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5民初13470号 原告：孙濛，男，1967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原告：金燕，女，1974年4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秀芸，上海霖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高翔，男，1966年1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满元，上海钰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濛、金燕诉被告高翔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濛、金燕及两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秀芸，被告高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满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濛、金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金燕支付房屋购房款115万元；2、被告向原告金燕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4年1月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两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4月15日签订了书面协议。约定两原告先将其拥有的上海市泰安路XXX弄XXX号一楼东南间(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使用权房屋作价人民币130万以出售方式卖给被告，房款被告应当于交易完成后支付给两原告。协议签订后，两原告按照约定办理了房屋使用权过户手续，但被告仅支付了15万房款到原告金燕帐户，其余房款一直拖延至今。经两原告多次催讨未果。为维护两原告自身权益，诉至法院。 被告高翔辩称，此前两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借款，由于两原告借款无法归还，故借款充抵了部分房款。目前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系争房屋的使用权人已变更至被告名下，被告也已支付了145万房款。从双方签订合同至今，双方的各自行为已经认可了借款抵房款，两原告此前没有向被告主张房款，被告也没有主张借款。即便如原告方所称，由于双方的公房承租权转让合同于2013年8月8日签订，两原告现在起诉也过了诉讼时效。而且，两原告系多次起诉，现在的意见与其之前诉讼中存在矛盾。故不同意两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两原告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10月12日双方协议离婚。2011年，原告孙濛因与被告有借款往来而与被告相识。此后，因得知原告孙濛认识炒股内部人员，出于对其的信任，被告将钱款交予对方供炒股投资。 2013年1月28日，高翔、花修菊(甲方)、孙濛、高慧芳(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其沪深股票资金帐户(其实资本金合计340万元)交予乙方操作。双方承诺，赢利每达到或超过帐户合计起始本金10%，甲方提取赢利部分的40%作为劳务费支付给乙方。赢利每达到或超过帐户合计起始本金10%，甲方须按乙方通知从资金帐户内转走赢利部分资金。若出现亏损，资金帐户每低于320万元(以当日收盘后帐户总资产为准)，乙方须在此后两个交易日内以20万为基数汇至甲方指定帐户，并由甲方补充进资金帐户。若出现赢利，且乙方之前因操作亏损并已支付甲方亏损金的，须在扣除乙方之前已支付亏损金总额后按本协议前述约定进行分配。协议期满，帐户内所余资金以甲方起始本金为第一顺序位分配，乙方之前已补亏损金为第二顺序位分配，在满足第一第二顺序位分配后剩余资金按本协议前述约定分配。若协议期满，且帐户内合计总资产不足340万元，不足部分须由乙方在三日内汇至甲方指定帐户补足。协议有效期为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3月31日。 2013年4月13日，高翔、花修菊(甲方)、孙濛、高慧芳(乙方)再次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除个别条款外与之前协议基本一致。 2013年4月15日，因原告孙濛、金燕在2013年1-3月间，在未征得被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进行股票交易，造成被告损失40多万元。为弥补该损失，两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将其拥有的系争房屋以市场价130万的价格出售给乙方。乙方先行支付给甲方30万元作为购房预付款，该预付款作为甲方造成乙方损失的一部分由乙方先行划入乙方股票帐户(该协议签署完毕后作为甲方已收到乙方购房预付款之证明和乙方收到甲方股票损失一部分的赔偿证明)；2、甲方在签署完毕该协议后要积极履行约定，办理系争房屋的各项手续，如甲方未能在2013年7月30日前完成所有交易手续，造成该协议无法履行，甲方除需双倍赔偿乙方已支付的30万元预付款外，还需赔偿由此违约造成的直接及间接性损失；3、如甲方如约完成房屋出售交易，乙方将剩余购房款100万元中的70万元支付给甲方，作为整个房屋交易的结束。由于甲方单方提出希望继续操作乙方股票，以期希望挽回损失(为此2013年4月14日乙方与甲方及高慧芳另行签署“股票交易协议”，其中乙方已尽有可能损失更大的提醒、警告义务)，为维护乙方利益，也不会因甲方单方面行为造成乙方损失扩大，经乙方提出，甲方同意，从甲方售房款中扣压30万元作为保证金，待2013年4月14日签署的“股票交易协议”履行完毕，视“股票交易协议”约定处理；4、如甲方在2013年12月30日任一时间点内，能并将所有对乙方造成的补、赔偿责任完成，支付购房款，乙方将配合甲方将已购房产退售给甲方；5、乙方如在协议到期后需卖掉此物业，甲方在征得乙方同意时间内完成所有对乙方造成的补、赔偿责任后，甲方有优先原转让价回购和指定回购权。如有溢价，溢价部分收益归甲方所有(同样如协议到期后乙方转让此物业时低于原转让价或乙方之前已支付给甲方的资金，少于部分甲方须补足支付给乙方)；6、在协议期内如遇整体收购“整栋收购”，乙方应将扣除已支付甲方款、以及本协议中第三条中述及的保证金、完成所有对乙方造成的补、赔偿责任后，溢价部分收入全部支付给甲方；7、在协议期内甲方依然有该物业居住权；8、本协议期为2013年4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0日止。 