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黔06民终9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大龙泉源特种生态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亚鱼乡郭家湾村陈家组。 法定代表人：吴培荣，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自然之园生态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高坡乡高坡村。 法定代表人：陆筑民，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贵州大龙泉源特种生态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源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自然之园生态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然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2民初26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泉源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2民初2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改判支持泉源特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自然园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是由合同纠纷发生的借贷法律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合法性，应当给予认定。从玉屏县人民法院（2017）黔0622民初649号民事判决书中体现了一个基本事实，泉源特公司与自然园公司自签订《收购框架协议》和《合作框架协议》后，自然园公司就将泉源特公司接管纳入其经营管理范围，并以工作安排方式将泉源特公司饲养的原有961头野公、母种猪及大小存栏野猪和部分残猪，进行精选、淘汰、变卖，清空和改造圈舍以统一饲养其高坡黑毛猪1082头，其中自然园公司指派到泉源特公司的负责人史建亲自处理了153头，并将精选的60头种猪运送到自然园公司位于贵阳花溪高坡种植场，泉源特公司还将自己处理的部分野猪所得款项268380元上交自然园公司，这些事实在庭审中既有史建的签字，又有自然园公司员工的证词和相应的票据凭证。但是，该判决并未将泉源特公司饲养的原有961头野猪进行审理。因此，一审认为泉源特公司的存栏野猪，“不能证实出栏的猪是否被售卖或所销卖猪的价款，及价款的去向”的认定与上述事实不符。结合本案《借条》、《生猪收购合同》、税务发票，完全可以认定是自然园公司对泉源特公司原有的存栏野猪进行了另行约定，体现了自然园公司对泉源特公司饲养其1082头高坡黑毛猪所造成损失的处分行为。因此，本案依据合同关系发生的借贷事实是完全成立的，并且在一审当庭被上诉方代理人也在当庭，法官提问被上诉律师，泉源特公司是否有履行合同，被上诉律师当庭承认上诉方履行了合同。2．关于“委托”饲养的1082头高坡黑毛猪已经在（2017）黔0622民初649号判决书中解决，唯一未解决的是泉源特公司原有的961头存栏野猪，一审以此来否定《借条》、《生猪收购合同》、税务发票的真实性缺乏依据。3．《生猪收购合同》与《借条》及税务发票充分说明本案借贷事实的真实性。本案在两次庭审中，自然园公司均认可《生猪收购合同》的真实性，但对于合同目的的陈述，自然园公司代理人与其证人张某却说法不一，其代理人陈述“该《生猪收购合同》是为了用于到交通银行贷款的需要签订的”，而证人张某陈述“到交通银行贷款并不是用《生猪收购合同》，而是用公司财产作抵押贷的款”。泉源特公司认为，张某作为自然园公司财务经理，其陈述的可信度高于其代理人的陈述，可以认为《生猪收购合同》就是用于其对泉源特公司为自己饲养1082头高坡黑毛猪所造成损失的赔偿，况且，泉源特公司也向自然园公司开具了合同金额的税务发票，自然园公司也对税务发票的金额无异议，这充分说明本案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尽管自然园公司申请对《借条》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并不能得出借条上的印章系伪造。因此，一审认为“泉源特公司提供的借条，经司法鉴定不能确定其真实性”，但也没有证据否定其真实性。4．泉源特公司所主张的借款事实，源于（2017）黔0622民初649号判决书中未解决的自己为饲养自然园公司1082头高坡黑毛猪所造成的损失，并依据《借条》、《生猪收购合同》、税务发票主张自己的权利，不存在捏造事实的行为，更不存在经济犯罪的问题，相反，如果一审认定的事实成立，那么，自然园公司向泉源特公司索要的400万元税务发票和强行非法占有处理，骗取我方财产等，行为已涉嫌犯罪。 被上诉人自然园公司未作二审书面答辩。 泉源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自然园公司返还泉源特公司借款4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至借款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自然之园公司与大龙泉源特公司、吴培荣、覃雅静分别于2015年1月26日、2015年7月23日签订《收购框架协议》和《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由自然之园公司收购吴培荣、覃雅静在大龙泉源特公司51%的股份，并约定了其他的权利义务。协议签订后，自然之园公司提前介入了大龙泉源特公司的经营管理，双方基于框架协议进行了合作养猪。