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6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英雄山路1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670502181Q。 负责人：姜毅，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峰，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锴，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献梁，男，195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淄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鹿智兰，女，195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淄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婷，女，198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淄川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山东全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英轩，山东全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威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威海商业银行）因与被上诉人车献梁、鹿智兰、谭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2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威海商业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峰、张荣锴，被上诉人车献梁、鹿智兰、谭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威海商业银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行使撤销权超过一年除斥期间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行使撤销权已超除斥期间。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行使撤销权已超除斥期间提供的唯一证据系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30日进行(2017)鲁0103民初7785号案件(以下简称“7785号案件”)财产保全时的查档资料，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该证据内容并不涉及案涉两套房产，恰恰说明法院进行财产保全查询时并不知晓案涉两套房产的存在，更不知晓案涉房产是否无偿或以不合理低价转让。法院未能查询到案涉房产情况，上诉人更无从知晓。该份证据反而可证明上诉人在7785号案件中并不知晓案涉两套房产的存在，更无从知晓被上诉人之间无偿转让案涉房产的事实，上诉人不存在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基础。原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行使撤销权超过一年除斥期间，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判决仅凭“济南市市中区法院于2017年11月30日到淄博市淄川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山东淄博山川医用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川医用”）及山东淄博山川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川药业”）、山东山川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川化工”）、车献梁和鹿智兰的房产情况”就认定上诉人于2017年11月30日就应当知道涉案房产的转让情况明显错误。上诉人就涉案债权提起诉讼时，涉案房产已经转让，人民法院进行财产保全只能就当时存在被告名下的财产进行查询、查封，无从知晓已转让房产具体细节，更无法院工作人员告知上诉人有关被上诉人转移涉案房产及是否是无偿转让的情况。3.本案除斥期间起算日应为2019年10月22日即上诉人的代理律师查询到车献梁、鹿智兰转移房产情况之日；无论如何，起算日也不应早于2019年4月12日即法院终结案涉债权本次执行程序之日。撤销权的行使期间的起算点应从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算，此“撤销事由”包含三个方面：(1)债务人有转移财产的行为；(2)以不合理低价或者无偿转让；(3)损害债权人利益。其中债务人的转移财产行为给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是行使撤销权的重要撤销事由之一。事实上，在未就案涉债权进行强制执行前，上诉人并不知晓案涉房产存在以及无偿转让的事实，即便上诉人知晓被上诉人转让房产，亦不能确定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行为是否是有偿转让、是否有损于债权人债权的实现。上诉人于2019年1月31日就案涉债权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至此，上诉人才知晓被执行人名下无任何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2019年8月，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接受上诉人委托代理案涉债权清收事宜，并指派律师于2019年10月22日前往淄川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车献梁等被执行人的历史房产信息(一审法院对此已予以核实)。此时，上诉人才知晓车献梁、鹿智兰将案涉房产以不合理低价(开庭时方知系无偿转让)进行转让的事实。上诉人于2019年12月16日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并未超过一年除斥期间。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在7785号案件进行财产保全之日知晓案涉两套房产已经转移，也不符合上诉人知晓“撤销事由”的构成要件。7785号案件的债务人不仅包括山川医用、车献梁、鹿智兰，还包括山川药业、山川化工。未经法院强制执行程序，上诉人无法知晓被上诉人转移案涉房产是否必然损害上诉人债权。2019年4月12日法院终结案涉债权本次执行程序，此时上诉人才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债权将遭受损害。