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天法民三初字第49号原告：中海集团有限公司（CHINASEACORPORATIONLIMITED），住所地香港中环干诺道中148号粤海投资大厦11楼B1。法定代表人：徐峰，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理人：周炳星，广东凡立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101号兴业银行大厦1层、3-6层、16-20层，组织机构代码72245643-X。负责人：金林。委托代理人：白湘华，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慧杰，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汾江中路215创业大厦20楼，组织机构代码76571797-8。法定代表人：冯俊柏，主任。委托代理人：邓宏平，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政均，广东华登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佛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祖庙路18号，组织机构代码1935888-6。法定代表人：邓向文，该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魏永柏，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光，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海集团有限公司（CHINASEACORPORATIONLIMITED）(以下简称中海公司)诉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佛山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佛山国资委），第三人佛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业银行)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炳星，被告兴业银行的委托代理人杨慧杰，被告佛山国资委的委托代理人邓宏平、李政均，第三人商业银行的委托代理人魏永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海公司诉称：第三人商业银行对原告负有债务，经（2010）佛禅法民四外初字第2号及（2010）佛中法民四终外字第23号判决，第三人应向原告返还代垫款1734635.76元及利息。第三人至今未向原告履行该判决。2004年8月30日，被告兴业银行与第三人商业银行和被告佛山国资委签订《收购协议书》，约定兴业银行承接商业银行的合法资产、合法负债。并约定兴业银行和佛山国资委应当协助商业银行办理注销法人资格的相关手续。原告于2012年12月得知上述收购事实，即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兴业银行为债务被执行人，后因被告的债务责任未经实体审理而撤诉。原告认为，根据上述约定，兴业银行对商业银行的负债负有清偿义务。且兴业银行与商业银行之间形成了公司吸收合并，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承接。兴业银行收购了商业银行的所有经营性资产，只是商业银行丧失了经营和偿债能力。故兴业银行应当对商业银行所负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此外，上述《收购协议》还约定，若发生涉及因商业银行未披露的负债、或有负债、抵押、质押、资产权属瑕疵或限制及其他任何形式可能导致商业银行承担的相应义务以及包括但不限于应缴税款等任何事宜的纠纷只是兴业银行遭受的任何形式的损失，则商业银行必须无条件的全部承担，同时对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佛山国资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则佛山国资委对商业银行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被告兴业银行承担商业银行对原告所负的债务本金折合人民币1734635.76元以及利息为人民币1000000元（暂计至起诉之日止）；2.被告佛山国资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两被告五日内对原告清偿上述债务。被告兴业银行辩称：原告所称不是事实。1、我行确与商业银行及佛山国资委签订收购协议收购商业银行的部分资产和债务，并不是对商业银行的吸收和合并。且收购的资产和债务中也不包括商业银行对中海公司的债务，该项事实已在广东省高院的裁定书中明确认定。原告依据该裁定书中所称佛山国资委系本案被告的认定追加佛山国资委为本案共同被告的行为本身也是确认了我行不应当承担本案债务的事实。2、涉案债务源于位于香港的“明珠楼”的供楼款和律师费，经（2002）粤高法民四终字第142号判决书认定该楼虽然仍登记在原告名下，实际产权应属于商业银行，但2004年1月，该楼已被香港法院为中海公司的其他债权人执行，并于2014年2月过户登记在其他人名下。故该楼并未实际属于商业银行，商业银行由于该楼所负债务亦不应当支付。被告佛山国资委辩称：1、我单位确与兴业银行及商业银行签订收购协议，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我单位根据该协议的义务约定仅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具有约束力。根据收购协议的约定，我单位是对未披露的负债致使兴业银行遭受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并非对未披露负债的债权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并非协议的当事人，要求我单位承担合同义务于法无据。