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6民终12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荣泰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滨海镇耿局村北一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王晔，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洪军，山东英天（沾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三拓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伟业路18号2104室。 法定代表人：蔡玉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蓓丽，江苏九元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军，江苏九元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三拓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拓公司）因与上诉人山东荣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21）鲁1603民初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设备在2019年10月交付，即如果设备系统存在质量问题应在2019年10月前（安装调试移交前运行过程中）调整完善完毕，该认定错误。本案合同标的物系非标设备，安装完成后需进行设备调试以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一审判决混淆了安装完毕与移交的概念，设备安装完毕不等于可以移交，设备需要经过调试达标通过验收后移交。被上诉人一审也陈述设备是一批一批交的，2019年10月仅是设备安装完成，此时尚未调试完成。合同14.4条也约定了稳定运行为期3个月，即自安装完成至调试过程至少需要3个月的观察期。合同7.1条约定了设备交付（移交）前提包括安装、调试、培训，合同8.1条约定验收时间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15个工作日进行验收，13.4条还约定设备延期调试结束交付的违约责任。综上，设备安装完成不等于移交。 荣泰公司针对三拓公司上诉辩称，三拓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双方合同约定如在安装调试移交前出现超标异常，经三次调整完善后没达到排放标准，三拓公司需将设备拆除并退还设备款，但本案设备系在安装调试移交后出现设备系统问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三拓公司退还荣泰公司设备款、解除双方合同正确，三拓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 荣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1）鲁1603民初6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我方损失1500000元；2.上诉费由三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没有支持我方损失错误。因三拓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约定标准，运行中也达不到废气排放标准，在被环保部门发现下达责令停止生产、加强污染防治整顿后，因停业导致我方损失达500多万元。一审中，我方提供了盖有税务部门的资产负债和损益表，我方也是按照该损益表缴纳税收的，足以证实损失情况。 三拓公司针对荣泰公司上诉辩称，荣泰公司提交的资产负债表和损益表并非税务部门出具的文书，系其单方制作，不足以证明实际损失情况，将利润减少认定为设备质量问题的影响没有依据。本案合同标的物系非标设备，安装完成后需进行设备调试，且需经3个月稳定运行调试期，即使设备稳定运行调试期内出现废气排放不达标的情况，但在此期间，荣泰公司并未按照合同要求三拓公司调试完善，只有当三次调整完善后仍未达到排放标准，三拓公司才需将设备自行拆撤并全额退还已收设备款，且无需赔偿荣泰公司损失。 荣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被告收回设备，退还原告已付设备款1700000元；2.判令赔偿原告损失暂1500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0日，原告荣泰公司与三拓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工程项目名称为VOCs废气治理项目，设备名称为纳米微气泡设备，规格型号STC-46000-2(四管设备)，价款1500000元/套。乙方（三拓公司）要按照甲方（荣泰公司）的要求，负责设备的设计、制作、安装、调试运行，并确保配齐随主机的全部附件及其它配套产品。产品质保期（保修期限）为12个月。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40%预付款，设备进场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30%，安装调试及工程验收合格后15天内支付25%，余款5%为质保金，一年质保期后15日内一次性付清。交货时间：收到合同规定预付款起50个工作日内交货，货到并接到甲方进场通知后3天内派安装调试人员到施工现场进行安装、调试，人员进场后15日内完成所有设备的安装、调试及培训工作并交付需方使用。验收时间为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15个工作日内进行工程验收。验收标准为《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DB31-933-2015）及规划方案，设备需符合国家或当地环保部门规定的排放标准，以实际监控数据为准。若有一方违约，则违约方向守约方承担50000元的违约责任。如果本套设备在安装调试移交前运行过程（稳定运行为期3个月）中出现超标异常，经检查后如果是设备系统问题，经三次调整完善后仍未达到排放标准，乙方将主体设备自行拆撤并全额退主体设备款（已收款项），不产生利息给甲方。原告向被告支付了价款1700000元。设备于2019年10月完成交付。2020年1月6日，滨州市生态环境局沾化分局对原告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载明原告生产排放甲苯持续超标，邻二甲苯间歇超标，无组织排放严重。责令原告立即停止生产，加强污染防治措施，确保废气排放符合标准，整改完成后应将改正情况书面向该局报告，经批准后方可再次生产。原告委托江苏天瑞仪器股份有限公司对原告2019年10月11日至2020年3月26日的相关排放物数值进行了监测，结果为：苯（mg/L）平均值4.85、甲烷（mg/L）156、非甲烷总烃（mg/m3）201、甲苯（mg/m3）229、二甲苯（mg/m3）31.5。《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DB31/933-2015）第4.2条厂区内及厂界大气污染物监控点浓度限值为（单位mg/m3）：苯0.1、甲烷4、非甲烷总烃10、甲苯0.2、二甲苯0.2。即原告排放物达不到验收标准。江苏天瑞仪器股份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环境监测、空气质量检测等。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建议改善方案。被告不予认可且无被告签字盖章，无法证明系被告出具。关于原告提交的律师函和邮寄回证，被告不认可，从证据来看，邮寄回证无法体现邮寄的就是该律师函。2.损益表。