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四街4号院2号楼506室。法定代表人：曾宇，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尚军，男，196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艾普方略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高新区社区高新南六道6号迈科龙大厦1404。法定代表人：张彩云。上诉人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以下简称信息中心）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艾普方略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普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8民初4920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信息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尚军，艾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彩云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息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我方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认定艾普公司侵害我方的商业秘密，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我方的内部通讯录信息集中记载员工姓名，通讯联系方式等信息，仅限单位内部使用，不对外提供，也不为所属领域的相关人员普遍知悉和容易获得，具有保密性。我方对通讯录信息按内部信息进行管理，仅限员工知悉，不对外公开，在管理制度中明确规定禁止对外散播，对该信息采取了保密措施。该内部通讯录信息作为我方的经营管理信息，具有现实的或者潜在的商业价值。一审法院未认定该信息为商业秘密错误。艾普公司作为经营者，利用不正当的手段获取我方内部通讯录信息，并使用该商业秘密向我方100多名员工大量发送招聘邮件，扰乱我方经营管理秩序，干扰我方员工工作，已构成侵犯商业秘密。二、一审判决未认定艾普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艾普公司利用我方的商业秘密信息向我方员工邮箱大量滥发招聘邮件，该行为不属于正常经营模式。艾普公司向我方的员工连续大量发送招聘邮件，邮件内容使用夸大言辞，存在恶意挖角内容，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我方的证据已经证明，艾普公司的行为损害了我方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艾普公司辩称：信息中心主张的通讯录信息包括：个人姓名、电话、电子邮箱，不限于单位内部使用，且邮箱是工作邮箱，其功能就是对内对外交流。一审期间，信息中心并未提供任何保密的证据。且信息中心主张电子邮箱具有商业价值，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正确。信息中心主张的商业秘密根本不存在，我方是依法依规及行业的特定模式正当经营。我方是在国内外公开的求职和招聘平台上搜集信息，这些信息都是信息所有人自愿公布在网站上的，公开透明。我方在求职平台上的得到信息中心员工通讯录到发招聘信息之前，并未发现其与其他求职者信息有何不同，更不知道是信息中心要保密的。我方只是按照通常的程序回复了招聘信息，且招聘信息言辞笼统、泛泛，没有任何夸大及损害信息中心利益的言辞，因此不构成不正当竞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信息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艾普公司停止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2.艾普公司向信息中心赔礼道歉；3.艾普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信息中心系中央网络安全和信息化委员会办公室（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直属事业单位，行使国家互联网络信息职责，负责运行和管理国家顶级域名，提供域名注册和域名解析（DNS）等服务。艾普公司系一家提供人才招聘寻聘等服务的公司。艾普公司因受托招聘DNS业务技术人员，安排其员工，利用不明渠道获得我方内部通讯录信息，于2018年11月20日、21日使用***@elp-consult.co.uk的邮箱向信息中心工作邮箱批量发送招聘信息邮件805封，收件人涉及信息中心多个部门的100多名在职员工，其中包括信息中心DNS业务技术人员，邮件内容涉及向信息中心员工推介DNS方面的招聘信息和联系引导。信息中心认为艾普公司作为经营者，其上述行为干扰其员工工作，损害其权益，构成不正当竞争。艾普公司辩称，不同意信息中心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1.信息中心并非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经营者，双方亦不存在竞争关系。2.信息中心不存在商业秘密，且艾普公司系通过合法、公开渠道获得信息中心相关员工邮箱。3.艾普公司已向信息中心赔礼道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举证质证情况、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05年4月1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息产业部出具《关于同意信息中心继续作为CN和中国域名注册管理机构开展有关工作的批复》（简称批复），载明同意信息中心继续作为CN和中文域名注册管理机构，负责运行、维护和管理CN和中文域名服务器；信息中心作为中国国家顶级域名注册管理机构，是中立的非盈利性机构，CN和中文域名的收入应全部用于CN和中文域名的发展以及域名系统的运营维护。信息中心称其经营范围主要为提供互联网服务，包括域名注册管理（包括DNS域名解析功能）、互联网基础资源服务（IP地址管理等）、制作互联网市场报告等。