2015年12月1日，大龙泉源特公司（甲方）与自然之园公司（乙方）签订《生猪收购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了乙方向甲方购买黑毛种猪达成本协议，并约定了产品品种有种公猪、种母猪、小猪，包括各种类猪的年龄、重量、单头金额、头数、总金额、提货时间等内容。对该合同自然之园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否认履行。大龙泉源特公司的《牲畜进出栏登记表》载明的主要内容为2015年1月18日至2016年10月13日期间，该公司出栏猪的数量、去向、监管人员签字、饲养人员接管签字等内容。2016年6月27日、6月28日，大龙泉源特公司作为销售方、自然之园公司作为购买方开具增值税票据6张，合计金额为400万元，税票上载明货物名称、猪的种类、单价、金额。该税票均已交给自然之园公司。（二）大龙泉源特公司持有落款为2016年6月28日的借条一张，自然之园公司申请对该《借条》进行笔迹及印章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编号为：贵警院司鉴［2020］文检鉴字第310号《文件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所送检落款日期标示为2016年6月28日的《借条》上“人民币”（大写）一栏处“彭静”印文与所提供的落款日期标示为2016年2月2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工商银行变更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落款部分“存款人（签章）”一栏处“彭静”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2．所送检落款日期标示为2016年6月28日的《借条》上“人民币”（大写）一栏处“彭静”印文与所提供的落款日期标示为2016年9月26日的《南充市商业银行》第二页落款部分“甲方”一栏处“彭静”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3．所送检落款日期标示为2016年6月28日的《借条》上“人民币”（大写）一栏处“彭静”印文与所提供比对的“彭静”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同日，该鉴定公司对借条中“贵州大龙泉源特种生态养殖有限公司卖猪款作为前期借用”和数字“肆佰万元正”、“4,000,000.00元”和“2016年6月28日”中的数字等手写字迹，发出对该字迹是否为彭静所书写的鉴定内容，不予受理的通知。 一审法院认为：（一）泉源特公司提供的借条，经司法鉴定不能确定其真实性，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条的合法性。（二）泉源特公司据以证实其借贷关系产生的法律基础事实的证据有三：1．《生猪收购合同》；2．《牲畜进出栏登记表》；3．税票。其中，第一，《生猪收购合同》中经协商约定收购的黑毛猪，不能确定收购的是泉源特公司自养的黑色野猪，还是自然园公司委托泉源特公司饲养的黑色高坡牌猪；第二，增值税发票仅证实开具400万元税票的事实，亦不能证实是销售黑色野猪或黑色高坡牌猪的事实；第三，《牲畜进出栏登记表》仅能证实有猪出栏，不能证实出栏的猪是否被售卖或所售卖猪的价款，及价款的去向，综上，泉源特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借条存在的法律基础事实，故泉源特公司的借条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三）鉴于对案涉借条本身的真实性、来源和法律基础事实无法查明，本案当事人是否涉嫌经济犯罪只有通过侦查手段才能查明，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并经审法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应驳回泉源特公司的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 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泉源特公司的起诉。 在二审中，自然园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泉源特公司提交了两份材料：一是《关于400万元的情况说明》；二是泉源特公司的银行印鉴卡。经审查，该《情况说明》内容为泉源特公司的自述，没有其他证据材料予以佐证，不予采信；泉源特公司的银行印鉴卡与本案无关，亦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本案诉讼中，泉源特公司提交的主要证据是“借条”，其主张该借条系自然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彭静出具。由于在一审程序中，对该“借条”经司法鉴定，仍不能确定其真实性。因而，一审法院据此作出“鉴于本院对案涉借条本身的真实性、来源和法律基础事实无法查明，案涉当事人是否涉嫌经济犯罪只有通过侦查手段才能查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应当裁定驳回泉源特公司的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的处理结论正确。上诉人泉源特公司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驳回泉源特公司起诉的裁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泉源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唐正洪 审判员  田 芳 审判员  向 前 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周希男 书记员雷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