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民终2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桐城市支行，住所地安徽省桐城市龙眠路27号。 负责人：张正红，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超超，安徽振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明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桐城市范岗镇范岗居委会2#101。 法定代表人：张慧，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林智，男，197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原审第三人：添先根，男，198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桐城市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桐城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明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智公司）、赵林智、原审第三人添先根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20）皖0881民初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行桐城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案涉的10万元认定为借款，毫无依据。上诉人诉求的10万元系工程预付款，在一审上诉人提交的谈话录音中，被上诉人赵林智就已承认，且当时是同意在工程结算时予以扣除。原审第三人添先根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这10万元虽系以其名义出借给赵林智，但该款实际是上诉人支付给赵林智，其与赵林智之间没有实质上的借贷关系。而上诉人作为金融机构，不可能出借现金给个人，该款的性质应当认定系工程预付款。二、上诉人提交的3份谈话录音内容连贯、真实。一审已经认定了2015年2月16日在上诉人五楼会议室里，上诉人向赵林智支付了10万元现金的事实，结合原审第三人添先根庭审中的陈述以及被上诉人赵林智的自认，都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向赵林智支付了10万元现金的事实，同时上诉人还提交了有关证据证明该10万元未在工程款中扣除。现在要求上诉人承担“提交赵林智未归还借款的证据”明显不合理，且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本案赵林智主张自己归还了10万元，应当承担已归还10万元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明智公司应当与赵林智共同承担返还10万元并赔偿损失的责任。2013年与上诉人建立合同关系，承包涉案工程的是明智公司，但赵林智当时是明智公司的负责人，拥有公司100％的股权，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对赵林智索要工程款并收取预付的10万元工程款的行为，明智公司知情且认可。明智公司在收到全部的工程款后，应当及时返还预付的10万元或者要求赵林智返还，但是两被上诉人都没有返还，而是继续占用，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虽然2017年11月8日赵林智将全部的股权转让给了张慧，但如一审所认定的明智公司内部股权的转让不影响公司对外责任承担。故两被上诉人应当共同承担相应的责任。 被上诉人安徽明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赵林智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农行桐城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10万元工程款、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1675元（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4月2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及自2019年4月2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6日，原告农行桐城支行与被告明智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11份，合同约定被告对原告孔城分理处的临时网点翻新改造项目进行承包施工，合同约定工期为2013年8月27日至2013年10月5日。合同签订后，被告就上述工程进行了施工并向原告催要工程款，2015年2月16日，在原告五楼会议室，原告筹措了10万元（现金），原告将该10万元以第三人添先根的名义出借给赵林智，赵林智出具借条给第三人添先根，第三人添先根持有该借条。后原告向赵林智催要10万元借款，原告、被告赵林智要求第三人拿出原始借条，但第三人未找到借条。2015年10月27日，原告委托安徽蓝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项目进行审核，该单位出具了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其中工程造价审计定案表列明送审金额为840468.94元，净核减金额为一244957.39元，审定金额为595511.55元。原告于2015年11月16日付款449156.55元、2015年12月21日付款133185.82元、2015年12月17日付款13169.18元共计595511.55元至被告明智公司账户。另查明，2013年11月20日，被告赵林智以桐城市双港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建筑装饰装修（改造）工程施工合同》1份，合同约定承包方对原告的东郊支行二楼以上装修工程进行装饰装修，合同价款为179970.08元。同日，被告赵林智又以桐城市双港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建筑装饰装修（改造）工程施工合同》1份，合同约定承包方对原告的范岗支行二楼以上装修工程进行装饰装修，合同价款为344006.40元。工程完工后，原告于2013年12月30日向桐城市双港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分别转款170971.57元（扣留质保金8998.51元）、326806.08元（扣留质保金17200.32元）;2015年2月11日，原告将上述工程的质保金（同其他五处网点工程质保金一起）转付至桐城市双港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再查明，2017年11月8日，被告赵林智与明智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张慧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份，赵林智将其持有的明智公司百分之百的股权及公司的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书等所有股权利益转让给张慧，双方约定法定代表人变更（2017年11月2日）之前的公司债权债务及税收由赵林智享有和承担，变更后公司的一切行为均由现任法定代表人张慧享有和承担，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赵林智就案涉工程借款10万元，权利人为原告农行桐城支行还是第三人添先根？2、原告主张赵林智归还借款10万元是否有事实依据？3、被告明智公司是否本案的责任主体？对于争议焦点1，一审认为，赵林智就案涉工程借支工程款10万元，虽然10万元系以第三人添先根名义出借，借条亦为出具给添先根，但因该10万元现金系原告提供，且添先根对此10万元的权属明确表示为原告农行桐城支行，被告赵林智亦明知该事实，故案涉10万元借款的权利人应为原告农行桐城支行。对于争议焦点2，原告主张赵林智所借的10万元未归还，赵林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向原告或第三人归还了10万元现金，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从其承包的工程款中扣除，因此被告应承担返还10万元借款的责任。被告赵林智辩称10万元借款已经归还，是现金归还，归还地点在原告的五楼会议室，且原告当时通知第三人带上借条过来，但第三人未找到借条，第三人未出具反收条。第三人对原告通知其到五楼会议室并带上赵林智借条以及当时未找到借条的事实予以认可，第三人陈述其未出具反收条给赵林智，是因为原告未授权其出具，对赵林智是否归还10万元现金的事实不清楚。综合原告、被告赵林智、第三人添先根的陈述的事实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主张赵林智归还借款，应当提交赵林智未归还借款的证据，现原告不能提交赵林智的借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3，明智公司内部股权的转让不影响公司对外责任的承担，本案未确认责任的承担，故明智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并经一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桐城市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桐城市支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主张赵林智及明智公司归还借款10万元工程预付款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从本案的案情来看，上诉人筹措了10万元现金，并以第三人添先根的名义出借给赵林智，现赵林智在原一审中辩称该款项已在其与上诉人的其他工程款中抵扣。现一审已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其他工程施工并无扣除该款。被上诉人又辩称其已向添先根归还了10万元款项，但未提供归还该款项的证据。且添先根亦不予认可。故赵林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归还10万元款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上诉请求赵林智返还1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予以支持。因该款从现有的证据来看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资金占用期间应从上诉人起诉之日起计算。关于明智公司是否应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因案涉工程款农行桐城支行已全部支付至明智公司账户，农行桐城支行与明智公司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农行桐城支行诉请的10万元系通过第三人添先根出借给赵林智，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赵林智领取10万元是代表明智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且明智公司于2017年11月3日由原法定代表人赵林智转让给现法定代表人张慧，股权转让协议亦约定此前公司的债权债务等，由原法定代表人赵林智享有和承担，故明智公司不应承担案涉款项的共同还款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20）皖0881民初7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赵林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桐城市支行借款10万元整（自2019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桐城市支行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上诉人赵林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上诉人赵林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勤勤 审 判 员 陈澜竞 审 判 员 侯永言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甘 丹 书 记 员 刘 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