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1民终9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波，男，1972年10月17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代理人：范洪飞，广东普罗米修（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娟，女，197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代理人：范洪飞，广东普罗米修（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丹，女，197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上诉人杨波、郝娟因与被上诉人王海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2014）沈河民三初字第1186号民事判决，杨波、郝娟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我院。我院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2015）沈中民四终字第47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2015）沈河民三初字第1954号民事判决，杨波、郝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赵钺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葛钧、代理审判员宋喆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0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杨波及其与郝娟的委托代理人范洪飞，被上诉人王海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波、郝娟一审诉称，二人系夫妻关系，王海丹与杨波系同学朋友关系。王海丹于2012年以购车名义向杨波借款人民币40万元，于2014年以购买住房名义向杨波借款人民币80万元，共计借款120万元。王海丹承诺借款到账户后3个月内将借款偿还。杨波于2012年3月28日、2014年3月28日和2014年4月11日分别打入王海丹账户内40万元，共计人民币120万元，郝娟并不知情。现王海丹至今未偿还杨波任何款项。要求判令王海丹偿还借款人民币120万元及逾期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王海丹一审辩称，不同意杨波、郝娟的诉讼请求，我并没有向杨波借钱，并不欠杨波、郝娟的钱，证据不足。王海丹在庭审中陈述，该案件为诬告的案件，杨波谎称自己离婚，与王海丹恋爱，杨波投资开办了沈阳恒盛利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让王海丹通过向业务员刘某支付业务费用等方式，为其垫付各种用款近200万元。后王海丹发现杨波没有离婚，欺骗了自己，于2014年2月以自己买房需要用钱为由，要求杨波还款，双方商定杨波先归还80万元。由于杨波已经归还80万元，王海丹已将刘某写的收条还给杨波。杨波主张共三笔款项，每笔款项40万元，共120万元，其中的一笔40万元已经全部用于杨波公司使用，没有证据是借款，另外的80万元是杨波还给王海丹的钱款。一审经审理查明，杨波、郝娟系夫妻关系，杨波与王海丹系朋友关系。杨波分别于2012年3月28日、2014年3月28日、2014年4月11日三次向王海丹账户存款，每次人民币40万元，共计人民币120万元。杨波、郝娟主张上述款项系借款，以王海丹未偿还借款为由，起诉来院。杨波、郝娟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及王海丹质证意见如下：1、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个人业务凭证。证明杨波分别于2012年3月28日、2014年3月28日、2014年4月11日三次向王海丹转款，每次人民币40万元，共计人民币120万元。王海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承认收到上述款项，但否认款项系借款。2、2014年4月11日，杨波与王海丹的电话录音，计1分43秒。内容为：“王海丹：我让他去协商去了，那个人去协商去了，找的这个人还行，是浙江商会的。喂？杨波：啊。王海丹：你先上楼吧，你上楼我打给你。杨波：我溜达溜达去，那个那什么你那个借的那个买房的那个钱啊，那个我、我刚才又给你转了那个40万，啊。王海丹:转过来了啊？杨波：啊，上次、上次不转了40万嘛，加一起不80万吗？王海丹：啊。杨波：你看看，你差那几万你自己有没有？王海丹：有啊。杨波：那你就先去把那办了吧，明后天。王海丹：啊，明天去吧，你答应什么时候还人家。杨波：三个月吧。王海丹：啊，行。你那个下午给那个法院人打电话了吗？杨波：打了没人接。王海丹：那这个事不想再拖了，如果你想跟她分手的话。杨波：知道。王海丹：再拖下去一点儿好处都没有，然后我觉得事儿越多。杨波：行，我上楼躺一会儿，再给你打电话。王海丹：你上楼吧，完我再给你打电话，我跟你说点儿事儿。杨波：好。”。王海丹对该证据提出以下异议：1、录音不完整，不能完全反映通话的准确含义，录音是经过剪辑的，既没有接听也没有挂机的声音，王海丹已经申请法庭要求杨波提供该通话的完整录音，并要求杨波、郝娟提供录音载体，如果杨波、郝娟不提供完整的录音载体，不应采纳该录音证据；2、该份录音是杨波第二次向王海丹转款后，故意录制的，从杨波截取的录音中，可以听到，杨波故意用7个“那个”掩饰了借贷关系中的主语。既然杨波是刻意想录制与王海丹存在借贷关系，为什么不在电话中明确将借贷关系中的关键性主语说出来，而是含糊的用7个“那个”一带而过；3、从话语中的意思可以听出，这段录音明显违背常态，当王海丹收到80万元时，没有说一个“谢谢”，而是更关心的回答了是否转钱，当王海丹听说杨波又给自己转过来40万元的时候，仅回答了一句转过来了么？