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8民终4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雅安市文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熊猫大道383号2幢7楼8号。 法定代表人：万家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都督，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明强，男，197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毅，雅安市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定富，男，196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先龙，男，198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屈明伟，男，198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上诉人雅安市文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文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明强、张定富、郭先龙、屈明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21）川1802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任明强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26414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3.文明公司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一审判决认为文明公司抗辩张定富已付款，应由文明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案任明强的钢材款均由张定富付款，并非由文明公司付款，因此文明公司对于钢材款支付并无相应的举证能力。二、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从而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已提交张定富与任明强签署的结价单，证明任明强的钢材欠款仅为463120元，通过委托业主以房抵偿全部付清。秋山源作为付款委托的受委托方，只需在其欠付工程款中代付即可，至于实际欠款多少与其无关，秋山源公司没有拒收的合理理由。且任明强在一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其签署的结价单或身份证备注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行为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文明公司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依据民法典等规定，判决文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 任明强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采信证据无不当。三、文明公司作为购方主体无可争议，其购买钢材后与任明强结算，理应向任明强支付该笔余款。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定富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 郭先龙：没有什么意见。 屈明伟：屈明伟是现场施工员，工地上用的任明强的钢量是事实，至于付款方式屈是伟不清楚。 任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文明公司立即向任明强支付拖欠的购货余款264,144元；2．判令张定富、郭先龙、屈明伟、文明公司为上述债务向任明强连带支付责任；3．判令张定富、郭先龙、屈明伟、文明公司以上述金额为基数自2017年8月22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日为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向原告支付利息（截止起诉日为18,159.9元）；4．本案诉讼费由张定富、郭先龙、屈明伟、文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至2016年3月期间，任明强向“水墨上里”二期房屋28号楼项目工程供应钢材材料，郭先龙、屈明伟在送货单上签字。送货单总金额为1,277,264元。 张定富个人账户2016年2月6日、5月19日、11月29日共计向任明强银行账户转账550,000元。任明强自认系给付钢材款。 2017年8月14日上午，文明公司出具《任明强钢材水墨上里二期》载明：“兹有任明强供应水墨上里二期钢材，经与任明强核算后，暂付任明强钢材款463,120元，该欠款作为购买水墨上里二期商品房房款。（注：购房单价4,000元/㎡，户型自选）。同意房子抵扣，张定福，2017年8月14日”。落款文明公司水墨上里项目部并加盖文明公司印章。同日下午，文明公司出具《任明强钢材水墨上里二期26幢-28幢结价单》载明：“兹有任明强供应水墨上里二期26幢-28幢钢材，经与任明强核算后，尚欠任明强钢材款463,120元，该欠款仅作为购买水墨上里二期商品房房款。（注：购房单价4,000元/㎡，户型自选）。同意房子抵扣，张定富，2017年8月14日”。落款文明公司水墨上里项目部并加盖文明公司印章。空白处签有：“此件与原件一致，原件已领走，任明强2017年8月14日”。同日，任明强在其身份证复印件空白处签有：“任明强的水墨上里二期工程26幢-28幢供应结算款463,120元。任明强2017年8月14日”。任明强庭审中陈述，文明公司上午开具的《任明强钢材水墨上里二期》其交到雅安秋山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雅安秋山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拒收，要求重新开具，故下午到文明公司重新开具《任明强钢材水墨上里二期26幢-28幢结价单》并在身份证复印件上签字，重新开具的结价单雅安秋山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收取。 2017年8月22日，文明公司出具《付款委托函》主要载明：“雅安秋山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我公司总承包水墨上里二期项目工程。我公司在施工工程中，尚欠任明强463,120元的材料款，现因我公司暂无经济能力支付任明强，因此委托你公司代付任明强上述材料款。你公司代付后，该款项在我公司应收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委托人：文明公司项目经理张定富，2017年8月22日，并加盖文明公司印章。 2019年，任明强起诉要求文明公司、张定富给付货款，后撤诉。 