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7民终33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男，196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利创剑，广西华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振，男，195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强，广西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津钰，广西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因与被上诉人黄振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3民初3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利创剑、被上诉人黄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强、黄津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上诉请求：1、撤销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3民初3329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签订了未写明还款日期的欠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欠条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出具欠条的第二日开始计算。双方出具欠条的时间是2008年，至今已过去十几年，远超法定诉讼时效。在一审判决书中写明“诉讼时效从债权人主张债权并给予一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起算”，而在本案中双方均确认，是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要求上诉人返还合伙投资款，上诉人无奈签写欠条，即在写欠条前被上诉人已经主张债权了，那诉讼时效应当从其主张债权之日起计算。按照法律规定，本案最初的诉讼时效应当是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债权之日起计算，出具欠条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出具未写明履行期限的借条的诉讼时效从签订借条后第二日起算，即从诉讼时效中断之日起重新开始计算，本案已远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一审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款项系合伙投资款，双方本应共担风险，被上诉人要求返还本金无法律依据。2006年至2007年期间，上诉人租赁钦州市钦北区淡水养殖场位于钦州市侧的鱼塘搞水产养殖及开办休闲农家山庄等开发经营项目，而被上诉人见该项目有利可图，要求参股合伙开发经营，后被上诉人分几次将合作款项支付给上诉人，涉案款项主要用于所租赁场地的开发建设和鱼苗投放等。但后来经营不善、鱼苗死亡、所租赁场地土地权属存在争议等原因，合伙事宜难以为继，上诉人投入也全部亏损。在合伙无法产生如期收益后，被上诉人多次找到上诉人，要求将投资本金如数返还，上诉人多次表示合伙应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后碍于亲友情面，上诉人无奈出具欠条。被上诉人过了十几年均未提起诉讼，导致当时合伙事宜的证据已无法收集，也导致合伙账目无法再清算，因此，被上诉人怠于行使诉权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承担。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振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题的批复》的规定，但该批复仅适用于双方在已有的约定期限届满后，债务人仍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欠款的情况。本案中，双方自始至终并未对债务的履行期限进行过约定，属于当事人就有关合同的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债权人主张债权并给予对方合理准备期限届满后起算，即应自被上诉人起诉时起算，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120000元。本案中，2007年时，上诉人称其有能力在钦州淡水养殖场位于钦州第一中学附近拿到一宗土地开发建房，被上诉人想在此处要一块屋地，便将12万元交由上诉人办理此事。此后由于上诉人的原因，并未真正实施投资行为，双方间的投资关系演变为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也明确表述了该事实，而并非是上诉人所称的款项全部用于经营不善、鱼苗死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黄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12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同村兄弟关系，双方协议合伙开发土地，原告为此多次交付款项给被告，其中：1．2007年1月25日原告转账50000元及支付现金30000元给被告，被告于2007年2月10日出具了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黄振交来人民币80000元以作办理土地费用。2．2007年2月14日原告交付20000元给被告，被告出具了一份收据，内容为：今收到黄振交来人民币20000元以作办理土地证之用。３．2007年10月12日原告交付20000元给被告，被告出具了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黄振交来办理土地款20000元。后来土地无法开发，原告向被告追偿前述款项，被告于2008年5月2日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到黄振人民币120000元，此款原是合作开发土地款，现因土地变化而无法开发，特此欠款。此后，被告未将欠款予以返还，原告于2020年11月2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收条、收据及欠条等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形成合作开发土地的个人合伙关系，尽管被告主张的合伙项目与原告所诉合伙项目不同，但并不影响双方法律关系的定性，双方之间仍是合伙关系。欠条是对双方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债务应当清偿。案涉欠条是原告向被告追偿投资款时,由被告书写出具的，被告在欠条中表明“欠到黄振人民币120000元，此款原是合作开发土地款，现因土地变化而无法开发，特此欠款”，该意思表示真实，应为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原告据此请求被告返还12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根据欠条内容，本案属于未对履行期限进行约定情形，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处理，诉讼时效自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主张债权或者清偿债务并给予对方合理准备期限届满后起算，而非自出具欠条之次日起算，被告有关诉讼时效的主张不成立，不予采纳。另外，被告辩称案涉款项已投入合伙开发经营，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被告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黄振合伙投资款120000元。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被告黄**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款项是欠款还是合伙投资款，上诉人应否返还涉案款项；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对本案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涉案款项是欠款还是合伙投资款，上诉人应否返还涉案款项的问题。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为120000元，各方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涉案款项的性质问题。2008年5月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载明：“欠到黄振人民币120000元，此款原是合作开发土地款，现因土地变化而无法开发，特此欠款。”结合上诉人出具的收据，双方原约定合伙开发土地，因土地变化无法开发，将涉案投资款转为欠款，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收条、转账凭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上诉人对其所欠款项，应予返还。上诉人以涉案款项已经投入到钦北区淡水产养殖场开发并亏损了为由主张不应返还，但是上诉人提供的鱼塘租赁合同书并无被上诉人签字，双方也没有签订书面合作开发合同，无法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共同合伙开发项目，且其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因土地变化无法开发特此欠款，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因此，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开发土地，后因土地无法开发，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双方并未签订合同，也未约定付款时间，欠款未注明支付期限，后双方也未协商还款时间，履行期限并不能确定。同时，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向其第一次主张权利之时其已经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因此，被上诉人可以随时向上诉人请求履行，上诉人上诉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夏冰 审 判 员 阮 真 审 判 员 何 海 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杨雯民 书 记 员 班智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