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宁05民终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华宇实业有限公司中卫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负责人：周继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勇，宁夏鸣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冬，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上诉人陕西华宇实业有限公司中卫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宇中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志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20）宁0502民初2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宇中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志冬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志冬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华宇中卫公司对涉案地下车位具有出让的权利，华宇中卫公司在出让涉案地下车位时，刘志冬对地下车位不能办理产权登记和出具发票是明知的，双方签订的《地下车位出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人民防空法》第5条第2款规定：“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者所有。”本案御景华城地下停车场是由华宇中卫公司投资建设的人防工程，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华宇中卫公司对地下停车位具有出让收益的权利。为此，华宇中卫公司与刘志冬在2018年5月31日签订《地下车位出让协议书》，华宇中卫公司将涉案D21号地下车位出让给刘志冬，根据该协议第9条一项的约定，刘志冬对地下车位不能办理产权登记和出具发票是明知的，华宇中卫公司没有隐瞒地下车位的真实情况，该约定实际就是明确刘志冬购买的并非地下车位所有权，而是地下车位使用权，即对该地下车位无限期使用的权益，该使用权具有专属、排他性，这是双方一致的意思表示，华宇中卫公司收取车位款72000元，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行为有效。但一审判决断章取义，不顾双方《地下车位出让协议书》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刘志冬无法拥有涉案车位的所有权、华宇中卫公司无法协助办理产权登记为由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刘志冬不具有解除双方《地下车位出让协议书》权利，双方地下车位出让协议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根据我国《合同法》93条、94条、96条规定，合同解除权利是基于双方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或法律规定情形。但在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也没有约定刘志冬具有解除合同的条件或符合解除的法定情形，且无论哪种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的，都应通知对方。在本案中，华宇中卫公司截止一审开庭，也没有收到刘志冬的任何通知，双方《地下车位出让协议书》并没有解除。三、一审判决结果错误，刘志冬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人民防空法》第5条第2款及《城市地下空间开发利用管理规定》第25条规定谁投资建设谁受益的原则，涉案御景华城地下停车场是由华宇中卫公司投资建设的人防工程，华宇中卫公司具有对涉案地下停车位出让的权利，并且华宇中卫公司与刘志冬签订的《地下车位出让协议书》实际也明确出让的就是地下车位使用权。同时全中卫乃至全宁夏，地下停车位的出让与本案都是一致的，刘志冬对涉案地下停车位不能办理产权登记在双方签订合同时，也是明知的，刘志冬起诉解除合同，明显与我国所倡导的诚实信用社会主义价值观相违背。 刘志冬辩称，买车位的时候销售人员没有告知车位是人防车位，只是说买的时候不能办证，以后能办的时候第一时间通知刘志冬，并协助刘志冬办理。合同刘志冬看了，但有些东西不太懂，也没有细看，且购买的时候没有装修，也没有任何标识，是后来在车位上贴了人防工程和紧急避难的标识，刘志冬才知道买的车位是人防车位。合同第七条约定刘志冬受让的是所有权，在起诉前刘志冬已经找华宇中卫公司协商过三次，但华宇中卫公司态度很坚决，不退车位费，所以刘志冬才起诉了。 刘志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华宇中卫公司、刘志冬于2018年5月31日签订的《御景华城地下停车位出让协议书》；2.华宇中卫公司立即向刘志冬返还购买车位款项72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31日至2020年4月31日的利息损失655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共计78555元；3.华宇中卫公司向刘志冬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支付自2020年4月31日起至车位款72000元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华宇中卫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5月31日，刘志冬与华宇中卫公司签订《御景华城地下停车位出让协议书》，合同约定：双方现就华宇中卫公司御景华城地下停车位出让给刘志冬，地点位于华宇中卫公司御景华城地下停车场D21号停车位，依据卫国用（2014）第6006（土地受让证号），价格72000元，在停车位出让后发生的物业管理费等费用由刘志冬自行承担。协议第七项约定，刘志冬对受让的停车位具有所有权。第九项特别声明事项：1.刘志冬在签订合同时，对华宇中卫公司出让给刘志冬的停车位不能办理产权证书及出具销售发票是明知的。2.华宇中卫公司出让给刘志冬的停车位，在能够办理产权登记证书时，由华宇中卫公司协助刘志冬办理，相关费用由双方按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华宇中卫公司盖章，刘志冬签字。同日，刘志冬向华宇中卫公司交纳涉案车位价款72000元，华宇中卫公司收到款项。另查明，涉案D21号停车位系人防工程的一部分，无法办理产权证书。