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1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柴英蕊，女，198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广宏，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红桥区美中博乐儿童学园，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水木天成社区八区内。法定代表人：夏春娟，职务：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杨，天津北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彬，天津北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柴英蕊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红桥区美中博乐儿童学园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6民初4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柴英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资11466元，经济补偿金46119.37元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没有认定疫情期间，上诉人提供劳动所应获得的劳动报酬。一审判决虽然承认上诉人在疫情期间提供了劳动，但却没有认定用人单位所应承担的支付相应劳动报酬的义务，于法不符。一审判决对用人单位欠付生活费的事实没有认定，虽然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支付2020年2月至6月生活费差额，但对于该事实部分没有认定。有故意偏袒用人单位之嫌。一审判决对用人单位停发工资是否真正与员工协商的事实以及是否履行了法定程序没有查清。被上诉人提交的所有会议记录以及视频截屏，均没有停发工资或者不发工资的表述，也没有征求大家是否同意的语言表述，无法证明经过了民主协商。二、一审判决所采信的证据证明力不足。一审判决认为无法正常发薪等事项全体员工一致通过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会议记录中，并没有上诉人的签字。而证人证言因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证明力较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依据。此外会议记录中也没有停发或者不发工资的表述，无法正常发薪与不给发放任何工资报酬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不可相提并论。从被上诉人所提供视频截屏可以看出通篇都是董事会的决定，并没有与员工商量的意思，无法证明用人单位履行了相应的法律程序。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支持用人单位在疫情期间停发工资错误，国家及天津市的各项疫情防控期间的规定及措施，均没有允许企业停发或者不发工资，仅规定可以协商确定工资标准。证据显示的内容是向大家通知董事会的决定，并未履行协商程序，上诉人并没有在上面签字，不能视为上诉人同意，更不能视为全体教职工一致同意。被上诉人偷换概念，将协商确定工资标准，理解成不发工资，也与国家以及天津市有关疫情防控措施及规定相悖。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正常劳动为由支持用人单位停发复工前的工资于法不符，于理不通。天津市红桥区美中博乐儿童学园辩称，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上诉人在家进行了部分任务传达、文件转发等工作，但该工作只是上诉人本职工作极小的一部分，而且是疫情特殊影响之下才产生的。上诉人并没有提供正常劳动，而且被上诉人未正式开园，处于停工停产状态，所以被上诉人仅需支付生活费。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会议记录、证人证言、微信截屏及上诉人自己的会议记录本、记录参会及讨论内容等证据，用于证明被上诉人确实召开会议进行讨论，并经民主程序一致协商通过，上诉人也参会并表决通过，原审判决采纳上述证据合理合法，证据充足。三、不能正常发薪的前提是受疫情的影响。被上诉人确实经济困难，经全体员工协商一致后决定，先发放部分生活费，已支付员工们需要个人承担的社保，房屋公积金暂缓发放，生活费，全体员工也表示理解和同意，开园后已经陆续补发完所有生活费，因此被上诉人并非无故恶意拖欠工资，原审判决没有判决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上诉人曲解原审判决意思，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四、面谈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离职，原因是参加安全会议后害怕追责个人，并非因为疫情期间暂缓发放生活费一事，离职后转天发微信，提出因拖欠工资才离职是借口。如果上诉人真不同意暂缓发放生活费，其为什么要等到开园后才提出辞职？这四个多月时间里，包括开园后，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表示过催要工资一事，所以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系自辞，属于认定案件事实清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天津市红桥区美中博乐儿童学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告不支付被告工资11466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告不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46119.3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柴英蕊于2009年9月1日入职美中博乐儿童学园，实际工作至2020年7月13日；双方最后一次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2019年5月，柴英蕊被任命为安全副园长。