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丙玲，男，197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亓刚，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天桥区北园街道办事处黄桥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宋玉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宁宁，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丙玲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天桥区北园街道办事处黄桥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黄桥居委会）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6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丙玲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6076号民事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黄桥居委会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桥居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房租每半年付，属于定期之债而非分期之债，黄桥居委会一审中主张的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的租金已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15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年租金为248,000元，租金每半年交付一次。而黄桥居委会在起诉状中主张的413,333元租金系发生在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根据合同租金半年付的约定，本案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租金的诉讼时效，应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明确规定，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诉讼时效为一年（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生效）。因此，黄桥居委会一审中主张的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的租金已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为“涉案债务系同一债务的分期履行，诉讼时效应自最后一期履行期届满之日起算”是错误的。租赁合同在性质上属于继续性合同，租金交付规则为每半年交付一次，这可以看出租金属于定期给付之债。本案虽系同一合同项下约定的同类债务，但每期租金的支付时间是不同的，每一期应付租金期限届满后，王丙玲欠付的租金及违约金都能确定，黄桥居委会亦有权就某期租金单独起诉，因此各期租金相互独立，其给付请求权的时效起算点应当从合同约定的每一期租金应当支付而未支付的时间开始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分期履行的合同中诉讼时效应如何计算问题的答复》（法函【2004】23号）已经明确：“对分期履行合同的每一期债务发生争议的，诉讼时效期间自该期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的次日起算”，该答复是针对《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继续性租金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如何计算的请示》的答复。依据该答复意见，最高人民法院亦认同租金债权属于分期履行之债，而非同一债务的分期履行。2008年9月人民法院出版社出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中解读：这样规定的理由在于，同一笔债务具有整体性，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该整体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定期给付之债每一期债务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起算点问题，由于争议较大，没有形成倾向性意见，故没有规定。定期给付债务与分期给付债务的区别在于：定期给付债务，主要是继续性合同在合同履行中持续定期发生的债务，如租金、工资、水电煤气费、利息等定期给付债务。分期给付债务，即某一债务发生后，当事人依照约定的时间分期履行，其债务在合同订立时即产生，并非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如买卖合同中约定分期付款、分期交货，借款合同中约定分期还贷的。因此，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分期支付租金属于定期给付债务，不应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的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王丙玲向黄桥居委会支付租金413,333元是错误的。王丙玲仅应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144,666元。三、一审判决将何时归还涉案房屋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王丙玲是错误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黄桥居委会主张租金，应由其充分举证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判决在黄桥居委会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以黄桥居委会自认的时间为交房时间，无法律依据，有失公允。黄桥居委会在起诉状中自认涉案房屋已于2018年1月拆除。庭审中，黄桥居委会根据王丙玲向法院申请调取的涉案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以协议的签订时间系2018年6月27日签订为由，当庭变更王丙玲交房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一审判决仅据此单方自认即认定交房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是错误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签订双方是黄桥居委会和天桥区轨道交通建设指挥部和北园街道办事处，与王丙玲无涉。况且，本案并不能排除先拆除房屋，后签订合同的可能性，仅根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签订时间即推定交房时间，缺乏证明力。