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3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中平，男，197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慧利得办公家具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霆，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莹，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书富，男，1973年8月12日，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娇，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慧利得办公家具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西山东街********。 法定代表人：王中平，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牟江红，女，1973年6月16日，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霆，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莹，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中平因与被上诉人刘书富、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慧利得办公家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慧利得公司）、牟江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民初1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1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中平、原审被告慧利得公司、牟江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霆、赵莹，被上诉人刘书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中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并驳回刘书富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我与刘书富均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刘书富无权请求我支付工程款。本案真实签订并履行的合同为2016年8月8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刘书富为案外人河南省万通阜康建筑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并不是合同签订主体。而2017年5月28日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是一份假合同，从未履行。因此，本案的合同相对方为慧利得公司与案外人河南万通公司。河南万通公司向法院出具的《证明》明确刘书富为挂靠，河南万通公司将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刘书富，由此可以看出，河南万通公司认可慧利得公司的合同主体地位，即便刘书富是实际施工人或者所谓的权利受让人，那合同的另一方主体也是慧利得公司，而不是王中平个人。2．一审认定我承担给付责任的事实错误。我作为慧利得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刘书富出具的所有收条均明确注明了是慧利得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我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本案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6年8月8日的合同，整个施工行为跨越了2016和2017年两个年度，不存在两个施工行为，也不存在两个施工场地的情形。双方于2018年7月27日签订的《关于芦草沟工业园工业厂房2016、2017年工程进度款支付情况》中明确支付的是2016和2017年的款项，并不是王中平所说的两个合同项下的工程款，本案我支付的一直是2016年合同项下的工程款。我将款项支付给刘书富并不是证明此行为是我的个人行为，且，河南万通公司出具的证明已放弃合同权利义务，我作为法定代表人向刘书富支付款项合情合理。本案中，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新0109民初6078号民事裁定书后，刘书富不服该裁定提出上诉，在上诉状中，其称：“2016年8月8日，慧利得公司与河南万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在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中，刘书富又自认：“2016年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已经付清，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是2017年签订合同项下的欠付工程款”。刘书富前后主张矛盾，且根本无法区分2016、2017年合同之间工程的差别，一审法院仅根据刘书富提供的一份因重大误解而签订的结算单就判决我支付工程款，严重损害了我的合法权益。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在一审中应中止诉讼。一审法院据以裁判的《关于芦草沟工业园王中平项目工程结算单》，慧利得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起撤销之诉，且已审核通过，该案的裁判结果为本案的根本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关于中止诉讼的情形第五项“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规定，本案应在一审阶段就中止诉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程序错误，严重损害了我的合法权益，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刘书富辩称，不同意王中平上诉请求，本案诉讼主体均适格，本案主体认定的事实依据是2016年8月8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HLD20161001GCHT），该合同无效，但是我是实际施工人。案外人河南万通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说明我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非公司员工。2017年5月2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合同编号20170508GCHT），系变更施工地点后，我与王中平重新签订的新合同，甲乙双方为我和王中平。