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新民终1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伟，男，197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峰，北京市凯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宝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迎宾北路198号六层。法定代表人：王荃艺，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宝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喀什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喀什西域大道6号。负责人：邓良忠，该分公司经理。上诉人张伟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宝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宏房产公司）、新疆宝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喀什分公司（以下简称宝宏喀什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原由宝宏房产公司、宝宏喀什分公司诉至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8）新31民初34号民事判决。宝宏房产公司、宝宏喀什分公司与张伟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20）新民终4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后，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1日作出（2020）新31民初29号民事裁定。张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张伟上诉请求：1.撤销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31民初29号民事裁定；2.指令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3.依法追加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邓良忠；4.诉讼费由宝宏房产公司、宝宏喀什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诉和反诉可以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也可以基于不同法律关系。反诉属于可以合并审理的独立诉讼，并未强制要求与本诉属同一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反诉处理问题的若干裁判规则》第六条规定，反诉虽然以本诉为前提而得名，但是独立于本诉存在，不因本诉的撤销而撤销。在该裁判规则第一条中规定了本诉、反诉之间存在牵连关系，并不能当然得出本诉与反诉基于同一法律关系的片面结论。张伟有权提出反诉，人民法院应当审理。二、增加当事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中要求法院依职权追加的法定义务，也是赋予案件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一审法院将该法定义务和当事人的权利视为当事人提出反诉的障碍，明显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错误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关于“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该规定只要求提出反诉的人必须是本诉的当事人，并未要求被反诉的人一定限于本诉当事人。2.本案中张伟要求追加的当事人邓良忠属于合同主要相对人，合同中甲方的权利义务都需要邓良忠行使和承担，邓良忠作为合伙人在本案中属于必要共同诉讼人，是法律规定必须参加案件审理的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故邓良忠必须参加本案审理，而参加本案审理不受本诉、反诉当事人人数的限制，属于法定增加当事人的情形。一审法院以反诉的当事人与本诉的当事人不增加也不减少为由，驳回张伟的反诉明显错误。三、本诉原告已经撤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准许本诉原告撤诉的，应当对反诉继续审理。本案现在不属于本诉与反诉共同存在的情形，而是属于独立的诉。四、一审法院认为张伟的反诉请求不是为了吞并本诉，属查明事实不清。张伟原反诉提出的继续履行合同和要求宝宏房产公司、宝宏喀什分公司承担合同义务的诉讼请求就是为了对抗、吞并宝宏房产公司、宝宏喀什分公司提出的要求解除合同、承担违约金的本诉请求。综上，一审法院驳回张伟反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纠正。宝宏房产公司、宝宏喀什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反诉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宝宏房产公司、宝宏喀什分公司认为，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的事实，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应由其他人民法院管辖，或者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本案反诉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本诉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张伟反诉主张了合伙、投资、建设工程、审计等多种法律关系，反诉请求已超出本诉范围，目的不再是单独的吞并本诉，其当庭提出增加被告邓良忠，也已经超出了本诉、反诉当事人的范围。二、张伟主张的法律关系与诉讼请求、证据之间体现出多种法律关系，逻辑上混乱。第一次一审和发回重审都认定为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不存在合伙。