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40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南市路359号。法定代表人：金超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思宇，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利友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奓山街星光村一组。法定代表人：陈恩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绚，湖北獬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利友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4民初2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华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利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存在错误。一、一审过程中，利友公司恶意隐瞒双方签订过书面合同的事实，意图非法获得超额货款和资金占用费，明显属于虚假陈述行为。双方书面合同明确约定了蒸压灰砂砖和砂加砌块的单价、结算方式、付款前利友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进度、违约责任等内容，但利友公司隐瞒了该书面合同。二、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从未就本案所涉蒸压灰砂砖和砂加砌块的单价调整达成过一致，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进行单价调整缺乏事实依据。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结算需要华厦公司项目负责人徐丹彬签字后（合同已注明单独签字无效），再由华厦公司加盖公司或分公司公章后生效，利友公司在一审中仅提供了其自行制作的调价通知函，在未就此与华厦公司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不应当发生合同效力。三、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利友公司应当在华厦公司付款前提供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华厦公司可以暂停付款。一审期间，利友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开具并交付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利友公司已构成违约，华厦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四、退一步说，即使华厦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的资金占用费标准亦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蒸压灰砂砖采购合同》明确约定，华厦公司未付款时，利友公司有权要求华厦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但违约金不超过逾期付款金额的3%，《砂加砌块采购合同》约定，华厦公司未付款时，利友公司有权要求华厦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但违约金不超过逾期付款金额的1%。双方已就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及上限进行了约定，一审判决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利友公司辩称，双方合同并非固定价格合同，合同已约定可以进行价差调整，双方通过调价通知函就价格形成了合意。利友公司累计发货841415.72元，累计收到货款709100元，利友公司已向华厦公司开具了8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但华厦公司并未支付已开具发票的款项，利友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低于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合理。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利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华厦公司向利友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32315.72元及资金占用费用（资金占用费用自2018年9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计算，截止2020年8月25日，已产生资金占用费15644元）；2．本案诉讼费由华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5日至2018年9月3日期间，利友公司为华厦公司承建的位于武汉市蔡甸区大集街的世茂龙湾建筑工地供应白砖、加气块等建筑材料，货物由利友公司厂区（武汉市蔡甸区奓山街星光村一组）发往华厦公司建设项目所在地，由华厦公司工作人员贺正军、邱道罍等人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送货单上载明货物的种类和规格。货物单价由双方于2017年7月15日之前口头约定为：蒸压加气砌块（加气块）型号200×300×600的单价为205元/立方米，型号100×300×600的单价为215元/立方米；蒸压粉煤灰砖型号240×115×53（标砖）的单价为0.38元/块，200×100×50（配砖）的单价为0.36元/块。2017年12月15日，因原材料上涨，双方经协商将价格调整为：蒸压加气砌块（加气块）型号200×300×600的单价为228元/立方米，型号100×300×600的单价为238元/立方米；蒸压粉煤灰砖型号240×115×53（标砖）的单价为0.4元/块，型号200×100×50（配砖）的单价为0.38元/块。双方经结算，确认2017年7月15日至2018年9月3日期间利友公司累计发货金额为841415.72元。华厦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累计向利友公司支付货款600000元，通过其他方式向利友公司支付货款109100元，共计支付货款7091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本案中，利友公司提供的2017年7月15日至2018年9月3日期间的对账单、送货单、调价通知函载明了货物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总金额，有贺正军、邱道罍等人的签字，以及（2019）鄂0114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书、该案案卷材料中的庭审笔录、应付账款汇总表等证据予以证实，能够认定利友公司与华厦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利友公司向华厦公司供应了货物，华厦公司应该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华厦公司的员工贺正军、邱道罍等人以公司名义在送货单上签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的规定，贺正军、邱道罍等人代表公司所实施的签收行为对华厦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故华厦公司应按照约定向利友公司支付货款。本案中，利友公司于2017年7月15日至2018年9月3日期间累计发货金额为841415.72元，华厦公司共计支付货款709100元，尚欠货款132315.72元，故对于利友公司要求华厦公司支付货款132315.7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费的问题，利友公司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向华厦公司催要货款，其资金占用费应从起诉时间即2020年9月4日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规定，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被上述利率标准取代。故资金占用费应以132315.72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华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利友公司支付货款132315.72元；二、华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利友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用（资金占用费用以132315.72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计算）；三、驳回利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59元，减半收取1629.50元，由华厦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华厦公司提交了《蒸压灰砂砖采购合同》和《砂加砌块采购合同》，拟证明双方有书面合同，对货物单价和违约责任承担有确定一致的约定。经质证，利友公司对两份合同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砂加砌块采购合同》约定单价可以根据原材料价格进行调整，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低。利友公司提交了八张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利友公司已经向华厦公司开具了发票。经质证，华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双方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真实、合法，本院将综合本案其他证据以认定能否达到双方各自的证明目的。经审理查明，双方签订有书面的《蒸压灰砂砖采购合同》和《砂加砌块采购合同》，其中对价格、数量、违约责任条款等进行了约定，华厦公司不认可双方就价格调整达成一致。除此之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华厦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关于华厦公司上诉认为利友公司故意隐瞒双方签订书面合同，涉嫌虚假陈述的问题。根据一审开庭笔录，利友公司认可“双方于2017年8月或9月签订了书面合同，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书面合同由于原告方的疏忽遗失了”，因此，利友公司并不存在故意隐瞒存在书面合同的情况，且利友公司陈述的调价前的货物价格与华厦公司二审中提交的书面合同中的价格一致，故华厦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华厦公司上诉认为双方并未就单价调整达成一致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利友公司向华厦公司发出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日的《调价通知函》，对合同中的货物单价进行了调整，徐丹彬于2018年1月5日签字确认，虽然华厦公司不认可上述调价行为，但是华厦公司认可徐丹彬为其项目经理及代表公司签订了涉案合同，亦未否认《调价通知函》中徐丹彬签名的真实性，且《蒸压灰砂砖采购合同》明确约定单价可以进行价差调整。因此，一审认定双方就单价调整达成一致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华厦公司对利友公司提供货物的数量及已支付的货款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据此计算出华厦公司欠付的货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华厦公司上诉认为利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开具增值税发票，存在违约的问题。二审期间，利友公司提交了于2018年5月21日、2018年7月4日、2018年7月23日、2019年1月22日向华厦公司开具的总计8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华厦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华厦公司并未按时支付上述款项，故利友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关于华厦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其支付资金占用费超出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的问题。双方合同中虽然约定了违约金的支付标准，但是合同约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标准已经被取消，且华厦公司迟延支付货款导致利友公司的直接损失是资金占用损失，而资金占用损失随着时间的延长持续增加，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上限已无法弥补利友公司的实际损失。此外，华厦公司在一审中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导致其二审中的主张无法为一审法院所考量，其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综合考虑利友公司的实际损失、双方合同内容、华厦公司的违约程度及态度，一审认定的资金占用费用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9元，由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申光伟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邱冠群书记员贾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