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景建伟，男，1988年7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91年5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景建伟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7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景建伟，被上诉人王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建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景建伟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王某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应被撤销或得到二审法院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审法院称涉案债务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同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体到本案中，杨某与王某系夫妻关系。杨某与王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为购车向景建伟借款，该笔债务系因购车产生，购车属于家庭日常生活的范围之内，并非属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王某虽然称不知晓该笔债务，但景建伟所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能够证实该10万元中的4万元已经支付到王某的账户，王某虽然称是杨某持有其银行卡，其对该笔债务不知情，但王某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根据银行卡系王某实名的性质，应当认定王某对该笔债务知情。另根据景建伟所提供的杨某所购买涉案车辆的行驶证照片，能够证实涉案车辆系使用了王某哥哥王子静的购车指标，并于2017年11月1日进行了车辆登记，因此，景建伟于2017年10月19日出借款项，杨某与王某于2017年11月1日购车并使用了王某哥哥王子静的购车指标，王某称对该笔债务不知情，完全与客观事实不符，且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对该笔债务不知情。一审法院对于上述证据未予考虑，在王某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对该笔债务不知情，以及对购车产生的债务应属于夫妻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的情况下，未使用上述司法解释的第二条规定，反而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认定该笔债务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此举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即便一审法院根据《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认定该笔债务超出夫妻家庭日常生活，但景建伟一审所提供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景建伟在一审过程中不仅提交了杨某与景建伟的调解书，还提交了将该10万元中的4万元转入王某账户的证据及杨某用王某哥哥王子静的购车指标购车的证据，能够证实王某对此知情。而王某在一审过程中也提交了给景建伟的微信转账记录认为已经偿还了景建伟的借款，而景建伟也提交了景建伟与杨某还存在其他借款的事实。从王某所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及其证明目的也能够证实王某对该笔债务是知情的，王某称杨某一直使用其微信账号，其对该笔债务不知情的说法，同样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此，即便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景建伟也完成了举证责任，景建伟也并非属于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景建伟证据不足，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再次，一审法院认定景建伟关于借款情况陈述自相矛盾及认定与证人潘某的证言亦有矛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景建伟在本案中关于借款情况的陈述并无自相矛盾之处，并且杨某的借款10万元并非一次性从景建伟处借取，其借款用于购车及开店均是用于其与王某的家庭生活及经营，不存在矛盾之处。并且景建伟的证人潘某也陈述了杨某系因购车向景建伟借款的主要事实，与景建伟的陈述也不存在矛盾，一审法院认定景建伟陈述自相矛盾及与潘某的证言存在矛盾完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并且不能因此就否认景建伟给王某转账及用其哥哥王子静的购车指标购车的事实。综上所述，杨某与王某因购车而向景建伟借款，其购车并使用王某哥哥的购车指标，王某对此不可能不知情。并且10万元在现如今也并非属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因此，王某反而应该举证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在王某并未提供证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理应判令王某对杨某欠的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在无视景建伟已经提供证据证实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下，错误适用法律，所作一审判决对景建伟极为不公平，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支持景建伟的诉讼请求，维护其合法权益。王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景建伟的上诉请求，景建伟与杨某之间的整个借贷情况王某不清楚，王某不应该承担责任。景建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某对杨某所欠景建伟1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判令王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景建伟与杨某系同村同学，杨某与王某系夫妻关系。