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景青，男，汉族，1971年10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成，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郑州市伏牛路**、郑东新区民生路北段，登记号41580180-341010211A1001。法定代表人：曹晓强，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悦，女，该医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河，河南栋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景青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省直三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1民初2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景青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仅提供患者医疗费用明细表、催款通知书、住院病历，并不能证实上诉人提供了真实完整的医疗服务过程。患者医疗费用明细表、催款通知书、住院病历均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并非第三方监督制作，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九十条，属于被上诉人单方出具、出具人员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单方证据，证明力度微乎其微。在现有的条件下，被上诉人还应当提供诸如：处方（主治医生出具）、取药单、（药房取药记录）、摆药单（药品在护士站储存时的记录清单）、输液单等等能够证明医嘱确实已经履行的证据，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对全部的医疗服务合同合法、无瑕疵履行。并且处方、取药单、摆药单、输液单等证据属于被上诉人单方控制的证据，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九十五条，在被上诉人未完成上述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例如：分支型主动脉覆膜支架及输送系统（代码：GDW211848）的价格，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被上诉人是否使用、使用的产品是否合格、双方使用种类合意的真实性等等。若想解决上述疑问，被上诉人还应当提供支架的合格证、进货单、销售方的资质和检验单、进货发票以证明被上诉人使用的产品是合法的；被上诉人还应该提供收取138600元的收费标准、收费许可证明，以证明收费的合法性；还应该提供手术录像以证明确实已经使用了该种支架。在上诉人认为《知情同意书》签名系伪造的情况下，一审对如此高价的医疗器械没有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医疗收费标准》的依据来证实相应的医疗服务收费标准是合理合法的，更应当提供完整的医疗治疗过程的记录材料。2、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省直三院出具的委托书、欠条和承诺为无效的，无法证明任何事实。首先，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出具的委托书、欠条和承诺书是在魏狗旦昏迷状态时，医院要求上诉人签订的，不是魏狗旦的真实意思表示。按照《民法典》第一百三十三条“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的规定，本案涉及的委托书、欠条和承诺书不仅仅是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要求书写的形式上的手续，并且是不合法的。更重要的是，即便是魏狗旦真实意思表示也仅证实是患者魏狗旦委托上诉人替其处理与之相关的医疗服务纠纷问题，最终的欠款人还是魏狗旦。据此不仅无法证实欠款数额的真实性，更加无法证实所欠医疗费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关于患者魏狗旦所涉交通事故案件中赔偿项目中医疗费、误工费法律性质属于赔偿其本人的部分，在其死亡后应当由其继承人继承；其余赔偿项目如：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法律性质应当属于赔偿亲属的精神抚慰金性质，不能作为遗产继承。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因此，按照《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的分配范围原则上以受害人死亡时，与受害人共同生活的近亲属为限。这就是说赔偿金分割纠纷的权利主体是死者的近亲属。而聚焦到本案中，上诉人仅继承了部分赔偿项目中的少量金额（医疗费、误工费），并且也不是唯一继承人。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有误。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判决完全由本案上诉人承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继承了魏狗旦的多少遗产，按照一审起诉状“魏景青……应该在其继承范围内承担相应的债务”的主张，本案一审没有查明上诉人继承了多少财产，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人身损害赔偿费用不属于遗产范围，所以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所以，本案应当适用《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一条：继承人以所得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清偿责任。根据实际情况仅可要求上诉人在继承范围内清偿债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法律的公正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能够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省直三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医疗费的问题，本案有住院收费清单、医疗费明细表、催款单以及一系列证据证明患者魏狗旦医疗费总数以及拖欠被上诉的医疗费的事实。关于上诉人出具的委托书、欠条、承诺书的效力问题，委托书是魏景青意思表示，也是魏狗旦真实意思表示，实际构成与被上诉人的一个医疗费用支付合同，合同主体一方是医院，一方是魏景青，在确认拖欠医院23万余元的情况下，魏景青本人同意并承诺把事故赔偿金优先支付省直三院，并且自愿承担拖欠医疗费给医院造成的损失和相应的法律后果。