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5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女，1946年10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如皋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乙，男，1969年5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丙，女，1973年3月27日出生，住江苏省张家港市。以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妹，北京市汉卓（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美山，男，1982年7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如皋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市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如城街道益寿南路766号万锦世嘉二区1号、2号商铺第1-3层。负责人：杭克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荣荣，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马某、李某乙、李某丙因与被上诉人邹美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如皋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4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李某乙、李某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邹美山、人寿财险如皋支公司给付后续治疗费688.6元、误工费5000元、护理费24290.5元、丧葬费35000元、死亡赔偿金23600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620元，共计354599.1元，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邹美山、人寿财险如皋支公司。事实和理由：李某甲××感染及××并发症与交通事故外伤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并发症非外伤后必然结果错误，因为案涉交通事故外伤导致李某甲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只能卧病在床，无法活动，引发××。一审法院无视鉴定意见载明死亡因素“并发××感染”，根据如皋市公安局的鉴定意见、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病程记录，李某甲因外伤导致××感染，该并发症一直存在至李某甲死亡，应当认定李某甲××感染并发症与外伤有直接因果关系。交通事故是引起李某甲死亡的因素之一，其死亡与交通事故外伤存在因果关系，人寿财险如皋支公司对李某甲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如皋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邹美山无意见。马某、李某乙、李某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邹美山、人寿财险如皋支公司赔偿马某、李某乙、李某丙因近亲属李某甲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各项费用354599.1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邹美山、人寿财险如皋支公司承担。本起事故造成马某、李某乙、李某丙的各项损失如下：后续治疗费688.6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000元、护理费24290.5元、丧葬费35000元、死亡赔偿金23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6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6日，邹美山驾驶苏Ｆ×××××号小型轿车与李某甲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碰撞，致李某甲受伤，两车损坏。2017年7月27日，如皋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皋公交认字[2017]第003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邹美山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某甲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发当天，李某甲至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月19日，李某甲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邹美山、人寿财险如皋支公司赔偿其截至2017年11月24日的医疗费损失。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调解达成协议，由人寿财险如皋支公司、邹美山分别赔偿李某甲因交通事故已产生的医疗费（截止至2017年11月24日）411600元、8000元。李某甲于2018年9月22日从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2018年9月23日，李某甲至如皋市石北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于2018年9月25日出院。2018年10月8日，李某甲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程度、护理人数及期限、营养期限和后续治疗费用等进行评定。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诉前委托如皋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如皋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8日进行鉴定，并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鉴定意见，结论为:被鉴定人李某甲道路交通事故外伤致“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被评定为人体损伤一级伤残。被鉴定人李某甲受伤后的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均从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限内需二人护理。被鉴定人李某甲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外伤所用药物是科学合理的。目前的伤残程度与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外伤有直接因果关系，且伤病关系为完全作用。2018年12月5日，李某甲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邹美山、人寿财险如皋支公司赔偿其因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610230.17元，其中：医疗费203886.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6元、营养费5230元、护理费159907.52元、残疾赔偿金2181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973.75元、陪护人员住宿费45360元、交通费26048.5元、车损2100元、施救费155元、鉴定费3970元。一审法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如皋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被鉴定人李某甲道路交通事故外伤致‘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被评定为人体损伤一级伤残”的鉴定结论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定李某甲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03883.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6元、营养费5110元、护理费156825.6元、残疾赔偿金2181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973.75元、陪护人员住宿费15000元、交通费2000元、车损2000元、施救费155元，并于2019年1月8日判决如下：一、人寿财险股份如皋支公司需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李某甲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551171.10元。二、马某、李某乙、李某丙需返还邹美山垫付的4000元，在上述人寿财险股份如皋支公司的赔偿款中直接返还。