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美泊韩博仕美容诊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外小市口3号院（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李恒，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尚珂，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晓文，女，196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觉，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美泊韩博仕美容诊所（以下简称韩博仕美容诊所）因与被上诉人田晓文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34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博仕美容诊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田晓文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田晓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田晓文的损害结果与我诊所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我诊所的诊疗行为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我诊所已经尽到了风险告知义务并取得了田晓文的书面同意。根据病历可知，我诊所对田晓文进行了术前检查，询问既往病史，田晓文同意并签署了《手术知情同意书》，同意书载明了手术相关风险及注意事项。退一步讲，田晓文持有执业医师资格证书，在我诊所学习了整形技术并经营整形美容门诊，对手术方案、流程、风险和注意事项等都非常清楚，不能以普通就医者看待，田晓文应当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不存在我诊所告知不充分的情形。2.田晓文视力下降与我诊所的诊疗行为无关。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并没有视力下降的表述，且双眼皮手术不可能触碰到眼球，就不可能导致视力下降。我诊所实施的整形手术不会导致视力下降，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二、一审法院判令我诊所承担50%的赔偿责任过高，我诊所应当承担与过错相对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并未查明田晓文的损害结果与我诊所的医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仅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就认定我诊所承担50%的责任，但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明确表述“建议医方占同等原因，最终的责任程度尚需法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材料进一步确定”，一审法院未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判令我诊所承担5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中正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有误，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我诊所的医疗行为违反了诊疗规范，没有客观依据，系鉴定专家的主观臆断。四、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医疗费、交通费数额明显错误。医疗费中部分费用与田晓文的损害结果之间没有任何关系，部分医疗费用已经通过医保报销。交通费没有相关证据，不应当赔偿。2.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无法律依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依据田晓文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来确定是否构成赔偿的条件与理由，现田晓文虽然构成9级伤残，但未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也未影响就业，我诊所不应当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田晓文的父母系天津市蓟州区甲宫村农民，按照2019年北京市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田晓文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显属不当。一审判决未明确被抚养3人的生活费计算标准与具体数额，田晓文未提供其父母、儿子丧失劳动能力及无经济来源的相关证明。3.一审法院酌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4.