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凤菊，女，197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甲财，夏津精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传利，男，198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之，山东融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友，山东融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祖爱芹，女，198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之，山东融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友，山东融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左凤菊因与上诉人王传利、祖爱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427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凤菊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7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117804元中包含87804元的约定利息18‰，自2013年9月10日起由王传利、祖爱芹承担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传利、祖爱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左凤菊与王传利、祖爱芹之间2013年9月10日买卖饲料款项中逾期支付约定的利息，对该事实在开庭时没有进行审查质证，有开庭笔录和开庭录像为证；2.2013年9月10日，祖爱芹收到左凤菊的饲料后向左凤菊出具了单据编号为0024359的收据，将其中的客户联交于左凤菊，左凤菊发现该客户联中没有注明利息，左凤菊让祖爱芹在客户联上添加了“利息（0.018）”，同时由祖爱芹出具了编号0024360饲料款87804元一年的利息18965元，为此案的事实；3.一审判决对欠饲料款的金额87804元及利息18965元给予判决确认，而没有对单据编号为0024359收据中“利息（0.018）”进行审查确认，仅是认为单据编号为0024359收据存根联没有该利息记录，而在客户联当中的“利息（0.018）”而没有判决确认。王传利、祖爱芹辩称，左凤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87804元按利息18‰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左凤菊提交的证据与王传利、祖爱芹所提交的证据不一致，左凤菊提交的证据上有利息0.018，首先这不是王传利所写，且王传利提交的证据上没有利息约定，依法应认定为没有利息。双方是买卖合同，买卖合同的货款依法不能约定利息，只能是不按期付款的违约金。虽然一审法院采纳了左凤菊提交的2013年9月10日的两张单据，但87804元的饲料款单据上没有利息约定。单据是注明“利息（0.018）”，数字上没有百分号，也没有约定是月息、日息、年息，从正常理解0.018应该是金钱的数额，原审法院按月息一分八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传利、祖爱芹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夏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7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关于利息、逾期利息部分，王传利、祖爱芹不承担利息、逾期利息，或者发回重审；2.原判多判决40000元，应在原判中减除40000元，改判王传利、祖爱芹承担211516元，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左凤菊承担。事实与理由：1.左凤菊诉王传利、祖爱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不应判决王传利、祖爱芹承担所欠货款251516元的利息、逾期利息。买卖合同作为双务合同，双方都有一定的权利或者义务，其权利和义务存在相对性。王传利、祖爱芹在左凤菊处购买了376533元的鸡饲料，其中125017元、40000元已经给付左凤菊，剩余211516元没有给付是因饲料有质量问题，导致王传利、祖爱芹损失20万元左右，双方因如何赔偿问题一直没有协商成功。以上事实在一审法院审理中，王传利、祖爱芹提供了与左凤菊的微信聊天证据予以证明，王传利、祖爱芹所说的情况属实，但一审法院并没有采纳，作为一名普通老百姓，不懂得如何依靠法律来保护自己的权利，对于没有质量纠纷的125017元、40000元饲料款，王传利、祖爱芹偿还欠款，有质量纠纷的饲料款只知道和左凤菊协商赔偿事宜，所以尝到了苦果，但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判决王传利、祖爱芹承担利息、逾期利息，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左凤菊在7年后才起诉，这期间一审法院不应支持其利息、逾期利息的主张，应从起诉主张权利时开始计算相关利息、逾期利息。2.改判王传利、祖爱芹承担211516元。一审审理时，王传利、祖爱芹将双方已经结清的第一联编号为0024394欠款数额为40000元的证据提交至一审法院，并提供了另外的证据第一联为0024294欠款金额为125017元的证据予以佐证，但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改判。左凤菊辩称，关于王传利、祖爱芹主张的饲料质量问题，双方当事人之间买卖饲料自2012年开始，至左凤菊起诉王传利、祖爱芹之前，这期间王传利、祖爱芹没有向左凤菊主张过饲料的质量问题，已经超出了质量异议的时效，并且王传利、祖爱芹所主张的质量问题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也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因此王传利、祖爱芹提出质量问题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王传利、祖爱芹主张40000元饲料款的问题，其主张已偿还左凤菊饲料款4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左凤菊与王传利、祖爱芹的饲料交易习惯和使用收款收据的规范程度，并不存在着规范使用收款收据的上下联的交易习惯，上下联之间没有注明存根联作为已经付款的依据，王传利、祖爱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已经支付了40000元的饲料款，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左凤菊拿走了40000元的存根联。