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7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同农机（安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全椒经济开发区纬二路与经三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李钟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守红，女，1973年7月15日出生，朝鲜族，该单位经营支援部主管，住安徽省滁州市全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玉香，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青田农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松北区松北大道189号。法定代表人：刘志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静，女，198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该单位会计主管，住哈尔滨市。上诉人大同农机（安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同公司）因与上诉人哈尔滨青田农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田公司）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大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玉香、金守红、上诉人青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青田公司给付拖欠的货款4654353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389857元（计算至2018年12月21日），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上述款项付清为止；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青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大同公司2011年销售额为20003500元是错误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大同公司已经明确2011年的销售金额为21170500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20003500元。该金额是由三部分组成：通常销售额13,294,500元；合作社销售额7,023,500元；青田公司庆安分公司销售额852,500元，即2011年的销售额中包括合作社的销售额。二、一审法院认定“大同公司依据其开具给案外人的发票主张销售额为211,170,500元，依据不足”是错误的。大同公司并非仅以开具的发票主张2011年销售额为211,170,500元。如上所述，大同公司2011年的销售金额21170500元是由三部分组成，大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发货申请书、承诺书、付款凭证及上述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等证据，青田公司在庭审中及其提供的答辩状中均明确表示认可。三、一审法院认定青田公司尚欠大同公司3097352.5元属于认定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如上所述，大同公司2011年的销售金额为21170500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20003500元，则青田公司尚欠大同公司4654353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3097352.5元。四、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货款结算方式为不定期结算，认定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依法应当予以撤销。青田公司辩称，大同公司所提出的货款差额部分，这两份数据分别是21170500元和20003500元都是大同公司单方提供的，21170500元是大同公司以直接给案外人开具发票载明的金额，我方对该金额不认可。大同公司一直销售协议内容去说此事情，双方实际履行的业务过程和代理协议的内容不一致，发生了变化，应该以实际发生的事项为准。我方所提出271.8万元损失部分，是经过大同公司前任领导协商，大同公司前任领导是同意损失部分双方共同承担。我方依然坚持271.8万元损失部分各自承认一半，不欠大同公司任何款项，所以利息、返利不同意支付。青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书，在判决金额3097352.5元的基础上扣除450000元未支付返利金额、库存机器费用3516000元以及尚未下地进行三包服务的费用169000元；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审判令青田公司给付大同公司3097352.5元，对此，青田公司不予认可。一、大同公司承认2012年3月2日，青田公司销售款1395000元，按双方约定，大同公司应向青田公司支付“销售返利”450000元，此事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大同公司曾予以认可，但一审结果并未对此返利进行核算。二、大同公司销售退出中国市场也是不争的事实，青田公司处剩余的库存各类农机52台，价值3516000元，对于退出中国市场以及库存数量的事实，大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予以认可，对于一个品牌，退出中国市场在对于经销商在销售方面一定会造成很严重的影响。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6条，青田公司继续销售剩余的库存机器势必在价格方面受到很大的影响，所以青田公司认为应对剩余库存机器进行退货处理。三、大同公司销售退出中国市场，事先并未通知青田公司，因为销售客户合作社的特殊性，三包服务是以机器下地为时点，在大同公司撤出中国市场时尚有部分客户机器并未进行三包，青田公司需要支付未三包部分的费用或由大同公司承担未进行三包客户的三包服务工作。四、2009年-2018年，大同公司厂家的农机有247台因厂家原因未享受到国家的补贴政策，其中手扶插秧机DP480未补贴台数218台、收割机DSC62未补贴台数27台、高速插秧机DUO60未补贴台数1台、高速插秧机S3-680未补贴台数1台，总损失金额为2718000元，青田公司认为，此损失应由因青田公司与大同公司共同承担或大同公司配合青田公司对该批机器进行补贴申报。