即便从案涉债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之日起算除斥期间，上诉人行使撤销权也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二、原审判决认定车呈兴系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车献梁、鹿智兰将涉案房产过户至谭婷名下是将本属于车呈兴的房产退还车呈兴，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房产变更登记为谭婷前，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车献梁、鹿智兰，足以认定车献梁、鹿智兰具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涉案房产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前，案外人车呈兴与淄博颐泽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泽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二份及收款收据，并不能否定房产登记的法律效力。车献梁、鹿智兰称是其儿子车呈兴支付三套房产共计1678995.00元的房款，但是没有提供银行转账凭证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车呈兴与谭婷现在是夫妻关系，但是在2006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车呈兴与谭婷并未结婚，2017年变更登记时签订的两份《二手房买卖合同》中未列明车呈兴为共同所有人。2006年10月13日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车呈兴与2017年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谭婷并不是同一民事主体，权利义务并不一致，不能证明是车呈兴将原属于自己的房产返还给自己，故车献梁、鹿智兰存在无偿转让房产的行为。本案中，车献梁、鹿智兰对山川器材公司2000万元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车献梁是山川器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山川器材公司借款的偿还能力等情况明了，2017年7月14日，车献梁、智兰在2000万元保证责任未履行前，将自己名下的房产转移登记给谭婷，明显属于减少自己责任财产的行为，该行为不应得到法律保护。三、原审判决强加超出上诉人能力范围的不合理注意义务给上诉人，没有法律依据且有违公平原则。上诉人作为金融机构，在债务人出现违约时及时提起诉讼，在判决生效且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支付义务时及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已经尽到了足够的、合理的注意义务。自然人的房产登记信息及相关转移信息属于个人隐私保护范围，上诉人作为普通金融机构无权查询。在执行法院未能查询到案涉两套房产的转移信息的情况下，上诉人作为普通金融机构，更无法获知被上诉人无偿转让案涉房产的情况。原审判决强加超出上诉人能力范围的不合理注意义务给上诉人于法无据且有违公平原则。债权人撤销权的意旨在于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原审法院已经作出案涉房产系未支付房屋对价的认定，被上诉人转移财产、恶意逃避债务意图明显。在此基础上，原审判决强加给上诉人不合理的更高的注意义务，认定上诉人已经超过行使撤销权的一年除斥期间(认定上诉人超期两个月)，不但过于苛刻，更导致双方权利义务极其不对等。 被上诉人车献梁、鹿智兰、谭婷共同辩称：一、案涉房产系案外人车呈兴购买，车呈兴对案涉房产拥有所有权。案涉两套房产，即：颐泽花园芙蓉苑1号楼2单元1层东户、西户两套房产，原系车呈兴于2006年10月15日和颐泽公司签定房屋买卖合同所购买；颐泽公司于2008年3月份将上述两套房产落户在其父母车献梁和鹿智兰名下。2017年7月14日，应车呈兴要求，车献梁、鹿智兰将其名下的两套房产转回至车呈兴妻子谭婷名下。以上是案涉两套房产的购买、落户、转户的事实情况，案涉两套房产虽然曾经落户在车献梁、鹿智兰名下，但是产权的真正拥有人是车呈兴，房产于2017年7月14日转回至车呈兴妻子谭婷名下，已经足以说明这一事实情况。物权的登记主义旨在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利，主要适用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本案的案由是撤销权纠纷，原告不是善意第三人，因此涉案房产的真正产权人应当以庭审查明的事实为准，《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不动产物权的归属，以及作为不动产物权登记基础的买卖、赠与、抵押等产生争议，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依法受理。《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实际上是对“登记主义”的例外规定，也即房产登记在谁的名下并非必然是谁的房产。在司法实践中，顶名产权人的现象非常普遍，当实际产权人要求返还财产时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也是顺理成章、于法有据的。一审庭审中威海商业银行申请对颐泽公司进行调查取证，已经证实车呈兴和颐泽公司的两份买卖合同以及收款收据均是真实的。并且，从情理上讲，上述证据在2006年10月份就已经形成，而且那时原告和山川医用未有任何借款业务关系，也即被上诉人车献梁、鹿智兰不可能在2006年就设置好在2017年逃避债务的方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产确系车呈兴购买，最终车献梁、鹿智兰夫妇将案涉房产退还至车呈兴、谭婷夫妇是正确的。二、威海商业银行行使撤销权超过了法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其诉请依法不能得到支持。《合同法》75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根据从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查询的卷宗可以看出，因威海银行申请财产保全，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2017）鲁0103民初7785号民事裁定书后，已经对车献梁、鹿智兰名下的银行存款、房产等情况进行查询，而且曾经于2017年11月30日到淄川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过7785号案件中山川医用、车献梁、鹿智兰人的房产信息。也即2017年11月30日就已经查询到了涉案房产产权登记变更的事宜，威海商业银行是一家金融机构，有专人负责对诉讼案件的对接，并且还需要对诉讼立案、财产保全、审理、执行等情况形成书面报告进行汇报，因此威海商业银行应当知道法院财产保全的查询事宜及车献梁、鹿智兰名下房产登记变更事宜，该应当知道当然应该包括案涉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事宜。据此，威海商业银行在2019年12月份起诉已经远远超出1年的除斥期间。 