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安全，男，1973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阳，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鲍吉祥，男，197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军，焦作市体化示范区金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香，女，196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博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萌萌，女，199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班全福，河南豫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鲍吉祥、程安全因与被上诉人郭萌萌、李春香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5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鲍吉祥、程安全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0811民初509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未超出诉讼时效错误。本案中，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2014）海刑初字第1353号刑事裁定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自收到该裁定书之日起一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否则应当认定其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二被上诉人虽然针对刑事部分一直申诉，但该行为并不影响该裁定书的效力，被上诉人在裁定书生效的一年时间内并未提起诉讼，直到2020年才再次起诉，其起诉已经超出了诉讼时效，依法应当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二、郭某的死亡与上诉人无关，一审认定郭某的死亡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错误。首先，根据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作出的京公海刑鉴通字（2013）000105号鉴定意见通知书和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作出的京海检公诉刑不诉（2015）4号、（2015）5号不起诉决定书以及最高检作出的高检控申审通（2019）1049号刑事申诉审查结果通知书可知，本案经相关司法机关已经认定郭某死亡与二上诉人无因果关系，被上诉人要求二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从郭某离开现场到发现其死亡，经过十几个小时，在这期间，无法确认郭某的具体行踪，也不知道其在这期间到底发生何事。根据当时的环境、时间、以及郭某的身体状况等客观情况，郭某的死亡完全系其自身行为造成，与二上诉人无关。最后，在对郭某进行尸检后，发现郭某身上并无外伤，死因为××，说明当天晚上的争执并未给郭某造成身体上造成任何损害，郭某的死亡与二上诉人无关。三、即使法院认定郭某的死与上诉人有民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按照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违反法律规定，认定金额过高。本案中存在两次“一审”即2013年被上诉人提出的附带民事诉讼以及本次起诉。本案一审认定按照本次起诉的上一年度，即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明显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理解与适用》中的解释，“理论上对侵权损害赔偿计算的标准时主要有两个时间点：其一是侵权行为时……；其二是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后一时间点靠近对受害人损失的实际填补，通常对受害人较为有利……因此确定以最近实际填补时间的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作为损害赔偿计算的标准”。从中可以看出立法者在设立本条时有两个初衷：1．有利受害人；2．损失填补原则。因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补偿不应当超出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3年，其在起诉时已经充分考虑到郭某死亡对其家庭带来的实际经济损失，而本次起诉只是被上诉人在多次刑事申诉未果的前提下，针对2013年的诉讼重新起诉，在2013年至2020年之间，被上诉人的损失并未因上诉人的责任而扩大，其实际损失始终就是郭某的死亡所导致收入减少造成的经济损失，该损失应当是固定的而非动态的。因此，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应当按照2012年，即2013年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一年的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李春香、郭萌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春香、郭萌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安全、鲍吉祥共同赔偿李春香、郭萌萌丧葬费32074元、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9715元。庭审中李春香、郭萌萌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程安全、鲍吉祥承担总额的50％，即492904.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程安全、鲍吉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6日19时许，程安全、鲍吉祥在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冷泉村南羊坊路邻22号其二人亲戚经营的北京华信康盛建材经营部内，因琐事与被害人郭某发生口角并互殴，后郭某于12月7日7时许被发现死亡于海淀区冷泉村赵贵琴诊所门前。2013年3月17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作出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意见为：1．郭某符合××猝死；2．与他人争吵、情绪激动以及过度疲劳（如殴斗）可以构成××猝死的诱因。2014年5月23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海淀区检察院）以程安全、鲍吉祥涉嫌故意伤害罪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淀区法院）提起公诉。2014年12月23日，海淀区检察院申请撤回起诉。2014年12月25日，海淀区法院裁定准许撤回起诉。2015年1月22日，海淀区检察院以犯罪证据不足为由分别对程安全、鲍吉祥作出了不起诉决定书。李春香、郭萌萌因不服海淀区检察院的不起诉决定书，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进行申诉。2015年6月16日，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决定维持海淀区检察院的不起诉决定。之后李春香、郭萌萌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进行申诉。2016年6月14日，北京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维持原不起诉决定。李春香、郭萌萌继续向最高人民检察院申诉。2019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检察院认为李春香、郭萌萌的申诉不符合立案复查条件，故不予立案审查。另查明，事发后，李春香、郭东生向王战胜出具收条一份，载明：经协商同意，就郭某在北京去世一事，处于乡情，王战胜给予郭某家属壹万元整，郭某家属在法院没有判决前不再追究程安全、鲍吉祥及其单位和个人的相关责任，一切以法院判决为准。王战胜支付给了李春香、郭萌萌10000元。受害人郭某的家属因到北京处理郭某善后事宜，王战胜支付了相关的住宿及餐饮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郭某的死亡原因，根据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分局的鉴定意见通知书记载，郭某的死亡原因符合××猝死，与他人争吵、情绪激动及过度疲劳（如殴斗）可以构成××猝死的诱因。