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新忠，男，1971年2月18日生，汉族，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光强，男，1970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邳州市运河街道花园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威，江苏大运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新忠与被上诉人孙光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2民初7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新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未认定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双方的租赁关系已经解除。2020年5月6日，《协议书》签订后不久，孙光强及其家人就多次采用堵门、停电等方式不让周新忠正常生产，表明孙光强不愿将厂房租给周新忠使用。2020年6月10日晚，孙光强给周新忠连发两条微信，微信内容为：“今天晚上必须停，不要在我姓孙厂了”，这是孙光强用语言明确表示解除双方的租赁关系。2020年7月18日晚，孙光强给周新忠连发两条微信，一条是物品清单，该清单的最后一行，特意强调“你不要拉走我的东西”，另外一条是“三哥，我的东西明细发给你了”。由此判断，双方已经就解除租赁合同达成一致意见，周新忠准备或已经开始从租赁厂房搬出。3.2020年7月31日晚，周新忠给孙光强发送一条微信，微信内容为：“我的东西已经搬完了，你啥时候过来拿钥匙，还是我给你送过去”。由此判断，最迟在2020年7月31日，双方的租赁合同已经实际解除。既然租赁合同在2020年7月已经解除，那么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的5万元为租赁费就缺乏合同基础。退一步讲，即使诉争的5万元最初是以租金的性质交付的，由于双方的租赁关系最长只存在1个月，产生的租金最多是4167元，在租赁合同解除后，剩余租金45837元。在双方互负债务的情况下，周新忠以剩余租金冲抵部分股金，无疑是最合理、最经济的，最符合交易习惯。而且，45837元加上2020年7月2日支付的90000元股金已经超出周新忠应该给付的第一笔股金130000元。对于剩余的45837元租金，一审判决仅以“租赁合同解除及租金的问题可另行主张”的处理方式，不是善意、文明的司法理念，不利于双方纠纷的解决，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更不符合诉讼经济原则。孙光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2020年5月6日，周新忠与孙光强签订《协议书》与《租赁合同》，孙光强退出合伙，周新忠应向孙光强支付380000元退伙股金，并继续承租孙光强的厂房，经营原合伙项目。同日，周新忠承诺于6月1日前支付孙光强厂房租金50000元，2020年7月1日支付退股金100000元，8月25日前再付30000元。2020年6月1日后，经多次催要，直至6月20日周新忠才支付租金50000元，《租赁合同》得以继续履行。2.在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周新忠是否自行搬离，孙光强并不清楚。孙光强向周新忠发送明细单是告知周新忠清单上的设施是孙光强自有的。2020年7月1日，周新忠表示送钥匙，孙光强并未回复，不代表租赁关系已经解除。即便周新忠不再承租案涉厂房，也是其单方违约行为，孙光强并未认可，以租金抵股金也无任何法律依据。3.在周新忠经营期间，孙光强无任何阻挠其正常经营的行为。因周新忠拖欠电费，孙光强从中帮助其协调电费事宜。实际上，周新忠无法正常经营，是因为拖欠孙刚强的电费以及环保部门查处，并非孙光强导致。4.关于安装变压器的问题。散伙之前计划安装变压器，后没有实际安装，按照散伙协议，应归周新忠所有。但根据协议书，经过充分核算，周新忠应向孙光强支付退伙股金380000元。孙光强一审诉讼请求：支付股金29万元及违约金8.7万元。一审经审理查明：孙光强与周新忠原合伙经营，后双方经协商决定散伙。2020年5月6日，周新忠作为甲方、孙光强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乙双方共同原在邳州合伙经营家具封边条，现甲乙双方同意乙方自愿撤出自有的全部股份，由甲方自行经营。二、经甲乙双方充分核算：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退伙股金38万元)。三、退伙股金支付方式：2020年8月25日之前支付13万元，2021年2月25日之前支付13万元，2021年8月25日之前支付12万元。……六、甲方应按照本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如有任何一期未按照约定足额支付股金，乙方可就剩余的全部款项一并向甲方主张权利。如甲方来按照约定向乙方支付股金，应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的约定股金的3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八、本协议一式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后，立即生效，不得反悔。2020年5月6日，周新忠作为甲方、孙光强作为乙方另行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一、甲方自愿承租乙方所有的位于官湖镇初级中学东100米厂房及院落、房屋，厂房建筑面积约1600平方米，总面积约1700平方米。二、甲乙双方约定租赁期间自2020年7月1日至2023年7月1日。三、租金及支付方式：一年一付，先付款后使用。……十三、本合同一式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后，立即生效，不得反悔。同日，周新忠向孙光强出具条据，载明：今六月一号之前，付光强厂房地租伍万元（2020年7月1日到2021年7月1日）。周新忠2020年5月6日。2020年6月20日，周新忠通过农业银行手机银行向孙光强转账支付5万元。2020年7月2日，周新忠通过农业银行手机银行向孙光强转账支付9万元。另查，孙光强、周新忠于2020年6月6日至6月11日间微信聊天显示：周新忠“你八点来你家厂房门口，我等你行吗”。孙光强“没有必须吧！你不说法院见，我等你。