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71民终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永昌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东坝办事处兴安路**永昌钰苑**。 法定代表人：张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咸华，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奎，男，197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元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映全，广元市利州区河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顺铁物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一环路北三段********/div> 法定代表人：张德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峰，四川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西北桥东街**iv> 法定代表人：廖华政，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怡，女，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张学光，男，197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上诉人广元市永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元永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明奎、成都顺铁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顺铁公司）、原审被告中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局四公司）、张学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21）川7101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元永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咸华、被上诉人李明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映全、成都顺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峰、原审被告八局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怡、张学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元永昌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21）川7101民初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请求改判由被上诉人成都顺铁公司承担欠付李明奎工程款188970.83元的支付责任，如成都顺铁公司有证据证明已收取的工程款不足以支付，上诉人广元永昌公司则承担连带责任。并从2018年11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李明奎和成都顺铁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0802民初460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的调解笔录中记录，李明奎自认已完成总工程量568970.83元，已收到工程款380000元，并形成由成都顺铁公司支付李明奎150000元的调解方案；2.成都顺铁公司与李明奎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分包合同结算书》，该公司工作人员也支付给李明奎多笔工程款，成都顺铁公司实际参与了管理活动，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李明奎辩称，广元永昌公司的第一项请求依据的是未生效未实际履行的调解笔录，请求驳回广元永昌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成都顺铁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广元永昌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八局四公司述称，八局四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张学光述称，成都顺铁公司借用广元永昌公司资质，其为实际施工人，应当承担责任，调解笔录中李明奎的自认是真实的，对一审判决的金额不认可，实际欠付金额应为150000元。 李明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元永昌公司、成都顺铁公司、八局四公司、张学光立即连带支付劳务费352780.83元及占有资金期间的利息和差旅费，利息自2017年6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广元永昌公司、成都顺铁公司、八局四公司、张学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日，广元永昌公司与八局四公司钢结构分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八局四公司将位于广元市上西火车站“新建兰州至重庆铁路引入广元站装饰工程”设计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兰渝场站台装饰、地下通道装饰、天桥装饰”和“西成场站台装饰、地下通道装饰、天桥装饰”等工程分包给广元永昌公司施工，工期为60天，竣工日期为2015年12月30日。张学光是广元永昌公司委派担任驻工地履行合同的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工作内容组织实施、处理施工中的收方结算、材料领用、签订补充协议及其他书面往来文件、结算领取工程款等事宜。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张学光聘用了王保忠、汪剑、蒲永兵为现场管理人员。上述“西成场站台装饰、地下通道装饰、天桥装饰”工程于2015年12月底完工。李明奎在此工程施工中，为康昌军（康健）提供劳务。2017年1月24日，康昌军（康健）向李明奎出具结算便条，下欠李明奎“上西火车站干挂及零碎用工”款总合计184410元。2017年11月29日，康昌军（康健）出具委托书，委托张学光支付其下欠李明奎做西成场干挂石材尾款123810元。依据该委托书，广元永昌公司于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2月向李明奎支付了两笔工程款，共计120000元。下欠3810元未付。 “西成场”工程完工后，2016年广元永昌公司及其委派担任驻工地履行合同的工地代表张学光在筹备“兰渝场站台装饰、地下通道装饰、天桥装饰”工程施工的过程中，于2016年8月4日，由张学光聘用的现场管理人员汪剑以成都顺铁公司的名义与李明奎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成都顺铁公司（甲方）将“广元火车站兰渝场行包通道装修工程”分包给李明奎（乙方）施工。此工程完工后，2017年6月6日李明奎与张学光聘用的现场管理员王保忠、汪剑、蒲永兵对李明奎在“兰渝场站台装饰、地下通道装饰、天桥装饰”工程中所做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568970.83元的《劳务分包结算书》。李明奎在施工过程中和竣工后共计收到工程款220000元（康昌军委托收取的120000元未计算在内），下欠工程款348970.83元和康昌军（康健）委托支付的工程款3810元，共计352780.83元未付。引起纠纷。 另查明，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19）川7101民初390号案的民事审判笔录载明：成都顺铁公司未参与案涉工程施工管理，也未与广元永昌公司建立任何形式的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张学光系广元永昌公司通过合同方式委派的本案所涉工程驻工地代表，在本案中的地位应是广元永昌公司的委托人，其合同授权范围内的行为应属广元永昌公司的授权行为，其行为结果的法律责任应由广元永昌公司承担。八局四公司钢结构分公司与广元永昌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八局四公司钢结构分公司将其承建的广元市上西火车站兰渝场站台装饰、地下通道装饰、天桥装饰和西成场地下通道装饰、天桥装饰等工程分包给广元永昌公司，根据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19）川7101民初390号案的民事审判笔录及已生效裁判文书（2019）川7101民初65号民事判决书和（2020）川7101民初6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成都顺铁公司与李明奎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明显不具有真实性，亦不具备可履行性。