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5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鸿雁，女，196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华（刘鸿雁之夫），男，196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戬，男，199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锐，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远兵，男，197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野，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二环东路二段22号。 上诉人刘鸿雁、李戬因与被上诉人舒远兵、原审第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鸿雁、李戬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代持股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驳回舒远兵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舒远兵承担。事实和理由：1.舒远兵以合法的股权转让形式掩盖其抵偿非法的民间借贷债权的目的，属《合同法》规定的无效合同。一是舒远兵威逼强迫刘鸿雁出具无借款事实的《承诺书》，虚构550万元民间借贷债务，上述三份协议均是建立在该虚构的债务之上。刘鸿雁在出具《承诺书》以前，李良华已向舒远兵加倍清偿了全部债务，即债务数额为450万元却偿还了900万元以上，不再差欠舒远兵债务。舒远兵将《承诺书》上的550万元债务加上其他虚构的所谓的现金借款，声称共欠其1350万元。但从舒远兵提交的在案证据来看，舒远兵计算的1350万元中有8笔共计530万元都是用白收条来证明，没有提供向李良华或天华碎石公司转款的银行凭证。舒远兵声称另外还向李良华交付了275万元现金作为股本金，却连收款白条都没有一张。舒远兵计算的利率和利息数额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高达800多万元的债务显然是虚假的借款债务。舒远兵应当依法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二是根据双方《代持股协议书》所载明的内容，舒远兵获得刘鸿雁、李戬所持天华碎石公司100%股权的依据就是刘鸿雁出具的《承诺书》载的550万元借款，而事实上所谓借款550万元是舒远兵虚构强加的无事实依据的债权凭证，是非法债务转为合法的股权转让。故双方签订的三份协议是舒远兵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的无效合同。三是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李良华全家遭到了舒远兵的人身威胁，李良华全家因害怕收到伤害被迫向舒远兵出具欠款凭据，是在威胁持续状态下签订的股权转让等三份协议，并且签订后继续受到舒远兵的威胁。四是一审判决认为当事人之间对债权转股权的债务金额有争议并不影响股权转让的效力，该观点是错误的。因为债务的真实性是认定协议效力的事实基础，不应仅从形式上审查股权转让等三份协议的效力。2.《股权转让协议》损害了国家利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金额共计50万元，但《代持股协议书》将股权抵偿债务的金额确定为550万元，而股权的实际价值比550万元还高很多。《股权转让协议》规避国家税收，损害国家利益，属无效合同。3.双方的股权转让导致采矿权在事实上进行了转让，破坏了国家对采矿权的监督，再结合本案的其他事实，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4.《股权转让协议》、《代持股协议书》、《补充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合同。刘鸿雁、李戬持有的天华碎石公司的股份已于2013年4月3日全部出质给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但舒远兵与刘鸿雁、李戬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并未征得质权人同意，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并违反了《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属于无效合同。5.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是股权质权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一审判决书漏列其为第三人是程序错误。 舒远兵辩称，1.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刘鸿雁、李戬提出的借贷金额问题，与本案无关，可另案处理；2.股权转让协议并不存在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3.《物权法》第229条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4.原判程序合法，不存在漏列第三人的情形。 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未作陈述。 舒远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舒远兵与刘鸿雁于2017年7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2.请求确认舒远兵与刘鸿雁、李戬于2017年7月26日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有效；3.请求确认舒远兵与刘鸿雁、李戬于2017年7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效；4.本案诉讼费用由刘鸿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鸿雁与李戬系母子关系，李良华与刘鸿雁系夫妻关系。