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初262号原告：江苏恒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泰镇路东侧、疏港路北侧3栋2001-3。法定代表人：鞠志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江苏恒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杰，江苏恒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正太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三水大道888号。法定代表人：范宏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如华，江苏陈继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恒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强公司）与正太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9月17日向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起诉。同年10月19日本院以（2020）苏12民初26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11月10日立案后，于2021年4月14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被告正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如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正太公司立即支付混凝土款5812610.89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按LPR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利息为74918.22元，自2020年9月1日起按LPR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赔偿律师费损失250000元。3.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正太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30日，恒强公司与正太公司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恒强公司向正太公司供应泰州二、三水厂项目混凝土，泵送混凝土价格按供货当月《泰州工程造价管理》（指导价）中泰州地区混凝土市场价格下浮24%结算；砼每月结算一次，按合同计算上月供货金额，正太公司应于本月支付上月供货金额的60%，主体验收无质量问题付至80%，主体验收合格6个月后付清；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以欠款为基数，从欠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和利息，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均由违约方承担。合同签订后，恒强公司按约定向正太公司供应混凝土，合计货款9256633.82元。二水厂主体结构于2020年5月27日验收合格，三水厂主体结构于2020年6月20日验收合格，但正太公司未按合同支付货款，至今仅支付3444022.93元，恒强公司多次催要未果。正太公司行为构成违约，给恒强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诉请支持恒强公司诉讼请求。正太公司辩称，案涉合同货款中不仅有混凝土货款，还有水泥款，水泥是由泰州市创合新众材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合新众公司）供应。在恒强公司起诉后正太公司支付了100万元，应当扣减。已付货款中恒强公司还有203779.2元未开具发票。合同履行中，正太公司多次向恒强公司提出以商业承兑汇票方式支付部分货款，但对方拒绝，因此正太公司不存在逾期支付货款的事实，恒强公司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及律师费不应支持。泰州市二水厂竣工验收时间是2020年5月27日，三水厂验收时间是2020年8月4日，恒强公司主张自2020年9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且逾期付款利息实际上是违约金，恒强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属于损害赔偿金，违约金与损害赔偿金是两个性质不同的责任承担方式，两者不能合并适用。本案案情简单，根据律师收费规定，恒强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过高，请求调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据此本院确认下列事实：2019年4月30日，正太公司作为甲方、需方，恒强公司作为乙方、供方，就泰州市第二水厂、三水厂项目使用商品混凝土事宜，经协商签订合同编号为TZSC-2019-001的《混凝土购销合同》。关于预拌混凝土需求量和价格，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负责供泰州市第二水厂、三水厂项目所需各规格混凝土。泵送混凝土价格按当月《泰州工程造价管理》（指导价）中泰州地区混凝土市场价格下浮24%结算（泵送费用同比下浮），此价格包含到达施工现场的运输、泵送、税金、配合费、利润及风险因素等一切费用。合同第二条约定了送货数量的计量方法。关于付款方式，第三条约定：砼每月结算一次，上月砼送货量乙方应在下月5日前与甲方完成数量及规格对接，甲方按合同要求计算上月供货金额，并于本月支付上月供货金额的60%。全部砼供货完毕，确认主体验收无质量问题付至80%，主体验收合格6个月后付清。关于甲方违约责任，合同第八条约定，甲方未能安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时付款，应以欠付款为基数，从欠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和利息，超过二个月未清偿货款的，乙方有权停止供应混凝土。第九条纠纷解决条款中载明，双方在履行协议时发生争议，可以和解或者要求有关主管部门调解。当事人不远调解或者调解不成可以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起诉。由此造成的损失（包括不限于仲裁费、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全部由违约方承担。后恒强公司陆续向泰州市第二水厂、三水厂项目供应混凝土，双方每月以《商砼款核算清单》形式对上月供货型号、数量、单价对账确认，清单上同时载明了混凝土使用的项目名称及浇筑部位。截止2020年8月恒强公司向正太公司泰州市第二水厂项目供应货值5174715.92元、向泰州市第三水厂项目供应货值4081917.9元的混凝土。正太公司于2020年1月7日付款80万元，1月21日付款20万元、40万元，7月27日付款699183.07元、344839.86元，9月11日付款100万元。恒强公司将前述80万元、699183.07元以及100万元中的50万元记为对泰州市二水厂项目的付款，其余记为对泰州市三水厂项目的付款。本案诉讼中，恒强公司于2021年1月25日向正太公司开具价税合计金额为86000元、117779.20元（合计203779.2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各1份。另查明，泰州市第二水厂深度处理工程深度处理综合池2019年11月9日开工，2020年5月12日竣工，同年5月27日通过验收。泰州市第二水厂深度处理工程化验楼2020年6月12日开工，2020年10月16日竣工，同年11月17日经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及建设单位签章确认验收合格。泰州市第三水厂深度处理工程深度处理综合池2020年8月4日经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及建设单位签章确认验收合格。2020年10月10日，正太公司工作人员曾就使用商业承兑汇票支付货款事项与恒强公司工作人员通话，恒强公司工作人员提出，合同上没有约定可使用商业承兑汇票付款事宜，公司不同意该付款方式。为本案诉讼，2020年9月15日，恒强公司与江苏恒桥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方式为一般代理，恒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9月17日向江苏恒桥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50000元。江苏恒桥律师事务所向恒强公司开具25万元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诉讼中，恒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为其提供担保，并向本院提交《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以65万元为限对财产保全申请错误造成正太公司损失承担保险责任。恒强公司向该公司支付保险费6500元。