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2民初6928号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钱建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许乐乐，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鑫尚(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王庆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犇，上海市锦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九海百盛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张瑞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钟景勇，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与被告鑫尚(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尚公司)、被告上海九海百盛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海百盛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乐乐，被告鑫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犇，被告九海百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景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鑫尚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Q版孙悟空”美术作品著作权的“Q版孙悟空”大圣毛绒公仔的行为；二、判令被告九海百盛公司立即停止销售或允许被告鑫尚公司在其经营场所销售大圣毛绒公仔侵权产品；三、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币种下同)150,000元；四、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本案维权的合理支出5,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中国知名度最高的动画制片公司，对“Q版孙悟空”美术作品在全球范围内享有完整著作权，该作品由中国著名动画片导演速达于2011年8月10日创作完成，并在原告2012年1月上映的3D动画影片《大闹天宫》中正式对外发布。“Q版孙悟空”人物形象因其Q萌可爱的造型特点和艺术特色借助动画影片的传播，为公众所熟知和喜爱，知名度相当高。被告鑫尚公司未经许可，大规模销售与原告“Q版孙悟空”美术作品相同的大圣公仔毛绒饰品，被告九海百盛公司在其所属的诸多超市销售由被告鑫尚公司提供的涉案侵权产品。原告认为，两被告销售涉案侵权产品，构成共同侵权，给原告造成巨额经济损失。为保障自身合法权益，原告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诉至法院。审理中，原告将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合并为，判令两被告停止侵犯原告“Q版孙悟空”人物形象美术作品发行权的行为；明确第四项诉讼请求中合理支出金额的组成包括：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2,000元、购买侵权产品费用136元，共计5,136元，现原告主张5,000元。被告鑫尚(上海)贸易有限公司辩称，其在接到原告的律师函之后即已停止在被告九海百盛公司的销售并下架了涉案商品，但涉案商品具有合法来源且并非侵权产品，不存在侵犯著作权的行为，故其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即使法院认定构成侵权，鉴于原告的产品独创性较低，且原告没有提供律师费等票据，故请法院依法调整相应赔偿金额。被告上海九海百盛广场有限公司辩称，其与被告鑫尚公司签订《联营合同》，其仅提供销售场地和收银，由鑫尚公司经营销售，约定涉及著作权事宜由鑫尚公司自行承担责任，九海百盛公司按照鑫尚公司销售量的约定比例收取费用。被告鑫尚公司进场时已向九海百盛公司提供相关授权材料并予审查，因此其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没有过错，不构成侵权。且涉案商品的销售数量仅8个，如果认定构成侵权，请求法院根据获利低等实际情况做出合理判断。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Q版孙悟空”美术作品底稿和彩色稿，以证明“Q版孙悟空”形象系速达创作完成；2、《“Q版孙悟空”美术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以证明原告对“Q版孙悟空”美术作品享有完整的著作权；3、3D动画影片《大闹天宫》(DVD)(以下简称“涉案影片”)，以证明原告对涉案影片享有著作权，在影片的第89分钟出现了本案系争的“Q版孙悟空”人物形象;4、有关涉案影片的媒体报道，以证明“Q版孙悟空”随着影片广为传播，具有较高的知名度；5、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以证明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已于2015年更名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6、有关“Q版孙悟空”的媒体报道，以证明该人物形象由于自身的特点并经原告的推广具有非常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公众对其认知度极高，深受公众喜欢；7、上海电影(集团)有限公司证明函，以证明原告对“Q版孙悟空”人物形象享有完整的著作权；8、“Q版孙悟空”人物形象设计底稿(补充)，以证明速达系该人物形象创作者，原告对涉案形象享有著作权。