黄桥居委会应该进一步举证证实交房时间，方能证明其租金的数额，王丙玲不应就何时交房承担举证责任。仅就当前证据而言，应当以黄桥居委会起诉状中自认的交房时间为准。四、王丙玲虽然延付租金，但延付租金的原因是因为涉案房屋因拆迁而导致合同中止，根据合同约定，王丙玲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含律师费）。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涉案房屋因被列入济南市轨道交通R2线建设规划，已于2018年拆除。房屋拆除时，房屋租赁期限尚未届满。根据合同第26条约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租赁合同自然中止，任何一方无需承担违约责任，（1）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被依法征用或土地使用权依法提前收回的。该约定属于双方的特别约定，包括王丙玲暂不支付房租情形在内。因为房屋在2016年就被列入规划，涉案房屋的租户并非仅有王丙玲一家，据悉共有12家租户。黄桥居委会仅庭审当天就起诉开庭租户4家，案情皆与本案类似。因为不确定房屋何时被拆除，因此所有的租户经与黄桥居委会协商一致后，均未交房租。否则黄桥居委会为何在2016年5月1日至房屋拆除时均未主张租金，而直至2020年7月30日才向王丙玲等四家租户主张租金。王丙玲虽然没有就此保留证据，但这是客观事实。本案因为拆迁，合同已经提前中止，应当根据合同约定，互不追究违约责任。黄桥居委会辩称，一、《房屋租赁合同》中各期租金债务系同一债务的分期履行，应自最后一次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起算诉讼时效，故涉案租金未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定正确，应予以维持。1、黄桥居委会与王丙玲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虽约定的租金支付方式为分期履行，使得各期租金支付具有一定的独立性，但该独立性不足以否认整个租赁期限内租金债务的整体性和唯一性，各期租金仍属于同一债务下的分期履行之债，而非定期给付债务。若从每一期租金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分别计算诉讼时效，则不仅割裂同一合同的整体性，而且将导致债权人因担心其债权超过诉讼时效而频繁地主张权利，动摇双方之间的互信，不利于保护债权人，更将背离诉讼时效制度的价值目标。2、关于分期履行合同诉讼时效起算点的问题，自2000年至2004年期间，最高人民法院针对个案发布过多个答复，但观点不一，多在“从最后一期届满后起算”和“应从每一期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分别起算”两种观点之间徘徊不定。但最高人民法院2008年发布的《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2017年发布的《民法总则》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现《民法典》189条）。（3）目前司法实践中，最高院及山东高院，对于租赁合同各期租金的诉讼时效起算问题，均按照最后一期租金履行期限届满之次日起算诉讼时效的。3、支付租金是王丙玲的基本义务，获取租赁物租金是黄桥居委会签订租赁合同的目的，客观上黄桥居委会不可能不催租，事实上，黄桥居委会对2019年8月份的电话催租也形成了一份《租金催缴名单》（一审提交），王丙玲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租金有悖诚实信用，也不应支持。4、退一步讲，本案诉讼时效的判定，是一审法院在对现行法律理解及本案实际情况基础上的自由裁量权的行使，在不违背现行法律情况下，二审法院也不应对一审法院的自由裁量权进行改判。二、王丙玲应向黄桥居委会支付欠付房屋租金413333元，一审判决正确。《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15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年租金248000元，双方对租赁起始日及已付租金无异议，王丙玲实际使用至2018年6月30日以后，王丙玲一审庭审中已认可2018年1月1日前未返还房屋，上诉状第二条也认可租金支付截至时间2017年12月31日，故黄桥居委会在本案中主张截至2017年12月31日的欠付租金413333元，合法有据。三、何时归还涉案房屋的举证责任应由王丙玲承担，在王丙玲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房屋返还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适用法律正确。《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1条“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返还房屋的举证责任在于王丙玲，王丙玲不能提供证据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黄桥居委会从未自认房屋返还时间，黄桥居委会诉状中的“房屋于2018年1月拆除”与黄桥居委会、天桥区轨道交通建设指挥部、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北园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济南市轨道交通R2线一期工程（天桥段）黄桥非住宅拆迁安置补偿协议》（2018年6月27日签订）载明的事实明显不符，黄桥居委会也于庭审中对房屋拆除时间的笔误予以澄清。四、王丙玲未按照约定向黄桥居委会支付租金，应承担合同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正确。本案因王丙玲未按约支付合同提前终止前的租金而成案，也就是说，黄桥居委会要求王丙玲承担的是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责任，并非合同提前终止的违约责任，不适用合同第26条约定，而应适用合同第21条、24条约定，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黄桥居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丙玲支付黄桥居委会房屋租金413,333元（暂主张至2017年12月31日）；2.王丙玲偿付黄桥居委会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8月20日为283,243.82元）；3.王丙玲偿付黄桥居委会律师费58,820元；4.本案诉讼费由王丙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日，黄桥居委会作为出租方（甲方），与作为承租方（乙方）的王丙玲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位于济南市天桥北园大街322号第一栋门头房租赁给乙方，建筑面积340平方米；租赁期限共4年，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该房屋租金每平方米按2元计算，租金计248,000元，每半年交一次（于每半年开始前交付）；乙方逾期交付租金，除仍应补交欠租外，还应每天按欠交租金总额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因一方违约导致产生纠纷，另一方为解决纠纷支出的诉讼费及按律师收费标准收取的律师费均属合理损失，违约方应当予以赔偿；如出现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被依法征用或土地使用权依法提前到期、房屋被依法征用、房屋因城市建设需要被依法列入房屋拆迁许可范围等情形，合同自然中止，任何一方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因上级部门或其他单位及黄桥社区统一规划，需对房屋进行拆迁时，合同自动解除，双方互不承担对方损失。