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4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南惠，女，生于1942年2月4日，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红玉，女，生于1963年1月24日，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洪跃，男，生于1965年9月30日，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洪俊，女，生于1966年5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波，男，生于1968年7月19日，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英，女，生于1972年5月11日，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以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瑶，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江安县易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安县江安镇竹海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刘佳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锦丽，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招财，四川图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南惠、吴红玉、吴洪跃、吴洪俊、吴波、吴英因与被上诉人江安县易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通公司）民事主体间拆迁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8民初2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南惠、吴红玉、吴洪跃、吴洪俊、吴波、吴英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8民初21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易通公司按照设计图恢复兴文石海公寓2、7号楼一层2、3、4、5号门市夹层楼梯口并将夹层交付给邓南惠、吴红玉、吴洪跃、吴洪俊、吴波、吴英；2.由易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拆迁安置协议》中的营业用房即门市的安置应以兴文县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提供的2011年《商业首层平面图》为依据，该图纸上明确注明“由江安易通公司提供给住建局作裁决安置依据”，该图纸发生在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发生安置争议之前，应作为解决安置争议的依据；2.易通公司为减少安置成本实施缩小安置面积的手段，未实际将2号门面安置与邓南惠等六人；3.易通公司将案涉安置门面由一层变两层，变相窃取安置高度空间，其2011年《商业首层平面图》并无标注局部门市有夹层及设计，《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是在《拆迁安置协议》之后取得的，系易通公司为达减少安置成本之目的刻意改变规划；4.案涉安置门市地处坡道，门市内的空间自然比其他门市高，但易通公司规划后，门市实际高度仅为3.6米，从7至27号等20件门市的层高均是4.8米；5.易通公司在建设中口头承诺夹层归邓南惠等六人所有，并在从门市到夹层再上到二、三楼的住房的楼板中预留上楼的楼梯口；6.易通公司规划设计图纸中，上夹层的唯一通道是设计在对应案涉安置门面中，证明夹层与门市是一个整体，易通公司在门市背面搭楼梯系违章搭建，证明原规划本就没有夹层；7.易通公司与案外人袁玉签订的《城镇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人为造假倒签的协议。 易通公司辩称，1.一、二审调查查明事实足以证明易通公司应当安置邓南惠等六人的实际面积比约定面积大，在交付门市后邓南惠等六人也出具了承诺书，承诺收到的门市及按照市价进行补偿，说明易通公司交付的门市符合协议约定；2.夹层是依法设计并经行政部门审批备案颁发了许可证的，许可证是商用，后为解决安置问题将商品房用于安置，根据法律规定夹层属于独立物权，邓南惠等六人如果需要夹层也应依照市价支付费用，夹层安置事实以查明为准，邓南惠等六人辩称与袁玉签订的协议是假的，需要提供相应证据；3.邓南惠等六人称改变门市设计高度的理由不成立，庭审中无证据证明原有设计与现有设计的差距，规划图纸上的高度与交付的高度基本一致；4.易通公司将夹层安置给袁某某，袁某某去世后易通公司与其女儿袁玉另行签订协议，将协议时间签到了之前。 邓南惠、吴红玉、吴洪跃、吴洪俊、吴波、吴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易通公司将兴文石海公寓2、7号楼一层2号门市以及夹层交付给邓南惠、吴红玉、吴洪跃、吴洪俊、吴波、吴英；2.判决易通公司按照设计图恢复兴文石海公寓2、7号楼一层2、3、4、5号门市夹层楼梯口并将夹层交付给邓南惠、吴红玉、吴洪跃、吴洪俊、吴波、吴英；3.易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2日，邓南惠等六人与易通公司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主要约定：邓南惠等六人将其位于兴文县××镇××路××号的房屋交由易通公司拆迁，易通公司对邓南惠等六人的安置如下：一、营业用房安置，按照125.59平方米计算，安置门市编号为2、7号楼第2、3、4、5号，以实测面积为准，若超过面积，被拆迁人补差，若面积不够，由拆迁人按市场价补足差额部分；二、住房安置，按466.65平方米计算，具体以选房定位为准（2、7号楼的2-1、2-2、2-3）作为安置还房用，以实测面积为准，若超过面积，被拆迁人补差，若面积不够，由拆迁人按照市场价补足差额部分。