨玲、签约丙方为朱英杰），载明甲方分别于2010年12月25日向乙方借款582，000元，于2011年1月12日向丙方借款816，000元，共计1，398，000元，并于2011年4月28日签订了《还款协议》；现由于甲方无法按期还款，经四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甲方同意丁方代替甲方偿还甲方所欠乙方借款582，000元及所欠丙方借款816，000元，甲方和乙方、丙方的债务两清；为此，甲方承诺将自己原先作为借款担保物的申滨路1058弄爱博家园爱博三村4号102室房屋正式抵债给丁方，该房屋的一切权利归丁方所有，丁方有权全权处理该房屋，同时甲方与丁方签订房屋交接书并移交房屋；甲方承诺，在今后办理相关手续过程中无条件配合丁方，同时承诺甲方及家属名下的三套房产作为对上述债务的担保；甲方同时与丁方签订该抵债房屋的《买卖合同》作为该抵债房屋的过户之用，并与该《抵债协议》具有同等效力；若《抵债协议》与《买卖合同》有不一致之处，以本《抵债协议》为准；在职能部门许可该房产可以过户时，甲方（包括家人）承诺在收到丁方通知后七日内无条件配合丁方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等相关事宜；如甲方不予配合，则愿意赔偿抵债总金额两倍的违约金给丁方，并承诺从收到通知后十日后始，每拖欠一天按抵债总金额的千分之五赔偿丁方损失；若到时甲方拒不交付房屋，则甲、丁双方同意按下列第（一）或第（二）款内容执行：（一）每逾期一日，甲方应按已收款的1%向丁方支付逾期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二）甲方逾期未交房屋的，丁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甲方应立即向丁方返还1，398，000元，并赔偿丁方违约金800，000元，合同解除；若签约后未经丁方同意，甲方采取法律或其他途径解除本协议的，甲方愿意按解除日上述房屋市场价的两倍赔偿丁方，本协议解除。同日，陈海波（作为买受人，签约乙方）与张惠忠（作为出售人，签约甲方）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1份，约定由乙方受让甲方位于上海市闵行区申滨路1058弄爱博家园爱博三村4号102室房屋，转让款为1，398，000元；甲方于2011年5月27日前腾出该房屋并通知乙方进行房屋交接；双方确认，在甲方取得上述房屋产权证之日，甲乙双方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交接房地产的，甲、乙双方同意按下列第（一）或第（三）款内容办理：（一）每逾期1日，甲方应按已付款的1%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三）甲方逾期未交付房地产，乙方应书面催告甲方，自收到乙方书面催告之日起的5日内，甲方仍未交付房地产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书面通知甲方，合同即行解除；甲方除应在收到书面通知之日起5日内向乙方返还已收款和利息（自乙方支付房款之日起至解除合同之日止）外，还应按总房价的5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若甲方违约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的，乙方实际经济损失超过甲方应支付的违约金时，实际经济损失与违约金的差额应由甲方据实赔偿。同时，上述合同“补充条款”中约定，甲方于2008年1月3日获得该套动迁房，甲方是动迁协议规定的该动迁房及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人；甲方同意将其名下的申滨路1058弄56号1304室、申滨路1051弄141号1002室及申滨路1051弄141号1102室的三处房屋作为其履行该合同的担保，当甲方违约时，乙方有权对上述三套房屋主张权利，甲方承诺该项担保如与甲方业已订立的其他合同或应履行的其他义务相冲突，甲方确认乙方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甲方承诺签订该合同时对涉案房屋享有独立和排他的处置权，若因甲方隐瞒相关事实、超越代理权、无权代理，致使该合同无效或者无法履行的，甲方应当承担返还乙方已付全部购房款，一次性赔偿乙方损失800，000元，自本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无法履行之日起三日内，甲方必须一次性付清上述款项，若逾期付款，则每日按应付款总额的千分之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上述合同附件三中约定，乙方于2011年1月21日支付1，398，000元给甲方。2011年12月6日，陈海波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1年5月，其与张惠忠及杨玲、朱英杰等就相关债权转让、房屋抵押等事宜达成《抵债协议》，该协议确认，张惠忠所欠杨玲、朱英杰的1，398，000元债务由陈海波代为清偿，张惠忠将其动迁安置的位于本市闵行区申滨路1058弄4号102室作价1，398，000元抵债卖给陈海波，双方同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签约后，张惠忠及其父母终止了与该房屋承租人的租赁合同，并依约完成了房屋交接手续。但陈海波占有该房屋数日后，张惠忠及家人反悔强迫陈海波搬离上述房屋，之后拒不交房。为此，陈海波请求法院判令：张惠忠等立即交付上述房屋并协助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张惠忠按已收房款的日千分之二比例向陈海波支付自2011年6月1日起至交房之日止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张惠忠向陈海波支付诉讼保全费4，520元及其它损失2，950元。诉讼中，陈海波将要求张惠忠按已收房款的日千分之二比例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之请求，更改为要求张惠忠按涉案房屋出租的租金标准向其支付违约金。2012年9月2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1）闵民五（民）初字第1546号民事判决，确认张惠忠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的签名构成表见代理，支持了陈海波要求交房、过户及逾期交房违约金之诉请。