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睢宁县岚山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20324014093834K，住所地睢宁县泗八路与睢岚线交叉路口东侧。法定代表人：邢以成，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静，江苏苏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思业，男，1954年4月2日生，汉族，住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为玲，女，1959年5月4日生，汉族，住睢宁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宇生，睢宁县飞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吕廷化，男，1940年3月16日生，住睢宁县。原审被告：吕园园，女，1984年11月8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原审被告：吕倩，女，1986年2月9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原审被告：吕小辉，男，1988年4月12日生，汉族，住睢宁县。上诉人睢宁县岚山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朱思业、赵为玲、原审被告吕廷化、吕园园、吕倩、吕小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4民初7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睢宁县岚山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静，被上诉人朱思业、赵为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宇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睢宁县岚山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1、依法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朱思业、赵为玲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6月6日19时19分许，一审被告吕廷化、吕园园、吕倩、吕小辉的亲属吕玉才驾驶苏03Y5510号大中型轮式拖拉机(未悬挂号牌)沿岚山镇府前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占李线西岚山派出所东50米限高杆处时，其所驾驶的车辆撞到限高杆，限高杆砸到了吕玉才本人及驾驶电动三轮车由西向东行驶的朱思业，该起事故造成吕玉才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造成朱思业及车上乘车人赵为玲受伤。一审法院明确认定是吕玉才驾驶的大中型轮式拖拉机刮撞到限高杆，限高杆从而砸到了朱思业、赵为玲，是吕玉才的行为导致朱思业、赵为玲受伤，但又判决上诉人赔偿朱思业、赵为玲的损失，显然是相互矛盾的。上诉人没有对被上诉人朱思业、赵为玲实施侵权行为，对于二人的各项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是完全错误的。二、上诉人已经与一审被告吕廷化、吕园园、吕倩、吕小辉达成（2020）苏0324民初6803号民事调解书，且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朱思业、赵为玲的各项损失应该由涉案拖拉机驾驶者吕玉才的继承人即一审被告吕廷化、吕园园、吕倩、吕小辉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却又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朱思业、赵为玲的各项损失，显然是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朱思业、赵为玲各项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朱思业、赵为玲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事故赔偿责任的依据是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中查明部分写明作为上诉人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另外，被上诉人的第一次费用在原审法院诉讼时，原审法院也是按照次要责任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也认可该判决比例，后该判决比例也调解并履行完毕。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吕廷化、吕园园、吕倩、吕小辉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朱思业、赵为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吕廷化、吕园园、吕倩、吕小辉、睢宁县岚山镇人民政府赔偿朱思业各项损失143940.7元，赔偿赵为玲各项损失36079.3元；吕廷化、吕园园、吕倩、吕小辉、睢宁县岚山镇人民政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6日19时19分许，吕玉才驾驶苏03Y5510号大中型轮式拖拉机（未悬挂号牌）沿岚山镇府前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占李线西派出所东50米限高杆处时，车辆刮撞到限高杆，限高杆砸到吕玉才及朱思业驾驶的由西向东行驶的电动三轮车，后苏03Y5510号大中型轮式拖拉机又撞到在路面上的张洪、张兴博及张洪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和刘艳青驾驶的停在路北侧的苏Ｃ×××××轻型货车。此事故造成吕玉才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朱思业及其车上乘车人赵为玲受伤，张洪及其电动自行车乘车人张兴博受伤，四车不同程度损坏。经睢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吕玉才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拖拉机上道路行驶时，未确保安全，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睢宁县岚山镇人民政府设置的交通标志，未按规定接受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指导且未保持清晰醒目，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朱思业、赵为玲、张洪、张兴博、刘艳青无责任。吕玉才之子吕小辉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提出书面复核申请，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过复核，维持睢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朱思业受伤后即被送到睢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次日转至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6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多发颅底骨折、右眼眶骨折、双额叶脑挫裂伤，计支出医药费24503.84元。赵为玲受伤后即被送到睢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6月24日出院，出院诊断：颅底骨折、颅底积气、头皮挫伤、头皮血肿、左眼部外伤、左眼部皮肤挫裂伤、左侧眶壁骨折、左侧颧弓骨折、多发性损伤，计支出医药费16093.35元。根据朱思业、赵为玲的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朱思业、赵为玲的伤情进行鉴定，并于2020年1月14日分别出具了正达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2578号、第25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前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朱思业因交通事故受伤致颅脑损伤等，遗留脑软化灶形成并有头晕等神经系统症状，构成人体损伤十级残疾，需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180日，护理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60日，营养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60日；后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赵为玲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左侧颧弓骨折、左眶壁骨折等，其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90日，护理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30日，营养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45日。