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7民终7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木亚，男，1961年8月13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拉玛扎布，女，1961年12月27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北京市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耀，男，195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康保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佃江，男，195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康保县。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龙，河北震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木亚、鲁拉玛扎布因与被上诉人张佃江、张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康保县人民法院（2020）冀0723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被上诉人张耀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木亚、鲁拉玛扎布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康保县人民法院（2020)冀0723民初15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对本案没有管辖权的情况下坚持受理本案后完全听取被上诉人一方的说辞，没有依据事实和证据认定事实，判决书中审理查明的事实为被上诉人口述内容，并无任何证据，而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明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张佃江一人转给图拉古尔100万元，没有一次是转账给上诉人。上诉人在多次被恐吓要起诉儿子图拉古尔的情况下无奈给被上诉人转账共计95500元，而上诉人垫资购买的牛羊肉共计38500元也是被上诉人自己承认，被上诉人在开庭审理中认为是礼尚往来，并没有证据证明是1万元的牛羊肉，以上部分应当在庭审笔录中有显示。一审判决被告辩称部分中扭曲上诉人自己所述的事实，上诉人并没有接受100万元，更无委托儿子图拉古尔的事情，而是自2014年11月开始，张佃江陆续将100万元转给图拉古尔账户，用于对外开展民间借贷，图拉古尔随后按照张佃江的指示对外发放借款，并寻找合适的借款人。在发放借款过程中，图拉古尔均告知借款人该笔借款的出借人为张佃江，图拉古尔是接受张佃江的委托进行放款，借款人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条上的出借人也都是张佃江。在借款人出现逾期时，图拉古尔制作借款情况表，并向张佃江进行汇报，说明借款人欠款情况，张佃江对情况表进行审核签字。之后被上诉人为了能够及时收回借款，委托图拉古尔对部分借款人进行起诉，但在镶黄旗人民法院提交诉状和授权委托书时，在知晓诉讼费的金额并得知目前正处于严打高利贷的背景时，被上诉人放弃了诉讼。2018年11月底，被上诉人自行向镶黄旗人民法院起诉借款人，但法院以年底不立案为由让其第二年再来起诉。但随后2019年被上诉人并未起诉借款人，反而在张北县人民法院起诉了上诉人并对上诉人进行财产保全，随后审理的过程中，因法官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所述并非事实，双方关系并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受到法官训斥自知胜诉无望而进行了撤诉。但没隔多久，被上诉人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有了此不公平的判决。上诉人称这100万元实际转账给其儿子图拉古尔，没有一次是转给上诉人的，因此不存在委托自己儿子放贷。被上诉人张佃江委托图拉古尔放贷，实际合同几十件，审理期间也说明了因数量多，出示了部分合同，每份合同均以张佃江名义签订并以其名义对外发放借款，此后关于对外放贷的合同及放款行为也得到了张佃江的追认，对于实际借款人的欠款情况也有被上诉人的亲笔签名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对自己的签字是完全无法否认的，也没有提出鉴定申请，因此对于被上诉人张佃江委托图拉古尔对外放贷的事实具有完整的证据链来进行证明，一审法院仅凭对外放贷合同本身不是被上诉人亲笔签名就否认该事实是完全错误的。被上诉人持有的借条系上诉人受到被上诉人的胁迫所书，而且是被上诉人亲笔提供模板要求上诉人原样照抄才形成，其本身就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该借条所表述的内容也与事实不符，可以确定上诉人在书写借条时并未收到被上诉人现金160万元，被上诉人起诉时也称实际共支付了100万元，因此借条描述的事实有误，其证明力不应当得到认可，而且该证据属于孤证，证明力较弱。在上诉人能够举证证明本案法律关系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而应当是委托关系的前提下，上诉人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时，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一审法院主张的2%的利率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被上诉人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被上诉人起诉时间为2020年1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15%，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为16.6%，在此种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的本金和利息均计算错误，上诉人无需支付任何利息，同时在本金中还应当扣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95500元和垫付的38500元牛肉采购款。另外，该借条约定利息按0.025%计算，未标明是年利率还是月利率，属于利息约定不明，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张佃江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有充分确实的证据，是正确的。