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5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卫德，男，1969年6月20日出生，彝族，四川省德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存江，四川典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昌县巴洞零级电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昌县巴洞镇团结村5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342479788253XK。 法定代表人：皇开智，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尹伟，男，公司电站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全锋，四川谦亨（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卫德因与被上诉人德昌县巴洞零级电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零级电站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4民初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卫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存江，被上诉人零级电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伟、刘全锋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卫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根据事实和法律重新作出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即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土地及核桃树损失费438000.00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1：3赔偿的比例基数上存在错误。该赔偿比例约定属于违约条款，双方当时确定的赔偿比例的基数是所损害土地和核桃树的价值，即土地7亩、核桃树300棵的价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1：3的赔偿比例基数约定不明确实属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认定7000.00元即为当时上诉人的土地和核桃树的损失与事实不符，与生活常理和市场价格相悖。7000.00元的补偿是对上诉人同意《协议》第一款内容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作的补偿，该金额不能体现上诉人的实际损失金额。3.关于本案上诉人土地、核桃树的损失额的确定。2007年零级电站公司在德昌县××乡××村××组修建电站时，因征用当地农户的土地，对农户做出的土地和核桃树的补偿，每亩土地价值为8000.00元，核桃树大株（500元／株），中株（300元／株），小株（100元／株）。上诉人的土地、核桃树的情况与被零级电站公司补偿的农户的土地、核桃树相同，因此按照类似情况处理原则，本案上诉人的土地、核桃树赔偿单价应与2007年其他农户的补偿标准相同。2009年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同意受该协议约束。 被上诉人零级电站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案由是财产损害赔偿，但本案应为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应是如何理解合同关于1：3的约定。签订合同时，双方约定不明，上诉人要求按照2007年修建赔偿确定基数没有法律依据，案涉土地情况与修建电站时占用土地完全不同。1.修建电站时占用土地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且占用后不得进行耕种，而案涉土地没有证书，被水毁后可以继续耕种。2.上诉人主张的补偿标准高于凉山州补偿标准。3.一审证人证明，2009年签订协议时没有对树木数量进行清点。综上，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中，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条款及协议中的词句作出以7000.00元为基数的赔偿符合法律及事实。 肖卫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零级电站公司赔偿肖卫德土地及核桃树损失费共计：438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零级电站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零级电站公司位于塘家河坝余流堰的堰沟缺口放水冲毁了肖卫德位于塘家河坝的核桃树，造成肖卫德种植的核桃树受损。2009年11月12日，经时任社长杨荣付及调解人员马国光组织双方进行了调解（时任零级电站的站长孔凡军代表零级电站公司方参与了调解），并达成一致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载明“巴洞零级电站修建后，唐家河坝余流堰和堰沟缺口，缺口水放下来冲毁了肖卫德家土地和核桃树。土地面积6至7亩，核桃树（大中小）300多棵。经过零级电站公司调解人员（杨荣付与马国光）和肖卫德多次协商后达成协议如下：1.给肖卫德家安排一人到零级电站上班，两年后零级电站上班人员如有空缺首先安排，零级电站在没有安排肖卫德家一人上班前，新电工人员不能上班。零级电站争取在2019年前给肖卫德家安排一人到电站上班，如果到2019年后还没有给肖卫德家安排一人上班，就由零级电站以1比3来赔偿肖卫德家的土地和核桃树的损失费。2.肖卫德家同意以上协议，零级电站公司就一次补偿肖卫德柒仟元（7000.00元）。3.此协议一式两份，零级电站公司、调解员、肖卫德签字盖章生效，到肖卫德家一人正式上班后此协议作废。甲方：德昌县巴洞零级电站有限责任公司（加盖公司印章）乙方：肖卫德（签字、捺印）2009年12月27号调解员：杨荣付（捺印）马国光（捺印）孔凡军（捺印）2009年11月12日。”