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4民再2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煤业精煤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万家丽南路二段1099号湘煤大厦729室。 法定代表人：邓建长，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铁良，湖南华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继长，湖南华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明，男，196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诗媛，女，199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尹忠云，男，196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曾慧，男，197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省煤业集团兴源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耒阳市黄市镇。 法定代表人：王平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资腾飞，湖南丹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湖南煤业精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煤公司，系原湖南省煤业集团煤炭经贸有限公司耒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原经贸公司）的总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周明、周诗媛、尹忠云、曾慧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省煤业集团兴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湘04民终807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湘民申184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精煤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再审申请人没有与曾慧、尹忠云打过交道，也没有给曾慧发过工资。原审认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曾慧之间系雇佣关系缺乏证据证明。与再审申请人有关系的为梁栋，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申请追加梁栋为本案当事人；二、案涉交通事故系肇事者尹忠云违反交通安全造成的，再审申请人不是肇事车辆的所有者、管理者。故原审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判决再审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被申请人周明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申请人周诗媛辩称：再审申请人在一审中未要求追加梁栋为当事人，现在提出来没有道理。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被申请人尹忠云辩称：请求公正判决。 被申请人曾慧辩称：请求公正判决。 兴源公司述称：一、兴源公司不是案涉交通事故的共同侵权人，没有实施共同侵权行为，与案涉交通事故没有关系；二、兴源公司没有选任司机及车辆方面的过错或过失；三、耒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耒阳市加强源头治超监管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只是县级政府的管理性文件，不是规范性法律文件，不能作为认定兴源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综上，请求判决兴源公司不承担责任。 周明、周诗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尹忠云、兴源公司、原经贸公司、曾慧连带赔偿其因何晓红交通事故致死的死亡赔偿金733960元、丧葬费36650元、车损费5000元、车费2000元，共计832610元。 一审认定事实：周明系何晓红丈夫，周诗媛系何晓红女儿。2019年6月14日10时许，尹忠云（持C1型驾驶证）驾驶东风牌大型货车（套用湘L2251号牌），装载煤炭（超载）由兴源公司煤仓往四门洲方向行驶，行径至耒阳市黄市镇石市村9组路段未减速靠右行驶，而且超越同方向前方停放在右侧路面上的男士无牌摩托车占用主要有效路面时，遇梁卫生、何晓红骑行自行车一前一后由相对方向骑行至该路段，会车时致使何晓红连车带人倒地后，车左后轮胎从何晓红的自行车及其身体碾压过去，造成自行车受损、何晓红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同年6月19日耒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耒公交认字（2019）第180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尹忠云持准驾车型不相符的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进行注册登记的机动车、套用其他机动车的号牌上道路超载行驶，不按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且不按规定会车，遇非机动车在道路上通行未避让，是造成该事故的直接原因，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何晓红无交通违法行为，无责任。同年6月28日，经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尹忠云套号牌东风牌自卸货车事故发生时，其车辆安全技术性能不合格。何晓红于2018年2月18日购买狼途山地车（30S变速车）价格6480元。 另查明，兴源公司的煤炭销售给原经贸公司，原经贸公司每月发放800元工资给曾慧，如需拉煤就由曾慧组织货车运输，然后经贸公司每月将运费结算给曾慧，曾慧再将运费分别同货车车主结算，曾慧受雇该项工作有4至5年。尹忠云是曾慧组织的拉煤的货车车主之一，尹忠云替原经贸公司拉煤有4至5年，赚取4.4元/每吨的运费。原经贸公司对尹忠云是否具备准驾车型相符的驾驶证，其车是否具有行驶证，是否购买了交强险，均未检查，运煤时该车严重超载也未制止过。2019年6月14日，曾慧联系尹忠云等三辆车，从兴源公司煤仓运输煤炭至原经贸公司下属的“洗煤厂”，尹忠云在运输第二趟煤时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尹忠云的车辆核定载重量8吨，事故发生时该车运载煤炭26.52吨，系严重超载。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经耒阳市交警大队认定，尹忠云持准驾车型不相符的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进行注册登记的机动车、套用其他机动车的号牌上道路超载行驶，不按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且不按规定会车，遇非机动车在道路上通行未避让，是造成该事故的直接原因，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何晓红无交通违法行为，无责任。对于该结论，兴源公司、原经贸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该结论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案应认定由尹忠云承担全部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所谓共同侵权是指两人以上共同实施同一行为造成同一后果。