2019年1月12日，王中平向我出具《关于芦草沟工业园王中平工程结算单》一份，王中平就上述2016年、2017年两个工程整体进行结算，结算中列明了我们双方的身份，甲方是王中平，乙方是我。王中平承担本案的给付责任判决正确。慧利得公司和王中平都不具备发包建设工程的主体资格，并且是由于发包人的没有资质以及资金不到位导致两个工程均未履行完毕。我依据结算单向王中平主张工程款，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王中平认为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事由，根本不存在，本案截止开庭之前王中平说的撤销权之诉均不存在，并且一审法院判决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是王中平个人，不是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慧利得公司。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慧利得公司述称，同意王中平的上诉意见，王中平履行的均是我公司的职务行为，请求依法支持王中平的上诉请求。 牟江红述称，同意王中平的意见，请求依法支持王中平的上诉请求。 刘书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中平、慧利得公司、牟江红支付欠付工程款86万元；2．判令王中平、牟江红、乌鲁木齐市慧利得办公家具有限责任公司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清偿完毕时止，暂计算为90,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8日，慧利得公司作为甲方与案外人乙方河南省万通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将位于米东区芦草沟乡工业园区的图纸范围内的除消防、动力电、安保以外所有项目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乙方，施工项目包括厂房、综合楼、围墙等11项工程，工程暂定总价款1,600万元。乙方派现场总负责人刘书富。该合同落款甲方处由慧利得公司盖章，王中平签名，乙方处由案外人河南省万通公司盖章，刘书富签名。2017年5月28日，王中平作为甲方与刘书富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将慧利得公司位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芦草沟乡工业园区厂区A、B区工程交由乙方施工。工程内容为图纸范围内的除消防、动力电、安保以外所有项目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乙方，施工项目包括A区厂房、A区综合楼、铁艺大门等围墙等11项工程，工程暂定总价款1,600万元。该合同落款甲方处由被告王中平签名，乙方处由刘书富签名。2018年7月27日，王中平（甲方）与刘书富（乙方）签订《关于芦草沟工业园王中平工业厂房2016年、2017年工程进度款支付情况》，记载：“2016年和2017年总共支付186.5万元，此款包括现金、银行转账161.5万元，商品砼及海润土方款25万元。此双方签字后，之前的所有收、支款条据一律作废。”双方签名下方分别书写“以上核实总金额186.5万元属实”。2019年1月12日，王中平（甲方）在《关于芦草沟工业园王中平项目工程结算单》中签名，该结算单内容为：1、关于米东区芦草沟工业园刘书富（乙方）所施工（2016年、2017年）项目。本人王中平（甲方）经双方协商该工程结算总价272.50万元（贰佰柒拾贰万伍千元整）认可。王中平已支付工程款186.50万元（壹佰捌拾陆万伍仟元整，下欠86.00万元（捌拾陆万元整）。2、甲方王中平承诺在2019年元月28日支付10.00万元，剩余余款76.00万元承诺在2019年10月30日前全部支付完。如未按照此条承诺履行，所造成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2020年10月20日，案外人河南万通公司向本院出具二份《证明》，记载：现就2017年5月28日王中平与刘书富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一案，证明如下：一、2016年8月8日河南省万通阜康建筑有限公司与慧利得办公用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为HLD20161001GCHT号，工程项目：慧利得办公家具有限责任公司米东区芦草沟工业园区），该合同为刘书富（身份证号码：XXX）挂靠我公司与慧利得办公用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我公司虽然书面授权刘书富为我公司项目经理，但其并非我公司职工；我公司并未参与该合同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也未收取工程款；刘书富为该合同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我公司放弃对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由实际施工人刘书富享有该合同的所有权利义务。二、2017年5月28日王中平与刘书富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属于刘书富和王中平之间的个人行为，刘书富不是我公司职工，该合同与我公司无关。另一份《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我公司公章编号为：4116210006016为现行合法公章。我公司2019年12月19日向刘书富出具的《证明》上的印章为我公司真实印章，其内容为真实有效表达。2016年8月8日，我公司与慧利得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为HLD2016001GCHT）使用的是河南省万通公司阜康建筑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的公章，后因乌鲁木齐分公司注销，其公章已收回总公司集中销毁，该公章现不存在，特此证明。2020年12月2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案外人河南万通公司进行询问。该公司代理人张志江称本案中2016年、2017年刘书富与王中平、慧利得公司签订的合同均为刘书富个人行为，河南万通公司放弃就该两份合同向慧利得公司、王中平、牟江红主张权利，该公司向法院2020年10月20日出具的二份《证明》是该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刘书富对此询问笔录予以认可，慧利得公司、王中平、牟江红对此询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2017年5月28日合同中乙方主体是河南万通公司还是刘书富个人。虽然2016年8月8日合同中有案外人河南万通公司盖章，但刘书富称其系挂靠案外人河南万通公司的实际施工人，案外人河南万通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根据案外人河南万通公司2020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供的证明，其已明确放弃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故就2016年8月8日合同中刘书富作为实际施工人身份适格。