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6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扬州市江都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邵伯镇北街88号。 法定代表人：李兴歧，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世云，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凤霞，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疆北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光明路59号时代广场A座31楼F、G、H、I号。 法定代表人：丁江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莲，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扬州市江都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都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北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新房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6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6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都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世云、朱凤霞，被上诉人北新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莲、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都六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七项，依法改判：1.北新房产公司支付工程款1,813,435.35元；2.北新房产公司支付利息176,760.26元；3.北新房产公司支付鉴定费69,400元；4.不向北新房产公司支付返工维修费；5.不向北新房产公司支付鉴定费。事实和理由：1.新疆建正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建正造字【2020】1103号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涉案11栋楼栋工程造价供选择性意见196,480.90元系实际发生，因客观原因导致鉴定人无法实际测量数据,对此我公司提交了施工数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是错误的；2.我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为了纠正设计缺陷，导致增加工程价款120,000元，一审法院仅以北新房产公司不认可为由不予认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我公司有新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7年8月1日，因一审判决对于欠付工程款项具体数额认定不清，故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基数以及起算点均应予重新认定；4.涉案工程质量问题均系设计缺陷造成，并非我公司施工行为导致，北新房产公司应向设计方追究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工程质量责任及相应的鉴定费用有违事实和公平原则；5.虽然涉案工程的质保期为5年，但由于北新房产公司通过所谓的返工维修，实际上已改变屋面保温的构造，已丧失了由我公司承担质量保证责任的基础，故工程质保金234,392.16元付款条件已成就，应当予以支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北新房产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造价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江都六建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其中有争议部分“合同内瓦屋面外延部分”以及“东侧看房子通道岗楼屋面差值”合计金额196,480元，因双方对合同价格已作出明确约定,江都六建公司主张“东侧看房子通道岗楼”应按1,000元/㎡计算无合同依据。瓦屋面石材外延部分,江都六建公司未按设计图纸施工，无权要求我公司支付对应工程款；2.江都六建公司上诉主张其为纠正设计缺陷导致增加120000工程款，其擅自变更设计要求，无权主张支付该部分工程款。涉案工程质保金支付期限尚未届至,江都六建公司要求支付质保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截至本案诉讼前,我公司已向江都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已超过合同总价的70%，并不存在欠付江都六建工程款的情形,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江都六建自始至终拒绝返工维修,双方并未对工程进行结算,江都六建至今亦未按合同约定向我公司交付施工资料,剩余工程款付款条件并未成就，我公司是否实际使用或验收了涉案工程,均不产生给付利息的问题；3.