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泰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004县道龙泉山风景区公共服务中心218室C008号。法定代表人：郭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湖北元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敏，男，汉族，1971年8月17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湖北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2民初6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泰信公司应付王敏的工资计算错误。2020年2月14日至2020年4月6日疫情期间，公司对疫情期间可以线上工作的技术人员发放固定工资，线上无法工作或者工作内容必须线下完成的员工，公司提出每月给予2500元的生活费用。对此，公司所有员工不持有异议。王敏的工作岗位为非技术类岗位，在疫情期间，此岗位无法正常工作，公司也无法安排其工作内容，根据协议，在此期间公司应只按照每月2500元的标准支付生活补贴，该标准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泰信公司支付王敏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000元认定金额错误。双方的劳动合同约定，员工工资为基本工资＋岗位工资+每月绩效工资，2020年1月至6月期间，公司虽正常运营，但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在此期间员工根据公司的效益核算绩效为零。王敏在2020年1月1日至6月12日期间的工资应为17835.18元，一审判决中认定王敏月平均工资为13500元，是根据合同解除前6到12个月工资认定的，是错误的。三、慧阳公司与泰信公司是承包关系，泰信公司与慧阳公司约定由慧阳公司承担员工工资，王敏系湖北慧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阳公司）实际控制人，申请追加慧阳公司为被告，由慧阳公司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进行改判。王敏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泰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泰信公司无需向王敏支付2020年1月至2020年6月份工资73786.18元；2.泰信公司无需向王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500元；3.泰信公司无需向王敏返还2020年2月至2020年7月社会保险单位应缴纳费1204.21元；4.一审诉讼费用由王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信公司与王敏签订了期限为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22年4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双方约定王敏的基本工资3000元/月、岗位工资4500元/月、绩效工资为7500元/月。王敏于2019年5月1日至泰信公司处工作，岗位为常务副总岗。2020年1月22日，泰信公司开始放春节假期，随后武汉爆发新冠××，王敏因工作需要自2020年2月14日开始居家线上办公。泰信公司从2020年1月起未再发放王敏劳动报酬，也未为王敏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导致王敏的社会保险帐户出现欠费。2020年4月7日，王敏复工返岗。2020年6月4日，泰信公司下发了泰信[2020]第1号文件《关于公司暂时停止部分经营活动的相关通知》，通知王敏在内的部分员工因人员严重超编，公司工资费用严重超支，致使公司严重亏损300万元人民币，且泰信公司股东股权上的分歧等原因，要求除部分财务、人资、商务及财务以及直接与项目相关的研发、技术支持、销售人员外，现有人员可在6月12日之前办理离职手续，不愿离职的人员，按照劳动合同及国家相关劳动法律法规办理辞退手续。2020年6月10日，泰信公司下发了泰信[2020]第3号文件《关于公司管理层职务任免的通知》，主要内容是通知免除王敏的常务副总经理的职务。2020年6月12日，王敏因泰信公司无法提供工作岗位、一直未向其支付劳动报酬亦未为其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欠费，离开了泰信公司处。王敏因新入职单位无法为其办理社会保险，且泰信公司也不能及时为其补交欠款，于2020年7月31日自行到社保经办部门和税务部门补交了社会保险欠款3557.41元（含单位和个人应缴费用，其中2020年2月至2020年7月份单位应缴金额1204.21元）。另查明，王敏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3500元/月。2020年6月18日，王敏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泰信公司：一、支付王敏在2020年1月1日至6月17日期间工资73786.18元；二、支付王敏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500元；三、返还王敏补缴的2020年2月至2020年7月的社会保险费用3557.41元；四、王敏因工作原因产生的未报销款172138.41元。2020年9月8日，该委作出武劳人仲东办裁字[2020]第51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泰信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王敏支付2020年1月至2020年6月期间工资73786.18元；二、泰信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王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500元；三、泰信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王敏补缴的2020年2月至2020年7月社会保险单位应缴费用1204.21元;四、驳回王敏的其他仲仲裁请求。泰信公司对裁决其向王敏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返还补缴的社会保险金的内容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泰信公司向法院提交了2014年9月29日、2017年11月15日湖北泰信科技信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泰信公司）与慧阳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原件各一份，协议书中明确规定王敏是慧阳公司的负责人，以湖北泰信公司名义对外承接工程项目、签订合同与施工维保等一些列项目运作，拟证明：王敏与湖北泰信公司的承包经营关系；王敏为延续与湖北泰信公司承包期的项目，将承包关系于2018年4月1日转入泰信公司，泰信公司从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12日所经营产生的费用如员工工资、日常费用等均由王敏个人全权承担；泰信公司未向王敏下达任何授权文书及任职文件，其在泰信公司签署的所有文件均由王敏个人全权承担。王敏对这两份合作协议书表示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泰信公司与王敏签订劳动合同，王敏提供劳动，泰信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王敏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泰信公司提交的2014年9月29日、2017年11月15日《合作协议书》，未能显示与本案的关联性，即使如泰信公司所言王敏以泰信公司名义承包项目，亦属于泰信公司的经营方式，不影响泰信公司与王敏之间自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12日期间存在的劳动关系的事实。王敏在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21日、2020年4月7日至2020年6月12日期间付出了劳动，泰信公司应当支付王敏劳动报酬。2020年1月22日至2020年2月13日系泰信公司安排王敏春节假期期间，泰信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补发王敏上述期间的工资。2020年2月14日至2020年4月6日期间，王敏因疫情原因安排居家办公，泰信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补发王敏该段时间的劳动报酬。经核算及王敏的仲裁申请内容，泰信公司应向王敏支付2020年1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工资为73786.18元。