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1）苏03行赔终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龙保，男，1980年7月1日生，汉族，住睢宁县。 委托代理人李树，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睢宁县沙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睢宁县沙集镇东大街。 法定代表人王柯武，该镇镇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曹焕之，该镇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杨志宏，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龙保与被上诉人睢宁县沙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沙集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徐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1行赔初12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杨龙保于2013年底在睢宁县沙集镇兴国村团一组建设1600平方米钢结构厂房用于家具生产经营。对于涉案厂房，原告未提供相关部门的批准建设手续。被告依据睢宁县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确认该厂房所占用土地为基本农田。2017年，原告续建200平方米厂房，同年12月29日，被告沙集镇政府作出2017001限期拆除通知书并向原告送达，主要内容为：原告于2017年未经批准在兴国团一组建设房屋和附属设施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和《江苏省城乡规划条例》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责令原告三日内自行纠正拆除，逾期不改正拆除，将依法组织拆除。后原告自行拆除了2017年建设的200平方米厂房。2018年1月20日左右，涉案1600平方米的钢结构厂房被拆除，拆除过程中拆除人员用吊车将厂房屋顶拆下，后对钢结构进行分解拆除，作为厂房结构基础约1米高的围墙由被告组织人员拆除。拆除后建筑材料交由原告自行处理。原告不服上述拆除行为，诉至本院。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苏8601行初83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沙集镇政府拆除原告杨龙保位于睢宁县沙集镇兴国村团一组涉案厂房（1600平方米）的行为违法。2019年6月27日，原告向被告邮寄赔偿申请书，申请行政赔偿，被告于2019年6月29日签收后，未作出答复。原告不服，认为被告对其损失应予赔偿，故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厂房建设成本及厂房内设备、物品财产损失2987289.4元，律师费120000元，共计3107289.4元。 另查明：（2018）苏8601行初835号案件庭审中，原告杨龙保陈述“村书记跟我说他们出钱将顶吊出去，我就打电话找了专业人来施工”“拆除后的建筑材料也放在现场了”，本案审理中原告陈述“钢结构废品丢在现场，835号案件立案后，现场的钢结构废品被原告卖掉。现场还有其他东西，一些成品也卖了废木料，设备当废铁卖了。总共卖了3万块钱”。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建设建筑物、构筑物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办理规划审批手续。2004年8月28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七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均应当依法进行审批。本案中，杨龙保建设涉案1600平方米厂房，未经规划、土地管理部门审批，属于非法建设。被告对该违法建筑进行拆除，应当采取合理方式进行，不得对属于原告合法财产的设备、生产材料等造成损坏，亦不应造成原告超出合理范围的损失。根据原告在（2018）苏8601行初835号案件庭审中的陈述及原、被告提交的现场照片、视频，结合证人余某、陆某的证人证言，涉案钢结构厂房由专业工人拆除，拆除后的钢材等建筑材料放在厂房旁的空地，由原告自行处理。现有证据均不能显示拆除过程对厂房内的设备及生产材料等造成损坏，原告提交的拆除后照片亦不能反映现场有上述物品被破坏的残骸。作为厂房基础约1米高的围墙为砖混结构，在钢结构厂房拆除后不具有使用价值，亦无法整体迁移，被告将该围墙拆除并未造成原告超出合理范围的损失。涉案厂房被拆除后，建筑材料等均被放在现场，原告有充足的时间清理其可利用的建筑材料，原告亦自认其自行出售了拆除后的钢结构等。综上，原告建造涉案厂房不具有合法性，被告以合理方式进行拆除，未采取扩大原告合理范围内损失的行为，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拆除过程损坏了除厂房之外的设备、物品，故该拆除行为未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合法财产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并非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龙保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杨龙保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中“结合案件庭审及原被告现场照片结合证人余某、陆某证人证言，认定钢结构厂房由专业工人拆除，拆除后钢材放到厂房空地，由上诉人(原审原告)自行处理。现有证据不能显示拆除过程对厂房内设备及生产材料造成损坏”。该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庭审提交照片明显显示钢结构房顶的钢筋已经砸向地面，并非合理拆除。拆除钢结构厂房房顶也并非专业人员，只是由镇政府、村书记找的村民杨平进行的部分拆除工作，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的关系。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杨平的证言，庭审后法院找到杨平进行谈话，杨平说的案件事实和书面提交的证言完全不一样，余某提供证言材料杨平签字，涉嫌妨碍作证等刑事责任。陆某庭审中表示不清楚案件情况。其次，上诉人在拆除过程中已经被被告相关人员带出拆除现场，在围墙以外，无法提供相关受损的视频照片等证据。上诉人有当时围观村民被强制带走的视频，从视频可以看出上诉人当时在厂房围墙外，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该证明对上诉人没有造成扩大性的损失。上诉人花费近百万的厂房房顶被拆下后只能按照废品处理，将上诉人及其他人员控制到围墙外，当事人稍有意见就被强制带离不应被认定为采取合理方式进行，法院审理认定没有造成上诉人超出合理范围的损害不当。上诉人因为被上诉人原因无法提供拆除现场被损证据，同时被上诉人运用挖掘机将厂房地基进行刨挖。通过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看出，上诉人的设备与墙体连为一体，被上诉人拆除厂房围墙的行为明显造成原告机器设备的损害。特提起上诉，请求查明事实，请求撤销徐州铁路运输法院做出的(2019)苏8601行赔初120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沙集镇政府答辩意见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可钢结构厂房是上诉人联系的专业人士进行拆除，即便在拆除过程中出现了部分物品损坏的情况，赔偿主体也应该是专业的拆除人员，因为在上诉人和专业拆除人员存在一个委托合同的关系。如果一个损害同时存在的民事赔偿和行政赔偿，优先适用民事赔偿，在民事赔偿不足的情况下才由行政赔偿进行补足，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损坏的情况。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卷移送至本院，本判决书不再累述。二审程序中，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1、视频光盘，形成时间是拆除当天，上诉人从其他人处获得的手机拍摄视频。证明当时现场情况是被上诉人已经控制拆除现场，上诉人无法获得被上诉人拆除行为扩大损失的证据。被上诉人应当就未扩大损害提供证据证明。证据2、上诉人与杨平的谈话录音，时间是在2021年的春节期间，证明余某干扰司法活动，让杨平做假证的事实。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视频光盘内容非常短，看不到周边的环境，没有出现上诉人以及被拆除厂房的背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也不认可；通话录音见不到相关人员面部，辨别不了是否是杨平的声音，一审法院没有采用杨平的证言进行判决，对其证明观点也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因涉案拆除行为造成上诉人损失的情况，本院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上诉人杨龙保建设的涉案厂房为未经审批的非法建设。被上诉人沙集镇政府对该非法建设予以拆除合法与否，关键要审查拆除行为是否采取合理方式进行，有无对厂房内的设备、物品等合法财产造成损失。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对涉案钢结构厂房的拆除工作是由专业工人实施，拆除后的钢材等建筑材料放在现场由上诉人自行处理，上诉人在原审中亦自述其已在拆除后将拆下建筑材料出售。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拆除中造成上诉人的机器设备等物品的损坏及其他超出合理范围的损失。原审法院据此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刁国民 审 判 员 陈 颖 审 判 员 房 涛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石 雪 书 记 员 王 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