鉴定机构已就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原因作出认定,江都六建公司主张工程质量问题系设计缺陷所致,不承担返工维修费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经鉴定涉案工程质量问题系江都六建施工不规范、未按合同约定以及设计要求施工所致，并未认定涉案工程质量问题系设计缺陷所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江都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江都六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新房产公司支付工程款1,813,435.35元；2.判令北新房产公司支付利息548,110元（本金1,813,435.35元，从2015年9月20日计算至2020年11月20日，共62个月，按照每月4.875‰计算）；3.判令北新房产公司按照本金1,813,435.35元，从2020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为止支付利息；4.判令北新房产公司支付律师费221,547元；5.判令北新房产公司支付鉴定费69,400元。 北新房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江都六建公司支付返工维修费用2,167,399.95元；2.移交施工资料（详见资料清单）；3.江都六建公司支付鉴定费140,000元；4.判令江都六建公司支付律师费219,110元，以上合计2,526,509.9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6日，江都六建公司（乙方，承包方）与北新房产公司（甲方，发包方）签订《新疆华域龙湾E地块专家公寓屋面瓦铺装工程施工合同》1份。该合同所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E地块专家公寓屋面瓦铺装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1）；工程地点：乌鲁木齐市米东区XXX项目E区，工程内容约定了斜屋面做法及天沟做法，施工范围为E地块专家公寓屋面工程（E1-01#、E1-02#、E2-03#、E2-04#、E3-02#、E3-03、E4-01#）；二、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三、合同价款：工程包干单价555元／㎡为综合单价。工程暂控总价1,785,484元。付款方式为：第一次，保护层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已完工程款的70％。第二次，瓦屋面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已完工工程款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双方结算完毕、施工材料交完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第三次，余5％质保金须在质保期满5年且工程无质量问题无息支付。质保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四、工程期限及顺延：开工日期：2015年3月15日，竣工日期：2015年5月15日，合同工期60天；五、工程质量：乙方须对E地块屋面瓦铺装进行节点设计并出具具体施工方案。按照施工方案中的技术参数、规格型号、材料数量供货施工；乙方提供的产品必须符合国家现行的质量标准。该条款对屋面瓦要求进行了约定。六、甲方派驻工地的代表为郭伟，乙方派驻工地的项目经理为刘一兵；第十一条，关于工程验收约定，甲乙双方应及时办理隐蔽工程和中间工程的检查和验收。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5个工作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如甲方未在规定时间内组织验收，需及时通知乙方，另定验收日期。乙方应在工程竣工后7日内将竣工资料及其他与工程有关的资料交付甲方，否则每延误一天，须向甲方支付2,000元违约金。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约定，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和设计要求的，乙方应予返工或修理，并承担返工或修理发生的费用。甲方未及时向乙方支付合同约定的各种款项，导致延误工期的，工期顺延，并承担违约责任。2015年8月21日，江都六建公司（乙方，承包方）与北新房产公司（甲方，发包方）签订《新疆华域龙湾E地块低层住宅的屋面瓦铺装工程施工合同》1份。该合同所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E地块E5-04#、E5-05#、E2-02#、E3-07#低层住宅的屋面瓦铺装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2）；工程地点：乌鲁木齐市米东区XXX项目E区，施工范围为E地块低层住宅的屋面瓦铺装工程，包括檐沟做法、材料运输及脚手架搭拆等；二、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三、合同价款：工程包干单价530元／㎡为综合单价。工程暂控总价1,269,567.30元。付款方式为：第一次，保护层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已完工程款的70％。第二次，瓦屋面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已完工工程款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双方结算完毕、施工材料交完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第三次，余5％质保金须在质保期满5年且工程无质量问题无息支付。质保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四、工程期限及顺延：开工日期：2015年6月25日，竣工日期：2015年8月29日，合同工期65天；五、工程质量：工程施工质量及材料质量需达到国家验收标准。质保期为5年。该条款对屋面瓦要求进行了约定。六、甲方派驻工地的代表为郭伟，乙方派驻工地的项目经理为刘一兵；第十一条，关于工程验收约定，甲乙双方应及时办理隐蔽工程和中间工程的检查和验收。