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长江，男，196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传强，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飞球阀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盈港路453号1101室。法定代表人：苏林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扬明，上海青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长江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飞球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球阀门）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1)鲁1002民初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长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飞球阀门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判决飞球阀门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飞球阀门行使的请求权未超出诉讼时效，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7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章违约责任的规定，当事人在合同履行期内没有履行合同即为违约，违约行为发生时即为权利人的权利被侵害时。即使按照飞球阀门自认的案涉合同的履行期为自2010年10月起两年内，合同履行期在2012年10月也应当届满。2012年10月至今已10年有余，飞球阀门的请求权早已超出诉讼时效。只有在合同的履行期无法认定的情况下，才考虑是否约定了返还咨询服务费期限，进而考虑是否有证据证明于长江明确拒绝返还咨询服务费。本案所涉合同的履行期能够确认，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仍旧认定飞球阀门的主张不超过诉讼时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即使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88条三年时效期间的规定，飞球阀门的请求也超过诉讼时效。二、时隔十年，飞球阀门才要求返还入网咨询服务费，其已经支付的费用并非是其主张返还的案涉协议中约定的费用，这一切的发生并不是无缘无故，而是无法言表而已。飞球阀门辩称，不同意于长江的上诉请求，于长江引用的民法通则和合同法在民法典启用时已经废止了，于长江不应当引用。双方协议第四条写的很明确，如果入网不成功，乙方也就是于长江需返还甲方飞球阀门预支付的入网服务费，该条款没有约定于长江入网不成功后返还飞球阀门预支付的服务费的时间，说明飞球阀门在于长江没有完成委托事项后，可以随时向于长江主张返还预支服务费。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飞球阀门要求于长江返还入网预支费，于长江并没有返还款项的意思表示，所以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于长江知道入网没有成功，委托事项没有办理成功，应当及时主动返还预收费用，长时间怠于履行返还义务，也违背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诚信原则。飞球阀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于长江退还入网咨询服务费6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8日，飞球阀门与于长江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一、飞球阀门委托于长江办理神华宁煤集团阀门产品供应商成员单位入网手续，入网后，飞球阀门支付于长江咨询服务费共计10万元。二、飞球阀门委托于长江办理中石化阀门产品供应商成员单位（短名单名录），入网后，飞球阀门支付于长江咨询服务费共计60万元。三、飞球阀门委托于长江办理中石油阀门产品供应商成员单位（短名单名录），入网后，飞球阀门支付于长江咨询服务费共计100万元。四、上述三项入网事宜，咨询服务费单独计付。如入网不成功，于长江需返还飞球阀门支付的入网咨询服务费……。协议签订后，第一项委托事项即神华宁煤的入网事宜办理成功，第二项委托事项即中石化的入网事宜没有办理成功，第三项委托事项没有办理。另查，2010年2月9日、2010年2月12日、2010年10月13日分三笔向于长江的银行账户转账10万、20万、40万，共计70万元服务费。2010年10月8日，于长江向飞球阀门出具了三份暂支单，支取事由分别为：入网咨询服务费（预支）10万元、入网咨询服务费（预支）20万元、入网咨询管理服务费（预支）40万元。其中，10万元、20万元的预支单受款人处注明（已收到）。于长江认可飞球阀门向其转款70万元，但否认该款项是双方协议书中因委托事项而收取的费用，辩称已收款项系其与飞球阀门存在其他咨询业务产生的咨询费，与本案无关。但庭审中其认可双方除协议书中约定的委托事务外，不存在其他业务往来，解释已收款项系签订协议前期产生的咨询费，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于长江辩称飞球阀门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认为双方2010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中虽然没有约定合同履行期限，但有当年年底完成的口头约定，因中石化、中石油的供应商名录在每年年底进行增加或撤销，2010年底飞球阀门没有在中石化供应商的名录中出现，飞球阀门即应当知道委托事项没有办理成功，于长江在没有办理成功中石化入网后，也如实告知飞球阀门这一结果。此后十余年其从未接到过飞球阀门要求返还款项的电话，故诉讼时效应当从2011年开始起算，即使按照飞球阀门主张的两年的履行期间计算，飞球阀门的诉讼请求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飞球阀门称，其与于长江口头约定了两年的履行期限，在于长江没有成功办理中石化入网事宜时即打电话给于长江，于长江多次表示最近没有钱，后来于长江不再接听电话，因为协议没有约定返还预付款的时间，所以在两年履行期限届满后，飞球阀门可以随时要求于长江返还预付款项。