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凌河区洛阳路五段17号。法定代表人：耿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岗，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桥支行，住所地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锦港路。负责人：陈世强，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刚、杜娟，该支行职员。原审第三人：锦州德商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伊山路6号。法定代表人：李海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卉羽，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桥支行、原审第三人锦州德商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20）辽0791民初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岗、被上诉人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桥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刚、杜娟、原审第三人锦州德商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卉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先质后借行为系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且该行为违反公序良俗。被上诉人诉称第三人于2018年2月24日在该行开立了账号为56×××59的存单，存款金额为30,000万元，存款利率为年2.1%，到期日为2020年2月24日。同年2月26日，第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流动资金借款，借款金额与一天前第三人在被上诉人处存款金额相同，即30,000万元，借款利率为年4.75%，到期日为2020年2月24日。为此，双方在形式上签订了所谓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质押合同》。经查，第三人成立于2015年10月13日，系在锦州滨海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登记的法人组织，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民法总则第七十六条规定，第三人应属营利法人，其以取得利润并分配给股东等出资人为目的。本案中，第三人银行账户里持有大量自有资金不用，却另向被上诉人申请借款，以自有资金为借款资金提供还款质押。然而，根据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4.75%远高于存款利率2.1%，在合同期限内第三人将损失数千万元利息损失，显然与法律规定的营利法人目的相违背，违反常人认知和公序良俗。一审庭审中，第三人称其持有自有资金不用，向被上诉人申请借款属于营销策略问题，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上诉人认为该理由不能成立。另外，根据裁判文书网公布的法律文书，经上诉人不完全统计，第三人截止至今共涉诉24件（包括民事审判程序和执行程序），且诉讼地位基本上均为被告或被执行人。上诉人认为，基于第三人的涉诉情况及诉讼地位事实，结合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违反常规交易行为，已经充分证明第三人为规避未来将要偿还的大量债务，经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质押合同》掩盖逃避公司债务的非法目的，最终损害公司众多债权人利益。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质押合同》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径直根据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在形式上签订的合同，认为双方合同签订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实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质押合同》违法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对第三人银行存单不享有质权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另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释义，上述法律规定均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结合上文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合同签订的事实分析，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质押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申请贵院冻结的账号为56×××59的存单不享有质权，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桥支行辩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质押合同》是2018年2月份签订，当时被上诉人并不知道第三人将会有涉诉情况出现，所以根本不存在恶意串通。而且，《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质押合同》是双方在公平公正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合法有效。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锦州德商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述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裁决合法。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第三人有权以有价证券或权利凭证进行质押，获取流动资金。这符合现在商业和金融法的相关运营规律。如按上诉人所述，物权法就不会有相关权利凭证及有价证券的质押规定。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桥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锦州德商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在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桥支行处设立的56×××59账号内存款金额为人民币2,022,400.00元的执行；2.确认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桥支行对锦州德商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提供质押存单56×××59账号内存款在所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桥支行与锦州德商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26日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锦银［锦州天桥支］行［2018］年流借字第［005］号），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8年2月26日至2020年2月24日，借款金额为300,000,000元。当日，双方又签订了质押合同（合同编号：锦银［锦州天桥支］行［2018］年质字第［005］号），约定将锦州德商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24日在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桥支行处开立了1张定期存单作为借款质物，质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以及质权人实现债权和质权的费用等。上述合同签订后，锦州德商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在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桥支行处办理了存单止付冻结手续，并将存单交付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桥支行，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桥支行依约发放贷款。2019年7月，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与锦州德商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9）辽0711执1484号执行裁定书之三和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冻结锦州德商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在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桥支行处设立的56×××59账号内存款。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桥支行于2020年2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了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9日下达了（2020）辽0791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以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桥支行与锦州德商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质押合同是否有效及原告是否享有质权非执异议案件审查范围为由，驳回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桥支行的申请。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桥支行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桥支行与锦州德商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26日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质押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认为锦州德商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涉嫌为规避未来将要偿还的大量债务，与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桥支行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逃避公司债务的非法目的一事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不予采信。关于锦州德商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银行账户里持有资金不用，却向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桥支行申请借款一事属于锦州德商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的营销策略问题，不能作为锦州德商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与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桥支行存在恶意串通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以汇票、支票、本票、债券、存款单、仓单、提单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权利凭证交付质权人时设立；没有权利凭证的，质权自有关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本案中，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桥支行与锦州德商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之间签订借款合同及质押合同并交付定期存单，该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该质权自定期存单交付给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桥支行时设立，故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桥支行诉求确认对锦州德商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提供质押存单56×××59账号内存款在所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案涉质权依法设立，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桥支行有权以该账户中的存款优先受偿，该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桥支行对锦州德商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的账户（账号为56×××59）内的2,022,400.00元的定期存单享有优先受偿权；二、不得执行锦州德商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的前项定期存单。案件受理费22,979元，由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提交了冻结登记簿查询清单、对公明细清单、账户扣划凭证、特种转账借方传票拟证明依据一审法院（2019）辽0711执1484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被冻结的款项已经因冻结期满自动解冻，被上诉人于2020年7月29日支取了6,694,162.38元用于偿还贷款利息。经质证，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7月4日，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依据（2019）辽0711执1484号执行裁定书之三对锦州德商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56×××59账号内存款冻结期满，该存款自动解冻。2020年7月29日被上诉人自该账户支取了6,694,162.38元用于偿还原审第三人欠付的贷款利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质押合同》存在恶意串通，违反公序良俗，应为无效合同，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两份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原审第三人已经按照《质押合同》约定将案涉定期存单交付被上诉人，故质权依法设立，被上诉人在所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即被上诉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且一审判决作出后，双方争议的强制执行行为因到期已经自动解除，即本案争议的执行行为已经不存在。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79元，由上诉人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鸣审判员 韩晓武审判员 安剑凌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周雨薇书记员张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