上述合同签订前，黄桥居委会已将约定的房屋交付给王丙玲使用。在合同签订后，王丙玲仅交付过截至2016年4月30日即一年的租金248,000元。上述合同约定的房屋现已因行政征收被拆除。依据天桥区轨道交通建设指挥部、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北园街道办事处与黄桥居委会于2018年6月27日签订的《济南市轨道交通R2线一期工程（天桥段）黄桥非住宅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所载，位于天桥区北园大街322号的地上建（构）筑物摸底调查测绘面积为5647.47平方米，地上附着物拆除补偿费计16,234,522元（含评估补偿费2,339,486元及设施迁移补偿费16,800元）；本协议签字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补偿款的50%即8,117,261元，地上附着物拆除完毕后支付剩余50%的补偿款；本协议签订后立即开展地上附着物拆除工作。另，上述合同约定的房屋登记的产权人为济南黄桥集团有限公司，产权证号为济房权证天字第030332号。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就以下问题产生如下争执。1、王丙玲将涉案房屋交还与黄桥居委会的时间问题。黄桥居委会主张，王丙玲系于2018年6月30日将涉案房屋交还与黄桥居委会，交还后涉案房屋因行政征收被拆除。对于王丙玲交还涉案房屋的时间，可从黄桥居委会与天桥区轨道交通建设指挥部、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北园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6月27日签订的《济南市轨道交通R2线一期工程（天桥段）黄桥非住宅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予以体现。王丙玲对于黄桥居委会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除提出了其于答辩时的反驳意见外，又反驳称，其大概于2017年年底或2018年年初将涉案房屋交还与黄桥居委会，但现无证据予以佐证。对于双方当事人的该争执，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如下：王丙玲系于2018年6月30日将涉案房屋交还与黄桥居委会。理由如下：首先，在黄桥居委会已将涉案房屋交付给王丙玲的前提下，何时将涉案房屋交还与黄桥居委会的举证责任在于王丙玲，在其未能举证对其主张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其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其次，黄桥居委会虽于诉状中陈述涉案房屋于2018年1月被拆除，但因《济南市轨道交通R2线一期工程（天桥段）黄桥非住宅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于2018年6月27日签订，且约定该协议签订后才开展地上附着物拆除工作，故该协议内容可印证涉案房屋非系于2018年1月被拆除。据此，对于王丙玲关于涉案房屋于2018年1月被拆除，其不可能在拆除前一天仍在使用涉案房屋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两点，对于王丙玲交还涉案房屋的时间应以黄桥居委会于庭审中自认的时间为准。2、双方是否达成过关于以王丙玲应得的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予以抵扣黄桥居委会主张的租金的合意问题。王丙玲主张，因其已与黄桥居委会就涉案房屋的装修拆迁补偿款抵扣房租达成合意，且涉案租赁关系系因拆迁导致中止，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黄桥居委会承担，故应以其应得的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予以抵扣黄桥居委会主张的租金。对于抵扣的金额，暂定为141,376.8元，如此主张系因其承租的涉案房屋面积占《济南市轨道交通R2线一期工程（天桥段）黄桥非住宅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所载补偿面积的6%，故应以该补偿协议所载评估补偿费2,339,486元及设施迁移补偿费16,800元之和的6%予以抵扣租金。就其主张，王丙玲提交了录音1份，欲证明黄桥居委会与其已就涉案房屋的装修拆迁补偿款抵扣租金达成合意的事实。黄桥居委会反驳称，不认可王丙玲的上述主张，其主张的抵扣款计算方式无依据，其亦未能举证证实装饰装修及设备迁移的损失数额。对于王丙玲提交的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双方当事人的该争执，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双方当事人未就王丙玲所主张的其应得的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予以抵扣黄桥居委会主张的租金问题达成过合意。至于是否应于本案中予以抵扣的问题，一审法院于一审法院认为部分再予论述。理由如下：王丙玲虽主张双方已就本争执的问题达成过合意，并提出了如上所述及如其答辩意见所述的抗辩主张，但因其就此所提交的证据不被黄桥居委会认可，且其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关于本争执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王丙玲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含律师费）的问题。黄桥居委会主张，因王丙玲尚未向黄桥居委会交纳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租金计413,333元，故应当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对于违约金，计算方式如下：以124,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以248,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以37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以413,333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以413,33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以上违约金亦系实际损失。对于律师费，因包含本案在内共有12个案件，黄桥居委会采取同样的委托方式委托给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费共分两次支付，一次是发送律师函的费用，一次是案件代理费，系分两次一并支付的。其中，包含本案中发送律师函的费用5000元及案件代理费53,820元。该律师费依约应由王丙玲承担。