张惠忠及其家人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于2012年11月19日作出（2012）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977号民事判决，推定张惠忠家人对于张惠忠处分涉案房屋的权利义务一事实际上知晓并同意，维持了原一审判决。嗣后，张惠忠及其家人不服上述二审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1月14日作出沪检民抗（2013）52号民事抗诉书，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3）沪高民一（民）抗字第52号民事裁定，指令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院再审后，于2014年5月26日作出（2013）沪一中民二（民）再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补充查明一审中证人徐琴的证言未获得张惠忠及其家人的认可，张惠忠在一审中亦表示没有直接与杨玲、朱英杰接触，涉案借款都是陈海波给的；认定张惠忠以自己的名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未以其家人的代理人的名义与陈海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陈海波签约时已经明知涉案房屋权利人除张惠忠外还有其他权利人，且卖房的根本目的是为张惠忠抵债，陈海波未证实其在签约前听取其他房屋权利人的意见，并征得其他权利人同意，故张惠忠在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上的签名行为对其家人而言不构成表见代理，而原二审推断张惠忠家人对于其处分涉案房屋权利义务一事事实上知晓并同意的依据不足，故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只就张惠忠的共有部分对张惠忠具有约束力，对其他权利人均无约束力，因张惠忠无法履行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故陈海波要求交房、过户、支付违约金等诉讼请求难以支持，陈海波可向张惠忠另行主张权利。陈海波遂以上述诉称及理由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张惠忠与程龙香于2011年12月1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后双方女儿即张诗雨由程龙香抚养。陈海波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1年5月，陈海波与张惠忠分别签订《抵债协议》及《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由张惠忠将其拥有的位于上海市闵行区申滨路1058弄4号102室的动迁房作价1，398，000元抵债出卖给陈海波。因张惠忠及其同住家人拒不履行合同义务，陈海波遂诉至法院，要求张惠忠及其同住家人共同履行合同义务。该案经一审、二审、再审后确认，张惠忠所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对其他权利人无约束力，张惠忠无法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义务，陈海波可向其另行主张权利。此外，另经原一审、二审、再审查明，程龙香与张惠忠于2011年12月1日前系合法夫妻。陈海波基于上述事实认为，既然张惠忠不能切实履行抵债协议及房屋买卖合同之交房义务，上述协议应依法予以解除，张惠忠应向陈海波返还购房款。因解除合同的过错责任是张惠忠无权代理所导致，故张惠忠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及由此对陈海波造成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因张惠忠的该笔债务系与程龙香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故程龙香依法对家庭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陈海波与张惠忠于2011年5月5日签订的《抵债协议》及《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2、张惠忠返还购房款1，398，000元；3、张惠忠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800，000元；4、张惠忠按涉案房屋市场重置价赔偿实际损失；5、程龙香连带清偿张惠忠上述所有债务。诉讼中，陈海波将第一项诉请变更为仅要求解除陈海波与张惠忠于2011年5月5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第三项诉请变更为张惠忠赔偿损失800，000元；第四项诉请变更为张惠忠支付以2，198，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张惠忠辩称，同意陈海波的第一项诉请，但认为该份房地产买卖合同并未发生效力。张惠忠向陈海波出示了安置协议，陈海波原系房产公司的员工，其对安置协议有审查义务，故其对房地产买卖合同的不能履行存在过错，而张惠忠对此不存在过错。对于陈海波的第二至四项诉请均表示不同意。另外，陈海波并无证据证明其替张惠忠向杨玲、朱英杰偿还了1，398，000元，张惠忠亦未收到陈海波的购房款，其与陈海波之间为借贷关系，如陈海波要求张惠忠返还钱款，也应依借贷关系来进行主张。此外，陈海波并不存在其所谓的损失，其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也不可以同时主张违约金和损害赔偿。程龙香于2014年10月17日庭审时辩称，其对张惠忠与陈海波之间的债务不知情，一直到陈海波上门讨债时才知道，而程龙香亦未使用过该笔钱款。该笔钱款系张惠忠借来用于赌博，并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应系张惠忠的个人债务，故不同意对张惠忠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杨玲、朱英杰共同述称，陈海波与杨玲、朱英杰是亲属关系，因杨玲、朱英杰在本市想购买房屋，故委托陈海波帮其寻找房源，陈海波又通过房产中介机构寻找房源。2010年12月，通过中介提供信息，张惠忠愿意将其名下的动迁房两套出售给杨玲、朱英杰，并分别签订了买卖合同。因杨玲、朱英杰将资金存放于陈海波处投资理财，故所有购房款均由陈海波代杨玲、朱英杰向张惠忠支付。对于杨玲的购房款，有78，000元由陈海波转账给中介案外人徐琴。对于朱英杰的购房款，有360，000元由陈海波以现金方式支付，48，000元转账支付给中介徐琴。其余钱款均由陈海波转账支付给张惠忠。