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权，男，汉族，1970年4月20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胜凯，男，汉族，1976年10月25日出生，住武汉市江夏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立付，男，汉族，1936年12月23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胜凯，男，汉族，1976年10月25日出生，住武汉市江夏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丹，女，汉族，1994年10月14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胜凯，男，汉族，1976年10月25日出生，住武汉市江夏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澳，男，汉族，2000年3月17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胜凯，男，汉族，1976年10月25日出生，住武汉市江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钻豹电动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农场路**。法定代表人：黄玲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法，浙江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权、魏立付、吴丹、吴澳因与上诉人浙江钻豹电动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钻豹电动车公司）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7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吴**权、魏立付、吴丹、吴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加判钻豹电动车公司支付176386元赔偿金；判令钻豹电动车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钻豹电动车公司应当承担吴**权、魏立付、吴丹、吴澳损失金额的30%。一审法院判决钻豹电动车公司赔偿吴**权、魏立付、吴丹、吴澳事故损失金额的10%即为88193元，该判法忽视了钻豹电动车公司的侵权行为对交通事故划责的影响。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魏某驾驶电动车在黄灯亮的时候，通过了交通路口与机动车相撞，导致了死亡结果。交警部门在鉴定了魏某案发时驾驶的电动车之后，认定其为机动车，进而作出事故责任划分，认定魏某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这也意味着，魏某自行承担50%的事故责任。之所以魏某需要承担50%的过错责任，最大的原因就是钻豹电动车公司的产品质量侵权。如果魏某在案发时驾驶的是符合交通安全规定的电动车，而不是违反标准的被认定为机动车的“电动车”，那么在交通事故责任划分上，魏某最重的情形就是承担次要责任，绝非同等责任。因为魏某通过路口时只是黄灯闪烁，并不违反交通禁行信号灯。如果是承担次要责任，魏某只需要承担20%的过错责任。因钻豹电动车公司的原因，致使魏某实际承担了50%的过错责任，这多出30%的过错责任完全为钻豹电动车公司生产的电动车超标成机动车所引起的。故此，钻豹电动车公司应当承担等同事故损失金额30%的赔偿责任，弥补吴**权、魏立付、吴丹、吴澳的损失。钻豹电动车公司辩称，闯黄灯在没有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允许的，但如果发生交通事故应当承担较大的过错责任，且事故责任认定的因素不止闯黄灯一项，还包括魏某未戴安全头盔等。不能确定电动车是钻豹电动车公司生产。钻豹电动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权、魏立付、吴丹、吴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魏某驾驶的涉案车辆系钻豹电动车公司生产,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为两轮轻便摩托车，产品存在缺陷的观点是不成立的。目前在无法重新核实车架号的多重因素下，原鉴定机构对自己的鉴定意见作出的补正说明毫无意义，并且该所谓的“瑕疵”（实为识别车辆唯一性的重要依据）对案件的判决产生实质性、颠覆性的影响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机械依据鉴定结论来认定，显然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电动车的产品缺陷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也属错误。4.涉案电动车不构成产品缺陷，也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因此不能酌定由钻豹电动车公司承担魏某责任范围内损失的20%。退一步说，假如该涉案电动车存在缺陷，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该责任比例不同于钻豹电动车公司提交的判例中所载的20%的责任。判例中所载的驾驶人的违规行为没有本案明显，因此，本案完全系魏某本人造成的，与产品瑕疵或电动车超标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确定20%的责任系不公平、不合理的。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吴**权、魏立付、吴丹、吴澳因魏某交通事故中从涉案小型轿车的承保保险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处获得的理赔款425960.76元的项目组成情况，即该费用中的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费用有无在交通事故的交强险中全额得到了赔偿，若全额赔偿了，在本案中不能再次进行赔付。5.一审法院判定案件受理费11994元由钻豹电动车公司承担系错误的。吴**权、魏立付、吴丹、吴澳辩称，魏某发生事故所乘车辆系钻豹公司所生产，有证据佐证，与交通大队扣押验证的车辆信息相符。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应予以采纳。钻豹公司所生产的电动车存在生产缺陷，对本案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责任。