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2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俊武，男，汉族，1968年10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米学军，男，汉族，1970年9月20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户东亮，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任清伟，男，汉族，1977年3月15日出生，现住邯郸市。 原审被告：任学，男，汉族，1980年4月8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 上诉人马俊武因与被上诉人米学军及原审被告任清伟、任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3民初4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俊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3民初46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律师费和诉讼保全保函费合计33500元由米学军承担。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米学军承担。事实与理由：由于米学军诉求已经按1年期LPR最高计算至四倍，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米学军主张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总计不得超过4倍年利率，其他费用应当包括借贷合同中违约责任部分约定原审被告需要承担的保全费、律师费，因此律师费和保函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米学军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双方在借款担保合同中明确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以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和律师费），均由上诉人承担。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民事判决（2018）最高法民终1214号判决，因合同一方存在违约，合同另一方为此支出的合理费用，属违约方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应由其承担。3.根据河北律师收费标准第四项，按标的额收费标准，试行律师费计算标准。 原审被告任清伟、任学均未答辩。 米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马俊武偿还原告米学军借款本金900000元；2、判令被告马俊武支付原告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900000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自2019年1月17日暂计至2020年9月16日利息为234080元。3、判令被告马俊武支付原告违约金20000元；4、判令被告任清伟、任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判令本案诉讼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17日原、被告双方在邯郸市515号创鑫4期9号楼Ｂ座1706号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原告米学军（甲方）出借人、被告马俊武（乙方）借款人、被告任学、任清伟（丙方）担保人。合同约定了“借款用途；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率；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按日计算，还款先息后本。本金到期一次性归还；借款抵押：借款人将在泽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的泽锦金融大厦10层1001号，建筑面积711.48平米的房屋作为抵押，因此房有银行贷款，未作抵押他项，将购房备案合同原件一本和购房发票原件三张交于原告，在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利息和到期归还本金的情况下，将该房由原告接管开始收取此房房租，租赁费收取时间到借款人本息偿还清为止，借款人保证此房除银行贷款外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被告马俊武单独所有的位于丛台区，建筑面积172.02平米的房屋作为抵押，借款人保证此房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丙方两担保人自愿以其所有权并有权处分权的全部财产（含夫妻共同财产）担保给出借人，作为借款人归还借款的担保。且担保为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借款到期日次日起两年；担保范围，为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以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和律师费等），当借款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还款义务时，无论出借人对本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出借人均有权直接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违约责任：借款人在还款期限届满时，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视为严重违约，应另行向出借人支付全部贷款本金50%的违约金，并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和律师费等）”。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未果，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2021年1月12日原告向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以“2021年民法典生效及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修改”为由将诉讼请求变更如下：“1、判令被告马俊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00000元；2、判令被告马俊武支付原告以借款本金900000元为基数，按约定月利率2%计算标准，自2019年5月20日至2020年8月19日利息270000元（900000元×2%×15月）；3、判令被告马俊武以借款本金9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标准（2020年9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ＬＰＲ为3.85%的四倍）支付原告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900000元偿还完毕之日止的逾期利息；4、判令被告任清伟、任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7日原告米学军（出借人、甲方）与被告马俊武（借款人、乙方）及担保人（丙方）任学、任清伟三方共同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主要约定：“1、借款金额：1200000元，借款期限：365天，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20年1月17日止，借期内利率为月息2%；2、还款方式:按月付息，按日计息，还款先息后本，本金到期一次性归还（也可协商分期付）；3、抵押：借款人的泽锦大厦10层1001号建筑面积711.48平米房屋作为抵押，由于此房有银行贷款，不能作抵押他项，暂押购房备案合同原件一本和购房发票原件三张，另附加租赁权转让担保；马俊武单独所有的位于新时代商务大厦1303号，建筑面积172.02平米的房屋作为抵押；4、担保人：丙方两担保人自愿以其所有权并有权处分的全部财产（含夫妻共同财产）担保给出借人，作为借款人归还借款的担保。担保人承担的担保为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间为借款到期日次日起两年；5、担保范围：本合约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以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和律师费等）当借款人未按照本合同约定履行其还款义务时，无论出借人对本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它担保，出借人有权直接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6、违约责任:借款人在还款期限届满时，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视为严重违约，应另行向出借人支付全部借款本金50%的违约金，并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和律师费等）。”原、被告在合同上均签名捺印，并写下各自的身份证号码。2019年1月18日原告米学军通过其妹的账户分五笔（每笔50000元）转给被告马俊武250000元，2019年1月21日原告米学军又通过该账户转给被告马俊武950000元，上述原告米学军共计出借给被告马俊武1200000元。2019年1月21日被告马俊武转给原告米学军利息72000元，2019年5月24日被告马俊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000元，但剩余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至今未还，原告为此诉至法院，双方争议成讼。又查明，借款合同所约定的抵押房产均未办理抵押物他项登记。在开庭审理中，原、被当庭均认可2019年5月24日被告马俊武偿还原告的300000元系本金。被告虽称偿还的72000元系本金，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称该72000元偿还的系利息，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偿还的该72000元系本金。原告提交律师费票据30000元，购买诉讼保全担保函票据3500元。再查明，本案系在2020年8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关于修改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后立案受理。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了第二次修正。为证明以上事实，原告向法院提交了《借款担保合同》、原告转给被告1200000元的银行流水明细、被告马俊武押给原告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发票等证据在卷为证，被告马俊武向法院提交了转给原告72000元及300000元的银行流水明细，法院调取的被告马俊武名下不动产信息及查询情况、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据亦在卷为证，上列证据已经法院庭审质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定。