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85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波，男，1973年10月17日生，侗族，贵州省黎平县人，住贵州省黎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泽，贵州阳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绍霞，贵州阳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省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东山路217号中天世纪新城五组团14-1。 法定代表人：冯予，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英，贵州衡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彬，贵州衡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贵州会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溪大道北段194号苑林星月湾二期商住楼J栋1单元15层1号房。 法定代表人：李元荣，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第三人：夏云载，男，1974年8月24日生，汉族，重庆市永川区人，住重庆市永川区。 一审第三人：罗爱国，男，1976年4月22日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智，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波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交通公司）及一审第三人贵州会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会贤公司）、夏云载、罗爱国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3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泽、杨绍霞，被上诉人贵州交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彬，一审第三人罗爱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智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会贤公司、夏云载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波上诉请求：撤销贵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3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波一审的全部诉请，并由贵州交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王**波是案涉工程即黔东南州南部片区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土石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本身就突破合同的相对性，且一审法院也认定王**波是借用第三人会贤公司的资质进行工程施工，双方系挂靠关系而不是内部承包关系，根据王**波与会贤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项目联合经营合同书》约定，会贤公司只收取一定的管理费，王**波负责施工、竣工、结算劳务费、支付民工工资等，王**波已积极组织农民工施工该项目，业主单位拨付汇入会贤公司账户内的劳务费应归实际施工人王**波享有。二、王**波对案涉款项享有独立的请求权及无瑕疵权利基础，且该款项已特定化，第三人会贤公司并不是案涉款项的所有人，也没有受其实际控制和支配，故王**波对案涉款项所享有的权利能够阻却人民法院在另案中的强制执行。王**波与第三人会贤公司均认可涉案款项是支付王**波涉案工程项目的农民工工资劳务费。王**波作为实际施工人，享有发包方所拨付的劳务费的权利基础是王**波及其组织的农民工实际投入了人力、物资进行了建设施工，案涉款项是发包人支付给王**波投资投劳建设的农民工工资劳务费，享有该款的实际权利人何特定给付受领人，只能是王**波。另外案涉款项于2020年6月24日进入会贤公司账户时，该账户已被人民法院冻结，不受会贤公司的支配和控制，会贤公司从未实际占有该款项。三、贵州交通公司因与会贤公司、夏云载、罗爱国的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中，直接将会贤公司的全部财产以及不属于会贤公司的财产（即款项1170803.53元的劳务费）申请予以冻结、查封，严重损害了王**波作为实际施工人以及众多农民工的权益，因此，请二审法院判决不得执行该款项。四、业主方贵州省地质矿产局乌蒙工程公司支付的1170803.53元劳务费就明确是农民工工人工资，黎平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发出的“黎劳监函[2020]1号”关于协助办理解冻农民工工资的函也均能明确，该款只是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并不包含材料费、税费等，因此，1170803.53元的款项属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应优先受偿。五、贵州交通公司与会贤公司、夏云载、罗爱国的纠纷属工程款引发的劳务分包合同纠纷，而案涉1170805.53元劳务费属于用于支付农民工的工资，性质不同，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应优先保障农民工的工资问题。 贵州交通公司辩称，案涉款项是贵州省地质矿产局乌蒙工程公司支付给会贤公司的劳务费，存放于会贤公司一般结算账户中，该账户受会贤公司控制及支配，并非农民工工资专户，且货币具有不特定化的特点，“占有即所有”，无需考虑货币资金的来源，会贤公司又是与贵州省地质矿产局乌蒙工程公司《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劳务协议》的合同主体，故以会贤公司名义承包工程所得的工程款应属于会贤公司所有。二、王**波主张其与会贤公司系挂靠关系而不是内部承包关系，无论双方是何种关系，王**波对于会贤公司所享有的权利为债权请求权，而非基于所有权。王**波对会贤公司账户内的资金不享有所有权，因此，王**波并不能基于其对会贤公司享有债权而阻却贵州交通公司对会贤公司账户资金的执行。三、王**波以其对案涉款项享有所有权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主张其对案涉款项享有所有权，但根据其在民事起诉状中及一审庭审中反复强调案涉款项属于农民工工资，相互矛盾。据此，王**波对案涉款项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罗爱国述称，本案的法律关系及权利义务与罗爱国无关。 会贤公司、夏云载未作书面陈述。 王**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得执行第三人会贤公司在贵阳瑞金花果园支行账户内1170803.53元的存款；2.依法确认工程劳务款1170803.53元属王**波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贵州交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30日，贵州省地质矿产局乌蒙工程公司与会贤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劳务协议》，贵州省地质矿产局乌蒙工程公司将黔东南州南部片区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土石方工程等工作发包给会贤公司，王**波以会贤公司代表身份参加协议的签订。