2017年7月26日，刘鸿雁、李戬分别作为甲方（转让方）与舒远兵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刘鸿雁、李戬分别将其在天华碎石公司45%（22.5万元）的股权、55%（27.5万元）的股权以人民币22.5万元、27.5万元转让给乙方。2017年7月26日，刘鸿雁、李戬作为甲方与舒远兵作为乙方签订《代持股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合计欠乙方本金550万元,甲方自愿将其持有的总计天华碎石公司100%的股权份额转让给乙方。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之间的借据自动作废，不再计利息。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分别将持有的天华碎石公司全部股份转让给乙方。待条件成熟的时候，乙方有权随时要求甲方配合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至乙方或乙方及任意不特定第三方名下;2.乙方认可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持有的天华碎石公司的股份为代乙方持股。乙方拥有的天华碎石公司一切事务的最终决定权;3.本协议签订前，除浦发银行成都分行2000万元的债务以外的债务，概由甲方承担；4.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在经营管理天华碎石公司过程中的一切债务概由乙方以公司名义承担；5.本协议为附条件的协议，若乙方未能以天华碎石公司的名义得到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就2000万元债务展期还款书面许诺，不能正常恢复天华碎石公司的开采生产，则本协议自动解除。2017年7月28日，刘鸿雁、李戬作为甲方与舒远兵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鉴于2017年7月26日甲方二人分别与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代持股协议书》，乙方系宜宾市天华碎石有限责任公司100%股权的实际持股人，为进一步明确和细化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确保股权交易的稳定性，经甲乙双方平等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将《代持股协议》第5条更正为：在《股权转让协议》、《代持股协议书》签订后，若乙方舒远兵在三个月内（即2017年10月25日前）未能以天华碎石公司的名义得到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就2000万元债务展期还款书面承诺，不能正常恢复天华碎石公司的开采生产，则乙方舒远兵有权在2017年10月26日后的一个月内（即2017年11月25日前）单方面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代持股协议书》即予以解除。如乙方舒远兵未在2017年10月26日至2017年11月25日期间未发出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则在2017年11月25日后甲方二人和乙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代持股协议书》。2.将《代持股协议书》第3条更正为：本协议签订前，天华碎石公司在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的2000万元债务，债务人是天华碎石有限责任公司，在乙方舒远兵接手天华碎石有限公司，该笔债务并非舒远兵的个人债务，但乙方舒远兵应该用天华碎石公司的资产偿还该笔债务，甲方二人继续依照与浦发银行成都分行贷款合同的相关约定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在本协议签订前，天华碎石公司的其他债务由甲方二人负责偿还，与乙方舒远兵无关。3.在补充协议签订之日，甲方二人向乙方舒远兵移交天华碎石公司的营业执照原件（正本和副本）和公章，以保障乙方舒远兵正常开展工作。4.本协议未涉及的事项，以2017年7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代持股协议书》的约定为准。 刘鸿雁及李戬的股权质押情况：2014年9月25日，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与天华碎石公司签订借款金额为2000万元的《借款合同》。2013年3月28日，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分别与刘鸿雁、李戬签订二份《权利最高额质押合同》，二份《权利最高额质押合同》分别约定刘鸿雁以其在天华碎石公司45%的股权、李戬以其在天华碎石公司55%的股权为上述借款提供最高担保额为2400万元的质押担保。宜宾市南溪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分别出具【（宜工商南字）股权登记设字【2013第000013号】《股权出资设立登记通知书》、【（宜工商南字）股权登记设字【2013第000012号】《股权出资设立登记通知书》。 上述2000万元借款的其余担保情况：1.保证情况：2013年3月28日，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分别与刘鸿雁、李戬、李良华签订三份《最高额保证合同》，三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刘鸿雁、李戬、李良华为上述借款提供最高担保额为24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2013年3月28日至2016年3月28日。李良华、刘鸿雁作为合法配偶，分别签署了二份《关于同意执行共同财产的承诺函》，同意《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签署及履行；2.抵押情况：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与天华碎石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天华碎石公司以其所有的机器设备为上述借款最高担保额为1100万元的抵押担保。