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鄢汉军，男，汉族，1964年1月23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健医信息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黄兴路2005弄2号（B楼）1611室。法定代表人：袁京，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桀禹，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鄢汉军因与上诉人健医信息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医科技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344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鄢汉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判决健医科技公司向鄢汉军支付加付赔偿金37833.67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判决健医科技公司向鄢汉军支付直接团队费用51598.16元。事实与理由：一、鄢汉军没有提交报销凭证的原因，是健医科技公司财务规定，在云快报报销系统上传报销凭证时，要求发票的开具时间是一个月以内。鄢汉军团队的张淑贤2019年3月份以后通过健医科技公司的云快报报销系统上传报销凭证报销，至今不予审批，致使鄢汉军后续发生的费用不敢再开发票。鄢汉军未能提交报销凭证，是健医科技公司的上述过错造成的，责任理应由健医科技公司承担，健医科技公司应向鄢汉军足额支付拖欠的直接团队销售费用。鄢汉军团队的正常业务在2019年1-11月已完成销售收入900万元以上，团队年度销售收入目标达成率B小于50%，鄢汉军的直接团队销售费用额度应依据《健医信息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销售人员管理办法(2019版）》附件4第二条第（一）款中的“正常业务”B小于等于50%的系数K4为1.5%计算。鄢汉军在一审时已提交书面证据《鄢汉军团队费用计算》及《工资、绩效、费用发放表》，详细说明了团队销售费用51598.16元的计算及组成。二、关于鄢汉军加付赔偿金37833.67元的请求，一审法院法律适用不当。根据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的规定，鄢汉军关于主张加付赔偿金的诉请被仲裁委不予处理，属于经仲裁委处理过的诉求，法院应当依法审理。健医科技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及时足额支付鄢汉军的劳动报酬，完全符合相关法条的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与向劳动行政部门主张权益是两条并行的途径，二者不存在制约关系，即法院支持劳动者加付赔偿金的主张不以劳动行政部门的前期介入为条件。各地多起案例证明，劳动者直接向法院起诉要求支付加付赔偿金的请求获得了支持。健医科技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同意鄢汉军的上诉请求。鄢汉军在2019年7月后未实际提供过劳动，要求全额工资没有依据，团队费用和个人费用属于报销性质，需要与项目有相应合理对应，我公司已经多次发送邮件告知其团队存在拖欠公司费用，至今未结清，告知对方费用分配不当，公司不予认可。国网项目是多渠道多部门参与的，分配依据公司划定来确定，我公司认为已经足额支付。2019年7月后鄢汉军未提供劳动，不存在提成工资，绩效工资的收入。我公司与劳动者的工资发放存在争议，并非恶意拖欠，不适用劳动法三十八条的情形，不适用赔偿金的情形。健医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不予支付被鄢汉军2019年7月至11月工资差额48675.47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不予支付鄢汉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042.18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鄢汉军2019年7月至11月未提供劳动;不应当按照在职期间月平均工资计发工资。健医科技公司与鄢汉军所在团队就是否存在在职竞业等问题存在争议。健医科技公司即依据企业经营自主权对鄢汉军进行停岗处理，并且按照停工待遇支付工资。鄢汉军一直没有提出过书面异议，双方已经按照新调整的劳动合同实际履行近四个月，应当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的相关规定计发鄢汉军最低工资。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的平均工资12014.06元为依据计算鄢汉军2019年7月至11月未提供劳动的差额工资亦没有法律依据及劳动合同约定依据，应当参照《岗位聘用协议》约定的载明基本工资3000元计发工资差额。二、鄢汉军自行主张离职不应当适用经济补偿金。双方劳资之间就是否存在竞业、工资发放等问题存在争议，并且已经将鄢汉军调离岗位，鄢汉军并未提供劳动。健医科技公司不存在恶意拖欠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双方履行停岗停工的劳动合同己近四个月，故此劳资双方对于劳动合同已经达成新的一致意见，劳动者四个月后再次主张离职不应当获得经济补偿金。鄢汉军辩称，关于竞业限制的判决，双方都未上诉，生效判决说明公司停岗是违法的，鄢汉军停岗期间未提供劳动的原因是健医科技公司单方行为造成的，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承担。健医科技公司用停职方式逼迫鄢汉军主动离职，达到剥夺其劳动成果，逃避经济补偿责任的目的，必须承担经济补偿的责任。一审关于销售事实，我方提交了相关报销凭证，健医科技公司未提供不予报销的相关证据，应支付拖欠的销售费用。鄢汉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健医科技公司向鄢汉军支付2019年7月至11月拖欠鄢汉军的工资共计37833.67元；2.健医科技公司向鄢汉军支付加付赔偿金37833.67元；3.健医科技公司向鄢汉军支付直接团队费用51598.16元；4.健医科技公司向鄢汉军支付经济补偿金36042.18元；5.健医科技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费用。健医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健医科技公司不予支付鄢汉军2019年7月份工资差额7847.73元、10月份工资1225元；2.判令健医科技公司不予支付鄢汉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042.1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鄢汉军于2017年2月22日入职健医科技公司，双方签订了一份自2017年2月22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鄢汉军担任区域销售总经理职务，健医科技公司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鄢汉军支付工资。同日，双方还约定保密协议及不竞争协议，协议约定鄢汉军在职期间及离职后的二年内应当对健医科技公司的商务秘密及信息秘密予以保密，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并履行了保密协议之后，健医科技公司向鄢汉军支付相应的补偿金，补偿金额为鄢汉军离职当月之前连续十二个月的月均收入的30%；如鄢汉军违约将承担违约金责任并一次性向健医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五十万元。2019年7月11日，健医科技公司以鄢汉军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严重违纪、有营私舞弊、严重失职等不当行为为由，将鄢汉军停职。