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4民终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南路872号422房间。法定代表人：李德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凭，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革新，男，1975年11月30日出生，满族，该公司职员，现住兴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辽宁省健康产业集团核工业总医院，住所地兴城市兴海南街果园东路266号。法定代表人：王亚华，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男，194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该医院法律顾问，现住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男，197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该医院职员，现住兴城市。上诉人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辽宁省健康产业集团核工业总医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兴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1481民初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凭、陈革新，被上诉人辽宁省健康产业集团核工业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吴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辽1481民初279号判决并依法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透析设备合作协议》；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10台透析设备，并支付设备使用费170000元；2.本案一审诉讼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透析设备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主张不予采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透析设备合作协议》可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免费提供10台德国费森透析设备用于乙方透析室使用，被上诉人在合作期间透析室耗材全部由被上诉人提供。按照常理推断，正常的合同都会有对价，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免费提供10台设备就是想从耗材上获取利润。根据《合同法》第94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自认自2019年后一直在使用上诉人免费提供的设备，并向其他公司购买了透析室所用的耗材。被上诉人不再从我方处购买耗材已经导致了《透析设备合作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4款的规定，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已经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一审法院对我方《透析设备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主张不予采纳，从而判决《透析设备合作协议》继续履行，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辽宁省健康产业集团核工业总医院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一审法庭调查的供货流程可以看出，供货的前提是被上诉人向我方提供所需耗材的供货清单，我方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供货清单提供耗材。且透析室所需要的耗材种类众多，规格不同，我方也不可能未卜先知的弄清被上诉人需要哪些种类、哪些规格的透析室耗材，医疗行业关系着民生，是一个十分严谨的行业，一旦用错耗材将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因此，我方不可能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供货清单的前提下私自向其供货。这也是所有医疗器械销售的行业惯例。且阳光采购系统上线后的采购流程也可以看出，医院采购的惯例是医院于采购网上下单，应选单位提供货物。上诉人作为透析耗材提供商，没有任何理由在被上诉人要货的情况下，不提供货物，赚取利润。被上诉人自2019年就不再按照《透析设备合作协议》的约定向我方购买耗材，已经构成违约。三、被上诉人辽宁省健康产业集团核工业总医院应返还10台透析设备，并支付设备使用费170000元。根据《透析设备合作协议》第8条约定，合作期间甲方提供的设备所有权归甲方。合作期满，设备所有权归乙方。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主张的按比例享有设备所有权的主张不符合协议约定。根据协议约定，合作期间为2015年至2022年，现在仍处于合作期间，10台设备的所有权应归上诉人所有，并且被上诉人是合同的违约方，上诉人有权主张返还该设备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设备使用费。辽宁省健康产业集团核工业总医院辩称，被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故上诉人要求解除透析设备合作协议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辽宁省健康产业集团核工业总医院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判决确认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的解约声明无效。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的反诉请求：1、解除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与辽宁健康核工业医院（原辽宁省核工业医院）的合同；2、辽宁健康核工业医院（原辽宁省核工业医院）向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返还17台透析设备；3、辽宁健康核工业医院（原辽宁省核工业医院）向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支付17台透析设备的使用费17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辽宁健康核工业医院（原辽宁省核工业医院）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辽宁健康核工业医院（原辽宁省核工业医院）与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经协商后自愿签订《透析设备合作协议》，约定：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甲方）与辽宁健康核工业医院（原辽宁省核工业医院）（乙方）双方就透析设备合作事宜，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2015年内免费提供10台费森透析设备用于乙方透析室使用，合作时间八年，乙方在合作期间透析室耗材全部由甲方提供。甲方为乙方提供德国费森透析器。2、甲方提供德国费森透析型号（血透4008B），设备单价壹拾伍万元整。3、乙方在八年内，透析室使用的透析器、管路、冲洗液，消毒液全部由甲方供货。4、甲方按现有供货价格执行。5、合作期间当月使用透析耗材款项，乙方在下一月支付给甲方，每月结账。6、使用期间，设备维护由甲方免费承担，需要更换的配件，由乙方采购。7、甲乙双方合作期间，甲方可以为乙方医护人员提供定期培训（医护人员进修、国内透析年会）。8、合作期间甲方提供的设备所有权归甲方。合作期满，设备所有权归乙方。9、违约：乙方如提前解约，需要全款支付甲方提供的设备款。10、期满后，甲乙双方可以商议甲方回收设备事宜。11、合作期间如乙方扩大透析室规模，甲乙双方可商议增加合作事宜。12、未尽事宜，双方协调解决”，辽宁健康核工业医院（原辽宁省核工业医院）与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确认。合作协议签订后，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向辽宁健康核工业医院（原辽宁省核工业医院）提供12台血液透析设备，并按约定提供12台透析设备正常使用所需耗材，辽宁健康核工业医院（原辽宁省核工业医院）与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进行耗材结算。