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是正确的，上诉人对转款凭条10张和借条不持异议，承认收到被上诉人100万元出借资金，只是对苏木亚收到的10万元现金有异议，上诉人认为是通过转账收到的10万元，但这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被上诉人提供了充分确实的证据用以证明本案基本事实，这其中有一张是转给上诉人鲁拉玛扎布5万元的转款凭条，有一张是上诉人苏木亚亲笔书写的10万元现金收条，借条也不属孤证，上诉人对这些证据视而不见，上诉状诉称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主张本案法律关系是委托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无事实依据，不应当被认定。上诉人为证明本案法律关系是委托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当庭出示了四组证据，被上诉人发表了质证意见，被上诉人一审当庭出示的二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和打款凭条、苏木亚出具的收款条，真实明确，合法有效。上诉人当庭出示的四组证据，无论是单独还是综合，都无法与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对抗。上诉人辩称，借条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胁迫下出具的，但未举证证明，只是辩称被上诉人以起诉上诉人之子图拉古尔相威胁，把起诉说成是威胁手段，不值得辩驳，该辩称不成立。上诉人主张本案法律关系是委托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无事实依据，不应当被认定。三、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月利率2%，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是正确的。2017年3月15日，双方当事人结算本息，上诉人共计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60万元，将60万元利息转为本金，给被上诉人出具160万元借款本金的借条，约定“利息按0.025计算”。这种利息表述方式指的就是每元每月利息二分五厘（0.025元），也就是月利率2.5%。从借条上看，100万元本金从2015年3月15日至2017年3月15日两年的利息60万元，月利率是2.5%。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也可以证明。尽管借条将60万元的利息转为本金，但被上诉人并未主张60万元的利息，没有主张复息，仍依法按照最初出借的100万元本金主张利息。一审法院据支持了被上诉人主张的月利率2%,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是正确的。2020年8月18日修改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适用本规定”的前提是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本案于2020年4月份立案受理，属该规定施行前人民法院受理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应当适用修改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上诉人结算本息前，也就是2017年3月15日前，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7.55万元利息，这部分利息是2015年3月15日前的利息，因为在结算本息时已扣除，不应当再扣除。购牛肉款属“礼尚往来”，也不应当再扣除。一审法院不仅在认定给付利息的数额上存在错误，而且又进行了扣除，是错误的。 张佃江、张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木亚、鲁拉玛扎布给付借款本息228万元及以后的利息（从2020年1月15日，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算至实际给付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苏木亚、鲁拉玛扎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6日至2015年1月8日，张佃江和张耀通过河北省农村信用社分九次转账给苏木亚、鲁拉玛扎布指定的图拉古尔（苏木亚、鲁拉玛扎布儿子）的账户85万元，转给鲁拉玛扎布5万元，交给苏木亚现金10万元，共计100万元。苏木亚、鲁拉玛扎布于2016年2月归还张耀、张佃江1万元，2016年2月29日归还张耀、张佃江2万元，2016年3月1日归还2万元，2016年7月1日归还8500元，2016年7月3日归还7000元，2017年1月19日归还3万元，给牛羊肉折款1万元，共计105500元。2017年3月15日，苏木亚、鲁拉玛扎布给张耀、张佃江书写一张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张佃江、张耀二位现金壹佰陆拾万元整，，利息按0.025计算。归还计划：2017年9月30日前还肆拾万整，2017年12月30日前还肆拾万元整，2018年9月30日前还肆拾万元整，2018年12月30日前还肆拾万元整，利随本清。借款人：苏木亚、鲁拉玛扎布，2017.3.15日”。后张耀、张佃江多次向苏木亚、鲁拉玛扎布要款未还。2019年3月18日，张耀、张佃江向张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于2019年5月5日撤回起诉，后张耀、张佃江又诉至法院。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的借贷关系是否存在及是否合法，利息如何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耀、张佃江流向苏木亚、鲁拉玛扎布及其子图拉古尔的资金100万元，苏木亚、鲁拉玛扎布也承认全部收到该款，且在2017年3月15日苏木亚、鲁拉玛扎布给张耀、张佃江打了借条，并约定了还款计划，也无合同无效的情形，双方借款合同成立。