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过长。田晓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韩博仕美容诊所的上诉请求。我是因为着急获得赔偿所以没有上诉。1.我的损害结果与韩博仕美容诊所的诊疗行为具有完全因果关系，由于韩博仕美容诊所的过错行为导致我左眼肿痛等问题，鉴定报告也证实了侵害事实的存在。2.手术知情同意书是韩博仕美容诊所让我签署的空白同意书，没有向我提示任何医疗风险，我并没有整形外科医师资格证，对于整形美容的风险一无所知，由于我想尽早得到赔偿款所以没有上诉，但我始终认为韩博仕美容诊所应承担100%的过错责任，因为整个手术都是韩博仕美容诊所的原法定代表人郭艳丽所做，在一审开庭时我提交过一个申请书，调取了德外派出所的出警光盘，郭艳丽承认了手术是她所做，所以韩博仕美容诊所的病历全部为伪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韩博仕美容诊所应承担100%的过错责任。3.由于我认为韩博仕美容诊所应承担100%的过错责任，所以对于医疗费等各项费用不应减半，韩博仕美容诊所应全额赔偿。我的眼睛手术后无法闭合，后韩博仕美容诊所又给我做了修复手术，但修复手术后还是出现了流脓等问题，手术至今已经四年半，至今我的眼睛依然无法睁开。田晓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博仕美容诊所支付医疗费19492.74元（包括在韩博仕美容诊所手术发生的手术费16980元及后期在其他医院发生的治疗费2512.74元）、误工费35389元、护理费5400元、营养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3692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0442.30元、交通费3500元、鉴定费19350元、其他损失41391.5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共计699210.54元；2.判令韩博仕美容诊所支付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再明确；3.本案诉讼费由韩博仕美容诊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晓文于2017年1月15日因“双眼皮修复、外眦修复”就诊于韩博仕美容诊所（原名称为北京韩韵坊美容诊所），韩博仕美容诊所对田晓文行相关检查，初步诊断：单睑、内眦赘皮。后给予“重睑术、外眦赘皮矫正术”“眉提升术”。2017年2月3日，田晓文因“双眼在外院整形医院行整形术后17天，目前左眼视力下降，眼睑肿胀”就诊于北京华信医院，行相关检查，诊断：左眼结膜炎，左眼角溃疡。给予药物治疗。同年年2月23日，田晓文再次就诊于北京华信医院，经检查，视力左：0.12右：0.6。2017年3月31日北京华信医院门诊检查视力：左：0.12-1右：0.4。2017年4月1日，田晓文经北京华信医院门诊诊断：双下眼睑外翻。一审审理中，田晓文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并支付鉴定费19350元。法院依法委托中正鉴定所对韩博仕美容诊所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如存在过错，田晓文的损害后果是否构成伤残及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等内容进行鉴定。2020年4月5日，中正鉴定所经鉴定后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主要内容如下：一、资料摘要（一）韩博仕美容诊所病历：日期：2017年01月15日。主诉：双眼皮修复，外眦修复。现病史：患者双上睑下垂松弛，外眦疤痕过大。在其他医院接受过重睑手术治疗，现自觉影响容貌美观，遂来我院就诊要求做手术。患者近期来无乏力盗汗及午后低热史，精神好，食欲佳，大小便正常。既往史：既往身体健康。否认传染病史，否认肝炎、结核病史，按期预防接种。无外伤史，无输血史，无药物过敏史，有血糖过后高病症。查体：体温：36.3℃脉搏：80次／分呼吸：20次／分血压：120/70mmHg。发育正常，营养中等，意识清晰，查体合作，自动体位。皮肤粘膜无黄染，表浅淋巴结均未触及。头颅无外伤破溃，无畸形，头发黑，无脱发。眼睑无下垂及倒睫，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应灵敏，外耳无畸形，外耳道无分泌物。鼻：无畸形，鼻翼无煽动，鼻前庭无异常分泌物，鼻窦无压痛。口腔无特殊异味，口唇颜色正常。颈软，无抵抗，未见颈静脉怒张，甲状腺不肿大，气管居中。胸廓对称无畸形，无胸前区隆起。双肺呼吸音清，未闻及干、湿啰音，心脏各瓣膜听诊区未闻及杂音。腹软，无压痛、反跳痛，肝脾未触及，莫菲氏征（－），无移动性浊音，肠鸣音正常。脊柱无畸形，四肢无畸形，运动正常，肛门、外生殖器未查。神经系统：生理反射存在，病理反射未引出，患者自述糖尿病史，经药物控制，血糖正常。专科检查：双上睑呈下垂状，外眦疤痕过重。辅助检查：1.血系列：HGB：145g/1；2.凝血四项：PT：12.9sAPTT：33.0s；3.HbsAg：阴性。初步诊断：单睑、内眦赘皮。治疗计划：1.完善各项检查；2.手术治疗；3.术后给予预防感染、止血等对症治疗；4.口服抗炎药品。手术记录：日期：2017-01-15。手术前诊断：单睑、外眦赘皮。手术后诊断：单睑、外眦赘皮。手术名称：重睑术、外眦赘皮矫正术。手术所见和步骤：体位：仰卧位皮肤消毒：0.5%碘伏切口：上睑处。1.患者取仰卧位，常规消毒（碘伏），铺无菌巾。2.在右侧外眦设计切口，局麻药浸润内眦，沿设计线切开皮肤，暴露外眦韧带，用6-0尼龙线将内眦韧带折叠缝合并固定于眶隔筋膜上，修剪皮瓣，调整至外观满意，仔细止血，切口以6-0尼龙线间断缝合。