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9民初1584号原告：上海中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陈伯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轶宸，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剑亭，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壹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范毅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菁，上海胡菁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卡瞰，上海胡菁律师事务所。被告：蒯乃栋，男，198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菁，上海胡菁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卡瞰，上海胡菁律师事务所。第三人：周婧，女，198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巨鹿路XXX弄XXX号XXX室。原告上海中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壹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下称壹程公司)、被告蒯乃栋其他所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追加周婧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于2016年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剑亭律师、被告壹程公司及被告蒯乃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卡瞰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周婧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案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壹程公司返还原告款项38,173,666.63元；2、判令被告蒯乃栋对被告壹程公司的上述返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是，原告因向境外某公司转让子公司的股权，而向该境外公司收取股权转让价款，该款以外汇资本金的形式于2014年初进入原告的外汇账户。根据外汇监管的相关规定，该款无法直接从原告外汇账户转入基本账户，如需结汇，应提供原告与其他公司正常交易的相关凭证，且结汇后将依据用途说明直接进入交易相对方的账户。为将该外汇资本金转至基本账户，原告通过被告蒯乃栋与被告壹程公司协商，希望采用订立广告合同的形式，借用被告壹程公司的账户走账，待钱款进入被告壹程公司账户后，再由被告壹程公司返还给原告。为此，原告与被告订立了《广告设计推广合同》，并利用该合同办理了相应的外汇结汇手续。2014年4月3日，外汇资本金结汇后折合成人民币为38,173,666.63元，该款即以支付广告费的名义进入被告壹程公司账户，但被告壹程公司收款后却一直未依约返还给原告。原告认为，上述款项是原告出让股权所得，并非被告辩称是第三人周婧及其母亲冀京秋、被告蒯乃栋三人在香港共同经营所得的收入。原告与被告壹程公司签订的广告合同仅为形式上的合同，双方的实际合意实为借用广告合同为原告结汇后的款项进行走账。第三人的母亲虽然曾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但第三人并非原告的实际控制人，第三人无权代表原告指示被告壹程公司将上述欠款交付给其他人，故两被告以上述款项受第三人指示已转入第三人及其指定的他人账户而免除承担返还上述钱款责任的辩称不能成立。被告蒯乃栋作为被告壹程公司的股东，也是原告与被告壹程公司上述合作的撮合人，在上述行为中，其是实际操作钱款转账的人员，且滥用了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应对被告壹程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壹程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所称的外汇资本金不存在原告所述的不能直接转至其基本账户的情况。原告收取的股权转让对价并非原告所有，而是第三人周婧及其母亲冀京秋、被告蒯乃栋在香港共同经营所得的收入。第三人周婧是原告的实际控制人，与被告蒯乃栋之前是恋人关系，第三人周婧为了获得上述受让款，通过被告蒯乃栋介绍，以原告与被告壹程公司签订广告合同的方式完成钱款转移，其真实目的是想通过虚假的广告合同将第三人周婧及其母亲冀京秋、被告蒯乃栋在香港共同经营所得的收入转给第三人，而不是通过被告壹程公司转回原告的基本账户。钱款流转的过程为，2014年4月3日，原告向被告壹程公司转账38,173,666.63元，银行转账凭证上载明的用途是广告费，后在第三人的指示下，被告壹程公司将该款先后转账给第三人共计400万元，余款也按指示转账给了第三人担任执行合伙事务人的华科创(上海)信息技术研发中心(下称华科创中心)，最终又通过被告蒯乃栋的账户转到第三人个人账户，被告蒯乃栋自留了200万元。在被告壹程公司看来，第三人的行为代表了原告，故被告壹程公司按照第三人的指示完成了转账义务。综上可见，原告与被告壹程公司之间实际是一种打款的合作合同关系，被告壹程公司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义务，原告不应再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蒯乃栋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除认可被告壹程公司的辩称意见外，另补充如下，原告与被告壹程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与被告蒯乃栋个人无关，被告蒯乃栋收到的200万元系第三人给予其的报酬，且第三人与被告蒯乃栋之间也书面形式确认了相互间不负有债权债务关系。