被告鑫尚公司质证：证据1、2、8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不清楚“Q版孙悟空”人物形象是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以及原告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如果法院认为该作品构成美术作品，其独创性相对较低；证据3、4、6、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Q版孙悟空”的知名度和美誉度，认为原告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应由法院予以认定；证据5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被告九海百盛公司质证：同意被告鑫尚公司的全部质证意见，对证据4、6补充意见认为，涉案销售的是毛绒玩具类产品，与报道不同，且该形象应用在产品上不符合市场需求。第二组证据：1、被告九海百盛公司所属超市销售侵权产品的照片，以证明两被告共同销售侵权产品，构成共同侵权；2、(2016)沪徐证经字第184号公证书及封存侵权实物，以证明原告公证购买涉案侵权实物；3、百盛集团官方网站网页(打印件)，以证明百盛百货在中国有58家分店，其中上海有3家，故侵权产品销售范围大、数量多，侵权获利高。被告鑫尚公司质证：证据1、2无异议，确认销售的事实，但不认可销售的是侵权产品；证据3的真实性不清楚，但认为仅在百盛的一家分店进行过销售，不能以全部商场数量推定其在所有百盛都有销售。被告九海百盛公司质证：同意被告鑫尚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于证据3，确认百盛有58家分店，其中上海有3家，但认为每家店都是独立的法人，其中上海天山百盛正值装修，上海莘庄百盛没有超市，都不可能销售被控侵权产品，因此不能据分店数量来判定侵权范围。第三组证据：1、被告九海百盛公司出具的商业零售统一发票；2、(2016)沪徐证经字第184号公证书发票。上述证据以证明原告为本案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被告鑫尚公司质证：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因其首次在九海百盛公司销售涉案产品，故发票上显示为“鑫尚文具用品”。被告九海百盛公司质证：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同意被告鑫尚公司的质证意见。被告鑫尚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提供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1、《授权书》(由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出具)，以证明原告仅将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授予案外人美樱玩具厂用于生产，而非将设计完整的“Q版孙悟空”公仔的设计方案交给美樱玩具厂销售，故公仔的开发设计系由美樱玩具厂完成，相关著作权应归美樱玩具厂所有；2、《销售授权证明书》(由美樱玩具厂出具)，以证明美樱玩具厂给予案外人佛山市南海区钰珑车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珑公司)的销售授权；3、《销售授权证明书》(由钰珑公司出具)，以证明案外人义乌市稠城立春玩具商行(以下简称立春商行)获得钰珑公司授权；4、《授权书》(由立春商行出具)，以证明立春商行授权被告鑫尚公司销售。原告质证：对证据1-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确认授予美樱玩具厂生产和销售的权利，但不包括转授权的权利，而被控侵权产品吊牌上显示产地为金华，产品上缺少防伪标、唛头和吊牌，显然不是原告授权的正品。被告鑫尚公司应当知道其即便是授权销售商，亦无权销售不是原告授权销售的侵权产品。被告九海百盛公司质证：对证据1-4无异议。第二组证据：销售单、付款凭证、营业执照及结婚证，以证明被告鑫尚公司于2015年12月2日自立春商行处进货，并于订货当日向立春商行指定账号付款45,700元。原告质证：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销售单的时间有涂改，且无对应的合同、转账凭证等证据佐证。被告九海百盛公司质证：对于该证据无异议，认为正是基于该证据，被告鑫尚公司销售的产品合法有效，不是侵权产品。第三组证据：吊牌及激光防伪标，以证明被告鑫尚公司销售的“Q版孙悟空”公仔实际附有吊牌和激光标，只是为赶新年销售档期未加安装。原告质证：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正品的吊牌、激光防伪标及唛头在出厂前已装于产品上，不可能分开发送。被告九海百盛公司质证：对于该证据无异议，认为根据正版产品的吊牌可看出授权方并非单一，存在转授权。第四组证据：立春商行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明立春商行相关交易的过程。