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4民初7499号原告：刘明珠，女，194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萍，上海申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郭小毛，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束学安，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明珠与被告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明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萍，被告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束学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刘明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赔偿：1、赔偿原告医药费87,078.04元、残疾赔偿金635,5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4,50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的总额的80%份额；2、赔偿原告律师代理费5,000元、鉴定费7,800元；3、保留向被告主张后续康复治疗费用的诉权。事实和理由：原告因宫颈息肉于2014年4月17日入住被告处治疗。2014年4月22日，被告对原告行全子宫切除伴双附件(腹式)。术前、术后病理均为宫颈慢性炎、宫颈息肉、萎缩性子宫粘膜、(双侧输卵管及双侧卵巢)均未见特殊。术后，原告出现骨量大量流失下降，致原告骨质疏松、骨痛，存在药物依赖。而且被告不当的大范围手术致肠粘连，进而造成肠粘连性不完全性肠梗阻，同时出现头晕心慌、心跳快、下腹灼热隐痛、消瘦无力等不适。原告认为被告在未告知原告替代医疗方案的情况下，行全子宫双附件切除术，属任意扩大手术范围，该诊疗过错导致原告遭受人身损害，被告应当向原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在原告进行投诉寻求调解解决纠纷后，被告未有解决纠纷的诚意。原告只能提起诉讼。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辩称，原告医疗事件已经市区两级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被告接受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愿意按照轻微责任的责任比例10%，赔偿原告合理的损失。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至3月，原告因下腹坠胀不适、大便干结、解便困难等症在多家医院就诊。2014年3月19日，瑞金医院小肠CT检查示“小肠未见明显异常，乙状结肠局部肠壁可疑略增厚；左肾微小囊肿；宫颈部强化灶，请结合妇科超声等相关检查”。宫颈/阴道液基薄层细胞学检查示：“未见上皮内病变细胞或恶性细胞”。瘤标记未见异常。2014年4月16日，华东医院宫颈活检病理报告示“宫颈息肉”。2014年4月17日，原告因“绝经后10年、阴道少量流血1次”(发现宫颈占位)入住被告处。入院检查：全身浅表淋巴结无肿大，外阴(-)，阴道畅，宫颈光滑，宫颈内见一约20×30mm赘生物，子宫前位，宫体萎缩，双附件未扪及异常。入院诊断：宫颈息肉。4月18日，盆腔MR示：“宫颈管口占位突入阴道，请结合临床活检；左侧近髋臼处肌群信号异常伴强化，性质？请结合临床进一步检查”。4月22日，行全子宫双附件切除术。术中探查无腹水，上腹部肝胆脾胰大网膜肠曲未见明显异常，子宫及双附件已萎缩，表面光滑。术后剖析标本，见宫颈口一约30×15mm赘生物。术中出血量50ml，未输血。术后原告生命体征平稳，予抗感染及营养支持治疗，术后第三天肛门排气。4月28日，原告出院，出院时原告一般情况好，阴道无明显分泌物。切口Ⅱ/甲愈合，嘱门诊定期随访。2014年9月10日，盆腔MR示：“宫颈息肉术后，子宫缺如；左侧髋臼后部骨质轻度强化灶，请结合其他检查”。据门诊病史记载，患者术后至2014年10月因腹胀、腹痛、解便困难至多家医院就诊。原告认为被告在未告知原告替代医疗方案的情况下，行全子宫双附件切除术，属任意扩大手术范围，该诊疗过错导致原告遭受人身损害，经与被告交涉未果，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市杨浦区医学会就原告医疗事件进行医疗损害鉴定，该会经组织专家鉴定后对原告医疗事件作出如下分析说明：1、患者术前宫颈呈占位性息肉，外院(华东医院)在全麻下行宫颈活检报告示：“宫颈息肉”诊断明确。有手术治疗适应症。2、患者已65周岁，绝经10余年，卵巢已萎缩，没有激素分泌功能。宫颈息肉部位较深，且息肉蒂粗。医方选择全子宫%2B双附件切除(腹式方法)的手术方式恰当，未见有违反妇科诊疗常规行为。3、根据送鉴资料：患者全子宫切除在门诊时就已沟通。医方与患者家属在术前谈话记录拟定手术“全子宫%2B双附件切除”手术志愿书，家属在手术知情同意书签名。4、患者全子宫%2B双附件切除术，术后引流管的放置与否，不做为常规选择，医方未违反诊疗规范。5、虽然患者术前病理示：“宫颈息肉”的诊断，术中切除标本未送冰冻病理检查存在不足；医方与患者术前沟通不够；手术的方式及替代治疗方案不够完善；病史书写简单存在不足。但与患者目前状况没有因果关系。6、综上分析，患者目前的状况与医方的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500元。原告对上述鉴定结论持有异议，申请再次鉴定，本院予以准许，故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就原告医疗事件进行再次医疗损害鉴定，该会经组织专家鉴定后对原告医疗事件作出如下分析说明：2014年4月17日患者因“绝经后10年、阴道少量出血1次”(发现宫颈占位)入住医方。4月22日行全子宫及双附件切除术。1、诊断明确。患者因“绝经后10年、阴道少量出血1次”就诊，外院CT发现宫颈部位占位，经病理检查证实为“宫颈息肉”，医方诊断“宫颈息肉”正确。2、治疗方案选择告知欠缺。宫颈息肉可有多种手术方案，但“全子宫及双附件切除术”非首选最佳方案。患者65岁，已绝经10年，息肉较大(20х30mm)，局部切除病灶有难度，同时为防范卵巢病变，“全子宫及双侧附件切除术”也是一种可选择的手术方案。该方案医方术前已告知，患方知情并签字同意。但医方对其他替代方案未进行详细告知，侵犯了患者的知情选择权，造成了手术范围的扩大。患者65岁，绝经已10年，术中见双侧卵巢萎缩，手术切除子宫及双侧附件未加重患者绝经后生殖内分泌功能低下的程度。故医方过错承担轻微责任。鉴定意见为：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肿瘤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治疗方案选择告知欠缺的医疗过错，与患者的人身损害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手术范围扩大(全子宫及双侧附件切除)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三级丙等，对应XXX伤残。4、本例医疗过错医方的责任程度为轻微责任。