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5个工作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如甲方未在规定时间内组织验收，需及时通知乙方，另定验收日期。乙方应在工程竣工后7日内将竣工资料及其他与工程有关的资料交付甲方，否则每延误一天，须向甲方支付2,000元违约金。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约定，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和设计要求的，乙方应予返工或修理，并承担返工或修理发生的费用。甲方未及时向乙方支付合同约定的各种款项，导致延误工期的，工期顺延，并承担违约责任。在该合同签订后，江都六建公司遂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北新房产公司出示的付款凭证显示，在2015年7月至2018年2月期间，北新房产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北新房产公司主张已付款数额为2,902,764.73元，江都六建公司自认已收到北新房产公司付款数额为2,874,407.77元。江都六建公司对北新房产公司出示的付款凭证中2015年10月21日的编号为6033867号金额为96,850.01元的收据不予认可，认为非支付的本案涉案工程。该收据载明的款项名目为“E地块东、西、南侧围墙装饰工程款”。由于与本案涉案工程1、2均不符，故，一审法院对北新房产公司已付的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数额确认为江都六建公司方自认的2,874,407.77元。北新房产公司提供的会议纪要显示，2018年5月10日，北新房产公司组织相关单位或项目部就华域龙湾E地块屋面渗漏问题召开会议，江都六建公司项目经理刘一兵参加会议。会议主要围绕屋面漏水问题展开。提及江都六建公司在E5区返工，天沟采用2017年5月出的处理方案对天沟进行封堵，由于施工技术问题，渗漏比以前更严重。此后，2018年6月20日、2018年8月6日再次就E地块屋面渗漏问题召开会议。此后，北新房产公司方委托新疆光明证据科学研究司法鉴定所对XXX小区房屋屋面工程质量进行鉴定。并产生鉴定费80,000元（其中40,000元，北新房产公司要求江都六建公司承担）。2018年11月至12月期间，北新房产公司（甲方，发包方）与案外人新疆易能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华域龙湾E地块8栋别墅屋面维修工程合同》1份，约定由该公司对XXXE区8栋别墅（其中涉及本案涉案项目的有XXX、XXX、XXX、XXX4栋房屋）瓦屋面进行维修。双方编制并盖章确认了《工程计算书》等文件。江都六建公司方提供的部分涉案工程楼栋竣工验收意见表显示，均缺少设计单位签章确认。且没有时间标注。部分意见表中建设单位处加盖有案外人新疆俊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北新房产公司当庭表示最初与新疆俊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系合作关系。但对江都六建公司出具以上竣工验收意见表要证明的问题不认可。在本案诉讼中，江都六建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1、2进行工程造价鉴定。2020年11月3日，新疆建正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建正造字［2020］110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11栋楼栋工程造价确定性意见为4,371,362.22元。供选择性意见为196,480.90元，其中合同内瓦屋面外延部分，专家公寓90,612.91元，低层住宅83,476.92元。东侧看房子通道岗楼屋面差值22,391.07元。产生鉴定费49,400元。江都六建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1、2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如果存在质量问题，则该质量问题的形成原因［包括但不限于：1、水泥瓦的尺寸规格；2、喷涂速凝橡胶沥青防水涂料在重压下的厚度变化；3、喷涂速凝橡胶沥青防水涂料挥发性、抗氧化性、老化问题］进行鉴定。2020年12月1日，新疆中远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新疆中远［2020］鉴字第09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通过现场勘验、数据分析，综合分析：1、涉案工程屋面除平瓦规格尺寸外、其他平瓦侧面搭接宽度，平瓦流水槽（阳槽、中槽、阴槽）参数均不符合合同要求。2、关于喷涂速凝橡胶沥青防水涂料在重压下的厚度变化，现场检测数据未达到合同约定及规范要求，是否因涂膜防水层上部材料自重的重压后出现厚度变化无法确认。3、对于喷涂速凝橡胶沥青防水涂料挥发性、抗氧化性、老化问题，因没有对应的国家规范和标准，企业标准实验方法里也没有相对应的实验参数现场无法确定。第2、第3项由申请方向法庭举证。根据申请方现场单方表述的屋面天沟及内排水不适合乌市地区设计使用，由申请方向法庭举证。此鉴定产生鉴定费用20,000元。北新房产公司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对涉案工程1、2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如果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出具修复方案，并对维修费用进行鉴定。2020年12月1日，新疆中远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新疆中远［2020］鉴字第09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通过现场勘验、数据分析，综合分析：E地块专家公寓及低层住宅的屋面瓦铺装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为：其中E1-01#、E3-02#、E3-07#、E2-02#、E4-01#、E2-04#六栋房屋存在涂膜防水层局部不平整、气泡或流淌及折皱现象，经抽检，大部分涂膜防水层厚度不符合合同及规范要求。