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峰，男，1970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春雷，男，1975年6月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林，江苏公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家兴，江苏公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贾汪区塔山镇农村资金互助合作社，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塔山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20305554641045X。法定代表人：林林，该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徐州市贾汪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董峰、夏春雷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贾汪区塔山镇农村资金互助合作社（以下简称“塔山合作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5民初3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峰、夏春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林，被上诉人塔山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峰、夏春雷上诉请求：1.一审人民法院认定民间借贷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人民法院依据无效的《借款合同》及《借款续借合同》作出判决错误。2010年2月25日，被上诉人的业务主管单位“贾汪区农村工作委员会办公室”，依据没有取得“银行监管机构批准”的《贾汪区塔山镇农村资金互助合作社章程》(见附件1、第6页)违规就被上诉人的成立给予了批复(见附件2、第16页)。2010年4月16日，贾汪区民政局违背被上诉人章程“在工商管理部(见第6页)的约定，违规给被上诉人出具了《名称核准通知书》门登记”(见附件3、第17页)。2010年4月23日，被上诉人依据10名社员等额出资共50万元的《验资报告》(见附件4、第18页)。同日，贾汪区民政局违规给予被上诉人“成立批复”文件(见第16页)。2010年4月26日，贾汪区民政局违规给被上诉人注册100万元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核定仅能“开展资金互助服务”非经营性营业执照。至此，被上诉人在在没有取得放贷资格的情况下，以“高利转贷”模式开始吸收社会公众存款并向不特定对象放贷，除已经有90多人通过诉讼途径维权外(见附件5、第21页)，目前仍有众受害者等待公安机关对主要负责人冯振亮的职业放贷案件处理，被上诉人成为“职业放贷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为此，上诉人申请二审法院依据2015年9月1日开始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二)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判定《借款合同》、《借款续借合同》均无效。依据2019年1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53【职业放贷人】“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判定塔山合作社在未取得放贷资格的情况下对董峰的放贷行为无效。2、一审法院判定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错误。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中，虽然没有支持被上诉人的《借款续借合同》所约定的借款41万元，但也未因该合同没有第四页的内容(见附件6、第22页)而判定该合同无效，并由此依据《担保法》第8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判定担保人免除担保责任，更没有审核合同第六条第二款担保期为“借款到期日(2016年5月6日)后的10年”的约定，违反了《担保法司法解释》第32条“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的规定。基于夏春雷的担保期间到2017年5月5日届满，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在2017年5月5日前向夏春雷要求过承担保证责任，故，夏春雷对塔山合作社免除保证责任。3、一审法院对案涉车辆与借款合同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与借款合同不予一并处理错误。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没有弄清夏春雷担保、董峰出面用齐斌车质押、贷款后给梁大建使用的客观事实，在因齐斌没有授权的、没有办理抵押登记的、与借款合同无任何法律关系的、合同落款错误的《机动车辆抵押贷款合同》(见附件7、第26页)。（备注：说明图详见纸质上诉状）在实际运作过程中，上诉人董峰在2017年5月5日第二次借款合同届满后将车辆及相关证件质押给被上诉人，口头约定将此车辆交给被上诉人处置后还债，质权已经设立。被上诉人拿到质押车辆后，没有依据《担保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对质押车辆折价拍卖，将拍卖价款偿还给被上诉人，而是被上诉人实际占有并使用(见附件8、第27页)至今，且直至2020年7月18日起诉前没有索要过债权，上诉人偿债行为已经成立。一审法院本应该核实上诉人的诉求，一并将质押车辆偿债事宜审理清晰，确定双方之间的最终债权债务关系，没有一并处理显然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核实质押车辆的处置问题。4、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董峰应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错误。（1）一审法院核定本金35万元错误。2013年8月7日11点28分32秒，被上诉人通过农业银行给董峰打款3万元后，安排其员工林广峰一起去银行取出现金3万元作为借款利息(砍头息)交付公司，3万元砍头息收回后，被上诉人才第二次转出30万元给上诉人。由于取款给款期间除林广峰外只有二上诉人在场，申请法院调查核实此诉求的真实性。2015年11月6日，双方签订所谓41万元《借款续借合同》时，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与第一次一样先缴纳利息3万元，上诉人带现金3万元到被上诉人办公室缴纳3万元砍头息后签订了《借款续借合同》。该客观事实有证人证言证词(开庭时提交)。2015年11月6日签订《借款续借合同》时被上诉人要求将车辆质押，上诉人以办理车辆年审为由向被上诉人借款2万元并出具《欠条》一张(见附件9、第27页)，该欠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由于两次3万元均为“砍头息”，根据《合同法》第205条规定应该是上诉人还的本金。至此，上诉人拖欠本金应该认定为35-8=27万元。（2）一审法院认定利息错误。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续借合同》、《机动车辆抵押贷款合同》均无效。依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待二审核定质押车辆应收回款冲抵上诉人借款后再给予偿还。综上，请二审法院裁决如下：1、董峰只应偿还塔山合作社借款本金27万元；2、董峰质押给塔山合作社的汽车经法院拍卖处置折价后偿还给塔山合作社，不足部分由董峰偿还；3、驳回对夏春雷的诉讼请求；4、驳回塔山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塔山合作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借款真实、合法、有效。冯振亮系紫庄农村资金互助合作社主任。现在确实被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拘留，但冯振亮并非本案合作社的负责人，因此与本案无关。保证期限约定为十年，是对民法中意思自治的充分体现，并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法院应当支持。本案所抵押的车辆是案外人齐斌自愿抵押，并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也是上诉人董峰将车辆送到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考虑到其并非该车辆所有人，便一直要求上诉人董峰处置该车辆，但其至今未处置，即使给齐斌造成了损失，也应当由上诉人董峰承担。