所有钱款均由张惠忠开具收据。待杨玲、朱英杰完成主要付款义务后，张惠忠突然称无法交付房屋，也无法返还钱款。经过多次协商，杨玲、朱英杰与陈海波及张惠忠签订抵债协议，杨玲、朱英杰将其对张惠忠的债权转让给陈海波，张惠忠同意将其名下的闵行区申滨路1058弄4号102室房屋抵债给陈海波。因之前陈海波代杨玲、朱英杰支付的房款1，398，000元原本即是杨玲、朱英杰放于陈海波处理财的钱款，故在债权转让后，并不需要陈海波向杨玲、朱英杰实际支付1，398，000元，只需在陈海波的账中不将先前代付的1，398，000元扣除即可。一审诉讼中，经至上海市闵行区房地产交易中心调查，陈海波提供的其与张惠忠就闵行区申滨路1058弄4号102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张惠忠与杨玲就闵行区申滨路1058弄56号1304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张惠忠与朱英杰就闵行区申滨路1051弄141号1002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均系当事人自行制作，并非交易中心的网签备案合同。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海波与张惠忠就闵行区申滨路1058弄4号102室房屋所签署《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性质认定。陈海波主张系因张惠忠无法履行与杨玲、朱英杰之间就另外两套房屋分别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又无法返还房款，故房款转化为张惠忠对杨玲、朱英杰的借款，后由陈海波代张惠忠向杨玲、朱英杰偿还借款后，陈海波对张惠忠享有债权，在张惠忠无法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与陈海波达成将上述房屋以房抵债的合意。张惠忠认为其并未与杨玲、朱英杰有过接触，仅与陈海波间发生912，000元的借贷关系，因无法偿还对陈海波的债务而签订了包括《抵债协议》、《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其他一系列协议和收据。原审认为，杨玲、朱英杰的买房主张并未有相关的看房、磋商价款等购房交易细节进行佐证，其所持房屋买卖合同中的付款约定与陈海波提供的房款收据中载明的付款情况也不能对应，且相关交易行为均由陈海波作为杨玲、朱英杰的代理人进行，陈海波能够提供证据证明的付款金额仅为三笔转账合计912，000元，至于现金360，000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发生，另外付给中介的两笔款项也未有证据证明中介已转付给张惠忠，且陈海波能在直接转账给张惠忠的情况下再通过中介转付的合理性亦存在疑问。并且，陈海波与张惠忠及杨玲、朱英杰之间存在签署日期同为2011年4月28日的两份《还款协议》，该两份协议中对于张惠忠与杨玲、朱英杰之间的债务金额亦约定不一，故陈海波认为系因杨玲、朱英杰购房不成而引发债权转让的主张难以成立。相反，陈海波与杨玲、朱英杰之间并未发生《抵债协议》中债务清偿的实际支付行为，陈海波与张惠忠间的债务实际上仍为陈海波于2010年12月25日、2011年1月12日、2011年1月21日向张惠忠转账的三笔合计912，000元。而张惠忠所持其与陈海波之间实为借贷关系的辩称意见与证人沈国峰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无论张惠忠与杨玲、朱英杰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张惠忠与陈海波间直接建立过借贷关系，陈海波与张惠忠签订的《抵债协议》已最终确认陈海波与张惠忠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张惠忠无法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其通过签署抵债协议而同意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陈海波以清偿债务。因此，陈海波与张惠忠实为以房抵债而签署《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但张惠忠的处分行为对涉案房屋的其他权利人不具有约束力，仅对张惠忠的共有部分产生约束力，导致该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对于陈海波要求解除合同之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陈海波的第二项诉请，因为上述房地产买卖合同系因以房抵债而签署，故陈海波与张惠忠间并不存在需要返还的房款，张惠忠需要返还陈海波的仍是其对陈海波的欠款。因陈海波及杨玲、朱英杰并未能举证证明陈海波向张惠忠支付过1，398，000元，而《抵债协议》中约定的债务清偿也未在陈海波与杨玲、朱英杰之间实际发生，陈海波能够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付款金额为912，000元，故张惠忠应返还陈海波的钱款金额为912，000元。对于陈海波的第三项诉请，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法履行而造成的实际损失，且陈海波对于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亦存在一定过错，故对于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于陈海波的第四项诉请，陈海波与张惠忠签署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了该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无法继续履行的处理后果。因（2013）沪一中民二（民）再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5月26日最终确认了上述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对于陈海波要求自2014年5月30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之诉请，原审予以支持，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确实过高，原审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将该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五。