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金都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硕放工业集中区五期B17-2。法定代表人：刘海萍。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玉萍，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林峰，江苏摩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加拿大金都贸易有限公司（JinduTradingLtd），住所地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列治文市8391No.1Rd。法定代表人：ZHANGXINLEI。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海宁，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楠，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海萍，女。原审第三人：刘斌，男。上诉人无锡金都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加拿大金都贸易有限公司（JinduTradingLtd，以下简称加拿大金都公司）、原审第三人刘海萍、刘斌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4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都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加拿大金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加拿大金都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根据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受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几个问题的复函》第一条，加拿大金都公司提供的诉状仅有法定代表人签字而没有加盖企业印章，形式上不合法。且ZHANGXINLEI本人根本无权代表加拿大金都公司在诉状上签字。二、金都公司与加拿大金都公司之间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成立。2018年12月27日，金都公司的股东会决议通过ZHANGXINLEI本人的签字确认，并通过工商部门审核登记，已经完成了合法的变更。股东会、董事会开会前均已电话通知ZHANGXINLEI，不存在未通知就自行召开前述会议的情形。综上，股权变更合理合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加拿大金都公司辩称，一、本案系公司决议纠纷，金都公司应就涉案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签署的流程是否合法、决议是否具备法律要件作出证明，而非就ZHANGXINLEI签字作为本案焦点。二、一审中已经证明涉案股东会、董事会决议上加拿大金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心蕾”的签字系伪造的，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只是履行登记行为，不代表决议的有效性和合法性。三、金都公司在一审中多次使用虚假材料，利用载有已故刘茂金且与诉争案由毫不相关的协议文件来混淆视听，且笔迹鉴定意见已经充分说明，ZHANGXINLEI女士签字系伪造。故，一审法院事实调查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加拿大金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确认金都公司2018年12月27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2、确认金都公司2018年12月27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不成立；3、判令金都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依据上述决议进行的变更登记，恢复其在金都公司的股东身份以及原持股比例；4、金都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诉讼主体资格加拿大金都公司营业执照载明该公司有效期至2020年7月1日午夜（后经确认该公司于2020年8月年检现仍存续）；经营地址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列治文市8391No.1Rd；ZHANGXINLEI系加拿大金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公证人于2019年6月27日公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温哥华总领事馆领事于2019年7月10日认证，文书证明上的印章以及签字属实。AnnieHu系LuChan律师行高级法务助理，负责该律师行的公司法业务，其从英文翻译了加拿大金都公司的部分登记注册文件到中文，并将英文原文与中文翻译均作为附件附在宣誓书后，该宣誓书经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公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温哥华总领事馆认证属实。根据宣誓书记载，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登记处有关加拿大金都公司的公司摘要，2017年1月30日加拿大金都公司因未申报年检而被注销，检索时间2019年3月8日，最后系统更新时间2019年1月15日。ＺＨＡＮＧＸＩＮＬＥＩ，女，国籍加拿大，护照编号Ｈ××××，中文名张新蕾，签发日期2015年4月21日。ＺＨＡＮＧＸＩＮＬＥＩ向一审法院提交其未入加拿大籍时身份证复印件，载明：姓名张新蕾，女。二、金都公司工商变更登记及股权转让金都公司在无锡市新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登记资料载明：1、2006年10月18日，金都公司作出董事会决议，加拿大金都公司受让陈华明持有的金都公司25%股份，免去陈华明董事，委派刘茂金、ZHANGXINLEI、刘海萍为董事，金都公司章程亦作出相应修改；2、2018年12月27日，加拿大金都公司分别与刘海萍、刘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加拿大金都公司将其持有的金都公司11.25%的股权以112.5万美元的价格转让给刘海萍、13.75%的股权以137.5万美元的价格转让给刘斌；3、2018年12月27日，金都公司做出股东会决议以及董事会决议，同意加拿大金都公司将其股权转让给刘海萍、刘斌，其他股东同意放弃优先受让权。金都公司无法提供召开2018年12月27日股东会和董事会的会议通知已送达加拿大金都公司的证据，刘海萍、刘斌亦无法提供已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证据。三、鉴定经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出具【2020】文鉴字第1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018年12月27日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两份股权转让协议落款处“张心蕾”与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以上事实，有公证认证书、工商登记资料、协议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因加拿大金都公司系加拿大企业，关于本案审理应首先确定法律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金都公司注册登记地在中国大陆境内，故本案审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有关加拿大金都公司登记资料以及公证认证情况来看，载明加拿大金都公司有效期至2020年7月1日午夜的营业执照业经加拿大公证机关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认证，且公证认证时间晚于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登记处有关加拿大金都公司因未申报年检而被注销的检索时间以及最后系统更新时间，且AnnieHu出具的宣誓书明确翻译的系加拿大金都公司的部分登记注册文件而非全部完整文件，故应当认定加拿大金都公司存续，ZHANGXINLEI有权代表加拿大金都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在本案起诉状上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的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金都公司未将股东会、董事会召开时间、地点、主题等通知加拿大金都公司，加拿大金都公司亦未参会，且金都公司并未举证案涉股东会、董事会满足可以不召开直接作出决定的情形。经鉴定机构鉴定，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上的“张心蕾”签名并非加拿大金都公司法定代表人ZHANGXINLEI签署。因此，金都公司2018年12月27日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公司根据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已办理变更登记的，人民法院宣告该决议无效或者撤销该决议后，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现金都公司已根据上述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办理变更登记，故金都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金都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二、金都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不成立。三、金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依据2018年12月27日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办理的变更登记。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用12540元，合计17640元，由金都公司负担。金都公司对一审判决中的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对其他事实无异议，加拿大金都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无补充提交证据。二审另查明：二审中，ZHANGXINLEI陈述，根据其回忆，其在法律方面仅使用“ZHANGXINLEI”或者“张新蕾”，在加拿大金都公司与金都公司合作期间可能存在授权他人签字的情况，但否认涉案2018年12月27日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上的“张心蕾”签名是其本人签字或授权他人签字，其也从未得到过开会通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ZHANGXINLEI是否有权代表加拿大金都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二、涉案金都公司2018年12月27日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是否成立。本院认为：一、法定代表人是公司的法定意志代表机关，法人的民事诉讼行为能力通过法定代表人得以实现，法定代表人是法人的当然诉讼意志代表。依据加拿大金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公证认证文件，ZHANGXINLEI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加拿大金都公司起诉本案诉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ZHANGXINLEI有权代表加拿大金都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在本案起诉状上签字并不无当。二、诉讼中，ZHANGXINLEI明确否认其参加了涉案金都公司2018年12月27日的股东会和董事会，且否认其在涉案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上签字。一审法院经委托鉴定，结论为涉案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上“张心蕾”签字与ZHANGXINLEI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金都公司虽然就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且金都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股东会、董事会满足可以不召开直接作出决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不成立并无不当。综上，金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无锡金都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浩审判员 酆 芳审判员 单甜甜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苏楚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