并约定，此协议一签订即生效，原2013年2月19日签订的协议作废。 2013年3月5日，易通公司提交的《兴文石海公寓2、7号楼建筑方案设计》通过兴文县第二十次规划委员会审议，并于2013年5月7日交到了原兴文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备案。该建筑设计方案一层平面图中，第一个门市标注为商铺1，第二个门市标注为商铺2，第三个门市标注为商铺3，第四个门市标注为商铺4、第五个门市标注为商铺5，第六个门市标注为商铺6。 2014年1月6日，原兴文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向易通颁发了兴建字第2014-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许可证载明的建设单位为易通公司，建设项目名称为石海公寓2、7号楼，建设位置为兴文县古宋镇环城南路，建设规模为33320.76平方米；附图及附件名称为兴国土建（2008）古宋字第1086号、兴国土建（2006）古宋字第0150号建设用地批准书；底层建筑面积1629.77平方米；总建筑层数25层加地下负一层，局部有夹层（其中一层和夹层为商服，二层及以上为住宅）；总建筑高度81.05米；建筑幢数1幢；地下建筑面积1390.44平方米，商服建筑面积1831.77平方米，住宅建筑面积30098.55平方米。 2020年8月25日，易通公司向邓南惠等六人交付了四个门市，交付的四个门市是易通公司自行编号确认的2、3、4、5号门市，现场位置为面向2、7号楼正面从左往右数的第3、4、5、6个门市。目前邓南惠等六人已经将该四个门市装修使用。易通公司在庭审中陈述，面向2、7号楼正面从左往右数的第2个门市，即本案争议的门市，易通公司编号为28号门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邓南惠等六人诉称的夹层是否属于应当安置给其的营业用房；2.面向2、7号楼正面从左往右数的第二个门市（易通公司自编号为28号门市）是否属于易通公司应安置给邓南惠等六人的第2号门市。 1.关于夹层是否属于应当安置给邓南惠等六人的营业用房的问题。邓南惠等六人与易通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约定，易通公司对邓南惠等六人的营业用房安置，按照125.59平方米计算，安置门市编号为2、7号楼第2、3、4、5号，以实测面积为准，若超过面积，被拆迁人补差，若面积不够，由拆迁人按市场价补足差额部分，该协议内容中没有提到夹层。根据兴建字第2014-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的内容，兴文石海公寓2、7号楼总建筑层数25层加地下负一层，局部有夹层（其中一层和夹层为商服，二层及以上为住宅），说明了夹层和一层均有规划，并非邓南惠等六人所述的夹层在安置给其的一层门市内。故邓南惠等六人要求易通公司交付夹层不符合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约定内容，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因夹层不属于邓南惠等六人的安置房屋，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易通公司为其修建楼梯口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易通公司恢复楼梯口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 2.关于2、7号楼第二个门市（易通公司自编号为28号门市）是否属于易通公司应安置给邓南惠等六人的第2号门市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约定，易通公司对邓南惠等六人的营业用房安置，按照125.59平方米计算，安置门市编号为2、7号楼第2、3、4、5号，以实测面积为准，若超过面积，被拆迁人补差，若面积不够，由拆迁人按市场价补足差额部分。前述内容说明了门市的面积是可变的，但门市的位置是固定的，因签订协议时并未附有门市编号图纸，按照易通公司提交到主管部门备案的《兴文石海公寓2、7号楼建筑方案设计》以及《拆迁安置协议》约定的内容，易通公司就应当按照备案的设计方案标注门市的编号，根据设计方案的标注，面向2、7号楼正面，从左往右数分别为商铺1、商铺2、商铺3、商铺4、商铺5、商铺6，以此类推的顺序。然而，易通公司改变了设计方案中设计的门市面积大小，因安置的面积以实际面积为准，故改变了门市面积大小，并不影响邓南惠等六人按此顺序接收门市。故易通公司应按照实物顺序，将2、7号楼的第2、3、4、5号门市交付给邓南惠等六人。根据2、7号楼的设计方案和易通公司自编的门市号，面向2、7号楼正面，左边的第一个门市为商铺1，那么按照顺序，面向2、7号正面，从左往右数的第二个门市，就属于易通公司应按照《拆迁安置协议》安置给邓南惠等六人的第2号门市，也就是易通公司所称的自编号为28号的门市交付邓南惠等六人。易通公司辩称该栋楼一层在隔门市时按照拆迁户的安置面积进行了调整，故调整了门市编号，但其并未将改变的图纸交到主管部门备案，也没有征得邓南惠等六人的同意，邓南惠等六人请求按照备案的设计图纸以及对协议内容常规理解的顺序安置门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门市面积补差，因门市面积尚未经相关部门确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易通公司可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易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兴文石海公寓2、7号楼一层第二个门市（面向2、7号楼正面从左往右数的第二个门市，也是被告自编的第28号门市）交付给邓南惠、吴红玉、吴洪跃、吴洪俊、吴波、吴英；二、驳回邓南惠、吴红玉、吴洪跃、吴洪俊、吴波、吴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00元，保全费4020元，由易通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邓南惠、吴红玉、吴洪跃、吴洪俊、吴波、吴英向本院提出六组新证据：1.