宜宾市南溪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分别出具【宜工商南抵[2013]第7号】《动产抵押登记书》。2013年3月28日，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与天华碎石公司签订《采矿权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天华碎石公司以其采矿权为上述借款提供最高担保额为2400万元的抵押担保，宜宾市国土资源局出具【宜国土资采矿抵备字[2013]02号】《采矿权抵押备案通知书》。 2018年6月15日，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08民初42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天华碎石公司偿还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并判决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对刘鸿雁质押登记的股权、李戬质押登记的股权在2400万元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以及对天华碎石公司设置抵押的采矿权抵押权在2400万元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刘鸿雁的股权冻结情况：2016年6月27日，一审法院以（2016）川1503执恢54-3号执行裁定书冻结了刘鸿雁在宜宾市南溪区天华碎石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45%的股权，冻结期限为3年，并向宜宾市南溪区工商行政管理局（2016）川1503执恢54-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予以协助冻结。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6）川1503执恢54-5号执行裁定书冻结了刘鸿雁在宜宾市南溪区天华碎石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45%的股权，冻结期限为3年，并向宜宾市南溪区市场监督管理局（2016）川1503执恢54-5-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予以协助冻结。 另查明：天华碎石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05年9月2日，公司住所地为宜宾市南溪区××村××社野狗洞，经营范围为碎石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2年4月7日，天华碎石公司章程登记的股东为李戬、黎强、郑利萍，其中李戬持股比例为45%，黎强持股比例为45%，郑利萍持股比例为10%。2012年4月16日，黎强、郑利萍向舒远兵、蒲世华出具《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以我（黎强）的名义受让了李戬在南溪县（区）天华碎石有限公司45%的股权份额，以我（郑丽萍）的名义受让了李戬在南溪县（区）天华碎石有限公司10%的股权份额，在此，我们确认以下事实：1.我们只是南溪区天华碎石有限责任公司名义上的股东。该55%的股权出资人是舒远兵（身份证号：512501197209××××）和蒲世华（身份证号：512501196903××××），我们没有对该股权出资，舒远兵和蒲世华是该55%股权的实际持有人和真实股东；2.舒远兵和蒲世华享有随时将该55%的股权转移登记至自己名下的权利，我们无偿并无条件的配合；3.该55%的股权所享有的权利及应承担的责任均与我们无关，由舒远兵和蒲世华享受和承担；4.在担任该公司名义股东期间，我们不做有损真实股东舒远兵和蒲世华利益的行为。” 2012年12月7日，郑丽萍与李戬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郑丽萍将其在天华碎石公司10%的股权（货币出资5万元）转让给李戬；黎强与刘鸿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黎强将其在天华碎石公司45%的股权（货币出资22.5万元）转让给刘鸿雁。2012年12月8日，刘鸿雁、李戬组织召开天华碎石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决议：一致同意选举李戬为公司执行董事；一致同意罢免郑丽萍监事职务，选举刘鸿雁为公司监事；聘任李戬为公司经理。 2012年10月30日，天华碎石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李戬出具《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载明：“本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李戬委托李良华为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李戬的法定代表人，代表本公司办理涉及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的一切事务，由李良华所签署的所有文件公司均予以承认，并由本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委托期限自本委托书签发之日起一年后终止。”并于当日就上述《授权委托书》在四川省宜宾市合力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刘鸿雁、李戬均认可天华碎石公司在将股权转让给舒远兵之前，系由李良华在经营。 2013年4月27日，天华碎石公司在宜宾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安全生产许可证》，负责人为李良华，许可范围为石灰岩露天开采，生产规模为15万吨/年,矿区面积为0.0324平方公里,有效期为2013年4月27日至2016年4月26日。2011年12月30日天华碎石公司在宜宾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采矿许可证》，采矿权人为天华碎石公司，有效期限为柒年即从2011年12月30日至2018年12月30日。 舒远兵与刘鸿雁及李戬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代持股协议》、《补充协议》后，舒远兵接管天华碎石公司经营至今。舒远兵为天华碎石公司恢复经营生产投入了相关费用。