被告蒯乃栋既没有如原告所称实际操作上述资金的转账行为，也没有滥用公司的独立地位和股东的有限责任。综上，被告蒯乃栋无需承担任何返还钱款的责任。第三人周婧未作述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因向境外公司转让股权，转让价款以外汇资本金的形式汇入原告的外汇账户。结汇后，该款折合成人民币38,173,666.63元，于2014年4月3日从原告账户汇入被告壹程公司。被告壹程公司提交了其与原告签订的《广告设计推广合同》，合同载明：设计房地产广告及推广费为4千万元，被告需在2014年3月31日完成原告委托的设计工作，等等。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该广告合同并非双方的真实合意，而是为原告办理结汇而签订，用于提交银行审批的形式合同。另，被告壹程公司提交了其2014年4月3日至4月18日的银行流水单，其上显示：2014年4月3日收款38,173,666.63元，同日向第三人账户汇款200万元，次日向第三人账户汇款200万元，向华科创中心汇款3,417万元。被告蒯乃栋提交了其2014年1月14日至4月22日的银行流水单，其上显示：2014年4月4日收到华科创中心转来的3,417万元，同日转给第三人3,217万元。被告蒯乃栋系被告壹程公司股东之一，持股比例为49%。科创中心于2010年10月20日成立，于2012年10月18日注销，第三人曾任执行事务合伙人。本院认为，综合原、被告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壹程公司之间存在何法律关系以及相应的效力；二、被告壹程公司对案涉38,173,666.63元是否承担相应的返还责任；三、如判定被告壹程公司需承担返还责任，被告蒯乃栋对此是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均认可所谓的广告合同仅系形式上的合同，双方真实目的为以原告与被告壹程公司签订广告合同，原告以需支付广告费的形式完成结汇，形成该合同的实质目的在于为原告办理外汇资本金结汇提供所谓的资金用途证明文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等相关规定，资本项目外汇及结汇资金应当按照主管部门及外汇管理机关批准的用途使用，如需办理外汇账户资金结汇应提交结汇后的人民币资金用途证明文件，等等。这就意味着原告如确有真实合法用途，则需向相关审核机关提供相应的证明材料，而非为了办理结汇而虚拟资金用途。由此来看，原告与被告壹程公司以形式上合法的广告合同掩盖了背后违规结汇的目的，显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所订立的“广告合同”应属无效。对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在认定案涉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被告壹程公司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壹程公司辩称其已经按照原告实际控制人即本案第三人的指示予以返还，但从其提交的相关证据来看，被告壹程公司的银行流水凭证未能体现出所涉钱款已经直接汇入原告账户，相反先后进入了其他非属于原告名下的账户。即便被告壹程公司主张的打款合作法律关系可以成立，被告壹程公司作为接受款项以及划转款项的义务履行一方，也应当对其收款后已适当履行划款义务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更何况本案所涉金额如此之大，无论出于何种目的，被告壹程公司作为理性的商事交易主体，划转款项的相应指示理应有书面载体予以显示。然本案中，被告壹程公司除其陈述外，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具有直接关联、第三人能够代表原告指示划款、其已经按照第三人的指示完成划款等。故对被告壹程公司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原告依法进行主张以及本院依法认定合同无效的前提下，被告壹程公司应向原告返还所涉钱款。被告壹程公司如认为其向实际收款主体划款有所不当，可依法另行予以主张。对于争议焦点三，原告明确表示其向被告蒯乃栋主张的依据在于，被告蒯乃栋个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了有限责任。一方面，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告蒯乃栋是划转款项的实际操作主体。即便被告蒯乃栋经手操作了相关钱款划转，基于其股东身份，其可能代表的是被告壹程公司进行操作，在双方对责任承担没有明确约定的前提下，原告主张被告蒯乃栋承担连带责任无合同依据。另一方面，对于原告依据公司法第20条第3款之规定而向被告蒯乃栋予以主张，本院认为，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蒯乃栋实际操作公司，其个人财产、账目、业务等与公司混同，原告仅凭现有证据主张揭开公司面纱，要求股东直接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壹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上海中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钱款38,173,666.63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668.33元，由被告上海壹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士锋人民陪审员  朱慧勇人民陪审员  田永生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杜 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资本项目外汇及结汇资金，应当按照有关主管部门及外汇管理机关批准的用途使用。外汇管理机关有权对资本项目外汇及结汇资金使用和账户变动情况进行监督检查。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