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2020）苏12民初2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正太公司银行存款65万元，或者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就创合新众公司向正太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问题，庭审中，恒强公司保证创合新众公司不会据此向正太公司主张货款，否则由恒强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争议的事实是正太公司给付供货金额80%的货款及剩余20%货款的期限是否届至。按照合同约定，双方每月对上月送货量进行核对、结算，正太公司应于结算当月支付上月供货金额的60%款项；全部供货完毕，确认主体验收无质量问题付至80%，主体验收合格6个月后付清。恒强公司认为，从正太公司向其提供的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看，泰州第二水厂、第三水厂主体结构分别于2020年5月27日、6月20日验收合格，正太公司应支付剩余混凝土款项5812610.89元。正太公司诉讼中提交泰州市第二水厂深度处理工程化验楼工程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以证明该工程2020年11月17日经主体机构质量验收，庭审中同意对第三水厂的验收采用第二水厂验收节点，认为主体验收与主体结构验收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和技术概念，两者验收的范围不同、验收的节点不同、验收的顺序不同，只有全部送货完毕且主体工程验收合格才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0%，剩余20%必须在主体工程验收合格6个月后才具备付款条件。本院认为，根据《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13）规定，建筑工程质量验收划分为单位工程、分部工程、分项工程和检验批。其附录B建筑工程的分部工程、分项工程的划分中，列举了包括地基与基础、主体结构、建筑装饰装修在内的十项分部工程及其子分部工程、分项工程，其中混凝土结构、砌体结构、钢结构、钢管混凝土结构、型钢混凝土结构、铝合金结构、木结构为主体结构工程的子分部工程，表中列举了各子分部工程所包含的分项工程。分部工程的验收以其所含各分项工程验收为基础，单位工程质量验收也称质量竣工验收，是建筑工程投入使用前的最后一次验收，其中一个条件是构成单位工程的各分部工程应验收合格。单位工程完成后，施工单位应进行自检，监理单位应工程进行预验收，然后才由建设单位组织，施工、设计、监理等单位进行工程竣工验收。可见，主体结构验收系属单位工程中的分部工程，单位工程验收合格以主体结构工程验收合格为条件之一。主体结构验收与单位工程验收是不同的概念，主体验收并不等同于单位工程验收或工程质量竣工验收。主体结构验收为标准用语，双方合同所述“主体验收”作与“主体结构验收”同一解释更符合该标准对主体结构验收、单位工程验收的定义与运用的本意。因此，对照合同关于付款进度的约定，恒强公司已然供货完毕，所涉泰州市第二、第三水厂深度处理工程化验楼、深度处理综合池最终于2020年11月17日经验收合格，正太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混凝土货款至总价款的80%。对剩余20%货款，因主体结构验收尚不足6个月，恒强公司请求支付该部分款项的期间尚未届至，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一、正太公司未支付货款是否构成违约；二、恒强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5万元是否过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正太公司未按约足额给付货款行为构成违约。合同履行期间，恒强公司共供货9256633.82元，按照合同约定，正太公司首先应给付供货总金额的60%计5553980.29元，在全部供货完毕，确认主体验收无质量问题时再付至总货款的80%，但其仅给付3444022.93元，其行为显然违约。正太公司辩称其有权选择以商业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货款，恒强公司拒绝接受，因而其不支付货款行为不构成违约，本院认为，涉案《混凝土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货款支付方式，双方合同虽未明确约定，但按通常理解，正太公司即应以现款方式支付货款。因而，在合同未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正太公司并无单方选择以商业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货款的权利，变更合同货款支付方式应以对方接受为条件，实际上仍需双方协商一致，片面强调自己的所谓权利而损及对方合同利益，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该辩称意见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约定，正太公司未按约定及时付款，应以欠付款项为基数，从欠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恒强公司支付违约金和利息。经查2018年10月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受权公布的贷款市场一年期报价利率，利率最低为3.85%。恒强公司主张以年利率3.8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是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合同约定，双方每月对上月供货量进行结算，正太公司应于本月支付上月供货金额的60%。因正太公司给付的货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到期债务，本院按照债务到期先后顺序抵充60%的相应货款，并依照每月送货货值的60%自隔月的1日起按照年利率3.85%分段计算至正太公司实际付款之日的方法确定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恒强公司按照每次送货货值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计算，至2020年11月17日，就每月供货金额的60%的货款，正太公司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为82453.89元。自2020年11月18日起，正太公司向恒强公司支付货款的金额应达到总货款的80%，即7405307.06元，扣减其已付款3444022.93元，尚欠3961284.13元。对该款项，正太公司应自该日起按年利率3.85%向恒强公司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发生争议不能解决，以致成讼，由此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因而，除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外，正太公司还应承担因本案诉讼而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以及律师代理费用。至于江苏恒桥律师事务所向恒强公司收取律师服务费用250000元是否过高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为简单案件，对照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规定的民事案件律师收费标准，考虑本案诉讼争议标的额，该费用属于正常收费。本院将根据本案恒强公司诉讼请求标的额支持程度予以适当调整。综上所述，恒强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正太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恒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货款3961284.13元，赔偿至2020年11月17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82453.89元，以及以3961284.13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的利息损失；二、正太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苏恒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保全担保费用6500元及律师服务费用170000元，合计176500元；三、驳回江苏恒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763元，由恒强公司负担17513元，正太公司负担37250元（除其应负担部分外，剩余37250元由本院退回恒强公司；正太公司应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依法移送执行）；保全费5000元，由正太公司负担（该款项恒强公司已交纳，正太公司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恒强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王 春附：本案援引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