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辽宁电机集团大型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抚新区中兴大街西侧沈东六路以南地块C10a。法定代表人：付守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彦成，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芳芹，辽宁天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辽宁建设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南五马路181号A座。法定代表人：李卫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辽宁博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电机集团大型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建设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4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安装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电机公司的反诉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采信安装公司出具的中国建设银行辽宁省分行（以下简称建行辽宁分行）的“审核（结）算定案单”的复印件，程序错误。一审庭审，安装公司出具建行辽宁分行的“审核（结）算定案单”的复印件进行质证，电机公司提出复印件无法进行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后一审法院在未经对“审核（结）算定案单”的原件进行质证的前提下，直接予以采信，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的第十条规定。二、“审核（结）算定案单”确认的工程量与实际工程量明显不符，应当重新鉴定。电机公司一审答辩时表明对该定案单不认同，主张应由法院主持重新鉴定。该定案单是建行辽宁分行仅凭图纸确认的工程量，从未到过施工现场进行实地测量、核实，其确认的工程量，不是安装公司施工的实际工程量。有些必须施工的项目如所有厂房四周的散水台面、消防井等都没有实际施工，却都包含在定案单内。现电机公司要求对涉案工程的造价予以司法鉴定，确认真实可靠的工程数额，保护双方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没有判安装公司对收到的工程款项开具发票，适用法律错误。电机公司己付61,560,913元（含抹账材料、甲方供料款18,600,913元）。2013年12月和2015年3月，安装公司先后两次向电机公司开具发票，合计金额为4100万元。截至目前，尚有36,052,893元发票未开具。《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收到款项开具发票，是税务上的法定义务。无论在双方所签合同中是否有无明确约定，安装公司在收到工程款后，开具相应的发票，应履行合同义务的一部分。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法院应当判安装公司就己经给付的工程款中尚未开具发票的部分予以开具发票，剩余未付工程款的发票，在电机公司给付工程款时，开具相应的发票。四、一审判电机公司给付工程款利息明显错误。1、安装公司没有履行为电机公司开具发票的合同义务，违约在先，其行为造成电机公司无法向其付款，故无权主张欠款利息。2、双方一直没有进行结算，电机公司无法付款。即使按安装公司提供的定案单也是在2020年1月10日才做出的，一审法院所判利息明显错误。电机公司所举“辽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非法转包郑文先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证明与安装公司相关的建工集团非法转包（就本案所涉工程款，电机公司曾向建工集团付款），造成非法承包人起诉上诉人追要工程款，导致电机公司不清楚究竟应当付款给付哪一方，可能会出现重复付款的情况。是安装公司一方的行为造成无法付款，故不应判决给付利息。即使给付利息，也应该从2020年4月12日开始。根据合同约定，第一份合同约定的是固定价款，已正常给付，不存在利息；以后的合同约定的都是在结算报告出来后三个月给付工程款，一审判决从2014年6月14日给付利息错误，五、一审以电机公司的反诉要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程序错误。庭审时电机公司提供照片，证明了存在严重施工质量问题。一审合议庭告知如电机公司有损失及质量维修方面的证据，可在庭后提供。之后，电机公司提供了维修单位对维修工程所需费用的预算及计算损失方面的证据，但合议庭没有组织双方进行质证，直接以反诉要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驳回反诉请求，程序错误。安装公司辩称，一、建行辽宁分行结算审核报告具备证据证明力。2020年10月16日，安装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该结算审核报告，一审法院调取了该结算报告原件及工程造价委托合同原件，委托合同是电机公司单方面委托的，结算报告原件与安装公司提交的审查结算定案表一致，经各方签字盖章确认。因此，该证据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能够证明双方的工程结算金额为77,052,893元，无需重新鉴定。一审判决认定电机公司欠工程款利息是依据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计算的，只是少计算了质保金到期后应付的利息。二、关于工程款发票，电机公司以物抵债18,600,913元，没有向安装公司开具发票，安装公司无法开具相应金额的工程款发票，故不欠发票。按时付工程款是电机公司的义务，收款后开具发票是安装公司的义务，电机公司不能以发票为由推脱应付工程款义务。三、安装公司施工的工程质量合格。2014年6月13日，安装公司施工的一期工程竣工，2015年8月28日，动力中心工程竣工。在质保期内，电机公司没有提出质量问题，质保期满后，在庭审中提出质量问题，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电机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安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电机公司支付工程款15,491,980元和自2014年6月14日至2020年8月31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81万元，并支付以15,491,98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9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19,301,98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用由电机公司承担。电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安装公司所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责令整改、修理、返工，如不予整改，则安装公司承担修理费200万元；2.请求安装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71,900元；3.安装公司承担反诉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工程名称为年产400万KW高危场所用防爆电动机项目（一期工程）。工程范围为土建、钢构制作安装及配套等，工程期限从2013年5月28日至2013年10月30日，工程价款为52,207,146.68元，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工程款的支付为按月报已完工程量85%支付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到工程总造价的95%，预留5%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无息退还。质量保修期关于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装修工程为两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两年；供热与供冷系统为两个采暖期、供冷期。之后，双方针对具体事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进场施工。2013年11月20日，原、被告签订《设备基础补充协议》，增加了设备基础工程，并约定了工程和结算方式。2014年9月，原、被告再次签订年产400万KW高危场所防爆电动机项目-动力中心《施工承包合同》，增加了动力中心工程，合同采用单价合同。同时约定按每月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价款的80%支付进度款，工程竣工结算完成后，支付结算总价的95%，留5%为质保金，一年后付清。以上工程原告施工后，于2014年6月13日，由原、被告及监理单位抚顺市建设科学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对年产400万KW高危场所用防爆电动机生产建设项目（一期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并出具竣工报告。2015年8月28日，由原、被告及监理单位沈阳铝镁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对年产400万KW高危场所防爆电动机生产建设项目（动力中心）进行竣工验收，并出具竣工报告。原告施工期间，被告提供甲供材核款18,600,913元。被告先后给付原告工程款42,960,000元，原告给被告开具工程款发票41,000,000元。再查，2014年12月3日，被告与建行辽宁分行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对原、被告间所施工的工程价款进行审计，2020年1月10日，最终审计结果为77,052,893元，其中一期工程74,051,645.25元，动力中心3,001,247.91元。