对于陈海波的第五项诉请，因张惠忠对陈海波的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程龙香对该债务并不知情，故对于陈海波要求程龙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二○一五年八月十四日作出判决：一、解除陈海波与张惠忠就上海市闵行区申滨路1058弄4号102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二、张惠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海波912，000元；三、张惠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海波以912，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5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四、驳回陈海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9，384元，由陈海波负担14，967元，由张惠忠负担14，417元。判决后，陈海波不服，上诉于本院称，1、本案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债权债务纠纷。上诉人陈海波在一审举证证明其已付购房款1，398，000元，在被上诉人张惠忠对签收的房款收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情况下，基于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应将房款予以返还。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也是因为陈海波与张惠忠以及两位第三人之间签订抵债协议，由于四方在抵债协议中确定张惠忠向两位第三人的借款由陈海波代替张惠忠偿还，张惠忠承诺将涉案房屋抵债给陈海波，故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陈海波对张惠忠的债权转为房款，在抵债协议及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情况下，张惠忠一旦不履行买卖合同，返还的就是抵债协议中确认的1，398，000元。张惠忠主张为赌债，系张惠忠的单方陈述，其并没有提交该方面的证据；至于张惠忠申请的证人到庭所作的陈述，也系个人意见，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且该名证人与被上诉人系朋友，存在利害关系，故证人不具有证明力，不能采信；张惠忠还称其在签收收据时受到胁迫，但其也没有提交该方面的证据；另外，在生效的再审判决书中，张惠忠抗辩的其与陈海波之间为借贷关系的意见，也未得到采信。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为借贷关系以及对返还金额的认定均属错误。2、张惠忠应对买卖合同解除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再审判决书的认定，张惠忠因没有代理权构成无权处分其他产权人的权利而导致房屋无法交付；同时认定就张惠忠处分共有部分产权，应承担违约过错责任。根据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张惠忠如果无法交房应赔偿损失80万元，因此陈海波的此项要求符合合同约定。况且这几年房价上涨是不争的事实，陈海波的损失客观存在。陈海波主张逾期还款违约金也符合合同约定，且张惠忠在一审审理中并没有以违约金过高提出调整的要求，故法院不应直接予以调整。3、被上诉人程龙香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程龙香与张惠忠共同生活多年，这笔购房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中，程龙香称不知情不符合常理，作为债务应该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三、四项，依法改判张惠忠返还陈海波购房款1，398，000元，张惠忠赔偿陈海波损失80万元，张惠忠以219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30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日千分之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程龙香对张惠忠欠付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惠忠负担。被上诉人张惠忠辩称：1、本案应认定双方之间仅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再审判决书中对一审审理期间出庭的证人徐琴的证人证言未予认可，第三人说其与张惠忠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因第三人也没有看房，且不是第三人付款而是要求陈海波付款不符合常理；买卖合同是基于以房抵债协议而签订，但买卖合同尚未生效，故已付的款项性质并未转性仍为债务，张惠忠收到陈海波转账金额仅为912，000元，其余款项均没有收到，实际也为赌债，不存在真实的款项支付。2、张惠忠不同意承担违约责任。陈海波主张80万元损失，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存在损失，且张惠忠并无过错；张惠忠在一审答辩中已提出违约金约定过高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公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审理期间，因张惠忠去世，张福祺、褚宝妹、张诗雨作为张惠忠的法定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三名被上诉人同意张惠忠在本案审理中的辩称意见；还表示：就张惠忠在本案中的债务，要求在张惠忠遗产范围内承担，三被上诉人不承担其他义务。被上诉人程龙香辩称，张惠忠借高利贷用于赌博，自2000年开始从未给家里一分钱，双方的女儿也是程龙香一个人带大的，其并不知道张惠忠在外情况，其没有义务为张惠忠偿还赌债，其也没有能力还钱。原审第三人朱英杰、杨玲述称，关于陈海波已付款项主要争议在于陈海波支付的现金部分以及通过中介公司代转款项是否应予认定问题。关于78，000元以及48，000元，陈海波的付款证据充分，既有转给明明房产的转账依据，又有明明房产转交张惠忠并由张惠忠签收的收据。