五、2009年至今，因为双方公司一直存在着历史遗留问题未能解决，并且双方公司并未进行过对账事宜，青田公司也从未接收到大同公司的任何催款文件，在青田公司与大同公司的代理协议中也未约定过利息，所以青田公司认为我方不应承担任何利息费用。大同公司辩称，青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其上诉。青田公司主张要求销售返利该事实不存在，在一审中大同公司也并未就此问题进行过任何认可，因此不存在在欠富货款中予以抵扣的问题。关于剩余的库存进行返还的问题，根据双方所重新签订的销售合同以及日常的交易习惯可以确认，大同公司是向青田公司进行销售并不存在将剩余的库存农机进行返还或者回收的问题，双方也没有关于此方面的任何约定，而依据在一审时大同公司所提供的2010年的销售合同以及2016年销售合同均约定是货到付款的，因此不存在剩余库存返还问题。关于大同公司是否退出中国市场，关于此问题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明确阐述，大同公司虽然在中国市场不再销售，但是后期的服务、维修是可以进行的，公司主体还存在，因此不存在青田公司所主张的不能进行三包服务的问题，关于青田公司所主张的第四项未享受到补贴政策机器由双方共同承担的问题，双方在日常经营合作过程中并没有对此问题进行过任何协商，也没有约定该损失由双方共同承担，因此大同公司认为青田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在大同公司所提起的上诉状中关于此问题是有详细的阐述，大同公司认为在一审时大同公司所提供的青田公司所出具的承诺书以及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中均明确约定，没有按期支付货款的情况下是需要支付逾期货款利息的。大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青田公司给付拖欠的货款4,654,353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109,861元，（按尚欠款金额分段计算，从次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09年到2013年按照年利率6%计算；2014年至2017年按日息0.033%计算），合计6,764,214元；判令青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654,353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同公司与青田公司自2010年开始合作，至2018年12月31日终止，双方仅在2010年、2016年签订了《销售代理协议书》。2010年《销售代理协议书》约定，青田公司成为大同农机产品代理商，销售区域为黑龙江省，及有关产品销售价格及返利、付款与交货方式等内容。大同农机（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公司）与青田公司于2009年至2011年12月31日合作销售该公司产品。2012年4月1日，滁州市商务局作出关于初步同意大同公司吸收合并南京公司的批复，同意大同公司与南京公司于2012年3月14日签署的合作协议，合并后大同公司继续存续并继承两公司的所有业务和债权债务，南京公司注销解散。2013年10月26日，大同公司在扬子晚报上刊登债权人和债务人变更公告。庭审中，青田公司表示对南京公司将债权转移给大同公司无异议。大同公司（含南京公司）与青田公司在合作期限内并未对欠付货款进行对账。根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情况,本院查明双方往来账款情况如下：2009年销售额13,543,600元，已付款10,619,100元，应扣除运费620,300元、优惠164,000元、演示会费用10,000元，欠款为2,130,200元；2010年销售额8,602,500元（大同公司自认在实际销售额8,632,500元中扣除75台手扶插秧机降价款30,000元），已付款8,538,000元，应扣除演示会费用5,000元，欠款为59,500元；2011年销售额20,003,500元，已付款17,338,400元，应扣除推广费1,771,000元、优惠200,000元、演示会费用10,000元、欠款为684,100元；2012年销售额3,028,000元，已付款3,095,000元、应扣除演示会费用5500元，已付款结余72,500元；2013年销售额765,000元，已付款1,210,000元，应扣除演示会费用5700元，已付款结余450,700元；2014年销售额7,516,000元，已付款3,825,400元，应扣除GPS费用137,200元、服务费44,292.50元，欠款为3,509,107.50元；2015年销售额13,216,000元，已付款12,329,640元，应扣除GPS费用137,200元、服务费249,080元，欠款为500,080元；2016年销售额8,010,000元，已付款8,620,760元，应扣除服务费138,450元，已付款结余749,210元；2017年销售额721,000元（大同公司自认在实际销售额1,970,000元中扣除96台Ｄ×××××手扶插秧机退机款1,249,000元），已付款3,134,125元，应扣除服务费72,100元，已付款结余2,485,225元；2018年销售额965,000元，已付款965,000元，应扣除服务费28,000元，已付款结余28,000元。其中，2012、2013、2016、2017、2018年的已付款结余3,785,635元，应当冲抵前期欠款本金，冲抵后2009-2013、2016-2018年欠款金额均为0元，2014年欠款2,597,272.50元，2015年欠款500,080元，欠款合计3,097,352.50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规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大同公司依约发货后，青田公司应当及时给付货款，大同公司主张的尚欠款中包含390,000元退机损失，因双方已对退机价格协商一致，故此项费用不应再由青田公司承担。大同公司举示的发货单等凭证体现2011年的销售额为20,003,500元，大同公司依据其开具给案外人的发票主张销售额为211,170,500元，依据不足，故结合上述事实认定的欠款情况，青田公司尚欠款金额为3,097,352.50元，对大同公司主张青田公司给付货款4,654,353元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大同公司与青田公司虽然在合同中约定了先款后货，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此进行了变更，双方货款的结算方式为不定期结算，因双方在大同公司起诉前并未对账确认欠款金额，故青田公司应支付债权确认之日起的利息，该利息应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5日起至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大同公司主张2014、2015年的欠款应当按照日息0.033%计算，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青田公司不承担390,000元退机损失的抗辩，予以采纳。