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3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白云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同心路保险综合楼A栋。负责人：陶然，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杰，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廷利，男，197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路，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清隆，男，198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鹏，男，198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化凤，女，199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城东新区东升路边联邦金座第11层全层。负责人：尹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碧，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白云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白云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廷利、陈清隆、张小鹏、王化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毕节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20）黔8601民初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白云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少承担107,682.4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承保的车辆在事故中系无责车，对事故发生及损害发生没有过错，与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案涉损失均是由陈清隆所造成的。在事故发生前，虽然我公司承保的车辆与万廷利发生了追尾事故，但追尾事故发生时，万廷利并未受伤，还可以下车查看车辆损失情况，造成其受伤均是陈清隆的违法操作行为，且案涉事故认定书中也并未提到万廷利伤情与我公司承保的车辆之间存在接触或存在作用力。一审法院忽视该重要事实，仅以多因一果为由判决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望贵院予以纠；2.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没有明确指出交强险需要分责分项进行赔付，但该法律规定是为了维护交通秩序，为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而制定的宏观法律。对于交强险的赔付应当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及《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款》中相关规定，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中第二十一条、二十三条及《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款》中第八条，均明确指出交强险的赔付应区分有责无责及相应的责任限额，其中在机动车无责任的情形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应以11,000元为限、医疗费赔偿限额应以1,000元为限。即使贵院认定我公司作为无责车交强险公司需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次事故中，我公司赔付金额也应以12,000元为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中的分项限额能否突破的请示答复》（2012民一他字第17号）中也明确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受害人请求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对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范围的损失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3.一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一审法院认定万廷利的父亲万思祥仍需被扶养12年，其母亲兰千容仍需被扶养12年，其女万开钰蝶仍需被扶养5年，其子万开钰杰仍需被扶养6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正确算法应为21401×0.1×5+21402×0.1×1+21402×0.1×6=25682.4元，一审法院多计算11771.1元。万廷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67096.21元（后续医疗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11544.90元、误工费23089.81元、鉴定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688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45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8日16时15分许，被告陈清隆驾驶浙Ｇ×××××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浣沙路往黔灵山公园方向行驶，该车行驶至贵阳市云岩区下拉槽路段时，追尾碰撞已发生交通事故的由被告张小鹏驾驶的贵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及原告万廷利驾驶的贵Ｇ×××××号小型轿车，事故致三车受损，贵Ｇ×××××号小型轿车的驾驶员万廷利受伤。当日，万廷利前往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9年11月28日转入贵州华夏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两次住院共计33天，出院诊断为：1.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2.左小腿远端反取皮植皮术后；3.左跟骨牵引术后。共计产生医疗费81268.38元，其中，太平洋财保毕节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医疗费10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垫付医疗费63141元，陈清隆垫付8127.38元。2019年12月9日，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云岩区分局作出第5201031201900006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清隆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小鹏无责任，万廷利无责任。张小鹏驾驶的贵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王化凤，该车在人保白云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陈清隆驾驶的浙Ｇ×××××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其本人，该车在太平洋财保毕节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20年7月12日，经万廷利委托，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贵警院司鉴中心［2020］法临鉴字第8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万廷利因交通事故致左侧胫腓骨下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侧隐神经断裂，左侧胫前肌群挫裂伤，左侧胫前动静脉、大隐静脉挫伤，左侧腓浅、腓深神经损伤，左小腿皮下潜行剥离等损伤，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6.12条之规定，伤残程度为十级；2.万廷利的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3.后期医疗费，被鉴定人万廷利行左胫骨外固定支架取出术治疗所需的后期医疗费用为3000元至5000元之间。万廷利支付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万思祥（万廷利之父，1952年5月8日出生）与兰千容（万廷利之母，1952年3月11日出生）育有含万廷利在内两名子女。