表示王海丹更关心杨波是否还钱；4、“你借的买房子钱，我给你转过去了”这种没有债权主体的表达，可以做出如下四种解释：①因为我没有偿还你的钱，导致你买房子向他人借了一笔钱，我先偿还你买房子借的这笔钱，给你转过去了；②你向甲借的买房子的钱，受甲的委托我已经给你转过去了；③因为甲欠你钱没还，导致你向别人借钱买房子，所以我欠甲的钱，根据三方商定的方案，我替甲偿还你“借的买房子钱”，刚才给你转过去了；④你向我借的买房子钱，我给你转过去了。我们主张的是第一种，而原告主张的是第四种。杨波再次重申转款80万元的时候，王海丹明知杨波是借款给自己转款，依然没有说“谢谢”只是简单的回答了一声“嗯”，不符合借贷关系中，当收到辛苦借来的钱表达心里的常态；5、王海丹是在得知杨波没有离婚，欺骗王海丹感情的时候，才要求杨波还款，杨波以没钱需要借款为由，答应先还80万元，并声称自己于9月将与王海丹结婚，所以王海丹才在对话的结尾问“给法院打电话了么？离婚的事不能再拖下去了，拖下去没好处。”之所以没有直接反驳对方借款的话，因为杨波在问话当中，根本没有提到王海丹向其借款的事实，而是以王海丹要求杨波归还借款买房的理由含糊带过。在杨波的问话当中，根本无法听出，王海丹曾经向杨波借过钱。王海丹向法庭提供的主要证据及杨波、郝娟的质证意见如下：第1组、房屋租赁合同，证人证言，录像光盘，字条，照片。欲证明杨波与王海丹同居生活的事实。杨波、郝娟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认为房屋租赁合同系复印件，证人未出庭作证，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王海丹要证明的问题。第2组、沈阳恒盛利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工商档案，工商变更档案，杨涛简历，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沈阳方圆支行、沈阳分行营业部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历史明细清单、对手信息、沈阳恒盛利达传媒有限公司对账单，电子邮件，杨波所在巨涛公司的通讯录。欲证明沈阳恒盛利达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杨波的弟弟杨涛，股东是杨波的弟媳李畅，杨波本人为监事，后公司股东变成杨波的父母。杨涛是投递员，没有投资能力，杨波是公司的实际投资人。杨波用巨涛公司的企业电子邮箱，对沈阳恒盛利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业务进行回复和修改，邮箱的发件人为杨波本人。其中，依王海丹申请向银行查询，银行的回执内容为：杨波于2012年10月26日分别向杨涛、李畅转款人民币40万元、人民币10万元，杨涛、李畅于当日分别将上述款项存入沈阳恒盛利达传媒有限公司的企业账户内。杨涛、李畅的银行卡均为2012年10月26日开户，并仅用于以上两笔交易。沈阳恒盛利达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述企业账户为临时存款账户，于2012年10月26日开户，2012年11月7日销户，期间也仅有以上两笔进账。杨波、郝娟对沈阳恒盛利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工商档案真实性无异议，主张杨波不是公司的监事，没有杨波本人的签字。该公司实际控制人不是杨波，而是王海丹，公司的运行与杨波没有任何关系，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工商变更档案，杨涛简历有异议，认为均系复印件，与本案无关；对本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主张只能证明公司资金的往来，至于此笔款项到底是公司的注册资金还是双方之间的其它债权债务关系，该份证据无法证明；对通讯录及电子邮件有异议，主张邮箱及手机联系方式待与杨波本人确认，如果确实是杨波本人的，可以确认；即使是对合同的修改，因杨波与王海丹原来是朋友关系，关系比较密切，出于这种关系，杨波为王海丹做合同修改也是合情合理的。公司法有规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基于投资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对公司行为进行实际支配的，仅凭此份证据无法证明杨波是该公司投资人，也无法证明是该公司实际控制人，仅能证明一点，杨波出于二人关系的角度，帮助王海丹做合同修改。第3组、王海丹招商银行沈阳分行太原支行交易记录，证人刘某证言，证人徐某证言。欲证明王海丹向公司会计王华支付工资，向刘某支付公司经营费用。杨波、郝娟对银行交易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如果是发工资的话，应当用公司的账户，而非是用王海丹的账户，间接证明杨波与公司没有关系。对刘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刘某与王海丹是多年的朋友，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可信。对证人徐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第4组、商品房买卖合同、购车发票。欲证明王海丹曾于2007年购车，2013年4月一次性付款购买了世贸房产。杨波说王海丹借款是为了买房和买车并不属实。杨波、郝娟对购车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与本案关联性不大，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公章，真实性无法认定。第5组、大连市公安局经文保分局第五治安派出所受案登记表，王海丹与大连警官电话录音。欲证明：2014年8月25日，王海丹找到杨波要钱，杨波雇人将被告王海丹扎伤，大连市公安局经文保分局第五治安派出所立案。杨波到法院起诉之前，向公安机关报案，称王海丹向其敲诈勒索120万元，该120万元与本案为同一笔钱。杨波、郝娟对受案登记表有异议，认为是复印件，与本案无关联性。录音不完整，是王海丹与第三人交谈的证据，第三人身份无法核实，没有出庭接受质询，对真实性不予认可。选择进行刑事控告还是民事起诉，是杨波、郝娟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杨波、郝娟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供转款凭证及电话录音。