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8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福隆小区2号商业楼中华保险公司。 负责人：王建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勇，河北天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永红，女，196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国，河北正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明学，男，196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德志，男，1971年8月18日出生，满族，个体，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雪松，河北滦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永红、段明学、闫德志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8民初2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勇、被上诉人孙永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国、被上诉人闫德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雪松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段明学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孙永红系车外第三者，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孙永红各项经济损失120，00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事发时，孙永红系在大车车厢内作业，因闫德志疏忽大意而启动车辆，导致孙永红被护栏刮倒，从车厢上坠落，故其身份仍然是车上人员，仍然受本车的控制。一审时，各方当事人对孙永红是从车上坠落这一事实均予以认可。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孙永红在发生事故时属于车上人员，不是车外第三者，故其损失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对其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亦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将其身份定位为车外第三者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支持孙永红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本案的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仍然应当区分城乡标准。一审时，孙永红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孙永红辩称，上诉人称孙永红为乘车人员，与事实不符，孙永红系段明学雇佣的临时人员，孙永红并不是该肇事车辆的乘坐人员、驾驶人员以及随车人员，故此，孙永红不属于车上人员，上诉人称孙永红为车上人员不成立，因此上诉人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参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规定自2021年执行，而本案是2020年1月之后发生的，所以适用此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合理合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闫德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同时，《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投保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上述两条款对“受害人”、“第三者”作出了定义，并都特别另外举例不包括“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亦即“车上人员”仅指发生意外交通事故时身处被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但机动车作为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涉案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孙永红是临时上车装货的装卸工，不是乘坐车辆人员，也不是驾驶人，不属于车上人员，其受伤是因闫德志驾驶车辆挪车过程中被高空护栏刮倒，身体与地面接触导致身体多部位摔伤致骨折，从上述事实可知事故发生时孙水红已置于车外，于车外受到身体伤害，不应当被认定为车上人员，应当被认定为第三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子以赔偿”的规定，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对孙永红所受伤害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另《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08年第7期)刊登的《郑克宝诉徐克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中心支公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案例中，也对上述观点予以支持，该公报案例观点具有指导意义，应予以采信。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段明学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孙永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法医鉴定费、后期康复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144,627.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段明学雇佣原告在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围场镇车字村八组开办经营的木材加工厂在大货车上装加工的颗粒时，因被告闫德志往前挪车时被高空的护栏刮倒，原告从车上掉落在地上，导致身体多部位摔伤致骨折。被告闫德志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原告于2020年3月18日至2020年4月10日在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5月30日至2020年6月9日第二次在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医院住院治疗，两次实际住院33天。诊断为：1.左侧肩袖损伤；2.左侧冻结肩。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过度活动；2.院外按康复计划行左肩关节术后康复练习。如过早过度活动可致修复的肩袖再次断裂，内固定物松动、失效；3.院外患肢继续行外展支具制动6周；4.每3天切口换药一次，术后12天根据切口愈合情况拆线；5.每周来院复查一次，至临床愈合；6.有异常门诊随诊。另原告于2020年7月21日向本院申请伤残等级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中衡司法鉴定所（2020）临床鉴字第27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孙永红所受损伤符合十级伤残；（二）建议其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此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3,06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00元（33天×50.00元）、营养费1,200.00元（60天×20.00元）、误工费11,589.00元（150天×77.26元）、护理费6,000.00元（60天×100.00元）、交通费1,000.00元、伤残赔偿金71,476.00元（35,738.00元×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鉴定费5,55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36,533.80元。另查明，庭审中被告段明学均认可其与原告孙永红系雇佣关系。另原告住院治疗期间，被告闫德志为其垫付医疗费7,339.00元，庭审中原告对此均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应受法律保护，对公民人身权利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河东派出所出具的询问笔录证实孙永红为临时上车装货的装卸工，不是乘坐车辆的人员，也不是驾驶人，因而不属于车上人员，其在车辆使用过程中从车上摔下受伤，应认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关于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出原告属于本车上人员而非第三者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闫德志突然启动车辆，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毫无防备的孙永红从车上掉下摔伤，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孙永红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遭受人身损害，其有权利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定被告段明学与被告闫德志按照2:8的比例分担事故责任。故针对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应首先由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承担，不足部分由被告段明学、闫德志按照责任比例予以承担，双方的责任比例以20%和80%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孙永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00元；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95,065.00元。以上合计赔偿原告孙永红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05,065.00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孙永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20,735.04元[按损失35,918.80元-10,000.00元）×80%计算]。三、被告段明学赔偿原告孙永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6,293.76元[按损失41,468.80元-10,000.00元）×20%计算]。四、被告闫德志赔偿原告孙永红鉴定费4,440.00元（按损失5,550.00元×80%计算）。五、原告孙永红得到保险公司赔偿后返还被告闫德志为其垫付的医疗费7,339.00元，扣除被告闫德志应赔偿其鉴定费4,440.00元，原告孙永红应返还被告闫德志2,899.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孙永红受雇于段明学，孙永红在雇佣期间，在闫德志驾驶的大货车上装货物时，因闫德志往前挪车被高空的护栏刮倒，孙永红从车上掉下，导致身体受伤。本次事故中共存在孙永红与段明学之间雇拥法律关系及孙永红与闫德志之间侵权法律关系两个法律关系。依据法律规定，孙永红可以选择要求雇主段明学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选择要求闫德志承担赔偿责任。孙永红在本案中一并起诉段明学与闫德志，一审法院依据闫德志申请追加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参加诉讼存在不当之处，但鉴于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法院审理中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此亦未提出上诉，本院为节约诉讼成本，避免当事人诉累，对此不再予以纠正。因在本案中对两个法律关系一并解决，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妥，本院纠正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孙永红系闫德志驾驶车辆上的装卸工，并不是驾驶人和乘车人员，事故发生时，孙永红掉落到车下，一审法院认定孙永红为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并无不当，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主张其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本案对于闫德志应承担赔偿责任部分一并予以解决，一审法院按照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主张对伤残赔偿金应当区分城乡标准没有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92.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国智 审 判 员 钱丽艳 审 判 员 高伶丽 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刘云慧 书 记 员 张伟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