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4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项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州润兴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湖州市。法定代表人：汪水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思瑶，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维纳康佳阿拖拉公司，住所地智利共和国圣地亚哥。法定代表人：奥斯瓦多·索拉，首席财务官。法定代表人：恩里克·奥杜萨，总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峰，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初萌，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湖州润兴酒业有限公司（简称润兴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90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润兴公司。2.注册号：11440553。3.申请日期：2012年9月3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2月6日。5.标志：“干露”。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替他人推销；替他人采购（替其他企业购买商品或服务）；市场营销；进出口代理；商业管理辅助；市场研究；货物展出；广告；自动售货机出租；对购买定单进行行政处理。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维纳康佳阿拖拉公司。2.注册号：1245583。3.申请日期：1997年10月10日。4.专用期限至：2029年2月6日。5.标志：“CONCHAYTORO”。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酒。（二）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维纳康佳阿拖拉公司。2.注册号：10189473。3.申请日期：2011年11月15日。4.初审公告日：2012年10月13日。5.专用期限至：2023年1月13日。6.标志：“干露酒厂·旭日”。7.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酒（饮料）；苹果酒；葡萄酒等。（三）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维纳康佳阿拖拉公司。2.注册号：9822258。3.申请日期：2011年8月9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10月6日。5.标志：“干露酒厂”。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酒（饮料）；苹果酒；葡萄酒等。（四）引证商标六1.注册人：维纳康佳阿拖拉公司。2.注册号：10189519。3.申请日期：2011年11月15日。4.初审公告日：2012年10月13日。5.专用期限至：2023年1月13日。6.标志：“干露酒厂·原野”。7.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酒（饮料）、苹果酒、葡萄酒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99740号《关于第11440553号“干露”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5月8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以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四条规定所指情形为由，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维纳康佳阿拖拉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维纳康佳阿拖拉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一、CONCHAYTORO百度百科、维基百科和红酒世界的检索结果；二、慧科、知网关于“CONCHAYTORO”和“干露酒厂”的媒体报道和检索结果；三、参观维纳康佳阿拖拉公司酒庄的宣传报道；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官方网站发布的关于维纳康佳阿拖拉公司酒庄信息网页；五、维纳康佳阿拖拉公司中国分销商营业执照、合同、宣传资料及活动照片等；六、维纳康佳阿拖拉公司采购合同、订单、产品照片、商业发票、商业数据统计、可持续发展报告等；七、维纳康佳阿拖拉公司在先注册的干露系列商标档案；八、润兴公司企业介绍、信用报告；九、行政裁定书、行政判决书、司法解释和在先判例。在商标评审阶段，润兴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公司简介、商标使用资料、销售单、发票、活动照片、微信公众号截图等复印及打印件。在原审诉讼中，维纳康佳阿拖拉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一、维纳康佳阿拖拉公司及其子公司2017年综合财务报表相关页面、2017年上市公司年报相关页面公证认证件及翻译；二、智利金融市场委员会网站及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网站上维纳康佳阿拖拉公司公开披露信息页面节选及翻译；三、维纳康佳阿拖拉公司中国全资子公司干露酒业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所运营的红魔鬼微信公众号推送消息统计表、推送消息页面节选及干露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查询结果等；四、维纳康佳阿拖拉公司针对其核心商标及商号“干露”及“CONCHAYTORO”商标的受保护的记录及相关裁定；五、维纳康佳阿拖拉公司旗下其他商标受保护的记录及相关决定/裁定；六、润兴公司微信公众号中的信息发布及微店信息；七、红酒世界中对维纳康佳阿拖拉公司干露酒庄及酒款介绍；八、（2016）京行终2505号判决。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首先，引证商标三、五、六完整包含了诉争商标“干露”，在读音、文字构成等方面近似，且“干露”非固有词汇，显著性较强，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五、六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差别较大，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一已与“干露”在相关公众中形成稳定、唯一的对应关系，故二者不构成近似商标。其次，诉争商标申请日为2012年9月3日，维纳康佳阿拖拉公司提交的国图检索报告显示，2012年8月22日《南方日报（广州版）》、2012年5月23日及2011年12月15日《重庆商报（数字版）》、2011年11月28日《渤海早报数字版》、2011年11月8日《21世纪经济报道》、2011年10月31日《第一财经日报》、2011年9月2日《温州晚报》、2011年8月28日《重庆商报数字版》、2011年6月23日《广州日报》、2011年6月2日及2011年5月19日《都市时报（数字版）》等媒体多次对干露及干露酒厂、干露酒庄葡萄酒进行了报道，由此可见，“干露”及“干露酒厂”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可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具有一定知名度。最后，从润兴公司对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来看，其微信公众号的内容大量使用“干露酒庄”字样，称“从事进口葡萄酒、法国巴黎水、进口啤酒等产品的推广与运营”。润兴公司作为经营酒类商品的同行业经营者，理应知晓干露酒厂的存在。而诉争商标核定的“替他人推销、替他人采购（替其他企业购买商品或服务）、市场营销、进出口代理”服务与引证商标三、五、六核定的“酒（饮料）、葡萄酒”存在较大关联，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其所标示的产品来自维纳康佳阿拖拉公司或与维纳康佳阿拖拉公司为存在某种关联，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三十一条的规定。维纳康佳阿拖拉公司未提交证明其与润兴公司存在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的证据，对其主张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不予采纳。