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6民终3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越达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昌县羽林街道沿江东路2号。法定代表人：朱晓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登峰，浙江啸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浩亮，男，197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中伟，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浙江省衢州市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衢州市三衢路505号5-9层。法定代表人：李元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承建明，该公司法务部经理。上诉人浙江越达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浩亮、原审第三人浙江省衢州市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建设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16）浙0624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越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登峰、被上诉人郑浩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中伟、原审第三人交通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承建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越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郑浩亮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郑浩亮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债权转让协议”的基础法律关系错误，但“债权转让协议”中并无讲到任何相应债务抵销履行。根据我国目前的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即合同权利的让与，指合同一方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合同以外的第三人，除非法律规定或双方约定，受让人只享受权利无需承担任何义务。对于受让人即越达公司而言，就只是取得（2014）绍新民初字第71号民事调解书中对交通建设公司的债权，但一审判决却定性为债务抵销履行法律关系，凭空认定了一笔债权转让款。二、一审判决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权利来源的基础法律事实错误，债权转让协议中1129690元并非来源于之后（2016）浙0624民初467号民事调解书中的混凝土款。2014年8月10日，越达公司受让“债权转让协议”中郑浩亮对交通建设公司的1129690元债权，是基于越达公司部分参与了郑浩亮承建的磐新公路山体喷砼、路基加固工程并供应了相应的混凝土，但由于客观情况双方之间已于2014年8月30日结算了，故未妥善保管，时隔二年，越达公司未能对此予以有效举证。但郑浩亮、交通建设公司在庭审中都陈述（2014）绍新民初字第71号民事案件中越达公司曾委派魏南云参与调解、确认该案工程款；有承包给越达公司施工的陈述，且越达公司提供的录音材料中三方会谈时越达公司职工吴瑛多次要求具体工程帐目要三方坐下来共同结算，可以充分佐证越达公司的主张。且谁主张谁举证，被郑浩亮应该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来证明“债权转让协议”为什么要将1129690元债权转让给越达公司，而一审判决只凭郑浩亮口头辩解以及数字1129690元巧合，就苛求越达公司举证。如果郑浩亮所主张属实，2014年8月30日“债权转让协议”时大可加注（2016）浙0624民初467号民事调解书中的混凝土款债务抵销履行；2016年3月28日（2016）浙0624民初467号案件调解时大可加注前“债权转让协议”作废；2016年5月4日，为什么还要第三次做错，将“债权转让协议”通知第三人，促使“债权转让协议”发生法律效力？三、即使“债权转让协议”权利来源是之后（2016）浙0624民初467号民事调解书中的混凝土款，债权转让合同具有无因性的性质，有无转让对价并非是一审判决支持郑浩亮的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结合我国司法实践，基本上认为债权转让关系是一个合同关系。转让合同权利应在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达成协议，在转让合同权利的情况下，实际上已将合同权利作为转让的标的。转让合同权利也意味着权利人对其权利实施了处分行为。一般情况下，应以这种合同的效力与原因关系相分离为原则。但立法也承认当事人在债权转让契约中约定其与原因关系相关联的效力，存在此约定，则原因关系的效力影响让与行为的效力，故债权转让的性质应当理解为一种相对的无因契约。具体到本案，由于郑浩亮与交通建设公司之间并未约定该债权不能转让，也不存在依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和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情形；同时债权转让合同既可以是有偿的，也可以是无偿的，因此审查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不考虑通知对于债务人的效力），只需按照合同法的一般原则，即主体具有行为能力，作出真实意思表示，形成合意即可。至于越达公司与郑浩亮之间的债权债务转让合同是否存在真实的对价，即“债权转让协议”中越达公司享有1129690元债权，是否来源于（2016）浙0624民初467号民事调解书中的混凝土款这些事实是否成立，无需进行实质性审查。四、即使“债权转让协议”权利来源是之后（2016）浙0624民初467号民事调解书中的混凝土款，越达公司也可以自由处分予以放弃。