朱思业、赵为玲就其住院期间的相关损失曾于2019年7月1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睢宁县岚山镇人民政府赔偿相应损失。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7日作出判决，判令睢宁县岚山镇人民政府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外赔偿朱思业6199.15元，赔偿赵为玲4114.01元。在诉讼过程中，朱思业、赵为玲提供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粮食直补本等证据，用于证明朱思业、赵为玲从事农业种植。另查明，吕玉才系吕廷化之子，吕园园、吕倩、吕小辉的父亲，驾驶其所有的苏03Y5510号大中型轮式拖拉机未有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等损失。睢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吕玉才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睢宁县岚山镇人民政府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实清楚，定责适当，予以采信，可以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未参加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机动车方按照该车应当投保的最低保险责任限额予以赔偿。对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吕玉才驾驶的涉案机动车辆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因其在本起事故中死亡，应由其继承人吕园园、吕倩、吕小辉、吕廷化按照该车辆应当投保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在继承吕玉才的遗产范围内对朱思业、赵为玲的各项合理损失予以赔偿；对朱思业、赵为玲损失的其余部分，由吕园园、吕倩、吕小辉、吕廷化在继承吕玉才的遗产范围内按照吕玉才所应承担的70%责任比例予以赔偿，睢宁县岚山镇人民政府按照3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朱思业主张的损失中，要求赔偿误工费36000元（180天×200元/天），所提供的证据证明其长期从事农业种植，参照同类行业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和相应劳动能力程度，误工费确认为18000元（180天×100元/天）；主张的其他各项损失，证据充分，主张合理，予以确认，具体为：医药费24503.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24天×50元/天）、营养费2400元（60天×40元/天）、护理费6000元（60天×100元/天）、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715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100元。赵为玲主张的损失中，要求赔偿误工费18000元（90天×200元/天），所提供的证据证明其长期从事农业种植，参照同类行业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和相应劳动能力程度，误工费确认为9000元（90天×100元/天），主张的其他各项损失，证据充分，主张合理，予以确认，具体为：医药费16093.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18天×50元/天）、营养费1800元（45天×40元/天）、护理费3000元（30天×100元/天）、交通费400元、鉴定费900元。朱思业、赵为玲的上述损失，吕园园、吕倩、吕小辉、吕廷化在继承吕玉才的遗产范围内按照涉案车辆应当投保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赔偿朱思业各项损失103600元，赔偿赵为玲各项损失16400元；其余损失，吕园园、吕倩、吕小辉、吕廷化在继承吕玉才的遗产范围内赔偿朱思业损失17876.49元〔（总损失131237.84元-交强险赔偿限额103600元-鉴定费2100元）×70%〕，赔偿赵为玲损失为10355.34元〔（总损失32093.35元-交强险赔偿限额16400元-鉴定费900元）×70%〕；睢宁县岚山镇人民政府赔偿朱思业各项损失1462.2元〔（总损失131237.84元-交强险赔偿限额103600元-鉴定费2100元）×30%-已赔偿6199.15元〕，赔偿赵为玲各项损失324元〔（总损失32093.35元-交强险赔偿限额16400元-鉴定费900元）×30%-已赔偿4114.01元〕。遂判决：一、吕园园、吕倩、吕小辉、吕廷化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吕玉才的遗产范围内赔偿朱思业各项损失121476.49元；二、吕园园、吕倩、吕小辉、吕廷化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吕玉才的遗产范围内赔偿赵为玲各项损失26755.34元；三、睢宁县岚山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思业各项损失1462.2元；四、睢宁县岚山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为玲各项损失324元；五、驳回朱思业、赵为玲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睢宁县岚山镇人民政府提交（2020）苏0324民初6803号民事调解书及支付凭证各一份，证明上诉人睢宁县岚山镇人民政府已经和一审被告吕园园、吕倩、吕小辉等人达成了调解，且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朱思业、赵为玲的各项损失应当由吕玉才的继承人赔偿。经质证，被上诉人朱思业、赵为玲对调解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调解书和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事故发生后，睢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吕玉才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拖拉机上道路行驶时，未确保安全，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睢宁县岚山镇人民政府设置的交通标志，未按规定接受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指导且未保持清晰醒目，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朱思业、赵为玲、张洪、张兴博、刘艳青无责任。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是交警部门经过现场勘查、调查取证等事故处理法定程序，由处理交通事故专业人员集体研究作出的结论，其具有较高的证据效力。另外，睢宁县岚山镇人民政府主张其与吕廷化、吕园园、吕倩、吕小辉达成民事调解书且已履行完毕，被上诉人朱思业、赵为玲的损失应由吕廷化、吕园园、吕倩、吕小辉承担赔偿责任，并在二审中提交了（2020）苏0324民初6803号民事调解书及支付凭证，但从上述民事调解书内容看，该调解书系睢宁县岚山镇人民政府与吕廷化、吕园园、吕倩、吕小辉双方达成，与本案被上诉人朱思业、赵为玲并无关联，故对于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综合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涉案事故发生时客观情况认定睢宁县岚山镇人民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睢宁县岚山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睢宁县岚山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国渠审 判 员 汪佩建审 判 员 汤孙宁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闫媛媛书 记 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