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亚贸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创，男，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物流分公司。负责人：汤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霈霖，上海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子颖，上海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亚贸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物流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5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亚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创，被上诉人邮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子颖、黄霈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贸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因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10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快递服务合同》所约定的“国际e邮宝业务不办理邮件查询、赔偿”与合同其他约定相互矛盾，不能免除被上诉人的运输义务及违约责任。首先，被上诉人称国际e邮宝业务不办理邮件查询，但《快递服务合同》的第5.2.5条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有义务免费为上诉人提供邮件的信息跟踪查询服务；其次，关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赔偿，《快递服务合同》的5.2.7、10.2、11.1条等明确约定了因被上诉人原因造成邮件丢失、毁损等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合同10.2条详细约定了赔偿标准；《快递服务合同》第10.2.4.4条约定的“国际e邮宝业务不办理邮件查询、赔偿”无效。本案中《快递服务合同》为格式合同，由被上诉人提供，应当适用关于格式合同的相关规定，合同第10.2.4.4．条属于被上诉单方免除自身责任的条款，违反了《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也未履行提示及说明义务，属于无效。此外从合同的设置上来讲。10.2.4.4并不能否认10.2.1至3的效力。综上，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平正义，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邮政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已经在被上诉人诉请金额的基础上根据公平原则扣减了未妥投的快递费用，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邮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亚贸公司向邮政公司支付欠付邮费25948836.64元；2．亚贸公司向邮政公司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773120.72元（自2020年6月11日计算至2020年8月28日，之后的迟延履行违约金以25857313.78元为基数，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亚贸公司承担。亚贸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邮政公司赔偿因违约给亚贸公司造成的损失，暂计10万元；2．诉讼费由邮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0日，亚贸公司（甲方）与邮政公司（乙方）签订快递服务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可为甲方提供如下服务：国际E邮宝、国际EMS、E特快、国际包裹。5.1.6甲方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结算周期，及时结算交寄邮件的所有费用，不得以理赔、指标考评等理由拖延支付、拒绝支付或擅自从所欠费用中扣除。5.1.7如因阶段性业务量剧增或其他极特殊原因可能导致甲方邮件延误，乙方可提前5个工作日通知甲方，甲方有权按照乙方公告或正式公告的内容，确定是否接受乙方提出的调整内容，甲方须在收到通知3个工作日内回复。甲方同意接受乙方调整内容的，乙方不承担生产旺季或其他特殊原因造成的业务高峰期的时限延误赔偿责任，甲方不同意乙方调整内容或未回复的，乙方可暂停收寄。5.2.3乙方按照中国邮政速递公开承诺时限，将甲方交寄的邮件安全投递到甲方指定的地址，交给甲方指定的收件人或者收件人单位，乙方将邮件投递至甲方指定的收件人，有权要求收件人在详情单上签收，并确保签收单据真实、完整、准确、清晰。5.2.5乙方有义务免费向甲方提供甲方寄递邮件的信息跟踪查询服务。5.2.7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邮件丢失或者没有在承诺时限内送达的，因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按照合同第10.2款规定进行赔偿。5.2.9如因短期业务量剧增、成本增加或不可抗力等原因导致乙方采取限制寄递、调整产品、调整资费或停止收寄等措施，乙方应提前5个工作日通知甲方，上述因素消失后，乙方按照本合同条款正常提供服务。7.4.1乙方于每旬第2天前向甲方发出约定的结算周期内实际发货结账单供甲方核对。7.4.2甲方应收到乙方提供的旬结账单有异议，乙方应在甲方提出异议之日起4个工作日内与甲方共同完成月结费用的核对和确认。10.1甲方不按时支付服务费用，应当向乙方支付延迟履行违约金，违约金=未付费用×0.5％×延迟履行天数；10.2因乙方的原因造成甲方邮件丢失、短少、毁损或延误的，按照下列标准进行赔偿：10.2.1保价邮件丢失发生丢失，完全损毁的，按保价金额进行赔偿，部分损毁或短少的，按声明价值比例赔偿；10.2.2未保价邮件发生丢失、损毁或短少的，按照实际损失价值赔偿、最高赔偿金额不超过邮费（不含封装费及其他费用）的三倍；10.2.3邮件发生延误的（以乙方向甲方承诺的全程时限为标准），免除本次邮费（不含封装费及保价费等）；10.2.4.4国际e邮宝业务不办理邮件查询、赔偿。