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金娜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宏图路38号211栋三、四、五楼（12）。法定代表人：刘莉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俊武，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莉娜，女，197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俊武，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江汉区顶力纺织品商行，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清芬一路26号威宝轻纺城综合楼1-3层D26、28号。经营者：方力，男，198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力，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媛，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李智，男，198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俊武，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金娜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金娜公司）、刘莉娜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江汉区顶力纺织品商行（以下简称武汉顶力商行）及原审被告李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2民初4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金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判决武汉顶力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武汉金娜公司与武汉顶力商行之间未达成买卖民事法律关系合意，不认可武汉顶力商行主张的货款金额。武汉顶力商行提供的证据不应被采信，无法相互印证，不能构成完整的证据链，原审法院不应当认定这一事实。对账函所盖章为发票章，不具备法律效力，同时，对账函签字为“张会计”，并非自然人姓名，不具备自然人签字的法律效力，另签署人的身份无法核实；销货单其抬头名称并非“武汉市江汉区顶力纺织品商行”，也无武汉金娜公司的签名或盖章，其真实性无法考证；关于微信聊天截图，武汉顶力商行在庭审只提供复印件，未提供电子证据原始载体，且案外人刘坤的身份不明。武汉顶力商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武汉金娜公司对其公章使用以及区分系其公司的内部约定，对于与其合作存在生意往来的公司而言，武汉金娜公司财务人员使用任何签章均具有法律效应，对账单上盖章虽为发票章，系武汉金娜公司对于对账金额的认可以及确认。2．销货单其抬头名称系鼎力纺织，与武汉顶力商行有所区别，原因是工商注册名称重复所导致，但武汉顶力商行所提交的证据已证明与武汉金娜公司发生生意往来事实的，即为武汉顶力商行。3．一审中对于张会计以及案外人刘坤的身份，法官要求武汉金娜公司庭下核查，并向法院提供身份证明，但武汉金娜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资料，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视为张会计为武汉金娜公司的财务人员，案外人刘坤为武汉金娜公司的采购。刘莉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判决武汉顶力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刘莉娜与武汉金娜公司账务分明，不成立财产混同，刘莉娜不应当对武汉金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莉娜使用个人账号向武汉顶力商行转账属于正常的职务行为、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属于委托付款行为。武汉顶力商行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刘莉娜作为武汉金娜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职务并非公司采购或财务人员，其向武汉顶力商行转账并非其公司或其债务，而是双方对于生意往来资金核对上的，应使用公司账户进行支付。刘莉娜使用个人账户，若系公司内部财务管理问题，武汉金娜公司应提交公司与刘莉娜之间的银行交易流水，来证明公司账目与刘莉娜个人账目清楚，若不能提交相应流水，应视为刘莉娜作为公司股东与财务混同。公司财务张会计与刘坤在与武汉顶力商行订购货物支付货款时，均使用刘莉娜个人账户转账支付，而在一审中我方提交了武汉金娜公司公共账户、公司账户，但其公司账户从未在与武汉顶力商行生意往来中使用过，因武汉金娜公司使用个人账户购买，刘莉娜个人与财务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基于上述原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智未向本院陈述意见。武汉顶力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汉金娜公司向武汉顶力商行支付剩余货款共计154,434元；2．判令武汉金娜公司向武汉顶力商行支付资金占用费16,555.90元，实际支付的资金占用费计算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3．判令刘莉娜、李智对武汉金娜公司的支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武汉金娜公司、刘莉娜、李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莉娜系武汉金娜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智系武汉金娜公司监事。武汉顶力商行系武汉金娜公司面料供应商。武汉顶力商行向武汉金娜公司开具的销货单上的抬头为“鼎力纺织”。2019年5月27日，武汉金娜公司向武汉顶力商行出具对账单并加盖武汉金娜公司发票专用章，载明“截止2019年4月30日止，我公司与贵公司往来余额为￥256,434。（大写币贰拾伍万陆仟肆佰叁拾肆元整）如以上金额相符请贵公司负责人确认签字。”武汉金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莉娜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于2019年8月13日、2019年12月4日、2020年5月21日、2020年6月2日、2020年8月24日、2020年10月12日向武汉顶力商行经营者方力的妻子李娜转账付款共计10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武汉顶力商行与武汉金娜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武汉顶力商行提交的销货单、付款凭证、微信聊天截图、对账函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武汉顶力商行与武汉金娜公司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武汉金娜公司差欠武汉顶力商行货款154,434元。武汉金娜公司经武汉顶力商行催告后，未及时支付欠付的货款。武汉顶力商行诉请武汉金娜公司支付货款154,434元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武汉顶力商行提交的证据对付款期限、逾期付款责任均无约定。武汉金娜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出具《对账函》后，仍在继续向武汉顶力商行支付货款，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20年10月12日。故对武汉顶力商行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该院在以154,434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从2020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刘莉娜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刘莉娜作为武汉金娜公司的股东，通过个人银行账号向武汉顶力商行支付武汉金娜公司的货款，其行为已构成法人与股东财务混同，能够认定刘莉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该院认定刘莉娜应对武汉金娜公司所负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李智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武汉顶力商行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智存在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金娜公司向武汉顶力商行支付货款154,434元和逾期付款利息（以154,434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从2020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刘莉娜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武汉顶力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0元（减半收取，武汉顶力商行已交纳），由武汉金娜公司、刘莉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武汉金娜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武汉金娜公司与武汉顶力商行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武汉顶力商行提交的2019年5月27日对账单加盖有武汉金娜公司的发票专用章，在武汉金娜公司不能否定加盖该印章是该公司意思表示的情形下，应当认定上述对账单是武汉金娜公司的意思表示，因此该对账单应当作为认定武汉金娜公司欠付货款的依据。一审法院据此并结合武汉金娜公司清偿货款的情况，判决该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刘莉娜是否应当就武汉金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武汉金娜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刘莉娜作为法定代表人或股东，其向武汉顶力商行付款的行为属于清偿武汉金娜公司债务的行为，该行为并不导致武汉金娜公司对外偿债能力降低，进而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故不能以此认定刘莉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武汉顶力商行二审还主张刘莉娜与李智系夫妻关系，武汉金娜公司系实质上的一人公司，刘莉娜与李智未提交证据证明自身财产独立于武汉金娜公司的财产，应对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该主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设立和组织机构，适用本节规定；本节没有规定的，适用本章第一节、第二节的规定。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相悖，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武汉顶力商行请求刘莉娜对武汉金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武汉金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刘莉娜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2民初48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2民初48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武汉市江汉区顶力纺织品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60元，由武汉金娜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元，由武汉金娜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860元，由武汉市江汉区顶力纺织品商行18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胡铭俊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庄敏书记员黄雪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