艾普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16日，其经营范围包括：企业管理咨询，经济信息咨询（以上不含银行、证券、保险等金融业务及限制项目）；人才推荐和招聘、择业咨询指导、职业规划、人才评测、高级人才寻聘；人才培训；人力资本规划；人力资源信息管理；人才资源开发与管理咨询；劳务派遣。双方确认艾普公司主要从事人力资源服务。艾普公司认为根据批复及双方经营范围，信息中心系事业单位，并非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的经营者，双方亦不存在竞争关系。本案中，信息中心提交其自行制作的《CNNIC人员联系表》（简称联系表），内容包括员工姓名和邮箱，其中邮箱后缀均为@cnnic.cn。信息中心另提交《CNNIC信息安全管理体系商业信息保密管理规定》（简称保密管理规定），第3章第一节信息保密分级标准第八条规定，“根据《资产分类分级管理规定》中对资产‘保密性’赋值的定义，继续对CNNIC信息泄露的危害级别定义如下……一般：一旦泄露会不利于CNNIC品牌建设和业务推广，有导致间接经济损失的潜在可能，对应资产保密性赋值为‘3’……”。据此，信息中心认为联系表系其自行制作的内部通讯录表格，因涉及人员名册、架构，是其人力资源的体现，属于其经营秘密，秘密分级为保密管理规定中的“3一般”级别。经询，信息中心表示联系表中的员工邮箱系用来接收工作邮件的邮箱，如员工有对外业务需要，也会向除员工外的第三方提供该邮箱；除保密管理规定外，信息中心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联系表列入其保密范围。本案中，信息中心认为艾普公司通过不正当渠道获得联系表，根据联系表中的员工通讯信息向信息中心工作邮箱大量发送招聘邮件，干扰其员工工作，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侵害其商业秘密；即便被诉行为不构成侵害商业秘密，上述行为也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信息中心提交的网页截图显示，LinkedIn网站显示，ChandlerSong自2017年2月至今在艾普公司任职，信息中心提交统计列表显示，2018年11月20日至21日，邮箱***@elp-consult.co.uk向后缀@cnnic.cn的不同邮箱发送电子邮件800余封，邮箱标题多为“DNS职位邀请”“DNS职位机会”等。部分邮件内容包括“了解到您在CNNIC的技术研发中心，我在帮一家国际知名科技公司招聘DNS自身研发专家、DNS解决方案专家、DNS产品经理等职位。公司在DNS领域拥有较大的市场份额，业务正在迅速拓展，了解到您在这个领域有丰富的经验，非常希望邀请到您这样的人才，薪资非常有竞争力……”“昨天给您发邮件介绍了DNS方面的机会，职位包括DNS高级研发专家，DNS解决方案专家，DNS产品经理、运营经理等，目前在组建DNS团队，有兴趣了解公司和职位信息可以加我微信……”，邮件中附有微信、电话号码信息。2018年11月23日，艾普公司向信息中心发送《致歉信》，载明其系猎头公司，为科技企业寻求人才，腾讯高层领导告知并严厉批评其员工通过邮件形式大规模联系CNNIC员工的行为，其对此高度重视，表示非常抱歉，但其完全不是有意冒犯CNNIC，相关情况为，腾讯委托两个DNS相关职位给艾普公司，为技术岗位和产品管理岗位，由于其之前没有接触过该类职位，故在互联网中借助求职公司（如猎聘，智联等）和职业与技术社交平台（如领英，GitHub等），通常注册在这些平台的人均为个人用户，有求职或者交流的动机。因为数据很大，通常艾普公司会使用第三方爬虫软件去挖掘公开的数据，如姓名、公司名、邮箱名等，艾普公司将以上公司名单作为关键词去搜索可能求职的人员并进行邮件群发，但没有专门聚焦CNNIC。软件在Github平台上抓取了大量CNNIC的员工，其也是事后注意到抓取了这些信息。经观察这些信息不是个人注册用户提供，是被某用户提交到Github上，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数据完整非常罕见，链接为http：//github.com/renpanpan2016/master.blob/aed0d6cfd09f2a918238110171b68c2b7f0bdbfa/informer/out/production/informer/config/cnnicstaffemail.properties[用户名***（疑似为技术研发部**）在2016年3月提交]，出现这种情况艾普公司也始料未及，并表示公司未监管好导致此事发生，由衷表示歉意，其并非故意接触CNNIC员工，并保证今后严格监管杜绝此类事件发生，并在此表示歉意，恳请信息中心谅解并允许其在合适的时间登门拜访致歉。信息中心表示其收到《致歉信》，但认为其中内容系艾普公司对自身行为的解释，没有道歉的本意和行为。艾普公司表示根据《致歉信》中的记载，其系通过全球性招聘网站Github这一公开渠道通过网络爬虫的合法手段正当获得信息中心的员工邮箱信息，并未侵害信息中心商业秘密；且发送邮件行为亦非非法业务，故被诉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此外，其已通过《致歉信》方式向信息中心致歉。以上事实，有信息中心提交的批复、联系表、保密管理规定、统计表、网页打印件、《致歉信》等证据材料以及一审法院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生产、经营或者提供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本案中，根据批复，结合信息中心所述及艾普公司向信息中心发送的邮件，信息中心的经营活动主要围绕与互联网相关的中文域名的注册、管理，包括DNS域名解析相关工作，同时亦包括制作互联网市场报告等为互联网市场相关行业提供分析服务。虽其为非盈利性机构，但不影响其在互联网市场中提供上述服务，经营者亦不以是否具有盈利性为判断标准，故信息中心作为提供互联网信息服务的主体，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规定的经营者。而关于艾普公司所称其与信息中心不存在竞争关系，根据艾普公司营业执照中的记载及双方确认，艾普公司主要经营范围为人力资源服务，与信息中心提供域名相关服务不属于同类服务，二者非同业竞争者。但在互联网环境下，行业或产业间的交互融合已成为常态，对市场资源的争夺也扩展到了非同业竞争者之间，因此只要经营者行为不当影响了其他经营者的经营利益即应受反不正当竞争法调整。