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传利、祖爱芹的上诉请求。左凤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传利、祖爱芹支付饲料款232551元及逾期支付饲料款约定的利息；2.依法判令王传利、祖爱芹支付饲料款利息18965元（饲料款87804元在2013年9月10日前一年的利息）；3.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王传利、祖爱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传利、祖爱芹系夫妻关系，2013年前，因从事蛋鸡、青年鸡养殖从左凤菊处购买饲料若干，左凤菊送货至王传利、祖爱芹经营的养鸡场，王传利、祖爱芹不定期支付货款。2013年11月13日，祖爱芹给左凤菊出具编号为0024275收款收据二联单欠据一张，载明“2013年11月13日，金额30000元，欠款人王传利”。2013年7月20日，王传利给左凤菊出具编号为0024353收款收据二联单欠据一张，载明“2013年7月20日，饲料款74747元，利息1分8厘，欠款人王传利”。王传利给左凤菊出具编号为0024359收款收据二联单欠据一张，载明“90天以前饲料87804，人民币大写捌万柒仟捌佰零肆元，欠款人王传利”，其中未记载欠据出具时间。2013年9月10日，王传利给左凤菊出具编号为0024360收款收据二联单欠据一张，载明“2013年9月10日，利息，￥18965，〈90天以前饲料〉〈0.018〉，人民币大写壹万捌仟玖佰陆拾伍元，欠款人王传利”。2013年8月17日，王传利给左凤菊出具编号为0024394收款收据二联单欠据一张，载明“2013年8月17日，欠款￥40000元，利息（2分），人民币大写肆万元，欠款人王传利”。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左凤菊向王传利、祖爱芹销售饲料，事后经结算由王传利、祖爱芹向左凤菊出具欠条，该欠条所记载的数额即为左凤菊被拖欠货款及利息的数额，王传利、祖爱芹应当依约支付货款及利息。本案中，左凤菊提交五张欠据，其中编号为0024275欠据记载欠款金额为30000元、编号为0024353欠据记载欠款金额为74747元、编号为0024359欠据记载欠款金额为87804元、编号为0024394欠据记载欠款金额为40000元、编号为0024360欠据记载欠利息金额为18965元，以上欠款共计25151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欠款利息，左凤菊提交的编号为0024353欠据中约定利息为月息1分8厘、编号为0024394欠据中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故对左凤菊主张王传利、祖爱芹支付以上欠款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左凤菊提交的编号为0024275、0024359欠据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但王传利、祖爱芹逾期付款的行为事实上造成左凤菊资金损失，因此逾期利息可自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2020年8月12日）起按照本金117804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左凤菊主张自欠条出具之日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左凤菊所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涉案借款合同应为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应从左凤菊主张王传利、祖爱芹还款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左凤菊于2020年8月12日提起诉讼，应视为是左凤菊向王传利、祖爱芹明确主张还款的行为，所以左凤菊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王传利、祖爱芹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祖爱芹应否对案涉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现左凤菊提交由祖爱芹出具的编号为0024275并写有王传利名字的欠据一份，本案欠款发生在王传利、祖爱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饲料用于王传利、祖爱芹共同经营，依法应认定涉案债务为王传利、祖爱芹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王传利、祖爱芹要求左凤菊赔偿20余万元，因王传利、祖爱芹未提起反诉，其作为反驳左凤菊向其主张偿还货款的理由，左凤菊也不认可，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采信。关于王传利、祖爱芹主张在另一债务中多支付左凤菊3000元的属于不当得利的请求，本案中不予处理，王传利、祖爱芹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王传利、祖爱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左凤菊支付欠款251516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其中74747元自2013年7月20日起按照月利率18‰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40000元自2013年8月17日起按照月利率2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117804元自2020年8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左凤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72元，减半收取计2536元，由被告祖爱芹、王传利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庭审中，王传利自认2013年9月10日的编号为NO.0024360单据中的“利息”二字系由其书写。