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5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煦，男，汉族，1982年4月10日生，住沈阳市沈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旭，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宜家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兴华北街20号。法定代表人：安娜?帕拉克·舒利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辽宁冠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煦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宜家家居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6民初第10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煦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解除劳动合同前沈阳宜家家居有限公司从未按照《员工手册》规定对韩煦作出任何警告或违纪处罚，一审法院恣意扩大《警告单》中的处罚依据违反了审判中立的立场；2.一审法院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主张上诉人存在《警告单》中所列违纪事实的证明责任在沈阳宜家家居有限公司，一审判决以韩煦无法提供未进行数据造假的证据为由推定沈阳宜家家居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不违法，明显违反举证责任分配原则；3.全案据已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均未查证属实，且沈阳宜家家居有限公司未在期限内补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沈阳宜家家居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韩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沈阳宜家家居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产生的经济赔偿金232,8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煦于2012年1月9日入职沈阳宜家家居有限公司工作，任管理培训生，后转为对公业务经理。2018年1月9日，韩煦、沈阳宜家家居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类型为无固定期限，韩煦的职位为销售部部门经理，工作地点为沈阳，劳动报酬（税前月基本工资）为9,350元。第二十条约定：“乙方（即原告）应遵守甲方（即被告）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第二十一条约定：“甲方目前之《员工手册》及其相关规章制度已经全体职工充分讨论和协商，已在公司指定位置置备并公示……乙方在此确认在签订本合同之时已收到《员工手册》，并已阅读和充分理解了其中的规章制度，乙方确认对该规章制度等无任何异议，同时乙方在此承诺将严格遵守并愿意承担因其违规行为而遭受处分并承担赔偿责任等法律后果。”第二十八条第（2）项约定，乙方有严重违反甲方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的情形的，甲方可以解除合同而无须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韩煦的每月工资由沈阳宜家家居有限公司转账至韩煦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陵北支行银行卡中。沈阳宜家家居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2020年3月4日召开“英格卡中国《员工手册》民主沟通会”，就最新VII版《员工手册》的起草制定及内容等进行说明交流、征取意见并达成一致。韩煦于2020年4月6日在《员工手册确认书》上签字承诺接受手册中所有条款的约束，履行手册所规定的所有义务。手册中“考勤管理”一章中规定，“你应该对自己的出勤行为负责。你需亲自考勤打卡，任何人不得代替他人打卡，对违反者，应打卡人与代打卡人视为弄虚作假，不诚信行为，公司将根据劳动纪律规定对其进行处理。”“排班时间开始5分钟后至1小时到班者为迟到，排班结束前5分钟至1小时内下班者为早退，排班时间开始或结束前1小时至4小时内上班或下班者以旷工半天论……员工当月内迟到或早退合计3次，以旷工半天论。”“劳动纪律”一章中1.2.1条规定：“工作时间未经管理部门许可即离开自己的工作地点；”1.2.2条规定“工作时间做与工作无关的私人事务或浏览与工作无关的网站或社交媒体信息；”1.2.8条规定：“一个月内无故迟到，早退达3次的”，为一般违纪行为。2.3条规定：“员工一年内如犯有一般违约行为2次者，或同时犯两个处以一般违纪行为为较重违纪行为；”3.3条规定：“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欺骗公司、虚报谎报的行为”属于严重违纪行为；3.7条规定“员工一年内，如犯有一般违纪行为2次且1次较重违纪行为者为严重违纪行为”；严重违纪公司将对员工处以“最后警告”一次，并可以立即与该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并且不支付经济补偿金。2020年4月1日，韩煦排班为9:00-18:00班次。韩煦于上午10时19分上班，于11时59分从员工通道离开公司，12时14分到沈阳市铁西区帝豪斯健身俱乐部健身，13时44分返回公司上班，当日上班考勤卡系统显示其考勤记录为9:00-18:36，上班显示为手动输入，输入人Becky,于4月16日14:39分更改。2020年4月15日，韩煦排班班次为9:00-18:00，考勤记录显示其9时上班打卡，18时44分下班打卡，监控显示当日10时49分韩煦上班未打卡，但考勤上班时间为9:00，Becky。2020年5月9日，韩煦排班班次为12：15-21:15，监控录像显示韩煦未上班，当日考勤记录显示其于11时49分上班打卡，21时59分下班打卡，考勤记录为5月18日15:23分Becky手动添加，但当天Becky没上班。韩煦当日15时23分在沈阳铁西区帝豪斯健身俱乐部健身。沈阳宜家家居有限公司在接到员工举报后于2020年6月22日对韩煦所在的销售部进行公司内部调查，确认韩煦分别于2020年5月30日、6月5日、6月13日在微信中指示其下属的销售部部门员工通过拼单方式虚报销售数据。6月24日沈阳宜家家居有限公司有关调查人员对韩煦进行谈话并向出具《警告单》，单上载明韩煦的违纪行为/失职行为为：“1、4月1日和4月15日上班迟到不打卡，虚报谎报上班时间，中间私自外出健身；2、所负责公司业务部和全屋设计部虚报谎报销售数据记录”。依据（员工手册）为“3.3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欺骗公司，虚报谎报的行为属于严重违纪”，给予韩煦“最后警告”处罚。同日沈阳宜家家居有限公司征得公司工会委员会同意后作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致工会）》，并向韩煦出具该《解除合同通知书》，与韩煦进行了面谈，韩煦当日签署了《员工离职清单》，办理了工作交接和离职手续。