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11号豫粮大厦15、16层及东配楼1层。负责人贾国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洪太，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顺，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保欣，男，196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代理人刘宗彬，郑州市新郑市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军，男，1964年10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新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金超，男，1990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寿险郑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保欣、被上诉人张建军、被上诉人林金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4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保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建军、林金超、寿险郑州公司支付前期张保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16816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建军、林金超、寿险郑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9月30日22时33分张建军驾驶豫Ａ×××××小型客车，沿观音寺镇菜王村北地乡村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处时与张保欣驾驶三轮摩托车对向行驶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张保欣受伤的交通事故。当事人张建军的行为违反了《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有关“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之规定，张建军负全部责任，张保欣无责任。张保欣受伤后住院所花费医疗费，张建军给了56000元，该事故造成张保欣伤情严重，现在观音寺医院继续治疗中。现就前期花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赔偿张保欣的前期花费。林金超辩称，林金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保欣的损失应由寿险郑州公司承担，车辆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林金超签放弃索赔申请书时，寿险郑州公司没有说清楚。寿险郑州公司辩称，肇事车辆在寿险郑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因肇事方在本案中存在更换驾驶员的情况并且××林金超已向寿险郑州公司签署放弃声明书，放弃其交强险和商业险索赔权利，其本人自愿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损失。因此在本案寿险郑州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建军未作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9月30日22时33分，张建军驾驶豫Ａ×××××小型客车，沿观音寺镇菜王村北地乡村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郑新103省道40公里50米观音寺镇菜王村北地时，与张保欣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对向行驶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张保欣受伤。新郑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此事故进行调查后作出第4101844202000122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建军负全部责任，张保欣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保欣在新郑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5天，支付医疗费200768.14元。出院诊断为：一、多发骨折左股骨远端粉碎性开放性骨折；左侧髌骨、胫骨平台、腓骨头骨折、左胫骨平台内缘撕脱；左侧腓骨头及外踝骨折；左桡骨远端多发骨折伴尺骨茎突撕脱骨折；左侧外踝多发骨折；左侧跟骨、外侧楔骨撕脱骨折；左手中指近节指骨骨折；右胫骨中段开放性骨折；右侧髂骨骨折；二、颅脑损伤头皮下血肿头皮挫裂伤三、胸部闭合伤多发肋骨骨折肺挫伤右侧肩胛骨骨折四、腹部闭合伤？五、双侧肺大泡六、冠脉钙化七、内环境紊乱低钾血症低蛋白血症八、多处皮肤挫裂伤九、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为：1、院外继续治疗，加强营养及功能锻炼；2、建议继续给予康复治疗；3、注意休息6-8周，骨性愈合患肢禁止负重；4、一个月复查一次，连续复查三个月；5、不适来诊，18个月后择期取出内固定。长期医嘱单显示其住院期间“陪护二人”。2020年12月14日，张保欣在新郑市人民医院门诊支出医疗费16元。因就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张保欣诉至法院，请求处理。另查，1、豫Ａ×××××号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林金超。该车在寿险郑州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自2020年2月23日零时起至2021年2月22日24时止）、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5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2020年11月4日，林金超签署机动车辆保险放弃索赔声明书及保险索赔责任告知书各一份，其中机动车辆保险放弃索赔声明书载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声明人（××）林金超，身份证号,2020年9月30日22时，张建军驾驶豫Ａ×××××车辆（保单号：805112020410102000764805072020410102000795）在新郑市××××镇发生交通事故，并已向贵公司提出索赔申请，报案号/事故号80052020410000036094。现因更换驾驶员原因，本人自愿放弃因此次事故产生的全部损失向贵公司索赔的权利，与本次事故有关的一切纠纷和损失金额均由我个人负责承担和处理，今后我也不再以诉讼、仲裁、投诉等方式向贵公司提出索赔。特此声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已明确告知本起案件属于一次理赔记录”。3、事故发生后，张建军为张保欣垫付费用5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张建军未到庭参加诉讼，怠于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权利。新郑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该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符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予以采信。据此，张建军对事故的发生及张保欣受伤存在过错，应当依据事故责任对本次事故给张保欣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张保欣要求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赔偿数额应以其实际损失依法计算为限。（一）医疗费：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结合诊断证明及住院病历等相关证据，可计医疗费为200784.14元。