2018年1月5日，宜宾市南溪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天华碎石公司作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对天华碎石公司联络员备案、法定代表人变更、经理备案、监事备案、财务负责人、董事备案登记申请，准予变更登记。2018年5月18日，宜宾市南溪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天华碎石公司作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对天华碎石公司经营范围变更登记申请，准予变更登记。2018年7月5日，宜宾市南溪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天华碎石公司作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对天华碎石公司住所变更登记申请，准予变更登记。2018年7月5日，天华碎石公司的营业执照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舒远才，公司住所变更为宜宾市南溪区××村××组。2019年2月21日，经天华碎石公司申请，国家税务总局宜宾市南溪区税务局准予解除天华碎石公司的税务系统非常户认定。2019年3月25日,天华碎石公司在宜宾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办理了《采矿许可证》，该《采矿许可证》载明的采矿权人为天华碎石公司，生产规模为18万立方米／年,矿区面积为0.0954平方公里，有效期限为9年即从2019年3月25日至2028年3月25日。2019年5月6日，宜宾市南溪区应急管理局作出南应急【2019】14号《关于同意天华碎石公司开工建设的批复》，建设时间为两个月，即2019年5月6日至7月6日。2019年6月24日，宜宾市南溪区应急管理局作出南应急【2019】22号《关于同意天华碎石公司试运行的批复》，同意天华碎石公司从2019年6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24日进行试运行。2019年10月14日，宜宾市南溪区应急管理局作出南应急【2019】40号《关于同意天华碎石公司正式生产的批复》，同意天华碎石公司从2019年10月14日起进行正式生产。 2019年12月24日，李戬在《宜宾日报》刊登天华碎石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等遗失，声明作废。2019年12月27日刘鸿雁、李戬组织召开天华碎石公司股东会，决议免去公司原组织机构成员任职；选举李戬为公司执行董事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20年1月22日，刘鸿雁、李戬以保管营业执照不善为由，向宜宾市南溪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补办营业执照，宜宾市南溪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当日向天华碎石公司颁发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了李戬。2020年2月17日，李戬以天华碎石的名义向宜宾市南溪区应急管理局申请停产。 又查明：舒远兵为证明天华碎石公司、李良华向其借款及收到投资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李良华于2012年3月29日向出具的《投资预付款收条》，证明李良华收到黎强投资天华碎石公司预付款50万元；2.2012年4月1日李良华、天华碎石公司出具《投资款收条》1份，证明李良华收到黎强投资天华碎石公司的投资款230万元；3.2012年4月9日，李良华、天华碎石公司出具《收据》1份，证明李良华、天华碎石公司收到黎强投资天华碎石公司的投资款50万元；4.2012年4月16日，李良华、天华碎石公司出具《收据》1份，证明李良华、天华碎石公司收到黎强投资天华碎石公司的投资款10万元；5.2012年4月23日，李良华、天华碎石公司出具《借款收条》，证明李良华、天华碎石公司收到舒远兵人民币10万元；6.2012年4月26日，李良华、天华碎石公司出具《借款收条》，证明李良华、天华碎石公司收到黎强人民币100万元；7.2012年6月4日，李良华、天华碎石公司出具《借条》，证明李良华、天华碎石公司收到黎强借款人民币30万元；8.2012年8月7日，李良华、天华碎石公司出具《借款收条》，证明李良华、天华碎石公司收到黎强借款人民币50万元；9.宜宾市商业银行进账单、宜宾市商业银行收贷凭证、宜宾市商业银行贷款规还利息清单，证明2012年11月2日，舒远兵以黎强的名义向天华碎石公司账户转账支付300万元后，天华碎石公司用该300万元归还了宜宾市商业银行贷款300万元及利息11808.12元。以上合计8311808.12元。舒远兵称除了上述金额8311808.12元以外，其以黎强的名义入股天华碎石公司以前，还向李良华交付了入股本金275万元的现金，但没有书面证据予以证明。刘鸿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华除认可2012年3月29日的50万元、2012年4月9日的50万元、2012年8月7日的50万元、2012年6月4日的30万元（已还）、2012年11月2日的贷款300万元及利息11808.12元，合计4511808.12元以外，对于其余债务均不认可。 刘鸿雁为证明李良华、天华碎石公司偿还了舒远兵的欠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2年12月6日农村商业银行电汇凭证（回单），证明刘鸿雁向舒远兵转账汇款200万元；2.刘鸿雁、李戬委托曾雪彬向舒远兵转款200万元的委托书，证明2013年2月7日李良华、刘鸿雁、李戬委托曾雪彬将借款200万元代支付给舒远兵；3.2013年4月7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电汇凭证，证明天华碎石公司于2013年4月7日向宜宾市蓝天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汇款500万元用于偿还舒远兵的债务；4.2012年8月13日费用报销单，证明8月10日固定资产贷款45万元，将46万元以还款名义转出，用于偿还舒远兵的债务；5.2013年4月9日费用报销单，证明2013年4月9日黎强收到宜宾海丰和锐有限公司水泥分公司10万元，用于支付黎强运费。舒远兵认可收到证据1、2、3中的款项合计900万元，对其余款项不予认可。 