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1）陕04行审复4号 复议申请人（原申请执行人）:咸阳市生态环境局乾县分局，住所地：乾县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10400719799810D。 法定代表人：许文斌，任分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育辉，系乾县分局生态环境保护综合执法大队中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该分局法宣股股长。 被申请人（原被申请执行人）:乾县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乾县东郊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424681562112Y。 法定代表人：赵妮，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鹏辉，陕西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咸阳市生态环境局乾县分局因不服乾县人民法院（2021）陕0424行审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听证。复议申请人咸阳市生态环境局乾县分局的委托代理人程育辉和吴伟，被申请人乾县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妮和贾鹏辉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复议申请人咸阳市生态环境局乾县分局2020年6月4日做出咸环乾罚字【2020】11号《咸阳市生态环境局乾县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咸阳市生态环境局乾县分局接长天长服务重点污染源排放超标督办单，发现乾县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实施了以下环境违法行为：总磷（执行标准为0.3毫克/升）出水在线监测数据：2020年4月8日浓度值为0.423毫克/升、超标0.41倍；4月9日浓度值为0.388毫克/升、超标0.29倍；4月10日浓度值为0.318毫克/升、超标0.06倍；4月14日浓度值为0.312毫克/升、超标0.04倍；4月16日浓度值为0.326毫克/升、超标0.09倍；4月17日浓度值为0.329毫克/升、超标0.1倍。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1、2020年4月10日、4月17日、4月20日，执法人员制作的现场检查勘验笔录，显示现场检查具体情况；2、2020年4月8日、4月9日、4月10日、4月14日、4月16日、4月17日，执法人员现场确认当事人拍摄的现场照片，显示乾县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总磷出水在线监测数据超标情况；3、2020年4月10日、4月17日、4月20日执法人员制作的调查询问笔录，显示案件详细情况。乾县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向城镇污水集中处理设施排放水污染物，应当符合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排放标准。城镇污水集中处理设施的运营单位，应当对城镇污水集中处理设施的出水水质负责……”申请执行人于2020年4月29日以《咸阳市生态环境局乾县分局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咸环乾告字【2020】6号）、《咸阳市生态环境局乾县分局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咸环乾听告字【2019】5号）告知被申请人陈述申辩权及听证申请权。至2020年5月12日为止，乾县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未提出陈述申辩及听证要求，视为放弃陈述申辩及听证申请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一）未依法取得排污许可证排放水污染物的；（二）超过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水污染物的……”并参照《陕西省环境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基准》的规定：“日废水排放量1000吨以上，超过国家或地方规定且浓度超标1倍以下或者总量超标5%以内的，处是40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罚款。决定对乾县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处以罚款人民币肆拾伍万元的行政处罚，并告知被处罚人的相关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五条：“行政机关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应当提供下列材料：（一）强制执行申请书；（二）行政决定书及作出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三）当事人的意见及行政机关催告情况；（四）申请强制执行标的情况；（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材料。强制执行申请书应当由行政机关负责人签名，加盖行政机关的印章，并注明日期”；一、咸阳市生态环境局乾县分局咸环乾罚字【2020】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方面调取了乾县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排放污染物相关出水在线监测数据，该事实客观存在，咸阳市生态环境局乾县分局认为应该是瞬间值，乾县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认为应该是一天24小时12个数据的平均值，咸阳市生态环境局乾县分局未能提供依据和规定佐证确认；二、咸阳市生态环境局乾县分局咸环乾罚字【2020】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没有指明乾县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排放污染物应该执行的标准依据（国家或地方标准，标准值范围），也没有明确认定乾县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违法行为的性质，即无法确认“超过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水污染物的”的哪一种，或兼而有之；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的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请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的规定，咸阳市生态环境局乾县分局2020年4月21日对乾县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作出咸环乾改字【2020】9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2020年6月4日作出咸环乾罚字【2020】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述两个决定将“改正”与“罚款”分别适用，显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规定的“并处”相悖。据此，申请人咸阳市生态环境局乾县分局咸环乾罚字【2020】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明显不当，该咸环乾罚字【2020】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法应不准许执行。