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张耀、张佃江履行了出借义务，苏木亚、鲁拉玛扎布理应履行还款义务，张耀、张佃江要求苏木亚、鲁拉玛扎布归还本金及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苏木亚、鲁拉玛扎布辩称张耀、张佃江这100万元转给其儿子图拉古尔并委托其寻找借款人放贷，与图拉古尔形成委托关系，并提供了12分借款合同，借款总额和利率与苏木亚、鲁拉玛扎布借张耀、张佃江的数额和利率差别较大，且没有张耀、张佃江的签字，12名借款人均未出庭作证，不能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对于苏木亚、鲁拉玛扎布的借条，苏木亚、鲁拉玛扎布辩称是受到张耀、张佃江的胁迫所写，也无证据证实。因此，苏木亚、鲁拉玛扎布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因本案立案时间为2020年4月6日，在2020年8月20日以前，本案年利率保护上限为24%（月利率2%），从苏木亚、鲁拉玛扎布2017年3月15日打的借条中来看，从2015年初到2017年3月打借条时两年增加了利息60万元，年利率应为30%（月利率2.5%），利率超过了法律保护的上限，应调整为年利率24%，至2017年3月15日两年的本利应为148万元。关于利率问题，苏木亚、鲁拉玛扎布对于张耀、张佃江主张的月利率2.5%有异议，认为是约定不明确，借条上载明的“利息按0.025计算”，通过利率约定明确但理解有争议，结合本案合同的内容、合同目的、当地交易习惯及市场利率等因素，认定苏木亚、鲁拉玛扎布约定的月利率为2.5%，但是已经超过了法律保护的上限，应调整为月利率2%。从2017年3月15日开始，张耀、张佃江主张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计算，是张耀、张佃江的诉讼权利，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采纳。综上，至2017年3月15日，苏木亚、鲁拉玛扎布应给张耀、张佃江借款本息为148万元，扣除苏木亚、鲁拉玛扎布偿还的10.55万元，待还本利为137.45万元（其中本金100万元，利息37.45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九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苏木亚、鲁拉玛扎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耀、张佃江借款本息1374500元（其中本金100万元，利息374500元，利息算至2017年3月15日，利息应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张耀、张佃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苏木亚、鲁拉玛扎布提交了以下证据：1、格西格玛借款情况表，欲证明张佃江对格西格玛的借款情况进行了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借款合同关系；2、乌力吉敖其尔借款合同，贺希格陶格陶借条、借款情况表、工资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苏龙高娃借条，额尼日乐图借款合同、身份证复印件、借条、借款情况表，额尔登都仁借款合同、身份证复印件、借条、工资证明、借款情况表，欲证明出借人为张佃江，图拉古尔仅作为代理人协助完成部分工作借款人欠款情况被上诉人签字审核过，与上诉人没有关系；3、被上诉人委托图拉古尔起诉借款人孙建平的起诉书、授权委托书、被上诉人身份证复印件、借款合同、借款情况表，欲证明被上诉人明知其作为出借人，与真实借款人之间才是借贷关系，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4、申请证人图拉古尔、毕某、贺希格陶格陶出庭作证，欲证明被上诉人与图拉古尔属于委托关系，与实际收款人是借贷关系。张耀、张佃江质证意见为：证据1是否系张佃江签字需要核实，即使是张佃江签字也不能证明张佃江是格西格玛借款的出借人，张佃江无权代理张耀做任何决定；证据2不能证明张佃江是出借人，借款合同没有张佃江签字，张佃江亦无权代理张耀做决定；证据3张佃江没有起诉，不能证明张佃江与图拉古尔系委托代理关系；证据4证人图拉古尔系上诉人儿子，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证人毕某、贺希格陶格陶证言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委托关系。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苏木亚、鲁拉玛扎布于2017年3月15日为张佃江、张耀书写借条，借条中约定了借款金额、利息、还款计划。在书写借条前，张佃江、张耀于2014年11月26日至2015年1月8日，分别向苏木亚、鲁拉玛扎布及其儿子图拉古尔通过转账及现金方式给付款项100万元，苏木亚、鲁拉玛扎布亦向张佃江、张耀偿还了部分款项。苏木亚、鲁拉玛扎布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张佃江、张耀书写借条时存在被胁迫等情形，故一审判决认定苏木亚、鲁拉玛扎布与张佃江、张耀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苏木亚、鲁拉玛扎布上诉人称其与张佃江、张耀之间未形成借贷关系，是张佃江、张耀委托其儿子图拉古尔寻找借款人对外放贷。经查，苏木亚、鲁拉玛扎布一审、二审期间提交的借款合同没有张佃江、张耀签字，张佃江、张耀未持有苏木亚、鲁拉玛扎布主张的实际借款人书写的借条，证人出庭证实不认识张佃江、张耀，借款款项也不是张佃江、张耀给付的，故苏木亚、鲁拉玛扎布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苏木亚、鲁拉玛扎布提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根据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09次会议《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修正，该修正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4月6日，故本案不适用该规定关于借款利率的规定，一审法院将本案利率调整为年利率24%，根据苏木亚、鲁拉玛扎布已偿还的款项，判决苏木亚、鲁拉玛扎布给付张佃江、张耀借款本息13745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苏木亚、鲁拉玛扎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40元，由上诉人苏木亚、鲁拉玛扎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砚生 审 判 员 何燕芬 审 判 员 梁金前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 华 书 记 员 薛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