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1）湘01刑终514号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女，196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湖南省浏阳市，系被害人张某某之母。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男，196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湖南省浏阳市，系被害人张某某之继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金城，男，199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丰城市。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4月19日被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现在湖南省网岭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城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丰城市新城区子龙路子龙花园小区郁金香苑****。负责人:袁宇，经理。诉讼代理人涂华琴，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邹皇金，男，199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丰城市。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邹金城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湘0181刑初9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王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丰城支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湘01刑终82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原判决未查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为由，裁定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刑初第9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的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并发回该院重审。该案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重审中，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王某申请追加邹皇金作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参加诉讼，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予以准许。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9日作出（2020）湘0181刑初14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2020）湘0181刑初1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上诉人周某、王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听取双方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8年10月24日21时16分，邹金城驾驶赣ＣＫ××**小型轿车沿浏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永阳路由东往西行驶至宏伊工业园前路口左转弯时，恰遇张某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依法登记注册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发动机尾号：00465）沿永阳路由西往东行驶至此，由于邹金城驾车行经交叉路口左转弯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致使两车相撞，造成张某某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邹金城驾车逃离现场。经湖南省龙人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张某某符合交通事故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018年11月6日，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浏公交认4301812018000046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邹金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某不承担责任。另查明，1.邹金城驾驶的赣ＣＫ××**小型轿车行使证登记所有人为邹皇金，车辆检验有效期止于2019年8月31日；机动车状态：正常；保险情况：在太平洋保险丰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保额为50万元，含不计免赔率），保险有效期均止于2019年7月29日，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被害人张某某，男，1988年11月1日出生，未婚，2016年以来先后在蓝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思科技公司）、湖南共辉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辉公司）务工，以务工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浏阳市淳口镇人民政府、淳口镇鸭头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了一份证明，张某某生前居住的湖南省浏阳市××镇××村××组××区，城镇分类代码为122，其土地被部分征收。张某某受伤后被送到长沙市中医医院（长沙市第八医院）抢救，花费医药费2179.4元；长沙市金陵殡仪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收费凭证，虽然不是正规的发票，但系实际发生的费用，予以采信，该收费凭证显示收取了10月24日至11月8日的遗体冷藏、包扎、抬运、法检租场等费用共计5510元。事发后，邹金城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91000元。3.2018年12月18日，浏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浏人社工伤认字［2018］35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张某某在上下班途中受到本人不承担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现予以认定为工伤。后获得了工伤赔偿。4.2007年6月25日，周某与王某登记结婚，周某系张某某的生母，王某系张某某的继父。周某另育有一子系张某某的哥哥张昌盛。2020年3月2日，周某因病到浏阳市集里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稳定性心绞痛、心脏扩大、心功能二级；支架植入术后状态；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腔隙性脑梗死；高同型半胱胺酸血症；脂肪肝。2019年7月12日，王某因病到浏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前列腺增生、高血压、轻度贫血、高脂血症、左肾积水、慢性膀胱炎。重审中，周某申请对其劳动能力进行鉴定，2020年9月8日，周某按通知到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部分鉴定检查后便回家，后原审多次与周某沟通，周某均表示不会再去做鉴定检查，因此，原审调取了其在浏阳市集里医院的病历资料提交给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20年10月21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送达了《终止鉴定通知书》，载明：因周某未完善心脏彩超检查，无法判断其目前心功能等情况，故无法确定其劳动能力，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第三种规定之情形，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决定终止鉴定。周某、王某提交了浏阳市淳口镇人民政府、淳口镇鸭头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一份证明，拟证明周某、王某因病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多年来依靠两个儿子扶养维持基本生活。太平洋保险丰城支公司、邹金城质证对三性均有异议，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应由专业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经查，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属于专门性问题，需要进行鉴定，政府、村委会无相应的鉴定资质，故对该份证明不予采信。周某、王某提交的淳口镇鸭头村村民委员会2020年3月21日出具的一份证明，拟证明王某于2003年2月入赘周某家，张昌盛17岁，张某某15周岁，由王某抚养成人，王某因病丧失劳动能力后，由两个儿子共同扶养，形成扶养关系。太平洋保险丰城支公司、邹金城质证对三性均有异议。经查，该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其证明内容涉及十七年前周某家庭内部事务，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该证明不予采信。