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0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198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永，江苏新普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195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逸涵，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6（系刘某2儿子），男，197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3，女，195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逸涵，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凤亚，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4，女，195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逸涵，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系刘某4丈夫），男，195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刘某1与被上诉人刘某2、刘某3、刘某4代位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某2、刘某3、刘某4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其认为涉案房产的拆迁安置手续办理人均是刘某2、刘某3、刘某4而不是刘*南、马*秀本人，对于房屋的处分并非刘*南、马*秀本人的真实意愿。刘*南、马*秀年事高，拆迁安置以及房屋变更登记均是刘某2、刘某3、刘某4一手操办更具合理性。同时刘某2、刘某3、刘某4提供的继承房产分割协议，明确载明涉案房产锦*新村47-202、锦*新村44-501房产系被继承人的遗产，刘某3放弃继承，由剩余继承人共同继承，也就是说刘某2、刘某3、刘某4也认可涉案房产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其应当具有代位继承的权利，涉案房产应当有其的继承份额。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花家园房产变更登记的属性，刘某2、刘某3、刘某4在一审庭审中关于房屋变更登记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一称房屋是赠与，一称房屋是买卖，一称房屋是遗赠抚养，相互矛盾。其认为如果是赠与，刘某2、刘某3、刘某4和刘某6无需支付房屋对价。如果是买卖，购房款应当为被继承人遗产。如果是遗赠抚养刘某6又没有全面履行生养死葬的义务。被继承人房屋变更登记到刘某2、刘某3、刘某4名下以后，马*秀在养老院意外摔伤，刘某2、刘某3、刘某4和刘某6拒绝送医导致马*秀病情恶化死亡，刘某6并未全面履行生养死葬的义务。三、刘某2、刘某3、刘某4提供了部分虚假证据，比如刘*南第一顺位继承人情况说明，说明称刘*清已过世多年，妻子已离，无子女，情况不属实，并且该情况应当是刘某2、刘某3、刘某4明确掌握的，企图侵占其代位继承的份额意图明显。四、刘*清于2000年因病去世，此前刘*清与被继承人均正常来往，已经履行照顾的义务，并非没有尽赡养义务，2000年以后刘*清去世无法尽赡养义务，当时其仅仅十岁年纪还在上学，平时周末和节假日也前往探望被继承人，并未拒绝赡养。其认为法律也不能苛责一个十岁的小学生以成年人的方式对爷爷奶奶尽到赡养义务，被继承人死亡时刘某2、刘某3、刘某4对其进行了信息封锁，其对于被继承人死亡信息无从得知，后期得知该信息时也随同母亲前往扫墓祭拜，一审法院直接剥夺其代位继承的权利，存在诸多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刘某2、刘某3、刘某4辩称：其认为涉案房产均非遗产，早已于被继承人去世前处分。一、刘某1无证据证明被继承人在处分涉案房产或其份额时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所谓的因高龄而神志不清等陈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在被继承人处分梓旺（锦*新村）房屋时，结合该房屋是由刘某2出资建造扩建，拆迁政策是人头结合照顾面积（其中人头也有刘某2一家三口的拆迁利益，照顾面积是针对刘某4取得，且超面积款也由刘某4支付），被继承人已在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上签字确认，取得安置房后并未提出任何的异议，且刘某2、刘某4早已入住至今等事实，完全可以确认被继承人生前已经将该两处房屋处分给了刘某2、刘某4，这也是他们真实的意思，刘某1所谓骗取信任、非法取得，完全无事实依据。刘某1所谓继承房产分割协议，该协议仅仅是配合东北塘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形式材料，对于房屋的归属及处分应当是以被继承人签字确认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拆迁安置房凭证及最终的不动产权证为准。三、在处分正德里（*花家园）房屋时，因该房屋是购买所得，结合被继承人的收入水平，涉案证据遗嘱内容，已确认由刘某6出资，刘某6与刘某2为父子关系，除刘某2以外的其均确认处分的真实性，不动产转让以及被继承人曾授权刘某6办理房屋相关事宜等事实能够确认该房屋事实上也早已在被继承人生前处分给了刘某2。退一万步讲，对于*花家园的认定，其也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四、刘某1陈述其对房屋的处分一无所知，系违背事实的虚假陈述，房屋拆迁属于公众知悉的事实，且刘某1的外婆也居住在同个片区，但凡刘某1询问便可知该信息并要求继承，而刘某1多年也未对房屋处分提出异议。