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7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博诚大件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利辛县城关镇光明路东侧徽商大市场6栋1、2、3号商铺。法定代表人：张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小曼，江苏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凌磊，江苏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德盛大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安肃镇青庙营村。法定代表人：马宇宙，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琳，男，1992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上诉人安徽博诚大件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诚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保定德盛大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盛运输公司）、李琳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2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德盛运输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赔偿主体已由德盛物流公司变更为李琳，德盛公司不承担责任，属于认定错误。李琳系德盛运输公司与其签订《机组运输合同》落款“授权代表”处签字的经办人，李琳在2019年5月的《补充协议》上确认承担德盛运输公司承运货物给其造成的损失，属于对德盛运输公司的债务的加入，在其获得全额赔偿前，其与德盛运输公司基于运输合同的债权债务仍有效存在，李琳与其签署《补充协议》，并未产生原债务人德盛运输公司脱离债务的效力。德盛运输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琳答辩称，赔偿事宜与德盛运输公司无关，其愿意独自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博诚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德盛货物运输公司、李琳支付赔偿款及违约金91449元（含违约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7日，由博诚物流公司与徐水县中远大件运输有限公司（现德盛运输公司）签订运输合同。德盛货物运输公司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两次事故，给博诚物流公司造成损失638449元，德盛运输公司、李琳已支付赔款447000元，尚欠191449元。李琳为该合同的签订人和经办人。2019年5月，博诚物流公司以（2019）苏0206民初2948号将德盛货物运输公司、李琳诉至该院，诉讼中，由博诚物流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与李琳（以下简称乙方）达成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的主要内容：明确甲乙双方在履行2015年11月27日签订的机组运输合同中，致使甲方托运的货物毁损，两次事故的损失为638449元，乙方已支付447000元，尚有191449元赔款及违约金50000元需由乙方支付给甲方；鉴于乙方愿意一次性交付赔偿款，现甲方愿意作出让步，乙方只需向甲方支付180000元的赔偿款，其中在2019年6月24日支付150000元，余款30000元在2019年10月3日前支付完毕；乙方不按期限支付，甲方对赔偿款及违约金不作出让步，乙方仍要按照241449元向甲方履行付款义务；本补充协议为最终协议，之前的一切合同、补充协议，与补充协议不一致的地方一律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6月24日等内容。博诚物流公司在协议的甲方处盖章，李琳在协议的乙方处签字并捺手印确认。协议签订后，李琳向博诚物流公司支付了150000元，2019年6月25日，博诚物流公司向法院申请撤诉。后李琳未按补充协议约定支付余款30000元，2019年6月8日，博诚物流公司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博诚物流公司为本案诉讼委托江苏瀛恒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瀛恒律所）代理，双方于2020年6月4日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由庞小曼律师担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双方约定的律师费收费为12000元，博诚物流公司已于2020年8月17日向瀛恒律所支付了5000元，瀛恒律所已向博诚物流公司开具了5000元的增值税发票。第二次庭审中，博诚物流公司对律师费主张变更了诉讼请求，将律师费从12000元变更为5000元。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运输合同、补充协议、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发票、律所收费标准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1月27日的运输合同及2019年6月24日的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又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有二：一、德盛运输公司在本案中是否要承担责任；二、李琳降低违约金的抗辩能否成立。关于争议一，博诚物流公司与李琳系2019年6月24日签订补充协议的主体，补充协议中已明确该补充协议为最终的协议，之前的一切合同、补充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的地方以本协议为准，补充协议中应认定为本案履行权利义务的依据。鉴于补充协议中已明确运输合同中所造成的赔偿损失由李琳承担，博诚物流公司作为补充协议的相对方已向李琳收取了第一期赔偿款，2015年11月27日运输合同的赔偿主体应由德盛运输公司变更为李琳，博诚物流公司认为李琳的行为属债务加入与事实不符，且不符合债务加入的法律规定，故德盛运输公司在本案中抗辩不承担责任的请求该院予以采纳。关于争议二，李琳虽然支付了第一期款项，但未按约定支付30000元余款，已构成违约。博诚物流公司要求对赔偿款和违约金不作让步的请求，符合补充协议的约定，但李琳抗辩约定的50000元违约金过高，要求法院调低，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在认定违约金是否过高时，应以违约造成的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社会经济状况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进行衡评，综合本案中李琳的违约情形，该院酌定违约金可从50000元调改为20000元。另外，关于博诚物流公司主张律师费的请求，经审核，博诚物流公司的收费符合《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且符合补充协议中律师费承担的约定，故对博诚物流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博诚物流公司41449元赔偿款；二、李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博诚物流公司20000元违约金；三、李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博诚物流公司5000元律师费；四、驳回博诚物流公司对德盛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博诚物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90元，保全费1070元，合计3560元，由李琳承担3000元，博诚物流公司承担560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德盛运输公司与博诚物流公司签订《机组运输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因德盛运输公司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事故，应对给博诚物流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李琳与博诚物流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是否构成德盛运输公司赔偿债务的转让。债务转让系将自己负担的债务在债权人同意的情况下，转让给第三人，由第三人承担偿还义务，原债务人不再履行偿还义务的行为。债务人将债务的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未经债权人同意，则转让行为无效。本案中，李琳与博诚物流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虽然约定该补充协议为最终的协议，之前的一切合同、补充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的地方以本协议为准，补充协议为本案履行权利义务的依据，但该约定并未明确指向之前签订的何份合同，且根据合同相对性，《补充协议》的当事人为李琳和博诚物流公司，对德盛运输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故《补充协议》并不能否定博诚物流公司与德盛运输公司签订的《机组运输合同》的适用。此外，《补充协议》中并无博诚物流公司明确同意德盛运输公司不再履行赔偿义务的意思表示。故李琳与博诚物流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不构成德盛运输公司赔偿债务的转让，德盛运输公司不能免除其赔偿义务。李琳通过《补充协议》加入德盛运输公司与博诚物流公司原有的债之关系，系债务加入行为，应与原债务人德盛运输公司共同对债务承担责任。综上，博诚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2850号民事判决；二、保定德盛大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李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安徽博诚大件物流有限公司赔偿款41449元、违约金20000元、律师费5000元；三、驳回安徽博诚大件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90元，保全费1070元，合计3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1元，均由保定德盛大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李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 妍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韦 苇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