原告质证：该证据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由于立春商行与被告鑫尚公司有利益关系，也是侵权人，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被告九海百盛公司质证：该证据无异议。第五组证据：销售数据汇总，以证明被告鑫尚公司在被告九海百盛公司处销售涉案商品的数量及金额。原告质证：该证据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销售数据汇总表系被告鑫尚公司自行制作，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被告九海百盛公司质证：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该数据汇总是最终销售量。被告九海百盛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提供证据如下：1、《联营合同》，以证明两被告之间的联营合同关系，确认被告鑫尚公司销售商品涉及著作权事宜由其自行承担责任；2、授权书及销售授权证明书四份；3、被告鑫尚公司提供的涉案商品的进货资料，以证明九海百盛公司按照联营合同及惯例履行审查义务的事实；4、涉案商品每日销售截图，以证明销量的事实。原告质证：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联营合同不能作为合法来源的证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证明被告鑫尚公司将该组授权书提供给被告九海百盛公司审查的时间；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所提供的材料不符合商业交易习惯；对证据4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系被告九海百盛公司自己制作，无法证明其数据来源。被告鑫尚公司质证：证据1-4无异议。审理中，案外人美樱玩具厂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原告给其的授权书和其给钰珑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均为真实；钰珑公司对正版产品系直接采购经销，美樱玩具厂对于一级经销渠道伙伴，在有过相关证本文件核实及沟通后，会给予在其主打销售渠道内转销售正版公仔的销售授权权利；美樱玩具厂生产的正版产品包括唛头、吊牌及原告核发的防伪签。经质证，原告对该《情况说明》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美樱玩具厂关于正品出厂即有唛头等防伪标识的陈述，涉案商品不符合原告正版产品要求。被告鑫尚公司对该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美樱玩具厂确认了鑫尚公司向法院提供的第一份授权书是真实的，在无证据可予反驳的情况下，应认定鑫尚公司提供的四份授权文件均为真实，且其已尽到审慎的核实义务，所取得的商品具有合法来源。被告九海百盛公司对该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质证意见同被告鑫尚公司。本院认为，该份《情况说明》上有美樱玩具厂工作人员的个人签名，并加盖单位印章，符合单位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本院对原告证据认证意见：原告提供的三组证据均符合证据三性要求，本院认定其相应的证据效力。本院对被告鑫尚公司证据认证意见：第一组证据中的四份授权书，虽原告均持异议，但原告确认其授权过美樱玩具厂，而美樱玩具厂授权钰珑公司在特定核准渠道经销正品，此亦为美樱玩具厂出具的《情况说明》所确认，本院认定其证据效力；第二组证据中的营业执照证明了交易各方的主体信息，销售单与付款凭证亦存在对应关系，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对被告鑫尚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因不符合证据三性要求，本院均不予认定其证据效力。本院对被告九海百盛公司证据认证意见：本院认为证据1符合证据三性要求，认定其证据效力；对证据2-4的认证意见同本院对被告鑫尚公司出具的第一组证据的认证意见。在质证、认证的基础上，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2011年8月10日，速达独立创作完成“Q版孙悟空”手绘版及彩绘版作品。2012年1月12日，3D动画影片《大闹天宫》在全国公开上映。在影片片尾字幕处使用了多个“Q版孙悟空”人物形象。新华网、搜狐新闻等媒体对该影片进行了报道。之后，央广网、青岛新闻网等媒体就原告与肯德基合作推出“Q版美猴王”玩具作了报道。经比对3D动画影片《大闹天宫》中经典版孙悟空形象和“Q版孙悟空”形象，两者共性表现为：裹头巾，身着鹅黄上衣，下着虎皮短裙和大红裤子，脸部上半区呈两条对称弧形轮廓线，下半区呈一条弧形轮廓线，面部正中区为心形红印；两者差异在于：经典版约六头高，四肢细长，手脚写实，躯干比例与常人无异，桃形脸，眼眶周围圈有金黄色，粗眉大耳，凹脸凸嘴，腰系浅灰色腰带，足登黑靴；Q版则为二头高，躯干短小，四肢等长圆短，手脚虚化，饱满放大的正圆型头部设计令面部圆润，短眉小嘴，招风耳，系着小款围巾，不系腰带。整体呈现的艺术效果上，前者是勇猛矫健的大圣形象，后者则更趋圆萌可爱的小孙猴形象。