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敏，男，196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湖南唯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康民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五里牌路19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27880181176。法定代表人：杨海林，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礼伟，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丽，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龚敏因与被上诉人岳阳康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民医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5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敏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康民医院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康民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1.康民医院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托管经营合同书》，是康民医院单方面篡改了的非原始合同，上诉人在原审的质证意见中，已明确指出了康民医院在这份合同上改动或添加的部分，其改动或添加的内容明显不利于上诉人，而原审法院未予查证。2.上诉人在托管经营康民医院期间，严格按照《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合法经营医院。自2012年托管合同订立至2020年止，上诉人每年都与上级医疗机构和社会保障局签订了《医疗服务协议书》、《医疗保险定点服务协议书》等，说明上诉人经营涉案医院至今，均得到了上级医疗机构批准认可。康民医院以上诉人违反医疗机构管理规定为由，单方面要求解除《托管经营合同书》的行为，是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严重侵害。3.原审法院未能查明并确认案外人温建辉一直是上诉人托管经营康民医院的合伙股东是造成本案原审判决错误的关键点。自2012年起，温建辉出资三万元、易鸿雁出资约十多万元，上诉人出资一百多万元合伙托管经营康民医院，三人口头约定按各自出资额比例分红并承担经营风险。根据合伙经营内部责任分工，除易鸿雁已先期退出合伙外，温建辉至今仍在负责门诊和住院部的经营，而上诉人则负责牙科经营并全面管理涉案医院。自托管经营以来，温建辉共约分得红利六万多元，且在《医疗服务协议书》签订或上级医疗机构例行检查时，比如自2017年起上诉人龚敏因病休息管事少后，都是由股东温建辉代表上诉人龚敏签字或接待的。这些事实证明康民医院在起诉状中陈述:“2019年，龚敏未经康民医院同意私自将岳阳康民医院转委托给案外人进行经营管理，已违背双方签约之初衷”是诬告之词，所谓案外人是指上诉人的经营合伙人温建辉，股东内部责任分工并非是“转委托给案外人经营”，上诉人也没有违反《托管经营合同书》签约之初衷。真实事实是康民医院正在同所谓案外人温建辉沆瀣一气，妄图通过诉讼来达到与上诉人提前解除托管合同后，将涉案医院另行托管给案外人温建辉经营的目的。4.由于涉案医院在上诉人接手前的承包经营者留下大量复诊复查患者，特别是牙科复诊患者都是上诉人在托管经营的第一年内，垫出了约十多万元医药医疗费用而完成诊治的，对此康民医院心知肚明。因涉案医院前任托管承包经营者福建人庞老板，向康民医院所交的十万元押金，按约定应用于这些复诊复查患者的费用开支而未予以退还。所以，康民医院口头默许上诉人不用支付合同押金10万元，自己也不向康民医院弥补此项额外医疗开支，这就是上诉人为何至今未支付押金的真正原因。5.在康民医院单方面于2019年10月18日向岳阳日报登报声明要终止托管经营协议之前和见报以后，从未口头或正式书面告知上诉人要单方面解除托管经营协议的意见。2020年春节期间，当上诉人意外获知康民医院的登报行为后，又因疫情所阻无法向康民医院正告，《托管经营合同书》尚有七年期限，乙方(上诉人)无严重违约责任，合同理应继续履行完毕。新冠疫情控制后，上诉人自己或和朋友一道多次与康民医院交涉，并明确告知康民医院的登报行为已严重影响了涉案医院的正常托管经营工作并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康民医院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且适用法律正确，龚敏的上述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1.龚敏主张答辩人提交的证据有修改，非原始合同，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该事实，与客观实际情况不符。龚敏提交的合同与答辩人提交的合同内容基本一致，一审庭审时龚敏已进行充分质证，答辩人也予以回应，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已经查证。2.龚敏主张在托管经营康民医院期间，严格依法依规开展经营、诊疗活动明显与事实不符。其托管经营康民医院期间，多次因存在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医疗废弃物和医疗污水处理不合规、伪造医疗文书、伪造检查报告单、违规收费、过度检查、虚假检查、过度治疗、超限制范围用药等违反医保、卫生、物价等政策、规定及临床诊疗常规行为而受到卫生行政部门和社会保障部门的训诫或处罚。3.龚敏主张案外人温建辉是合伙托管经营的股东，但一审时并未提交有关合伙以及分红的证据，且亦未提交答辩人将康民医院托管给龚敏时，知悉其为合伙经营有其他合伙人存在的证据。