占抽检数量的比为33.3％至100％不等。屋面双向钢筋网经抽检，屋面混凝土保护层内配双方钢筋网间距部分存在个别或全部不符合合同要求的情况。屋面挤塑板厚度，经抽检部分或全部不符合合同要求。其中E2-03#房屋存在屋面双向钢筋网经抽检，屋面混凝土保护层内配双向钢筋网间距大部分不符合合同要求，屋面挤塑板厚度经抽检，屋面挤塑板保温层厚度部分不符合合同要求。其中E3-03#、E1-02#、E5-04#3栋房屋存在涂膜防水层局部折皱、不平整或麻面疙瘩现象，经抽检，涂膜防水层厚度不符合合同及规范要求。占抽检数量的比为100％。屋面双向钢筋网经抽检，屋面混凝土保护层内配双方钢筋网间距部分不符合合同要求的情况。修复建议为：1、屋面瓦拆除后（含顺水条、挂瓦条），在原有保护层上水泥沙浆找平（20㎜），铺设3㎜SBS改性沥青卷材防水，铺设顺水条及挂瓦条安装混凝土瓦（屋面瓦利旧，损耗率10％，钉眼处密封胶密封处理），2、屋面挤塑保温层厚度按合同要求找差价处理。修复费用为852,362.28元。并说明：1、现场屋面瓦铺装工程已进行更换维修（更换挂瓦条、顺水条及部分屋面混凝土瓦），故，鉴定机构仅针对屋面基层防水（混凝土板-找平层-涂抹防水层-保温层-砼保护层）进行鉴定。2、现场勘验时E5-05#住宅因已出售且业主已入住，经沟通后不同意进行破拆，故无法进行勘验，无法出具相关意见。3、依据现场，参照乌鲁木齐市相关定额做出修复费用。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100,000元。经江都六建公司申请，新疆建正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指派鉴定人郑屹出庭接受质询。新疆中远工程检测有限公司指派鉴定人田杨出庭接受质询。经询问，田杨表示对新疆中远［2020］鉴字第094号鉴定意见书中现场屋面瓦铺装工程已进行更换维修（更换挂瓦条、顺水条及部分屋面混凝土瓦）的部分，不知道由谁维修，且造价也不清楚。经询问，郑屹表示建正造字［2020］1103号鉴定意见书中东侧看房子通道岗楼屋面差值为22,391.07元，是由于该工程现场签证缺少发包方签字确认。其中555元／㎡有北新房产公司副总工程师吕东明的签字，而1,000元为江都六建公司所主张。对于该鉴定书中瓦屋面外延部分是否合理，是否进行实际测量，鉴定人表示鉴定时由于房屋高10米，未上屋顶实际进行测量，故作为选择项单列。江都六建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因为双方发生了纠纷，故后期未向北新房产公司提交其反诉状所附清单上所列的第1-20施工资料［具体包含：1.分包单位企业资质，2.专项施工方案报审表（附施工方案审批表及专项施工方案），3.检测实验机构资质，4.见证取样和送检见证人备案书，5.屋面保温材料出厂合格证、检测报告及现场取样复试报告，6.屋面防水材料出厂合格证、检测报告及现场取样复试报告，7.屋面钢筋材料出厂合格证、检测报告及现场取样复试报告，8.屋面普通硅酸盐水泥材料出厂合格证、检测报告及现场取样复试报告，9.屋面天然砂材料出厂合格证、检测报告及现场取样复试报告，10.屋面砾石、碎石材料出厂合格证、检测报告及现场取样复试报告，11.混凝土配合比通知单，12.混凝土抗压强度检测报告，13.混凝土屋面瓦材料出厂合格证、检测报告及现场取样复试报告，14.屋面板材（挂瓦条／顺水条）材料／木质防腐顺水条、挂瓦条、基胶材料出厂合格证、检测报告及现场取样复试报告，15.隐蔽工程验收记录，16.屋面分部、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17.屋面节能部分、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18.屋面淋水（蓄水）实验记录，19.施工技术交底，20.施工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1、2工程总造价的金额问题；二、涉案工程1、2实际竣工日期为何时；三、北新房产公司主张的返工维修费能否成立及金额问题；四、江都六建公司主张的利息能否成立；五、江都六建公司及北新房产公司各自主张的鉴定费的负担问题以及双方各自主张的律师费能否成立。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涉案工程1、2工程总造价的金额问题。新疆建正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建正造字［2020］1103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中，涉案11栋楼栋工程造价确定性意见为4,371,362.22元。供选择性意见为196,480.90元，其中合同内瓦屋面外延部分，专家公寓90,612.91元，低层住宅83,476.92元。东侧看房子通道岗楼屋面差值22,391.07元。北新房产公司对供选择性意见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合同内瓦屋面外延部分，由于鉴定人出庭陈述该部分未经实际测量，仅依据江都六建公司陈述作出。江都六建公司以图纸形式不足以证实该部分工程款是否实际产生并经北新房产公司方确认。东侧看房子通道岗楼屋面差值亦是由于实际施工中变更设计方案或更换材料却未获得北新房产公司确认。故对该两部分供选择性意见中工程造价196,480.90元不予确认。此外，江都六建公司陈述其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北新房产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1,813,435.35元中，包含混凝土保护层设计不合理导致的实际施工中超出合同的部分，暨屋面垫层厚度增加产生的120,000元。北新房产公司不予认可。对该部分，由于江都六建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具体如何得出该部分数额，并且是否得到北新房产公司确认，对该部分主张不予确认。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工程1、2总造价为4,371,362.22元。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涉案工程1、2实际竣工日期为何时。