2013年5月8日李良华向舒远兵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本人投资经营的天华碎石公司因资金紧张，于2012年初转让了55%的股份给黎强，黎强入股后，先后出资560万元投入公司购买了所有的生产设备以及一切经营所需费用，后因本人前期债务等诸多因素，造成双方在经营上产生了意见分歧，经双方多次磋商后，决定由黎强退出，双方决定：黎强转让股权金额按当时黎强投入公司的所有资金加上股权转让金以及黎强本人偿还原公司向宜宾市商业银行300万元贷款本息进行计算。清算后双方达成一致，本人应当偿还黎强壹仟叁佰伍拾万元，并办理了借款手续，约定了还款日期、利率、违约金等，如未按期归还，本人同意以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黎强，但因本人应该到位的资金由于当地农民阻工等因素未能全部到位，造成本人一再违约。承诺人：李良华，日期：2013年5月8日”。舒远兵称在该《承诺书》中载明的1350万元中包含其以黎强的名义入股天华碎石公司以前，其向李良华交付了入股本金275万元的现金，但没有书面证据予以证明。 2013年8月19日李良华向舒远兵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借到舒远兵现金430万元，定于2013年8月19日前归还，如约未还清违约金50万元，借款人：李良华，2013.8.19”。2014年7月17日，刘鸿雁向舒远兵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南溪天华碎石厂所欠舒远兵人民币550万元。南溪天华碎石厂以拍卖的新资源办理完毕后无条件的将33%的股份转给舒远兵，如果南溪天华碎石厂新资源未办理成功，南溪天华碎石厂应于2014年9月30日前将所欠的550万元归还给舒远兵。如到期未还以南溪天华碎石厂全部股份无条件转给舒远兵。承诺人：刘鸿雁，2014年7月17日。”。 2020年11月6日，刘鸿雁的律师岳刚、李戬的律师李勇向一审法院申请开具律师调查令，申请前往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调取刘鸿雁在该局的报警记录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依法向四川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岳刚、李勇开具了律师调查令。2020年11月23日，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及经办人员戴成龙、周道出具《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2014年，我大队接刘鸿雁报称:自己的丈夫李良华（512528196604274276,宜宾南溪区人）可能被非法拘禁了。我队民警和李良华电话联系，李良华称因经济纠纷现在在宜宾市××楼上的。经请示带班领导，大队领导指派原刑大二中队出警。原二中队民警带领辅警前往四海肥牛后再次给李良华打电话，随后李良华与舒远兵从四海肥牛楼上下来，经口头询问两人之间有债务纠纷，民警口头告知不能有违法犯罪行为，随后民警带李良华离开。”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情况说明》进行了质证，刘鸿雁出示《情况说明》该份证据证明：2014年李良华与舒远兵在签订确认债务纠纷一事问题上并非自愿，不是李良华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李良华实际经历的事情，是在舒远兵的胁迫下才写下的确认书。刘鸿雁在2014年7月17日出具550万元的《承诺书》给舒远兵的前一天，刘鸿雁去报警称舒远兵逼迫李良华出具了一张550万元的条子，李良华出具的550万元的条子，舒远兵没有退给李良华，舒远兵也没有将李良华被逼迫出具的550万元作为证据出示。 舒远兵对上述《情况说明》发表质证意见为：《情况说明》的内容中时间不具体，只有2014年而没有月份和日期；《情况说明》中没有办案民警的名字，无法核实其内容的真实性；舒远兵并未对李良华进行非法拘禁，其报案不属实；公安机关并未立案侦查；2014年李良华与舒远兵并未进行过债权债务的确认，李良华确认债务的时间是在2013年8月19日；如果李良华认为其被胁迫，所签订的确认书依法应在一年以内行使撤销权；该份情况说明的内容与本案确认协议效力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加盖了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的印章，也落款了经办人员戴成龙、周道的名字，因此，《情况说明》符合证据的三性，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舒远兵认可刘鸿雁在2014年7月17日出具550万元的《承诺书》给舒远兵的前几天，李良华来过其经营的四海肥牛楼上的宜宾市创达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结合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舒远兵与李良华因债务问题发生过纠纷的事实。 舒远兵与刘鸿雁、李戬之间有争议的事实为：对于债权转股权的债务金额550万元存在争议。 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舒远兵称其以黎强的名义入股天华碎石公司以前，还向李良华交付了入股本金275万元的现金，但没有书面证据予以证明，对舒远兵主张的该275万元现金的入股本金，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定。舒远兵称李良华于2013年5月8日向舒远兵出具的《承诺书》载明的借款1350万元包含了上述入股本金275万元。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李良华于2013年5月8日向舒远兵出具的《承诺书》载明的借款1350万元中的部分债务金额不真实。 对于舒远兵提供的2012年3月29日至2012年11月2日期间的借条、收条载明的金额、舒远兵代天华碎石公司偿还的银行贷款300万元及利息，合计8311808.12元的债务，刘鸿雁及李戬除认可债务4511808.12元以外，对于其余债务均不认可，并称李良华、天华碎石公司与舒远兵之间的交易都是银行转账，没有现金交易。舒远兵也未提供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较大数额款项的现金交易，不符合常理。舒远兵认可天华碎石公司、李良华于2012年12月6日偿还了债务200万元、于2013年2月7日偿还的债务200万元、于2013年4月7日偿还的债务500万元，合计900万元的债务。