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6民终5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延安市宝塔区。负责人：薛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蔚、崔艳丽，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恩远，男，汉族，1971年6月4日出生，陕西省吴起县村民，现住吴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起县金海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吴起县。法定代表人：冯世满，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艳，女，汉族，1984年1月18日出生，吴起县金海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员工，现住吴起县。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联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恩远、吴起县金海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海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吴起县人民法院(2020)陕0626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联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陕西省吴起县人民法院(2020)陕0626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白恩远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一、本案系被上诉人白恩远在停车停驶状态下向金海运输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不慎从车上跌落，不属于交通事故，更非原审法院认定的“驾驶行为的延续”，因此白恩远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二、白恩远从车上跌落是在车辆停放状态下，不属于双方约定的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的意外事故，且相关部门认定并非交通事故，本案事故并非被保险人投保《特种车商业险》的约定保险事故赔偿范围，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判以“人车一体”概念，错误认定检查行为实为卸油行为是驾驶行为的延续，是对驾驶行为的无限扩大解释和对保险合同约定使用概念的扩大解释。因此，原判对合同及法律规定的曲解应依法纠正。三、一审法院对白恩远与金海运输公司的关系认定错误，上述双方签订聘用驾驶员合同，约定了工作时限和工资，显然二者系劳动用工关系，并非原判认定的挂靠关系。故白恩远在提供装卸油的过程中受伤，应由获益人金海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白恩远辩称，被答辩人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系刻意拖延时间、逃避履行债务责任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准确，应予维持。答辩人在被答辩人处投保了“特种车综合商业险”，特种车，顾名思义即不是一般车辆，且该保险的保险费也高于一般车辆，“特别”就特别在答辩人既是该车的驾驶员又是相关操作人员，该保险包含特种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只是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据本保险合同负赔偿责任”。本案中，该特种车的用途系运输油品，运输油品的前提是载油，自然装油是不可或缺的步骤，答辩人也正是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和操作人员，所以答辩人事发时清理灌口、检查车辆的行为是保证油品运输的必要操作，且均发生在该车辆上，亦是使用车辆的过程，事发时答辩人一直与车辆保持一体，未离开车辆，完全符合保险条款规定，依法依规均应赔偿答辩人。一审法院判定答辩人上述行为系驾驶行为的延续符合法律和保险条款规定，并利用“人车一体”的概念作出判决合理合法，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吴起县金海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公司已经投保了特种车综合商业险，就是为了保障发生的意外事故，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白恩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49215.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336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原告伤残赔偿金72196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误工费22500元、护理费7500元、营养费4000元，共计186871.74元。2、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及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4日15时许，原告XX号XX沟选油站停车场检查车辆时，不慎从油罐车车顶跌落导致受伤。事故发生后当日，被送往延安市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踝骨折伴脱位；2.左足第3趾骨骨折。2019年11月4日出院，原告住院21天。花费医疗费用共计49215.74元。被告吴起县金海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系挂靠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被告吴起县金海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为其陕JXXXXX号油罐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购买限额80万元的商业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原告白恩远为陕JXXXXX号油罐车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在发生保险事故后应当全面履行其赔付义务。原告白恩远驾驶陕JXXXXX号油罐车未离开车辆，人车一体，在检查车辆的过程中跌落，应视为其驾驶行为的延续，故对被告保险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支持，对原告白恩远主张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内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原告自己检查车辆不慎受伤，被告吴起县金海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未参与生产经营，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就白恩远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核对医疗票据，白恩远为治疗共花费49215.74元，本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结合原告从事的职业、住院天数及陕西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为19500元(130元×150天)；3．护理费：结合陕西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为5000元(100元/天×50天×1人)；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21天，结合陕西省人身损害赔偿予以核算为1050元（50元/天×21天）；5.营养费：结合陕西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予以核算为2400元（30元/天×80天）；6.交通费：原告提供证据虽有瑕疵，但考虑到实际花费，酌情考虑交通费400元；7.住宿费：原告提供的证据为延安大酒店，与其住院治疗的延安市人民医院距离较远，且其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本院不予支持；8.残疾赔偿金：原告为十级伤残，计算为72196（721960×10％）；9.后续治疗费15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伤残等级较低，本院不予支持；11.鉴定费用2280元。综上所述，原告白恩远在事故中各项损失合计167041.74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内赔偿167041.74元（医疗费用49215.74元、误工费19500元、护理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2400元、交通费400元、残疾赔偿金72196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鉴定费用22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商业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内赔偿原告白恩远各项损失共计167041.74元（医疗费用49215.74元、误工费19500元、护理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2400元、交通费400元、残疾赔偿金72196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鉴定费用2280元）。二、被告吴起县金海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白恩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41元，减半收取1820.5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中联保险公司提交了一组证据：聘用驾驶员合同一份、驾驶员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一份、机动车辆保险询问笔录一份，用于证明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用工关系，案涉事故发生时，车辆处于停驶状态，白恩远对油罐进行擦拭清理的一系列劳动作业系履行与金海运输公司的约定义务，在此过程中意外受伤，应为提供劳动的作业中发生的安全事故。而且白恩远自认交警部门并未将本案事故认定为交通事故，原判认定以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白恩远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保险是在上诉人公司投保的，在车辆上发生的事故就应当赔偿。被上诉人金海运输公司质证认为，白恩远和其公司在上诉人公司投保特种车辆保险，保险费高，发生事故后保险公司理应赔偿。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白恩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真实性予以采信。因被上诉人白恩远和金海运输公司均认可双方为挂靠关系，故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中联保险公司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白恩远的损失。经查，依据上诉人中联保险公司提交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者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据此，认定白恩远属于车上人员。该《条款》第三十八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驾驶人或者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具体到本案，因油罐车为特种车辆，白恩远使用涉案油罐车从事油品运输工作，这里的“使用”，既包括驾驶油罐车的行为，也包括向油罐车装卸油品的行为，否则不可能完成油品运输工作任务。如果这里的“使用”单指驾驶行为，不包括装卸油品的行为，金海运输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商业险即可，没有必要多交保险费投保特种车综合商业险。虽然白恩远为涉案油罐车的驾驶员，但同时也是负责装油缷油的操作人员，其为保证油品安全运输而进行的清理灌口、检查车辆的行为，也属于使用机动车的行为。金海运输公司在中联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保险金额为80万元，且白恩远的行为不符合《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十条、四十一条规定的责任免除情形。综上，中联保险公司应当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白恩远的损失。综上，中联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小虎                      审  判  员   霍雨枫                      审  判  员   牛  菲  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杜姜陶书  记  员   路  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