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十四）项之规定，裁定：不准许执行咸阳市生态环境局乾县分局咸环乾罚字【2020】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复议申请人咸阳市生态环境局乾县分局复议称：本案被申请人违法行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在申请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被申请人对该案件事实无异议，也未提出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被申请人连续多日在24小时的12个数据平均值均超过总磷含量0.3毫克/升，申请人调取的也是24小时每2小时一次的出水在线监控数据浓度值，并非瞬间值。申请人在对被申请人处罚的过程中，已经明确了被申请人排放污染物应执行的标准及违法行为的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陕西省污水排放标准》,可知复议被申请人排放污染物的总磷标准均已经超过国家和陕西省地方标准0.3毫克/升，并非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的“申请人未指明被申请人排放污染物应执行的标准及违法行为的性质”。申请人对被申请人的严重违法行为进行依法责令立即改正和罚款，并不与法律规定的“并处”相悖。《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规定，是对违反本法规定的违法主体进行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要对此行为进行一定的罚款，以引起违法主体要对自己违法行为的高度重视，并承担由此造成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被申请人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裁定准予执行咸阳市生态环境局乾县分局作出的咸环乾罚字（2020）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被申请人乾县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答辩称：答辩人对案件事实未提出异议，也未提出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并不是行政强制执行的法定条件，人民法院对行政机关提出的强制执行申请进行的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审查。申请人作出的咸环乾罚字（2020）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基本事实不清，处罚依据不足，不具有执行效力。申请人执行的0.3毫克/升没有依据，申请人向答辩人送达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均未明确告知答辩人做出行政处罚决定的具体依据，并未明确该执行标准0.3毫克/升依据国家标准还是某个地方标准。答辩人的违法行为显著轻微，也未造成严重危害后果，应当免于处罚。申请人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83条规定分别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和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违法。《行政处罚法》第23条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处罚时，应当责令当事人改正或者限期改正违法行为。”，由此可见，责令改正或者限期改正与行政处罚是并列的两个概念，不能等同，所以申请人在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时，即应当并处罚款，而不能在处罚决定书中单独作出罚款决定。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复议申请，维持一审裁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五十条规定：“向城镇污水集中处理设施排放水污染物，应当符合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本案申请人在认定被申请人排放污染物应该执行的标准依据，而非仅是超过标准的参数即0.3毫克/升，应当明确所超过的标准依据的是不符合国家标准还是地方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对情节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的行政处罚，行政机关的负责人应当集体讨论决定。”，本案复议申请人咸阳市生态环境局乾县分局对被申请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罚款人民币45万元，应当属于较重的行政处罚，行政机关负责人应当集体讨论决定，本案复议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未证明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通过集体讨论决定，应属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作出的咸环乾罚字（2020）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缺乏事实根据，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复议申请人咸阳市生态环境局乾县分局申请复议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复议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对其申请非诉执行裁定不准予执行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的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请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该规定行政机关在责令改正，并处罚款的行政处罚。责令改正与行政处罚概念有别。行政处罚是行政主体对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定程序所给予的法律制裁；而责令改正或限期改正违法行为是指行政机关在实施行政处罚的过程中对违法行为人发出的一种作为命令。责令改正是责成违法行为人立即停止违法行为、消除违法后果或者已经发生的违法行为及其后果，而行政处罚的目的是就违法行为对违法人的违法行为进行制裁、惩戒。该规定中的“责令改正，并处罚款”的“并处”应当指的“同时”的含义，指的是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对于违反《水污染防治法》的行为进行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同时，应当对于其违法行为予以行政处罚，故行政机关在对违法行为作出责令改正决定书时可以另行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审关于责令改正决定与行政处罚决定的意见有误，应当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刘宏刚 审判员  张 娟 审判员  周昌柱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常丹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