还有现金36万元，也有张惠忠签收的收据加以证明。由于法律并没有不允许现金交易，对现金交易确认的依据就是收款人的签字，如果收款人签字不作为款项收到的依据，第三人也不知道以何种方式证明款项支付。从张惠忠签收的收据内容来看，写明收到的每一笔钱款用途、金额及签收时间等，能够与第三人和张惠忠之间的买卖合同在签约时间、房款支付金额等内容上吻合，故张惠忠对第三人的债务清晰。原审法院对收据未予认定不当，第三人认为张惠忠的债务数额为1，398，000元，在张惠忠没有相反证据反驳情况下，应予认定。至于张惠忠称其被逼签字，因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故不能采信。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款项支付事实，依法判决。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惠忠与第三人杨玲、朱英杰及上诉人陈海波四方于2011年5月5日签订《抵债协议》，就抵债协议中的债务来由，系张惠忠无法清偿此前其对第三人在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款项；就四方确认张惠忠的债务由陈海波代为清偿的债务数额1，398，000元，因陈海波提交了由张惠忠签字的收据，在收据上对收到的数额等作了确认；陈海波还提交了已付款的依据，即转账给张惠忠的912，000元；78，000元、48，000元两笔转账给中介公司由其转付张惠忠；至于现金36万元，陈海波也提交了其具备支付大量现金能力的证据，故上述款项应予认定。张惠忠在本案审理中否认收到36万元现金及中介公司转付的两笔款项，并称其在收据上签字系受到胁迫，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张惠忠申请的证人到庭证明张惠忠借的是高利贷用于赌债，也是证人的单方表述，因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且该名证人与张惠忠之间系朋友关系，存在利害关系，证明力较低，故本院亦难以采信。从抵债协议的内容来看，陈海波是应第三人要求向张惠忠支付款项，这些款项为张惠忠与第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并非张惠忠与陈海波之间的借款，因张惠忠无法还款给第三人，而陈海波同意代偿，由此陈海波取得对张惠忠的债权，张惠忠承诺将涉案房屋正式抵债给陈海波。综合对抵债协议形成及内容的查明分析，张惠忠以房抵债的行为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陈海波与张惠忠因抵债协议而签订买卖合同，双方之间形成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张惠忠辩称双方之间为借贷法律关系，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目的为了抵债，故张惠忠有将房屋权利转移给陈海波的义务，然而涉案房屋为农村动迁安置房，存在其他共有人的情形，由于其他权利人不予认可，导致涉案房屋产权无法过户，陈海波取得房屋权利的目的无法实现，故陈海波要求解除该份房屋买卖合同，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张惠忠应向陈海波归还上述款项。关于陈海波主张的损失赔偿和逾期违约金一节，本院认为，陈海波依据买卖合同中争议的解决条款中的约定主张，由于该份买卖合同基于抵债协议而签订，而抵债协议中明确抵债协议与买卖合同不一致的，以抵债协议为准，因买卖合同中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与抵债协议中的约定确有不一致之处，故陈海波的此项诉讼要求，可依据抵债协议中的约定内容执行。根据抵债协议第六条第（二）项的约定，张惠忠应立即返还陈海波1，398，000元并赔偿陈海波违约金80万元。考虑到陈海波在签订买卖合同时对涉案房屋存在其他权利人未尽合理审查的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可酌情减免张惠忠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本院酌定为279，600元。关于陈海波要求被上诉人程龙香承担连带责任一节，因本案纠纷涉及的是陈海波与张惠忠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程龙香并非合同相对方，故上诉人陈海波要求被上诉人程龙香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适用的法律条款并无不当，但鉴于原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被上诉人应还款的数额及违约金等方面认定欠妥，故本院予以重新判决。张惠忠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死亡，故由其法定继承人张福祺、褚宝妹、张诗雨在张惠忠名下遗产范围内对上述款项负责清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五（民）初字第19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民五（民）初字第19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被上诉人张福祺、褚宝妹、张诗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张惠忠名下遗产范围内清偿张惠忠应给付上诉人陈海波人民币合计1，677，6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384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29，384元，由陈海波负担5，852元，由张惠忠负担23，5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384元，由陈海波负担5，852元，张惠忠负担18，532元。张惠忠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由张福祺、褚宝妹、张诗雨负责在张惠忠名下的遗产范围内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美君审判员  郑卫青审判员  杨斯空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赵 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