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11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北源泰燃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南宫市经济开发区工强路10号。 法定代表人：刘荣雨，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小虎，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阳，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淮北市捷畅气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矿山集办事处开渠路北侧惠龙物流园C区1-9、1-11号。 法定代表人：王海龙，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长征，安徽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砀山海升果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苏永全，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河北源泰燃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北市捷畅气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捷畅公司）、安徽砀山海升果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法院（2020）冀0581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源泰燃气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小虎、李晓阳，被上诉人淮北市捷畅气体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长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安徽砀山海升果业有限责任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源泰燃气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增加给付设备款108,200元及利息30,000元。2、二审法院向二被上诉人及其当地安全生产管理单位司法建议拆除上诉人安装的设备部分。3、申请本案庭审直播、三方当事人签署诚信诉讼承诺书。4、申请法院强制被上诉人海升公司出庭，便于法院查清事实。5、上诉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28日捷畅公司向源泰公司购买汽化器整体一体撬设备一套，型号3000，价款298,000元。2019年1月18日追加2套，型号400，价款176,000元。2019年2月26日再追加1套，型号400，价款88,000元。经对账尚欠192,760元，利息30,000元。一审事实查明不清，一审法官适用裁量权错误，采信捷畅公司代理人虚假陈述，未让双方签署《诚信诉讼承诺书》。如果一审知道源泰公司没有安装设备资质（存在安全生产隐患），应建议拆除，而不应采取折中办法。一审判决违背立法本意与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源泰公司安装的设备二被上诉人均在使用中。海升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应按照国家规定安全生产，对广大股民负责，现使用源泰公司安装的设备属违规使用有安全隐患的设备。申请二审法院调取砀山县市场监督局处理意见，督促砀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就本案争议焦点作出行政决定，便于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源泰公司也会向砀山县市场监督局与其上级主管单位反映上述情况。 淮北市捷畅气体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源泰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第一，关于安装合同费用问题，安装费包括在销售合同价款之内，现源泰公司要求支付安装费，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将合同价款当作安装费用，捷畅公司是为了息事宁人，不想对公司的安全生产造成更大影响，才没有主动要求源泰公司返还设备款。第二，三份销售合同包含了安装调试费，安装调试的内容无效，故认定合同有效明显存在瑕疵。根据源泰公司2020年7月24日出具的安装资质情况说明可知，其自认仅销售了一台空温式气体调压撬（价款88,000元），现其主张全部设备款项，也缺乏事实依据。二、源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明显自相矛盾，且严重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违背了一个正常人的认知，二审法院对超出一审诉请的部分不应当予以审查。上诉请求第一项、第二项自相矛盾，混淆了设备的所有权，也混淆了司法权和行政权的关系，更忽视了设备的作用和功能，与民法的绿色原则背道而驰。上诉的庭审直播和签署诚信承诺书，已经超出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应当不予审理。三、源泰公司利用案外人的资质进行特种设备安装，在合同约定之外另行主张安装费，其行为明显违背了诚信原则，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四、源泰公司诉请海升公司承担责任，明显属滥用诉权，不应支持。捷畅公司购买涉案设备，向海升公司供应天然气，设备的价款和安装过程与海升公司无任何法律上的关系。源泰公司仅以海生公司使用天然气，就将其列为被告，要求其承担责任，明显影响该公司的商誉。海山公司不应当也不可能承担责任。河北源泰燃气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徽砀山海升果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其与源泰公司从没有过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买卖合同与海升公司无关，其不应当承担相关责任。二审应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驳回源泰公司的诉讼请求。 河北源泰燃气设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捷畅公司给付原告设备款207,760元，违约款134,880元。被告海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8日，源泰公司（甲方）与捷畅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编号：G20181228，约定：一、产品名称为汽化器整体一体撬，规格型号为3000，数量1套，合计金额为298,000元，含税，含运费，含调试，含安装（不含设备到锅炉的管道），锅炉与设备安装，20米管道由乙方承担材料费用；三、质量标准：依据国家相关执行的现行标准；四、结算方式：乙方付合同30%货款，甲方发货至乙方指定地点，乙方再付合同10%货款，甲方进行设备安装及调试，剩余合同60%货款，按照每月17,800元分十个月付清，每月10号为还款日。