签订协议后，零级电站公司按约定向肖卫德支付了7000.00元赔偿款，之后一直未通知肖卫德到电站上班，2019年年底肖卫德找到零级电站公司，零级电站公司于2020年2月安排肖卫德到电站上班，但双方因工资待遇等问题发生争议，肖卫德上了两天班后便不愿继续上班，至今双方尚未签订劳动合同。因相关赔偿问题双方协商未果，肖卫德遂起诉来院。 一审法院认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是指因财产受到侵害而导致损害，权利人请求赔偿的纠纷。2009年零级电站公司的余流堰放水冲毁肖卫德种植的核桃树，当年双方当事人就相关赔偿问题已达成一致，并签订了《协议》，该《协议》系双方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达成，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双方就相关赔偿问题签订的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严格按协议内容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由于零级电站公司未严格按协议约定于2019年前安排肖卫德到电站上班已然违约，零级电站公司辩称已于2020年2月安排肖卫德到电站上班并未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肖卫德主张零级电站公司按约定以1:3比例赔偿肖卫德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由于双方签订协议时对1：3赔偿的比例基数未作明确约定，因此如何确定具体的赔偿金额成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双方签订调解协议时未明确约定1:3的比例应当按照何种基数来计算，造成双方对该条款的理解存在争议，属合同约定不明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对该条款的理解应按照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来确定。从本案审理的情况来看，2009年事故发生时双方并未对受损的土地及核桃树进行测量、清点，由于事发至今近10年，现已无法对当时损失进行核定，但事发时经双方进行估算后约定由零级电站公司补偿肖卫德的7000.00元，应视为双方确定肖卫德当年的相关损失为7000.00元。从协议内容来看，就肖卫德相关损失双方协商赔偿的方式为：由零级电站公司补偿肖卫德7000.00元及安排肖卫德家一人到电站上班。在协议签订后，零级电站公司已按约定向肖卫德支付了补偿款7000.00元，已履行了部分赔偿义务，对于协议中约定零级电站公司到2019年未安排肖卫德到其处上班，应按1:3的比例赔偿肖卫德，是为达到该合同目的（零级电站公司安排肖卫德家一人到电站上班）所约定的违约条款。综上，根据双方签订协议的具体情况，并结合该协议的内容及合同目的，确认双方所约定的1:3的比例的计算基数应当是以7000.00元为基数计算，即按21000.00元进行赔偿，故肖卫德所主张零级电站公司按协议约定1：3的比例，赔偿其438000.00元的诉讼请求，仅以21000.00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肖卫德要求零级电站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共计438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以符合法律规定的21000.00元予以支持。超出上述范围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德昌县巴洞零级电站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肖卫德相关经济损失人民币21000.00元；二、驳回肖卫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70.00元，减半收取计3935.00元，由肖卫德负担3735.00元，由德昌县巴洞零级电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00元。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如下：被上诉人零级电站公司是否应赔偿上诉人肖卫德的土地和核桃树损失，应如何赔偿。 零级电站公司因其位于塘家河坝余流堰的堰沟缺口放水导致肖卫德耕种的土地及核桃树毁损，对于该侵权事实以及侵权赔偿，双方经协商于2009年11月12日就赔偿事宜签订了一份《协议》，肖卫德也领取了协议当中约定的一次性补偿款7000.00元。该协议成立并已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虽在《协议》中，双方约定2019年前没有给肖卫德家安排一人上班，零级电站以1：3来赔偿肖卫德家的土地和核桃树的损失费，但协议就赔偿基数的具体金额并未明确约定，甚至肖卫德受损的土地面积及核桃树（大中小）的具体棵树也未明确约定。上诉人肖卫德主张应参照2007年零级电站公司在德昌县××乡××村××组修建电站时，因征用当地农户的土地，对农户做出的土地和核桃树的补偿标准即土地价值为8000.00元／亩，核桃树大株（500元／株），中株（300元／株），小株（100元／株），按7亩土地，核桃树按中株300棵计算其土地、核桃树的损失，并按3倍计算为438000.00元，缺乏充分合法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肖卫德不能举证证明双方约定的赔偿标准，也不能举证证明其具体的受损土地的具体面积和核桃树数量及大小，以确定损失金额，故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认为对该条款的理解应按照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来确定，并据此确定以双方约定的一次性补偿款作为赔偿基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肖卫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70.00元，由上诉人肖卫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俊 审判员 陈慧玲 审判员 邱红莲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朱智鹏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