威海商业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车献梁、鹿智兰将淄川区颐泽花园芙蓉苑1号楼东2单元1层东户、西户房屋转让给谭婷的行为，并将上述两套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车献梁、鹿智兰名下；2.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车呈兴系车献梁、鹿智兰之子。2006年10月13日，车呈兴与颐泽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二份，按照上述两份合同约定，车呈兴分别以总价款552959.00元和573077.00元购买位于淄川区颐泽花园芙蓉苑1号楼东2单元101和102各一套房产。同日，车呈兴支付了上述房款，颐泽公司给车呈兴出具了收款收据一份。同年10月15日，上述两套房产在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时，将房屋产权所有权人登记为车献梁、鹿智兰。2012年2月24日，车呈兴与谭婷登记结婚。2017年7月14日，车献梁、鹿智兰与谭婷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各一份，根据上述合同约定，车献梁、鹿智兰将登记于二人名下的涉案两套房产转让给谭婷，并于同日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将涉案两套房产变更登记于谭婷名下。 另查明，车献梁系山川医用法定代表人。2017年4月7日，为能够从威海商业银行获得贷款，山川医用关联企业山川药业、山川化工、车献梁和妻子鹿智兰共同与威海商业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山川医用在威海商业银行办理的各类业务在2017年4月7日至2018年4月7日期间实际形成的债务提供最高额担保。2017年5月22日，山川医用从威海商业银行借款2000万元，合同约定于2015年5月22日借款期满。因山川医用未能按期偿还借款利息，威海商业银行于2017年11月3日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提前收回贷款本息，并申请对山川医用及保证人山川药业、山川化工、车献梁和妻子鹿智兰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30日到淄博市淄川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对山川医用及保证人山川药业、山川化工、车献梁和妻子鹿智兰的房产情况进行了查询，并对查询到的相关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2018年4月8日，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7）鲁0103民初7785号民事判决，判决山川医药偿还威海商业银行借款2000万元并支付相应借款利息，山川药业、山川化工、车献梁和妻子鹿智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于2018年8月6日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人民法院或相关有权查询人员到淄博市淄川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将车献梁和妻子鹿智兰姓名及身份证号码输入电脑系统，电脑屏幕即可显示车献梁和妻子鹿智兰现有房产状况和涉案淄川区颐泽花园芙蓉苑1号楼东2单元101和102两套房产已转让的记载情况。 再查明，2018年9月11日，淄博淄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山川医用破产重整，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8年9月27日依法进行了公告，同时通知债权人在2018年10月31日前申报债权。2020年9月30日，经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程序，一审法院依法裁定批准山川医用等八家公司的《合并重整计划》，终止上述八家公司的重整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产买卖合同最初由车呈兴签订，房款也是由车呈兴交付，车呈兴系涉案房产的实际购买人。车呈兴购买涉案房产后，房产曾经登记于其父母亲即车献梁、鹿智兰名下，但在车呈兴与谭婷登记结婚后，车献梁、鹿智兰作为父母将涉案房产过户至车呈兴妻子谭婷名下，实际是将本属于车呈兴的房产退还至车呈兴和谭婷夫妻二人名下，因此，涉案房产在父、母亲与儿子、儿媳之间转让，没有支付房屋对价，符合常理。2017年11月30日，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到淄博市淄川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山川医用及保证人山川药业、山川化工、车献梁和妻子鹿智兰的房产情况时，即能够查询到车献梁和妻子鹿智兰名下房产现状及已转让房产登记情况，说明威海商业银行于2017年11月30日就应当知道涉案房产的转让情况，同时能够进一步了解到涉案房产的转让时间、受让人、房产交易价格等相关作为债权人提起撤销的撤销事由，因此，威海商业银行应自其知道或应当知道上述撤销事由之日即2017年11月30日起行使撤销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威海商业银行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一年内，就涉案房产的转让行为，没有行使撤销权，该撤销权消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威海商业银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威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计款5050.00元，由威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父母与成年子女之间涉及房产买卖落户时，由于双方的特殊亲属关系，除了当事人有明确的约定外，应以资金来源作为认定所有权人的一般标准。 本案中，涉案房产虽然登记在车献梁、鹿智兰名下，但已查明事实证实最初的购房合同由车呈兴签订，购房资金由车呈兴支付。一审判决认定车呈兴应系房屋实际所有人并无不当。2012年，车呈兴与谭婷结婚。2017年，车献梁、鹿智兰将涉案房产过户至谭婷名下。此次过户行为，实质上是车献梁、鹿智兰与车呈兴夫妻之间对于涉案房产所有权的最终确定，故没有也不需要另行支付资金行为。这种所有权的确定符合我国长期的父子亲情常理，实质上达到了名实相符。因此，谭婷夫妻对涉案房产具有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涉案房产过户，名为交易，实为确权，不存在损害债权人的情形。威海商业银行主张债权撤销权，于法无据，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威海商业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威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坤明 审判员  赵绛帼 审判员  孟庆红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尹衍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