综上一、二项，人寿财险股份如皋支公司需给付马某、李某乙、李某丙合计547171.10元，需返还邹美山4000元，上述款项均款汇如皋人民法院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如皋市支行营业部，户名：如皋市人民法院，账号：32×××07），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李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2019年1月9日，李某甲至如皋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出483.64元（其中诊疗费10元、肠内营养混悬液12瓶计473.64元）。2019年2月17日，李某甲至如皋市石北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204.96元（一般诊疗费9.8元、观察费3元，药费192.16元），门诊病历上载“植物人一年余，呕血一天”。李某甲于2019年2月17日死亡。经如皋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委托，如皋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皋公物鉴（病理）字[2019]63号鉴定书，上载“根据尸表检验，结合病情及病历资料记载，李某甲于2017年6月16日因交通事故受伤，伤后临床就诊时神志欠清，呼之不应……2017年6月18日开始出现××感染，后行吸痰、气管切开术等治疗，待感染控制后行左股骨多段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病程中××感染反复发作，多次细菌培养阳性，至2018年9月25日出院时××感染一直存在，2018年11月21日如皋市人民医院伤残评定时其处于植物生存状态，并于2019年2月17日死亡……四、鉴定意见李某甲符合交通事故致头部、胸背部及左下肢严重复合性损伤后并发××感染及××等并发症死亡。”经江苏冠华律师事务所委托，如皋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10日对李某甲的护理依赖程度及司法鉴定后的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等作出补充鉴定，意见为：李某甲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司法鉴定后的营养期限为终身，护理期限及人数为二人终身护理。马某、李某乙、李某丙为此支出鉴定费1620元。2019年5月10日，马某、李某乙、李某丙诉至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事故导致李某甲死亡，之前赔偿的是伤残部分的损失，现起诉要求赔偿死亡部分的损失。又查，李某甲（1942年2月15日生，户籍地：江苏如皋）与马某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一子李某乙、一女李某丙。李某甲的母亲何某于2019年2月14日去世。李某甲的父亲李某丁在案涉事故发生时已去世。事发时，邹美山驾驶的苏Ｆ×××××号小型轿车由人寿财险如皋支公司承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投保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目前，案涉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已经全部使用，商业三者险限额余157228.9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根据该条规定，生命权和健康权是两个不同的权益。生命权是以自然人的生命利益为客体的权利，是一种独立的人格权。侵害生命权的衡量标准，是侵权人的过错行为致受害人死亡，以受害人的生命丧失为标准。健康权是指公民以其机体生理机能正常运作和功能完善发挥，以维护人体生命活动的利益为内容的人格权。健康权以生命存在为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该条款明确了健康权和生命权受到侵害后不同的赔偿项目。健康权受到侵害后，主张赔偿的主体是受害人本人。而生命权受到侵害后，主张赔偿的主体是受害人的近亲属，因为受害人生命丧失后，其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均丧失。本案中，受害人李某甲于2017年6月16日因交通事故受伤后至医院治疗15个多月，出院后于2018年10月8日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有关机构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外伤致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构成人体损伤一级伤残。受害人李某甲、驾驶员邹美山及人寿财险如皋支公司对该鉴定结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结论程序合法，依据充分，据此，判决支持了受害人李某甲因交通事故致其健康权受到损害而产生的相关损失。该份判决双方当事人也未上诉。根据该判决可以认定，受害人李某甲对交通事故致其受伤达一级伤残的后果无异议。事实上，李某甲自2018年9月25日出院后至其2019年2月17日去世时，仅至医院门诊治疗两次，花去医疗费688.60元，并未有因伤情加重而再继续治疗的情形。如皋市公安局作出的鉴定结论明确李某甲因伤后并发××感染及××等并发症死亡，而××等并发症非外伤后的必然结果。现马某、李某乙、李某丙认为交通事故侵犯了李某甲的生命权，导致李某甲死亡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难以支持。马某、李某乙、李某丙要求邹美山、人寿财险如皋支公司赔偿因李某甲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等损失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李某甲因健康权受到侵犯所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鉴定费损失可以作为李某甲的遗产由马某、李某乙、李某丙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李某甲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故应适当减轻邹美山、人寿财险如皋支公司的责任。医疗费688.60元，有病历和医疗费发票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某甲构成一级伤残，需要两人终身护理，其评残之前的护理费，一审法院已判决支持。其自评残之日2018年11月8日至死亡之日2019年2月17日的护理费，一审法院亦应支持。参照本地护工标准及2016年江苏省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24290.50元（101天×100元/天+101天*140.5元/天）。以上损失合计24979.10元，由人寿财险如皋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80%承担19983.28元；其余损失，由马某、李某乙、李某丙自负。因马某、李某乙、李某丙本案中主张的损失通过保险得到足额赔偿，故本案中邹美山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李某甲为鉴定护理依赖程度等支出的鉴定费1620元，有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诉讼费中一并考虑负担。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如皋支公司应给付马某、李某乙、李某丙赔偿款19983.2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人寿财险如皋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马某、李某乙、李某丙赔偿款19983.28元。二、驳回马某、李某乙、李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0元，鉴定费1620元，合计3790元，由马某、李某乙、李某丙负担3500元，由人寿财险如皋支公司负担290元（人寿财险如皋支公司应负担部分马某、李某乙、李某丙同意并已先行垫付，由人寿财险如皋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马某、李某乙、李某丙）。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李某甲因案涉事故受伤，于2018年11月21日被评定为人体损伤一级伤残，其2018年12月5日就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起诉，经一审法院审理已经认定李某甲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03883.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6元、营养费5110元、护理费156825.6元、残疾赔偿金2181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973.75元、陪护人员住宿费15000元、交通费2000元、车损2000元、施救费155元，该判决已经生效。人民法院已经就李某甲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处理完毕，根据人身损害定型化赔偿原则，其在本案中与死亡损害相关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马某、李某乙、李某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0元，由上诉人马某、李某乙、李某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彩霞审判员  陆海滨审判员  高 雁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李 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