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7民终7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桂莲，女，1955年3月6日出生，汉族，张家口市磺磷厂退休职工，住张家口市桥东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建生，男，1981年3月8日出生，汉族，张家口市公交公司司机，住张家口市桥东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斌，河北华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迟松林，男，197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张家口市桥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弓庆武，男，1972年9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张家口市桥东区。 上诉人梁桂莲、韩建生因与被上诉人迟松林、弓庆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20）冀0702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建生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迟松林、弓庆武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桂莲、韩建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的(2020)冀0702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借贷关系发生时间是在2013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上诉人韩建生的父亲韩惠明向张家口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20万元，然后将该笔贷款无偿借给二被上诉人使用，韩惠明与二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合法有效。而一审法院判决本案依据的是2020年8月20日，最高法院施行《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目前这一司法解释已经作废。根据《立法法》第八十四条：“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这一规定体现了在新旧法适用方面“法不溯及既往”的基本原则，同时从保护当事人利益的角度出发，又有条件地采取了从新原则，可以归纳为“从旧兼有利”原则。司法解释是指国家最高司法机关在适用法律过程中对具体应用法律问题所作的解释，对于司法解释的溯及力问题，如果司法解释出于对其所解释的内容和审判实践的运用等多方面考虑，专门确定溯及力的标准，则应依其规定，司法解释的内容不应超越社会公民的正当预期，溯及既往也不应损害公民的信赖利益。本案中，2013年上诉人韩建生的父亲韩惠明向张家口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20万元，然后将该笔贷款无偿借给二被上诉人使用，这在当时的法律环境下韩惠明与二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应为合法有效的，而作为将该笔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即二被上诉人也有义务归还张家口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利息。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当前的司法解释去评判此前一个合法的法律行为有失公允。二、一审法院查明的“被告迟松林于2020年年11月21日归还了农信社的贷款本金5万元”与事实不符，首先被上诉人归还农信社的5万元不是贷款本金，而是利息，只是因为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执行庭为了减轻上诉人的经济困难，将其列为本金，以减少利息。其次被上诉人归还农信社的5万元的时间2020年11月21日，而是在上诉人一审起诉之后即2020年9月31日之前，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也明确陈述“后被告迟松林共支付了13万元利息，之后未再支付。”最后上诉人之所以迟迟没有起诉二被上诉人，是因为被上诉人一直断断续续在向张家口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偿还贷款利息，截止到上诉人起诉之日被上诉人一共偿还了13万元利息。三、截止到开庭之日上诉人已经将农信社的贷款本金归还，并没有给国家金融机构造成严重利益受损， 迟松林、弓庆武未答辩 梁桂莲、韩建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迟松林、弓庆武偿还梁桂莲、韩建生借款及利息26万元，庭审中变更为：截止至2020年11月16日本息合计为269643.7元，2020年11月16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2.02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桂莲、韩建生系母子关系。梁桂莲与韩惠明系夫妻关系，韩建生系韩惠明的儿子。迟松林、弓庆武做生意需要资金向韩建生借钱，韩建生也没有资金，便让其父亲韩惠明帮助贷款。2013年11月11日韩惠明向张家口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农信社）贷款20万元，该20万元贷款发放后，韩建生即交付迟松林、弓庆武用于经营使用。韩惠明向农信社的贷款合同到期后因未按期归还，农社信将韩惠明诉至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经开法院），案件经调解结案。2017年4月1日，迟松林、弓庆武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迟松林、弓庆武两人借韩惠明房本在信用社借款，贰拾万整，在2017.4月底把钱还上，把房本还给韩惠明”。迟松林和弓庆武在承诺人处签字。2019年12月3日韩惠明去世。韩建生、梁桂莲作为韩惠明的法定继承人向迟松林、弓庆武提起诉讼。另查明，迟松林于2020年11月21日归还了农信社的贷款本金5万元，韩建生、梁桂莲于2020年11月16日归还了农信社贷款本金15万元。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如下：韩建生、梁桂莲称其父亲韩惠明向农信社的贷款20万元，农信社将贷款发放后，韩建生便将银行卡直接交给了迟松林，迟松林称卡交到了弓庆武手中，他没有拿到这张卡。但是认可20万元的钱确实是他们共同做生意用了。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借的……”。所谓套取是指在合法取得经营贷款或者消费贷款后，未严格按照贷款用途使用，擅自将全部或一部分挪作他用。