五、赡养不仅仅指的是物质上的支持，更多的也应是精神上的照料陪伴等等，在被继承人去世时刘某1有二十几岁，即便没有经济来源进行赡养，但其连最基本的探望、问候、陪伴也未能做到，可见未尽赡养义务并非是客观原因。事实上被继承人的生养死葬均是由其负责并已尽了全部赡养义务，刘某1未尽赡养义务是不争的事实。如果刘某1认为其尽了赡养义务，应当进一步举证。六、刘某1多次提及的虚假证据，是由梓旺社区和东北塘街道办事处形成的，并非其形成。因此其所谓的侵吞、隐匿财产的行为和陈述是不成立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其依法继承被继承人刘*南、马*秀名下的无锡市锡山区锦*新村20幢47＃202号房屋（面积137.21平方米）、无锡市锡山区锦*新村19幢44＃501号房屋（面积139.06平方米）、无锡市*花家园3＃1201号房屋，继承份额为上述三套房屋的三分之一。2、诉讼费由刘某2、刘某3、刘某4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南与马*秀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刘某2、刘某4、刘某3、刘*清四名子女。刘某2妻子系陆美凤，二人育有一子刘某6。刘*清妻子系刘巧芬，二人育有一子刘某1。刘*清于2000年4月16日去世，刘*南于2012年1月21日去世，马*秀于2017年2月19日去世。坐落于无锡市锡山区××村××组房屋登记为刘*南所有，后遇拆迁。2005年9月18日，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刘*南作为乙方，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同意甲方对坐落于××村××组的建筑物及附着物实施拆迁。该协议书抬头乙方处载明，“刘*南，儿子：刘某2，女儿：刘某4”，落款处乙方由刘某2签名。上述房屋拆迁后，安置得锦*新村47-202、锦*新村44-501两套房屋。“东北塘镇拆迁安置房凭证”产权持证人处载明刘*南、刘某2、刘某4，备注中载明刘某2、刘某4及编号。后该两套房屋由刘某2、刘某4分别取得并装修入住。2018年5月10日，无锡市锡山区锦*新村47-202房屋登记至刘某2名下，无锡市锡山区锦*新村44-501房屋登记至刘某4名下。坐落于正德里16号的房屋登记在马*秀名下，后亦遇拆迁。2010年，无锡市顺安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作为甲方，马*秀作为乙方，签订《无锡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拆迁乙方北塘区正德里16号房屋。2010年5月27日，无锡市北塘城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马*秀签订《购房协议书》一份，约定由马*秀购买坐落于*花家园3-1201号房屋，建筑面积133.57平方米，购房价为821590元。2012年4月24日，北塘区定销商品房安置表载明，马*秀安置得*花家园3-1201室房屋一套。2016年6月14日，马*秀、刘某2签订《无锡市不动产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马*秀将坐落于*花家园3-1201号不动产赠与刘某2。2016年6月17日，*花家园3-1201房屋登记至刘某2名下。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房屋的具体情况、刘*南、马*秀的赡养情况等做了陈述。刘某2称，刘*南、马*秀主要是由其和刘某4赡养并养老送终，刘某3也进行了赡养。关于锦*新村的两套房子，刘*南、马*秀的意愿就是拆迁给的房子一套给刘某2，一套给刘某4。*花家园的房子，虽然名义上是马*秀赠与的，实际是其全额支付了购房款，其同时提供了金额为47万元的收条两份。其中一份金额为22万元的收条由刘*南、马*秀签名、捺印。另一份金额为25万元的收条载明，见证人刘某3、刘某4。刘某4、刘某3陈述，相应款项已转交马*秀。刘某1对上述收条不予认可。同时，刘某3称，刘*南、马*秀的赡养、养老送终都是刘某2、刘某4出钱出力。两位老人生前就称，房子是要给刘某2、刘某4的，其在继承中虽未分到任何财产，但完全尊重父母的意见，同意将房子给刘某2、刘某4。其希望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家和万事兴。刘某4称，马*秀工作时每月收入是60多元，后退休，到2000年以后，每月退休工资大概是2000元左右。刘*南没有固定工作，就打零工，后来年纪大了就不做了。马*秀身体也不好，曾做过多次手术，除可报销的费用外，都是刘某2、刘某3、刘某4分摊的，梓*村拆迁的时候，刘*南、马*秀就住其家里，锦旺的拆迁房装修后，其还接了刘*南、马*秀去住的。为证明上述情况，刘某2申请证人刘某5出庭作证，刘某5陈述，其与刘*南、马*秀是一个生产队的，其为队长。在做队长的30多年间，一直没看到刘*清一家回来看望刘*南夫妇。刘*南、马*秀过世时，他们队里人去帮忙的，也未看到刘*清一家人回去。刘某1称，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其陈述，其父亲刘*清于2000年就去世了。其本人于2007年、2008年左右，在暑假期间去梓*村看望过祖父母刘*南、马*秀，去了两三次，后因刘某3等施压，不让其去探望，就没再去过，最后一次去探望祖父母是2008年左右，是去锦*新村47-202探望的。刘*南、马*秀去世时，也未联系其，其是偶然知道的。对于案涉东北塘老房的建造、修缮过程，其不清楚。对于拆迁时刘*南、马*秀的居住情况，其也不清楚。一审中，刘某2提供“遗嘱”一份，载明：“系有我马*秀是1927年11月23日（今年86岁），丈夫刘*南是1928年6月10日（今年85岁），在2010年因动迁安置得一套住房的安置配额（无锡市北塘区*花家园3号门1201室）经孙子刘某6出资，购买下了该住房的产权。现在我们二人因年老体衰，为恐日后子女对我们身后事宜产生争执。