设备全款付清后开具16%全额发票；七、约定验收方式及提出异议期限：依据第三条约定和《发货清单》进行清点、验收，如有异议，在收货后三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源泰公司与捷畅公司均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2019年1月18日，源泰公司（甲方）与捷畅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编号：G20190118，约定：一、产品名称为汽化器整体一体撬，规格型为400，数量2套，合计金额为176,000元，含税，含运费，含调试，含安装，锅炉与设备安装，管道由乙方承担材料费用；三、质量标准：依据国家相关执行的现行标准；四、结算方式：乙方付合同40%货款，甲方发货至乙方指定地点，甲方进行设备安装及调试，剩余合同60%货款，按照每月10,560元分十个月付清，每月10号为还款日,2月10日开始还款。设备全款付清后开具16%全额发票；七、约定验收方式及提出异议期限：依据第三条约定和《发货清单》进行清点、验收，如有异议，在收货后三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原告（反诉被告）源泰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捷畅公司均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2019年2月26日，源泰公司（甲方）与捷畅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编号：G20190226，约定：一、产品名称为汽化器整体一体撬，规格型号为400，数量1套，合计金额为88,000元，含税，含运费，含调试，含安装，锅炉与设备安装，管道由乙方承担材料费用；三、质量标准：依据国家相关执行的现行标准；四、结算方式：乙方付合同40%货款，甲方发货至乙方指定地点，甲方进行设备安装及调试，剩余合同60%货款，按照每月5,280元分十个月付清，每月10号为还款日。设备全款付清后开具16%全额发票；七、约定验收方式及提出异议期限：依据第三条约定和《发货清单》进行清点、验收，如有异议，在收货后三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原告（反诉被告）源泰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捷畅公司均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2019年5月22日，源泰公司（甲方）与捷畅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编号：G20190522，约定：一、砀山海升LNG供气站安装，规格型号为3000，数量1套，合计金额为220,000元；三、质量标准：依据国家相关执行的现行标准；四、结算方式：预付柒万元，人员以及货物到现场再付柒万元，管道链接完毕做保温之前，再付柒万元，剩余壹万元开具全额发票后付清；七、约定验收方式及提出异议期限：依据第三条约定和《发货清单》进行清点、验收，如有异议，在收货后三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原告（反诉被告）源泰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2019年7月8日，源泰公司（甲方）与捷畅公司（乙方）签订改造合同，合同编号：G20190708，约定：一、砀山海升LNG供气站烘干机链接，规格型号为490，数量1套，合计金额为30,000元；三、质量标准：依据国家相关执行的现行标准；四、结算方式：支付定金25,000元，人员到场，剩余5,000元，等开具全额发票后付清；七、约定验收方式及提出异议期限：依据第三条约定和《发货清单》进行清点、验收，如有异议，在收货后三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原告（反诉被告）源泰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捷畅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付款3,000元，2019年1月7日付款200元，2019年1月7日付款116,000元，2019年1月28日付款20,000元，2019年2月26日付款17,880元，2019年2月26日付款10,000元，2019年3月6日付款30,000元，2019年3月11日付款17,880元，2019年4月10日付款20,000元，2019年4月12日付款17,880元，2019年5月14日付款17,880元，2019年5月22日付款70,000元，2019年5月24日付款70,000元，2019年5月25日付款12,000元，2019年6月4日付款60,000元，2019年6月11日付款17,880元，2019年6月28日付款12,000元，2019年7月9日付款25,000元，2019年7月11日付款17,880元，2019年8月2日付款5,000元，2019年8月13日付款17,880元，2019年8月13日付款20,000元，2019年9月12日付款17,880元，2019年10月12日付款5,000元，2019年11月25日付款10,000元，共计付款631,240元。另查明，源泰公司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编号TS271043T-2022，其可以从事下列压力管道元件的制造：级别A级，类别压力管道特种元件，品种元件组合装置，备注限燃气调压装置。源泰公司经营范围为：燃气设备、撬装设备、燃气热水器阀门、低温储罐、气体设备、化工原料（危险化学品除外）配件加工销售，气体设备租赁（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源泰公司没有特种设备安装许可证，不具备特种设备安装资质。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合同、转账记录、聊天记录、付款清单、协查函、情况说明、营业执照、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作证，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五份合同的效力及履行情况；2、合同有无附随义务。一、五份合同效力及履行情况。对于前三份销售合同的效力，双方没有争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源泰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且在三日内，捷畅公司并未出具书面的异议，故视为货物验收合格，捷畅公应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源泰公司应按约定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关于后两份安装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规定：“特种设备的生产（包括设计、制造、安装、改造、修理）、经营、使用、检验、检测和特种设备安全的监督管理，适用本法。”第十八条规定：“国家按照分类监督管理的原则对特种设备生产实行许可制度。”