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4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东宝，男，回族，1974年4月13日出生，个体，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世权，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瑞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之才，男，汉族，1964年9月6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上诉人马东宝因与被上诉人谢之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民初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东宝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民初146号民事判决；二、依法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出资建房款20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建房协议，由上诉人提供宅基地，被上诉人出资合作建房。双方约定合作建五层楼房，建成面积3164平方米。建房目的为商业使用或等待征收，而非自用。上诉人认可合作建房协议违法、协议无效。按照法律规定，违法合同无效导致结果恢复原状。所以上诉人愿意退还被上诉人的建房出资款，但当时土建承包合同系被上诉人与承包人签订的，且土建费用系被上诉人直接给承包人的。故需要法庭要求被上诉人向法庭出示土建承包合同及支付土建款凭证，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出资6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农村自建砖混结构屋顶为盖板的，通常成本为700元/平方米，被上诉人实际出资应为200万元左右。房屋建成后，装修部分系上诉人与承包方签订的合同，装修款全是上诉人直接给付承包人的。故该房屋征收后，装修部分的赔偿款应由上诉人享有，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系宅基地所在村村民，被上诉人非本村村民，其没有权利享有该房屋征收所产生的收益。   谢之才辩称，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上诉人应当返还我修建房屋全部出资600万元，而现评估价远低于我付出的成本，我不作异议，也未曾从中获得任何收益。房屋建成后，上诉人支付了原审认定的装修款外没有其他任何出资，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谢之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马东宝、谢之才签订的建房协议书；2．要求马东宝返还谢之才建房出资款6，000，000元；3．要求马东宝支付利息2，16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马东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之才是山东省商河县贾庄镇北谢村村民，马东宝是米东区古牧地镇园艺村（以下简称园艺村）村民。2013年9月，谢之才与马东宝协商在园艺村马东宝的院落内合作建房取得房地产征收补偿款事宜，并同年9月10日，签订一份合作建房协议，约定：“甲方（马东宝）将自己的院落，由乙方（谢之才）出资建设；建设所需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无偿提供地皮；建设所需共计四层，合计2400多平方米；乙方为了保证工程正常进展，按进度付工程款，必须年底交工，房子能正常使用（水、点、暖三通）；工程的建设中和建成后，如因甲方手续问题，造成乙方损失，全由甲方承担；楼房建成后，如遇政府征迁，所得赔偿，甲乙双方平均分配，具体赔偿事宜甲乙双方协商后由甲方和政府协商；在此楼房不征购期间，此楼房的出租租金，由甲乙双方共同享受，具体出租事宜，由甲乙双方共同负责。双方签订上述协议后，谢之才按照约定出资修建了所约定的楼房及附属设施，并出资进行了装修，但双方对所修建的房屋并没有共同居住或者经营，等待房屋及相应土地被征收。”。   2014年3月4日，马东宝在米东区古牧地镇园艺村取得了乌国用（2014）第12608号使用权面积为2142.41平方米的住宅用地。   2018年2月，涉案楼房要被征收，马东宝为获得与园艺村村民同样的征收补偿款，就找园艺村村民冯某、冯某某，要求他们俩与征收部门签订涉案楼房及宅基地的征收补偿协议。冯某、冯某某同意，并填写相关房屋征收手续，于2018年3月5日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购与补偿协议书。2018年2月27日，经房地产征收部门委托，新疆华远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新华远（估）字2017第00368-476号评估报告，将冯某名义征收的房地产、构筑物及附属设施评估为4，929，604元、作出新华远（估）字2017第00368-476-2号评估报告，将冯某某名义征收的房地产、构筑物及附属设施评估为3，740，640元。2019年，相关部门发现马东宝“一户多宅”问题，并重新委托评估涉案房屋及宅基地的补偿价值。2019年6月18日，新疆华远房地产评估公司作出新华远（重估）字2017第00368-476号评估报告，将冯某名义征购的房地产、构筑物及附属设施评估为2，624，158元；2019年6月20日，作出新华远（重估）字2017第00368-476-2号评估报告，将冯某某名义征购的房地产、构筑物及附属设施评估为1，435，196元。马东宝对此评估结果提出了异议。2020年6月16日，经房地产征收部门委托，新疆华远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新华远（重估）字2017第00368-476号评估报告，其评估意见是：涉案房地产建筑总面积为2500.65平方米，土地面积600平方米，其中440.10平方米房屋以4，135元一平方米进行计算，评估总价为1，819，814元；339.90平方米房屋以2，290元一平方米进行计算，评估总价为778，371元；1720.65平方米房屋以525元一平方米进行计算，评估总价为903，341元。构筑物及附属设备中，1#房屋-1-1层装修总价为388，930元、1#房屋2-4层装修总价为549，765元、1#房屋5层装修总价为5，609元、地下室面积664.33平方米，总价为348，773元、水泥台阶总价为1，530元、花砖地坪总价为20，657元、地坑总价为2，764元、砖厕总价为800元、榆树总价为100元、窨井总价为3，000元、锅炉总价为25，000元、化粪池总价为78，820元；剩余土地面积568.1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价值414，728元，以上合计评估金额为5，342，002元。