2、本案原告主张的债权并不包括在《收购协议书》的收购标的之中，不属于约定的收购范围，原告根据《收购协议书》对被告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告在2012年12月已知悉《收购协议书》，而实际上收购事实在2004年已经履行完毕，原告直至2016年8月对我单位提起诉讼，显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经审理查明：原告因与第三人返还代垫款纠纷一案，于2009年12月17日向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起诉，2010年3月4日，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作（2010）佛禅法民四外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06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原告为商业银行代垫款总计1971177港元，折合人民币1734635.76元，并判决商业银行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返还代垫款1734635.76元及利息。后第三人商业银行上诉，2011年10月18日，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该案作（2010）佛中法民四终外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1年12月13日，原告就上述判决书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立（2011）佛城法执字第3494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受理。商业银行至今尚未履行上述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另查明，2004年8月30日，商业银行（甲方）与兴业银行（乙方）、佛山国资委（丙方）共同签订《收购协议书》，协议由乙方收购甲方事宜。该协议书约定：本协议项下的收购标的为经甲方同意，在乙丙双方共同委托的中介机构审计、评估的基础上并经甲、乙、丙三方协商确定的甲方合法拥有的资产、合法负债、所有者权益以及其他相关所有权利。除此之外的，不在本次收购标的范围之内，并且乙方对此不予承认及接收，由此引起的法律责任全部由甲方自行负责，对此，丙方承担连带责任。三方约定，“经上海立信长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在基准日对甲方审计、评估认定的所有不良资产（包括信贷资产和非信贷资产，贷款按五级分类法划分）由丙方负责收购，收购价格为不良资产金额，收购款由丙方负责。甲方所有者权益的净损失由丙方一次性代甲方股东注入现金进行弥补。上述收购款由乙方自交割日起承接、所有。”等内容。该协议定义中称“基准日”指本次收购经银行监管部门批准后，且甲方同意由乙、丙双方指派的过渡管理期联合工作组人员入住甲方的当日为本次收购的基准日，亦为确认甲方净资产值的审计基准日。“交割日”指乙方获得银行监管部门依法核发的同意乙方在广东省佛山市设立分支机构、从事金融业务的《金融许可证》当日。上述协议签订后，佛山国资委、兴业银行、商业银行共同确认截至2004年10月18日《其他流动负债—预计负债确认明细表》，上载明各项债务共六笔，合计金额65740027.94元，商业银行确认67752027.94元（含50万元其他应付款转入及466.2万元同业拆入转入）。其中债权人中海集团有限公司诉讼总标的36000000.00元，商行已还款金额516073.30元，计提预计负债金额25756926.70元，商业银行确认25756926.70元。上述三方另共同确认截至2004年10月18日《非信贷项目（不含固定资产）确认表》，该表中其他流动负债栏事务所审定其他流动负债67752027.94元，商业银行确认67752027.94元。2004年12月2日，商业银行、兴业银行及佛山国资委共同在《佛山日报》上登载《佛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佛山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三方联合公告》，称兴业银行收购经以上三方协商确定的商业银行合法拥有的主要资产与负债，另行设立兴业银行佛山分行。本次收购资产与负债交割日为2004年12月3日，自该日起，佛山国资委属下的公司收购商业银行的不良资产，兴业银行承接商业银行资产人民币3423937991.27元，同时承担商业银行对外债务人民币3423937991.27元，以上收购资产与负债金额的基准日为2004年10月18日。自2004年10月18日至2004年12月3日商业银行产生的正常资产与负债由兴业银行承接。另查明，原告与第三人商业银行之间因代垫款纠纷多次诉讼，2003年1月7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2002）粤高法民四终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商业银行向中海公司偿还截至2001年6月30日之前的各类代垫款项共计港币17274837.87元。2003年12月22日，原告就其自2001年7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期间的代垫款项以商业银行为被告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于2007年2月5日申请追加兴业银行为共同被告，后又撤销该申请。2011年9月9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2010）粤高法民四终字第1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商业银行向中海公司偿还2001年7月1日起至2005年12月31日期间的各类代垫款项共计港币6441895.40元及将该款项折算为人民币后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相应利息。再查明，本案原告于2014年5月28日以兴业银行为被告向本院起诉，2016年8月3日，原告向本院提交申请书，申请追加佛山国资委为本案共同被告，要求对兴业银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对此予以准许。本院认为：中海公司是香港的企业，因此本案属涉港的经济纠纷。