泰信公司要求不付此款的诉讼请求，无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泰信公司应向王敏支付2020年1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工资73786.18元。泰信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王敏缴纳社会保险费，且因经营困难和股东分歧导致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王敏于6月12日离开了泰信公司处，双方由此解除劳动合同的，不属于我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主动作出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应当向劳动者支付两倍经济补偿金（即赔偿金）的情形，但泰信公司应当向王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经核算，该金额为13500元。泰信公司要求不付此款的诉讼请求，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泰信公司应向王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500元。用人单位应当依法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并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王敏入职泰信公司处后，泰信公司为王敏办理了社会保险账户，但未为其向社保经办部门和税务部门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王敏因新入职单位无法为其办理社会保险，且泰信公司也不能及时为其补交欠款，其于2020年7月31日自行到社保经办部门和税务部门补交了2020年2月至7月份的社会保险欠款3557.41元（含单位和个人应缴恒费用，其中2020年2月至7月份单位应缴金额1204.21元），泰信公司应当按照王敏缴纳社会保险费中单位应当支付的部分予以返还。经核算，该返还款共计1204.21元。对于泰信公司要求不付此款的诉讼请求，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泰信公司应向王敏返还王敏补缴的2020年2月至2020年7月社会保险单位应缴费用1204.2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泰信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敏支付2020年1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工资73786.18元；二、泰信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500元；三、泰信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敏补缴的2020年2月至2020年7月社会保险单位应缴费用1204.21元；四、驳回泰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泰信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泰信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泰信公司提交了追加慧阳公司为被告的申请，另提交了三组证据，一是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慧阳公司将员工工资转入泰信公司账户；二是并购重组框架协议（2018年10月19日签署），拟证明泰信科技作为湖北泰信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泰信公司）的破产重组设立的新公司，承接了湖北泰信公司与慧阳公司签订的所有协议，并作为协议相对人履行协议义务。三是《关于移交泰信科技有限公司财务凭证及相关资料的通知》，拟证明慧阳公司于2021年1月29日前在泰信公司办公地点办公，财务移交凭证注明财产关系及劳动者的工资由慧阳公司发放。王敏发表质证意见认为银行流水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是泰信公司与慧阳公司的账目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购重组协议是泰信科技与其他公司、个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移交泰信科技有限公司财务凭证及相关资料的通知》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均达不到证明目的。王敏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关于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将结合本案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二审查明：2020年2月15日，泰信公司发布群公告，对待岗期间，泰信公司相关薪酬做临时调整：在线复工人员领取固定工资（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在家待工人员统一领取2500元的生活费用。泰信公司与王敏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王敏基本工资3000元/月、岗位工资4500元/月。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泰信公司是否应承担向王敏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补缴的社会保险费用中单位应缴部分的责任，以及上述费用的金额计算是否正确。本案中，王敏与泰信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由泰信公司发放工资，服从泰信公司的管理，提供的劳动是泰信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与王敏建立劳动关系的相对方是泰信公司。泰信公司、慧阳公司、湖北泰信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约定是其内部约定，不影响王敏作为泰信公司员工应当享有的权利，泰信公司申请追加慧阳公司为共同被告的申请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泰信公司主张王敏系慧阳公司实际控制人，泰信公司不承担支付其工资、经济补偿金及社保单位应缴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王敏工资发放标准，微信聊天记录证实王敏属于泰信公司疫情期间在线办公人员，泰信公司向员工公布了疫情期间的薪资调整标准，应根据双方约定发放工资，仲裁裁决后王敏未向法院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王敏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的其月工资为13500元/月，一审法院对王敏经济补偿金、补缴的社会保险费用中单位应缴部分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当。对2020年1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工资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泰信公司应向王敏支付2020年1月至6月的工资为69602元（13500×2+13500/21.75×10+7500/21.75×16+13500/21.75×18+13500+13500/21.75×10）。综上所述，泰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2民初678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2民初6784号第一项；三、泰信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王敏2020年1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工资69602元；四、驳回泰信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泰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泰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伶俐审判员  吴红兵审判员  左 菁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孙仪书记员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