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晨曦，女，199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崇杨，北京市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定泗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刘清香，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福环，北京市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晨曦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人事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3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事实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晨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赵晨曦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以下简称《聘用合同》）第三十五条内容“再提前一年要向单位交纳违约金为本人离职前连续12个月实发工资总额”中“再”字系笔误，属认定错误。上述合同中的每一个条款均是双方知晓并认可的，在合同履行期间，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对此也没有提出过异议。而且，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提交的相关政府部门文件均系未公开文件，也没有送达给赵晨曦，对赵晨曦不产生法律效力。另外，劳动者系弱势群体，对于《聘用合同》第三十五条的理解，应当按有利于赵晨曦原则处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聘用合同》也是合同的一种，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裁决。一审法院未酌情减少违约金的数额，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赵晨曦于2019年11月21日向外单位发送简历与本案无关，双方人事关系解除后，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有义务向赵晨曦出具离职证明，故该中心应赔偿赵晨曦相关损失。赵晨曦同意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和第四项。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具体理由为：一、关于《聘用合同》第三十五条的约定是“每”还是“再”的问题，此部分内容为赵晨曦根据相关政府部门下发的通知及本单位的实施方案及其他员工范文亲自书写而成，“再”字无法与前后文字形成完整的释意，不能影响到双方对违约条款约定的真实意思。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相关规定，对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违约金高低是实体问题，应当优先适用人事方面的规定，不能适用合同法。三、双方建立聘用关系后，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为赵晨曦解决了本人及子女户口，并出资让其长期培训，还按赵晨曦的要求购买了二十多万元的医疗设备。赵晨曦的单方违约给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远不止六十多万元。四、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在赵晨曦第二次提出离职时对其离职的意思表示并不确定，其提交的录音也体现她表示回去考虑考虑。故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在2020年2月1日起至2020年5月26日期间支付了赵晨曦相应的工资并缴纳了社会保险。对于已发放的工资及社会保险损失，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也不想再向赵晨曦索回。赵晨曦主张上述期间未提供离职证明的损失，没有任何道理。赵晨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晨曦无需支付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违约金627634.02元；2.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支付赵晨曦2020年2月1日起至2020年5月26日期间因未提供离职证明导致新工作无法入职的损失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晨曦于2018年8月1日入职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担任中医科医师，属于事业编在职职工。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甲方）与赵晨曦（乙方）于2018年8月1日签订了《聘用合同》，约定：“第一条本合同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28年7月31日止。第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本合同：（一）在试用期内的（国家规定双方约定服务期限的除外）；（二）甲方未履行本合同的；（三）考入普通高等院校的；（四）被录用或者选调到国家机关工作的；（五）依法服兵役的。第二十八条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由违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一）任何一方违反聘用合同规定的；（二）本合同未到期，又不符合解除合同条件，由单方解除合同的；（三）由于甲方原因订立的无效或部分无效聘用合同的。违约一方承担的违约赔偿金额为：见本合同第三十五条。第三十条属下列情况之一解除本合同的，甲方应根据乙方在甲方工作的年限，发给一定的经济补偿金：（一）甲方提出解除本合同，乙方同意解除的；（二）符合本合同第十四条规定情形，由甲方单方面解除本合同的；（三）因甲方未履行本合同，乙方解除本合同的。第三十五条本合同的附件如下：1.违约赔偿金：①聘用期内因个人原因提出终止或解除合同的，再提前一年要向单位交纳违约金为本人离职前连续12个月实发工资总额。②聘用未满离开人员除上述要求交纳聘期未满违约金外，还应返还引进或进修、培训期间单位提供的全部费用。2.岗位协议书。3.乙方在聘用期内遵守甲方所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及奖惩条例。”聘用合同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聘用合同书第三十五条系赵晨曦按照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要求书写的内容。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提交了《北京市昌平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加强和规范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管理的通知》《北京市昌平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进一步完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管理的通知》《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聘用合同签订实施方案及细则》、会议记录、其他人员的聘用协议书证明违约赔偿金的内容为：“因个人原因终止或解除合同的，每提前一年要向单位交纳违约金”，赵晨曦因笔误将“每”写成“再”，并不影响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赵晨曦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再提前一年要向单位交纳违约金为本人离职前连续12个月实发工资总额”应为无论提前几年违约金金额均为本人离职前连续12个月实发工资总额。赵晨曦于2017年9月19日到2019年6月30日被选派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中医医院参加全脱产规范化医师培训。赵晨曦分别于2019年7月2日、2020年1月2日因个人原因向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提出解除聘用合同的申请。赵晨曦参加全脱产规范化医师培训后未再上班，赵晨曦的工资支付至2020年5月26日。赵晨曦的档案关系和社会保险关系现在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处，尚未转出。庭审中，赵晨曦主张因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未提供离职证明导致其新工作无法入职，要求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支付损失30000元。赵晨曦于2020年1月20日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开具离职证明；2.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3.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办理档案转移手续；4.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26日期间因未提供离职证明导致新工作无法入职的损失30000元。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2020年5月27日提出反申请，要求：1.赵晨曦交纳违约金627694.1元；2.