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7民初2047号原告：上海越筑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王峥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岚，北京安博(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红楼戴斯宾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季小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上海汇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越筑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红楼戴斯宾馆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23日立案受理。经公开开庭审理后，本院于2015年10月22日作出(2014)松民三(民)初字第1373号民事判决。此后，被告不服上述判决，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2月25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65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上述判决，并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2016年1月18日，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峥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岚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6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其欠款170万元。此后，其将请求变更为：被告向其支付工程款1,811,170元(按司法审价金额3,611,170元扣减已付款180万元)，及其自2014年4月23日始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重审中，其增加了确认其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06年至今，其多次接受被告委托，对被告位于本区普照路XXX号住所地“1号楼3-6层客房、客房走道、电梯厅、多功能厅、宴会厅”进行装修。装修工程竣工后，被告于2010年12月底进行了审价。现被告尚欠其装修工程款170万元。被告辩称：第一、其对原告提供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但不申请印章鉴定。第二、该合同约定的总价款300万元为固定价格，故不能依据司法审价得出金额计算工程款，而且司法审价的范围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第三、原告应举证证明自己履行合同的事实。第四、利息应自司法审价报告生效之日起算。第五、根据合同约定，工程应当在2006年8月28日竣工，从该日起原告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犯，但是直到现在原告才提起诉讼，故原告的主张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基于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重审中，被告补充辩称，第一、本案被发回重审系因原告在原审中拒不到庭，故应对本案按撤诉处理，同时其拒绝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第二、相关的答辩意见，其已在原审中阐述，具体为：1、其认为合同是有效的；2、审价内容与合同约定不符，故审价报告是错误的；3、原告的诉讼请求，因诉讼时效已届满，故丧失了胜诉权。本院经重审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无装饰装修施工资质。被告原名为“上海红楼宾馆有限公司”，后名称变更为“上海红楼戴斯宾馆有限公司”。2006年2月28日，被告作为发包方、甲方，原告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原告对“红楼宾馆”1号楼客房、走道、电梯厅改造装修工程进行施工；承包范围为“1#楼3、4、5、6层客房、客房走道、电梯厅土建改造、室内装修(含水暖、电讯)”；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自2006年2月28日开工至2006年8月28日竣工；合同价款为300万元(估价)，为可调价格。该合同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遂进行施工。现被告已经将工程投入了使用。在原审理中，原告陈述，涉案工程于2006年8月28日前竣工，并确认被告已付款为180万元。被告陈述，因其股权发生了变动，故其法定代表人亦已变更，变更前的资料并未对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作任何记载，对于被告已付款情况不清楚。为此，本院告知被告如其认为工程为他人施工，则提供相关的合同等，但被告未能提供。同时，原告提供了被告及审价单位上海康舒特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舒特公司)均未盖章的审价资料，欲证明当时被告委托了康舒特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审价，但被告对审价结果不认可，故未盖章的事实。被告认为，其未委托康舒特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审价，亦不认可上述审价资料。基于此，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上海沪港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松江区普照路XXX号“红楼宾馆”1号楼1—2层、5—6层(具体包括一楼宴会厅、二楼多功能厅、五楼客房、六楼客房)的装修及安装工程项目进行司法审价。原告对上述司法审价报告无异议。被告对上述司法审价报告提出如下异议：(一)、司法审价报告书中注明三名审价人员，但仅附了其中一人无审价师资质的土建证书，也未附审价单位营业执照，程序违法。司法审价现场只有一名司法审价人员，审价由一人操控。同时，申请三名审价师到庭询证。(二)、司法审价的施工范围并非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超合同审价。(三)、司法审价数据的异议将当庭提出。对于被告所提的异议，司法审价机构人员陆睿瑞到庭陈述：该审价单位具有司法鉴定资格；其出庭同时也接受了另外两名司法审价人员的委托；原告所提供的图纸能够和现场吻合。因此，坚持司法审价意见。二、重审中，有关程序部分，1、关于李仲国的委托代理人资格问题。本院在2016年3月8日的证据交换中，要求于7日内提供被告与李仲国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等其他足以证明李仲国为被告员工的证据，并于下次开庭时提交原件予以核对。此后，被告与李仲国均未在本院上述指定期间提供相关证据。基于此，本院于2016年3月29日告知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明确由于在本院指定期间没有提供足以证明李仲国系被告员工的证据，故本院对李仲国的委托诉讼代理的资格不予认可，即李仲国不能作为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2、关于本案应否按撤诉处理问题。在2016年3月8日的证据交换中，被告以原告在原审最后一次庭审中未到庭为由，请求本院对本案按撤诉处理。本院于2016年3月29日明确告知被告委托代理人王浩：(1)、《民事诉讼法》规定，原告不到庭可以按撤诉处理，而不是说一定要按撤诉处理；(2)、在重审期间，没有发生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情况；(3)、如果在此后的庭审中，被告坚持若不按撤诉处理，则不予质证的观点的，则由此产生的一切不利法律后果由当事人承担。