本案中，源泰公司没有特种设备安装改造修理许可证，而进行特种设备安装可能会造成特种设备事故，危及公众人身和财产安全，涉及不特定多数人，后果严重。因此源泰公司与捷畅公司签订的后两份特种设备安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源泰公司与捷畅公司均认可三份销售合同的总价款为562,800元，均认可捷畅公司支付源泰公司631,240元。捷畅公司主张超额支付合同货款40,440元，剩余超额款项为其他设备款。故一审认定捷畅公司已履行了三份销售合同价款562,800元的支付义务，且超额支付货款40,440元，其他超出合同价款的数额为其他设备款项，捷畅公司不主张，一审不予处理。源泰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出具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捷畅公司主张源泰公司应再开具313,8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源泰公司未提出抗辩理由和证据，故一审对于捷畅公司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后两份安装合同无效，源泰公司没有资质仍签订安装合同，捷畅公司明知对方没有提供特种设备安装资质的证明仍与其签订安装合同，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50%的过错责任。因设备已经安装，海升公司已投入使用，再拆除设备对双方来说损失更大，现考虑实际情况，设备不再拆除，源泰公司不再承担设备的安装等义务，捷畅公司支付两份合同约定价款的一半即125,000元。故捷畅公司应再支付源泰公司84,560元（125000-40440），源泰公司向捷畅公司出具金额为398,360元（313800+84560）、税率为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源泰公司与捷畅公司均有过错，源泰公司要求捷畅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合同有无附随义务。因安装合同无效，源泰公司无特种设备安装资质，故对于捷畅公司提出的要求源泰公司进行无损伤检测、提交竣工资料、安装情况备案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捷畅公司要求源泰公司将设备向南宫市技术监督局履行备案手续的诉讼请求，属于行政管理内容，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管辖范畴，一审不予支持。此外，本诉中，因海升公司不是源泰公司的合同相对人，故对于源泰公司要求海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关于源泰公司主张的诉讼财产保险单的保费不属于诉讼费用，一审不予支持。捷畅公司应再支付源泰公司84,560元，源泰公司向捷畅公司出具金额为398,360元、税率为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驳回源泰公司、捷畅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淮北市捷畅气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河北源泰燃气设备有限公司84,560元；二、原告（反诉被告）河北源泰燃气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开具金额为398,360元、税率为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河北源泰燃气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淮北市捷畅气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6元，合计3,626元，由河北源泰燃气设备有限公司承担2,726元，由淮北市捷畅气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00元。保全费2,270元，由河北源泰燃气设备有限公司承担1,710元，由淮北市捷畅气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60元。 本院二审期间，源泰公司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安徽省宿州市政府12345热线电话回复，拟证明其安装的设备没有安全隐患，应拿到全部合同价款；2、源泰公司员工、诉讼代理人李晓阳和砀山市场监督管理局办公室0557-2279556的通话记录，拟证明其安装的设备合格并已办理压力容器使用登记证；3、2019年5月22日销售合同附件《汽化站设备安装清单》。拟证明其安装的设备不属于《质监局关于修订的公告（2014年第114号）》定义的压力容器，不需要特种设备安装资质；4、聊天记录，拟证明其提交的《汽化站设备安装清单》是2019年5月22日销售合同的附件。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捷畅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电话回复人员陈述的内容与本案设备并不能显示是同一性，根据源泰公司陈述，其安装的设备只有一台用于海升果业公司，其他的几台设备均否认是其出售、安装的，源泰公司刻意混淆重大安全隐患和一般安全隐患、安全瑕疵的问题，重大安全隐患涉及企业必须停业整顿，所以不能以重大安全隐患的标准衡量其设备；对证据2的真实性需要进行核实，该证据的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显示源泰公司并未履行相关的告知备案手续，且通话时间是在2021年3月4日，在2021年3月4日之前海升公司或我公司已出资找其他安装公司进行整改或隐患排查甚至有些相关手续均与源泰公司无关，如不进行相关整改备案手续将直接导致海升公司无法正常生产，造成的损失无法估量，源泰公司在2019年安装的设备直至2021年由捷畅公司负责出钱找人整改相关隐患，源泰公司竟然要求捷畅公司支付相关费用，不符合常理，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故证据2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是其单方制作，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根据2018年12月28日的销售合同，进口管的直径是50，出口管的直径是200，远远大于国家规定的小于50的标准，其单方制作的材料不合法，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该设备所用包括低压容器或管道，低压容器也需要具备相关安装资质；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无法显示是与捷畅公司相关负责人员的聊天记录。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审核意见为：证据1系宿州市政府12345热线电话回复，与捷畅公司庭后提交的海升公司供气站项目安装说明内容相印证，可以证明海升公司供气站已办理储罐部分《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2通话对方的身份无法核实，且通话内容涉及砀山市场监督管理局协查函的内容，应以砀山市场监督管理局协查函和南宫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回复内容为准，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3仅加盖有源泰公司印章，捷畅公司予以否认，鉴于一审中源泰公司提交的2019年5月22日销售合同中没有该附件，证据4的内容不能显示与证据3的关联性，对证据3是否2019年5月22日销售合同的附件无法认定。