庭审中经询问，江都六建公司方表述为“认为已实际交付使用，2016年或者2017年”（庭审笔录第24页第19、20行），北新房产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经审查现有证据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虽然江都六建公司出示了部分竣工验收意见表，但该部分意见表中均缺少设计单位盖章确认，且均无时间标注。江都六建公司未能举证证实涉案工程1、2均已通过或何时通过竣工验收。但本案在鉴定过程中，得知涉案的其中一栋住宅（E5-05#）已出售且业主已入住。北新房产公司方亦自认另有两栋用于公司办公。由此可以看出涉案楼栋虽未竣工验收，但北新房产公司方已实际转移占有。对于转移占有的具体时间，双方意见不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北新房产公司方提供的会议纪要、以及其单方委托的鉴定书等可以看出，北新房产公司方最晚于2018年5月10日，已实际接收涉案楼栋，并对涉案楼栋质量问题召集施工方进行商议，继而进一步委托第三方进行修复。故对涉案工程1、2实际竣工日期确认为2018年5月10日。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北新房产公司主张的返工维修费能否成立及金额问题。北新房产公司要求江都六建公司支付返工维修费2,167,399.95元。江都六建公司不予认可。新疆中远工程检测有限公司新疆中远［2020］鉴字第095号鉴定意见书、新疆中远［2020］鉴字第094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均显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江都六建公司作为承包人，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应当承担因工程质量问题而产生的相应修复费用。关于返工维修费用金额问题。新疆中远［2020］鉴字第094号鉴定意见书确定的维修费数额为852,362.28元，应予以确认。对于江都六建公司所辩称的工程出现质量问题是由于施工方案不合理造成，故不应承担维修费用。首先，相关施工合同中所列明的施工方案由合同双方确认。且《新疆华域龙湾E地块专家公寓屋面瓦铺装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乙方即本案反诉北新房产公司须对E地块屋面瓦铺装进行节点设计并出具具体施工方案。按照施工方案中的技术参数、规格型号、材料数量供货施工；乙方提供的产品必须符合国家现行的质量标准。其次，江都六建公司作为具有专业技能及资质的施工方，应对可能出现的问题及时向北新房产公司方指出。对于江都六建公司提出的施工方案不合理或不适宜新疆地区使用，鉴定机构亦表示需由江都六建公司向法庭举证证实。江都六建公司出示的部分施工规范不足以直接证实涉案工程的施工方案是否存在不适宜在新疆地区适用的事实，故对此不予采信。对于北新房产公司主张的超出鉴定意见部分的数额，由于部分已维修的工程维修方是谁存在争议（会议纪要显示反诉北新房产公司亦曾进行了部分维修工作），北新房产公司也未能证实该部分维修费用具体金额。且北新房产公司单方委托第三人维修，其即便产生相应费用。在未经鉴定的情况下，不宜直接认定。故对北新房产公司主张的返工维修费用，现予以支持852，362.28元。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江都六建公司方主张的利息能否成立。江都六建公司要求北新房产公司支付利息548,110元［1,813,435.35元×月利率4.875‰×62个月（2015年9月20日至2020年11月20日）］，并要求北新房产公司以1，813，435.35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11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为止的利息。北新房产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涉案工程1、2实际转移并由北新房产公司占有后，工程已实际交付。北新房产公司此时应当向江都六建公司方支付除未满质保期的质保金以外的下剩工程款。北新房产公司逾期未付，应当支付相应利息。涉案工程1、2工程总造价为4,371,362.22元。北新房产公司方已付工程款数额为2,874,407.77元。工程实际转移占有日期为2018年5月10日。涉案工程1、2的质保期均为5年。故，下剩工程款即1,496,954.45元中含总工程款5％的质保金即218,568.11元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江都六建公司可待付款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余款1,278,386.34元北新房产公司应于2018年5月10日向江都六建公司支付。现北新房产公司逾期未付，应支付相应利息。对江都六建公司主张的利息予以支持77,526.25元［1,278,386.34元×年利率4.75‰÷365天／年×466天（2018年5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并以1,278,386.3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继续向江都六建公司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针对第五个争议焦点，双方各自主张的鉴定费的负担问题以及律师费能否成立。对于江都六建公司所主张的鉴定费，关于建正造字［2020］1103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费49,400元，按比例由北新房产公司负担40,779.70元，江都六建公司自行负担8,620.30元。关于新疆中远［2020］鉴字第095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费20,000元。根据鉴定结论，由江都六建公司自行负担。关于北新房产公司所主张的鉴定费140,000元，其中40,000元为北新房产公司自行委托，由北新房产公司自行负担。