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3民终18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源锅炉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枣园镇永安路55号。 法定代表人:朱孔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玉亮，山东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西龙,男,197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兰州,山东品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华源锅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锅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西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302民初14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源锅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锅炉改造项目工地上提供劳务，即推定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李西龙在一审庭审中多次陈述，是刘某联系他去工地干活，并且劳务费也是由刘某给他，并非是受上诉人山东华源锅炉有限公司雇佣。该案中，就莒南热力公司锅炉改造项目，上诉人与刘某达成口头协议，所有的材料及配件由上诉人提供，由刘某安排人员（其中就有李西龙）施工，上诉人只与刘某结算劳务费，并不存在与被上诉人结算劳务费的问题。所以说上诉人并不认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到工地干活也是由刘某召集，其劳务报酬是由刘某发放，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务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不是该案的适格被告。2.一审中的证据“工资表”，只是刘某与上诉人结算劳务费的凭证，并不是上诉人直接发放工资给被上诉人。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是由刘某转交给被上诉人的，其中劳务费发票是由刘某开具。3.刘某并不是代表公司找被上诉人提供劳务，其在劳务分包过程中是为获取利益。刘某早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就成立了临沂恒威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并利用临沂恒威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从事锅炉安装服务，所以说刘某的身份具有双重性，他并不是代表上诉人联系被上诉人去提供劳务，而是由刘某承包了劳务，并联系被上诉人去干活，并且刘某在劳务承包中获取利益，应该承担因此产生的风险。二、原告在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直接加害人是同样提供劳务的吊车司机，吊车和吊车司机也是由刘某在市场上雇的，由于吊车司机没有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才导致吊装过程中造成李西龙受伤，所以说吊车司机和刘某应该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综上，该案是刘某为推脱责任给上诉人，利用工作之便给被上诉人提供其支取劳务费的“工资表”，虽然上诉人没有和刘某签订书面的承包协议，但是口头协议也是合同的一种形式。 李西龙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 李西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6671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李西龙围绕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如下：1、身份证一份，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朱桂花身份证一份，证明护理人员身份；3、出勤记录表及工资表各四份，证明原告在被告处工作，系被告处工人，同时证明原告的工资证明，原、被告存在劳务关系，该证据由被告负责人签字；4、申请证人李某、刘某出庭作证，证明原告在受被告雇佣期间受伤的事实；5、诊断证明、住院病例、用药明细各一份，证明原告受伤住院治疗情况；6、医疗费单据原件四份及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支出疗费情况；7、鉴定费发票一份，证明原告支出鉴定费；8、司法鉴定意见一份，证明原告李西龙伤情构成十级伤残。 被告华源锅炉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此证据系复印件，应提供原件，并且该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存在雇佣关系，此工资表系案外人刘某与原告结算劳务费所打印；对证据5中住院病例、诊断证明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6有异议，系复印件，原告应提供原件。对证据7无异议。对证据8有异议，系原告单方委托，被告认为不构成十级伤残。证人刘某到庭后陈述：“我与原告没有关系，我曾系被告职工，2020年4月份离职，我在公司干了37年，自1983年至今。因被告公司莒南热力项目改造，被告公司让我找人，我给找的原告。我提供的工资表均在被告处，上面均是被告公司的员工签的名。原告在被告处工作了好几个月，干了好几次，工资都是由被告公司发放的。原告是在拆设备时受的伤。我有一家临沂恒温设备安装公司，公司成立于2014年，公司是我个人的。我于2020年4月8日向被告公司提供发票，是吊车费及其他相关费用，被告公司打给我20000元，用于支付吊车费等，没有工人的劳务费。我在案涉项目中没有收益，被告公司2018年的改造费还没有支付。原告是我联系的，来到后都属于被告公司的服务部。原告是我与案外人严炳波送去的医院，严炳波垫付4000多元医疗费，后来我垫付了8000多元医疗费。原告提交的考勤表都在被告公司复印的，上面的张玉香是总经理，孟丽是财务科长，于海峰是副总经理，鲍宏是服务部部长。我在上述项目中的作用就是给被告公司找人干活，工资都是被告公司发放的。因为被告公司不认识干活的，所以将款项打给我，我又打给干活的。” 证人李某到庭后陈述：“我与原告是工友，我是被告公司职工。原告所工作的项目属于被告公司的一个改造项目。原告的工资是被告公司发的。刘某原是售后服务，后因车间没有人，刘某让我们去改造的，由被告公司发工资。原告在被告处干了二期，有三、四个月。我是刘某通知来作证的。案涉项目还没有结账，不清楚欠不欠钱，工资都还没有给。工资是打给刘某，由刘某给我们打工资。刘某在项目中没有收益，都是被告公司发工资。刘某没有长住工地，严炳波长期在那里。刘某在案涉项目中属于被告公司的售后服务部门。我们工资都是被告公司发，是将工资报到被告公司，公司打给刘某，然后我们去领。工资每天300元。原告受伤后我在现场，当时我只听到原告说疼。” 上述证人证言经原告质证后，原告认为通过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原、被告存在雇佣关系，原告的工资是由被告发放，原告在工作过程中受伤。上述证人证言经被告质证，被告认为证人刘某具有双重的身份关系，即有自己的公司，也给被告提供劳务，该案项目劳务属于刘某承包，由刘某召集人，被告公司将费用打给证人刘某，原告与证人刘某存在劳务关系，与被告公司无关。对证人李某证言，认为证人是刘某通知来作证，是刘某将责任推给公司的行为，该证言不应采信。 被告华源锅炉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企业信息报告一份，证明刘某有自己的公司；2、发票二份及工资表九份，证明该份证据仅是供公司入账所用，并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务关系。 原告对以上证据质证后，提出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据2中的发票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发票系被告支付给其职工刘某的吊装费等费用，并非是其支付给原告的劳务费。