上述主张，当事人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0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全面遵守履行。《协议书》第四条明确规定了入网不成功，退还入网咨询费，故在相关委托事项未完成的情况下，双方的委托合同关系解除，飞球阀门有权要求受委托人于长江返还未完成的委托事务的预付费用。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于长江收取的费用是否是协议书项下的内容；二是飞球阀门要求返还咨询服务费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的问题。从于长江向飞球阀门出具的三份暂支单中可以看出，10万元、20万元的暂支单中的暂支事由为入网咨询费（预支），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规定的事由一致。40万元的暂支单上虽然暂支事由多了管理二字，但系在协议签订后支付的预支费用，与双方约定的委托事项的款项能够相互对应。于长江虽辩称收取的70万系办理委托事务前期产生的咨询费，但案涉协议中并未约定该项收费内容，于长江亦未向法庭提供双方存在前期咨询需支付咨询费的相关证据，且于长江关于其收取款项事由的解释前后矛盾，其陈述的真实性令人怀疑。根据双方协议签订的目的、内容及协议的履行情况，可以认定飞球阀门支付的上述费用即为协议书中约定的条款项下的入网咨询服务费。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的问题。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中既没有约定义务的履行期限，也没有约定返还预付入网咨询服务费的期限。因协议中没有具体约定返还预付入网咨询服务费的期限，故无论义务履行期是于长江所述的2010年当年，还是飞球阀门所述的协议签订后的两年，均不影响飞球阀门在于长江未完成委托事项的情况下要求于长江返还预付的入网咨询服务费的权利。2.在双方协议没有约定返还咨询服务费期限的情况下，诉讼时效应当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返还义务之日起算。本案中，飞球阀门主张其在中石化的入网委托事项不成功后曾多次电话联系于长江要求返还入网咨询费，于长江并没有拒绝返还款项的表示。于长江辩称，飞球阀门在知道中石化入网的委托事项不成功后，从未向其主张过权利。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看，均无法确定于长江有拒绝履行返还义务的意思表示，也无法确定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故飞球阀门要求于长江返还60万入网咨询服务费的诉讼主张不超过诉讼时效。3.于长江在明知中石化入网的委托事项未办理成功后，应及时返还预收取的费用，其长时间怠于履行返还入网咨询费的义务，也违背了诚信守诺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内容，且其主张返还入网咨询服务费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于长江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于长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海飞球阀门有限公司入网咨询服务费6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系减半收取），由于长江负担。本院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于长江收取60万元款项的性质，以及飞球阀门要求返还咨询服务费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于长江收取60万元款项的性质。于长江主张该部分费用是已经实际支出的费用，并非是飞球阀门主张返还的案涉协议中约定的费用，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双方亦未在协议中约定该项收费内容。而于长江向飞球阀门出具的暂支单记载暂支事由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规定的事由基本一致，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协议签订的目的、内容及协议的履行情况，认定飞球阀门支付的上述费用即为协议书中约定的条款项下的入网咨询服务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飞球阀门要求返还咨询服务费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于长江与飞球阀门签订《协议书》后最迟应于2012年为飞球阀门完成委托事宜，但于长江在上述期限内并未完成约定委托事项，故根据《协议书》的约定，于长江需返还飞球阀门支付的入网咨询服务费。但双方就入网咨询服务费的返还未约定期限，依法应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诉讼时效应从飞球阀门向于长江要求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或者以于长江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因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于长江在飞球阀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明确表示过不履行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飞球阀门起诉要求返还咨询服务费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于长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于长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王 慧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