吴**权、魏立付、吴丹、吴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钻豹电动车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752020元、丧葬费32330.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6055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10000元，共计910405.50元；2、由钻豹电动车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魏某，女，1971年4月4日出生。吴**权系魏某之夫，两人于1994年10月14日生育一女名吴丹，于2000年3月17日生育一子名吴澳。魏某之父魏立付生于1936年12月23日，魏某之母已去世；魏立付生育有三个子女。魏某及其近亲属均属于一审法院辖区内豹澥街家庭户居民。吴**权于2017年2月12日购买了一辆“五星钻豹牌”电动两轮车，销售商向吴**权出具的收款收据上载明“五星钻豹绿”、“车架号：651821609026393”、“电机号：160930190”、“金额2000元”。吴**权一并持有该电动车的《合格证》、《使用说明书》，载明“五星钻豹”电动车的制造商是钻豹电动车公司、产品执行标准是GB17761-1999。2018年10月18日18时23分许，魏某驾驶该无号牌电动两轮车行驶至神墩××路路口时，与鄂Ａ×××**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车辆受损，魏某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当天，交通大队扣留了魏某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两轮车。2018年11月7日，魏某的遗体被火化。经交通大队委托，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16日出具了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中载明检验两轮车的情况为：该车为绿色“五星钻豹牌”电动两轮车，电驱动，电机号：160930190，额定功率350W，车架号681821609026393，无脚踏骑行装置，整车质量约为62.9kg，经测试同类型车辆，其最高设计车速约为25km/h，对该车进行了静态检验、动态检验、痕迹检验。该鉴定意见书中分析说明部分载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规定，电动自行车应满足以下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相关规定：……。根据对两轮车的检验情况，依据以上标准的相关规定，该车在电动功率、整车质量、脚踏骑行功能、最高车速等方面均不符合电动自行车的定义和条件，而符合摩托车的定义和条件，归类为两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该鉴定意见书中对事故中魏某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两轮车的类型及安全技术状况的鉴定意见为：1、该车归类为两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2、制动系静态检验齐全完好；3、转向系事故前完好；4、照明和信号装置事故前完好。后该鉴定机构出具了一份对前述鉴定意见书的《补正说明》，因打印校对失误，将前述两轮车的车架号“681821609026393”更正为“651821609026393”。2018年11月26日，交通大队对该事故出具了一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魏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依法登记的两轮轻便摩托车且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遇路口黄色信号灯亮起，未确保安全通行，其行为违法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鄂Ａ×××**号小型轿车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道路上行使，其行为违法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原因。依法认定魏某、鄂Ａ×××**号小型轿车驾驶人负此事故同等责任。2019年8月21日，案涉无牌两轮电动车依法上缴财政销毁处理。另查明：吴**权、魏立付、吴丹、吴澳因魏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一事从鄂Ａ×××**号小型轿车的承保保险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处获得理赔款425960.76元。吴**权、魏立付、吴丹、吴澳以钻豹电动车公司生产的电动车不符合电动车产品质量标准致使魏某死亡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吴**权、魏立付、吴丹、吴澳提交的电动车收款收据、合格证、使用说明书、照片等证据记载的车辆名称型号、电机编号等登记信息与交通大队委托鉴定的魏某事故时驾驶的两轮电动车的车辆信息相符，表明事故车辆系钻豹电动车公司生产的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产品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司法实践中，往往需要结合产品的用途、通常的使用方式、消费者的知情程度及发生事故的可能性等因素，综合判断产品中所存在的危险是否达到了不合理的程度。本案中，经交通大队委托，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对事故车辆进行检验，认为该车辆在电动功率、整车质量、脚踏骑行功能、最高车速等方面均不符合电动自行车的定义和条件，而符合摩托车的定义和条件，归类为两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而钻豹公司在该车的《使用说明书》中却明示其生产的车辆执行标准为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明显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误认为无需取得驾驶证即可直接驾驶该车辆上路行驶。因此钻豹公司在产品警示说明方面存在的缺陷使事故车辆具有了不合理的危险，增加了发生事故的可能性，危及到人身和他人财产的安全，足以构成产品缺陷，该产品缺陷与魏某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又魏某使用案涉电动车时应对该电动车的性能有一定的了解，其在行驶中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抢行黄灯，未确保安全通行，其自身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结合案情，酌定由钻豹公司承担魏某责任范围内损失的20%的赔偿责任。