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荣俊，男，1971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庆，常州市金坛区龙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仁泉，男，1958年6月7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丽萍，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月华，女，1978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葛荣俊因与被上诉人倪仁泉、原审被告黄月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7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1年4月22日召集当事人听证，上诉人葛荣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庆、被上诉人倪仁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丽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黄月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被上诉人倪仁泉本人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葛荣俊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728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倪仁泉的一审诉请。2、倪仁泉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倪仁泉未合法取得案涉债权。案涉债权系浙江安信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公司）转让给宁波安畅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安畅企业），安畅企业再转让给倪仁泉。在安信公司转让给安畅企业时，安信公司通过《浙江法制报》公告了债权转让通知。安信公司明知上诉人的户籍地及经常居住地均为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其在《浙江法制报》进行公告，上诉人在理论上及事实上都不可能获知公告内容，应当认定该次债权转让未经通知，债权转让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并且，该次公告仅仅公告通知上诉人，未通知黄月华，债权转让对黄月华也不发生效力。安畅企业未合法取得案涉债权，无权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倪仁泉，倪仁泉未合法取得案涉债权，无权向上诉人及黄月华主张权利。2、案涉债权抵押的车辆已被安信公司拖走，至今未归还，安信公司一方面行使质权，一方面将案涉债权进行转让，存在重复受偿。并且，安畅企业的上述行为有“套路贷”的嫌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倪仁泉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本案事实为葛荣俊及黄月华未履行还款义务，导致安畅企业承担担保责任，安畅企业将担保债权转让给倪仁泉，2016年1月28日，葛荣俊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武林支行（以下简称武林支行）签订《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葛荣俊向武林支行透支借款100600元用于购买大众汽车，黄月华作为共同债务人签字确认，且出具了共同还款承诺书。安信公司为葛荣俊的银行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葛荣俊购买汽车后，葛荣俊及黄月华均未按时归还银行借款，导致安信公司承担了连带担保责任，为葛荣俊及黄月华垫付款项57874.87元，安信公司有权向葛荣俊及黄月华追偿垫付款及其产生的违约损失。后安信公司经两次债权转让，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倪仁泉。二、本案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且葛荣俊及黄月华均已经知悉债权转让的事实，债权转让是债权人安信公司的权利，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在债权转让人及受让人之间就生效了。葛荣俊及黄月华作为债务人其无权限制债权人转让债权，一审庭审中，葛荣俊及黄月华均到庭参加庭审，已经明确知悉安信公司将担保代偿的债权已经转让给了倪仁泉，对于债务人来说，在其知悉债权转让的事实之后，其应向债权受让人倪仁泉履行还款义务。安信公司将担保代偿的债权转让给倪仁泉，并未增加葛荣俊及黄月华的债务负担，只不过是葛荣俊及黄月华本应向安信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现向倪仁泉履行还款义务。因此葛荣俊的上诉理由，倪仁泉未合法取得案涉债权，理由不成立。三、葛荣俊所称的抵押车辆已被安信公司拖走，至今未归还，与事实不符，且葛荣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葛荣俊所称的事实在一审过程中已经提出。倪仁泉经与安信公司核实，不存在将其车辆拖走的情况，且葛荣俊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倪仁泉是受让安信公司的担保债权，武林支行出具保证人偿债证明，确认安信公司替葛荣俊及黄月华偿还了57874.87元的事实，倪仁泉不存在重复受偿的问题。另外倪仁泉向葛荣俊及黄月华主张权利系基于担保代偿的债权，本案葛荣俊及黄月华相应的银行贷款57874.87元已经清偿。因此与是否套路贷没有关联。