张保欣在诉讼中主张200784元，系对其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照准。（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张保欣住院65天，按照50元/天的标准，可计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250元。（三）营养费：张保欣住院65天，按照20元/天的标准，可计营养费为1300元。（四）护理费：张保欣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因护理而减少的收入情况，故其主张的护理费应按照河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46858元/年的标准进行计算。根据医疗机构意见，按2人护理，住院65天计算，可计护理费为16689.15元。（五）交通费:张保欣实际住院65天，门诊就医1次，根据张保欣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情况，按照20元/天或次的标准，可计交通费1320元。以上损失共计223343.15元。本案系截至2020年9月19日零时保险期间尚未结束的交强险保单项下的机动车在2020年9月19日零时后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国银保监会关于调整交强险责任限额和费率浮动系数的公告》的相关规定，本案应当按照新的责任限额执行，即每次事故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8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8万元。豫Ａ×××××号车在寿险郑州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5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56次会议通过）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寿险郑州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8000元的范围内赔偿张保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8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80000元的范围内赔偿张保欣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8009.15元，扣除张建军先行垫付的56000元，张保欣的损失不足部分为131334元，由寿险郑州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5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寿险郑州公司辩称××林金超已经签署放弃索赔声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关于交强险部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据此，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在交强险范围内享有对保险公司的请求权，该请求权是法律规定设立的保险人与××之间的强制保险所产生的保险公司直接向受害人履行赔偿责任的义务，因此寿险郑州公司不能依据××林金超签署的放弃索赔声明拒绝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受害人张保欣进行赔付。其次，关于商业险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给第三者造成损害，××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为车辆驾驶人张建军负全部责任，此时张建军对受害人应负的赔偿责任已然确定，在事故责任没有被推翻的情况下，不管××林金超出于何因放弃对保险公司的请求权，应属于怠于请求的情形，受害人张保欣有权在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向保险人寿险郑州公司提出主张，故本案中，寿险郑州公司仍应在第三者责任限额范围对张保欣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放弃索赔声明系林金超与寿险郑州公司之间达成的协议，双方因该放弃索赔声明所发生的争议可另案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56次会议通过）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保欣损失167343.1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张保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4元，减半收取1832元，由张保欣负担10元，张建军负担1822元。寿险郑州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为车辆驾驶人张建军负全部责任为由认定张建军对受害人应负的赔偿责任已然确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张保欣仅就其前期医疗费用损失进行起诉求偿，其最终的赔偿责任范围截至目前也并不明确，其求偿的168169元也经一审法院确认为167343.15元。该情况说明一审诉讼中并不存在“赔偿责任确定”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林金超在事故发生后已经向寿险郑州公司提出索赔申请，但因事故存在特定问题，林金超放弃索赔请求并自愿承担全部损失，说明林金超并非怠于请求，而是其在积极提出请求之后，因发生在交通事故中的某些特定问题导致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无法进行赔付，自愿放弃请求并自愿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将其作为寿险郑州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依据，混淆了法定之债与约定之债的区别。三、一审法院对林金超出具的放弃赔偿声明未予审理，处理结果严重失当。因林金超在事故中存在更换驾驶员的行为，林金超才自愿放弃索赔，放弃索赔声明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请求改判寿险郑州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寿险郑州公司补充上诉理由：事故认定书作为证据的一种，应由法庭依法审查确认，如有证据予以推翻，可在庭审查明后进行判断即在诉讼程序中完成推翻过程。本案中寿险郑州公司提交的由林金超出具的放弃索赔声明书已足以证明事故认定书记载的相关情况，不符合实际情况，应予推翻，不应作为本案的证据采信。一审判决简单认定其未被推翻，存在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的双重错误。张保欣答辩称：寿险郑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金超答辩称：关于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寿险郑州公司找我签拒赔书的时候，他们告诉我让我签字，如果不签字的话要承担法律责任。然后我当时的想法是车是我的，保险是我买的，出事故的时候不是我开的车，而且这么大事故我也怕坐牢，所以我就把它签了。事后我找律师咨询过之后，才知道跟我没有关系，所以我不认可这个放弃索赔书。张建军二审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事故认定书出具的时间为2020年10月15日，并有事故双方当事人的签字，寿险郑州公司提供的放弃索赔声明书出具的时间在2020年11月4日，且该放弃索赔声明书也显示由张建军驾驶涉案车辆，因此该放弃索赔声明书不能推翻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放弃索赔声明书发生在投保人和保险人之间，不能对抗商业三者险的第三人。同时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交通事故的受害人依法在交强险范围内享有对保险公司的请求权，保险公司不得以投保人放弃保险请求声明拒绝对受害人进行赔付。投保人与保险人就保险合同的约定，可另案处理。综上，寿险郑州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高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