维纳康佳阿拖拉公司商号与诉争商标差别较大，未构成近似标志，且在案证据亦未体现维纳康佳阿拖拉公司在诉争商标核定服务上在先使用“干露”的情况，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维纳康佳阿拖拉公司未充分举证关于引证商标一、五于中国大陆地区的销售数量、金额等经济数据以及商品的销售覆盖范围、市场占有率、行业排名、获奖记录等情况，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一、五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达到驰名状态。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等情形，故诉争商标的注册并不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并不存在损害公共利益及公共秩序的情形，对于维纳康佳阿拖拉公司有关诉争商标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主张，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润兴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主要上诉理由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或服务，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三十一条规定的情形。润兴公司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对于“干露”“干露酒厂”在润兴公司申请诉争商标时的知名度、显著性以及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存在较大关联，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其所标示的产品来源于润兴公司或与润兴公司存在某种关联的事实认定与实际情况不符。使用引证商标的产品销量和市场占有量较低；2014年以前，维纳康佳阿拖拉公司未主动将“干露”“干露酒厂”等引证商标和其公司联系起来，其多使用“甘露酒厂”“甘露酒庄”“甘露集团”等称呼进行宣传，且宣传媒体多为地方报纸，维纳康佳阿拖拉公司及其产品在润兴公司所在地没有知名度；“干露”系固有词汇，在润兴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时，“干露”并不具有显著性，同时，在第33类商品中亦存在多个带有“干露”的注册商标，其申请人和持有人也不尽相同。在润兴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时，维纳康佳阿拖拉公司并未持有诉争商标三、五、六，外界对其认识也未与“干露”“干露酒厂”联系在一起；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类别和引证商标三、五、六核定使用的商品类别存在较大差异，申请时间亦早于引证商标三、六的公告日期，且润兴公司与维纳康佳阿拖拉公司经营范围存在较大差异。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类别和引证商标三、五、六核定使用的商品类别存在较大差异，不应当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3.润兴公司使用诉争商标并不存在恶意及傍附行为。维纳康佳阿拖拉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维纳康佳阿拖拉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美夏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声明及其营业执照；2.维纳康佳阿拖拉公司干露商标在商标行政确权案件中获得保护的记录；3.2012年9月3日之前百度中“干露酒厂”检索结果；4.诉争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二审诉讼中，润兴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店招及店铺门面、酒类展柜照片及员工工牌；2.2015年4月、10月《湖南》杂志、《江南烟雨醉中吟》诗词集及老浔红酒令、老浔红黄酒研讨会活动照片；3.美酒节照片、美酒节广告投放照片、美酒节举办时间证明；4.互动吧“黄茶讲座”暨“九香彝黄”品鉴会活动简介、报名管理名单；5.互动吧“世界知名葡萄酒进阶品鉴”活动介绍、报名管理页；6.谈博士认知战湖州第2次学习会活动介绍、微店产品销售记录；7.金谛豪酒文化交流活动照片、PUB酒文化交流活动照片、老娘舅餐饮酒与商务礼仪活动照片、金谛豪娱乐酒与商务礼仪活动照片、温泉高尔夫酒与商务礼仪活动照片；8.合作协议书、合作活动照片、联名卡；9.微信公众号酒店推广内容；10.商标转让信息、干露酒业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11.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政案件受理通知书。以上事实，有维纳康佳阿拖拉公司、润兴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和服务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的商品或服务。《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服务的参考。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他人在先商标的商品具有特定联系。判定商标是否构成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所使用商品和提供服务的关联程度、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相关公众的注意程度等因素及各因素之间的相互影响，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虽在区分表中不属于同一分类群组，但区分表仅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服务的参考。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替他人推销”等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酒（饮料）、葡萄酒”等商品，二者构成类似商品和服务。诉争商标由中文“干露”构成，引证商标三由中文“干露酒厂·旭日”构成，引证商标五由中文“干露酒厂”构成，引证商标六由中文“干露酒厂·原野”构成，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五、六均含有“干露”二字，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五、六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等方面相同，构成近似标志。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五、六若使用在上述商品或服务上，相关公众在隔离观察并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容易认为商品或服务来源于同一主体或者商品或服务提供者之间具有特定关系，从而导致混淆、误认。且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引证商标三、五、六经宣传使用具有一定知名度，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五、六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和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原审判决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三十一条规定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商标评审采取个案审查原则，商标审查受到其形成时间、形成环境、在案证据情况等多种条件影响，其它商标的申请、审查、核准情况与本案没有必然关联性，国家知识产权局和润兴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论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和润兴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和湖州润兴酒业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亓 蕾审判员 俞惠斌审判员 闻汉东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季依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