舒远兵、刘鸿雁及李戬均认可从2013年8月19日至2014年7月17日期间当事人之间再无经济往来。综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舒远兵与天华碎石公司、李良华之间约定了较高利率标准的利息。因李良华于2013年5月8日向舒远兵出具的《承诺书》载明的借款1350万元不真实，李良华于2013年8月19日向舒远兵出具的《借条》以及刘鸿雁于2014年7月17日向舒远兵出具的《承诺书》，均是从李良华于2013年5月8日向舒远兵出具的《承诺书》结算而来，因此，本案债权转股权的部分债务金额不真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是否系本案适格的第三人；二、舒远兵与刘鸿雁及李戬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代持股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刘鸿雁将其出资登记给浦发银行成都分行质押贷款的股权转让给舒远兵，并未征得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的同意，案件的处理结果与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系本案适格的第三人。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舒远兵与刘鸿雁及李戬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代持股协议》及《补充协议》，实质是以债权转股权的协议，上述三份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舒远兵、刘鸿雁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代持股协议》、《补充协议》时，虽然未征得股权质押权人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的同意，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款“基金份额、股权出质后，不得转让，但经出质人与质权人协商同意的除外。出质人转让基金份额、股权所得的价款，应当向质权人提前债务或者提存”的规定属于管理性规范，并非效力性规范。因此，转让已办理出质登记的股权，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转让已被人民法院冻结的股权，仅影响当事人之间的股权变更登记，合同效力与所有权的取得是两个不同的内容，股权受让人不能取得完整的股权，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至于刘鸿雁及李戬对债权转股权的债务金额有异议以及部分债务金额不真实的问题，因股权转让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债权转股权的部分债务金额不真实，并不影响股权转让的效力。在股权受让人不能取得完整股权的情况下，舒远兵、刘鸿雁对债权债务依法可以另行清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舒远兵与刘鸿雁于2017年7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二、舒远兵与刘鸿雁及李戬于2017年7月26日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有效；三、舒远兵与刘鸿雁及李戬于2017年7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效。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鸿雁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刘鸿雁、李戬提交了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公安分局刘家派出所关于接处警摘抄情况说明，拟证明2014年5月21日有三名男青年到天华碎石场阻工，系受舒远兵指使；刘鸿雁于同年7月17日出具的《承诺书》是受到舒远兵的胁迫。舒远兵认为该情况说明不是二审新证据，也不符合证据规则，只有盖章没有经办人签名，且情况说明内容未体现与舒远兵有任何关联。本院对该证据是否采信将在下文阐释。 舒远兵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行为人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而认定合同无效应当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同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刘鸿雁、李戬主张其与舒远兵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代持股协议》及《补充协议》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多种情形，均属于无效合同。本院对此分述如下： （一）刘鸿雁、李戬主张其是在被持续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三个协议，为此举示了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并向本院申请调取宜宾市公安局南溪区分局仙临（刘家）派出所于2014年5月21日派民警到天华碎石公司处置三名青年阻工事件的办案材料。首先，从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内容来看，仅能证明李良华和舒远兵因债务问题发生过纠纷，并不能证明李良华、刘鸿雁受到舒远兵的胁迫。李良华、刘鸿雁受到舒远兵的胁迫仅为其单方陈述，不能作为认定胁迫事实存在的依据。其次，李戬向本院申请调取宜宾市公安局南溪区分局仙临（刘家）派出所于2014年5月21日派民警到天华碎石公司处置三名青年阻工事件的办案材料，同理，公安机构若提供阻工事件的办案材料，也并非一定能够证明胁迫的情形存在，即便能够证明胁迫的情形存在，但发生阻工事件的时间2014年5月21日距刘鸿雁、李戬签订三个协议的时间2017年7月26日、28日也长达近三年，难以认定胁迫情形的持续存在。