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1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云，女，1948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小辉，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义德，男，1943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明，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国，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秀云因与被上诉人赵义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秀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判令赵义德向李秀云赔偿损失416772元；2.依法判令由赵义德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具体如下：李秀云与赵义德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法院判决离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通过房改方式取得位于济南市槐荫区道德北街231号3号楼2-501号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赵义德。2008年8月27日，赵义德与济南市旧城投融资管理中心签订《济南市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将济南市槐荫区道德北街231号3号楼2-501号房屋拆除，安置中大南小区4号楼2单元1301室（建筑面积98.05㎡），后赵义德私自将房屋调换成中大南小区9号楼2单元1604室（建筑面积70.86㎡，现为济南市德裕家园一区5号楼2单元1604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回迁后一直由赵义德一人独自占有、使用。离婚诉讼中，因涉案房屋未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一审法院未处理。离婚后，李秀云为了能够分割该夫妻共同财产，先后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要求赵义德协助办理涉案房屋不动产登记手续、要求分割涉案房屋诉讼。最终在李秀云提起的要求分割涉案房屋诉讼中槐荫法院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审理中，李秀云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拍卖，山东舜华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9日出具鲁舜评字（2018）第4011号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评估单价为17044元/平方米，评估总价为1207772元。由于赵义德不同意拍卖，拍卖不能进行，无奈，李秀云只能要涉案房屋所有权，之后出卖涉案房屋，再向赵义德补偿，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鲁0104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将涉案房屋判归李秀云所有，李秀云向赵义德进行补偿。该判决于2018年12月28日发生法律效力后，赵义德不同意交付涉案房屋，李秀云于2019年1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赵义德腾房。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鲁0104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判令赵义德向李秀云腾交涉案房屋。因赵义德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李秀云于2019年11月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期间，赵义德以李秀云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为由，也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由于赵义德一直控制涉案房屋，李秀云无法实现占有、处分的权利，未能及时、顺利出售涉案房屋，导致一审法院拍卖涉案房屋，拍卖评估价为958700元，成交价为791090元，涉案房屋出现大幅度贬值，贬值损失416772元（取得的价格1207772元-成交价791090元=416772元），直到一审法院拍卖，赵义德都未向李秀云腾交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导致槐荫法院拍卖涉案房屋，过错在李秀云，实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未考虑涉案房屋出现大幅度贬值，是否系赵义德的侵权行为所致及赵义德的侵权行为是否妨害了李秀云对其物权的行使。第一，李秀云未能及时、顺利出售涉案房屋，最终被法院拍卖，完全系赵义德的过错侵权所致，李秀云不存有任何过错。赵义德一直侵占涉案房屋，也不让中介带人看房子。在李秀云积极采取法律措施，向槐荫法院起诉、申请执行排除妨害的情况下，赵义德仍不予理睬，一直侵占涉案房屋，导致涉案房屋无法及时、顺利出售，最终法院将涉案房屋拍卖，完全是由于赵义德的过错侵害行为所致，李秀云不存有任何过错。赵义德的行为给李秀云造成了巨大财产损失，即房屋贬值损失416772元，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赵义德应予赔偿。第二，赵义德的侵权行为明显妨害了李秀云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的行使，导致李秀云无法及时、顺利出售涉案房屋。由于涉案房屋未能及时出售，出现大幅度的贬值，该贬值损失应由赵义德承担全部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支持李秀云的诉讼请求。赵义德辩称，1.李秀云未能及时出售涉案房屋过错并不在赵义德一方，而是因为李秀云标价过高致使房屋无法出售，自始至终赵义德都积极的配合李秀云委托的中介看房。法院拍卖也是赵义德在合法的主张其权利，归根结底是因为李秀云未履行判决在先，致使法院拍卖房屋。执行局执行程序也合法有效。2.赵义德没有任何过错，房屋的贬值是市场经济规律决定的，赵义德在未得到补偿前占用房屋系合法的抗辩，而且李秀云也针对房屋的占有使用费提起了诉讼，赵义德也支付了占有使用费。3.在房屋拍卖后，赵义德积极腾房；另外，房屋出售后赵义德可以尽快拿到补偿，由此可以看出，赵义德并不反对房屋出售，也没有任何行为阻止出售房屋。4、李秀云并没有任何损失，其所主张的损失完全也是自己的主观臆断，市场规律调节房价波动属于正常情况，其认为的房屋可能会卖到的价值，没有任何的依据。综上所述，赵义德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其行为与房屋贬值没有因果关系，李秀云也没有任何的损害后果。李秀云主张的财产侵害行为并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李秀云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李秀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赵义德赔偿李秀云损失249072元；2.依法判令赵义德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李秀云变更诉讼请求为：赵义德赔偿李秀云损失4167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秀云与赵义德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离婚）。二人婚后共同购买了坐落于济南市槐荫区道德北街231号3号楼2-501号房屋一套，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济房权证槐字第064700号，所有权人登记为赵义德。2008年8月27日，赵义德与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旧城投资中心）签订《济南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选择安置房为中大南小区4号楼2单元1301室。2012年9月7日，赵义德出具调房申请，说明因经济原因申请选择小户型房屋，自愿放弃中大南小区4号楼2单元1301室。2012年12月18日，赵义德又与旧城投资中心签订《济南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约定赵义德选择安置房屋为中大南小区9号楼2单元1604室（现为德裕家园一区5-2-1604室），该房屋于2014年3月28日进行了所有权登记，所有权人登记为承接旧城投资中心权利义务的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旧城集团）。