2013年8月8日，原告孙濛(甲方)与被告高翔(乙方)就系争房屋正式签订了《上海市公有住房承租权转让合同》，约定房屋转让价格为130万元，在签订之日起的30日内，甲、乙双方共同至长宁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该公有住房承租权的转让手续，并办理公有住房租赁关系的变更手续。甲方同意，自该公有住房租赁关系变更手续办妥后的7日内，腾出该公有住房并交乙方进行验收交割。另在合同附件二中，约定合同签订后3日内乙方交付甲方预付款35万元，在交易中心完成手续后7日内乙方向甲方交付余款95万元。 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孙濛与被告高翔另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上海市公有住房承租权转让合同》仅做系争房屋交易手续之用，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如与2013年4月15日的协议条款有冲突，以之前的协议为准。另注明，被告于2013年6月14日支付给两原告5万元，此款作为预付款支付，在余款中扣除。 2013年8月28日，两原告作出承诺书一份，承诺两原告可以为出售系争房屋做准备工作，如找到买家，在签订合同前需通知被告，并将相关款项划入被告帐户。如在2013年9月30日前没有落实买家，应立即按2013年4月15日的协议完成房屋交易的相关手续。 2013年10月14日，两原告与被告又订立协议一份，约定被告承诺系争房屋交易至被告名下后再行交易必须出售给原告金燕或金燕指定的客户，如违反承诺被告愿承担100万元违约金。另约定原告孙濛同意所有交易资金往来由被告高翔和原告金燕处理。同时，截至该日，两原告确认共收到被告支付的房款共计45万元，其中30万元直接打入被告高翔股票帐户作为两原告股票操作损失的补偿，另有15万元打入被告金燕个人帐户。此外，另有1万元为被告高翔垫付的房屋交易费用，该钱款作为原告金燕向其的借款。 2013年10月，系争房屋的承租户名变更为被告高翔。但房屋实际并未交付被告使用，依旧由两原告使用。 2013年年底至2014年，两原告多次希望回购房屋或找寻买家出售系争房屋，但均未果。而被告则要求两原告尽快搬离系争房屋。 2014年6月27日，被告儿子高秋涛的户口迁入系争房屋。 另查明，2011年至2013年期间，两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借款，钱款涉及数十万。双方当事人认可系争房屋(使用面积25.70平方米)在2013年4月的价格在每平米9至10万元。 2014年8月，两原告曾因系争房屋买卖纠纷起诉被告，后两原告撤诉。 2015年12月，两原告再次起诉被告，要求确认两原告与被告就系争房屋于2013年4月15日签订的协议无效。该案经本院审理后依法作出判决，驳回了两原告的诉讼请求。两原告不服提起上诉，二审中，被告确认两原告为其炒股理财共亏损1,093,774.94元，被告愿意在该案中一并处理。二审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有效，房屋交易价格低于市场价100万，与被告的亏损大致相同，不存在利益严重失衡的情况，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审理中，两原告确认被告所有付款义务均向原告之一金燕履行。 本院认为，两原告与被告就系争房屋所签订的《协议书》及《上海市公有住房承租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经本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合法有效。双方应当秉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自身义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是否已经向两原告支付了全部130万房款，如果尚未履行，尚拖欠多少房款；2、诉讼时效。关于付款问题，被告辩称，双方存在多笔借款关系，由于两原告无法还款，多笔借款已充抵房款，实际被告已向两原告支付房款145万。本院认为，首先，根据2013年4月13日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即房屋交易协议)及其他一些收条、借条，并无相关条款或注明双方以借款抵房款；其次，借贷与买卖系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如果两原告尚欠被告借款，被告也应另行主张其权利。故本院对被告的此辩论意见难以采信。 根据前案判决查明的事实，被告共向两原告支付了房款45万。两原告诉称，45万房款中的30万系弥补股票亏损，前案中，被告已确认股票理财亏损约100万，两原告认为此数额包含上述的30万。而被告的该100万亏损已与两原告低价交易房屋的损失平衡。故实际被告仅支付了15万房款。本院认为，被告此前虽确认股票亏损100万，但并未确认包含此前的30万。即使包含在内，也不能否认被告支付该30万房款的事实。二审法院对利益平衡的确认与此前被告的付款行为并不矛盾。因此，本院确认被告尚拖欠两原告房款85万。由于系争房屋使用权早已转移给被告，两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原、被告双方就系争房屋纠纷已久。两原告就买卖系争房屋纠纷已先后于2014年6月，2015年12月两次向被告起诉。且前案诉讼的争议即为系争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问题，2016年经法院判决后确认了该协议的效力。两原告现以房屋买卖协议主张房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就系争房屋交易纠纷由来已久，2016年6月，系争房屋的交易方被确认有效，被告逾期付款事出有因，故对两原告的利息请求本院难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高翔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金燕支付房屋购房款85万元； 二、驳回原告孙濛、金燕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70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8,351元，由被告高翔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朱佳伟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