合同签订后，宝宏喀什分公司已向张伟交付了合格的涉案房屋，张伟于2017年4月已实际进场，张伟如认为宝宏房产公司、宝宏喀什分公司违约，应当在合理期限提出异议，但至宝宏喀什分公司起诉之前，张伟未曾主张过自己的权利，反而是在诉讼之后，张伟才提出反诉，明显不具有善意。三、对房屋内层改造通水、通电、消防工程（包括弱电）是张伟经营酒店的必要投入。四、如果继续履行合同，将会给宝宏房产公司、宝宏喀什分公司造成重大的损失，有悖公平诚信原则。张伟不支付租金，已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宝宏房产公司、宝宏喀什分公司财产分离，影响对外承担责任的能力和市场交易安全，宝宏喀什分公司将依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另，张伟欠付租金的比例、数额及期限应当作为宝宏房产公司、宝宏喀什分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本案重审后，宝宏房产公司、宝宏喀什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并于解除之日起30日内返还位于喀什市二环路077号地上15层地下2层，共计17层（17,000平方米）商业楼；2.判令张伟承担违约金1050万元；3.诉讼费、邮寄费由张伟负担。张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继续履行《房屋租赁合同》；2.判令宝宏房产公司、宝宏喀什分公司支付张伟代其垫付的酒店项目工程款5,226,832.71元(整个酒店的通水、通电、通讯、供暖、燃气畅通及消防等工程款)；3.判令宝宏房产公司、宝宏喀什分公司承担因违约造成的2017年5月30日至2020年11月30日（共42个月）的经济损失4,159,176元及2020年11月30日之后，宝宏房产公司、宝宏喀什分公司应按99,028元/月支付张伟经济损失；4.判令宝宏房产公司、宝宏喀什分公司承担违约金1,459,176元，以上合计13,545,185元；5.反诉费由宝宏房产公司、宝宏喀什分公司负担。重审后，本诉原告宝宏房产公司、宝宏喀什分公司申请撤回本诉，一审法院依法审查后已经予以准许撤回本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被告提出反诉，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本诉诉讼请求是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本诉被告支付违约金。本案反诉请求是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反诉被告支付垫付的工程款、损失和违约金，现在本诉部分已经撤诉，一审法院也已经予以准许，反诉部分也变更诉讼请求为去掉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只保留要求反诉被告支付垫付的工程款、损失和违约金。本诉争议的事实是涉案合同的性质如何认定，涉及的主要证据是《房屋租赁合同》，涉及的主体是宝宏房产公司、宝宏喀什分公司、喀什市宝宏酒店、张伟，而反诉争议的事实不仅包含涉案合同的性质如何认定的事实，还包含工程款垫付的事实，涉及的主要证据是《房屋租赁合同》和《证明》，涉及的主体不仅有本诉原、被告，还有案外人邓良忠。对于反诉客观构成要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反诉应当限于本诉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的事实”的规定，张伟所主张的法律关系与宝宏房产公司、宝宏喀什分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反诉请求已超出了本诉的范围，反诉请求的目的已不再单纯的为吞并本诉。对于反诉的主体构成要件，张伟申请追加案外人邓良忠为反诉部分共同被告，根据上述规定，反诉、本诉的当事人必须相同，反诉的原告只能是本诉的被告，反诉的被告只能是本诉的原告，反诉的当事人和本诉的当事人不增加也不减少，只是诉讼地位互换。反诉人如果认为依据《房屋租赁合同》享有权益，坚持要起诉，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另行提起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张伟的反诉。一审反诉费59,671元退回给张伟。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准许本诉原告撤诉的，应当对反诉继续审理。从该司法解释可知，反诉是诉的一种，是本诉被告提出的独立的诉讼请求，反诉提起后并不因本诉的撤回而消灭，法院应就反诉继续审理。本案系宝宏房产公司、宝宏喀什分公司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本诉被告支付违约金。张伟基于同一诉讼标的提起反诉，请求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反诉被告支付垫付的工程款、损失和违约金，该反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此后，宝宏房产公司、宝宏喀什分公司申请撤回本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对张伟的反诉继续审理。张伟作为反诉原告申请追加邓良忠为反诉被告，实质上是将宝宏房产公司、宝宏喀什分公司和邓良忠作为共同债务人提起诉讼，系其行使法定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即便认为反诉、本诉的当事人必须相同，亦可依职权不予追加邓良忠为反诉被告，并就张伟提起的原反诉请求继续审理。综上，一审法院以“反诉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本诉主张的法律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反诉请求超出了本诉的范围，反诉、本诉的当事人范围必须相同”为由，径行驳回张伟的反诉，于法无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31民初29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宋  振  芹审  判  员   孙     祎审  判  员   夏迪娅·吾甫尔二 〇 二 一 年 五 月 二 十 三 日书  记  员   叶  云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