对证据2中的工资表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工资表有被告处工作人员的签名确认，能证明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工资。 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对证据1、2，被告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对证据3，被告虽提出异议，但结合被告所有交的证据2，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4，证人刘某、李某与原、被告均无利害关系，且证人作所的证言均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对证人刘某、李某所作的证言予以确认；对证据5，被告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对证据6，该份证据中虽有一份为复印件，但均加盖有医疗机构的公章，一审法院经审查后对此予以确认；对证据7，被告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证据8，被告虽认为系原告单方委托所作出的鉴定，但并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原告伤情进行重新鉴定，该证据系经具有相关资质的鉴定机构所作出，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对证据1，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对证据2，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9日，原告在被告华源锅炉公司的莒兴热源1号炉改造项目从事工作过程中，在拆卸燃烧器时，左手被烯烧器挤伤。原告受伤后，被送至临沂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共计住院5天，共支出医疗费9959.24元。2020年6月24日，原告伤情经临沂沂蒙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沂蒙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9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原告李西龙左手中指及无名指自中节远端缺失，功能丧失分值大于10分，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另查明，原告于2019年4、5、6、12月的工资，均已经被告华源锅炉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工资表中签字予以确认。庭审中，被告华源锅炉公司主张已将案涉项目工程承包给证人张某，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亦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原告李西龙主张的赔偿明细为：医疗费9959元、误工费31500元（90天350元）、护理费7654.02元（60天115.97元＋6天115.97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6天30元）、伤残赔偿金84658元（846580元10%）、鉴定费172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3000元、欠工资11200元，以上损失共计156671.02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西龙为被告华源锅炉公司莒兴热源1号炉改造项目工程提供劳务，有原、被告提交的工资表为证，结合证人刘某、李某的证言，对此予以认定。被告主张案涉工程已承包给刘某，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对此不予采信。被告华源锅炉公司作为接受原告李西龙劳务的一方，对原告所受伤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作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亦未在工作过程中采取相应的保护措施，故对其伤害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原、被的责任大小，确定原、被告承担责任的比例为2：8。 关于赔偿范围。对于医疗费9959元、鉴定费1720元，有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及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误工费31500元（90天350元），根据原、被告提交的工资表可看出原告并非每月均有做工，收入并不固定，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原告的误工费，故原告误工费应为10437.3元（90天115.97元）；对于护理费7654.02元（60天115.97元+6天115.97元），根据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护理期为60天，故护理费应为6958.2元（60天115.97元）；对于营养费6000元，一审法院酌定按照每天30元计算，故营养费应为1800元（60天30元）；对于交通费300元，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酌定按原告住院期间每天10元计算，故交通费应为60元（6天10元）；对于伤残赔偿金84658元（846580元10%），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原告上述损失共计115592.5元。 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000元，考虑到本次受伤给原告造成一定的心理伤害，酌定被告支付原告精神抚慰金1000元。 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李西龙因为被告山东华源锅炉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所损失的医疗费9959元、鉴定费1720元、误工费10437.3元、护理费6958.2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60元、伤残赔偿金84658元，共计115592.5元，由被告山东华源锅炉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被赔偿原告李西龙92474元；二、被告山东华源锅炉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十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西龙精神抚慰金1000元；三、驳回原告李西龙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34元，减半收取1717元，由原告李西龙承担703.55元，由被告山东华源锅炉有限公司承担1013.4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华源锅炉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 上诉人主张案外人刘某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务关系，应由刘某承担赔偿责任，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刘某和李某作为上诉人公司职工，均出庭证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劳务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华源锅炉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34元，由上诉人山东华源锅炉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泽毅 审判员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