右侧术毕。同法处理左侧。3.在上睑睫毛上约7毫米左右设计切口线，局麻药浸润右侧上睑，沿设计线切开皮肤，切口下缘剥离至睑缘，将皮肤切口下缘的皮下组织和眼轮匝肌纤维剪去部分，暴露眶膈，剪除自然疝出的眶内脂肪，调整至外观满意，仔细止血，切口以7-0尼龙线间断缝合并固定于睑板前筋膜上。右侧术毕。同法处理左侧。4.嘱患者适当休息，观察体征无异常后离院。近一周内少食辛辣、刺激性食物，消炎5天，次日来院换药，术手第5天来院拆线。日期：2017-01-15。手术前诊断：眉下垂。手术后诊断：眉下垂，上睑皮肤松弛。手术名称：眉提升术。手术所见和步骤：体位：仰卧位皮肤消毒：0.5%碘伏切口：眉下。1.患者取仰卧位，常规消毒（碘伏），铺无菌巾。2.在右侧眉下缘设计切口，祛除宽度为7mm的皮肤，局麻药浸润术区，沿设计线切开皮肤，暴露眼轮匝肌，用6-0可吸收线将皮下组织对位缝合，修剪皮瓣，调整至外观满意，仔细止血，切口以7-0尼龙线连续缝合，右侧术毕。同法处理左侧。3.嘱患者适当休息，观察体征无异常后离院。近一周内少食辛辣、刺激性食物，消炎5天，次日来院换药，术手第7天来院拆线。（二）北京华信医院门急诊病历：就诊日期：2017年02月03日。视力：右0.8左0.25。主诉：双眼在外院整形医院行整形术后17天，目前左眼视力下降，眼睑肿胀。有糖尿病史。查：双眼睑红肿，左眼颞侧球结膜水肿隆起，颞侧角膜有片状溃疡，鼻侧角膜透明…晶体清，眼底正常。Imp:左眼结膜炎；左眼角溃疡。就诊日期：2017年02月10日。视力：右0.6左0.75-1（辨识左右方向不清）。查体：…诊断：左眼角膜溃疡；左眼睑闭合不全…就诊日期：2017年02月23日。视力：右0.6左0.12。…诊断：左角膜翳；干眼；左结膜下淋巴阻塞。就诊日期：2017年03月31日。视力：右0.4左0.12-1。…诊断：双眼睑炎；双眼下睑轻度外翻。就诊日期：2017年04月01日。…诊断：双下眼睑外翻。就诊日期：2018年03月07日。主诉：双侧下睑手术后1年余，双侧下睑外翻，外眦部睑缘缺失，要求修复，改善。PE:于双眼外眦部可见外翻明显，外眦部睑缘缺失，约1cm长。二、鉴定过程1.患方观点：（1）医方未履行告知义务，剥夺了患者的知情权。（2）医方存在伪造病历的行为。（3）医方未经患者及家属同意擅自切掉患者两眼下眼睑。（4）医方的工作人员非法行医。2.医方观点：无。3.法医临床查体：被鉴定人于2019年11月8日接受查体，自述：左眼上睑肿痛，两只眼睛经常痛，左眼下睑肉芽组织一擦出血，右眼睑也是，右侧更重，两侧都有脓，不能接受强光照射，照射就疼几秒，头晕，视力下降。查体：步行入室，神清语利，问答切题，查体合作。双上睑重睑存在，弧线走行正常。双侧下眼睑外侧红肿、凸起，轻度外翻。左眼外眦上睑缺损，左眼睑闭合不全。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灵敏，眼球各向运动可。余检查未见明显异常。三、分析说明（一）关于被鉴定人田晓文在韩博仕美容诊所就诊过程的简要情况：被鉴定人田晓文于2017年1月15日因“双眼皮修复、外眦修复”就诊于医方，行相关检查，初步诊断：单睑、内眦赘皮。给予“重睑术、外眦赘皮矫正术”“眉提升术”。（二）关于韩博仕美容诊所对被鉴定人田晓文诊疗行为的评价：《临床技术操作规范美容医学分册》美容外科技术实施效果评价的基本原则：一、疗效评价的主要内容：1.保证健康；2.功能正常；3.美学效果：美容外科技术操作应使缺陷得到一定修复，外貌得到不同程度的美化；4.心理效果；5.社会效果。美容外科手术操作原则及基本技术：术前准备：1.确定适应证及禁忌证。2.术前社会美容心理状态的判定。3.病历采集。4.手术知情同意书的签署。5.除外体内潜在性疾病的存在。6.备血。对于较大手术中需要输血者。7.术式选择与手术设计。手术实施者要向美容就医者说明各种术式的优缺点和可能产生的术后并发症及其预防处理的原则，取得美容就医者术后积极主动的配合，以便使术后并发症发生率降低到最低程度，这也是审美能力的实施过程。手术设计应简便、安全、可靠，且能满足美容就医者的要求，医师的每个治疗计划及设计都必须征求就医者的意见，得到就医者的理解及配合。病历记录：1.病史。2.检查：（1）全身检查；（2）专科检查：是对拟实施美容外科手术的部位进行的视诊、触诊及其功能方面的客观检查，并照相记录；（3）化验检查；（4）特殊检查：必要时须行X线。3.术前谈话记录。《临床诊疗指南美容医学分册》单睑：双上睑无上睑皱襞【诊断要点】1.平视时，双上睑无上睑皱襞。2.可伴有上睑肥厚、内眦赘皮、上睑皮肤松弛等。【治疗方案及原则】单睑患者可通过行重睑成形术来改善眼形。内眦赘皮：【诊断要点】1.内眦角前方的垂直向的皮肤皱襞，遮盖内眦角。2.常伴有上睑下垂、小眼裂等畸形。【治疗方案及原则】内眦赘皮的治疗以手术矫正为主。由于内眦赘皮可以随年龄增长而减轻或消失，所以手术应在青春期后进行。…矫正赘皮的手术都是用皮瓣转位法来减轻垂直向的皮肤张力，以取得矫正之效果。审阅病历材料，（1）依据法院开庭笔录可知，患者在医方就诊多次，但是本所仅有2017年1月15日的病历，患者就诊，无论是否进行手术，均应书写病历，以便能更好地了解患者的病情，另外，病历及手术记录均应有医生的签字或签字章。医方病历书写不符合规范，因此，本所仅能对现有病历作出鉴定。（2）患者因双眼皮修复外眦修复到医方就诊，现病史记载，患者双上睑下垂松弛，外眦疤痕过大。在其他医院接受过重睑手术治疗，现自觉影响容貌美观遂就诊。医方检查后诊断单睑、内眦赘皮，拟行手术治疗。从患者术前照片看，患者平视状态下，上睑有轻微的皱襞，结合患者曾行重睑术治疗的病史认为，医方诊断单睑欠妥。（3）依据诊疗规范，医方拟为患者实施的手术方案、手术设计均应向患者说明清楚，以争取能与患者的预期效果达成一致，但医方仅有手术同意书，告知了手术名称及风险，并未见手术设计的详细告知，视为医方告知不充分。（4）患者有糖尿病，依据《临床技术操作规范美容医学分册》糖尿病应为眉提升术及重睑术的相对禁忌证，如血糖控制不佳，可能会影响手术效果，因此医方在手术前应检测血糖，了解血糖控制情况，未见血糖检测报告，也未见在病历中摘抄，因此视为医方在术前未对患者检测血糖，对手术禁忌证评估不足，存在过错。