其中电话录音并非原始载体，内容不够完整，且二人的通话中并未明确被告向杨波、郝娟借款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海丹为反驳杨波、郝娟的主张提供了大量证据，虽然杨波、郝娟对王海丹提供的证据持有异议，但综合王海丹提供的证据及杨波、郝娟的质证意见，能够确认的事实是：“原告杨波与被告王海丹之间曾经存在过比较密切的朋友关系。沈阳恒盛利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设立，法定代表人为杨波弟弟杨涛。2012年10月26日，杨涛、李畅及沈阳恒盛利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分别在同一银行开立账户，杨波向杨涛及李畅账户内分别转款人民币40万元、人民币10万元，之后，杨涛及李畅将上述款项转入沈阳恒盛利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账户内，会计师事务所于当日出具验资报告。杨波通过往来邮件处理过沈阳恒盛利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业务”。鉴于杨波与王海丹的特殊关系，双方之间有资金往来比较正常，往来资金属于何种性质存在多种可能性，王海丹提供的证据足以对杨波、郝娟主张的借贷关系的真实性产生怀疑。因此，杨波、郝娟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现杨波、郝娟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波、郝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60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原告杨波、郝娟负担。宣判后，杨波、郝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偿还借款120万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提交了杨波向王海丹三次转款共120万元的银行转款凭证、杨波与王海丹的电话录音，王海丹虽抗辩该录音有删减但未申请鉴定，故上诉人已完成举证责任；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恒盛利达公司无关，即使被上诉人为恒盛利达公司垫款亦应另诉；3、2012年3月28日杨波向王海丹转款40万元，王海丹抗辩该款已用于公司但无证据证明，该项抗辩不能成立；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抗辩不能成立，且一审忽视了证明标准的高度盖然性。被上诉人王海丹辩称：1、上诉人提供的录音没有证明存在借款的内容且该录音为剪辑过的，因一审时上诉人称录音原设备已丢失，我方才未提出鉴定申请；2、上诉人曾就本案的120万元以敲诈勒索向大连公安机关报案，被驳回后又向法院以借贷纠纷立案，故上诉人应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责任；3、因上诉人欠被上诉人钱，所以被上诉人借买房之名向上诉人催要欠款，该款项不是向上诉人借款；4、上诉人杨波是恒盛利达公司实际控制人，2012年3月28日杨波向被上诉人转款40万用于恒盛利达公司业务支出，2014年杨波向被上诉人转款80万元系用于偿还被上诉人。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分三次共转款120万元，被上诉人王海丹亦承认收到该款项，但双方对于该款项的性质是否为借款存在争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杨波、郝娟与被上诉人王海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借贷关系成立需具备存在借款合意和款项实际交付两个要件。上诉人主张案涉款项系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应由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即本案的上诉人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无书面的借款合同，上诉人主张案涉款项系借款，其对2012年转款40万元的款项性质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仅就2014年两次转款的80万元提供了录音证据一份，但该份证据中对借贷主体、借款的意思表示的表述均不明确，无法据此得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结论。另被上诉人抗辩该三笔款项并非借款，提供了上诉人杨波、郝娟到大连市公安机关报案情况的相关录音，证明上诉人曾以王海丹敲诈勒索120万元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庭审中，上诉人对报案的事实并未否认，认为通过何种方式主张权利是当事人的自由，故案涉款项的性质并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且综合全案证据分析，上诉人杨波与被上诉人王海丹之间存在其他社会关系，故在上诉人仅提供转款凭证且无其他有力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双方之间的资金流转无法认定为民间借贷，因此，上诉人需要就涉案款项系借款进一步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判决驳回杨波、郝娟要求王海丹偿还借款人民币120万元及逾期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杨波、郝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钺审 判 员 葛 钧代理审判员 宋 喆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淋茜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