据此，结合本案被诉行为，艾普公司通过互联网进行DNS域名相关人力资源的挖掘和人才招聘，而信息中心亦存在DNS域名解析相关服务，二者虽服务内容存在差别，但在服务领域和对象上存在一定重合，艾普公司挖取信息中心DNS相关职位人员的行为，显然会影响到信息中心的日常经营活动，进而影响到信息中心的经营利益；即便二者同时经营其他业务，也不影响双方存在竞争关系的事实，故艾普公司关于双方不存在竞争关系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信息中心主张艾普公司通过不正当渠道获得联系表，根据联系表中的员工通讯信息向信息中心工作邮箱大量发送招聘邮件，干扰其员工工作，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侵害其商业秘密；即便被诉行为不构成侵害商业秘密，上述行为也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对于信息中心的主张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需要明确信息中心主张联系表中的员工邮箱等通讯信息是否属于商业秘密，对此结合如下因素：1.信息中心主张的联系表中包括员工姓名、电子邮箱等通讯信息，而通讯信息一般供用户对外联络使用，其中电子邮箱地址亦是用于接收和发送的电子邮件所用，通常情况下是对外交流的工具，故该种信息一般不具有保密性；2.虽信息中心认为根据保密管理规定，联系表应属密级“3一般”，但保密管理规定中未对联系表纳入保密范围并属该级别保密内容进行明确，故在信息中心未提交其他证据情况下，无法证明其对该联系表采取了保密措施；3.信息中心认可其员工在有对外业务需要时会向除其员工外的第三方提供邮箱，其未对联系表中的通讯信息进行保密，不满足商业秘密保密性之要件；4.如前所述，联系表及其中的通讯信息一般用于对外联络，信息中心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联系表或其中的通讯信息为其带来的经济利益或竞争优势。据此，信息中心主张联系表中的员工邮箱等通讯信息属于商业秘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法支持信息中心提出艾普公司的被诉行为侵害其商业秘密的主张。对于艾普公司被诉行为是否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该条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法院对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适用应持十分慎重的态度，以防止因不适当扩大不正当竞争范围而妨碍自由、公平竞争。本案中，结合如下因素：1.艾普公司作为猎头公司，通过其获取的劳动者信息，通过电子邮件向劳动者发送招聘邮件的方式，为劳动者提供可供选择的职位信息、为存在人力资源需求的公司进行人力资源挖掘，属于其正常的经营模式；2.根据艾普公司向信息中心员工发送的招聘邮件，其中内容仅为较为概括的招聘需求及联系方式，该内容本身并不存在恶意挖角的言语，系属普通的招聘邮件，并无不当；3.信息中心并未举证证明艾普公司的上述行为对其正常的经营活动产生的合法权益带来何种损害，亦无证据证明艾普公司发送邮件的行为违反了商业道德、扰乱了正常的竞争秩序。据此，信息中心提出艾普公司被诉行为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信息中心主张艾普公司被诉行为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及第二条之规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信息中心主张的联系表中的员工邮箱等通讯信息是否属于商业秘密；二、艾普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一、信息中心主张的联系表中的员工邮箱等通讯信息是否属于商业秘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四款规定，本法所称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经营信息等商业信息。本案中，信息中心主张联系表中的员工姓名、电子邮箱等通讯信息构成商业秘密。对此本院认为，电子邮箱是用于接收和发送电子邮件的对外交流工具，通常情况下不具有保密性。信息中心若坚持认为电子邮箱等通讯信息具有保密性，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信息不为公众所知悉。但一审程序中，信息中心明确表示其员工在有对外业务需要时会向除员工外的第三方提供邮箱，且明确要求获知邮箱的第三方不得再向他人提供该邮箱信息，故在信息中心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本院难以认定该信息具有保密性。同时，信息中心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联系表采取了保密措施，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联系表及其中的通讯信息对信息中心而言具有商业价值。故一审法院在现有证据的基础上认定信息中心主张联系表中的员工邮箱等通讯信息属于商业秘密的理由不成立，进而对艾普公司侵害信息中心商业秘密的诉请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信息中心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艾普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不正当竞争行为成立的构成要件包括：不正当竞争的主体为经营者；客观上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其他市场主体因为不正当竞争行为而使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损害与不正当竞争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本案中，艾普公司作为猎头公司，向信息中心员工发送邮件，系其为存在人力资源需求的公司进行人力资源挖掘的正常经营模式，邮件本身内容并无不当，不应认定为不正当竞争行为。且信息中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艾普公司的被诉行为对其合法权益造成损害，亦无证据证明艾普公司的被诉行为违反商业道德，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故艾普公司的被诉行为不符合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构成要件，信息中心主张艾普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信息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丽娜审 判 员 李 洹审 判 员 夏 旭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