2013年12月11日，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甲方)、南京璞若广告有限公司(乙方)、速达(丙方)签订《“Q版孙悟空”美术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三方共同确认：丙方于2011年8月10日独创完成的《Q版孙悟空(手绘版)》、《Q版孙悟空(彩绘版)》属于丙方个人美术作品，其原始著作权归属于丙方所有；丙方已经将其在全球范围内享有的Q版孙悟空的全部著作权(包括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以及著作权法规定的其他权利)自2013年12月6日起永久性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将其继受获得的Q版孙悟空的全部著作权(同前)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永久性转让给甲方，丙方确认对上述转让知悉并且认可；所涉转让费用及支付方式，通过签署补充协议予以确定。该转让协议附件中载明：“Q版孙悟空”美术作品图样共计7幅，其中《Q版孙悟空(手绘版)》3幅、《Q版孙悟空(彩绘版)》4幅。2015年12月，美樱玩具厂向钰珑公司出具《销售授权证明书》，载明：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为《大闹天宫》动画片的知识产权所有方。佛山市南海美樱玩具制品厂经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正式授权，独家获得《大闹天宫》中孙悟空形象及其优化萌版定型形象毛布绒玩具与用品类产品的生产开发、销售以及转销售权利。佛山市南海美樱玩具制品厂特此授权佛山市南海区钰珑车内用品有限公司具备在特定核准渠道拥有正品经销权利。授权规格(包括)：7寸，12寸，15寸，18寸。授权渠道：被授权方自有渠道。授权期限：2015年12月1日-2016年11月30日。2015年12月2日，被告鑫尚公司取得抬头为“浙江义乌多爱玩具厂”的销售单(No.XXXXXXX)，单上载有货品所涉总金额45,763元，货名中列有“大圣”，装箱数120，单价8，金额960，送货地址“上海市九星市场张春”。同日，张春使用广发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向义乌市多弘玩具商行支付45,700元。2016年1月11日，原告委托其代理人许乐乐向上海市徐汇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当日，该处公证人员与原告委托代理人许乐乐来到位于上海市淮海中路918-1百盛购物商场地下一层超市，许乐乐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了大圣公仔2个及中号塑料袋1个，并当场取得抬头为被告九海百盛公司的购物小票一张、收款单位为被告九海百盛公司的《上海市商业零售统一发票》一张，记载金额均为136.3元，购物小票上商品名为“鑫尚文具用品”的商品金额为68元，共计2个。许乐乐对该超市内摆放的公仔、超市环境、购物地点进行了拍照。所购物品经前述公证人员封存后交由许乐乐留存。嗣后，上海市徐汇公证处专此出具(2016)沪徐证经字第184号公证书。原告支付公证费2,000元。2016年3月21日，上海电影(集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函》：其与原告于2012年共同投资出品了《大闹天宫3D》动画影片，片中出现的Q版孙悟空人物形象由动画导演速达创作，知识产权归属于原告所有。另查明，被告鑫尚公司(乙方)与被告九海百盛公司(甲方)签订《联营合同》，约定：第一条联合销售条件1.甲方同意在其经营的商场之超市部B1层为乙方提供建筑面积为2平方米的经营场地及商场的有关经营管理条件；2.乙方根据甲方要求，以市场最优惠的供货价为该经营场地提供足够的货源及适销的商品，包括自产的以及从正当合法渠道进销或授权代理的商品；3.乙方应在甲方进销存系统中,按照其商品种类、品牌或服务种类(详见附件)数目申请次分类编码；第二条联营期限合同联营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第三条联营目标及结算方式1.乙方在甲方经营的商场内向顾客销售商品或提供服务，应统一使用甲方发票，由甲方统一收银或乙方导购人员通过甲方提供的专用移动收银机设备操作收银，或采用经甲方同意的其他类型电子收银方式；2.乙方应向甲方缴纳联营提成(提成计算及其缴纳方式详见附件)；3.双方同意对乙方在经营场地的销售设定销售目标，乙方保证完成该销售目标；4.在扣除相关费用后，甲方将按约定的帐期及方式向乙方支付货款(帐期说明及付款方式详见附件)；第七条联营商品的管理2.……商品应采用甲方规定的统一价格标签陈列销售；第十一条合同解除(一)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1.乙方累计3个月或连续2个月未达到销售目标(销售目标见附件)……。此外，《联营合同》就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等作了约定。《联营合同》附件《支付货款方式及帐期》载明：乙方销售额以甲方收银记录为准；甲方扣除相关费用后，将按30天帐期支付乙方货款。《联营合同》附件《联营销售提成比例及其计算方法》载明：销售目标是指乙方商品按供应商销售所应达到的销售额的目标，双方同意以此作为联营提成的基准；联营销售提成以乙方每月的销售情况按扣率提取，2016年1至12月销售目标均为3,000元，其中如果乙方完成销售目标，按实际销售额负担28.5%提成；如果乙方销售低于销售目标80%，按销售额47.5%提成。还查明，1960至1964年，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根据《西游记》中的精彩段落“大闹天宫”创作完成动画影片《大闹天宫》，该影片中孙悟空人物形象的著作财产权由张光宇和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共同享有。