房地产征收部门已确定将上述所评估的房地产补偿款发放给马东宝。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在合作建房协议中的约定，其合作建房的目的是以原告出资、被告出土地的方式建房后获得房地产征收补偿款，不是共同居住或者共同经营，其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系无效合同。故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及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以与原告签订无效合同取得原告出资修建的房屋及其他附属设施的征收补偿款，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出资修建的房屋及附属设施的征收补偿款。根据原告庭审中自认的事实，其所修建的房屋装修时，被告出资了装修费200，000元，被告出资的房屋装修款，从其返还原告的各项补偿款中应当予以扣除。关于房屋装修费，被告提供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庭审中的证言不一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此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涉案所建房屋及附属设施的征收补偿款合计为5，342，002元，其中扣除土地使用权价值为414，728元、装修费为200，000元、榆树价值为100元，剩余4，727，174元，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因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的其他装修款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谢之才与被告马东宝于2013年9月10日签订的合同建房合同无效；二、被告马东宝返还原告谢之才房屋及附属设施征收补偿款4，727，17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谢之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920元（原告谢之才已预交），由原告谢之才负担29，635.60元，由被告马东宝负担39，284.40元；邮寄送达费60元，由被告马东宝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4位证人证言以及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某某墙地砖经销部送货单一张（补开）、上诉人2017年4月-2017年10月期间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10张、乌鲁木齐银行取款凭证5张，用以证明：1．被上诉人建房成本在200万元左右；2．装修费用80余万元系上诉人支付；3.2013年左右，农村自建房价格大概为每平方米600-800元。被上诉人谢之才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效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东宝与被上诉人谢之才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约定上诉人马东宝提供宅基地，被上诉人谢之才提供建设资金的形式共同建房，且建房目的是为获得房地产征收补偿款，该约定本质上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无效合同。原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协议无效，征收补偿款应如何分配。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有关解决争议方法条款的效力。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约定：楼房建成后，如遇政府征迁，所得赔偿，甲乙双方平均分配，具体赔偿事宜甲乙双方协商后由甲方和政府协商。该约定系双方在涉案房屋征迁时，对征迁款如何分配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视为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自行处置其征收补偿款的行为，且该约定并不影响农民利益保护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利益，具有一定的独立性，不受合同效力的影响，故本案征收补偿款应当按照双方约定进行平均分配。原审对征迁补偿款的处理有误，本院应予纠正。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上诉人马东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部分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民初14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即：谢之才与马东宝于2013年9月10日签订的合同建房合同无效；驳回谢之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民初14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马东宝返还谢之才房屋及附属设施征收补偿款4，727，17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为：马东宝返还谢之才房屋征迁补偿款2，671，00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标的8，160，000元，核定给付标的2，671，00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8，920元（谢之才已预交），由谢之才负担46，383.16元，由马东宝负担22，536.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617.39元（马东宝已预交），由谢之才负担21，577.51元，由马东宝负担7，039.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晓   审  判  员   杨鹏飞   审  判  员   杜高升   二 〇 二 一 年 五 月 二 十 一 日   书  记  员   胡龙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