5.太平洋保险丰城支公司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原审认为，被害人张某某于1988年11月1日出生，未婚，其母亲周某与王某于2007年6月25日登记结婚，即周某与王某登记结婚时张某某已成年，周某、王某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再婚后张某某未独立生活且王某对张某某进行了抚养教育，由周某、王某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在本案中不宜对王某适用婚姻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王某不具有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资格，对王某提出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依法裁定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原审裁定如下：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起诉。原审还认为，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邹金城交通肇事致张某某死亡，应赔偿由此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同时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告人邹金城肇事后逃逸，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该法律禁止性规定具有广泛的社会知晓度，在本案中亦是商业三责险的免责事由，且保险单重要提示中注明：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等，故太平洋保险丰城支公司依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内不予以赔偿。对于周某主张的各项损失，经各方审核无异议，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2179.4元（2172.4元＋7元＝2179.4元）；2.丧葬费32997元。各方审核有异议的损失，原审依法审核认定如下：1.误工费：虽然周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张某某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但系必然会发生的费用，酌情认定3000元；2.交通费：根据事故情况，酌情认定2000元；3.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对周某诉请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不予支持；4.殡仪馆费用：关于诉请赔偿的殡仪馆收费5510元，因本案被害人张某某在10月26日至11月2日进行尸检，其中产生了殡仪馆收费，酌定赔偿3000元，其他已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再重复支持；5.死亡赔偿金：周某主张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邹金城、太平洋保险丰城支公司辩称张某某未在城镇务工满一年，其系农村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经查，被害人张某某虽系农村户口，但其居住地在规划上属于城镇规划区，且张某某从2016年开始便在城镇务工，生前先后在蓝思科技公司、共辉公司务工，以务工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结合张某某生前居住地、务工地、主要生活来源等因素，对周某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予以采纳，即死亡赔偿金按33948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678960元（33948元／年×20年＝67896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周某提交了其在浏阳市集里医院的出院记录、出院诊断书、住院预约卡、住院结算单、2020年5月1日在浏阳市中医医院的ＣＴ影像报告单以及2020年7月14日在浏阳市集里医院的超声检查图文报告单，拟证明周某已丧失了劳动能力。邹金城、太平洋保险丰城支公司辩称，周某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且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应由权威机构进行鉴定。2020年8月13日，周某申请对其劳动能力进行鉴定，原审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并移送了周某的病历资料，但周某拒不配合做相关鉴定检查，且经原审多次释明后，周某均表示不再继续做相关鉴定检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终止鉴定通知书》，因周某未完善心脏彩超检查，无法判断其目前心功能等情况，故无法确定其劳动能力，终止了对周某劳动能力的鉴定。因周某不配合做鉴定，导致对其劳动能力是否丧失及丧失程度无法确定，由周某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周某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30680元，不予支持。7.摩托车损失：因周某无相关证据证明摩托车损失的具体情况，依法由周某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周某主张的摩托车损失3000元，亦不予支持。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22136.4元。被害人张某某的医疗费2179.4元，由太平洋保险丰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2179.4元；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合计719957元，超过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由太平洋保险丰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综上，由太平洋保险丰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周某经济损失合计112179.4元；剩余的经济损失609957元由邹金城负责赔偿，核减邹金城已支付的91000元，尚需赔偿51895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周某经济损失112179.4元；二、邹金城赔偿周某经济损失518957元；上述履行内容，均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周某、王某上诉提出周某没有劳动能力，被害人与王某形成了扶养与被扶养的关系，王某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应当判决赔偿周某和王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丰城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提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某、王某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二人再婚后被害人张某某未独立生活且王某对张某某进行了抚养教育，王某不具有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资格。原审被告人邹金城交通肇事致被害人张某某死亡，应赔偿由此给上诉人周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同时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原审被告人邹金城交通肇事给上诉人周某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22136.4元，由太平洋保险丰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周某经济损失合计112179.4元；剩余的经济损失609957元由邹金城负责赔偿给周某，核减邹金城已支付的91000元，尚需赔偿周某518957元。针对上诉人周某、王某提出的关于诉讼主体资格和无劳动能力因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意见，经查，被害人张某某于1988年11月1日出生，未婚，其母亲周某与王某于2007年6月25日登记结婚，即周某与王某登记结婚时张某某已成年，周某、王某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再婚后张某某未独立生活且王某对张某某进行了抚养教育，由周某、王某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在本案中不应对王某适用婚姻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王某不具有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资格，原审驳回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因周某不配合做鉴定，导致对其劳动能力是否丧失及丧失程度无法确定，由周某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不支持周某提出的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上述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认定赔偿责任主体和赔偿数额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新文审判员  余 丹审判员  黎亦琪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鲁 幸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