左凤菊申请对2013年9月10日的编号为NO.0024359与NO.0024360两张单据中的“利息”二字是否为同一人所写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定程序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21年4月22日出具津天鼎[2021]文书鉴字第3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字迹一是直接书写形成，检材字迹二不是直接书写形成；检材字迹一、二是同一人的笔迹。左凤菊对该鉴定意见质证称，对鉴定结论认可，无异议。王传利、祖爱芹质证称，对鉴定结论不认可，首先两张单据上“利息”二字中的“息”字明显不一致，该鉴定结论的分析部分只将“利”字做了分析，“息”字虽也有分析，但从2021-339-TZ-4特征检验图片看，上下两张“利息”图片与前三页的“利息”的“息”字明显不一致，“利”字也不一致；另外该鉴定机构在社会上的评价非常低，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津天鼎[2021]文书鉴字第3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本院根据左凤菊申请，依法定程序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该机构所作出的，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虽王传利、祖爱芹对鉴定结论不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故对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根据鉴定意见及王传利庭审中的自认，左凤菊持有的2013年9月10日的编号为NO.0024359单据中的“利息”二字系王传利书写。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编号为NO.0024394的欠据中记载的欠款40000元王传利、祖爱芹是否已清偿；2.原审判决对涉案欠款的利息、逾期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焦点问题1，王传利、祖爱芹上诉主张编号为NO.0024394的欠据中记载的欠款40000元已清偿，理由为其为左凤菊出具的欠据均有两联，其中第一联存根联均由王传利持有，第二联交客户联均由左凤菊持有，王传利与左凤菊结算后，左凤菊将第二联交客户联退还给王传利，即王传利主张在第二联交客户联由王传利持有时，应为已结算完毕，因案涉40000元的第二联（交客户联）现已由王传利持有，故其主张该40000元已清偿。王传利虽持有该40000元的第二联（交客户联），但是左凤菊起诉时持有该40000元的第一联（存根联），根据王传利的主张，在清偿完毕后，第一联（存根联）与第二联（交客户联）均应由王传利持有，对左凤菊现持有第一联（存根联）王传利、祖爱芹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且双方也并没有关于哪一联为债权凭证的具体约定，在左凤菊现持有欠据第一联（存根联）且王传利无证据证实已实际清偿涉案40000元的情况下，一审认定王传利、祖爱芹并未清偿该40000元，是正确的。王传利、祖爱芹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2，王传利、祖爱芹主张涉案欠款系因买卖合同而形成，不应向左凤菊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在王传利、祖爱芹为左凤菊出具的部分欠据中明确写明了利息，应为当事人对利息的约定，对该部分欠据载明的欠款数额，王传利、祖爱芹应依据约定向左凤菊支付利息。对于部分未注明利息的欠据，因王传利、祖爱芹长期拖欠货款，构成违约，给左凤菊造成了利息损失，故对该部分欠据载明的欠款数额，一审支持自左凤菊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2020年8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左凤菊提交的编号为NO.0024353欠据中约定利息为月息1分8厘、编号为NO.0024394欠据中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双方当事人无争议。对于左凤菊提交的编号为NO.0024359欠据是否有利息约定，双方产生争议。经鉴定，该单据上的利息虽为添加形成，但亦为王传利所书写，故应认定该欠据上约定了利息，即欠款87804元的利息应按照月利率18‰计算。上诉人王传利、祖爱芹关于涉案欠款不应支付利息、逾期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左凤菊关于编号为NO.0024359欠据中有利息约定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左凤菊的上诉请求成立，二审予以支持，上诉人王传利、祖爱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7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左凤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7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传利、祖爱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左凤菊支付欠款251516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其中74747元自2013年7月20日起按照月利率18‰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40000元自2013年8月17日起按照月利率2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87804元自2013年9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18‰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30000元自2020年8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左凤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5072元，减半收取计2536元，由王传利、祖爱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55元，鉴定费3580元，均由王传利、祖爱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延军审判员  叶卫国审判员  赵瑞玲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齐凤鸣书记员于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