虽然加盖了税务部门印章，但是根据原告陈述是原告提供给税务部门的，而非税务部门出具的文书，仍然属于原告单方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实际损失情况。3.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6429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对其真实性未提异议，根据该判决内容，针对的是三拓公司出售给上海炯龙玩具有限公司的纳米微气泡设备，所以即便是三拓公司在6429号案件中抗辩称设备存在排放超标等质量问题，也不是指的本案设备。该判决书与本案缺乏足够的关联性。关于被告提交的滨州市生态环境局官方网站上的资料。首先，根据网站内容，相关信息为重点监控企业自行检测信息，而非政府部门发布的检测信息，信息的客观性、权威性不高；其次，在点击查看排放物的具体数值时，显示没有数值，即无法反映排放物是否符合相关标准。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通过涉案设备的排放物符合要求。关于被告在答辩中的第2条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经三次调整完善后仍未达到排放标准，乙方将主体设备自行拆撤并全额退主体设备款”，合同中明确载明的前提是“在安装调试移交前运行过程中”，而本案设备是在2019年10月份交付，原告主张质量问题系在经环保部门处罚后即2020年1月以后，因此，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清楚，原告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被告应当按照约定交付标的物。被告交付给原告的纳米微气泡设备不符合约定的验收标准，运行中排放物亦不符合当地排放标准。因此被告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标的物交付至今近一年半的时间，被告未能通过维修、更换、重做等方式使其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退回设备、返还价款，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其提交的损益表赔偿损失证据不足，原告亦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损失情况，对其赔偿损失1500000元的诉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山东荣泰化工有限公司与被告苏州三拓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二、原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返还纳米微气泡设备（规格型号STC-46000-2，四管设备)，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返还价款1700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00元，减半收取16200元，由原告山东荣泰化工有限公司负担6200元，被告苏州三拓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 二审期间，荣泰公司提交证据一：2019年9月-2020年3月荣泰公司的发生额及余额表；证据二：2019年8月-2020年3月荣泰公司向税务部门缴纳税款的电子缴税付款凭证，证明2019年10月，涉案设备安装完成交付使用至2020年1月荣泰公司的生产经营效益良好，因涉案设备不合格而被环保部门责令停产后，企业造成损失，纳税额明显降低；证据三：荣泰公司代理人谭洪军与三拓公司代理人王宏军的聊天记录，证明三拓公司知道我方受处罚，也知道我方发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三拓公司提交证据一：账户明细、票据承兑记录复印件，证明荣泰公司共付款1700000元；证据二：送货清单复印件，证明涉案设备于2019年7月27日进场，2019年7月31日，荣泰公司签收了送货清单；证据三：检测报告复印件，证明2019年12月10日，三拓公司委托山东惠鲁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涉案设备进行检测，显示设备合格。经质证，三拓公司称，荣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系其单方制作，并非税务部门出具，缴税凭证也无法证明其实际损失，证据三虽真实，但我方仅知道荣泰公司收到处罚并不知道律师函及解除合同；荣泰公司称，三拓公司在二审庭审后提交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其提交的证据一、二我方在一审中已经提交，我方对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也与三拓公司在二审期间称未委托检测相矛盾。本院认为，荣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系其单方制作，无法证明荣泰公司的损失情况，依法不予认可；证据三真实且与本案相关，依法予以确认。三拓公司提交证据一、二不属于新证据且对该证明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证据三系复印件，荣泰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与三拓公司庭审陈述不一致，依法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三拓公司主张2019年10月仅是涉案设备安装结束，未调试完毕，因此，涉案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但涉案设备在2019年10月就交给荣泰公司，荣泰公司也支付了1700000元设备款。在2019年10月至荣泰公司2021年提起本案起诉期间，三拓公司无相应证据证明其为荣泰公司调试涉案设备，而荣泰公司提交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及涉案两公司诉讼代理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涉案设备未能实现合同约定废气达标排放且三拓公司对此是明知的，因此，三拓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调试涉案设备，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荣泰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荣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回设备，返回设备款的主张，依法应予支持。荣泰公司主张三拓公司应支付因涉案设备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1500000元，但荣泰公司仅提交发生额及余额表、缴纳税款的电子凭证，无法明确该损失的具体数额，亦无法证明该损失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荣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0元，由上诉人苏州三拓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100元，上诉人山东荣泰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8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琦 审判员 王 杰 审判员 邵佳宁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