就其主张的上述律师费，黄桥居委会提交了其与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7月20日签订的《诉讼业务委托代理合同》1份、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3张、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收款）1张、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1张、顺丰速运单2张予以佐证。其中，《诉讼业务委托代理合同》载明，黄桥居委会因与王丙玲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委托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指派赵辉、柳秀珍律师作为黄桥居委会的代理律师，向王丙玲发送律师函催收租金，作为一审、二审、执行（至法院首次出具终结本次执行裁定之日）诉讼阶段的委托代理人；律师函催收阶段律师费5000元；一审律师费53,820元。顺丰速运单载明赵辉于2020年7月30日向王丙玲邮寄了律师函。王丙玲对于黄桥居委会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除提出了其于答辩时的反驳意见外，并反驳称，因其未违约，不产生由其承担律师费的事实；且，黄桥居委会主张的律师费并非单次支付，无法确定黄桥居委会支付的律师费是否包含本案律师费。对于黄桥居委会提交的上述证据，王丙玲质证称，对于顺丰速运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能体现出邮寄过文件，文件内容未体现，也不能证明王丙玲收到过该文件；对于《诉讼业务委托代理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约定的代理费过高；对于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收款）及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上所载费用一为85,000元，一为266,739元，不能体现出与本案有关联。对于双方当事人的该争执，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如下：王丙玲因未按约向黄桥居委会交纳租金，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黄桥居委会已就本案向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实际支出了律师函催收阶段律师费5000元、一审律师费53,820元。至于王丙玲需承担的具体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于一审法院认为部分再予论述。理由如下：首先，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王丙玲向黄桥居委会交还涉案房屋的时间而言，其系于2018年6月30日将涉案房屋交还与黄桥居委会，在交还之前系由其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应当按约支付房租，其未按约支付房租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其次，黄桥居委会提交的《诉讼业务委托代理合同》、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收款）、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所载内容，虽未具体列明本案所涉具体费用，但据该代理合同之约定及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出庭的客观事实，足可认定其居委会已向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支出了律师函催收阶段律师费5000元、一审律师费53,820元。4、黄桥居委会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诉讼时效保护期间的问题。王丙玲主张，按涉案合同约定租金是每半年一支付，并非一个整体，故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0日的租金截至黄桥居委会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诉讼时效。黄桥居委会反驳称，因本案所涉租金系同一债务的分期履行，应自最后一次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起算诉讼时效，故本案未超诉讼时效保护期间。对于双方当事人的该争执，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如下：黄桥居委会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诉讼时效保护期间。理由如下：因黄桥居委会已将涉案房屋交付给王丙玲，王丙玲使用涉案房屋的期限固定，仅系分期分次履行支付房租的义务。因此，涉案债务系同一债务的分期履行，诉讼时效应自最后一期履行期届满之日起算。又因，于本案中王丙玲系于2018年6月30日将涉案房屋交还与黄桥居委会，自此涉案租赁合同不再履行，故诉讼时效应自该日起算。自该日起至黄桥居委会提起本案诉讼，时效尚未超三年，故黄桥居委会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诉讼时效保护期间。另，庭审后，黄桥居委会于2020年12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济南黄桥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载明：济南黄桥集团有限公司系黄桥居委会居民集体经济组织投资设立的公司，位于济南市天桥北园大街322号的房屋系黄桥社区居民集体资产，登记在济南黄桥集团有限公司名下，由黄桥居委会代为行使该房屋的一切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与法不悖，合法有效。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因王丙玲仅向黄桥居委会交付了截至2016年4月30日的租金，且系于2018年6月30日才将涉案房屋交还与黄桥居委会，所以黄桥居委会要求王丙玲支付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租金合法有据，并因黄桥居委会主张的该期间的租金计413,333元与合同约定相符，故对其该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黄桥居委会主张的违约金，因其于诉讼中仅称系其实际损失，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并因王丙玲亦对此提出了关于违约金过高的抗辩，故结合其主张的与合同约定相符的违约金计算基数及时间节点，一审法院将其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予以调整为：以124,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以248,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以37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以413,333