最后，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规定，以胁迫手段订立合同导致合同无效的必要条件是不仅存在胁迫手段还应损害的是国家利益，本案签订的三个合同并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条第（二）项和第七十五条的规定，一方以胁迫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或自撤销事由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行使撤销权。即便可以认定存在胁迫情形，刘鸿雁、李戬在一年或者五年的法定撤销权行使期限内并未依法行使撤销权，应视为撤销权消灭。综上，刘鸿雁、李戬主张其在被持续胁迫的情形下签订三个协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其调取公安机关相关办案材料的申请，本院不予许可。 （二）刘鸿雁、李戬主张其与舒远兵签订三个协议的基础是虚构的借贷债务，是以合法的股权转让形式掩盖非法的借贷目的，均属于无效合同。刘鸿雁、李戬主张刘鸿雁于2014年7月17日出具的差欠舒远兵550万元的《承诺书》和李良华于2013年5月8日出具的差欠舒远兵1350万元的《承诺书》是被胁迫签订，如前文（一）所述，关于胁迫的事实并未被证实，即使存在胁迫的情形，当事人也应当依法申请变更或撤销，而刘鸿雁、李戬的撤销权因经过法定除斥期间而消灭。刘鸿雁、李戬还主张李良华于2013年5月8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所载1350万元的并无证据予以证实，是虚构的债务。经查，舒远兵为证实1350万元的债务组成，出具了831万余元由李良华、天华碎石公司签章的《投资预付款收条》、《投资款收条》、借条、收据和银行进账单、归还利息清单等证据，且舒远兵在一、二审中关于1350万元债务的组成情况的陈述与双方在承诺书中所载明的债务组成情况一致，初步证实了《承诺书》中所载1350万元债务的基本事实。至于舒远兵陈述其还以现金形式出资275万元股本金，因无相关证据证实，对此无法认定该275万元出资的真实性，但并不等于整个1350万元债务就是虚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股权部分债务金额不真实并不影响股权转让效力并无不当。故刘鸿雁、李戬主张舒远兵与其签订三个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刘鸿雁、李戬主张其与舒远兵签订三个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属于无效合同。刘鸿雁、李戬认为双方签订三个协议并未告知质权人浦发银行成都分行，违反了《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九条和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损害质权人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的利益，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是无效合同。但《物权法》关于股权出质后不得转让的规定并不属于对合同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转让出质的股权而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其合同本身应当是有效的，即合同在债权领域应当发生效力，只是在物权领域其效力无法发生变动。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对天华碎石公司的股权质押变更登记行为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其质押权人身份和权利受到法律的保护。即便被质押的股权被质押人转让给第三人，作为质押权人的浦发银行对被转让的股权的质押权仍具有追及力，其可以要求质押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主张对股权转让价款具有优先受偿权。故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的利益并未受损。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正确。刘鸿雁、李戬主张其与舒远兵签订三个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刘鸿雁、李戬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损害国家税收利益、违反了国家对采矿权的监管，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国家对税收的管理属于国家相关行政机关对税收管理性规范，是从社会层面加强税收管理的行政手段，相关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会必然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天华碎石公司是股份制有限公司，其股权变更并不导致天华碎石公司丧失采矿权的主体资质，经过国家行政机关登记的具有采矿权的主体是天华碎石公司，而非股东个人，股权转让并未违反国家对采矿权的监管。故刘鸿雁、李戬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李戬及刘鸿雁还提出一审判决书漏列第三人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是程序错误。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法追加了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一审判决书上漏列第三人问题并非程序问题，仅为文书瑕疵问题，且该漏列第三人问题已由一审法院作出裁定予以补正。故李戬及刘鸿雁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鸿雁、李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鸿雁、李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美宏 审判员  罗 润 审判员  聂华竟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杨雯洁 书记员  程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