被告任清伟、任学经法院开庭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及辩论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被告辩称，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和法院调取的证据，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的借款本金是多少；2、本案的利率如何计算；3、本案的抵押是否成立；4、本案担保人承担何种担保方式及保证责任；5、原告主张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律师费是否属于其他的费用。原、被告双方对法庭归纳的争议焦点均予认可，并表示均无追加争议问题。关于借款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次修正）第一条第一款：“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原告米学军出具了2019年1月17日米学军作为出借人与借款人马俊武及担保人任学、任清伟三方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原告米学军转给被告马俊武出借款1200000元的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在卷为证，被告马俊武当庭对借款合同及收到原告出借款1200000元不持异议，充分证实原告米学军与被告马俊武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出借1200000元后，被告马俊武于2019年5月24日偿还原告300000元，原告认可该偿还的300000元系本金，被告对此予以认可，因此被告偿还原告的该300000元应当认定为本金。被告虽称2019年1月21日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2000元，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经查，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偿还的该72000元系本金，因此该72000元应认定为被告偿还的利息，故本案的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900000元，原告要求被告马俊武偿还借款本金9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率如何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次修正）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借人请求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利息为月息2%，未超过2020年8月20日之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所规定的年利率24%，但已超过修改后所规定的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规定，对2020年8月20日之后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以上部分的利息，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借款本金9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向原告支付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900000元偿还完毕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计算向原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抵押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九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二）建设用地使用权；（三）海域使用权；（四）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五）正在建造的建筑物、船舶、航空器；（六）交通运输工具；（七）法律、行政法规未禁止抵押的其他财产。抵押人可以将前款所列财产一并抵押。”第四百零二条规定：“以本法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虽约定被告马俊武用两套房屋作为抵押物，但该两套房屋并未到房地产管理机关办理抵押物登记手续，故该两套房屋抵押权未设立，同时原告在诉讼请求中也未要求被告马俊武承担抵押责任，对此法院予以尊重。关于担保方式及保证责任，《民法典》第六百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和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第六百九十一条规定：“保证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第六百九十二条规定：“保证期间是确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不发生中止、中断和延长。债权人与保证人可以约定保证期间，但是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债务履行期限或者与主债务履行期限同时届满的，视为没有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第六百九十四条：“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请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请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本案中，借款合同明确约定“担保人所承担的担保为连带责任担保”，被告任清伟、任学自愿作为连带保证人在合同上签名并捺印，因此，被告任清伟、任学应按连带责任方式承担保证责任。借款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日次日起两年”，而最后的还款期限约定为2020年1月17日，因此保证期间应截止到2022年1月16日止，在保证期间内原告已通过起诉方式，要求被告任清伟、任学承担保证责任，故被告任清伟、任学不能免除连带保证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律师费是否属于其他的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利息及违约金，但原告在变更诉讼请求后放弃了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同时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的违约责任条款及担保范围条款已明确约定：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和律师费等），因此原、被告双方已经认可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系为实现债权的费用，而非借款合同中的其他费用，另外诉讼费、诉讼保全费、诉讼保全保函费是原告起诉或申请诉讼保全时，向人民法院或担保机构缴纳的必然费用，该费用也不属于其他费用，故在借款人出现违约情形，且担保人不履行保证责任时，原告可依约主张上述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30000元，支付诉讼保全保函费3500元的诉讼请求，与合同相符，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次修正）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二）、第二十九条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九十五条、第四百零二条、第六百八十八条、第六百九十一条、第六百九十二条、第六百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马俊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米学军借款本金900000元，并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借款本金9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向原告支付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900000元偿还完毕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计算向原告支付利息；二、限被告马俊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律师费30000元，诉讼保全保函费3500元，合计33500元；三、被告任清伟、任学对上述被告马俊武应当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及诉讼保全保函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88元，减半收取计759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594元，由被告马俊武、任清伟、任学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被上诉人米学军支付的律师费和诉讼保全保函费应否由上诉人马俊武承担。关于律师费和保全担保费用，出借人米学军与借款人马俊武及担保人任清伟、任学在《借款担保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人在还款期限届满时，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视为严重违约，应另行向出借人支付全部借款本金50%的违约金，并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和律师费等）。”另外还约定：“担保范围：本合约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以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和律师费等）。”该约定系米学军与马俊武及任清伟、任学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该律师费和保全担保费是米学军为实现涉案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且一审中米学军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律师费和保全担保费,故依法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8元，由上诉人马俊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雪 审判员 宋世忠 审判员 徐海燕 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常新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