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12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光孝，男，195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同皓，山东墨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新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滕州市青啤大道左岸名郡（小门区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8156901778XL。法定代表人：蒋安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东，山东荆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光孝、山东新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1）鲁0481民初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光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1)鲁0481民初7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以案涉房屋现差价724,735元为基数乘以85.25%，赔偿宋光孝损失596,095元。2.诉讼费用由新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案涉协议书具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七十条规定的合同应有条款：(一)当事人的姓名；(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一条第一项执行)；(五)价款；(六)履行期限(三年)；(七)违约责任。上述条款的合意，具有确定性，是对新兴公司的约束。由于新兴公司的违约行为，客观上宋光孝丧失了近似地段、以近似价格、购买相近条件房屋的机会。新兴公司辩称，案涉合同性质应该以生效的（2020）鲁0481民初6840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为准。宋光孝提出的赔偿不符合客观事实，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编中的有关规定。宋光孝一审时所举证据证明大约在2019年10月宋光孝才到新兴公司售楼处办理手续，而按照约定应该在2017年3月份上房。即便新兴公司违约，宋光孝人为扩大的损失也不应赔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宋光孝的上诉请求。新兴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1）鲁0481民初78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宋光孝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新兴公司与宋光孝签订的《青年置业认购协议书》第七条规定“乙方在甲方通知办理签订合同手续时，需15日内带上本协议及本人身份证原件到项目销售中心办理手续，甲方收回本协议，逾期视为乙方自动放弃上述房源的认购”，第九条规定“乙方在本协议中签订预留的居住地址及电话为甲方通知宋光孝手续的有效通讯依据，甲方按此通讯依据发出的通知均视为乙方收到。因此，乙方的通讯依据发生变更时应立即到甲方变更，否则，一切法律后果由乙方承担。”根据上述约定，新兴公司在开盘及上房时均拨打宋光孝预留的电话，其回话为空号的情况下，新兴公司用当地报纸公告的方式通知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以宋光孝无受领公告的法定义务，否定新兴公司公告的效力，违背公平原则。另外，在原审中法庭以责令宋光孝提供预留电话在开盘和上房时是畅通的证据，而宋光孝在原审中一直没有提交的情况下，却认定新兴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前后矛盾。原审在论述案件事实中明确写到“但此处的履行利益并非指依照本约的内容履行所能获得的利益，因为这是本约合同的履行利益。毕竟本约尚未订立，不能赔偿基于交易成功可得的利益，否则预约与本约差异无从体现”，而在具体计算应赔偿宋光孝履行利益时，其可得利益的差额却只考虑了宋光孝交纳300,000元及新兴公司的过错程度，而没有考虑不能赔偿基于交易成功可得利益因素。三、原审判决不但赔偿履行利益而且还支持了信赖利益且计算信赖利益的标准无任何依据。原审判决在判决赔偿履行利益时，认定本案的预约合同为完整性预约，可酌情赔偿履行利益。而在判决中却又将宋光孝支付的300,000元房款，在判决返还的同时，判决了信赖利益即利息。新兴公司认为履行利益是宋光孝履行支付购房款后才可能获取的利益，即支付房款是宋光孝获取履行利益的前提。原审判决酌情赔偿履行利益后，又将宋光孝支付的部分购房款计付利息显失公平。另外，原审判决按月息1%计付利息无依据。原审对宋光孝提出的支付逾期交房利息的诉讼请求是驳回的，既然原审判决支持了宋光孝履行利益，那么新兴公司占用宋光孝的房款是应该的，对300,000元房款的占用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宋光孝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新兴公司没有按照《青年置业认购协议书》中留存的市杏坛东路84号及139××××9884进行合法有效的通知。二、关于履行利益和信赖利益。案涉《青年置业认购协议书》具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七十条规定的合同应有条款，案涉合同应属本约合同。案涉协议约定月息1%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按照约定判决正确。原审法院按照房屋差价的一定比例判决新兴公司赔偿宋光孝符合法律规定，但应按照房屋现值与案涉协议约定价格的差价计算。宋光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新兴公司于2013年12月7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书；2.判令新兴公司返还已付房款300,000元并自2013年12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已付购房款2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计算支付利息；以已付购房款1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1%计算支付利息；3.判令新兴公司赔偿损失696,300元；4.判令新兴公司按已付房款300,000元的一倍赔偿损失300,000元；5.判令新兴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7日，宋光孝（乙方）与新兴公司（甲方）签订《青年置业认购协议书》1份，约定：乙方购买甲方开发的大同天下E3区3号楼1单元1201室，面积为126.60㎡，以单价3590元/㎡为基准价格。