李明奎依据张学光聘用的现场管理人员汪剑以成都顺铁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进场施工，并接受广元永昌公司委派履行合同的工地代表张学光及其聘用人员王保忠、汪剑、蒲永兵的现场管理，实际上是在李明奎与广元永昌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关系。因此，广元永昌公司应对李明奎所做本案所涉工程承担结算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李明奎不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更无案涉工程的建筑施工资质或者资质等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李明奎与广元永昌公司形成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事实法律关系，应属无效。由于王保忠、汪剑、蒲永兵是张学光聘用的现场管理人员，张学光是案涉工程项目广元永昌公司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合同的工地代表，王保忠、汪剑、蒲永兵签字认可的案涉工程结算书对广元永昌公司有法律约束力，案涉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应视为该案涉工程施工质量合格，广元永昌公司应将工程的相应价款支付给李明奎，即广元永昌公司应支付李明奎工程款352780.83元。由于李明奎与广元永昌公司于2017年6月6日进行了结算，广元永昌公司应于2017年6月7日起向李明奎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7年6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348970.8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 对于广元永昌公司依据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0802民初4604号《调解笔录》提出李明奎在本案所涉工程的债权是150000元的反驳意见。李明奎虽在该法院组织调解时同意放弃部分债权收取150000元的工程款，但李明奎在调解中对部分债权的放弃并非是对案件客观事实的自认，广元永昌公司以此为由请求认定李明奎在本案所涉工程的债权是150000元的请求明显证据不充分。因此，一审法院对广元永昌公司提出的上述反驳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元永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明奎支付工程劳务费352780.8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48970.83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二、驳回李明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康昌军（康健）向本院出具《证明书》，载明“关于李明奎的劳务分包结算书一份，其金额（568970.83），与我无任何经济牵连”“我下欠李明奎12万多，与这份结算书更无关联”。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广元永昌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明奎工程劳务费；2.欠付工程劳务费的具体金额应为多少。针对焦点问题，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广元永昌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明奎工程劳务费的问题 广元永昌公司将从八局四公司钢结构分公司处承包的工程，由广元永昌公司工地代表张学光聘用的管理人员以成都顺铁公司的名义与李明奎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交由其实际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因李明奎不具有相应资质，故成都顺铁公司与李明奎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李明奎在施工过程中由广元永昌公司工地代表张学光及其聘用人员进行现场管理，李明奎与广元永昌公司之间构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关系，案涉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广元永昌公司应向李明奎支付劳务工程款，广元永昌公司认为应由成都顺铁公司承担欠付工程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欠付工程劳务费具体金额的问题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劳务分包结算书》中568970.83元结算金额均无异议，但广元永昌公司认为该笔结算金额包含两部分工程，即李明奎与康昌军（康健）之间的工程和李明奎与成都顺铁公司之间工程。康昌军（康健）向本院出具《证明书》，证实《劳务分包结算书》中所载金额不涉及其与李明奎之间工程。故本院确定《劳务分包结算书》中的568970.83元为成都顺铁公司与李明奎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所涉工程结算款。一审中，李明奎认可除张学光接受康昌军（康健）委托支付的120000元外，还收到本案案涉工程结算款220000元，因此，广元永昌公司还应向李明奎支付案涉工程结算款348970.83元。广元永昌公司对于一审判决认定根据康昌军（康健）的委托已向李明奎支付120000元，尚欠3810元未支付并无异议，故广元永昌公司还应向李明奎支付352780.83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广元永昌公司认为应以李明奎在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的调解笔录自认金额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广元永昌公司应向李明奎支付工程劳务费利息的表述问题。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取消了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但在此之前，仍应适用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因此，本院确定本案工程劳务费利息计算方式的表述应调整为“以348970.83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确定的工程劳务费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工程劳务款，上述利息计算至工程劳务款本金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广元永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关于利息计算方式的表述问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广元市永昌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 二、维持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21）川7101民初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李明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21）川7101民初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元市永昌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明奎支付工程劳务费352780.8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48970.83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确定的工程劳务费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工程劳务款，上述利息计算至工程劳务款本金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费用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592元，由广元市永昌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赖佳鹃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王钰馨 书 记 员 严文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