2016年4月7日，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致函本院称：(1)、重审应当裁定按原告“撤销”(应为“撤诉”)处理；(2)、重审不能够裁定按撤诉处理的，被告不再继续参加诉讼等。此后，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2016年4月18日和5月30日的庭审。有关实体部分,1、原告申请张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欲证明其具体的施工范围。张某某称，2006年原告因装修被告的宾馆而向其购买并由其安装玻璃与镜子，其施工范围有1层、2层、5层、6层。原告对证人张某某陈述的证言，没有异议。同时，原告申请刘弗树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欲证明其施工范围包括1楼、2楼，刘弗树为石材供应商。然，证人刘弗树经本院依法通知，其未出庭陈述证言。2、2016年4月6日，康舒特公司基于本院向原告开具的调查令书面回复本院称：被告曾委托其对“上海红楼宾馆1号楼5、6楼、1、2楼多功能厅装修项目进行审价，但当时没有签订审价合同或协议；由于以上项目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故其未出具相应的审价报告，目前该项目主审人员已辞职，相关原始资料均无法查找。3、就具体施工范围问题，原告陈述：2005年其法定代表人认识当时被告工程部经理夏国银、总经理唐维国。先是给该宾馆一层多功能厅、二层宴会厅进行装修，当时施工基本已经完成，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此后，其又对该宾馆三、四、五、六层客房和电梯厅、走道进行装修，为确保后续施工顺畅，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其遂按惯例自上往下施工，先施工了五、六层。因被告迟延付款，且付款率低，致其欠供货商钱，并致其无法继续施工，故三、四层没有施工。2009年“红楼宾馆要转让”，其接夏国银通知，“红楼宾馆”委托康舒特公司对其上述装修项目进行审计。当年三方多次去现场测量、讨论、审价，康舒特公司对该项目出具了征求意稿，但因被告不愿支付审价费，故报告无康舒特公司签章。其提供的采购单、送货单等单据最早的是2005年4月，对账最早是2006年1月23日，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涉案项目先施工后付款再签书面合同的事实。康舒特公司的回复以及其提供的现场照片、征求意见稿等，亦足以印证其实际施工范围为一、二、五、六层的事实。诉状中所称的“1号楼3-6层客房、客房走道、电梯厅、多功能厅、宴会厅”，这里的“多功能厅、宴会厅”指的是一号楼一层的多功能厅、一号楼二层的宴会厅。故其起诉状中所称内容与审价范围并不矛盾。以上事实，由《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审价资料、司法审价报告、询问笔录、函件、证人证言、回函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程序方面，应否对本案按撤诉处理问题。本案系二审裁定发回重审的案件，适用的审判程序为第一审普通程序。在本案审理中，从未发生过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情况，故不得对本案按撤诉处理。被告关于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原审最后一次庭审，故应对本案按撤诉处理的辩称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采纳。二、实体方面，被告虽在原审中辩称对原告提供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真实性有异议，但鉴于其并不申请对该合同上被告的印章进行鉴定，故本院对其此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并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同时，因原告并无装饰装修施工资质，故认定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装饰装修合同具有特殊性，合同履行的过程，就是将劳动和材料物化在装饰装修产品的过程。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已经履行的内容不适用返还方式使合同恢复到签约前的状态，而只能按照折价补偿的方式处理。本案中，原告陈述的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与其提供的送货单、进账单、合同、图纸、照片等证据相互印证，而且鉴定人员到庭陈述原告提供的图纸亦与现场相吻合。在被告无任何反驳证据提供的情况下，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原告诉称的施工内容属实。其在起诉状中所称的施工内容是“1号楼3-6层客房、客房走道、电梯厅、多功能厅、宴会厅”，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为“1#楼3、4、5、6层客房、客房走道、电梯厅土建改造、室内装修(含水暖、电讯)”，而审价范围为1号楼一层多功能厅、二层宴会厅，以及1号楼5、6楼。重审中，原告对此已作合理解释，即起诉状中的“多功能厅、宴会厅”指的就是一号楼一层的多功能厅、一号楼二层的宴会厅。因此，不存在被告所称的超范围审价问题。此外，原审中的审价机构系经依法确定，并具备相应资格，指派人员具有相应证书，故审价程序合法。被告所提异议，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本院确认工程价款为司法审价报告中金额，扣除原告自认的被告已付款180万元，被告尚应支付1,811,170元。鉴于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已完工并实际交付被告，故原告关于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起向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时效问题。确认无效不属于诉讼时效适用范围，无效后的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当适用诉讼时效规定。诉讼时效起算点为法院认定无效之日。因此，现原告在主张合同无效的同时，一并主张工程款及利息，其诉讼时效尚未届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上海越筑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红楼戴斯宾馆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被告上海红楼戴斯宾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越筑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1,811,170元；三、被告上海红楼戴斯宾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越筑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1,811,170元的利息(自2014年4月23日始至上述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01元,鉴定费60,000元，合计诉讼费81,101元，由原告上海越筑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已付)，被告上海红楼戴斯宾馆有限公司负担51,10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惠星审 判 员  李晓蕾人民陪审员  范幼芳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姚思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