2019年11月4日，鄢汉军向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以健医科技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与健医科技公司的劳动合同，并提出相关仲裁请求，健医科技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签收应诉通知书。2020年1月16日该委以江劳人仲裁字（2020）第16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健医科技公司与鄢汉军2019年11月21日解除劳动合同、聘用协议及竞业限制；健医科技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鄢汉军2019年7月工资差额7847.73元、10月工资1225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042.18元并驳回鄢汉军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裁决书送达后，双方均不服分别起诉。另查明，2019年8月9日，健医科技公司向鄢汉军发放2019年7月工资4166.33元。同年9月10日、10月10日，健医科技公司分别向鄢汉军发放2019年8月、9月工资各1750元。鄢汉军在职期间月均工资为12014.06元。还查明，健医科技公司下发的《健医信息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销售人员管理办法（2019版）》第四十九条规定“销售员、业务拓展部和战略客户部的销售费用的计算方法是：销售员销售费用额度=销售员的全年毛利实际完成数×K3……销售费用在费用额度内采用据实报销的原则。”审理中，健医科技公司提供《征询函》，拟证明鄢汉军团队存在为上海普康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服务的情况。鄢汉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空白纸张盖完公章后制作，鄢汉军不存在上述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仲裁裁决确认健医科技公司与鄢汉军2019年11月21日解除劳动合同、聘用协议及竞业限制后双方均未就此裁决事项提起诉讼，视为接受该裁决，予以照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健医科技公司提供的《征询函》系余江县同仁大药房根据员工陈述出具，在无鄢汉军为上海普康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服务的直接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鄢汉军存在违反规章制度，严重违纪、营私舞弊、严重失职等不当行为，健医科技公司对鄢汉军停职并扣发工资缺乏充分事实依据，应向鄢汉军补足2019年7月至11月工资差额，即48675.47元[12014.06元×4个月+(12014.06元÷21.75天×15天)－(4166.33元+1750元+1750元)]。健医科技公司以鄢汉军未提供劳动，不应支付在岗工资的意见，不予采纳，其不予支付鄢汉军2019年7月工资7847.73元、2019年10月工资1225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因未经劳动行政部门先行处置，鄢汉军要求健医科技公司加付37833.67元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健医科技公司未足额支付鄢汉军工资，鄢汉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健医科技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即36042.18元（12014.06元×3个月）。健医科技公司要求不支付鄢汉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042.18元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鄢汉军未提交应支付其团队费用的相关支出凭据，故对鄢汉军要求健医科技公司向鄢汉军支付直接团队费用51598.1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鄢汉军与健医科技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解除劳动合同、聘用协议及竞业限制；二、健医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鄢汉军2019年7月至11月工资差额48675.47元；三、健医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鄢汉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042.18元；四、驳回鄢汉军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健医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健医科技公司承担（已付）。二审期间鄢汉军提交证据8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鄢汉军要求健医科技公司向鄢汉军支付直接团队费用51598.16元的诉讼请求,在一、二审诉讼中均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鄢汉军要求健医科技公司加付拖欠工资37833.67元赔偿金的请求未经劳动行政部门先行处置，该请求不应获得支持。鄢汉军对该请求的上诉理由是其对相关法律规定适用的错误理解，该上诉请求应予驳回。2019年7月11日，健医科技公司将鄢汉军停职并扣发其工资缺乏充分事实依据，存在过错，应为其违法行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按鄢汉军月平工资12014.06元的标准判决健医科技公司向鄢汉军补足2019年7月至11月工资差额并无不当。但鄢汉军在一审关于拖欠工资的诉讼请求为健医科技公司向鄢汉军支付2019年7月至11月的拖欠工资37833.67元，一审法院判决金额48675.47元超出鄢汉军的该项诉请不当，应予纠正。根据查明的事实，鄢汉军属于被迫离职，鄢汉军要求健医科技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关于用人单位应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健医科技公司应向鄢汉军支付经济补偿金36042.18元。综上，鄢汉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健医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344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五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3449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三、健医信息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鄢汉军支付2019年7月至11月工资差额37833.67元；四、驳回鄢汉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健医信息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鄢汉军、健医信息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分别负担10元，鄢汉军负担部分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鹏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王星戈书记员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