基于上述事实与理由，倪仁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葛荣俊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倪仁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葛荣俊、黄月华偿还倪仁泉本金57874.87元及资金占用费24799.41元（按照每日0.06%计算，分别自每笔垫付之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此后另计）；2、因本案产生的倪仁泉律师代理费6000元由葛荣俊、黄月华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葛荣俊、黄月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葛荣俊曾向案外人安信汽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大众SVW6451CED型轿车(车架号：LSVUC65N9B2629521，发动机号：677945)一辆。交易总价171600元，葛荣俊首付71000元，余款通过向武林支行办理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业务，取得透支资金100600元，用于偿还剩余购车款。2016年1月28日，葛荣俊与武林支行签订《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合同约定了葛荣俊向武林支行透支借款100600元用于购买大众汽车，黄月华作为共同债务人签字确认。另，黄月华向武林支行出具了《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愿与葛荣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同日，葛荣俊还与安信公司签订了《汽车金融综合服务合同》，约定：葛荣俊委托安信公司办理汽车金融综合服务事宜，安信公司就葛荣俊购车分期付款项下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服务。安信公司为葛荣俊承担垫付等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葛荣俊追偿。葛荣俊应在安信公司垫付之日起10日内偿还，并支付垫付金额每日0.06％的资金占用费。同日，安信公司向武林支行出具了《担保承诺函》，约定为葛荣俊在《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合同》项下的分期付款总额100600元等全部债务向武林支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9年8月9日，武林支行出具《保证人偿债证明》一份，载明了安信公司偿还债务的具体日期及金额。截止2018年6月28日，安信公司合计为葛荣俊垫付了借款本金57874.87元。2018年7月26日，安信公司与安畅企业签订了《债权转让确认书》，将安信公司对葛荣俊的债权转让给安畅企业，并于2018年7月30日及31日通过《浙江法制报》公告了对葛荣俊进行债权转让的通知。2019年7月25日，安畅企业与倪仁泉又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其对葛荣俊享有的57874.87元债权及依据相关合同衍生的资金占用费全部转让给倪仁泉，并于2019年9月4日通过EMS的形式向葛荣俊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2019年9月12日，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与倪仁泉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一份，倪仁泉依约向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交纳律师代理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1、安信公司对葛荣俊的债权是否合法。《融资担保公司监督管理条例》规范的是融资担保公司的行为，而本案中安信公司为葛荣俊向银行借款提供担保，不是《融资担保公司监督管理条例》规范的融资担保行为。安信公司为葛荣俊向银行借款提供担保的行为，没有超出其经营范围，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至于安信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在经营过程中存在其他涉及经济犯罪嫌疑的情况，与本案所涉诉讼标的没有关联性。安信公司依约为葛荣俊代偿债务后，依法对葛荣俊享有追偿权。2、倪仁泉是否取得本案所涉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该条规定只是赋予债务人在债权人未及时履行通知义务时，享有对债权受让人的抗辩权，是为了避免债务人重复履行债务，加重债务人履行责任，并不影响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因此，即使债权人在债权转让时没有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在案件审理中仍然可以履行。本案债权受让人倪仁泉直接以债务人葛荣俊、黄月华为被告提起诉讼，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也可作为债权转让通知。故倪仁泉已依法取得本案所涉债权。3、关于葛荣俊提出，本案所涉车辆已被安信公司拖走，至今未返还，安信公司已经行使了质权且至今未放弃，同时又将该部分债权进行转让，存在重复受偿的问题。因葛荣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案所涉车辆已被安信公司拖走，且倪仁泉不认可上述情况，故对该抗辩理由，该院不予认可。葛荣俊可另行主张。4、关于倪仁泉主张本金57874.87元及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本案所涉债权系追偿权，安信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已为葛荣俊实际垫付57874.87元借款本金，现倪仁泉已依法取得安信公司的追偿权，故倪仁泉有权向葛荣俊追偿该笔款项。关于资金占用费，本案葛荣俊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倪仁泉提供《保证人偿债证明》及《资金占用费计算清单》，并主张葛荣俊按照合同约定，自代偿之日起，按照每日0.0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且葛荣俊、黄月华对上述证据及计算方式均未提出异议，该院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5、关于倪仁泉主张律师代理费6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倪仁泉的该项请求在《汽车金融综合服务合同》中无明确约定，故该院不予支持。