（5）术后未见医方拍多角度照片评估治疗效果，存在不足。（6）未见患者后续就诊的病历，因此无法评价医方术后对患者的指导，在手术记录中的指导是合理的。从术后17天到外院就诊的病历看，患者颞侧结膜水肿隆起、角膜溃疡，鼻侧正常，颞侧为术侧，因此不排除是医方手术操作不当、术后消炎、指导不到位导致患者术侧发炎、溃疡形成的可能。（7）医方初步诊断内眦赘皮，手术却为外眦矫正术，病历书写前后矛盾。（三）关于韩博仕美容诊所在对被鉴定人田晓文诊疗过程中存在的医疗过错行为与其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的分析：1.韩博仕美容诊所在对被鉴定人田晓文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医疗过错行为：（1）病历书写不规范；（2）诊断单睑欠妥；（3）未见手术设计的详细告知，视为医方告知不充分；（4）在术前未对患者检测血糖，对手术禁忌证评估不足，存在过错；（5）术后未见医方拍多角度照片评估治疗效果，存在不足；（6）不排除是医方手术操作不当、术后消炎、指导不到位导致患者术侧发炎、溃疡形成的可能。2.医方上述医疗过错行为中第（1）项与被鉴定人田晓文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但医方病历书写不规范，未书写的病历对鉴定造成的影响，需法官进一步判定。医方上述医疗过错行为中的第（2）项、第（3）项、第（4）项、第（5）项、第（6）项与被鉴定人田晓文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鉴于患者已经签字同意手术，则应同时意味着同意接受风险，且患者进行过多次手术，本身又为糖尿病患者，对手术效果均有一定影响，而门诊病人的护理也是医方不能控制的，这些也会影响手术效果及炎症的控制，因此综合分析建议医方占同等原因。最终的责任程度尚需法官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材料进一步确定。（四）关于伤残等级的分析。依据被鉴定人的病历及术后恢复情况，被鉴定人行重睑术、外眦赘皮矫正术治疗，经治疗目前情况基本稳定，遗留有手术疤痕、双下眼睑轻度外翻、视力下降，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之第5.9.2.7条、第5.10.1.15条及相关规定，被鉴定人双下眼睑外翻畸形的伤残等级属九级（致残率20%）；被鉴定人视力的伤残等级属十级（致残率10%）。综上，被鉴定人的伤残等级为九级，致残率25%。（五）关于被鉴定人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的分析。依据被鉴定人的损伤及恢复情况，被鉴定人行重睑术、外眦赘皮矫正术治疗后，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之相关规定，被鉴定人的误工期可考虑为90-120日，护理期可考虑为20-30日，营养期可考虑为30-45日。四、鉴定意见（一）韩博仕美容诊所在对被鉴定人田晓文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医疗过错行为：1.病历书写不规范；2.诊断单睑欠妥；3.未见手术设计的详细告知，视为医方告知不充分；4.在术前未对患者检测血糖，对手术禁忌证评估不足，存在过错；5.术后未见医方拍多角度照片评估治疗效果，存在不足；6.不排除是医方手术操作不当、术后消炎、指导不到位导致患者术侧发炎、溃疡形成的可能。（二）医方上述医疗过错行为中第1项与被鉴定人田晓文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医方上述医疗过错行为中的第2项、第3项、第4项、第5项、第6项与被鉴定人田晓文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医方占同等原因。最终的责任程度尚需法官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材料进一步确定。（三）被鉴定人田晓文的伤残等级为九级，致残率25%。（四）被鉴定人田晓文的误工期可考虑为90～120日。（五）被鉴定人田晓文的护理期可考虑为20～30日。（六）被鉴定人田晓文的营养期可考虑为30～45日。针对中正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田晓文向法院提出书面质询意见。中正鉴定所针对田晓文的书面质询答复如下：1.关于查体未涉及两侧下眼睑缺失的问题。答复：法医临床学查体表现与伤残等级的评定是对应的，即使存在患方所述的两侧下眼睑缺损，也属于轻度眼睑畸形，对于伤残等级的评定没有影响。2.关于伤残等级的质疑。答复：外眦赘皮矫正术是病历中记载的手术名称，不管是增生的肉芽组织还是直接造成的疤痕，均是由于手术导致的疤痕。这两个问题的描述并不会对伤残等级的鉴定造成影响，而双眼睑缺失的问题在上述问题已经答复，仍属轻度畸形，并不能重复评定。3.关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问题。答复：上述期限的评定，目前仅有《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的标准，该标准对于美容医学造成的损害并没有明确的规定，因此仅能参照相应的损伤进行评价，本所评定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已是参照眼睑损伤标准中最长的时间给予的，患者治疗期间所经历的痛苦本所可以理解，但司法鉴定需依据标准进行。