2015年12月30日，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变更企业名称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被告鑫尚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30日，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日用百货、针纺织品、洗涤用品、装饰品、工艺礼品、玩具、文具用品等。被告九海百盛公司成立于1994年11月30日，注册资本1,200万美元，经营范围：百货零售(含酒、食品(预包装食品(含熟食卤味、冷冻冷藏)、散装食品直接入口食品(不含熟食卤味)、乳制品(含婴幼儿配方乳粉)、直接入口食品现场制售(面包、糕点类、食品再加热类)、化妆品，无进出口权)、婚礼服务、摄影、彩印彩扩及商务活动中心、黄金饰品。百盛商业集团，系来自马来西亚金狮集团的中国零售商场。1994年，百盛商业集团进驻中国零售业市场至今，定位于中高档消费者群体，已发展成为中国最大的时尚百货集团之一，在中国诸多省市拥有58家分店的广泛营销网络，其中分店包括被告九海百盛公司。义乌市稠城立春玩具商行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王立春，经营范围：批发、零售毛(布)绒玩具。义乌市多爱玩具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王立春，经营范围：加工、销售：毛绒玩具等。义乌市多泓玩具商行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黄雪英，经营范围：批发、零售：玩具。审理中，原告提供“Q版孙悟空”手绘版及彩绘版原稿，明确其请求保护的美术作品为3D动画影片《大闹天宫》中“Q版孙悟空”人物形象，主张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庭审中，本院在原、被告确认公证保全实物封存完好后予以启封。经比对，正版的大圣公仔在其后背中缝缝制有唛头，右耳上挂有吊牌。其中唛头的一面印有“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及“大闹天宫之孙悟空”，另一面则印有版权方：?上海电影集团有限公司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授权制造经销商：佛山市南海美樱玩具制品厂，网址：www.ucartoon.net。吊牌信息显示，产品名称：大闹天宫之孙悟空公仔；尺寸：20cm；执行标准：GB6675-2003；产品品牌：美樱；版权授权方：?上海电影集团有限公司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授权制造及总经销：佛山市南海美樱玩具制品厂；授权渠道经销商：上海尊冠实业有限公司。被控侵权产品上没有缝制专属唛头，所挂纸质吊牌的一面印有“新年快乐”中英对照文字及“乐彩鑫尚出品”，另一面印有品名：大圣公仔；零售价：68元；规格：20cm；产地：浙江金华；执行标准：Q/SP02-2010；经销商：鑫尚(上海)贸易有限公司。比对产品本身，头巾和上衣的选色上，正版呈鹅黄色，被控侵权产品系橘黄色，被控侵权产品的双耳位置较正版的偏下。综上，被控侵权产品所涉孙悟空人物形象与原告主张保护的涉案影片中“Q版孙悟空”人物形象在人物体貌、服饰等主要特征方面基本相同。审理中，被告鑫尚公司确认被控侵权产品上的吊牌系其制作并加挂。GB6675-2003《国家玩具安全技术规范》附录A.C安全标识指南和生产厂商标记，A.C.4制造商标识：玩具主体、包装、随同玩具的标识或附页，应标有制造商或销售商的名称和地址；或可清晰确定的制造商和/或分销商的商标/标记。所有这些标记应明显、消费者易读，且能在正常使用条件下耐久。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Q版孙悟空”美术作品底稿和彩色稿、《“Q版孙悟空”美术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3D动画影片《大闹天宫》(DVD)、涉案影片及“Q版孙悟空”相关媒体报道、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上海电影(集团)有限公司证明函、被控侵权产品的照片、(2016)沪徐证经字第184号公证书及封存侵权实物、百盛商业集团官网网页打印件、商业零售统一发票、购物小票及公证费发票，被告鑫尚公司提供的由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出具的《授权书》、美樱玩具厂出具的《销售授权证明书》、销售单、付款凭证、营业执照，被告九海百盛公司提供的《联营合同》及附件，美樱玩具厂向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材料所证实。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涉案“Q版孙悟空”人物形象是否构成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二、原告是否本案的适格主体；三、两被告实施的行为是否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四、如果构成侵权，两被告应当承担何种民事责任。一、涉案“Q版孙悟空”人物形象是否构成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因此，经典版孙悟空人物形象无疑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涉案影片中“Q版孙悟空”形象，经与经典版进行比对，两者在人物形象的外形塑造上既具有共性又互现差异，在整体表现出的艺术效果上，经典版更多呈现的是勇猛矫健的大圣形象，Q版则更趋于圆萌可爱的小孙猴形象，两者采用了不同的表现手法，差异较为明显。