本院对证据3、证据4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源泰公司与捷畅公司签订的五份合同中，前三份合同即2018年12月28日、2019年1月18日、2019年2月26日《销售合同》主要是销售1套3000规格、3套400规格的汽化器整体一体撬产品，该三份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捷畅公司已经接收产品，也没有提出过产品存在不符合质量标准的问题，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一审认定捷畅公司已经支付的631,240元中包含该三份合同的价款，并无不当。 双方存在争议的主要是后两份合同即2019年5月22日、2019年7月8日合同的效力和履行情况。2019年5月22日合同虽名为《销售合同》，但从合同标的为“砀山海升LNG供气站安装”来看，是为海升公司液化天然气供气站提供安装服务。故一审认定该合同为安装合同是正确的。2019年7月8日《改造合同》的内容为“砀山海升LNG供气站烘干机链接”，亦属于为海升公司液化天然气供气站提供改造服务的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规定：“特种设备的生产（包括设计、制造、安装、改造、修理）、经营、使用、检验、检测和特种设备安全的监督管理，适用本法。”第十八条规定：“国家按照分类监督管理的原则对特种设备生产实行许可制度。”特种设备的生产、经营事关公共安全和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我国对特种设备的生产（包括设计、制造、安装、改造、修理）实行许可制度，没有取得许可证，不得从事相关生产活动，否则将被追究法律责任。本案中，源泰公司只有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压力管道元件），并不具备特种设备安装、修理、改造许可证，故源泰公司与捷畅公司签订的2019年5月22日、2019年7月8日二份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认定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虽然两份安装合同无效，但源泰公司已经完成了两份合同约定的海升公司液化天然气供气站的安装、改造工程内容，两份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在海升公司液化天然气供气站已经实际使用，并取得储罐部分《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的情况之下，捷畅公司应当给付安装、改造费。捷畅公司提出的源泰公司未到相关部门进行告知、没有提交竣工验收报告、没有履行备案手续、没有进行管道探伤检测等问题，在该两份安装、改造合同中并未将此约定为使用方的付款抗辩权，故捷畅公司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安装改造费用，本院不予支持。源泰公司不具备案涉特种设备的安装许可证，其自行实施安装或“借用主体”实施安装，均应当由行政管理部门追究法律责任。对本案存在的违法施工线索，本院将依法向相关行政部门移送并发出《司法建议》，由相关行政部门依法处理。安装施工费用属于合同报酬价款，一审法院以合同双方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确定源泰公司、捷畅公司各承担两份合同价款的50%，实质上是减少了合同价款和报酬，与无效合同的财产损失过错责任承担不属于同一范围，本院予以纠正。捷畅公司因使用无特种设备安装许可的单位、个人安装施工，因“未到相关部门进行告知、没有提交竣工验收报告、没有履行备案手续、没有进行管道探伤检测”等而造成的损失，属于无效合同过错方承担责任的范围，但捷畅公司在本案中仅作为付款抗辩事由提出，并未举证证明损失的具体数额，故本案不予处理。据此，捷畅公司应向源泰公司支付欠款数额应为180,760元。关于源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源泰公司没有说明捷畅公司已付款项与五份合同的对应关系，捷畅公司已付款数额已经超过了前三份合同的价款，后两份合同属无效合同，故对源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海升公司并未与源泰公司签订合同，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源泰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海升公司出庭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源泰公司还上诉的对本案庭审直播、要求对方当事人签署诚信诉讼承诺书等，不属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是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时根据案情应当进行的程序处置。 综上所述，河北源泰燃气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法院（2020）冀0581民初4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变更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法院（2020）冀0581民初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淮北市捷畅气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河北源泰燃气设备有限公司180,76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6元，合计3,626元，由淮北市捷畅气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72元，由河北源泰燃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254元。保全费2,270元，由河北源泰燃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843元，由淮北市捷畅气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64元，由淮北市捷畅气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25元，由河北源泰燃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8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运平 审判员  吴俊华 审判员  魏如奇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田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