针对中正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田晓文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其认为，鉴定依据是韩博仕美容诊所提供的病历，但韩博仕美容诊所提供的病历存在很多问题，也存在伪造的情况，在鉴定报告第九页倒数第三段，鉴定机构也认为韩博仕美容诊所的病历有问题，况且鉴定报告第十页（2），鉴定机构认为医方的病历书写不规范，对此需要法院予以进一步认定；其申请法院调取德外派出所的材料中，韩博仕美容诊所原法定代表人郭艳丽已经明确此次手术是郭艳丽所做，病历内容不全，病历前后矛盾，病历书写的手术人是张强，而实际手术人是郭艳丽，韩博仕美容诊所隐匿拒绝提供真实的病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以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应推定医疗机构存在完全过错，而非同等原因。针对田晓文主张的各项赔偿请求，一审法院审查情况如下：1.医疗费。田晓文提供了医疗费票据及银行流水，证实其在韩博仕美容诊所进行手术治疗，于2016年11月5日支付了6980元、2017年1月15日支付了10000元；在北京华信医院及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产生的医疗费共计为1994.89元，涉案医疗费合计18974.89元。2.误工费。田晓文主张为35389元，是按照受诉法院2019年社平工资106168元÷12个月，每个月8847元×误工期4个月（120天）计算的。3.护理费。田晓文主张为540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护理费发票，是其按护理期30天，估算标准每天180元计算的。4.营养费。田晓文主张为5000元，系其按营养期45天估算的。5.交通费。田晓文主张为350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田晓文称，其平时居住在朝阳区酒仙桥，为治疗及后期与韩博仕美容诊所交涉，多次往返于朝阳区和西城区之间，因此发生了交通费损失。6.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田晓文主张残疾赔偿金369245元的计算方式为：受诉法院上一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73849元×20年×25%。被扶养人生活费100442.30元，包括其子周超（2004年11月17日出生）、父亲田春栋（出生于1942年8月29日）及母亲张玉凤（出生于1947年9月9日）。田晓文主张，2017年1月15日发生医疗事故时某12岁，应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46358元×（18-12）÷2×25%计算；田春栋年龄74岁，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46358元×[20-（74-60）]÷3×25%=23179元；张玉凤年龄69岁，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46358元×[20-（69-60）]÷3×25%=42494.80元。田春栋、张玉凤均为天津市蓟州区马伸桥镇验甲宫村村民，两人共生育子女3人。7.其他损失费：田晓文主张其他损失费41391.50元，包括其开美甲店2017年1月15日至2017年7月底租房费38596元以及装修费2795.50元。一审法院认为：患者以在美容医疗机构或者开设医疗美容科室的医疗机构实施的医疗美容活动中受到人身或者财产损害为由提起的侵权纠纷案件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适用我国侵权责任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涉及医学专业问题，在医患双方发生争议后，往往需要进行司法鉴定，以确定医疗机构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或过失。司法鉴定机构针对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进行评价后形成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作为人民法院审理此类纠纷的重要证据。当事人没有相反证据的，一般应认定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效力。本案审理过程中，田晓文就韩博仕美容诊所在对其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比例等申请司法鉴定。法院依法委托中正鉴定所作为鉴定单位，对韩博仕美容诊所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程度等争议问题进行鉴定。整个鉴定程序符合相关规定。针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田晓文虽对责任比例提出异议，认为医疗机构存在完全过错，而非同等原因，但田晓文不能提供充分的依据及理由推翻鉴定结论，故法院对中正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韩博仕美容诊所在对田晓文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诊断单睑欠妥、医方告知不充分、在术前未对患者检测血糖、对手术禁忌证评估不足、术后未见医方拍多角度照片评估治疗效果等医疗过错行为，上述行为与田晓文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医方占同等责任。