2017年6月15日，李秀云将赵义德、旧城集团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赵义德、旧城集团协议自己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鲁0104民初302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涉案房屋系拆除赵义德与李秀云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取得的房屋而来，拆迁协议虽由赵义德签订，但并不能因此否认李秀云对该房屋享有的相关权利。但由于《济南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为旧城投资中心及赵义德，涉案房屋如进行所有权登记出是由旧城集团协助将所有权转移至赵义德名下，而李秀云并非协议一方当事人，无合同依据要求旧城集团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直接登记至其名下，据此驳回了李秀云的诉讼请求。李秀云对判决结果不服，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鲁01民终790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法院一审判决。审理过程中，经李秀云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舜华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报告结论为该房屋单价为每平方米17044元，总价为1207772元，李秀云交纳评估费13000元。李秀云要求拍卖涉案房屋，扣除相关费用后两人平均分配余款，但赵义德不同意委托拍卖机构进行拍卖，拍卖不能进行，无奈李秀云只能要求在分割时其要房屋所有权，之后将房屋出卖给赵义德补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德裕家园一区5-2-1604号房屋系由李秀云与赵义德婚后共同购买的坐落于济南市槐荫区道德北街231号3号楼2-501号房屋拆迁后产权调换而得，虽然《济南市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为赵义德个人与相关单位签订，但不影响该房屋实际为李秀云与赵义德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李秀云对该房屋同样享有相关权利。赵义德辩称该房屋已被自己出卖，李秀云不予认可，赵义德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赵义德的该抗辩不予采信。李秀云主张房屋所有权，赵义德要求货币补偿，该房屋应归李秀云所有，涉案房屋经评估总价值为1207772元，扣除因评估产生费用13000元后，李秀云应补偿赵义德597386元。该房屋现登记在旧城集团名下，因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将产生相关费用，该费用应由李秀云、赵义德两人共同承担。综上，依法判决如下：一、济南市槐荫区德裕路6号5号楼2-1604房屋（槐175881）归李秀云所有；二、李秀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赵义德补偿款597386元；三、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所需费用（以票据数为准）由李秀云、赵义德各承担一半。三、驳回李秀云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18年11月29日生效。判决后，赵义德申请法院执行李秀云应给付补偿款。一审法院委托山东众合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简称众合公司）对济南市槐荫区德裕路6号5号楼2-1604号进行司法评估，2019年12月26日作出众合评（鉴）字（2019）第954号司法估价报告：济南市槐荫区德裕路6号5号楼2-1604住宅房地产市场价值估价，13530元/平方米。总价或总额95.87万元。并特别提示：1.本次估价不考虑估价对象原有的担保特权、其他法定优先受偿权及租赁权对评估价值的影响。2.估价结果不包括估价对象地板、室内吊灯、厨房和卫生间吊顶的装修。3.本估价结果不应作为价格实现的保证。2020年4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104执恢2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鲁0104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书责令被执行人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但被执行人至今未履行义务，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6日依法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拍卖被执行人李秀云名下位于济南市槐荫区德裕路6号5号楼2-1604室房产一套（证号：济南20190029080），2020年4月8日竞买人宋振香以791090元的最高价竞得。并裁定：济南市槐荫区德裕路6号5号楼2-1604室房产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宋振香所有。另，2019年2月25日李秀云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赵义德腾空并向李秀云交付槐荫区德裕家园一区5号楼2单元1604号房屋；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赵义德承担。诉讼过程中，李秀云增加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赵义德向李秀云支付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5月13日止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7200元及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实际交付上述房屋之日止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房屋占有使用费按照每日53元标准计算；鉴定费5000元由赵义德承担。2019年8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104民初1005号判决：赵义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济南市槐荫区德裕路6号德裕家园一区5号楼2单元1604号房屋腾交李秀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诉争之房济南市槐荫区德裕路6号德裕家园一区5号楼2单元1604号房屋的价值，2018年11月29日被一审法院确定李秀云取得产权，2019年2月12日取得不动产所有证书，2019年12月26日众合公司在未考虑赵义德占有房屋因素的情形下，估价95.87万元。在李秀云不履行法院已生效的判决情况下，赵义德申请法院执行，经法院通知后，仍不履行判决义务，致使法院强制依法拍卖李秀云房产，过错在李秀云。现李秀云要求赵义德赔偿，认为是因赵义德占用房屋造成房屋贬值损失并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李秀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75元，诉讼保全费3140元，合计6915元，由李秀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的贬值损失是否因赵义德占用房屋造成的。首先，李秀云在（2017）鲁0104民初3024号案件诉讼过程中，对涉案房屋主张所有权，为此一审法院判决涉案房屋归李秀云所有，但判决未涉及赵义德搬离涉案房屋的具体时间，因此，李秀云在欲以自行出卖涉案房屋的方式履行补偿款义务时，应当预见到因赵义德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对其出卖房屋可能造成的障碍及房屋市场价格的波动等因素引起的房屋价格的不确定性。李秀云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积极对外以合理的价格出卖房屋，也不足以证明房屋未能对外出卖成交是因赵义德的原因。其次，房屋价格受市场因素的影响，济南市房屋价格自2018年底开始出现持续下滑。一审法院拍卖涉案房屋过程中，李秀云未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应视为李秀云对涉案房屋价格的认可。该评估报告显示，2019年12月26日，在未考虑赵义德占有房屋因素的情形下，估价95.87万元，此时，受房屋市场的影响，涉案房屋价格已经明显下降。受拍卖程序的影响，涉案房屋的拍卖成交价为791090元，房屋价格再次出现下降。因此，李秀云主张的房屋贬值损失客观上因房屋市场、拍卖市场的原因所产生，并非赵义德的主观过错造成的，一审判决驳回李秀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秀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李秀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继英审判员  赵 雯审判员  明 霞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刘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