7月10日沈阳宜家家居有限公司为韩煦办理了失业金备案申报手续。2020年6月25日沈阳宜家家居有限公司向韩煦发放当月工资8,070.19元，7月25日给韩煦发放2020年度十三薪及剩余带薪年休假折现工资11,102.05元，8月21日通过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向韩煦发放18,206.44元全球计划中层感谢金。2020年8月10日韩煦向沈阳市铁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事项为要求被告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倍赔偿金、违法解除合同期间工资、失业保险金。仲裁委员会以“其他”为由作出沈西劳人仲不字（2020）120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韩煦不服，遂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劳动权利和用人单位的经营自主权、用工管理权均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因沈阳宜家家居有限公司解除与韩煦的劳动合同引起，争议焦点为沈阳宜家家居有限公司的解除行为是否合法。韩煦、沈阳宜家家居有限公司双方在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第二十条“乙方（即原告）应遵守甲方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以及第二十八条“严重违反甲方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的，甲方可以解除合同而无须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等条款中约定，沈阳宜家家居有限公司享有在员工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前提下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本案中，沈阳宜家家居有限公司以韩煦严重违纪为由解除与韩煦的劳动合同，除应举证证明其所依据的《员工手册》系通过民主程序制定、已将该手册中有关规定向韩煦公示或告知，还应举证证明韩煦确实存在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事实。沈阳宜家家居有限公司提供的《民主协商会议纪要》、《员工手册确认书》证据韩煦对真实性未表示异议，该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该证据可证明《员工手册》的制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韩煦知晓手册中的各项管理制度。而该些管理制度并无违反我国有关法律法规之处，故合法有效，对员工具有约束力；沈阳宜家家居有限公司提供的韩煦2020年4月1日、15日考勤打卡记录和监控录相截图证明韩煦有超过3次迟到和早退行为，还存在他人代替打卡的弄虚作假不诚信行为，韩煦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仅抗辩其没有旷工。该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另外，沈阳宜家家居有限公司还提供了其对销售部门员工进行调查的材料和韩煦与其部门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证明韩煦存在虚报、谎报销售数据的严重违纪行为，韩煦认为员工调查材料不能作为证人证言使用，并表示韩煦无虚报销售数据的必要。该院认为，沈阳宜家家居有限公司提供的员工陈述材料是其内部对韩煦有关违纪行为进行调查的相关材料，不是诉讼法律意义上的证人证言，结合韩煦与部门员工微信聊天记录证据，足证韩煦的虚报、谎报销售数据事实，韩煦虽表示其无数据虚报做假的必要，但未提供其未虚报做假的相关证据，亦未在沈阳宜家家居有限公司对其查证后的谈话中提出申辩，故该院对沈阳宜家家居有限公司主张韩煦的严重违纪行为事实予以确认，韩煦该些行为符合《员工手册》中关于一般违纪和严重违纪的规定，沈阳宜家家居有限公司依据《员工手册》在事先将理由通知本单位工会并获工会同意后解除与韩煦的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其从程序到实体上均未违反我国劳动法律相关规定，因此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不应支付韩煦经济赔偿金。韩煦主张沈阳宜家家居有限公司因违法解除与其劳动合同支付其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三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韩煦要求沈阳宜家家居有限公司支付其232,875元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韩煦承担。二审中，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沈阳宜家家居有限公司是否应向韩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本案中，沈阳宜家家居有限公司提供的《民主协商会议纪要》、《员工手册确认书》证据证明其所依据的《员工手册》系通过民主程序制定、已将该手册中有关规定向韩煦公示或告知，韩煦对真实性未表示异议，该证据可证明《员工手册》的制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韩煦知晓手册中的各项管理制度。而该些管理制度并无违反我国有关法律法规之处，故合法有效，对员工具有约束力；沈阳宜家家居有限公司提供的韩煦考勤打卡记录和监控录相截图证明韩煦有迟到和早退行为，还存在他人代替打卡的弄虚作假不诚信行为。另外，沈阳宜家家居有限公司还提供了其对销售部门员工进行调查的材料和韩煦与其部门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证明韩煦存在虚报、谎报销售数据的严重违纪行为，韩煦认为员工调查材料不能作为证人证言使用，且员工存在被胁迫的情况。沈阳宜家家居有限公司提供的员工陈述材料是其内部对韩煦有关违纪行为进行调查的相关材料，不是诉讼法律意义上的证人证言，结合韩煦与部门员工微信聊天记录证据，足证韩煦的虚报、谎报销售数据事实，故该院对沈阳宜家家居有限公司主张韩煦的严重违纪行为事实予以确认，韩煦该些行为符合《员工手册》中关于一般违纪和严重违纪的规定，沈阳宜家家居有限公司依据《员工手册》在事先将理由通知本单位工会并获工会同意后解除与韩煦的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其从程序到实体上均未违反我国劳动法律相关规定，因此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不应支付韩煦经济赔偿金。韩煦主张沈阳宜家家居有限公司因违法解除与其劳动合同支付其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韩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韩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卓审判员  李娜审判员  赵卫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黄琳书记员刘伟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