6、黄月华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黄月华在《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中作为共同债务人签字确认，又向武林支行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表明愿与葛荣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签字确认的行为系真实意思表示，黄月华与葛荣俊为《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的共同债务人。现安信公司向债权人武林支行偿还了相应债务，已承担保证责任，致使葛荣俊、黄月华在债权人武林支行的债务予以消灭。保证人安信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取得对债务人的追偿权，因此共同债务人黄月华也应在安信公司实际偿还57874.87元的债务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次，葛荣俊与安信公司签订的《汽车金融综合服务合同》，约定葛荣俊应支付垫付金额每日0.06％的资金占用费，而黄月华未在该合同中签字确认。故上述委托保证合同关系发生在保证人安信公司和债务人葛荣俊之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倪仁泉主张资金占用费的相对人是葛荣俊，本案所涉资金占用费实际是葛荣俊的个人债务，与黄月华无关，故黄月华无需偿还该部分资金占用费。据此，倪仁泉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葛荣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向倪仁泉偿还本金57874.87元和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按照日利率0.06%计算,分别自垫付每笔借款之日起计算至还清每笔借款之日止)；二、黄月华对上述第一项葛荣俊应承担的还款义务中的57874.87元，向倪仁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倪仁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葛荣俊、黄月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7元，由倪仁泉负担137元，葛荣俊负担1220元，黄月华负担660元。本案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听证。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由于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债权人转让权利的行为会给债务人履行其合同义务造成一定的影响，因此，法律在赋予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同时，要求其履行相应的义务，以有利于保护债务人的合法权益。因为只有通知债务人，债务人才能够按照合同规定的期限，向第三人履行合同义务。对债务人的通知，一般应当由原债权人进行。但是，经与原债权人协商同意后，也可由新债权人进行。此时新债权人必须向债务人提供必要的关于合同权利已经转让的证明文件。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自到达债务人时起，转让行为生效。本案中，倪仁泉提供了安信公司与安畅企业签订的《债权转让确认书》、刊登安信公司将包括案涉债权追偿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安畅企业的《债权转让通知公告》的《浙江法制报》、安畅企业倪仁泉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安信公司在《浙江法制报》上刊登的《债权转让通知公告》与倪仁泉提供的安信公司与安畅企业签订的《债权转让确认书》相印证。首先，倪仁泉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汽车金融综合服务合同》的合同权利已经转让、其已经合法取得了案涉债权追偿权，其为案涉债权的新债权人。其次，倪仁泉作为新债权人，将案涉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葛荣俊、黄月华，依法发生法律效力。现倪仁泉提起诉讼，并通过一审法院将上述证据材料送达给葛荣俊、黄月华。案涉债权转让，自本案证据材料送达给债务人葛荣俊、黄月华时起，转让行为生效。葛荣俊认为安畅企业未合法取得案涉债权，无权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倪仁泉，倪仁泉未合法取得案涉债权，债权转让未通知黄月华，债权转让对黄月华也不发生效力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二审中，葛荣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已被安信公司拖走，倪仁泉亦不予认可案涉车辆被安信公司拖走。葛荣俊认为安信公司将案涉车辆拖走后，又将案涉债权进行转让，存在重复受偿、因此本案有“套路贷”的嫌疑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安信公司作为案涉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已为葛荣俊实际垫付57874.87元借款本金，依法取得向债务人追偿的权利。倪仁泉依法取得案涉债权及相关合同权利的追偿权，故倪仁泉有权行使追偿权。一审判决葛荣俊向倪仁泉偿还本金57874.87元和资金占用费，黄月华对葛荣俊应归还的本金57874.87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葛荣俊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017元，由上诉人葛荣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 坚审 判 员  刘敬兵审 判 员  翟 翔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童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