2020年7月6日，邮政公司向亚贸公司发出询证函，按照审计准则要求，应当征询双方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数据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亚贸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证明，截止2020年6月30日，欠费数额为26477322.93元，亚贸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邮政公司称截止2020年9月30日，未妥投快递运费126884.98元（未考虑优惠率）。亚贸公司称超过90日签收的快递运费为2567039.92元，邮政公司对该数额予以认可，但认为未考虑优惠率。2020年9月8日，邮政公司起诉亚贸公司支付邮费21234335.4元，2020年10月14日，亚贸公司反诉赔偿损失，2020年10月20日，邮政公司增加诉请为25948836.64元（26477322.93元-已付50万-核销28486.29元）。邮政公司称起诉数额是基于变更后的数额进行的单方优惠，但该优惠是基于双方合作顺利、对方认可欠款数额而作出的优惠，该优惠没有固定的比例，在一定的时间段会进行变动；鉴于对方不认可实际发生金额，并提起了反诉，决定不再给予优惠，故增加诉请。亚贸公司称双方在结算中确实存在着优惠的实际操作。以上案件事实由快递服务合同、询证函及庭审笔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欠付邮费数额问题，邮政公司起诉欠付邮费21234335.4元，诉讼过程中又称亚贸公司提起反诉且否认欠付金额，故不再给予优惠，按照实际对账金额变更诉请为欠付25948836.64元。亚贸公司称双方在结算中确实存在着优惠的实际操作。通过双方陈述内容判断，此前交易习惯确实存在优惠，现邮政公司不能仅凭对方提出反诉与抗辩意见，就改变既有交易习惯形成的优惠事实，这也与司法维护民事主体经济活动交易安全、稳定和合理预期相悖，故对其增加诉请部分，不予支持，欠付邮费以原起诉数额为准。再根据邮政公司两次主张金额，推算出本次优惠比例［21234335.4元＋（26477322.93元-25948836.64元）］÷26477322.93元≈82％。关于快递服务合同履行过程中，邮件延误或未妥投是否核减邮费问题，邮政公司主张合同10.2.4.4条约定E邮宝业务不办理邮件查询、赔偿，即不存在邮件延误邮费核减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该条款并未明确约定邮件延误邮费如何处理，而10.2.3条约定邮件发生延误的，免除本次邮费。鉴于2020年上半年新冠病毒疫情在全球范围广泛蔓延的客观现实，势必影响双方约定的邮件投递业务，根据公平原则，原审法院酌定对超过90日快递核减邮费，双方均认可超过90日快递运费2567039.92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另外，邮政公司自认未妥投运费126884.98元，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扣除该两部分运费，亚贸公司应付邮费21234335.4元-（126884.98元＋2567039.92元）×82％=19025316.98元。亚贸公司提交的物流查询信息，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迟延履行违约金，合同约定违约金=未付费用×0.5％×延迟履行天数，邮政公司主张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该主张不超过合同约定标准，予以支持，故原审法院酌定违约金以19025316.98元为基础，自起诉之日（2020年9月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关于亚贸公司反诉赔偿损失，因涉案合同约定E邮宝业务不办理查询、赔偿，且本诉已经扣除相应快递运费，故对亚贸公司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亚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邮政公司邮费19025316.98元及违约金（以19025316.98元为基础，自2020年9月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邮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亚贸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754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共计176560元，由邮政公司负担39458元，亚贸公司负担13710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亚贸公司与邮政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快递服务合同关系，邮政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为亚贸公司提供相关邮政服务，亚贸公司应按照约定及时结算邮件费用。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原审提供的证据，截止2020年9月30日，邮政公司未妥投快递运费126884.98元，超过90日签收的快递运费为2567039.92元，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公平原则扣减超过90日及未妥投的邮件费用计算得出亚贸公司应支付的邮费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亚贸公司未及时支付邮件费用，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亚贸公司所称的损失10万元，因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且原审法院已扣减相应快递运费，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邮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河南亚贸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彦浩审判员  李 黎审判员  赵俊丽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候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