合作协议全面正常履行。2019年12月10日，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向辽宁健康核工业医院（原辽宁省核工业医院）发出《解约声明》，内容记载：致辽宁省核工业总医院：辽宁省核工业总医院与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签订透析科设备合作协议，合同约定由我公司提供透析设备，总医院透析科8年内所有一切材料由我公司提供，价格按照辽宁省政府采购标准执行，回款周期约定一个月。因总医院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回款，现已欠10个月货款，共计1057706.00元。总医院不能支付拖欠款项，我公司决定解除设备合作协议，收回我公司投入的17台血液透析设备，并追究拖欠货款以及相应利息，我公司将追究辽宁省核工业总医院违约法律责任以及上级管理机关辽宁省健康产业集团监督管理责任。公司郑重声明，于本月起，给予辽宁省核工业总医院7天时间妥善安排透析科患者，公司于2019年12月17日，收回我公司所有设备。本声明即日起正式生效。该《解约声明》向辽宁健康核工业医院（原辽宁省核工业医院）送达。辽宁健康核工业医院（原辽宁省核工业医院）收悉后于2020年12月16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同时查明，辽宁省核工业总医院于2020年4月更名为辽宁省健康产生集团核工业总医院，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亚华。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在自愿协商基础上，签订书面合作协议，并按约定进行了履约，说明双方就合作项目的真实合法有效性均予以认可，且合同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之处，故认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合法有效性。针对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双方分别提出自己的观点，结合双方共同认可的《透析设备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能够认定辽宁健康核工业医院（原辽宁省核工业医院）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事实。首先，协议中虽约定有“合作期间透析设备所需耗材全部由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提供”的内容，但该内容并未明确禁止辽宁健康核工业医院（原辽宁省核工业医院）不得另行购买透析耗材，也未明确透析耗材的采购为解除合同的条件，故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主张“医院向第三方采购耗材属违约，合同应予解除”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其次，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主张“免费提供透析设备的目的就是以透析耗材的经济收益”的理由，虽有一定合理性，但由于在双方签订的《透析设备合作协议》中对此并未明确确定，故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仅凭此主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情况存在的基础上，对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本案辽宁健康核工业医院（原辽宁省核工业医院）在履行合同协议过程中，不存在违约事实，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单方作出的《解约声明》不符合约定，亦无法定理由，对其有效性不予确认，故本诉辽宁健康核工业医院（原辽宁省核工业医院）诉请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不符合双方共同签订的《透析设备合作协议》内容，亦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2019年12月19日做出的《解约声明》无效，辽宁健康核工业医院（原辽宁省核工业医院）、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透析设备合作协议》继续履行；二、驳回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反诉费2300元，由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查明，合作协议签订后，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向辽宁健康核工业医院（原辽宁省核工业医院）提供血液透析设备10台。其它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辽宁健康核工业医院（原辽宁省核工业医院）与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经协商后自愿签订的《透析设备合作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透析设备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为辽宁健康核工业医院免费提供德国费森透析设备，但在合作期间，该设备的全部透析耗材由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提供。可见，该协议是对价协议，而非无偿捐赠协议，双方协议合作的目的是：辽宁健康核工业医院免费使用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为其提供的10台德国费森透析设备，而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是为了售卖给辽宁健康核工业医院该10台德国费森透析设备的全部透析耗材，从而获取利益。但自2019年以后，辽宁健康核工业医院不再按照《透析设备合作协议》的约定向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购买透析耗材，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在无法获取售卖透析耗材的利润和实现合作目的情况下，向辽宁健康核工业医院发出《解约声明》，并要求返还透析设备，于法有据。故，辽宁省健康产业集团核工业总医院向一审法院的诉请要求确认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的《解约声明》无效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要求解除《透析设备合作协议》，并返还10台透析设备（虽其一审诉请为17台，但经审查，双方认定为10台）应予以支持。关于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一审反诉要求支付设备使用费170000元的问题，因《透析设备合作协议》的违约约定第九条：“乙方如提前解约，需要全款支付甲方提供的设备款。”双方并没有相关设备使用费约定，且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亦未能提供该设备使用费用损失的相应证据，故其该项反诉请求依法不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兴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1481民初2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辽宁省健康产业集团核工业总医院要求确认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的《解约声明》无效的诉讼请求。三、解除辽宁健康核工业医院（原辽宁省核工业医院）与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透析设备合作协议》；四、辽宁健康核工业医院（原辽宁省核工业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所提供的10台透析设备。五、驳回大连兴科商贸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100元、反诉费2300元，由辽宁健康核工业医院（原辽宁省核工业医院）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被上诉人辽宁健康核工业医院（原辽宁省核工业医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军审判员  宋冬梅审判员  刘 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郑佳木书记员刘晓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