龚敏主张的案外人在签订《医疗服务协议书》或上级医疗机构例行检查时的签字，恰好证明龚敏已将医院转委托给案外人经营。4.因龚敏的种种违约行为，构成严重违约，致使答辩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答辩人迫于无奈才于2019年10月28日在岳阳日报上发表声明，决定终止双方的托管经营合同。龚敏主张就答辩人终止合同事宜因受疫情影响致使未能及时告知答辩人不符合客观事实。疫情在全国造成一定的影响是在2020年2月左右，且龚敏即使不能当面与答辩人协商终止合同事宜，亦可通过其他各种线上方式予以联系。综上，龚敏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答辩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龚敏的上诉请求。康民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康民医院与龚敏签订的《托管经营合同书》；2、判令龚敏归还医院资质证件及公章；3、判令龚敏拆除非法安装的放射仪器；4、本案诉讼费用由龚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民医院成立于2006年5月9日，杨海林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2012年3月3日，康民医院（甲方）与龚敏（乙方）签订一份《托管经营合同书》，合同首部载明“为了充分发挥自身优势，更好地为广大患者服务，同时也是为了加强管理，责任落实到人，甲乙双方本着等价有偿、公平的原则，就乙方托管经营的岳阳康民医院的有关事宜，经平等、友好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合同还约定乙方托管经营甲方名下坐落于岳阳市五里牌新路口储蓄所旁五层楼、面积约为1000㎡的康民医院（包括经营场所、经营资质等）；托管经营期限暂定15年，自2012年4月3日至2027年4月3日，期满可续；每年交纳托管费用拾万元整（除托管费外，其余税费、设备添置、人员工资、医疗经济纠纷花费等经营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另行支付）；甲方提供经营场所和经营资质，提供医疗收费发票、公章等，乙方爱护托管经营的所有财产，出现医疗事故或其他纠纷，应立即告知甲方，负责医院的日常行政、后勤管理工作，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政策和主管部门的指令性规定，遵守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和管理条例，严格执行医疗技术操作规程和国家的收费标准，合同还约定乙方应交纳10万元无息押金，到合同期满或经营不善等因素终止托管经营时无医疗事故或其他纠纷一次性退还。康民医院法定代表人杨海林及龚敏在合同上签名捺手印。此后，因康民医院的经营场所的所有权变更为杨海林之子杨峰，杨峰与龚敏另行签订了一份《托管经营合同书》，内容与前述合同一致，落款时间也标注为2012年3月3日。合同签订后，康民医院按约定将经营场所及经营证照交给龚敏，龚敏也逐年交纳了托管费。至于10万元押金，龚敏则以原牙科承办人留下大量遗留问题为由拒付。自2018年11月起至今，龚敏将康民医院交由案外人温建辉经营管理。龚敏自述温建辉与龚敏是合伙关系，温建辉向龚敏交了3万元入股金，但双方未签订合伙协议，亦未约定合伙份额等。在温建辉经营管理期间，曾发生过医疗事故。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龚敏于2020年10月15日将3台电脑及生化仪主机拆下搬走，温建辉为此报警。过后几天，龚敏又将康民医院病房的被子搬走，导致部分病人不能正常住院，温建辉因此报警。龚敏在庭审中表示，搬走上述物品是为了让温建辉停止经营，以便双方算账，另查明，龚敏托管经营康民医院期间，多次受到卫生行政部门和社会保障机关的训诫或处罚，主要问题是使用非卫生人员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医疗废弃物和医疗污水处理不合规、伪造医疗文书、检验报告单、违规收费、过度检查、虚假检查、虚假治疗等违反医保、卫生、物价等政策、规定及临床诊疗常规行为。2020年7月2日，岳阳市岳阳楼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对康民医院违法安装全景X射线机下达行政处罚决定书。一审法院还查明，康民医院于2019年10月18日在岳阳日报上发表声明“有关岳阳康民医院法人代表杨海林（以下简称甲方）与龚敏先生（以下简称乙方）于2012年4月签订的为期15年的托管经营合同，前6年中（2012年4月-2018年12月）乙方存在多方面的经营违规行为及针对托管经营合同的违约行为。为了在上级领导部门的领导下合法经营发展康民医院，法人代表杨海林同志多次与乙方协商终止托管经营协议一事，乙方龚敏先生及其代理人屡次拒不见面，现在甲方杨海林先生经过慎重考虑作出与乙方龚敏先生终止托管经营合同的决定。该决定自2019年1月1日起生效，自决定之日起，所有的债务、经济、医疗纠纷及相关法律责任与甲方无关。”龚敏未对该声明作出回应。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龚敏与康民医院于2012年3月3日签订的《托管经营合同书》系双方真实、自愿的合意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遵守。龚敏在其托管经营康民医院期间，多次因存在使用非卫生人员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医疗废弃物和医疗污水处理不合规、伪造医疗文书、检验报告单、违规收费、过度检查、虚假检查、虚假治疗等违反医保、卫生、物价等政策、规定及临床诊疗常规行为多次而受到卫生行政部门和社会保障机关的训诫或处罚，并且在2018年11月将康民医院交由案外人温建辉管理经营，违反了双方在合同中“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政策和主管部门的指令性规定，遵守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和管理条例，严格执行医疗技术操作规程和国家的收费标准……”的约定，合同目的“为了充分发挥自身优势，更好的为广大患者服务，同时也是为了加强管理，责任落实到人……”得不到实现，康民医院据此要求解除与龚敏签订的《托管经营合同书》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康民医院已于2019年10月18日在岳阳日报上发表声明，决定终止案涉托管经营合同，龚敏未对该声明作出回应亦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确定双方合同在声明发布后三个月予以解除，即案涉《托管经营合同书》已于2020年2月18日解除，鉴于案涉合同已经解除，一审法院对康民医院要求判令解除合同的请求不作处理。