共同侵权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权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其法律特征为：加害主体的复数性、主观过错的共同性、致害结果的同一性、数个行为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共同侵权的法律后果是各行为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原经贸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尹忠云准驾不符、无驾驶证、套用其他机动车的号牌、超载行驶、未投保交强险等违法行为，仍组织其上路运输煤炭，与尹忠云在主观过错上有共同性，其行为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故原经贸公司应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原经贸公司每月发放工资给曾慧，曾慧通知安排他人运输煤炭，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原经贸公司为雇主，曾慧为雇员，故曾慧不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周明、周诗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兴源公司是共同侵权人，故兴源公司不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本案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8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及相关法律规定，对周明、周诗媛因何晓红死亡在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何晓红为城镇户口，死亡时未满60周岁，按湖南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计算20年，该项金额为733960元（36698元×20年）；2、丧葬费，按湖南省2018年职工平均工资73300元计算6个月，该项金额为36650元（73300元÷12个月×6个月）；3、办理丧事的误工费3000元，酌情认定；4、交通费1000元，酌情认定。30S变速车车损，周明、周诗媛只提供了购车发票，未提供证据证实车辆的损失，不予认定。以上损失共计774610元。周明、周诗媛要求尹忠云赔偿损失832610元中的774610元，并由原经贸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对周明、周诗媛要求兴源公司、曾慧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原经贸公司辩称与曾慧不是雇佣关系，不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兴源公司、曾慧主张不是本案的共同侵权人，不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尹忠云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周明、周诗媛损失774610元，并由湖南省煤业集团煤炭经贸有限公司耒阳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周明、周诗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自觉履行的，可将标的款汇至耒阳市人民法院标的款账户，户名：耒阳市人民法院执行案款专户；账号83350311000001366；开户行：华融湘江银行耒阳支行。付款时需注明案号)。案件受理费12126元，减半收取6063元，由尹忠云、原经贸公司负担。周明、周诗媛已垫付的6063元，尹忠云、原经贸公司应在执行中予以清偿；周明、周诗媛另预交的6063元，予以退还。 原经贸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湖南煤业精煤有限公司系原经贸公司的总公司。2019年12月13日，原经贸公司注销。 本院二审认为：一、关于曾慧与原经贸公司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及是否要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耒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相关人员做了询问笔录，其中在询问尹忠云和曾慧的笔录中均陈述了系曾慧介绍尹忠云为原经贸公司洗煤厂从兴源公司处拉煤，而曾慧系受原经贸公司洗煤厂指派，联系运煤车及司机，每月工资800元。一审据此认定曾慧与原经贸公司构成劳务关系且曾慧系职务行为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精煤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耒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所作询问笔录以及周明、周诗媛一审中提交的收款收据、过磅单等证据显示，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尹忠云系为原经贸公司从事运煤服务，而尹忠云存在准驾不符、套用号牌、超载行驶、未投保交强险等违法行为，原经贸公司疏于管理，明知或者应当知道尹忠云存在上述违法行为而听之任之，与尹忠云存在共同过失，构成共同侵权。一审判决精煤公司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三、对于兴源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兴源公司作为煤炭出售方，由买方自提货物，故其与案涉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侵权。一审判决兴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综上所述，精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26元，由上诉人湖南省煤业精煤有限公司负担。 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当追加梁栋为当事人；二、原审认定再审申请人对案涉事故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精煤公司主张其将煤炭运输业务全部承包给了案外人梁栋。本院认为，精煤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梁栋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且精煤公司未对其在一审中为何没有将该事由作为抗辩理由并要求追加梁栋为被告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精煤公司要求追加梁栋为本案当事人的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八条所规定的共同侵权既包括共同故意，还包括共同过失。精煤公司未对司机运输资质进行审查，明知或者应当知道尹忠云存在超载行驶等违法行为而听之任之，其主观上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原审据此认定精煤公司与尹忠云对案涉事故的发生构成共同侵权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法官专业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20）湘04民终80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 芳 审 判 员  贺要生 审 判 员  申宝华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尹奇捷 书 记 员  廖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