现在特立下遗嘱如下：一、我们百年之后的事宜均由我们二人的孙子刘某6操办，费用在我们的积蓄中支出或由刘某6支出。二、现在被安置的住房（无锡市北塘区*花家园小区3号门1201室），归孙子刘某6及其女儿刘*言所有。以上是我们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他子女或孙辈不得有异议。”上述文字均为打印，下方由马*秀签字捺印，另有一捺印，刘某4、刘某3、刘某2均陈述为刘*南所捺。刘某4在见证人处签字。刘某4、刘某3对该“遗嘱”予以认可。刘某1不予认可。上述事实，由户籍信息证明、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东北塘镇拆迁安置房凭证、无锡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北塘区定销商品房安置表、购房协议书、无锡市不动产转让协议、不动产权证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房屋是否为刘*南、马*秀遗产；二、如属于遗产，刘某2可继承的份额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锦*新村47-202、44-501房屋是由东北塘梓*村的老房拆迁后安置取得。上述房屋在2005年就已拆迁，当时刘*南、马*秀夫妇均在世，办理相关拆迁手续时，已经将刘某2、刘某4的名字载于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拆迁安置房凭证上。在取得锦*新村的两套安置房后，刘某2、刘某4分别装修并入住，且刘*南、马*秀夫妇也居住在此，故刘*南夫妇对老房拆迁经过、安置房的取得及入住等均应知情。再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见，刘*南、马*秀在生前已对锦*新村47-202、44-501房屋进行了处分，该两套房屋并非刘*南、马*秀的遗产。关于*花家园3-1201房屋，该房屋由登记在马*秀名下的正德里16号房屋拆迁所得，马*秀在生前将*花家园3-1201赠与刘某2，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故该房屋并非马*秀、刘*南遗产。且该房屋于2016年6月17日已登记至刘某2名下，刘某2亦未提出异议。关于争议焦点二，刘某2主张*花家园3-1201房屋系刘*南、马*秀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即使该房屋系刘*南、马*秀的共同财产，刘*南于2012年去世后，*花家园3-1201房屋中二分之一系马*秀所有，另二分之一作为刘*南的遗产由马*秀、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1继承。2016年，马*秀与刘某2签订赠与协议，将其所有的部分赠与刘某2，故马*秀去世时，*花家园3-1201房屋中属于马*秀的部分合计五分之三已经处分，不属于遗产。刘某2辩称，原老房面积仅为50余平方米，超面积补偿款由其支付，故刘*南、马*秀立遗嘱将*花家园3-1201房屋归其子刘某6及孙女刘*言，现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超面积款的支付情况，但该房屋拆迁安置时，刘*南已去世，马*秀年事已高，收入也仅够个人生活，故一审法院认为，刘某2的辩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同时，刘某2在审理中提供的遗嘱虽不完全符合自书、代书遗嘱的全部形式要件，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刘*南、马*秀的真实意思。综上，刘某1可继承的法定份额至多不超过*花家园3-1201房屋的十分之一，约13平方米。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考虑到刘某1及其父亲刘*清对刘*南、马*秀并未尽到赡养义务，刘某1仅是探望过刘*南、马*秀几次，在刘*南、马*秀去世时，也未参与安排后事，故刘某1要求继承该部分遗产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某1主张是因刘某3等施压才导致其未探望祖父母，但其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刘某1负担。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初办理拆迁事宜时，刘*南、马*秀夫妇均在世，在拆迁后并在拆迁安置房内居住。并将刘某2、刘某4的名字载于《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拆迁安置房凭证上，故可以认定刘*南、马*秀夫妇对于锦*新村47-202、44-501已经处理完毕。刘某1认为并非刘*南、马*秀夫妇真实意愿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是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花家园3-1201房屋是马*秀在世时其名下正德里16号房屋拆迁，同无锡市北塘城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协议书》所得，并登记在马*秀的名下。后马*秀同刘某2签订《无锡市不动产转让协议》将该房屋赠与刘某2。系马*秀处置自己名下财产权利，在未有证据证明侵犯第三人或者国家、集体利益的前提下，该行为应当合法有效。综上，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上诉人刘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吴晓东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郑冯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