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3,500元。之后，本院又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对原告医疗损害后的休息、护理、营养期进行评估，结论为被鉴定人医疗损害后的休息期为60日、护理期为45日，营养期为3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800元。原告在被告处住院治疗(2014年4月17日至2014年4月28日)，另在解放军第四五五医院、龙华医院、瑞金医院、华东医院、仁济医院、闸北区中心医院、光华中西医结合医院、新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进行门急诊治疗，支付医药费11,009.08元(现金及个人医保账户支付部分)。原告在本市购买外配药，支付320元。原告另在河北省丰润清华医院住院(2016年3月22日至2016年4月6日)及门急诊治疗，支付医药费35,129.74元。以上合计46,458.82元。以上事实除原、被告陈述一致外，另有原告提供的门急诊就医记录册、清华医院门诊病历、检验报告、病理诊断报告、放射诊断报告、摄片、医药费单据、外配药发票、市区两级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及三期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交通费单据、律师代理费发票，被告提供的原告住院病史等证据在案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无疑，可以认定。庭审中，被告对原告本市治疗费用均无异议，对原告外省市治疗费用不予认可；对原告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市医学会鉴定定残时已年满66周岁，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为14年，且应按XXX伤残计算；护理费认可按每月2,190元计算1.5个月；营养费认可按每人20元计算30日；精神损害抚慰金一次性认可5,000元。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形成医疗服务关系，被告应当对原告进行积极、妥善地治疗，并为原告提供良好的就医环境。原告主张被告作为医疗机构对原告存在医疗过错，其负有举证责任，应当证明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存在；原告发生现实的损害；被告诊疗行为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由于原告本身并不具备医疗专业知识，加之现代医疗技术的发展，以原告个人收集证据证明医疗机构的过错，客观上确有难度，因此原告可以通过申请司法鉴定来辨明医疗机构诊疗是否存在过错，借此完成举证责任。原告在本案审理中，先期已申请医疗损害鉴定，市区两级医学会亦按法定程序完成了医疗损害鉴定。通过鉴定，可以确认被告对原告诊断宫颈息肉正确。医疗实践中宫颈息肉的治疗可有多种手术方案，一般而言“全子宫及双附件切除术”非首选最佳方案。但考虑到原告年龄特点，其已绝经多年，息肉较大(20х30mm)，局部切除病灶有难度，同时为防范卵巢病变，被告对其行“全子宫及双侧附件切除术”也是一种可选择的手术方案。该方案被告术前已告知，原告知情并签字同意。对此，被告并无过错。但被告对其他替代方案未对原告进行详细告知，侵犯了原告的知情选择权，使原告丧失了最佳或对其伤害最小的手术方案的选择，造成了实际手术范围比其他手术范围的扩大，原告就此遭受伤害。但原告已65岁，绝经多年，术中见双侧卵巢萎缩，手术切除子宫及双侧附件未加重原告绝经后生殖内分泌功能低下的程度。据此上海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确认原告医疗损害等级为三级丙等，对应XXX伤残，被告责任程度为轻微责任的鉴定意见，客观真实，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故原告主张被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的赔偿份额，由本院依法判定为10%。综上所述，对于具体的赔偿项目，原告在河北省丰润清华医院住院及门急诊治疗费用，有病史佐证，且与原告因手术范围的扩大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有关，本院予以认可。原告在其他外省市医院治疗费用，因无病史佐证，本院不予认可。故清华医院及原告在本市医院治疗费用，包括本市外配药费用，合计46,458.82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本院予以认可。原告主张的护理费，由本院依据医疗损害三期鉴定结论确定的原告护理期为45日合计1.5个月的鉴定依据，以被告认可的每月2,190元标准，依法计算为3,285元。原告主张的营养费，由本院依据医疗损害三期鉴定结论确定的原告营养期为30日的鉴定依据，以原告主张的每日40元标准，依法计算为1,200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由本院酌情判定为2,000元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由本院依法判定为222,440.40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认可一次性支付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准许。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本院依法酌情一次性判定为3,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明珠医药费46,458.82元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护理费3,285元、营养费1,2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222,440.40元，合计275,904.22元的10%份额，计27,590元；二、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明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三、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明珠律师代理费3,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原判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806元，减半收取计4,903元(该款已由刘明珠预缴)，由刘明珠与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各半负担；鉴定费7,800元(该款已由刘明珠预缴)，由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高霄雷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顾婷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