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3民终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娄底市万兴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石井镇荷叶村共荣桃树组。法定代表人：周智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琪，男，汉族，1989年6月2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益敏，男，汉族，1988年9月1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涟源市，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福根，男，汉族，1965年4月1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湘乡市虞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强，湘乡市白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苏自帆，男，汉族，1989年1月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新化县。上诉人娄底市万兴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兴石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福根、原审被告苏自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3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兴石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1302民初374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2020年6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属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的股东苏自帆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协议书》中同时约定“付款后生效”与“签字生效”，在对生效条款有不同理解的前提下，应当遵循特殊条款优于一般条款的原则，以特殊条款“付款后生效”为生效条件。上诉人至今未支付设备安装款，该《协议书》未生效。（2）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利用被上诉人改造后的生产线，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产能，上诉人只能重新购置设备，另行改造砂石生产线，被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恢复原状、赔偿损失。（3）即使认定涉案《协议书》有效，该协议也属于依法可撤销的情形。该协议书约定“由万兴石业公司向陈福根支付设备、配件、人工、安装款478000元”的前提是苏自帆认可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质量完好。但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技术人员，以质量不合格的产品冒充合格产品，以生产线电力问题掩盖产品本身的瑕疵，使原审被告苏自帆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错误的前提下，认为上诉人不享有解除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陈福根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原审被告苏自帆签订《协议书》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且所签订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涉案《协议书》在未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的情形下，合法有效。《协议书》同时约定“付款后生效”“签字后生效”并不冲突，“付款后生效”是对上诉人付款的一个约束，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当事人均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时合同成立。2.《协议书》明确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设备配件人工安装款478000元，且2020年5月17日签订的《承包砂石加工协议》合同终止。该合同终止之后，上诉人所从事的生产线改装和相关设备的购进都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被上诉人无需承担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的法律后果。3.涉案《协议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规定的任何一种合同可撤销之法定情形。该上诉理由完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被告苏自帆在二审中未提交答辩意见。陈福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万兴石业公司支付矿山设备改造费用415218元。反诉原告万兴石业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解除《承包砂石加工协议书》；2.反诉被告陈福根退货并退还反诉原告垫付的工人工资77232元；3.反诉被告陈福根赔偿因违约行为给反诉原告造成的误工费、耗材费、可得利益等经济损失2583838元；4.反诉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万兴石业系经营碎石、大理石、白灰、干粉、沙浆、预制构件、环保砌块、粉煤灰、机制砂、矿粉、砂石原料、混凝土等加工销售的公司。被告苏自帆系被告万兴石业的股东，并负责生产。2020年4月20日，被告苏自帆代表被告万兴石业与原告陈福根签订了一份《承包加工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万兴石业的原有生产线改造及砂石生产。同年5月17日，被告苏自帆代表被告万兴石业与原告又签订了一份《承包砂石加工协议书》，对双方的责任范围，承包单价，生产线改造等予以进一步明确。被告万兴石业在合同甲方处加盖了公章。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对被告万兴石业的原有生产线进行改造。同年6月27日，被告苏自帆与原告及原告之子陈珏签订《协议书》，约定：“陈福根于2020年5月17日与娄底万兴石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承包加工砂石协议一事，经双方老板协商，由万兴石业有限公司向陈福根应付设备配件人工安装款肆拾柒万捌仟元（478000元）双方无异议。2020年6月27日万兴石业有限公司将此款打入陈珏账号：湖南湘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枣支行，账号：6215××××2293，户名：陈珏，钱到账生效。5月17日合同终止，双方以后不再有任何纠纷，双方签字生效。”协议签订后，被告万兴石业仅代原告垫付了民工工资62782元。原告多次催讨剩余款项未果，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承包加工协议书》、《承包砂石加工协议书》、《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2020年6月27日，被告苏自帆代表被告万兴石业与原告就协议履行达成了一致意见，双方确定被告万兴石业应向原告支付安装款478000元，5月17日合同终止。后被告万兴石业代原告支付了民工工资62782元，尚欠415218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万兴石业支付设备改造款41521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苏自帆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苏自帆系被告万兴石业的股东，并负责生产，其在本案中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万兴石业公司承担，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苏自帆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原告要求解除《承包砂石加工协议书》的问题，2020年6月27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承包砂石加工协议书》终止，双方已经协议解除，故对反诉原告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退货，并退还反诉原告垫付的工人工资77232元的问题，反诉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反诉被告改造的生产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同时，交付生产线后，双方对改造安装款进行了结算，故对反诉原告的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赔偿因违约行为造成的误工费、耗材费、可得利益等经济损失的问题，因反诉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反诉原告的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娄底市万兴石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陈福根支付设备安装款415218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陈福根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被告）娄底市万兴石业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528.2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764.14元、合计11292.4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娄底市万兴石业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2020年6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已生效；（二）上诉人万兴石业公司是否有权向被上诉人陈福根主张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2020年6月27日，上诉人万兴石业公司的股东苏自帆（即本案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陈福根及其儿子陈钰就《承包砂石加工协议书》的履行情况进行结算，并确定由万兴石业公司向陈福根支付设备配件人工安装款共计478000元，终止履行2020年5月17日签订的《承包砂石加工协议书》。苏自帆作为万兴石业公司的股东，曾代表公司签订涉案《承包砂石加工协议书》，陈福根有理由相信苏自帆在与其进行结算时代表上诉人万兴石业公司，属于行使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之规定，苏自帆签订《协议书》的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万兴石业公司承担，表明万兴石业公司与陈福根就履行《承包砂石加工协议书》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结算。此外，该《协议书》同时约定“付款后生效”和“签字生效”，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协议书》是否已生效产生歧义。结合庭审查明的情况，当事人所约定的“付款后生效”其真实意思是针对安装款478000元付款时间的约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之规定，该《协议书》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字确认后合同成立并生效。本院对上诉人所称因其未按约定时间履行付款义务导致《协议书》未生效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协议书》约定内容，判决由上诉人万兴石业公司向被上诉人陈福根支付安装款，并无不当。上诉人万兴石业公司还称，涉案《协议书》即使有效也属于可撤销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之规定，上诉人万兴石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协议书》属于可撤销之法定情形。故对上诉人这一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苏自帆代表万兴石业公司和陈福根于2020年6月27日协商一致解除《承包砂石加工协议书》，未违反禁止性法律规定，所签订的《协议书》已生效。在该协议书中，双方已明确约定“……5月17日合同终止，双方以后不再有任何纠纷，双方签字生效”。表明双方对履行《承包砂石加工协议书》是否有违约行为、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已达成互不追究的一致意见。在《承包砂石加工协议书》被双方协商解除，合同权利义务已终止的情况下，上诉人万兴石业公司诉称要求被上诉人陈福根恢复原状、赔偿违约损失没有合同依据。同时，因上诉人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均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履行《承包砂石加工协议书》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并导致上诉人产生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上诉人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在《承包砂石加工协议书》已被合同当事人协议解除的情况下，上诉人再诉请单方解除该协议，无事实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据此，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31410元，由上诉人娄底市万兴石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文模审判员  万江国审判员  宁从越二○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邓双飞书记员徐畅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