赵晨曦退回自2020年1月2日申请解除劳动合同日至5月26日终止合同期间支付的工资薪金及为其交纳的五险两金47925元；3.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退回2019年7月1日至8月31日休病假期间的岗位绩效工资2500元。该委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20]第1417号、第2578号裁决书，裁决：一、赵晨曦支付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违约金627634.02元；二、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为赵晨曦出具离职证明；三、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为赵晨曦办理档案关系转移手续；四、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为赵晨曦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五、驳回赵晨曦的其他申请请求；六、驳回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要求退回自2020年1月2日申请解除劳动合同日至5月26日终止合同期间支付的工资薪金及交纳的五险五金的仲裁申请；七、驳回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其他申请请求。赵晨曦不服仲裁裁决，持所诉请求诉至法院，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认可仲裁裁决。庭审中，赵晨曦认可仲裁裁决第二、三、四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违约金一节，工作人员经事业单位办理特殊待遇后，双方可约定服务期限及违约金，该违约金数额应以双方在聘用合同中或服务期协议中的约定作为依据。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第三十五条关于违约赔偿金的约定为赵晨曦本人手写内容，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称赵晨曦该处存在笔误，支付违约金的标准应为每提前一年支付其本人离职前连续12个月实发工资总额，并提交《北京市昌平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加强和规范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管理的通知》《北京市昌平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进一步完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管理的通知》《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聘用合同签订实施方案及细则》、会议记录、其他人员的聘用协议书予以证明。赵晨曦虽称该处并非笔误，但其所书写的“再提前一年要向单位交纳违约金”存在语病，无完整释义。结合相关证据及本案实际情形，法院对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主张予以采信。赵晨曦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实发工资总额为73122.41元。故赵晨曦应向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支付违约金627634.02元。关于损失一节，赵晨曦于2019年11月21日向外单位发送应聘简历，此时其与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聘用合同并未解除。赵晨曦现称因无法出具离职证明导致外单位无法入职的情况，应由其本人承担过错责任。故赵晨曦要求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26日期间因未提供离职证明导致新工作无法入职的损失3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赵晨曦与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均认可仲裁裁决第二、三、四项，故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应为赵晨曦出具离职证明、办理档案关系转移手续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赵晨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违约金627634.02元；二、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赵晨曦出具离职证明；三、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赵晨曦办理档案关系转移手续；四、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赵晨曦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五、驳回赵晨曦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京昌劳人仲字[2020]第1417号、第2578号裁决书中，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赵晨曦分别于2019年7月2日和2020年1月2日向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提出解除聘用合同的申请，故双方聘用关系应于2020年1月2日解除，赵晨曦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在聘用关系中，受聘人员在聘用合同未到期，又不符合解除条件情形下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要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数额由双方当事人在聘用合同中自行约定，在聘用合同中未约定，但造成可计算经济损失的，由责任人按实际损失承担经济赔偿责任。本案中，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与赵晨曦签订的《聘用合同》第三十五条关于违约赔偿金的约定为赵晨曦本人手写内容，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称赵晨曦该处存在笔误，支付违约金的标准应为“每提前一年要向单位交纳违约金为本人离职前连续12个月实发工资总额”。为证明其主张，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提交了《北京市昌平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加强和规范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管理的通知》《北京市昌平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进一步完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管理的通知》《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聘用合同签订实施方案及细则》、会议记录、其他人员的聘用协议书加以证明。赵晨曦虽对笔误予以否认，主张“再提前一年要向单位交纳违约金为本人离职前连续12个月实发工资总额”应为无论提前几年违约金金额均为本人离职前连续12个月实发工资总额，但赵晨曦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上述约定的存在。而且“再提前一年要向单位交纳违约金”存在语病，无完整释义。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及全案证据，一审法院采信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主张，认定双方约定的支付违约金的标准为每提前一年支付其本人离职前连续12个月实发工资总额，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赵晨曦上诉主张违约金过高，应当按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违约金予以酌减，该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此，赵晨曦应向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支付违约金627634.02元。关于未提供离职证明的损失，本院认为，双方之前对于聘用关系是否解除存在争议，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照常支付了赵晨曦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26日期间的工资。经仲裁审理，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明确了双方聘用关系解除时间为2020年2月1日。赵晨曦于2019年11月21日向外单位发送应聘简历，此时其与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聘用合同并未解除。赵晨曦所称因没有离职证明导致外单位无法入职的情况，应由其本人承担责任。赵晨曦要求昌平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26日期间因未提供离职证明导致新工作无法入职的损失30000元，该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晨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赵晨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芳审 判 员  赵 斌审 判 员  姚 红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高天琪书 记 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