本案中，韩惠明在向农信社贷款后，未将所贷得款项用于贷款合同中约定的购车用途而是直接交付迟松林、弓庆武，由迟松林、弓庆武经营使用，韩惠明的行为已经构成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借他人。韩惠明在获得农信社的贷款后直接将20万元款项交付迟松林、弓庆武共同经营使用，双方未形成书面的借款合同。2017年4月1日迟松林、弓庆武书写的承诺书，其性质为借款合同，按照上述规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双方互相返还，即韩惠明向二被告返还利息，二被告向韩惠明返还借款本金。由于韩惠明已经去世，故其法定继承人梁桂莲、韩建生作为原告起诉，主体适格。虽然迟松林向农信社归还过部分利息（80567.5元），但该利息是直接交到农信社而非韩惠明处，故韩建生、梁桂莲无需向迟松林、弓庆武返还利息。本案的借贷关系追溯到韩惠明向农信社借款的发生时间虽然在2013年，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规定：该修正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故适用本规定。对于借款的本金，2020年11月21日迟松林向农信社还款本金5万元，则剩余本金为15万元，应由迟松林、弓庆武共同偿还。迟松林称借款20万元是他与弓庆武及另外一个人三人合伙做生意所借，现另外一人已经失联，但韩建生、梁桂莲提供的承诺书中只有迟松林、弓庆武的名字，故对迟松林的辩解不予支持。弓庆武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迟松林、弓庆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梁桂莲、韩建生借款本金1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根据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09次会议《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修正，该修正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韩惠明在向农信社贷款后，未将所贷得款项用于贷款合同中约定的购车用途而是直接交付迟松林、弓庆武，由迟松林、弓庆武经营使用，韩惠明去世后，梁桂莲、韩建生作为韩惠明的法定继承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受理案件的时间为2020年10月30日，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的规定认定本案适用该规定，且韩惠明的行为构成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借他人，韩惠明与迟松林、弓庆武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合法有据，并无不当。梁桂莲、韩建生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已作废，韩惠明与迟松林、弓庆武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合法有效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梁桂莲、韩建生上诉称，迟松林于2020年11月21日归还农信社5万元系贷款利息不是贷款本金。经查，韩惠明生前向农信社贷款本金20万元，梁桂莲、韩建生自认其归还农信社贷款本金15万元，现向农信社的贷款本金已归还完毕，结合一审卷宗中农信社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应认定迟松林于2020年11月21日归还农信社5万元系贷款本金，对梁桂莲、韩建生提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韩惠明向农信社的贷款合同到期后因未按期归还，农信社将韩惠明诉至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案件经调解，韩惠明与农信社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一、韩惠明于2017年1月1日前一次性偿还张家口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20万元所产生的截止到2016年11月4日的利息和罚息合计人民币80567.5元；二、韩惠明于2017年1月31日前一次性偿还张家口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人民币20万元，并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2.025‰的罚息利率计算，给付张家口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从2016年11月5日起至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根据一审庭审时双方的陈述，经开区法院调解协议第一项确定的利息款80567.5元迟松林已偿还，经开区法院调解协议第二项确定的借款本金迟松林偿还5万元，梁桂莲、韩建生偿还15万元，逾期利息至今未支付。因该逾期利息的给付主体韩惠明已去世，梁桂莲、韩建生作为继承人应承担给付逾期利息的责任。韩惠明与迟松林、弓庆武之间的借款合同因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而无效，韩惠明因该转贷行为牟利部分应不予支持，韩惠明因该转贷行为所受到的损失迟松林、弓庆武应予赔偿。故对梁桂莲、韩建生要求迟松林、弓庆武给付经开区法院确定的应偿还农信社的逾期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梁桂莲、韩建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20）冀0702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 二、迟松林、弓庆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梁桂莲、韩建生借款本金150000元； 三、迟松林、弓庆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梁桂莲、韩建生按照张家口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2.025‰的罚息利率计算从2016年11月5日起至梁桂莲、韩建生付清张家口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全部借款本金20万元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梁桂莲、韩建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砚生 审 判 员 何燕芬 审 判 员 梁金前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 华 书 记 员 薛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