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鄂01民终4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沃滋味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华中科技大学东区百盛园商圈B6铺。 法定代表人：杨博凯，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湖北彰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春华丰年果蔬农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武湖农场青龙分场中国家俱CBD家居饰品城A-2层120号。 法定代表人：姚维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伟，湖北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北省沃滋味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滋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春华丰年果蔬农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华丰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6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沃滋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春华丰年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春华丰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谢贞利、杨丽为食堂实际经营者聘请的食堂管理人员，一审法院认定其为沃滋味公司员工，与事实不符。春华丰年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词里明确载明“谢某及杨丽为好滋味食堂员工”，好滋味作为食堂实际经营者，与沃滋味公司为不同的法律主体。二、一审诉讼主体错误，春华丰年公司应向食堂实际经营者或收货主体主张货款。根据行为相对性原则，与春华丰年公司相对的采购方系食堂实际经营者及档口，沃滋味公司并非购货主体，轻工职院的打款流水也证实了沃滋味公司未从档口营业款中扣留货款，春华丰年公司无权向沃滋味公司主张货款。三、一审判决对基础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撑，本案存在虚假诉讼可能。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春华丰年公司主张2019年11月、12月及2020年1月的卖菜款，却一直拒不提供合同履行期间的送货单、收货单等客观凭证，仅仅依据谢某及其他几份未到庭人员的模板化证词，无法证明其在买卖合同项下对应的送货数量与货款金额。证人证言受其认识局限及利某，很可能弄虚作假。本案唯一出庭证人谢某，其证词与法院调取轻工职院的存档书面材料有很大出入，且“谢贞利”与证人“谢某”不仅名字有别，连身份证号也不同，无法认定为同一人。春华丰年公司当庭自认，本案所涉的17万元已付货款由谢某私人账户支付，且自2018年7月与谢某合作以来，每月收到的货款都大于送货金额，多的钱都是按照谢某的指定打到谢争红（音）的账户。谢某在同一时期以不同的名字与身份证号从事民事活动，当庭作出的证词经与轻工职院后期调取的客观证据比对，内容大相径庭，结合其作为采购员期间每月虚增货款的行为，沃滋味公司有理由怀疑其为了一已私利，证词故意弄虚作假，甚至可能与春华丰年公司串通，提供虚假证词虚假诉讼。四、沃滋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博凯的证词并非其承担货款的主观意思表示。杨博凯对账目数字的确认，只是表明这三方证词里的数字相加是30万元，并不表明其认可差欠30万元货款。 春华丰年公司辩称，沃滋味公司与轻工职业学院签订合同，承包学院好滋味食堂。沃滋味公司给谢某、杨丽的委托书上载明谢某是好滋味食堂的经营负责人，对其在好滋味食堂经营管理的一切事务均予以认可。春华丰年公司虽然是与谢某、杨丽联系，但该两人均以沃滋味公司名义与春华丰年公司接触，货款也以对公账户打过款。春华丰年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谢某、杨丽能代表沃滋味公司，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春华丰年公司和沃滋味公司。谢某、杨丽均签字确认尚欠货款，沃滋味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博凯也写明经审核确认签字，表明尚欠货款金额是经过确认的。 春华丰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沃滋味公司支付春华丰年公司货款309379元；2.判令沃滋味公司支付春华丰年公司货款利息（以欠款309379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沃滋味公司偿还欠款为止）；3.判令沃滋味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经招投标，沃滋味公司中标湖北轻工职业技术学院食堂餐饮管理服务项目。2015年9月25日，沃滋味公司与湖北轻工职业技术学院签订一份《合同书》，由沃滋味公司承包经营该学院食堂，合同期为五年（从2015年7月至2020年6月）。该合同签订后，沃滋味公司承包经营了湖北轻工职业技术学院的好滋味大食堂，并授权委托谢某（又名谢贞利）、陈大斌、杨丽等人负责管理好滋味大食堂。2018年7月17日，春华丰年公司与沃滋味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由春华丰年公司向沃滋味公司承包经营的好滋味大食堂供应蔬菜，合同期为2018年7月17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春华丰年公司按沃滋味公司的要求向好滋味大食堂供应了蔬菜，沃滋味公司向春华丰年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货款。合同期满后，春华丰年公司、沃滋味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又续签一份《购销合同》，由春华丰年公司继续向沃滋味公司承包经营的好滋味大食堂供应蔬菜，合同期为2019年7月19日至2020年7月20日。期间，春华丰年公司按沃滋味公司的要求向好滋味大食堂供应了蔬菜。2020年7月27日，春华丰年公司与谢某、杨丽进行对账结算，确认春华丰年公司于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向好滋味大食堂供应的蔬菜款为479379元，已向春华丰年公司付款170000元，未付款为309379元。2020年7月31日，沃滋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博凯向春华丰年公司出具一份证明，对谢某、杨丽确认的前述金额再次予以确认。之后，因沃滋味公司未支付前述货款309379元，春华丰年公司遂于2020年8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如前所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关于春华丰年公司提出诉讼请求及沃滋味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根据春华丰年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证明、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沃滋味公司提交的湖北轻工职业技术学院与沃滋味公司的《合同书》、委托任命函、人事任命书、授权委托书、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的食堂结算转账明细表、情况说明，结合春华丰年公司、沃滋味公司的当庭陈述，可以确认春华丰年公司、沃滋味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所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春华丰年公司依约向沃滋味公司供应了相应的货物，沃滋味公司也依约支付了部分货款。