对于新疆中远［2020］鉴字第094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费100,000元。根据鉴定结论，按比例由江都六建公司负担39,330元，余款60,670元由北新房产公司自行负担。对于双方各自主张的律师费能否成立问题，由于涉案工程1、2的施工合同对此无约定，各方损失均已另行确定，根据民事案件审理的填平原则，对双方主张的律师费均不予支持。此外，对于北新房产公司要求江都六建公司交付1-20号施工资料（详见本判决查明事实部分第10自然段），根据涉案工程1、2施工合同约定，反诉北新房产公司应当在工程竣工后7日内将竣工资料以及其他与工程有关的资料交付北新房产公司。对北新房产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江都六建公司要求北新房产公司支付工程款1,813,435.3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1,278,386.34元。对江都六建公司要求北新房产公司支付利息548,110元及支付自2020年11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后续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77,526.25元［1，278，386.34元×年利率4.75‰÷365天／年×466天（2018年5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并且，北新房产公司以1,278,386.3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继续向江都六建公司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对江都六建公司要求北新房产公司支付律师费221,547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江都六建公司要求北新房产公司支付鉴定费69,4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40,779.70元。对北新房产公司要求江都六建公司赔偿返工维修费2,167,399.9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852,362.28元。对北新房产公司要求江都六建公司移交1-20号施工资料（资料名称详见本判决查明事实部分第10自然段）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北新房产公司要求江都六建公司支付鉴定费14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39,330元。对于北新房产公司要求江都六建公司支付律师费219,11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北新房产公司辩称由于付款条件未成就，故不应支付下剩工程款及利息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对于江都六建公司辩称由于涉案工程1、2施工方案不适宜在新疆地区使用，故对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后的维修费用不予承担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一、北新房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都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278,386.34元；二、北新房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都六建公司支付利息77,526.25元［1,278,386.34元×年利率4.75‰÷365天／年×466天（2018年5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并以1,278,386.3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继续向江都六建公司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三、北新房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都六建公司支付鉴定费40,779.70元；四、驳回江都六建公司要求北新房产公司支付律师费221,547元的诉讼请求；五、江都六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新房产公司赔偿返工维修费852,362.28元；六、江都六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新房产公司移交1-20号施工资料（资料名称详见本判决查明事实部分第10自然段）；七、江都六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39,330元；八、驳回北新房产公司要求江都六建公司支付律师费219,110元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江都六建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竣工报告审核意见一份，用于证明其于2017年7月15日已向北新房产公司提交了竣工验收报告，扣除15天合理验收期限，应以2017年8月1日作为计算利息的起始时间。北新房产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证据内容无法明确是哪个工程项目，亦无施工单位签字盖章，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江都六建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直接反映涉案工程的内容，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问题，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江都六建公司要求北新房产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数额如何确定；2.