塔山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偿还借款本金41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8月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等由董峰、夏春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7日塔山合作社与董峰、夏春雷订立了《借款合同书》，约定：甲方（贷款人）塔山合作社，乙方（借款人）董峰，丙方（担保人）夏春雷。乙方向甲方申请借款并由丙方提供担保保证，甲方经审查同意发放此项借款。现各方按照有关法律规定，经协商一致，特订立本合同，并愿遵守合同所有条款。借款金额（人民币，下同）（大写）叁拾叁万元整¥330000。借款用途经营。借款期限叁个月。借款到期日期2013年11月7日。借款利率：本合同的借款利率采用固定利率，月利率为：1.5%。保证担保的范围：保证担保的范围为合同项下乙方所应承担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及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担保期间：本合同的保证期间从合同生效日起至借款到期日后的十年。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塔山合作社在合同上签字盖章，董峰、夏春雷分别在合同上签字并按指纹。同日，董峰以齐斌名义与塔山合作社签订《机动车辆抵押借款合同》，以齐斌名下号牌为京Ｐ×××**的梅赛德斯-奔驰WDCBB86E小型越野客车进行抵押借款330000元整。同日，塔山合作社向收款户名：董峰收款账号为：106228480458605444470的账户分别付款30000元和300000元。2015年11月6日塔山合作社与董峰、夏春雷订立了《借款续借合同》，约定：甲方（贷款人）塔山合作社，乙方（续借借款人）董峰，丙方（续借担保人）夏春雷。乙方向甲方申请续借借款并由丙方提供续借担保保证，甲方经审查同意发放此项续借借款。现各方按照有关法律规定，经协商一致，特订立本合同，并愿遵守合同所有条款。续借借款金额（人民币，下同）（大写）肆拾壹万元整¥410000。借款用途经营。续借借款期限陆个月。续借借款到期日期2016年5月6日。借款利率：本合同的借款利率采用固定利率，月利率为：1.5%。保证担保的范围：保证担保的范围为合同项下乙方所应承担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及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担保期间：本合同的保证期间从合同生效日起至借款到期日后的十年。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董峰、夏春雷分别在合同上签字并按指纹。同日，董峰出具欠条一份：“欠条今欠塔山农村资金互助合作社现金贰万元整（20000）董峰2015.11.6”。另查明，2020年9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其四倍为15.4%。一审法院认为，塔山合作社与董峰、夏春雷签订的借款合同书、续借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塔山合作社按约发放借款，董峰应承担按期归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关于借款本金数额问题，董峰辩称，2013年8月7日的借款实际到手300000元，另外30000元取出后，以现金方式交给了塔山合作社；2015年11月6日董峰将30000元利息交付给冯振亮。对董峰的辩解，塔山合作社予以否认。由于董峰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由于塔山合作社于2020年9月18日起诉，因此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和利息的问题，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计算。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为350000元。借款到期后，本金350000元及利息董峰均未偿还，构成违约，董峰应承担违约责任。夏春雷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本案中董峰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董峰以齐斌所有的号牌为京Ｐ×××**的梅赛德斯-奔驰WDCBB86E小型越野客车进行抵押借款的问题，由于董峰非车辆所有人，亦未取得车辆所有人齐斌的授权，并未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故抵押车辆应依法另行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董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州市贾汪区塔山镇农村资金互助合作社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以33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以2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二、夏春雷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驳回徐州市贾汪区塔山镇农村资金互助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塔山合作社未提交新证据。董峰、夏春雷提交如下证据：证人马某,4，拟证明在2015年的11月6日上诉人董峰以现金方式偿还了利息3万元，以及11月6日借款2万元并非真实借款，是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为其办理车辆年审等手续而应当花费的费用。塔山合作社质证认为，证人的陈述不属实，据合作社人员称，董峰在紫庄合作社也借过钱，没有收到该3万元，即使有也应当是偿还紫庄合作社的借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另外，证人陈述不清楚董峰在现场有没有出具过欠条，陈述前后相互矛盾，根据生活常识，在支付3万元现金后又借款2万元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证人陈述不应采信。二审审理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合同法律性质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本案中，塔山合作社系在民政局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该社并非金融机构，故本案并非金融借款纠纷，而系民间借贷纠纷，应适用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关于一审法院判决夏春雷承担保证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双方在《借款续借合同》中对保证期间约定从合同生效日起至借款到期日后的十年，是双方对保证期间进行的意思自治，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一审法院判决夏春雷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对涉案车辆另行处理是否正确的问题。因涉案车辆为案外人所有，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在双方签订《机动车辆抵押借款合同》时取得了案外人的授权，双方对该车辆也未办理抵押登记，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关于涉案借款本息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上诉人称2013年8月7日所涉借款在塔山合作社转款3万元后，取出现金3万元作为借款利息交付给塔山合作社，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上诉人称2015年11月6日所涉借款时同样交纳利息3万元，在塔山合作社不予认可，且董峰一审中表示将该款交给冯振亮，在其可能与冯振亮或其所在单位存有借款关系的情况下，仅凭马某,4证言尚不足以证实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成立。对于2015年11月6日涉案2万元欠条所涉款项，双方均认可是为购买车辆保险等费用，上诉人称该款应由塔山合作社承担，若如其所述，其再向塔山合作社出具欠条，与常理不符，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在案证据予以判决，并无不当。董峰、夏春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董峰、夏春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孟文儒审判员 谢立华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军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