易通公司工商信息，拟证明易通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是易遵全，现为股东；2.投诉易通公司违建楼梯的政府回复，拟证明规划原本就没有夹层；3.《责令易通公司提交书证申请书》，拟证明不排除易通公司造假取得该兴建字第2014-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4.通话详单1份、易遵全手机号交费发票，拟证明易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口头承诺夹层归邓南惠等六人所有，并在从门市到夹层再到二、三楼住房的楼板中预留上楼的楼梯口；5.门市测量视频光盘（与第2项证据系同一光盘），拟证明整个大楼一层商业其余20间门市的层高均是4.8米，安置门市足足少了1.2米；6.袁玉手机尾号为2816的电话开户时间信息，拟证明手机入网时间晚于协议时间，证明该证据系易通公司伪造。 易通公司质证意见：1.第1组证据均是复印件，由法院审查，即使易遵全是股东，其行为也不能代表公司；2.第2组证据不能证明物权归属，与争议房屋有无夹层并无牵连，只是在后面搭建楼梯，未影响邓南惠等六人权利；3.第3组证据，易通公司提交的规划许可证是在行政部门调取后加盖鲜章，邓南惠等六人认为是假的没有任何证据；4.第4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5.第5组证据，门市已经交付对方使用，装修后还有3.6米，符合国家、行业规定，邓南惠等六人同其他门市高度不一致，但是合同上并没有约定要与其他拆迁户一致，是正常现象，不属于违约；6.第6组证据，夹层原来安置给袁某某，袁某某去世后由袁玉继承。 本院认证意见，1.政府回复投诉可证明易通公司违建楼梯，不能以此证明夹层的归属；2.电话通话内容仅能反映通话人陈述需从门市内修建楼梯到二、三楼，未反映约定夹层的归属；3.门市层高与案涉夹层是否已经处分给案外人等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必然关联性。故本院对邓南惠等六人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邓南惠等六人诉称的夹层是否属于应当安置给其的营业用房。 首先，邓南惠等六人与易通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约定，易通公司对邓南惠等六人的营业用房安置，按照125.59平方米的面积计算，并未明确约定营业用房高度标准，也未在安置协议中提及营业用房安置包含夹层。 其次，邓南惠等六人主张本案应以兴文县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提供的2011年《商业首层平面图》为依据，该《商业首层平面图》不能看出其所得的商业安置房内含有夹层，故易通公司系为减少安置空间刻意变更规划。但根据易通公司交到行政主管部门备案的《兴文石海公寓2、7号楼建筑设计方案》中的一层平面图能够看出，在案涉楼栋建筑设计时已经对夹层进行了规划设计，原兴文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颁发的兴建字第2014-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亦载明“局部有夹层（其中一层和夹层为商服，二层及以上为住宅）”。本院认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系案涉楼栋建筑规划的主管行政部门颁发，易通公司虽未提交《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原件，但其提交了行政主管部门加盖印章的复印件，且载明的夹层部分规划情况与备案的一层平面图一致，在征地拆迁中心出具的图纸与行政主管部门备案的图纸不一致时，应以行政主管部门备案图纸为准。邓南惠等六人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与报建设计图中两组数据相互调整为由，不足以否定《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所载内容的真实性，一审法院采信该一层平面图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无不当，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易通公司存在变更规划以减少安置空间的情形。 最后，邓南惠等六人认为安置的营业性用房层高普遍低于同一小区其他营业性用房，但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中并没有约定层高，易通公司安置给邓南惠等六人的营业性用房并未违反相关部门规章规定，并且在日常建筑中营业性用房层高跨度大概在3.5米至5.5米之间，案涉小区的营业性用房层高也存在高度不一致的情形，本案中易通公司安置给邓南惠等六人的营业性用房没有明显低于普遍营业性用房层高范围，层高不能说明夹层包含在安置营业性用房内。 综上，邓南惠、吴红玉、吴洪跃、吴洪俊、吴波、吴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500元由邓南惠、吴红玉、吴洪跃、吴洪俊、吴波、吴英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美宏 审 判 员 罗 润 审 判 员 聂华竟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倩影 书 记 员 杨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