Q版系在保持经典版原有作品对于孙悟空这一虚拟人物形象基本表达的基础上，又对其进行了独立创作并加以发展，使创作结果与原有作品融为一体进而形成新的作品。据此，本院认为涉案“Q版孙悟空”人物形象构成著作权法上的作品。二、原告是否本案的适格主体本院认为，本案系侵犯作品发行权纠纷案件，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关键在于其是否享有“Q版孙悟空”人物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原告主张保护的是动画影片《大闹天宫3D》中“Q版孙悟空”人物形象的著作权，根据其提供的“Q版孙悟空”美术作品底稿和彩色稿，以及《“Q版孙悟空”美术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可以认定速达系“Q版孙悟空”人物形象美术作品的作者，根据该作品完成及发表日期，可以确定该作品所涉权利尚在保护期内，原告继受取得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依法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有权提起著作权侵权诉讼。三、两被告是否构成侵权针对被控侵权产品，被告鑫尚公司向本院提交授权书四份、销售单及支付凭证，抗辩称其系有合法来源的销售。本院认为，首先，在四份授权书中，由原告授权美樱玩具厂、美樱玩具厂授权钰珑公司的两份授权书业经美樱玩具厂《情况说明》所证实，而钰珑公司给予立春商行、立春商行给予被告鑫尚公司的另两份授权书，未经相关单位的有效证明，故被告鑫尚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之授权的连续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鑫尚公司认为根据抬头为“浙江义乌多爱玩具厂”的销售单，合同双方当事人分别为鑫尚公司和立春商行，然王立春同时系立春商行和经营范围包括加工销售毛绒玩具的义乌市多爱玩具厂的经营者，据此不能认定鑫尚公司采购合同的相对方，被告鑫尚公司亦未就该项抗辩理由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其次，被告鑫尚公司作为成立多年、专业从事批发兼零售业务的贸易公司，理应在批量采购时对于经销的商品是否存在侵犯知识产权情况负有相应的审查义务。但是，被告鑫尚公司进货的被控侵权产品上无唛头、无吊牌、无防伪标，显与《产品质量法》关于“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且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的规定不符，亦与“标记能在正常使用条件下耐久”的玩具安全规范标准相悖，对此被告鑫尚公司应当知道继续销售存在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可能性，然其仍于被控侵权产品上加挂自制的纸质吊牌予以销售，且未能就吊牌上“产地浙江金华”作出合理解释。综上所述，被告鑫尚公司主观上难谓善意，其关于合法来源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认定被告鑫尚公司侵犯了原告享有的“Q版孙悟空”人物形象的发行权。被告九海百盛公司依据《联营合同》以证明其仅向被告鑫尚公司提供销售场地和收银而非实际销售者，故不构成侵权。即便构成侵权，鉴于涉案商品有合法来源，其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查《联营合同》及其附件，被告鑫尚公司系根据被告九海百盛公司要求提供货源和商品，并在九海百盛公司的进销存系统申请次分类编码，由被告九海百盛公司提供统一收银并出具销售小单和零售发票，鑫尚公司向九海百盛公司按销售额的比例缴纳联营销售提成，九海百盛公司则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向鑫尚公司支付货款，再结合九海百盛公司关于按照鑫尚公司销售额的约定比例收取费用这一利润分配模式的自认，以上行为均表明被告九海百盛公司实际分享涉案侵权产品的销售利润，与被告鑫尚公司共同销售涉案侵权产品，显与其关于仅提供场地和收银的抗辩意见相悖。被告九海百盛公司作为专业从事百货零售行业多年的知名公司，理应具备相应的管理规范，基于双方合同的约定，被告鑫尚公司提供的商品必须经过被告九海百盛公司的进销存系统申请编码后才能进场销售，而被控侵权产品进场时其上无任何产品的信息标识，被告九海百盛公司显然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因此，被告九海百盛公司关于其不构成侵权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鑫尚公司和被告九海百盛公司在销售被控侵权产品上互有关联，彼此协作，共同侵害了原告享有的“Q版孙悟空”人物形象的发行权。四、侵权责任的承担方式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发行方式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原告主张被告鑫尚公司、被告九海百盛公司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根据《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因此，被告鑫尚公司、被告九海百盛公司理应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原告认为“Q版孙悟空”人物形象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且被告销售侵权产品的范围广、销量大，认为涉及百盛58家门店，据此主张法定赔偿。