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60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天翼视讯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新金桥路27号5号楼4楼。法定代表人：管建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力鸣，上海市国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熙，上海市国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翼视讯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翼视讯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1229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天翼视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力鸣，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翼视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爱奇艺公司已就同一侵权行为获得赔偿，不应重复赔偿。二、爱奇艺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三、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爱奇艺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天翼视讯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翼视讯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运营的“爱看4G视频”安卓手机端应用程序、安卓平板电脑端应用程序、苹果手机端应用程序、苹果平板电脑端应用程序提供影视作品《花千骨》（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天翼视讯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979000元，维权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20000元、公证费1000元，共计1000000元。庭审中，爱奇艺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爱奇艺公司系在线视频平台“爱奇艺”的经营者，为了向用户提供丰富的、优质的影视作品，爱奇艺公司支出了巨额的版权费用等。涉案作品还被国家版权局列入2015年度第三批重点作品版权保护预警名单，并要求相关网站对名单内作品采取重点保护措施。一方面，证明涉案作品有极高的传播价值，另一方面，天翼视讯公司作为专门影视播放平台的经营主体，在有预警名单的前提下仍然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爱奇艺公司依法享有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权行为依法维权的权利。爱奇艺公司发现天翼视讯公司未经爱奇艺公司合法授权，擅自通过其开发运营的“爱看4G视频”安卓手机端应用程序、安卓平板电脑端应用程序、苹果手机端应用程序、苹果平板电脑端应用程序提供影视作品《花千骨》的在线播放服务，播放次数高达1.4亿次，对此爱奇艺公司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天翼视讯公司非法提供该作品播放的行为极大地侵害了爱奇艺公司对该作品享有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爱奇艺公司造成极大的损失，并且爱奇艺公司为了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故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影视作品片尾截图显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享有，出品方为慈文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慈文影视传播有限公司，联合出品方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2014年12月29日，上海市文化广播影视管理局颁发（沪）剧审字（2014）第048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载明：“剧目名称：花千骨；长度：54集（常规剧集）;经审查,同意该剧在全国范围发行,适当时段播出；申报机构：上海慈文影视传播有限公司；电视剧制作许可证编号：沪乙第2014-007号”等内容。2015年6月30日，经上海市文化广播影视管理局确认，涉案作品集数变更为50集。2015年，无锡慈文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载明无锡慈文传媒有限公司（原慈文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涉案作品出品单位之一，声明上海慈文影视传播有限公司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相关维权权利，以及上述权利之转授权权利。2015年7月24日，无锡工商行政管理局新区分局出具《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02130029-3）公司变更[2015]第07240014号，载明“原企业名称：慈文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现企业名称：无锡慈文传媒有限公司”。上海慈文影视传播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该公司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包括独家网络使用权、独占网络许可权、独家网络广告经营权收益权、独家网络维权行动的权利以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授权）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在授权平台上线播出之日起5年。2014年5月27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该公司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使用权、独占许可权、广告经营权收益权、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以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授性权利授予爱奇艺公司，授权使用期限与授权方享有权利期限一致。2015年6月9日，爱奇艺公司出具《声明》，载明涉案作品于2015年6月9日在爱奇艺公司网站平台上线。（2019）湘长星证民字第12406、12407号公证书公证，2019年10月23日、25日，将安卓手机、安卓平板电脑、iPhone、iPad恢复出厂设置并连接公证处无线网络，分别下载“爱看4G视频”安卓手机客户端应用程序、安卓平板电脑客户端应用程序、苹果手机客户端应用程序、苹果平板电脑客户端应用程序，点击进入“爱看4G视频”应用，查看相关信息，界面显示“天翼视讯传媒有限公司”；通过“爱看4G视频”应用，点击“电视剧”分类，选择“最新更新”、“内地”、“古装”查找涉案作品，点击《花千骨TV版》第1、29、58集、《花千骨》第1、25、50集，均可随即拖动播放。爱奇艺公司提交2015年度第三批重点影视作品预警名单、百度百科、腾讯娱乐、网易娱乐等网页截图及《影视剧独家许可使用协议》《视音频节目授权使用协议》、（2018）京0108民初30065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拟证明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知名度、商业价值高、影响范围广。天翼视讯公司提交2019年3月1日其与北京容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授权书》，载明北京容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但不限于点播、直播和下载等终端消费方式），不包含转授权授予天翼视讯公司，授权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14日。天翼视讯公司提交（2019）京73民终56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爱奇艺公司就昆明广播电视网络有限责任公司侵犯涉案作品《花千骨》信息网络传播权提起诉讼，法院判决昆明广播电视网络有限责任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4.5万元。拟证明涉案作品市场价值较低。以上事实，有授权书、公证书、页面截图和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根据爱奇艺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的片尾截图署名情况、版权声明、授权书等证据，上述授权材料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能够证明爱奇艺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对于天翼视讯公司关于无法证明其对涉案作品的播放行为在爱奇艺公司授权期限内，其在本案中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天翼视讯公司辩称本案与（2020）京0491民初12266号案件应合并审理且本案涉及一事不再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天翼视讯公司经营的“天翼超高清”与“爱看4G视频”为两个不同的APP，天翼视讯公司可通过不同APP对同一涉案作品进行网络传播，公众可通过不同APP分别获得相同的作品,通过APP对同一作品进行传播应认定为相对独立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范畴。因此对于此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天翼视讯公司经营的“爱看4G视频”安卓手机端应用程序、安卓平板电脑端应用程序、苹果手机端应用程序、苹果平板电脑端应用程序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观看服务，使用户能够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虽然天翼视讯公司提交了和第三方公司的《授权书》，但该授权书授权链条不完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天翼视讯公司经许可获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该种传播行为未获得爱奇艺公司的许可，属于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天翼视讯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爱奇艺公司及天翼视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涉案侵权行为对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或天翼视讯公司的侵权收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作品独创性、创作者知名度、天翼视讯公司侵权情节等各类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合理开支的诉求，爱奇艺公司未提交关于律师费、公证费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天翼视讯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120000元；二、驳回爱奇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天翼视讯公司补充提交了在先判决书，用以证明一审判赔数额过高；还提交了“爱看4G隐私政策”截图，用以证明涉案作品并非保存在涉案APP中。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二审谈话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赔偿。二、一审法院关于涉案作品的权属认定是否正确；三、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赔偿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关于重复起诉的规定，本案及另案涉及的APP“天翼超高清”与“爱看4G视频”系两个不同的APP，其获益渠道及APP受众并不相同，因此天翼视讯公司通过不同APP对同一涉案作品进行网络传播，系两个相对独立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未构成重复起诉。其次，关于重复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两个APP中作品来源相同。第二，不同的APP的受众及传播范围不同，给权利人造成的损失亦分别独立。故爱奇艺公司有权就涉案侵权行为主张赔偿责任，天翼视讯公司关于爱奇艺公司已就本案获得过赔偿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关于涉案作品的权属认定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爱奇艺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的片尾截图署名情况、版权声明、授权书等，根据上述规定，在天翼视讯公司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授权期限，爱奇艺公司作为上线平台已出具《声明》证明涉案作品的上线时间，天翼视讯公司如不认可，应当提交反证。在天翼视讯公司未就涉案作品上线时间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优势证据原则认定爱奇艺公司在涉案侵权行为公证之时享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天翼视讯公司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作品独创性、创作者知名度、涉案侵权情节等因素情节酌定经济损失数额并无不当。天翼视讯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天翼视讯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旭审 判 员  李 洹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 桐书 记 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