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以413,33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对于黄桥居委会主张的律师费，因双方当事人已于涉案租赁合同中对此进行了约定，黄桥居委会委托的律师亦已出庭参与诉讼，且黄桥居委会亦实际支出了该律师费，故对其该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王丙玲虽于诉讼中要求以其应得的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予以抵扣黄桥居委会主张的租金，但因所据以主张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数额的《济南市轨道交通R2线一期工程（天桥段）黄桥非住宅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并无关于涉案房屋具体补偿数额的记载，笼统以比例计算补偿款并不客观，并因双方当事人就王丙玲是否应获得相应补偿存有争执，无法确定王丙玲所主张的拆迁补偿款属已到期明确的债权，故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王丙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黄桥居委会租金413,333元；二、王丙玲偿付黄桥居委会违约金（以124,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以248,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以37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以413,333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以413,33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与上述第一项所列款项一并付清；三、王丙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黄桥居委会律师代理费58,820元；四、驳回黄桥居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77元，由王丙玲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涉案房屋交接时间应如何认定；2、王丙玲履行涉案房屋租赁合同是否构成违约及违约责任承担问题；3、黄桥居委会主张租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第一，关于涉案房屋交接时间问题。本案中，涉案房屋已经交付王丙玲使用，王丙玲对涉案房屋交还黄桥居委会的时间负有举证责任。但王丙玲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将房屋交还黄桥居委会的时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黄桥居委会虽在起诉状中自认房屋交接时间为2018年1月，但其提交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于2018年6月27日签订，该补偿协议中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才开展地上附着物拆除工作。王丙玲主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黄桥居委会和天桥区轨道交通建设指挥部、北园街道办事处所签，与其本人无关，且不能排除先拆除房屋、后签订合同的可能，不应依据补偿协议签订时间推定交房时间，但王丙玲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补偿协议签订时间认定涉案房屋交还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并无不当。第二，关于王丙玲违约责任认定问题。首先，关于王丙玲是否构成违约问题。本案中，黄桥居委会与王丙玲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期间为2015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年租金248000元，每半年一交。王丙玲与黄桥居委会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仅支付2015年5月1日-2016年4月30日租金共计248000元。其后至实际交还房屋之日，王丙玲均未按合同约定向黄桥居委会交纳租金，故王丙玲欠付租金行为构成违约。王丙玲上诉称因涉案房屋拆迁导致租赁合同提前终止，依据合同约定任何一方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本案房屋租赁合同因拆迁提前终止，并不影响王丙玲迟延交纳租金构成违约的认定。一审法院判令王丙玲向黄桥居委会支付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房屋租金共计413333元合法有据，应予维持。王丙玲主张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王丙玲违约责任具体承担问题。王丙玲与黄桥居委会订立的房屋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欠交租金应当支付违约金，因一方违约导致产生纠纷，另一方为解决纠纷支出的诉讼费及按律师收费标准收取的律师费，均属合理损失，违约方应当予以赔偿。王丙玲欠付租金，系违约方，且黄桥居委会因本案实际支出了律师费。依据上述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判令王丙玲承担违约金及相应律师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第三，关于黄桥居委会主张租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08.8.11-2021.1.1）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黄桥居委会与王丙玲虽然约定每半年交纳房屋租金，但系基于同一房屋租赁合同所产生的债务，如果从各期租金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分别计算各期租金的诉讼时效，将会割裂全部租金的整体性。因此，涉案债务系同一债务的分期履行，诉讼时效自最后一期租金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算。故本案应自2018年6月30日涉案房屋交还黄桥居委会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黄桥居委会提起本案起诉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合法有据，并无不当。王丙玲关于涉案房租履行系定期之债，2016年5月1日-2017年4月30日期间的租金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丙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4元，由上诉人王丙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文宁书 记 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