法院根据上述分析和认定意见，确定韩博仕美容诊所医疗过错责任比例为50%，韩博仕美容诊所应按该责任比例赔偿田晓文各项合理损失。同时司法鉴定意见书也指出，鉴于患者已经签字同意手术，则应同时意味着同意接受风险，且患者进行过多次手术，本身又为糖尿病患者，对手术效果均有一定影响，而门诊病人的护理也是医方不能控制的，这些也会影响手术效果及炎症的控制，鉴于此，田晓文其余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田晓文主张赔偿医疗费，为此提供了相关医院的病历和医疗收费票据，经核算，其医疗费总额为18974.89元，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法院确定田晓文营养期为45天，营养费每天为50元。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田晓文护理期限为20至30天，考虑田晓文的伤情及年龄等因素，法院确定护理期为30天，护理费按每天120元计算。关于误工费，田晓文因韩博仕美容诊所侵权行为导致误工，误工期确定为120天，田晓文主张按社会平均工资标准赔偿误工费，并无不当。田晓文因多次治疗必然发生一定的交通费，法院酌定交通费为500元。经鉴定，田晓文为九级伤残，致残率为25%，其损害后果与韩博仕美容诊所医疗行为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韩博仕美容诊所依法应赔偿田晓文相应的残疾赔偿金。田晓文系本市城镇居民，其按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田晓文定残日即2020年4月5日，作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节点。据此计算，田晓文之子周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7384.25元，田晓文之父田春栋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9315.83元，田晓文之母张玉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0905.33元。以上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均应当由韩博仕美容诊所按照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庭审中，田晓文要求韩博仕美容诊所赔偿其全部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于田晓文各项诉讼请求超出法院认定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田晓文要求赔偿租房费用和装修费等其他损失费，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韩博仕美容诊所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依据当事人申请所进行的司法鉴定认定韩博仕美容诊所存在医疗过错责任，鉴定费应由双方当事人按照责任比例分担。考虑到韩博仕美容诊所医疗行为存在一定的医疗过错，由此给田晓文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法院根据韩博仕美容诊所的过错及田晓文的损害程度，确定韩博仕美容诊所赔偿田晓文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美泊韩博仕美容诊所赔偿田晓文医疗费9487.45元、营养费1125元、护理费1800元、误工费17694元、交通费250元、残疾赔偿金184622.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802.7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288781.66元；二、驳回田晓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对于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田晓文主张2017年1月15日的修复手术是因韩博仕美容诊所于2016年11月底为其实施的美容手术失败，而进行的修复术，其2016年11月5日交纳的6980元就是支付2016年11月底手术的费用，其主张的医疗费是自付部分，美容的费用无法报销。韩博仕美容诊所认可田晓文所述韩博仕美容诊所于2016年11月为田晓文做过双眼皮手术，后因田晓文觉得眼部不舒服，又于2017年1月15日为田晓文进行修复手术，但对于田晓文2016年11月5日交纳的6980元的用途，表示不清楚；同时认可其对于田晓文术前血糖情况没有检测，没有术前眼部情况（包括外观和视力）的完整资料，也没有为田晓文制定完整治疗方案及对后续护理等进行告知。田晓文还主张其父母主要由其和弟弟轮流赡养，其长期居住地为北京市朝阳区。