交房时间为3年，预交款不计息。交款方式为乙方于2013年12月7日预交200,000元，于2014年12月7日至9日预交100,000元。若3年延期交房，自约定的交房之日起逾期时间按预交款本金的月息1%计息并抵付房款至交房之日止。因客户原因或不可抗力因素造成产生的延期交房不计息。该房源的其余尾款开盘时结算，乙方于开盘之日起3日内交纳全部尾款。乙方在甲方通知办理签订合同手续时，需15天内带上本协议及本人身份证原件到项目销售中心办理手续，甲方收回本协议，逾期视为乙方自动放弃上述房源的认购。甲方将在7个工作日内与乙方预约退款时间，乙方本人在预约时间内带上本协议及本人身份证原件前往销售中心办理相关手续，甲方收回本协议，退还乙方预交款（预交款不计息）。乙方在本协议中签订预留的居住地址及电话为甲方通知有关事项的有效通讯依据，甲方按此通讯依据发出的通知均视为乙方收到。因此，乙方的通讯依据发生变更时应立即到甲方变更，否则，一切法律后果由乙方承担。宋光孝在该协议上签署的居住地址为滕州市杏坦东路84号，联系电话为139××××9884。宋光孝于同日向新兴公司预交了房款200,000元，又于2014年12月6日向新兴公司预交了房款100,000元。宋光孝于2020年10月29日以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为由以新兴公司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新兴公司履行与其于2013年12月7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书。庭审中，新兴公司自认案涉商品房已出卖给他人。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4日作出（2020）鲁0481民初6840号民事判决：驳回宋光孝的诉讼请求。由于宋光孝与新兴公司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载明“本院认为……宋光孝与新兴公司于2013年12月7日签订的《青年置业认购协议书》，虽然约定了宋光孝购买新兴公司开发建设的滕州市大同天下E3区3号楼1单元1201室商品房，但并不具有上述《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的内容，并约定了‘乙方在甲方通知办理签订合同手续时，需15天内带上本协议及本人身份证原件到项目销售中心办理手续，甲方收回本协议’，且从实际履行来看，宋光孝仅向新兴公司支付了300,000元购房款，因而上述认购协议书应为商品房预约合同，并非商品房买卖合同，亦不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新兴公司庭审中提交了其于2017年3月3日及12月29日在《滕州日报》刊登的大同天下E3区开盘公告及上房公告和2019年10月8日拨打139××××9884未接通的通话记录，用以证明其在宋光孝于上述认购协议书确认的手机139××××9884无法打通的情形下，已采用公告的方式向宋光孝履行了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的通知义务。宋光孝质证后认为新兴公司应依上述认购协议书的约定到其在该协议确认的地址即滕州市杏坦东路84号履行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的通知义务或依该地址向其邮寄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的通知并向其打电话或发送短信予以告知，但新兴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履行了该通知义务，且其未有受领该公告并受约束的义务，因而新兴公司存有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各执己见，调解不成。另查：新兴公司提交的2017年案涉房屋开盘价目表显示：E3-3#1单元12层01号开盘价为5,620元/㎡，面积为131.77㎡。新兴公司（出卖人）与买受人孙杰、徐兰于2017年10月27日签订的商品房预（销）售合同载明“E3区3号楼1单元1801号商品房，预测建筑面积131.77㎡，单价5,465元/㎡”。庭审中宋光孝虽然否认上述开盘价目表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实。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青年置业认购协议书》、收款收据、民事判决书、开盘价目表等证据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之规定，民事诉讼中的预决事实对于后行的民事诉讼具有预决效力。由于一审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鲁0481民初6840号民事判决确认了“宋光孝与新兴公司于2013年12月7日签订的《青年置业认购协议书》，虽然约定了宋光孝购买新兴公司开发建设的滕州市大同天下E3区3号楼1单元1201室商品房，但并不具有上述《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的内容，并约定了‘乙方在甲方通知办理签订合同手续时，需15天内带上本协议及本人身份证原件到项目销售中心办理手续，甲方收回本协议’，且从实际履行来看，宋光孝仅向新兴公司支付了300,000元购房款，因而上述认购协议书应为商品房预约合同，并非商品房买卖合同，亦不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之基本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宋光孝与新兴公司于2013年12月7日签订的《青年置业认购协议书》系商品房预约合同并非商品房买卖合同这一事实予以确认。案涉协议在性质上属于商品房预约合同，即约定将来一定时期内再订立契约之契约。虽然该认购协议书与商品房买卖合同存在根本区别，但已具备合同成立的有效要件，因而是合同的一种，具有独立性，应属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预约合同，即认购协议与商品房买卖合同是预约与本约的关系，因而违反预约合同也要承担违约责任。2012年7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条虽然作出了“当事人签订认购书、订购书、预订书、意向书、备忘录等预约合同，约定在将来一定期限内订立买卖合同，一方不履行买卖合同的义务，对方请求其承担预约合同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预约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但对违反预约合同应赔偿的范围未作规定。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五条作出了“当事人约定在将来一定期限内订立合同的认购书、订购书、预订书等，构成预约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预约合同约定的订立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请求其承担预约合同的违约责任”之规定，但鉴于预约具有以订立本约为内容这一特殊性，违反预约的赔偿范围除所受损害（现有财产所减少之利益）之外应否包括所失利益（财产应增加而未增加之利益）在我国存在分歧，因而对违反预约合同违约责任的赔偿范围亦未作规定。