根据检察机关所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受害人郭某生前确实与程安全、鲍吉祥之间发生口角并互殴，××猝死的诱因，其行为与郭某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由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是死亡的直接原因。在原因力的比较上，诱因的原因力小于直接原因的原因力。同时，根据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被告与郭某的争吵及互殴行为，若是针对一般人员不会导致发生死亡的后果，仅因叠加于郭某××的病因之上，才出现郭某死亡后果的出现。因而程安全、鲍吉祥对郭某的死亡，主观过错程度相对轻微。综合考虑郭某的死亡原因，程安全、鲍吉祥的过错程度，法院酌定程安全、鲍吉祥对郭某的死亡承担20％的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程安全、鲍吉祥系共同侵权，但无法确定程安全、鲍吉祥责任的大小，故根据法律规定，其二人应当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李春香、郭萌萌的各项损失，法院具体评析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适用的标准及年度问题，根据法释（2003）20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而本案的赔偿标准应当采用2019年的标准，被告辩称应当按照郭某死亡前一年的标准计算，或者李春香、郭萌萌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前一年的标准计算，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死亡赔偿金标准认定问题，死者郭某生前居住地已经划归焦作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其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计算20年数额为684019.4元。丧葬费按照2019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8305元／年，计算6个月数额为34152.5元。2．至于李春香主张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释（2003）20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结合本案被害人郭某死亡于2012年，此时李春香为49岁，在无相关鉴定结论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下，寨卜昌村委会所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明李春香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故李春香、郭萌萌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3．根据法释（2001）7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受害人郭某的不幸去世，给李春香、郭萌萌精神上造成一定的痛苦，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法律依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认为原告请求数额过高，根据我市经济发展水平，结合鲍吉祥、程安全的过错程度，法院酌定为10000元。综上李春香、郭萌萌的各项损失，该院认定为：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丧葬费34152.5元，合计718171.9元。鲍吉祥、程安全各承担10％赔偿责任及精神抚慰金5000元，并互负连带责任。至于鲍吉祥、程安全抗辩李春香、郭萌萌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原告一直就鲍吉祥、程安全是否承担刑事责任主张权利，故李春香、郭萌萌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案外人王战胜所支付给李春香、郭萌萌的费用，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鲍吉祥辩称其并未对受害人郭某进行互殴，与检察机关所认定的事实不符，其自身也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故对其辩解法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如下：一、程安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春香、郭萌萌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76817.19元；二、鲍吉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春香、郭萌萌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76817.19元；三、鲍吉祥、程安全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李春香、郭萌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94元，由鲍吉祥和程安全各负担1346元，李春香、郭萌萌负担600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李春香、郭萌萌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案涉纠纷发生于2012年12月6日，2012年12月7日公安机关即介入侦查，因李春香、郭萌萌民事权利责任承担主体和责任范围不明，须通过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运用公权力对刑事犯罪嫌疑进行侦查，在相关刑事诉讼程序结束前，诉讼时效应为中断。虽然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月22日，以犯罪证据不足为由分别对程安全、鲍吉祥作出了不起诉决定书，但此后李春香、郭萌萌一直就程安全、鲍吉祥是否应承担刑事责任主张权利，直至最高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刑事申诉审查结果后，刑事诉讼程序结束，此时诉讼时效依法应重新计算，李春香、郭萌萌于2020年10月20日就本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由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程安全、鲍吉祥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程安全、鲍吉祥与郭某的死亡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分局的鉴定意见通知书及在案证据，郭某的死亡原因是××猝死，程安全、鲍吉祥与郭某因事争吵不是郭某死亡的直接原因，××发作的原因之一，对郭某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与之相适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案情酌定程安全、鲍吉祥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关于死亡赔偿金适用年度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和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可知，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其中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是2020年度，故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程安全、鲍吉祥关于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2012年的标准计算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程安全、鲍吉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2元，由上诉人鲍吉祥、程安全各负担17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海审判员 刘志雷审判员 付明亮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柳富丽书记员宁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