越达公司至今尚未向交通建设公司主张转让债权，甚至可以自由处分予以放弃，越达公司未取得权利，何来支付郑浩亮债权转让款对价的基础事实？五、郑浩亮应通过行使撤销权寻求救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如果一审法院考虑本案中确实存在郑浩亮所称不公平、重大误解的情况，应当告知郑浩亮另行法律救济，而不是直接在本案中审理解决。六、一审判决偏袒一方，造成新的不公平。按一审判决执行，郑浩亮可以取得债权转让款1129690元，而郑浩亮履行（2016）浙0624民初467号民事调解书也只要1129690元，双方债务依法已经可以抵消，即郑浩亮一分也不用负担。而越达公司即使向交通建设公司主张债权，可能一分都拿不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郑浩亮辩称，第一，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一致认可的，上诉人可以向原审第三人主张。我方认为既然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争议的就是如何履行。协议是有对价的。上诉人也在一审中承认，上诉人员工吴瑛也承认有对价，按照当时谈的钱即抵扣混凝土款112万余元，债务抵消只是为了证明债权转让金额是多少。第二，上诉人认为112万元并不是混凝土款，而当时转让债权就是因为被上诉人欠上诉人112万元，可以印证当时转让的价格是与混凝土款的价格一样。第三，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不应该对（2016）浙0624民初467号案件进行审查，而一审实际上也没有进行审查，只是围绕转让价款的问题。至于112万元债权的来源问题，上诉人认为转让债权是因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工程中有投入，但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第四，上诉人讲被上诉人如何主张权利与本案审理无关，是双方的自由选择问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庭支持被上诉人的请求。原审第三人交通建设公司述称，涉案工程是交通建设公司承接的，承包给了越达公司，当时2007年越达公司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郑浩亮。当时工程完工时以为是有盈利的，大概2012年、2013年工程审计后发现工程亏损了，被上诉人当时为什么会转让债权，是因为当时考虑到有盈利，被上诉人就签了债权转让协议，后面发现亏损了，上诉人就又反悔了。我方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郑浩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郑浩亮、越达公司于2014年8月3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判令越达公司支付债权转让债款1129690.22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越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7日，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郑浩亮向该院起诉交通建设公司称，交通建设公司中标承接了磐安至新昌公路新昌段工程。双方于2008年11月、2009年8月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二份，约定交通建设公司将磐安至新昌公路新昌段山体基岩喷砼工程、磐新公路K44+850-K44+880路基注浆加固工程分包给郑浩亮，工程造价按单价乘以工程量计算，其中喷砼每平方米170元、注浆体按每立方米为600元、钢管按每米95元计算。嗣后，郑浩亮按约施工，经监理业主确认施工量如下：喷砼为20010平方米、注浆为383.6立方米、钢管为1329米，工程款总计人民币3758115元。交通建设公司仅支付了工程款110万元，余款2658115元至今未付，经郑浩亮多次与交通建设公司协商未果。案经调解达成协议，该院于2014年4月10日出具（2014）绍新民初字第7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主文第一项内容为：交通建设公司支付郑浩亮工程款270万元，扣除已付110万元，尚欠160万元（已扣除税金、管理费），该款在新昌至磐安公路新昌段工程建设指挥部办公室拨款中按比例优先支付，最长期限限于新昌至磐安公路新昌段工程建设指挥部办公室给付该工程总工程款付清之日起十日内付清。2014年8月30日，郑浩亮与越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根据（2014）绍新民初字第71号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郑浩亮对交通建设公司享有债权160万元。现债权人郑浩亮将该债权中的1129690.22元转让给越达公司。由债权人郑浩亮通知债务人交通建设公司。该协议一式两份，郑浩亮和交通建设公司各一份。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016年1月22日，因买卖合同纠纷越达公司向该院起诉郑浩亮称：2014年，郑浩亮为三花悦庄七标桩基工程施工向越达公司采购预拌混凝土。当时郑浩亮称有关该工地预拌混凝土质量、单价等以新昌县新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越达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为准，但新昌县新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一直未与越达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截止2014年5月20日，越达公司已累计向郑浩亮提供价值1469690.22元的预拌混凝土。2014年9月5日，郑浩亮签字确认已付款340000元，尚欠越达公司价款共计人民币1129690.22元，该款郑浩亮至今未付，酿成纠纷。