民法学理通说认为应当对预约合同进行分类，分为简单预约（即具备当事人、标的、数量三个必备条款，但缺乏其他条款）、典型预约（即具备当事人、标的、数量、价格以及部分主要条款达成合意）、完整预约（即合同主要条款已经约定或者基本约定清楚，即使不签署本约，预约仍可正常履行，只是缺乏要式性）。对于完整性预约，可酌情赔偿履行利益。但此处的履行利益并非指依照本约的内容履行所能获得的利益，因为这是本约合同的履行利益。毕竟本约尚未订立，不能赔偿基于交易成功才可得到的利益，否则预约与本约差异无从体现。预约的赔偿范围应小于本约的赔偿范围。从实质上看，预约合同的履行利益损害应该是基于公平原则，包括为签订合同而合理支出的实际费用，也可包括丧失与第三人另订合同的机会所产生的损失，即可酌情赔偿机会损失利益。具体赔偿数额，可综合考虑守约方的实际履行的金额、当事人的信赖程度、缔约过程的时间跨度、违约方的获利、守约方的受损以及违约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公平、合理的赔偿数额。对于简单预约、典型预约，原则上赔偿范围应当以信赖利益为限，一般而言包括为订立合同所支付的各项费用、准备为签订合同所支付的费用、已付款项的法定孳息等。就本案而言，宋光孝与新兴公司于2013年12月7日签订的《青年置业认购协议书》已明确了当事人的名称、商品房的基本情况、商品房的单价、付款方式和付款时间、商品房的交付日期等内容，因而属于完整性预约。由于该协议并未约定定金等违约条款，新兴公司亦未举出已按该认购协议书约定的地址履行了通知宋光孝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这一本约的义务，且宋光孝未有受领新兴公司于2017年3月3日及12月29日在《滕州日报》刊登的开盘公告及上房公告的义务，因而新兴公司构成违反预约合同的违约行为。应综合考量新兴公司的获利情况、宋光孝已支付300,000元房款及其受损状况、新兴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公平合理地确定新兴公司应酌情赔偿宋光孝履行利益（即积极损失，指合同有效成立，债务人依约履行债权人所能获利的利益），旨在使守约方的宋光孝之处境与合同得到履行后相同，其可以获得其所期望的将来差价利益。虽然庭审中宋光孝否认新兴公司提交的案涉房屋的2017年开盘价目表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实，且该价目表与新兴公司于2017年10月27日与孙杰、徐兰签订的商品房预（销）售合同载明的商品房单价相印证，因而该开盘价目表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特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鉴于新兴公司出卖案涉房屋获利267,493.10元[131.77㎡×（5620元/㎡-3590元/㎡）]之事实，结合其过错程度和宋光孝已付300,000元购房款之状况，酌定新兴公司应向宋光孝赔偿履行利益220,000元。因而，违反预约合同的责任范围不包括赔偿机会损失，既不是确定的法律原则，也不是学理上的通说或实践的通例。故新兴公司抗辩违反预约合同仅赔偿信赖利益而不包括合同的履行利益，未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宋光孝与新兴公司于2013年12月7日签订的《青年置业认购协议书》中约定了“交房时间为3年，预交款不计息。若3年延期交房，自约定的交房之日起至交房之日止按预缴本金的月息1%计算利息”，新兴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在《滕州日报》刊登了上房公告，故新兴公司逾期交房的时间为1年，即应于2016年12月交房而实际上却于2017年12月交房，新兴公司应依上述约定以宋光孝已交购房款3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计算向宋光孝支付利息。但宋光孝已付的300,000元购房款系为获取房屋应当支付的对价，由于新兴公司已向宋光孝赔偿了履行利益220,000元，故该款项自2013年12月至2016年12月的利息不应再由新兴公司支付。但基于公平原则，新兴公司应自未履行交房义务之日起将宋光孝已付购房款300,000元予以退还，并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1%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法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义务人有权提出拒绝履行的抗辩的法律制度。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就本案而言，新兴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在《滕州日报》刊登了上房公告，根据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本案应自此开始计算3年的诉讼时效。由于宋光孝已于2020年10月29日以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为由以新兴公司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宋光孝在该案（2020）鲁0481民初6840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又于2021年1月19日再次诉至一审法院，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新兴公司抗辩宋光孝行使权利已超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新兴公司应向宋光孝赔偿履行利益220,000元，并应将宋光孝已付购房款300,000元予以退还，且应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1%计算向宋光孝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宋光孝的其他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新兴公司抗辩已按宋光孝在认购协议书确认的地址和电话通知了宋光孝上房，但宋光孝预留的电话拨打不通，因而应视为宋光孝放弃了认购该房源，但新兴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且宋光孝亦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承担对其不利的诉讼后果。