2020年7月31日，沃滋味公司确认了尚有剩余货款309379元未支付。之后，沃滋味公司未支付该剩余货款。据此，沃滋味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春华丰年公司提出要求沃滋味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同时，沃滋味公司拖欠货款的违约行为给春华丰年公司造成了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沃滋味公司应向春华丰年公司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由于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或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如何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规定，所以春华丰年公司提出要求沃滋味公司支付货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2.关于沃滋味公司提出其未与春华丰年公司签订合同、合同上沃滋味公司的印章与沃滋味公司对外的印章样式不同、春华丰年公司应向食堂的实际经营者主张货款的抗辩意见。首先，根据沃滋味公司提交的《合同书》、委托任命函、人事任命书、授权委托书、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的食堂结算转账明细表，可以确认沃滋味公司承包经营湖北轻工职业技术学院的好滋味食堂，并委托谢某、陈大斌、杨丽等人负责管理该食堂。其次，根据证人谢某的证言，结合谢某、杨丽出具的证明及沃滋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博凯出具的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即谢某、杨丽、杨博凯对货款金额进行确认的行为对沃滋味公司发生效力。再次，虽然沃滋味公司提交的印章样式与《购销合同》上的印章不一致，但该印章样式与沃滋味公司提交的《合同书》、委托任命函、人事任命书、授权委托书上的印章也不一致，可以认定沃滋味公司存在多枚印章的事实，即春华丰年公司与沃滋味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真实有效。最后，即使《购销合同》上的印章与沃滋味公司提供的印章样式不一致，但春华丰年公司并没有核实印章真实性的义务；同时，根据春华丰年公司提交的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证人证言、沃滋味公司提交的《合同书》、委托任命函、人事任命书、授权委托书等证据，春华丰年公司向沃滋味公司承包经营的好滋味大食堂供应货物，沃滋味公司之前向春华丰年公司分多次支付了货款，且谢某、杨丽等人系受沃滋味公司委托的管理人员，不存在春华丰年公司与他人恶意串通签订合同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春华丰年公司有理由相信谢某、杨丽等人系代理沃滋味公司在履行合同，即《购销合同》系由春华丰年公司与沃滋味公司签订并对沃滋味公司具有法律拘束力。因此，沃滋味公司提出的相关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判决：一、沃滋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春华丰年公司支付货款309379元；二、沃滋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春华丰年公司支付利息（利息按本金309379元，从2020年8月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该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970元、保全费2095元，由沃滋味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沃滋味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沃滋味公司提交了《股份转让合同》，拟证明沃滋味公司并非好滋味食堂的实际经营者。春华丰年公司认为沃滋味公司未提交证据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就算如沃滋味公司所述，食堂有实际经营者，沃滋味公司将自己的资质借给他人使用，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沃滋味公司未提交证据原件，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 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春华丰年公司与沃滋味公司分别于2018年、2019年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春华丰年公司向沃滋味公司承包经营的好滋味大食堂供应蔬菜，合同履行期间均为一年。春华丰年公司已履行了发货义务，沃滋味公司已支付了部分货款。经沃滋味公司授权人员谢某、杨丽确认，沃滋味公司尚欠货款309379元未支付，沃滋味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博凯亦出具证明予以确认。沃滋味公司多次向春华丰年公司付款，春华丰华公司向沃滋味公司开具了多份发票，以上行为均表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沃滋味公司上诉称其未与春华丰年公司签订2019年《购销合同》，双方事实上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杨丽、谢某均非该公司工作人员、春华丰年公司应当向食堂实际经营者主张货款。就此，本院认为，沃滋味公司先后出具多份委托书，委托谢某、陈大斌、杨丽等人负责管理好滋味食堂。谢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证言与谢某、杨丽出具的证明及沃滋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博凯出具的证明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货款金额。谢某、杨丽、杨博凯对货款金额进行确认的行为对沃滋味公司发生效力。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多份证据显示，沃滋味公司存在多枚印章。沃滋味公司以《购销合同》上加盖的该公司公章与其公司公章不一致，故不予认可该份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沃滋味公司称不能排除证人与春华丰年公司串通，但对其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就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沃滋味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40元，由湖北省沃滋味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任文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黄旭东 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