美中博乐儿童学园于2020年中下旬放假，于2020年2月至2020年6月期间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未开园，于2020年7月1日正式复工。2020年2月至5月期间，柴英蕊居家按照教育局及单位工作群等要求进行了部分任务传达、文件转发等工作。2020年4月12日，美中博乐儿童学园曾通过微信召开全体中层会议，研究应对疫情影响，无法正常发薪等事项，一致通过用现有资金为员工缴纳社保和公积金的决定。2020年2月至6月，美中博乐儿童学园为柴英蕊代缴社保及公积金个人缴费的部分，每月金额456.22元。2020年7月14日，柴英蕊向美中博乐儿童学园发微信称，因拖欠工资提出辞职。疫情前柴英蕊月应发工资6500元，其中为基本工资2000元，岗位工资1500元，绩效3000元；美中博乐儿童学园主张2019年9月至2020年6月实际月平均工资金额为3967.9元。审理中，柴英蕊否认曾经参加2020年4月12日的会议。证人美中博乐儿童学园执行院长周雯、主任李某出庭作证，证明美中博乐儿童学园于2020年4月12日通过微信召开会议，由执行园长、安全副园长、总务主任、后勤主任、保健医及园内老师参加；会议讨论一致通过了受疫情影响无法开园，决定现有资金发放生活费先用于维持和保证员工的社保和公积金；柴英蕊参加上述会议表示同意。柴英蕊曾申请劳动仲裁，天津市红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7日作出津红劳人仲裁字（2020）第18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天津市红桥区美中博乐儿童学园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柴英蕊2020年3月-7月10日工资11466元（壹万壹仟肆佰陆拾陆元整）。二、被申请人天津市红桥区美中博乐儿童学园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柴英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6119.37元（肆万陆仟壹佰壹拾玖元叁角柒分）。三、驳回申请人柴英蕊其他申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处理应当根据法律及疫情防控期间的相关政策规定。用人单位因受疫情影响发生的困难，可依法与劳动者协商解决。柴英蕊的职务为副园长。2020年2月至2020年6月期间，美中博乐儿童学园未正常开园，柴英蕊并未提供正常劳动。根据双方陈述，结合美中博乐儿童学园提交会议记录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明柴英蕊参加了2020年4月12日的会议，同意会议决定。柴英蕊否认曾经参会，与事实不符。美中博乐儿童学园在2020年2月至6月期间缴纳员工的社保及公积金个人部分，但对于不正常发薪，经过民主协商，所以其未及时支足额支付工资或生活费并非无故欠薪。疫情期间，美中博乐儿童学园经会议作出了决定，已经落实执行。柴英蕊主张其于2020年7月14日提出辞职系由于用人单位欠付工资，不应支持。美中博乐儿童学园提出被告离职并非因为欠薪，而是基于自辞，不应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意见，应予采纳。美中博乐儿童学园未及时发放生活费，其根据疫情防控期间的相关文件及学园会议决定，提出此期间按照最低工资标准的80%向柴英蕊支付2020年2月至6月生活费及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7月工资的主张，予以支持，故美中博乐儿童学园应当支付的生活费差额为4735.12元（1183.78＊4），7月份工资应为432.11元（888.33-456.22）。判决：一、原告天津市红桥区美中博乐儿童学园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柴英蕊2020年2月至6月生活费差额为4735.12元，7月工资432.11元，以上共计5167.23元。二、原告天津市红桥区美中博乐儿童学园不支付被告柴英蕊经济补偿金46119.37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天津市红桥区美中博乐儿童学园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安排上诉人居家办公视为正常提供劳动，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本案中，上诉人提交微信证据证明其于家中进行工作，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工资。上诉人针对2020年3月-7月10日工资11466元中的工资标准未提异议，本院采纳仲裁认定的上诉人2020年3月-7月10日工资11466元数额。被上诉人存在未支付工资情形，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依照法律规定应支付经济补偿金。考虑疫情因素，经做上诉人工作，上诉人同意经济补偿金降低为23534元，该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6民初4431号民事判决书；二、天津市红桥区美中博乐儿童学园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柴英蕊2020年3月-7月10日工资11466元。三、天津市红桥区美中博乐儿童学园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柴英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534元。四、驳回柴英蕊其他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由上诉人天津市红桥区美中博乐儿童学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海宽审判员  纪曼丽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宋丽娜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