根据魏某及其近亲属均系一审法院辖区居民的事实，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相关损失。经核算，吴**权、魏立付、吴丹、吴澳因魏某死亡所致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752020元、丧葬费32330.50元、被抚养人魏立付的生活费44037元，酌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酌定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3543元，前述损失共计881930.50元。根据魏某要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情况，则前述吴**权、魏立付、吴丹、吴澳的损失中，属于吴**权、魏立付、吴丹、吴澳因交通事故致损中自担的损失有440965.25元。在前述由吴**权、魏立付、吴丹、吴澳自担的损失范围内，由钻豹电动车公司承担其中20%的赔偿责任，即钻豹电动车公司向吴**权、魏立付、吴丹、吴澳赔付88193.05元。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浙江钻豹电动车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权、魏立付、吴丹、吴澳赔付88193.05元；二、驳回吴**权、魏立付、吴丹、吴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994元，由浙江钻豹电动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吴**权、魏立付、吴丹、吴澳已预交，由浙江钻豹电动车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吴**权、魏立付、吴丹、吴澳支付11994元）。二审中，吴**权、魏立付、吴丹、吴澳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组照片，拟证明现场状况和该车辆的行驶方向。钻豹公司质证认为：对照片的三性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照片没有案涉机动车，对照片的来源和产生时间有异议，不能证明该照片能还原案发现场的情况。证人周某出庭说明：其以前是东湖高新区交通大队事故处理民警，现在已经退休并返聘从事交通事故善后调解工作。其未经手处理案涉交通事故。但认为本案事故造成人员死亡，本案民警应该就事故车辆进行了核实。如果案涉电动车是非机动车，在事故责任认定上，应该分主次责任，机动车主责应该承担80%责任，非机动车次责应该承担20%责任。钻豹公司认为证人在二审中出具证言，应不予采纳。且证人作为个人名义出具证言，若要推翻交通大队认定事实，应该由单位出具说明，才可以作为本案参考的材料。证人在没有参加本案事故责任认定和处理、仔细翻阅案件材料的情况下，武断认为本案的责任认定，不应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述照片没有形成时间，且没有车辆信息，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人周某没有参与案涉交通事故的处理，故本院均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钻豹电动车公司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魏某驾驶的涉案车辆系其生产证据不足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为两轮轻便摩托车，产品存在缺陷的观点是不成立的上诉理由，因事故车辆当时的照片及鉴定意见均能证明事故车辆系钻豹电动车公司生产的“五星钻豹牌”电动两轮车，而钻豹电动车公司没有反驳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该上诉理由。鉴定机构对其鉴定意见书进行文字补正并无不当。关于钻豹电动车公司提出涉案电动车不构成产品缺陷，也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故不能酌定由钻豹电动车公司承担魏某责任范围内损失的问题。因钻豹电动车公司将案涉电动车按照非机动车销售，而经过鉴定达到了机动车的性能标准，故该产品构成产品缺陷。该产品缺陷虽不是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但因钻豹电动车公司将案涉电动车按非机动车销售给魏某，导致魏某未经过专业训练即进行驾驶，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故钻豹电动车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虽然魏某购买钻豹电动车公司生产的两轮电动车被认定为机动车，对交通事故划责有直接影响，但因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魏某驾驶电动车在黄灯亮的时候，通过交通路口与机动车相撞，没有尽到注意义务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且魏某驾驶电动车时未按要求佩戴头盔。钻豹电动车公司将案涉电动车按照非机动车销售，并不是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的直接原因，仅有间接影响，故一审酌定钻豹电动车公司向吴**权、魏立付、吴丹、吴澳赔付损失88193.05元并无不当。吴**权、魏立付、吴丹、吴澳认为如魏某购买钻豹电动车公司生产的两轮电动车系非机动车，魏某仅须承担20%责任，钻豹电动车公司应承担其损失金额的30%，因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钻豹电动车公司及吴**权、魏立付、吴丹、吴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依法按当事人不服一审判决金额收取3827.7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27.72元，由浙江钻豹电动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4.83元，由吴**权、魏立付、吴丹、吴澳负担1822.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捷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叶 钧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范义伟书记员张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