案经调解达成协议，该院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6）浙0624民初46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主文第一项内容为：郑浩亮支付越达公司砼款1129690.22元，自限于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400000元，同年9月30日前支付500000元，余款于同年12月31日前付清。2016年5月4日，郑浩亮将其与越达公司于2014年8月3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送达并告知交通建设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郑浩亮与越达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由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郑浩亮对越达公司负有1129690.22元债务，故将其对交通建设公司享有债权中的1129690.22元转让给越达公司。现越达公司已向郑浩亮主张债权1129690.22元，表明其不同意郑浩亮以债权让与方式履行支付买卖合同价款的义务。因此，在无证据证明郑浩亮对越达公司另外负有相应债务的情况下，等价有偿作为民商事交易的基本原则，越达公司应当支付给郑浩亮1129690.22元债权转让款相对应的对价。也就是说，郑浩亮转让债权后，对越达公司享有1129690.22元债权。因郑浩亮已将转让权利的情况通知了交通建设公司，越达公司依法可向交通建设公司主张相应权利。综上，郑浩亮提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可予支持。越达公司关于其受让债权是因为其参与了郑浩亮承建的山体喷砼工程的抗辩无相应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郑浩亮与越达公司于2014年8月3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为有效合同；二、越达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浩亮支付债权转让款1129690.22元。案件受理费14967元减半收取7483.5元，由越达公司负担。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郑浩亮可否要求越达公司支付债权转让的对价款。首先，债权转让协议中的债权金额1129690.22元与越达公司提交的郑浩亮确认的砼款对账单金额一致，结合录音以及当事人的陈述，郑浩亮将其对交通建设公司的债权转让给越达公司的对价即为郑浩亮欠越达公司的砼款已达到高度盖然性，郑浩亮关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目的是清偿砼款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其次，郑浩亮与交通建设公司于2014年4月10日达成了（2014）绍新民初第7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郑浩亮对交通建设公司享有160万元的债权。后郑浩亮于2014年8月30日与越达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意欲将其对交通建设公司的1129690.22元债权清偿郑浩亮欠越达公司的砼款。但郑浩亮未通知债务人交通建设公司，郑浩亮或交通建设公司均未向越达公司清偿债务，郑浩亮欠越达公司的砼款债务依然存在。时隔一年半后，越达公司起诉郑浩亮要求支付砼款，表明越达公司不愿再履行债权转让协议，选择向原债务人主张债权，郑浩亮也未抗辩按照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债务，双方于2016年3月28日达成（2016）浙0624民初467号民事调解书，对债权进行了确认，并重新约定了还款方式，表明郑浩亮认同越达公司不再履行债权转让协议的意见。郑浩亮事后于2016年5月4日将债权转让通知交通建设公司与越达公司无关，且有违（2016）浙0624民初467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的合意。鉴于郑浩亮与越达公司已经达成了（2016）浙0624民初467号民事调解书表明债权转让协议不再履行，仅就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本院不作评判。最后，债权转让系债权人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也就是说受让债权的第三人成为了新的债权人，但是，就债权转让而言，新的债权人对原债权人并不负有债务，郑浩亮基于何种原因转让债权、其与越达公司是否约定以上述交通建设公司的债权清偿郑浩亮对越达公司的债务属另外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郑浩亮仅根据其与越达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要求债权受让人越达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1129690.22元显然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令越达公司支付上述债权转让款属适用法律错误。另外，郑浩亮虽然事后将债权转让通知了交通建设公司，但郑浩亮与越达公司达成（2016）浙0624民初467号民事调解书表明不再履行债权转让协议在先，交通建设公司仍应向郑浩亮清偿债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16）浙0624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郑浩亮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967元，减半收取7483.5元，由郑浩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967元，由郑浩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靓审 判 员  陆卫东代理审判员  王 瑜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曹颖颖?*MERGEFORMAT?2??*MERGEFORMAT?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