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国庆，男，1965年9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江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769147001Q，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陵园路6号。法定代表人：孙荣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伟，江苏锐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平，江苏锐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平，男，1959年6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原审原告：丁冬明，男，1973年11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原审原告：丁国成，男，1954年9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原审原告：赵佩玉，女，1952年5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原审原告：丁朋飞，男，1992年9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原审原告：黄贯兰，女，1972年3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原审原告：闾新兵，男，1974年4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原审原告：杨胜，男，1976年1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以上七名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福，泰兴市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丁国庆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金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江公司）、吴建平及原审原告丁冬明、丁国成、赵佩玉、丁朋飞、黄贯兰、闾新兵、杨胜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3民初8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国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金江公司与吴建平对应付工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案涉工资不应仅由丁国庆一人支付，金江公司、吴建平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国务院《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金江公司为案涉工程分包单位，由吴建平挂靠组织实施，丁国庆对此并不知情。金江公司与吴建平均有违法行为在先，应就其违法行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金江公司实际已经收取巨额管理费，自身也具备工主体资格，对农民工工资应当登记造册、转款专用。金江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建平未答辩。丁冬明、丁国成、赵佩玉、丁朋飞、黄贯兰、闾新兵、杨胜表示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丁冬明、丁国成、赵佩玉、丁朋飞、黄贯兰、闾新兵、杨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江公司、吴建平、丁国庆支付丁冬明等七人2013年度至2015年止共拖欠的工资434040元；2.本案诉讼费由金江公司、吴建平、丁国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至2015年期间，吴建平挂靠金江公司承建无锡可可蜜园开发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一标段工程。施工过程中，吴建平将其中部分劳务工程转包给丁国庆,丁国庆又雇佣丁冬明等人进行施工。后因工资产生争议，丁冬明等七人诉至法院。2.2013年结欠民工工资信息登记表主要载明：丁冬明欠款数额为17500元、丁国成欠款数额为5000元，落款日期为2016年2月26日。2014年结欠民工工资信息登记表主要载明：丁冬明欠款数额为66340元、丁国成欠款数额为52000元、黄贯兰欠款数额为31500元、杨圣（胜）欠款数额为8000元、赵佩玉欠款数额为4000元、丁朋飞欠款数额为15000元，落款日期为2016年2月26日。2015年结欠民工工资信息登记表主要载明：赵佩玉欠款数额为20200元、丁朋飞欠款数额为21500元、丁国成欠款数额为61500元、闾新兵欠款数额为27500元、丁冬明欠款数额为65000元、杨胜欠款数额为39000元，落款日期为2016年2月26日。吴建平在表格上签署有“情况属实，同意发放”。3.一审中，吴建平提交工资发放表等证据以主张丁冬明等人提交的工资表系为催要工程进度款所制作的虚假登记表，丁冬明等人对该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丁冬明等人受丁国庆雇佣在无锡市蓝光可可蜜园工地工作，丁国庆应向工人支付劳动报酬，现丁国庆对欠付工人2013年-2015年工资金额并无异议，故其应支付丁冬明148840元、丁国成118500元、赵佩玉24200元、丁朋飞36500元、闾新兵27500元、杨胜47000元。关于丁冬明等人要求吴建平、金江公司给付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吴建平系挂靠金江公司承接工程，吴建平将工程中土建施工劳务分包予丁国庆，丁国庆雇佣丁冬明等人施工。丁冬明等人与丁国庆之间形成直接雇佣关系，受雇从事劳务施工的农民工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的实际施工人，对丁冬明等七人要求吴建平、金江公司给付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丁国庆提出整个工程上水电项目是由吴建平自己施工，水电项目出现返工，此次丁冬明等人起诉均是吴建平水电项目返工产生的劳务费用。一审法院经询问丁冬明、丁国成，两人并未陈述存在区分土建项目、水电返工项目工资款项的情形。结合建筑工程施工实际情况，即使存在丁国庆雇佣的工人从事吴建平水电项目返工的情形，亦属于丁国庆与吴建平之间工程款结算事宜。关于丁冬明等人提供的江苏金江建筑安装公司结欠下属民工工资信息登记表复印件，吴建平签署有“情况属实，同意发放”。丁冬明等陈述系由丁国庆提供给。吴建平陈述“案涉工资信息登记表原件在丁国庆处，因为当时丁国庆实际分包了大部分工程，然后催要工程进度款的时候都是由丁国庆带着农民工去上访，主要是拿登记表作为上访依据，要求政府或住建局解决。所以吴建平的签字都是发生在2016年2月工程结束后签的字，不是2013年、2014年分别签的字”、“工资表是不真实的，丁国庆也在工资表中体现，既然他是分包人，就不应当是计算工人工资的工人，进一步说明丁冬明等提供的工资表目的是为了向五冶催要工程款出具的，不是真实的”。丁国庆陈述“工资表是工程结束后，工人要付工资，涉及水电返工乱七八糟的，金江公司的殷建提供给吴建平，吴建平签字确认给我的，因为工人是我请的，工人工资要从我这里付，涉及到他们水电返工发生的工资，由吴建平付，他提供的民工工资表”、“平时我付了五冶、金江、吴建平所有工程款2600多万元，这个工程的造价根据他们的合同是1个多亿，我付了2600多万完全不够工程平时的材料采购、工人工资发放，并且金江公司直到现在还没有跟我结算”。综上，该登记表应属于被挂靠方金江公司、挂靠方吴建平、实际施工人丁国庆之间的请求付款记账手续，并非吴建平直接向丁冬明等人出具的欠款手续。若存在丁国庆陈述的其中系其工人做的吴建平水电项目劳务返工工资，丁国庆可在结清工资后，与吴建平核算工程款时主张该款项。关于丁冬明等人提供的（2018）苏1283民初10112号丁圣诉金江公司、吴建平拖欠劳动报酬案，丁圣系丁国庆雇佣人员，持与本案同样工资表起诉。双方最终达成一致调解协议“一、原、被告一致同意以170000元结账，被告江苏金江建设有限公司在收到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优先支付给原告丁圣。