被告兴业银行住所地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在本院管辖范围内，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案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中国内地法律解决本案纠纷，故本案应适用中国内地法律作为本案准据法。原告于2014年5月28日向本院起诉追究兴业银行的偿还责任，该行为应当视为主张自己的权利。诉讼时效应当中断，现被告佛山国资委称原告于2016年8月3日追加佛山国资委为被告的行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经（2010）佛禅法民四外初字第2号、（2010）佛中法民四终外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商业银行应当向原告返还代垫款人民币1734635.76元及利息。该判决书已生效，商业银行对原告确有还款及支付利息的义务。被告兴业银行辩称涉案债务源于原告名下的香港物业“明珠楼”，该物业已经实际登记在他人名下，并未转让给商业银行。故涉案债务并不存在，该款项应由原告中海公司自行承担。并提交“明珠楼”的查册资料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兴业银行所提交证据并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且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对于原告与商业银行之间的还款纠纷并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商业银行对原告所负还款义务已由生效判决书予以认定，故对于兴业银行的这一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原告称兴业银行吸收合并了商业银行，对此本院认为，兴业银行与商业银行之间的收购行为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关于公司合并的规定。理由如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一个公司吸收其他公司为吸收合并，被吸收的公司解散。两个以上公司合并设立一个新的公司为新设合并，合并各方解散。虽然本案的《收购协议书》中载明商业银行同意并接受本次收购且在本次收购完成后依法注销，但在实际操作中，商业银行并未注销，至今仍为依法成立存续的独立法人。这一事实与公司合并的形式并不相符；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本案的《收购协议书》约定收购标的为三方协商确定的甲方（商业银行）合法拥有的资产、合法负债、所有者权益以及其他相关所有权利，除此之外的不在本次收购标的范围内。根据相关《资产负债表》《其他流动负债-预计负债确认明细表》等附表显示，兴业银行对于商业银行的资产及负债并非完全彻底的收购承接，商业银行自行确认包括多笔债务，这一事实亦与公司合并的规定不相符。综上，兴业银行收购商业银行的部分资产和债务，并非对商业银行的合并，原告的这一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兴业银行、佛山国资委和第三人商业银行签订的《收购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亦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应当根据该协议约定各自履行权利义务。涉案《收购协议》的约定以及该协议附带的《非信贷项目确认表》和《其他流动负债-预计负债确认明细表》与相应的《佛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佛山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三方联合公告》的内容所载核算时间和数据一致，相互印证。根据上述证据可知，涉案收购资产与负债金额的基准日为2004年10月18日，交割日为2004年12月3日。兴业银行和佛山国资委对于商业银行的各项资产和债务的享有和承担均应当以截至2004年10月18日的审计和三方确认为准。其中以原告为债权人的负债均为交割日前已经发生诉讼的债务，本案原告主张的债权系发生于2006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由商业银行在涉案的收购行为结束后以商业银行的身份对外所负，原告于2009年诉至法院。该债务的发生时间及诉讼时间均在涉案收购的基准日和交割日之后，未经审计亦未经兴业银行、佛山国资委、商业银行的三方确认，与涉案的收购行为无关。并不属于兴业银行和佛山国资委收购和承接的范围。兴业银行及佛山国资委对于超出涉案收购基准日的负债也没有继续承担的义务。原告就其在涉案收购行为交割日之后发生的债权要求兴业银行及佛山国资委承担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告又称兴业银行接受了商业银行的所有经营性资产，致使其丧失经营能力和偿债能力，故涉案债务应由兴业银行承担。本院认为，涉案收购行为经兴业银行、佛山国资委、商业银行三方共同协商，兴业银行及佛山国资委对于商业银行的部分资产的收购亦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原告所称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对原告据此要求兴业银行代商业银行承担债务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海集团有限公司（CHINASEACORPORATIONLIMITED）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80元，由原告中海集团有限公司（CHINASEACORPORATIONLIMITED）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中海集团有限公司（CHINASEACORPORATIONLIMITED）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佛山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万 方人民陪审员  严建华人民陪审员  张黛乔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沈永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