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2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沅赫，女，199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军（系万沅赫之父），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新土木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东盛大街666号万科蓝山项目第E-1幢1单元1505号房。法定代表人：梁国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好，天津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晶，天津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宁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中心商务区）水线路2号增1号于家堡金融区服务中心101-165（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高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好，天津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晶，天津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沅赫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新土木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土木公司），原审第三人天津宁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瀚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34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沅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万沅赫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法院支持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的对案涉房屋装修部分进行司法价格鉴定；3．根据司法造价鉴定结果退还万沅赫装修款价差，及价差自2018年4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罚息利率为标准的利息；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新土木公司承担；5．二审法院要求新土木公司提供一审法院未调取的1200元/平方米备案装修所用五金建材规格、型号、等级及费用等全部信息；6．二审法院要求新土木公司提供一审法院要求提供但未提供的升级部分的相关装修材料所用规格、型号、等级及费用等全部信息；7．二审法院要求新土木公司提供一审法院要求提供但未提供的精装修升级完成后室内环境检测报告及相关合格证明、大理石地板检验合格证书等材料；8．二审法院要求新土木公司提供一审法院要求提供但未提供的装修价款中包括但不限于对该房屋进行的空间布局改造、设计、仓储、运输等全部价款的费用明细证明。事实与理由：1、《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装修升级计划》的签订是在不交装修款就不能买房的前提下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没有相关可选择装修的条款。2、双方签订的《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是格式条款，约定的装修价格是固定价款；《装修升级计划》所载明的装修标准也并不具体，只是在基础装修的基础上简单标注品牌。3、在一审法庭上，新土木公司也承认已经实施了基础装修，而一审法院未调取具体实施明细。4、装修房屋实际交付后，经检验，房屋所用材料与所支付的551200元装修价款严重不符，违背合同法公平公正等价原则，属于违约行为。5、一审法院在案件事实未查清的情况下，判决驳回万沅赫的全部诉讼请求，有失公允。6、新土木公司提出升级装修价款中包括仓储、运输等项目费用，但未按一审法院要求提供证据，属于违规行为。7、新土木公司一审期间当庭提供的《部品材料分户验收记录表》是针对基础装修的验收，并非升级装修部分的验收，万沅赫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因此保留诉讼权。8、一审法院对万沅赫要求进行司法价格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要求。9、一审法院仅针对装修质量问题进行判决，未对新土木公司采用的装修材料低质低价等内容进行判决，有失公允。10、万沅赫再次申请对房屋装饰装修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并依据鉴定结果要求新土木公司返还价差，并承担相应利息损失。新土木公司二审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万沅赫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万沅赫在与宁瀚公司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商品房的交付标准，万沅赫已知悉并签字确认后，万沅赫与新土木公司签订观唐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以下简称装修协议）。万沅赫同意将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标准变更为装修协议附件一中的装修升级计划，且需一次性支付合同价款，并明确了协议约定的销售价款，并非装修、材料、人工等市场价格的简单加总，而是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对该房屋进行空间布局改造，涉及材料采购、仓储、运输、供货、施工及售后、报修管理和利润等全部的价款。同时双方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双方应本着诚信原则，按照协议自觉履行。万沅赫的上诉请求系基于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装修协议中关于装修合同价款的简单累加，系万沅赫的自行计算，未考虑装修协议项下合同价款的约定，而该销售价格不仅包含了企业应缴纳的税金，自行采购并安装的设备与设施的价格，企业管理成本、资金成本、企业的利润、企业的商誉以及市场供求关系等多种内容。万沅赫要求鉴定装修价格不仅在法理上毫无依据，更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也不符合市场的客观规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问题，人民法院不予委托鉴定。故本案也无需对房屋装修价值进行鉴定评估。2、新土木公司已经严格按照装修协议约定的材料设备进行装修装饰，已向万沅赫交付了装修成品，万沅赫在一审开庭前或者后均已收房。新土木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即使存在瑕疵，新土木公司仅需要承担保修义务，故双方均已分别完成装修协议项下的义务。在合同项下双方的主要义务均已完成的情形下，万沅赫要求返还合同全部价款无合同依据、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如在合同已基本履行完毕的情形下，万沅赫认为装修价值偏高，要求以显失公平为由退还其支付的装修款，理由亦明显不当。如万沅赫认为订立装修合同显失公平，也应该从订立合同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一年之后撤销权消灭。目前案涉装修房屋已交付，不具备法定的撤销情形，且新土木公司已向万沅赫交付合格房屋，已开始在质保期内履行相应的保修责任，故无需返还全部装修价款。3、万沅赫主张合同系格式合同，但双方签订的装修协议并非在签订时不可协商，并不属于格式条款。退一步讲，即使构成格式条款，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格式条款无效的情形。同时该协议项下的价格条款并非新土木公司免除或限制己方责任的条款，不存在异议解释的问题。万沅赫所述的装修协议适用固定总价结算工程合同履行规则，但是本装修协议中明确协议约定的销售价款，并非装修、材料、人工等市场价格的简单加总，故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建设工程合同。4、新土木公司已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装修协议相关验收及万沅赫接收房屋的相关资料，已完成了合同履行完毕的举证义务，不存在未完成举证义务的情形。故万沅赫与新土木公司签订的装修协议，目前合同主要义务均已履行完毕，万沅赫要求新土木公司返还合同价款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无事实、合同及法律依据。宁瀚公司二审述称，同意新土木公司的意见。