2017年10月19日，杨某给景建伟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今杨某从景建伟处借款100000元整，大写壹拾万元整：用于资金周转”。杨某并给景建伟出具《收条》，收条内容为“今杨某收到景建伟交来人民币100000元整，大写壹拾万元整”。当日，景建伟转到王某的账号为×××的银行账户4万元。景建伟于2018年11月26日持上述《借条》起诉至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调解，景建伟、杨某于同年11月30日达成协议，一审法院出具（2018）京0117民初1256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杨某于2019年1月15日前给付景建伟10万元借款。此后杨某未履行还款义务，景建伟申请强制执行但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1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现景建伟持诉求诉至一审法院。景建伟与王某均确认杨某有赌博习惯。景建伟提供日期为2017年10月19日、借款人为杨某、担保人为潘某的《借条》复印件。该《借条》内容为：“今杨某从景建伟处借款人民币五万元整，用于购车，于2017年10月18日至2017年12月19日还款”。景建伟的证人潘某出庭作证：杨某当时向景建伟借款5万元，杨某称其手里有几万元，交首付也就十万八万的，后来景建伟、杨某在法院达成了欠款10万元的协议，别的手续好像都给法院了，当时就说没有潘某的事儿了。景建伟以该《借条》及潘某的证言证明涉案借款是杨某用于购买车辆。关于借款情况，景建伟陈述：杨某借完5万元不够用，其将借条还给杨某，杨某又给其书写了10万元的借条；杨某向其借款多次；提交的5万元借条是写完借条以后拍摄的照片，将原件退给了杨某。潘某的证言与景建伟陈述矛盾。景建伟提供《卖车协议》（复印件）一份，《卖车协议》内容为：“今杨某，身份证：×××，将一辆大众汽车牌，车牌号×××，发动机A87454，车辆识别代号LSV076A45HN67736车辆＿交易金额为126000元，大写壹拾贰万陆仟元整，过户、违章费用由杨某承担，交易时间为2018年10月27日，另附有收款凭据为证。另汽车车牌由杨某借用车主王子静使用，车辆归杨某所有”。景建伟并提供上述车辆所有人为王子静、注册日期为2017年11月1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景建伟以上述两份证据证明杨某存在借款购车的事实。王某提供账号为×××的银行账户，证明2017年11月至2018年8月期间，杨某通过王某实名注册的微信账号多次向景建伟的银行账户转款65500元，证明杨某已经将欠景建伟的借款还清。该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能够表明，该银行账户由杨某使用，不由王某使用。在景建伟起诉杨某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关于借款情况，景建伟陈述：其与杨某同村且是同学，杨某办个店需要资金向其借款10万元，其分两三次借给杨某，有现金，有转账，最后一次由杨某给其打的借条。一审法院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杨某于2017年10月19日为景建伟出具的《借条》，未经王某共同签名亦未经王某事后追认，该债务亦不属于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景建伟需要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该债务属于王某与杨某的夫妻共同债务。景建伟虽提供了转至王某银行卡4万元的转账记录以及王子静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等证据，主张涉案债务系王某与杨某的共同债务，所提供的证据并非充分有效。更为重要的是，景建伟关于借款情况的陈述自相矛盾，与证人潘某的证言亦有矛盾，王某依法无需举证证明涉案债务不属于其与杨某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景建伟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景建伟上诉主张案涉借款系杨某与王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为购车向景建伟借款，并非属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王某的个人账户亦收到相关部分款项，应当认定王某对该笔债务知情；且杨某的购车使用了王某哥哥的购车指标，王某不可能不知情。即便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债务超出夫妻家庭日常生活，但景建伟一审所提供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另景建伟在本案中关于借款情况的陈述并无自相矛盾之处。在王某未能举证证明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下，理应判令王某对杨某欠的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对此本院经审查认定，景建伟并未提交充分证据案涉债务系杨某与王某的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首先，景建伟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系杨某用于购买家庭共用的车辆和共同生活使用，景建伟提交的卖车协议仅有复印件，无原件证实其真实性，其提交的证人证言与其本人陈述的案涉借条形成的过程亦存在矛盾，并且缺乏其他客观证据相佐证，故对于其主张的所借款项用于购车一节，缺乏充分依据，本院难以采信。其次，案涉借条载明借款目的系用于资金周转，景建伟在另案起诉时关于借款情况亦陈述为：其与杨某同村且是同学，杨某办个店需要资金向其借款，其分两三次借给杨某，有现金，有转账，最后一次由杨某给其打的借条，现其又主张出借该杨某的款项系用于购买家庭用车，明显自相矛盾，又缺乏充分依据，故本院亦难以采信。最后，关于案涉债务，王某并未共同签名确认亦未事后追认，故难以认定王某有共同举债的直接合意；虽然景建伟主张其中部分款项系转账入了王某的银行卡，王某实名注册的微信账号亦多次向景建伟的银行账户转款，但根据景建伟的庭审陈述，景建伟就案涉借款从未直接通知过王某，杨某向其借款时，景建伟也不认识王某，而该银行卡号、王某的微信号系杨某向其提供，再结合双方在庭审陈述中关于杨某个人存在赌博的不良习惯的确认，故应当可以认定王某主张的该银行卡由杨某实际持有使用、其实名注册的微信账号亦由杨某持有使用，其本人并不知情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此对于景建伟以此为依据提出王某对于该笔借款明确知情并应当连带偿还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景建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景建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