上诉方应当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承诺。上诉方认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营养费、护理费等作为精神赔偿不能作为遗产继承这个说法是完全错误的。上诉人已经承诺偿还被上诉方的医疗费，并且在一审当庭承认已经收到保险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33万余元赔偿款，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医疗费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维护被上诉人的正当权益。省直三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34292元及利息（以234292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3月29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6日，魏狗旦在被告处住院。省直三院病案显示，姓名为魏狗旦，年龄71岁，户口地址为郑州市××楼。入院时间为2019-6-1614：12，出院时间为2020-1-114：00，实际住院204天。据省直三院手术记录显示，患者因车祸入院，车祸伤1、颅骨骨折2．硬膜下血肿3．脑挫伤4．头皮下血肿；闭合性胸部损伤1．多发肋骨骨折2、双肺挫伤3．右侧液气胸4．双侧锁骨骨折；主动脉夹层；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患者于2019年7月4日行床旁微创气管切开术。2019年12月28日，魏狗旦（委托人）与魏景青（××）签订《授权委托书》，委托事项：委托××代为办理委托人欠付省直三院医疗费的事宜，包括代为签订还款协议等与偿付上述医疗费有关的一切事务，××代为上述事务的法律后果由委托人承担。××自愿接受上述委托事项。原告提供的住院收费票据显示：截止2019年12月31日，共产生医疗费用434292元。被告已支付20万元，剩余234292元未支付。2019年12月31日，被告魏景青向原告省直三院出具《欠条和承诺书》，载明：患者魏狗旦（身份证号）因交通事故于2019年6月16日至省直三院接受救治，截至2019年12月31日共产生医疗费用434292元，其中欠费为234292元。患者现承诺：1、于2020年3月28日前将上述欠款支付给省直三院。2、患者与肖江斌的交通事故案件中的保险理赔金优先偿付给省直三院，保险公司理赔时将赔偿金直接打入医院账户。在保险公司理赔时将“同意保险公司将保险赔偿金优先偿付给省直三院，直接打入医院账户”的条款写入理赔相关文件中。3、如若未按照上述承诺向省直三院支付拖欠的医疗费，将自愿承担因拖欠医疗费给医院造成的损失和相应的法律风险。被告魏景青签字按指印予以确认。另查明，魏景青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魏景青诉请：1、请求依法对本案交通事故责任重新认定，判决由被告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车辆损失费、停尸费共计691156.57元；3、请求被告在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保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抚慰金；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20年10月22日，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1282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魏景青3541**.94元。被告魏景青庭审中陈述已收到了保险公司该笔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魏景青对原告省直三院出具的欠条及承诺，对医疗费欠付234292元予以确认，结合原告省直三院庭审中的陈述及提交的医疗费用明细表，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医疗费的欠付及偿还情况的真实性，且被告庭审中陈述已经收到保险公司的赔偿款项，根据承诺书承诺内容，原告省直三院要求被告魏景青支付欠付的医疗费234292元并自被告魏景青承诺偿还期满次日起即2020年3月29日起支付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被告魏景青辩称原告主张医疗费过多，称选择了4万元的支架，根据选用支架同意书中被告签字确认及后期还款承诺，故其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魏景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234292元及利息（利息以234292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3月29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14元，减半收取为2407元，由被告魏景青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魏景青的父亲魏诗庆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受伤入住省直三院，经省直三院历时半年的诊疗，截止2019年12月31日欠付医疗费用234292元。魏景青向省直三院出具《欠条和承诺书》，对欠付省直三院医疗费用予以确认，并承诺将获得的机动车交通事故保险赔偿款优先偿付省直三院剩余医疗费用。现魏景青已收到交通事故保险公司给付的赔偿款项，省直三院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魏景青履行承诺支付所欠医疗费用及利息的理由正当，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魏景青对因其父亲看病产生的医疗费用负有给付义务，且魏景青已自愿向省直三院作出给付的承诺，并以个人名义作为原告提起上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获得了赔偿款项，故魏景青称其不应承担本案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魏景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14元，由上诉人魏景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传炜审判员  马增军审判员  曹逢春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佳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