因而，对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新兴公司抗辩已于2017年3月3日和12月29日在《滕州日报》刊登了开盘公告和上房公告，宋光孝未按约定时间签订本约合同，亦应视为其放弃购买该房源，因宋光孝未有受领该公告的法定义务，因而对该抗辩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新兴公司关于宋光孝行使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即使构成预约违约也仅仅赔偿可信赖利益损失而不应赔偿合同履行利益之抗辩，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新兴公司退还宋光孝购房款300,000元，并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1%计算向宋光孝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新兴公司赔偿宋光孝履行利益220,000元；三、驳回宋光孝的其他诉求。上列一、二项，限新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80元，减半收取计9,290元，由宋光孝负担4,025元，新兴公司负担5,26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宋光孝提交山东鲁扬信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1年5月6日作出的鲁信资评字［2021］006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房屋差价评估价值为696,300元”。证明案涉房屋和当时房屋的差价是696,300元，二审法院应当按照696,300元乘以82.25%，即596,095元赔偿宋光孝房屋差价损失。新兴公司质证称，该评估报告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在一审中，宋光孝将其单方委托的评估报告意见向法庭陈述过，未被法庭采纳，而是责令新兴公司提交在上房时的销售价格予以认定。本院对宋光孝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该评估报告系宋光孝单方委托，被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新兴公司赔偿宋光孝履行利益220,000元是否具有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新兴公司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1%计算向宋光孝支付300，000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是否具有事实依据。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鲁0481民初6840号民事判决确认“宋光孝与新兴公司于2013年12月7日签订的《青年置业认购协议书》，虽然约定了宋光孝购买新兴公司开发建设的滕州市大同天下E3区3号楼1单元1201室商品房，但并不具有上述《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的内容，并约定了‘乙方在甲方通知办理签订合同手续时，需15天内带上本协议及本人身份证原件到项目销售中心办理手续，甲方收回本协议’，且从实际履行来看，宋光孝仅向新兴公司支付了300，000元购房款，因而上述认购协议书应为商品房预约合同，并非商品房买卖合同，亦不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在宋光孝没有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以上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的情况下，认定案涉协议为商品房预约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仅有原则性规定而民法典有具体规定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可以依据民法典具体规定进行裁判说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条规定：“当事人签订认购书、订购书、预订书、意向书、备忘录等预约合同，约定在将来一定期限内订立买卖合同，一方不履行订立买卖合同的义务，对方请求其承担预约合同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预约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在将来一定期限内订立合同的认购书、订购书、预订书等，构成预约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预约合同约定的订立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请求其承担预约合同的违约责任。”以上法律及司法解释对预约合同的概念及违反预约合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进行了规定，但对赔偿损失的范围未作明确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新兴公司构成违反预约合同的违约行为，综合考量新兴公司的获利情况、宋光孝已支付房款及其受损状况、新兴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新兴公司应酌情赔偿宋光孝履行利益符合公平原则及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根据2017年案涉房屋开盘价目表显示的价格5,620元/㎡及案涉房屋约定价格3,590元/㎡之差与建筑面积131.77㎡之积，认定新兴公司出卖案涉房屋获利267,493.10元[131.77㎡×（5620元/㎡-3590元/㎡）]的事实，结合新兴公司的过错程度以及宋光孝已付300,000元购房款的实际情况，酌定新兴公司应向宋光孝赔偿履行利益220,000元并无不当。宋光孝上诉主张应赔偿其房屋差价损失596,095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宋光孝与新兴公司于2013年12月7日签订的《青年置业认购协议书》中约定了“交房时间为3年，预交款不计息。若3年延期交房，自约定的交房之日起逾期时间按预交款本金的月息1%计息并抵付房款至交房之日止”，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约定判决新兴公司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1%计算向宋光孝支付300,000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新兴公司关于支付利息无依据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光孝、新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80元，由上诉人宋光孝负担6,941元、由山东新兴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1,6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宋 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