今天晚上必须停，不要在我姓孙厂了”。周新忠“光强，这几天我缓解一下，前几天几次一闹货也没敢进”。2020年7月19日，孙光强将其设备明细通过微信发送给周新忠，并说“三哥，我的东西明细发给你了”。7月31日，周新忠发送孙光强“光强，我的东西已经搬完了，你啥时候过来拿钥匙，还是我给你送过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周新忠是否按约支付了第一期股金的问题。周新忠应对其按约支付了股金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周新忠所举9万元转账，孙光强认可为股金。对于另5万元转账的性质双方存在争议，周新忠主张为股金，孙光强主张为厂房租金。周新忠对其主张5万元为股金未能举证证明，结合孙光强所举租赁合同及租金承诺条据，确认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该5万元数额与约定的第一期股金数额不符，与周新忠在条据中承诺的5万元租金数额相符，支付时间与承诺付租金的时间相近，应认定为租金。周新忠抗辩称租赁合同已经解除，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已正式解除。即使周新忠主张的已搬离厂房情况属实，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及周新忠陈述，搬离发生在租赁期限内即2020年7月中下旬，不能依此推断周新忠在2020年6月20日支付的5万元非租金。周新忠所称租赁合同解除及租金的问题可另行主张。因此，关于第一期股金，周新忠在2020年8月25日之前仅支付了9万元，未足额支付13万元，构成违约，孙光强依据协议书第六条约定要求周新忠支付剩余全部款项29万元，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协议书第六条约定违约金为股金的30%，周新忠抗辩称过高，结合孙光强未能说明及证明实际损失，酌情以剩余股金为基数按LPR的1.3倍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周新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光强股金29万元及违约金（以29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6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强孙光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55元，减半收取计3478元，保全费2405元，合计5883元，由周新忠负担。二审期间，周新忠提交现金支出凭证及付款凭证各一张，证明当时支付给孙光强4万元安装变压器，但孙光强没有安装，该4万元应抵扣股金，加上转账的9万元，正好13万元。孙光强质证认为，对两张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凭证是在合伙期间向安装变压器的施工部门支付的4万元开支，后因双方没有资金无法再继续安装变压器，该款项应视为合伙期间的支出，与本案的股金没有任何关系。根据退伙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周新忠向孙光强支付38万元，是经过双方充分核算的，周新忠主张该4万元抵充股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周新忠在2020年5月6日签订协议书的当天承诺于2020年7月1日付退股金10万元，8月25日再付3万元，如孙光强认可该4万元，应在退伙协议书中予以注明，但退伙协议及承诺书均没有注明以该4万元抵充股金。孙光强提交以下证据：1.周新忠于2020年5月6日向孙光强出具的退股金承诺书原件一份，证明周新忠承诺于2020年7月1日付股金10万元，8月25日再付3万元，共计13万元，并非其所称的支付9万元并扣除变压器4万元的相关事实；2.周新忠于2020年7月18日向孙光强出具的欠条一份，该欠条是在官湖镇派出所出具，证明周新忠在经营期间拖欠孙刚强电费2.8万元，因此与孙刚强产生经济纠纷；3.提交录音光盘及录音摘抄一份，证明周新忠自己陈述不能正常经营是因为拖欠孙刚强电费及环保部门的查处，与孙光强无关。同时证明孙光强为让周新忠正常经营，从中协调电费事宜；4.现金流水账一份，证明为安装变压器在2019年8月25日支付4万元的事实，能够证明该4万元已经从合伙款项中对外进行支付，与退伙股金无关。周新忠质证认为，对四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现金流水账都是孙光强一人记账，而且这4万元不知道付给谁了；欠条是我写的，当时确实欠电费，但是因为厂子里有积水必须用电，所以写个条子让孙刚强恢复供电；关于承诺，当时是想按照约定付款的，但是后来孙光强一直闹事不让我正常经营；对于通话录音，没有问题，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周新忠亦予以认可，故其应按协议约定按期足额向孙光强支付退伙股金。除孙光强认可的9万元退伙股金外，周新忠辩称其于2020年6月20日转账的5万元系支付的退伙股金，但周新忠对此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况且，即使按周新忠陈述双方已经解除租赁关系，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该事实亦应发生于2020年7月后，而该5万元系于2020年6月20日支付，数额亦与周新忠因租赁厂房出具的条据相符，故一审法院认定该5万元系租金有事实依据。对于双方之间租赁合同项下产生的纠纷，在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可另行解决。对于周新忠辩称的以安装变压器的4万元抵充股金的问题，该4万元支出于双方合伙期间，在双方就散伙签订的协议中并无关于该4万元的约定，故该4万元与散伙协议无涉，周新忠辩称以该4万元抵充股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周新忠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55元，由周新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审 判 员 汪佩建审 判 员 汤孙宁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方 耀书 记 员 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