其他抗辩，证据及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青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给付大同农机（安徽）有限公司货款3,097,352.50元；二、青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给付大同公司利息（以本金3,097,352.5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大同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青田公司提交三组证据：一、大同公司2012年销售记录明细表及大同公司推广费、运费及优惠结算明细一份。证据来源为大同公司销售人员通过微信方式提供，欲证明2012年3月2日销售给青田公司的90台Ｄ×××××返利450000元（5000/台×90台）未进行结算。经质证，大同公司对销售记录明细表真实性、证明问题均不予认可，称从没有见到。对2009年至2011推广费、运费、邮费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问题不认可，表上并没有体现出青田公司所要证明的问题。二、由原大同公司销售部部长廖某出具的证明文件、二级经销商邹某出具的证明文件一份以及哈尔滨青田农机有限责任公司库存机器明细表及机器状态图片一组，欲证明青田公司现有的库存机器符合退机条件，应由大同公司进行退机处理。经质证，大同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廖某出具的证明从证据形式来看该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按照证据来看应该出庭作证，而且廖某在一审时是作为大同公司第一次开庭的代理人出庭的，其已经丧失了作为证人的资格。邹某出具的文件从证据形式来看属于证人证言，按照民事诉讼法规定必须出庭作证，因为没有出庭无法确认是否是本人签字，而且上面证证明内容都是打字，无法核实真实性。明细表、图片为青田公司单方制作，并不具有证据的性质，没有其他证据作证，只是简单名称型号罗列。三、大同公司2014年-2018年三包费用结算明细及销售明细一份。证据来源为大同公司提供，欲证明尚有部分机器（59台）三包服务工作未完成，金额为16.9万元，需要大同公司予以结算。经质证，大同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证明问题有异议，不是大同公司提供，在案件一审时从来没有提过该笔费用，也从来没有出现过表格，并没有任何一处显示是大同公司提供的。大同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青田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三无法证明其来源，其上并未有任何单位或个人签字盖章，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青田公司提交的证据二实为证人证言，证人廖某、邹某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作证，且没有其他证据与其二人书面证言佐证，同时考虑到二位证人证言部分表述不够明确且多为假设性陈述，本院对该证据暂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大同公司上诉主张的4654353元欠款与一审判决确定的3,097,352.50元欠款的1557000.5元差额，实际上由两部分组成，一是2011年销售大同公司产品销售额，大同公司主张211,170,500元，一审判决确定20,003,500元，相差1167000元；二是390,000元退机损失，大同公司认为该损失应由青田公司承担，一审判决确认由大同公司承担，相差390000元，以上共计1557000元。关于本案青田公司2011年销售大同公司产品销售额，大同公司举示的发货单等凭证所载金额（20,003,500元）与其举示的其向案外人发票所载金额（211,170,500元）不一致，本院认为，本案销售额结算系青田公司与大同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以双方的往来凭证为依据，其向案外人开具发票的价格不能反映双方实际结算销售金额，因此本院对一审法院按照大同公司举示的发货单等凭证认定2011年销售额为20,003,500元予以认可，对大同公司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390000元退机款损失，一审认定双方已就退机价格协商一致、该项费用不再由青田公司负担并无不妥，大同公司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大同公司上诉主张青田公司在承诺书及相关说明中已明确付款期限、本案利息不应从起诉之日起起算，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可通过协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合同内容进行变更，本案双方虽然签订了书面合同，但是在实际履行中对货款给期限等许多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且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因此本院对一审判决确认货款结算方式为不定期结算、自大同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予以认可，对大同公司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青田公司主张的扣除450000元返利金额、库存机器费用3516000元以及尚未下地进行三包服务的费用169000元，本院认为青田公司应当对自己的上诉主张应承当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在对方未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无法通过其单方陈述或单方主张认定该事实客观存在。因此，青田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证据基础，本院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大同公司、青田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150元（大同公司与青田公司已分别预交），由上诉人大同农机（安徽）有限公司、上诉人哈尔滨青田农机有限责任公司各自负担59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琦玮审判员  荆 丛审判员  贾 楠（）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