2019年11月19日，文明公司出具《委托付款通知书》主要载明：“雅安秋山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我公司于2017年8月22日向贵公司出具《付款委托函》，委托贵公司以水墨上里二期中的等价房屋代替我公司支付任明强的工程材料款463,120元，……。贵公司接受委托后，与任明强签订了等价房屋的买卖合同，并交付了房屋，但因无付款凭证，现在无法进行买卖合同的备案登记。为完善付款手续，解决该遗留问题，经贵公司函请我公司，我公司同意重发本次付款委托书。……”。任明强庭审中陈述，价值463,120元的房屋，雅安秋山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向其交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货款的给付义务主体；二、双方是否对欠款已经进行结算，全部货款是否支付完毕以及被告是否应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案涉货款给付义务主体的问题。首先，文明公司与雅安秋山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水墨上里”项目建设施工合同，张定富作为实际施工人，均是以文明公司名义对外进行与建设工程施工相关的活动。该事实在本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类案判决中予以确认。其次，张定富在与任明强达成口头钢材供应合同后，任明强按约将钢材运送至建设项目施工现场，其出库单中均有文明公司员工屈明伟等人的签字。第三，文明公司向雅安秋山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函》中亦认可任明强向其供应材料，委托雅安秋山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任明强代为支付材料款，如前所述，张定富的行为代表文明公司，文明公司应为责任承担主体，故任明强要求张定富、郭先龙、屈明伟亦承担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双方是否对欠款已经进行结算，全部货款是否支付完毕以及被告是否应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任明强提交了《送（销）货单》《任明强钢材水墨上里二期》《任明强钢材水墨上里二期26幢-28幢结价单》《付款委托函》《委托付款通知书》，结合证人证言，当事人当庭陈述，能够证实任明强向案涉水墨上里二期工程供应了钢材，货款总金额为1,277,264元。 任明强主张，供应货款总金额为1,277,264元，扣除通过张定富银行账户给付的550,000元和房屋抵扣货款得463,120元，差额为264,144元，尚未给付。文明公司辩称张定富根据任明强安排向任明强的亲戚预付二十余万元，中途张定富支付550,000元，双方结算后确认欠款463,120元并已经履行完毕。本院认为，任明强已提交证据证明货款总金额为1,277,264元，张定富已支付550,000元，房屋抵扣货款463,120元。而文明公司自认张定富开始与任明强合作时，根据任明强安排向任明强的亲戚预付二十余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文明公司应对其主张的已经支付二十余万元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而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举证不能的后果。 任明强因文明公司逾期未履行付款义务而要求其给付逾期付款利息，实际是要求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因双方未明确约定计算方法、计算时间。故本院酌定从2019年11月19日文明公司出具《委托付款通知书》时开始，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张定富、郭先龙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文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任明强货款264,144元并从2019年11月19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36元，减半收取为2,768元，由文明公司负担，此款任明强已垫付，文明公司在本判决执行时一并支付给任明强。 二审期间，文明公司未提交如下证据：鉴定报告复印件一页，拟证明28号楼工程施工需要的各类钢材的数量是151.462吨，任明强提供的送货单中28号楼的实际钢材供应量是400吨左右。任明强质证认为，不是二审新证据。一览表是文明公司单方制作，不认可。一审中任明强已经提交文明公司人员签字的收货单作为交易凭证。郭先龙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清楚。屈明伟质证认为，对该材料不清楚。 本院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后认为，鉴定报告复印件与文明公司出具的《任明强钢材水墨上里二期26幢-28幢结价单》不一致，不能达其证明目的。 任明强、张定富、郭先龙、屈明伟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文明公司代理人陈述：文明公司向业主方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施工合同上载明张定富是项目经理，实际管理由于张定富挂靠施工，也是张定富具体负责管理案涉工程。 本院认为，文明公司上诉认为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理由：一、张定富为案涉工程项目经理并具体负责管理，其行为代表文明公司。二、文明公司出具《任明强钢材水墨上里二期26幢-28幢结价单》系对张定富买卖行为的认可，本案虽无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是文明公司与任明强，故钢材款支付的举证责任应由付款款方文明公司举证。任明强已履行供货义务，文明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 文明公司应当支付钢材欠款264144元，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采信并无不当。理由：一、送货单总金额为1,277,264元，即文明公司应付任明强钢材款。二、张定富已支付550000元，房屋抵扣货款463,120元，即文明公司已付任明强钢材款为1013120元。尚欠钢材款264144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和国合同法》。 综上所述，文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瑕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62元，由雅安市文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 玉 审 判 员  简克红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一九年××月××日 法官助理  魏 巍 书 记 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