本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侵权行为发生于民法典施行之前，因此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患者以在美容医疗机构或者开设医疗美容科室的医疗机构实施的医疗美容活动中受到人身或者财产损害为由，提起的侵权纠纷案件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适用侵权责任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由于医疗纠纷涉及医学专业问题，当事人就过错、因果关系举证困难的，可以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人民法院审理此类纠纷的重要证据，当事人不能提供足以推翻该司法鉴定意见的证据的，法院对司法鉴定意见应当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经依法委托中正鉴定所，就韩博仕美容诊所对田晓文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责任参与度等争议问题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依照法定程序进行鉴定并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针对田晓文提出的书面质询予以答复，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意见中针对韩博仕美容诊所实施的诊疗行为中的各项不足，均予以分析说明，有理有据。田晓文虽对责任比例提出异议，认为医疗机构存在完全过错，而非同等原因，但其不能提供充分的依据及理由推翻鉴定结论，本院对其所述实难采信，且田晓文并未上诉，应视为其同意一审判决。而韩博仕美容诊所一审经法院合法传唤并未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质证的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效力，并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的韩博仕美容诊所的过错及责任参与度，判令韩博仕美容诊所按照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现韩博仕美容诊所坚持认为其并无过错，且与田晓文的损害后果无关，但就其主张并未提供证据支持，且其二审自认没有田晓文术前眼部及视力检查资料，没有血糖监测情况，没有制定完整治疗方案，也未告知术后出现不良反应的应对措施，故本院对其所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令其按照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是在对等责任的范围之内，韩博仕美容诊所主张一审法院确认的赔偿责任比例过高，显然没有道理，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田晓文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逐一进行了审核。韩博仕美容诊所主张田晓文2016年11月5日交纳的6980元与本案无关，但双方一致确认韩博仕美容诊所于2016年11月底为田晓文实施眼部美容手术，因田晓文不满意手术效果，才于2017年1月15日又实施修复术。田晓文主张该款系2016年11月底的手术费用，韩博仕美容诊所不能说明该笔费用的用途，故本院采信田晓文的主张，认定该笔费用系2016年11月底眼部手术的费用，且因该次手术不成功，导致2017年1月15日的修复术，最终造成田晓文现在的损害后果，且现有证据尚不能证实相关费用已经医保报销，故该笔费用应属于田晓文的合理损失，应当由韩博仕美容诊所按责赔偿。关于田晓文视力损害是否与韩博仕美容诊所的手术有关，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已有评价，韩博仕美容诊所坚持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未做评价，显然系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误读。关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一审法院系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进行认定，韩博仕美容诊所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的“三期”时间过长，显无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人民法院根据个案具体情况，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的司法行为，现韩博仕美容诊所忽视其不当诊疗行为给田晓文造成精神上的痛苦，认为一审判决确认的精神抚慰金过高，实无道理，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田晓文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田晓文被确定构成残疾时，其子未满18周岁、其父母均已年逾60周岁，符合被扶养人的年龄条件，关于计算标准，田晓文已经做出合理解释，韩博仕美容诊所也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一审判决确定的标准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韩博仕美容诊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32元，由北京美泊韩博仕美容诊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松审判员 王军华审判员 刘慧慧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 荧书记员 韩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