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指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设备基础补充协议》、《施工承包合同》，系原、被告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和协议应认定为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491,980元一节，原告给被告施工的年产400万KW高危场所用防爆电动机项目一期工程和动力中心工程，于2014年6月13日和2015年8月28日竣工验收。按照合同约定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装修工程为两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两年；供热与供冷系统为两个采暖期、供冷期。现工程质保期已满。原告所施工的一期工程和动力中心工程最终结算为一期工程的工程款74,051,645.25元，动力中心的工程款3,001,247.91元，合计77,052,893元。被告先后给付原告工程款42,960,000元，提供甲供材核款18,600,913元，至今尚欠原告工程款15,491,980元，原告诉讼有理，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工程款15,491,980元自2014年6月14日至2020年8月31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81万元，并支付以15,491,98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9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节，被告尚欠工程款15,491,980元，应当确认为尚欠一期工程的工程款12,490,732.09元和动力中心的工程款3,001,247.91元，一期工程的质保金为74,051,645.25元*5%=3,702,582.26元，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到工程总造价的95%，故一期工程的工程款95%，尚有8,788,149.74元未支付到位，未支付到位的8,788,149.74元应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的2014年6月14日起承担给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对于动力中心的工程款3,001,247.91元，质保金应为150,062.4元，故动力中心工程的工程款95%，尚有2,851,185.51元未支付到位，未支付到位的2,851,185.51元应从工程竣工结算完成后的2020年1月11日起承担给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对于一期工程质保金双方约定无息，动力中心工程质保金未约定，故质保金部分不支付利息。关于被告（反诉原告）提出请求依法确认反诉被告所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责令反诉被告立即予以无偿整改、修理、返工，如反诉被告不予整改，则由反诉原告自己修理，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修理费200万元一节，原告所施工的年产400万KW高危场所用防爆电动机生产建设项目一期工程和动力中心工程，分别于2014年6月13日和2015年8月28日竣工验收。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装修工程为两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两年；供热与供冷系统为两个采暖期、供冷期。工程质保期内，被告并未提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现工程质保期已满。原告提起诉讼后，被告提供照片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原告予以无偿整改、修理、返工，如不予整改给付反诉原告修理费2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原告）请求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371,900元一节，同理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辽宁电机集团大型电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给付原告辽宁建设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5,491,980元及利息（其中以8,788,149.74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以2,851,185.51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辽宁建设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辽宁电机集团大型电机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7,612元，减半收取68,80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辽宁电机集团大型电机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888元，由被告辽宁电机集团大型电机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诉讼中，安装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电机公司委托建行辽宁分行对案涉工程的造价结算报告，一审法院调取了该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和结算定案书，电机公司报审金额84,783,540元，审核后金额77,052,893元，其中土建工程63,248,850.41元、安装工程2,119,846.69元、设备基础工程8,682,948.15元、动力中心3,001,247.91元。定案备注：根据双方达成的共识，按施工图。电机公司、安装公司均在该结算定案书中签章。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案涉工程价款认定；2、案涉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安装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3、电机公司应否给付欠款利息及利息起算时间。关于案涉工程价款认定，电机公司对案涉工程系安装公司施工并无异议，经查，双方签订于2013年6月1日的施工合同约定的是固定价款，之后签订的施工合同均约定工程需结算，安装公司施工过程中，电机公司提供了部分材料并给付部分工程价款，工程竣工验收后双方并未结算。2014年12月3日，电机公司单方委托建行辽宁分行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了审计，2020年1月10日，建行辽宁分行出具结案定案书。该结案定案书系建行辽宁分行受电机公司单方委托而出具，电机公司、安装公司均签章。安装公司以此结案定案书主张工程价款，电机公司虽不予认可，但不予认可的理由显然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该结案定案书作为案涉工程价款计价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电机公司上诉主张有安装公司尚施工的工程被计算在建行辽宁分行的定案结算书中，无相应证据证明，本院无法采信。关于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安装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案涉工程分别于2014年6月13日、2015年8月28日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进行了竣工验收，并出具竣工报告，电机公司予以使用。在安装公司对电机公司提起工程价款等给付诉讼后，电机公司反诉工程质量不合格并要求赔偿，安装公司否认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电机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在质量保证期内发生质量问题，亦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工程质量事项的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电机公司应给付安装公司剩余工程款。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电机公司对欠付工程价款，应按当时和现行规定分段计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据此，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竣工后，电机公司、安装公司、监理单位对案涉工程进行了验收并交付，故一审判决自案涉工程分别交付时分段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电机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需要说明的是，根据电机公司的反诉请求和一审答辩意见，虽然电机公司不能以安装公司对已付工程款未全部开具发票而抗辩给付剩余工程款，但安装公司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案涉合同约定履行开具发票的法定义务和合同约定的附随义务，否则，安装公司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和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612元，由辽宁电机集团大型电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汉营审 判 员 王 爽审 判 员 秦 梦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朱彤代书记员 王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