合同解除，龚敏依法应向康民医院返还康民医院的经营场所、经营资质证书、公章等；至于全景X射线机，如确属龚敏出资购买安装，在龚敏向康民医院交还康民医院时理应自行拆卸搬走；对龚敏在托管经营期间对康民医院的装饰装修和设施设备等方面的投入，康民医院亦应予以适当补偿，鉴于龚敏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仍未反诉主张补偿事项，一审法院对龚敏应得到多少补偿事项不予处理。判决：一、康民医院、龚敏签订的《托管经营合同书》已于2020年2月18日解除；二、龚敏将康民医院资质证件及公章归还给康民医院；三、龚敏自行拆除其在托管经营期间购置的放射仪器。上述义务，限龚敏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元，由龚敏负担。二审中，龚敏提交了《康民医院合伙经营退股协议》，拟证明温建辉是龚敏托管经营康民医院的合伙股东之一。本院经质证后认为该协议上并无温建辉的签名，也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证明温建辉系龚敏的合伙人之一，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确认康民医院、龚敏签订的《托管经营合同书》解除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龚敏与康民医院于2012年3月3日签订的《托管经营合同书》系双方真实、自愿的合意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遵守。合同约定，龚敏需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政策和主管部门的指令性规定，遵守康民医院的各项规章制度和管理条例，严格执行医疗技术操作规程和国家的收费标准。但龚敏在经营期间，多次因存在使用非卫生人员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医疗废弃物和医疗污水处理不合规、伪造医疗文书、检验报告单、违规收费、过度检查、虚假检查、虚假治疗等违反医保、卫生、物价等政策、规定及临床诊疗常规行为，受到卫生行政部门、岳阳楼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岳阳市医疗生育保险基金管理服务处的训诫、行政处罚等。2020年7月2日，康民医院违法安装全景X射线机被岳阳市岳阳楼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下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医院托管经营的性质不能等同于一般商业行为托管，医院经营与广大居民的生命健康权息息相关，必须注重社会效益，托管方必须履行更高的审慎义务。龚敏上诉称其在经营康民医院期间严格按照《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合法经营医院与事实不符。龚敏未尽忠诚、勤勉之义务，在合同期限内存在多方面的经营违规行为及违约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及国家法律法规，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一审诉讼中，龚敏两次前往康民医院搬走医疗设备、被子等物品，还因此受到报警处理，双方矛盾加剧，合同继续履行的基础不再。另，合同双方为龚敏与康民医院，但龚敏将医院交由案外人温建辉管理经营，也违背了合同订立之初衷。龚敏上诉主张案外人温建辉系合伙托管经营的股东，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温建辉系合伙人之一。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解除康民医院、龚敏签订的《托管经营合同书》并无不当。鉴于康民医院已于2019年10月18日在岳阳日报上发表声明，决定终止案涉托管经营合同，龚敏未对该声明作出回应亦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确定双方合同在声明发布后三个月予以解除，即案涉《托管经营合同书》已于2020年2月18日解除并无不当。至于龚敏上诉称《托管经营合同书》被康民医院篡改非原始合同，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的问题。经查明，一审庭审中，康民医院和龚敏均提交了《托管经营合同书》，虽康民医院提交的合同书有添加部份，但龚敏对该证据进行了充分的质证，一审法院亦查明了龚敏所称的添加内容。该添加内容并不影响关于康民医院和龚敏之间托管经营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了上述事实，龚敏该项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上诉人龚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龚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蓓审判员  邓怡审判员  华雷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肖芝乐书记员李子薇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