万沅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土木公司返还万沅赫装修款370000元及自2018年4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罚息利率为标准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土木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8日，万沅赫与宁瀚公司签订了《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万沅赫以每平方米23433元的价格购买宁瀚公司开发建设的滨海新区中心商务区洞庭路以东、上海道以南观塘××号楼××号商品房，建筑面积151.9平方米，宁瀚公司应于2020年7月31日前将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的房屋交付万沅赫。合同附件九装修房协议约定：万沅赫购买的房屋为装修交付，装修交房标准见附件三。合同订立后，万沅赫依约支付了房款，双方对案涉房屋办理了预告登记，权利人为万沅赫。2018年4月28日，万沅赫与新土木公司签订了《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约定万沅赫自愿对所购房屋装饰装修标准由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标准变更至附件1装修升级计划所载明的装饰装修标准；万沅赫已明确知悉所购房屋的空间布局、装修物品材质、使用功能等变化，由此产生的房屋交付状态变更万沅赫已明确了解，并认可此状态为最终交付标准；新土木公司同意对该房屋进行空间布局改造、供货及施工。协议第二条交工时间约定：本协议开工日期以新土木公司实际开工之日为准，交工时间与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房屋的实际交付时间一致，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顺延或迟延的，则本协议项下的交工日期均予以自动顺延，顺延至房屋的实际交付时间。第三条销售价款约定：万沅赫需支付的总价款为370000元，并于签署本协议同时向新土木公司支付完毕；本协议约定的销售价款并非装修材料、人工等市场价格的简单加总，而是包括但不限于新土木公司对该房屋进行空间布局改造、设计、材料采购、仓储、运输、供货、施工及售后保修、管理费和利润等全部的价款。第四条验收约定：新土木公司应对质量负责，同时按照本协议约定承担保修责任；万沅赫应于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交工时间当日进行验收，逾期未进行验收的，视为万沅赫验收合格；万沅赫针对验收不合格的，有权要求新土木公司进行整改，新土木公司承担保修责任，不视为逾期交工。此外，协议对保修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协议附件1装修升级计划对涉及的材料部品设备升级进行了约定，包括中央空调、户内门、家具系统、厨房系统、卫浴系统、地面升级、墙面升级、顶面升级等。协议订立后，万沅赫向新土木公司支付了370000元装修款。新土木公司主张其按照《装修升级计划》完成了装修，其提供《部品材料分户验收记录表》显示，2020年8月8日，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的工作人员对案涉房屋装修进行了验收。2020年9月9日，宁瀚公司取得了案涉房屋《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2020年10月15日，宁瀚公司与万沅赫签订了《装修房客户验房指引表》，该指引表载明验收时房屋存在主卧室木地板松动、破损、缝大、异响，客厅瓷砖破损、断裂，客厅窗台石污染、开裂、破损，入户玄关石材破损、污染、开裂，客厅窗框划伤、轨道变形，厨房窗框划伤、轨道变形等问题。同日，万沅赫办理房屋交接时，写明宁瀚公司存在未提供大理石等材料检验合格证书等问题。一审法院另查，宁瀚公司对观塘苑项目申报的精装部分备案价格为每平方米1200元。一审庭审中，万沅赫申请对案涉房屋装饰装修的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万沅赫与新土木公司签订的《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装修升级计划系万沅赫自愿选择签订，新土木公司已按照该协议约定的项目、内容及品牌对案涉房屋完成了升级装修工作，万沅赫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新土木公司存在根本违约之行为，万沅赫要求新土木公司返还全部升级装修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万沅赫提及的装修质量问题，可另案主张修复及赔偿权利。关于万沅赫申请对案涉房屋的装饰装修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一节，双方签订的《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约定的装修价款是固定价款，且明确约定了装修价款的范围和内容，而万沅赫申请的造价鉴定并不能反映协议约定的装修价格不合理及不符合市场规律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该项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万沅赫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万沅赫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万沅赫与新土木公司签订的《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新土木公司是否应当向万沅赫返还装修款37000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关于焦点1，万沅赫与新土木公司签订的《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万沅赫上诉主张与新土木公司签订的上述《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内容无效，新土木公司主张该协议合法有效。对此，本院认为，万沅赫对与新土木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签订《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主张该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开发商为达到捆绑销售的目的，应开发商的要求，必须先签订该《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才能与宁瀚公司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对此事实，万沅赫二审期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虽然在同一天签订了上述两份合同，该两份合同之间未体现出签订时间的先后顺序和一份合同必须以另一份合同的签订为前提，万沅赫亦未举证证明宁瀚公司与新土木公司存在胁迫其签订上述合同的情形，且《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签订后，新土木公司亦进行了适当的装饰装修。综合以上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万沅赫与新土木公司签订的《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合法有效。对万沅赫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新土木公司是否应当向万沅赫返还装修款37000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如上所述，上述《观塘苑项目房屋装饰装修协议》合法有效，万沅赫向新土木公司支付了升级装修款370000元，新土木公司亦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履行了装饰装修义务，且万沅赫已于一审判决前收房，其对新土木公司的装修质量存在异议，可以通过质量异议的方法解决双方之间的装修质量争议，万沅赫上诉主张新土木公司返还装修款37000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或者返还经鉴定不实部分的装修款，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万沅赫上诉主张二审法院支持其鉴定新土木公司装修价款，一审法院对万沅赫该部分主张经过论述，未予支持，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对万沅赫的该部分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万沅赫上诉主张支持其调取宁瀚公司装修部分证据，因其一审中并未对宁瀚公司提出诉讼请求，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万沅赫的该部分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沅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万沅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权审判员 阎 涛审判员 李兴明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周昊书记员吴宝玉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