万廷利与妻子育有万开钰蝶（2007年3月18日出生）和万开钰杰（2008年4月25日出生）两名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陈清隆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万廷利以及被告张小鹏均无责任，有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原告万廷利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实际产生81268.38元有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可；2.营养费，以司法鉴定意见评定的营养期90天计算，结合伤残情况按50元／日，即50元／日×90日＝4500元；3.护理费，以司法鉴定意见评定的护理期90天计算，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贵州省居民服务行业46821元／年的标准计算原告护理费为46821元／年÷365日×90日≈11545元;4.误工费，司法鉴定意见误工期为180日，万廷利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贵州省居民服务行业46821元／年计算，即46821元／年÷365日×180日≈23090元；5.鉴定费，万廷利提供有1900元鉴定发票为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万廷利因本次事故导致十级伤残，赔偿系数为0.1，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年计算为34404元／年×20年×0.1＝68808元；7.后期医疗费，司法鉴定意见评定原告的后期医疗费为3000元至5000元之间，一审法院取中间值支持4000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按照贵州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402元／年计算，万思祥的扶养费为21402元／年×10%÷2人×12年＝12841.20元，兰千容的扶养费为21402元／年×10%÷2人×12年＝12841.20元，万开钰蝶抚养费为21402元／年×10%÷2人×5年＝5350.50元，万开钰杰抚养费为21402元／年×10%÷2人×6年＝6420.60元，以上合计37453.50元；9.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万廷利共住院33天，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100元／日×33日＝3300元；10.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侵权人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致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支持3000元；11.交通费，万廷利虽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但鉴于该笔费用已经实际发生，一审法院支持500元；以上共计239364.8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另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无论被保险车辆有无过错，保险公司均负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第三者直接赔付的法定义务，这里的责任限额是指一次事故的最高责任限额。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系数个原因结合发生同一损害结果，即多因一果，陈清隆驾驶浙Ｇ×××××号小型普通客车及张小鹏驾驶的贵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均对万廷利的受伤提供原因力，陈清隆、张小鹏车辆交强险的承保公司均应先行在交强险限额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对万廷利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239364.88元，人保白云支公司应向原告赔付239364.88元÷2＝119682.44元，被告陈清隆及太平洋财保毕节支公司已垫付医疗费81268.38元，被告太平洋财保毕节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须向原告赔偿239364.88元-81268.38元-119682.44元＝38414.06元。被告陈清隆垫付8127.38元可另行向太平洋财保毕节支公司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万廷利38414.06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白云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万廷利119682.44元；三、驳回原告万廷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2元，减半收取计1821元，由原告万廷利负担98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负担419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白云支公司负担1304元（案件受理费原告已预付，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径行给付原告）。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万廷利受伤是否与人保白云支公司承保的车辆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人保白云支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分责分项承担赔偿责任；3.原判对万廷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1，人保白云支公司主张其承保的车辆系无责车，对事故发生及损害没有过错，与万廷利的受伤亦无因果关系。对于该项主张，本院认为，虽万廷利下车查看车辆损失情况时未受伤，但是其因与人保白云支公司承保的张小鹏驾驶的车辆发生追尾事故，并下车查看车辆的损伤情况才导致其被后方由陈清隆驾驶的车辆撞伤，万廷利受伤与人保白云支公司承保的车辆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判认定人保白云支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保白云支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人保白云支公司主张其应在交强险内分责分项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该项主张，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无论被保险车辆有无过错，保险公司均负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第三者直接赔付的法定义务，这里的责任限额是指一次事故的最高责任限额，并没有对被保险人对构成交通事故是否有责任进行区分，也没有对医疗费、死亡残疾赔偿、财产损失等分项进行区分，故人民法院在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可以按照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不分项和不分责的原则进行处理。本案中，原判认定人保白云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不分责不分项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保白云支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人保白云支公司主张原判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对于该项主张，本院认为，万廷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贵州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402元/年计算，则万廷利的四个被扶养人每年的扶养费各为21402元÷2人×10%=1070.1元，四人每年生活费共计4280.4元，该费用并未超过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402元，故原判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八条规定，故对人保白云支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平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白云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杨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