同时刘书富自认2016年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已经付清，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是2017年刘书富个人与王中平所签订合同项的欠付工程款，因2017年5月28日合同中乙方处系刘书富个人签名，且河南万通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2017年5月28日合同中乙方主体为刘书富个人。因此，刘书富在本案中主体适格。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王中平、慧利得公司、牟江红是否应当承担给付责任。因刘书富称其2016年合同项目下的款项已付清，其所主张的欠付工程款金额为2017年合同项下款项，2017年5月28日合同中甲方主体为王中平个人而非慧利得公司行为，考虑到本案中王中平的自然人身份和慧利得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双重身份因素，且该份合同中没有加盖慧利得公司公章，对于2017年5月28日合同中甲方主体的认定到底是王中平的个人行为，还是其作为慧利得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公司法中规定，公司具有独立人格权和财产权，根据庭审过程中双方均认可涉案所有款项往来均通过王中平个人银行转账至刘书富个人账户，没有转到河南万通公司账户，慧利得公司没有给河南万通公司直接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5月28日合同中甲方主体应认定为王中平的个人行为。应由王中平个人对该合同项下款项承担付款义务，慧利得公司对刘书富不承担付款义务。刘书富要求牟江红个人基于其股东身份和夫妻关系双重身份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三为欠付工程款和利息的具体金额。关于欠付工程款具体金额，一审法院根据王中平2019年1月12日书写结算单中的金额予以认定860,000元。关于工程款利息的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面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经实际交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1月12日工程结算书中的日期确定被告应付工程价款之日，一审法院共计予以支持利息金额为3,320.55元（100,000元×年息6%÷365天×自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共202天）。同时，王中平应当以欠付工程款1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LPR）继续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并以欠付工程款76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LPR）向刘书富支付自2019年11月1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本案争议焦点之四为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本案不属于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方可进行审理的情形，故王中平的此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一、王中平支付刘书富工程款860,000元；二、王中平支付刘书富工程款利息3,320.55元（本金100,000元×年息6%÷365天×自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共202天）；三、王中平以欠付工程款1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LPR）继续向刘书富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四、王中平以欠付工程款76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LPR）向刘书富支付自2019年11月1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五、驳回刘书富的其他各项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书富主张王中平支付工程款及赔偿利息损失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王中平上诉认为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为河南万通公司与慧利得公司，刘书富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王中平系履行职务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通过庭审调查及当事人陈述证实，河南万通公司出具的说明中证实刘书富与河南万通公司为挂靠关系，在涉案工程建设中河南万通公司既未参与实际施工也未进行管理，并且未与王中平或慧利得公司进行结算以及收付工程款，王中平与刘书富于2017年5月28日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王中平于2019年1月12日向刘书富出具了《关于芦草沟工业园王中平工程结算单》，从上述事实和证据可以证实，刘书富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刘书富作为原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王中平认为刘书富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刘书富主张王中平支付款项的主要依据为王中平出具的《关于芦草沟工业园王中平工业厂房2016年、2017年工程进度款支付情况》、《关于芦草沟工业园王中平项目工程结算单》，上述支付情况及结算单中对于涉案工程的已付款及欠付款项进行了清算，同时对付款责任主体及付款期限的内容载明清晰，不存在歧义，慧利得公司并非上述证据中列明的付款责任主体，王中平作为该结算清单中载明的付款责任主体，刘书富按照结算单的内容主张王中平支付欠款及赔偿利息损失符合双方约定，王中平上诉认为应由慧利得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王中平认为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意见，因本案与其主张的另案诉讼的审理结果并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王中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33.21元（王中平已预交），由王中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宁 审判员 姚 雷 审判员 瞿佩茹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玉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