如被告不按约履行，原告可向法院申请执行。二、吴建平与案外人丁国庆结算工程款时，不再考虑丁圣诉求的工资款项”。结合本案中丁国成的陈述：平时工资“五冶打给吴建平、丁国庆，他们再把我，也就是发点生活费”。丁圣案件中，金江公司并未认可差欠丁圣工资，仅承诺发包方款项到账后优先支付丁圣。吴建平亦未认可差欠丁圣工资款，而是将丁圣工资款项纳入了与丁国庆工程款结算范畴。关于黄贯兰，丁国庆陈述其与黄贯兰系夫妻关系，故无法判令由丁国庆向黄贯兰给付拖欠工资。若丁国庆有相关证据证明黄贯兰参与了水电返工工程施工，丁国庆在与吴建平结算工程款可自行主张相关款项。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1999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一、丁国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丁冬明148840元、丁国成118500元、赵佩玉24200元、丁朋飞36500元、闾新兵27500元、杨胜47000元；二、驳回丁冬明、丁国成、赵佩玉、丁朋飞、闾新兵、杨胜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黄贯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10元，减半收取3905元，由丁国庆负担。二审中，丁国庆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金江公司发放给丁冬明等人劳动报酬记录的复印件，证明金江公司发放过丁冬明等人的工资。金江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丁冬明等人质证意见，由本院依法审查。本院认证意见：因丁国庆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且金江公司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丁国庆及金江公司二审中一致确认，无锡可可密园项目的业主方将该工程发包给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吴建平是挂靠金江公司分包施工其中的一标段工程，吴建平再将部分劳务分包给丁国庆。2.根据丁国庆陈述的其已以实际施工人身份提起诉讼要求吴建平、金江公司给付工程款的情况，本院询问其在该案中是否一并主张了本案原审原告所涉劳动报酬，其陈述已经提交了案涉工资信息登记表作为证据。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二审中的陈述为证。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二审中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金江公司与吴建平是否应当对支付丁冬明等人劳动报酬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已查明事实并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分析如下：一、关于各方当事人在案涉工程中所处的地位，经一审查明为吴建平挂靠金江公司施工案涉工程，吴建平将其中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丁国庆，丁国庆雇佣丁冬明等七人进行施工。上述事实得到了相关书证及当事人陈述的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在此情况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丁国庆作为丁冬明等人的雇主依法应对欠付的劳动报酬承担直接且最终的支付责任。另外，根据当事人二审中的陈述，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系无锡可可密园项目工程的第一手总承包人，金江公司仅分包了其中部分工程即案涉工程。二、连带责任源于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一）当事人之间并无关于连带支付劳动报酬的约定。（二）丁冬明等人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无权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而向丁国庆的前手主张支付劳动报酬并要求承担连带责任。（三）根据丁国庆的上诉意见，其二审中援引了相关行政法规等规定的条款作为主张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经审查，1.《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为“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总承包企业为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金江公司仅是分包单位，与吴建平之间系挂靠关系，不属于上述规定中承担连带责任的责任主体。2.《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为“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规定为“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第三十六条规定为“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施工单位允许其他单位和个人以施工单位的名义对外承揽建设工程，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单位清偿”。另外，尽管丁国庆没有援引，但《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将工作任务发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所招用农民工工资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执行。用人单位允许个人、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资质的单位以用人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导致拖欠所招用农民工工资的，由用人单位清偿，并可以依法进行追偿。根据上述规定，因吴建平挂靠金江公司将所承包工程中的劳务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丁国庆个人，导致了拖欠丁冬明等人劳动报酬的结果，故金江公司应对欠付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可依法向丁国庆进行追偿；吴建平个人进行挂靠，属于违法行为，且分包相应劳务工程的行为由其具体实施，其应当对金江公司上述清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且亦可依法向丁国庆进行追偿。3.就本案具体情况而言，丁冬明等人作为权利主体，对一审判决由丁国庆一方承担责任的结果并未提出上诉，表明其认可该处理结果对权利实现无碍。丁国庆作为本案真正的责任主体，即便金江公司与吴建平需要承担连带责任，本质上也属于替代责任，是不真正连带责任，最终仍应由丁国庆承担本案全部责任。综合以上分析，本案虽然可以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等有关规定判决金江公司、吴建平、丁国庆对给付欠付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责任，但因权利人对金江公司、吴建平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一审判决结果无异议，且该结果最终对丁国庆的实体权利不会产生影响，故对一审判决结果可以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10元，由丁国庆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云审 判 员 吴玫审 判 员 陈雨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刘旭书 记 员 刘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