北新房产公司要求江都六建公司支付返工维修费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江都六建公司及北新房产公司各自主张的鉴定费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2015年2月6日，江都六建公司与北新房产公司签订《新疆华域龙湾E地块专家公寓屋面瓦铺装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8月21日，双方又签订《新疆华域龙湾E地块低层住宅的屋面瓦铺装工程施工合同》，上述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涉案两项工程施工完毕后，江都六建公司对涉案工程两项工程申请工程造价鉴定，新疆建正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建正造字［2020］1103号鉴定意见书，其中供选择性意见为196,480.90元，其中合同内瓦屋面外延部分，专家公寓90,612.91元，低层住宅83,476.92元。东侧看房子通道岗楼屋面差值22,391.07元。针对专家公寓及低层住宅的瓦屋面外延部分，江都六建公司上诉称其在施工过程中发现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无法达到工程合格的标准，双方确认的施工图纸中瓦屋面边施工至石材线条内侧,石材线条宽度为200mm，但石材外延宽度常都在250mm以上，其在未告知北新房产公司的情况下对该部分进行了变更。针对东侧看房子通道岗楼屋面差值部分，江都六建公司上诉认为看房子通道屋面接近垂直,其按北新房产公司现场代表的要求顺水条及挂瓦条使用了槽钢及方管,应按1,000元/㎡计算相对应的工程款，故江都六建公司上诉认为上述鉴定意见书中供选择性意见相对应的工程款北新房产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对此本院认为，《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施工单位必须按照工程设计图纸和施工技术标准施工，不得擅自修改工程设计，不得偷工减料.施工单位在施工过程中发现设计文件和图纸有差错的，应当及时提出意见和建议”，双方在施工合同中亦明确约定江都六建公司必须严格按施工图设计、说明文件、国家有关规范、规程、标准的要求施工。江都六建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系应北新房产公司的要求进行的变更，故江都六建公司就未经北新房产公司同意进行的变更设计施工部分无权主张相应的工程款，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同理，江都六建公司上诉认为其在施工过程其发现涉案两项工程存在设计缺陷，其为纠正设计缺陷，导致增加工程量，对应的工程价款为120,000元，对其该项主张并未经过北新房产公司的确认，既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江都六建公司上诉认为涉案两项工程已经北新房产公司返工维修，实际上改变了屋面保温的构造，其不应承担质量保证责任，工程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北新房产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余5%质保金，质保期满5年且工程无质量问题无息支付，质保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实际竣工日期为2018年5月10日，北新房产公司对此不持异议，江都六建公司对此不认可，但亦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涉案工程1、2质保期未届满，江都六建公司作为承包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对工程质量承担质保责任，对其主张北新房产公司向其支付质保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计算北新房产公司应付江都六建公司工程款及利息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北新房产公司要求江都六建公司支付返工维修费的问题，江都六建公司上诉认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系设计缺陷导致，其在施工过程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支付返工维修费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江都六建公司对其提出的主张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其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应当承担工程质量责任，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新疆中远【2020】鉴字第094号鉴定意见书认定江都六建公司应支付的返工维修费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结合江都六建公司及北新房产公司的诉请以及根据鉴定意见书支持的款项数额，作为分摊鉴定费的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江都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145.95元（江都六建公司已预交），由江都六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宁 审判员 姚 雷 审判员 瞿佩茹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赵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