鉴于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遭受的实际损失和两被告获取的违法所得，故本院综合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知名度以及两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持续时间、涉及范围、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其中本院注意到，关于两被告销售侵权产品的范围，原告仅在被告九海百盛公司公证购买到被控侵权产品却主张百盛商业集团下属58家分店之多，其未就该项主张提供相应依据，鉴于该58家分店均系独立法人，被告鑫尚公司系与被告九海百盛公司签订《联营合同》后对外销售被控侵权产品，本院认定侵权范围仅限被告九海百盛公司1家；同时考虑被控侵权产品进货单价为8元，销售单价为68元，单件商品毛利即60元。至于原告主张的合理费用，确属原告为维权支付的合理开支，应予以支持。其中公证费及购买侵权产品的费用，本院根据原告提供的票据予以确认。关于律师费，虽然原告没有提供发票，但其委托代理人确已出庭参加诉讼并履行相应代理义务，该费用实际发生，本院视其工作量并结合行业相关标准予以酌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六)项、第十一条第一、二、四款、第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鑫尚(上海)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上海九海百盛广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害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对3D动画影片《大闹天宫》中“Q版孙悟空”人物形象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二、被告鑫尚(上海)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上海九海百盛广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三、被告鑫尚(上海)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上海九海百盛广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4,63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00元，由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负担1429.8元，被告鑫尚(上海)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上海九海百盛广场有限公司负担1,970.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顾亚安审 判 员  李 岚人民陪审员  曹文进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季秋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 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四）美术、建筑作品；……第十条 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印件的权利；第十一条 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十二条 改编、翻译、注释、整理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其著作权由改编、翻译、注释、整理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第四十八条 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 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第五十三条 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影片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影片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 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 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二）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四、《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 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 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 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