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20年5月1日，竣工日期为2020年7月1日，合同总价款为1045万元，王**波为工程负责人。合同签订的当天，会贤公司向王**波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王**波为会贤公司的代理人，并以公司的名义办理收款结算事宜。2020年6月5日，会贤公司与王**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项目联合经营合同书》，由会贤公司与王**波“联合经营贵州省地质矿产局乌蒙工程公司发包的黔东南州南部片区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土石方工程”。《劳务协议》签订后，王**波组织施工队伍对工程进行施工。2020年6月24日，贵州省地质矿产局乌蒙工程公司向会贤公司在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花果园支行账号为10×××58的账户转账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170803.53元，汇款备注为：劳务费。同日，申请人贵州交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当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黔2723财保64号民事裁定书：冻结、查封被申请人会贤公司、夏云载、罗爱国的银行存款和其他财产，总额16039594元（其中对被申请人罗爱国的银行存款和其他财产在7619594元范围内予以查封、冻结）。同月28日，一审法院依法冻结被申请人会贤公司在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花果园支行账号为10×××58的银行账户，冻结资金金额为2318701.52元。2020年7月1日，贵州省地质矿产局乌蒙工程公司向异议人王**波出具《证明》：我公司2020年6月24日汇入贵州省会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劳务费人民币1170803.53元，为支付黔东南州南部片区生活垃圾发电项目土石方工程施工项目的农民工工资费用。为此，王**波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申请。经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异议申请人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理由不成立，依法驳回案外异议人王**波的执行异议请求，王**波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王**波、贵州交通公司均应遵守并受其约束。根据贵州省地质矿产局乌蒙工程公司与会贤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劳务协议》，会贤公司系黔东南州南部片区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土石方工程劳务的承包方，按照双方的约定和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应由贵州省地质矿产局乌蒙工程公司向会贤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项。根据《公司法》的规定，会贤公司系企业法人，有独立的财产，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财产包括其股东出资及合法的营业收入。本案中，涉案款项系贵州省地质矿产局乌蒙工程公司根据与会贤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劳务协议》向会贤公司支付的劳务款，存放于会贤公司的银行账户中，实际受会贤公司控制和支配。王**波与会贤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项目联合经营合同书》，属其与会贤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王**波借用会贤公司资质进行工程施工，系其与会贤公司的内部关系，即便该工程最终确系王**波完成施工任务，其也只是会贤公司在该工程中授权的代理人，而非该合同的当事人。从合同的性质来看，该工程涉及的款项应属劳务费（劳务费包含工人工资、材料费用、税费等），2020年6月24日，贵州省地质矿产局乌蒙工程公司向会贤公司在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花果园支行转账1170803.53元（劳务费），应当视为贵州省地质矿产局乌蒙工程公司向会贤公司支付的工程劳务费，王**波主张该款纯属工人工资，并且主张该劳务费属于自己所有，理由不充分，有悖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37元，由王**波承担。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波不享有排除财产保全执行措施的民事权益。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被冻结款项系会贤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内的存款，应当认定会贤公司是权利人。其次，货币是特殊种类物，流通性是其属性，“交付即占有，占有即所有”是其基本原则，除非账户内资金已经特定化。贵州省地质矿产局乌蒙工程公司基于其与会贤公司之间《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劳务协议》关系向会贤公司支付工程款1170803.53元，在会贤公司收到款项后，该款项即属会贤公司所有。而会贤公司被冻结的银行账户属一般账户，并无证据证明该账户系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或仅为会贤公司所施工黔东南州南部片区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土石方工程而设立的专门的应收工程款账户，由此可见，会贤公司被冻结的银行账户内的资金并未特定化。第三，王**波虽与会贤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项目联合经营合同书》约定黔东南州南部片区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土石方工程由其负责施工、结算，其仅需向会贤公司交纳一定比例的管理费，但此系王**波与会贤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足以对抗贵州交通公司。而且王**波系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主张工程劳务款，其与发包人和承包人之间的关系、工程款的结算及支付等需通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进行审理认定，否则可能会对工程所涉各方的权利义务造成一定的影响。第四，即便黔东南州南部片区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土石方工程最终确系王**波实际施工完成，其因与会贤公司的合同关系，也仅享有要求会贤公司支付工程劳务款的债权请求权，与其它债权相比，并不具有优先性。故王**波主张被冻结存款系其所有，要求排除财产保全执行措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王**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7元，由王**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玉魁 审判员  吴美岭 审判员  万 青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詹 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