华宇中卫公司系陕西华宇实业有限公司设立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华宇中卫公司出让车位，刘志冬支付价款，无房屋信息，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刘志冬、华宇中卫公司双方签订《御景华城地下停车位出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协议第七项约定，刘志冬对受让的停车位具有所有权，第九项特别声明事项在能够办理产权登记证书时，华宇中卫公司协助刘志冬办理，华宇中卫公司具有为刘志冬办理产权登记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规定：“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国防资产属于国家所有”，涉案的D21号停车位系人民防空工程的一部分，产权归国家所有，华宇中卫公司仅享有使用、管理及收益的权利，因此刘志冬无法拥有涉案车位的所有权，华宇中卫公司也无法协助刘志冬办理产权登记，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此对于刘志冬请求解除《御景华城地下停车位出让协议书》的诉请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华宇中卫公司有向刘志冬退还车位款的义务，对于刘志冬要求华宇中卫公司返还购买车位款72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协议第九项特别声明事项第1条载明刘志冬在签订合同时，对华宇中卫公司出让给刘志冬的停车位不能办理产权证书及出具销售发票是明知的，因此刘志冬明知无法办理停车位的产权证书，依然与华宇中卫公司签订协议，其自身具有过错，对于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华宇中卫公司虽系陕西华宇实业有限公司设立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但收取了刘志冬交纳的车位款，依法应当承担退款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刘志冬与华宇中卫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签订的《御景华城地下停车位出让协议书》；（二）华宇中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向刘志冬退还车位款72000元；（三）驳回刘志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4元，由刘志冬负担147元，华宇中卫公司负担1717元。 二审期间，华宇中卫公司、刘志冬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御景华城地下停车位出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出让协议）第七条约定刘志冬对受让的停车位具有所有权来看，华宇中卫公司向刘志冬出让的系车位的所有权，虽然在第九条特别声明第1项中明确，刘志冬在签订出让协议时，对华宇中卫公司出让给刘志冬的停车位不能办理产权证书及出具销售发票是明知的，但特别声明第2项又约定华宇中卫公司出让给刘志冬的停车位，在能够办理产权登记证书时，由华宇中卫公司协助刘志冬办理。结合案涉出让协议的全部条款可以看出，双方明确约定出让的系案涉车位的所有权，只是出让协议签订时无法办理产权登记证书，但华宇中卫公司对于之后能够办理产权登记证书时其负有的协助办理义务作出了承诺，故华宇中卫公司关于在案涉出让协议中虽然约定出让的是所有权，但结合合同的整体可以看出华宇中卫公司出让给刘志冬的是使用权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双方出让协议的约定，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刘志冬虽然知道在签订出让协议时案涉地下停车位不能办理产权登记，但并不表示刘志冬对于案涉车位系人防工程，一直无法办理产权登记是明知的，从华宇中卫公司承诺能够办理产权登记时协助刘志冬办理可知，刘志冬通过签订出让协议，并根据出让协议支付受让款的目的是受让案涉车位的所有权。华宇中卫公司主张其没有隐瞒地下车位的真实情况，刘志冬对于案涉车位系人防工程是知情的，出让协议中约定能够办证时华宇中卫公司协助办证是因为如果华宇中卫公司能够受让国有资产就可以给刘志冬办证，现在不能明确办证时间，随着社会发展如果人防工程受让给投资人也能办证，但出让协议中并没有约定案涉地下车位系人防工程，刘志冬受让的是车位的使用权，华宇中卫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签订出让协议时告知刘志冬案涉地下车位系人防车位，无法办理产权登记，华宇中卫公司的上述主张亦不符合法律法规关于人防工程的产权归国家所有的相关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防空法》第5条第2款“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者所有”的规定，华宇中卫公司对案涉地下停车位享有使用、管理、收益的权利，但其并不享有所有权，更不能出让案涉地下停车位的所有权，华宇中卫公司提出全中卫乃至全宁夏的地下停车位出让与本案都是一致的，但既然出让的是使用权，其作为出让方，就不应在出让协议中约定出让所有权，而应明确出让的地下车位为人防工程，出让标的为地下停车位的使用权，一审根据出让协议的约定认定刘志冬无法拥有涉案地下车位的所有权，华宇中卫公司也无法协助刘志冬办理产权登记，致使刘志冬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出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合同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情形的，当事人可以通知对方当事人解除合同，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也可以直接以提起诉讼的方式主张解除合同，华宇中卫公司认为刘志冬未履行通知义务，出让协议没有解除，应当继续履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刘志冬使用车位期间，华宇中卫公司同时也占有使用刘志冬交纳的车位款72000元，故对华宇中卫公司二审中提出即使退还车位款也应扣除刘志冬使用车位期间的费用的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华宇中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上诉人陕西华宇实业有限公司中卫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普 审判员  孙 静 审判员  谈 雪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 旭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