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6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众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阜荣街15号院3号楼1层101单元、2层、3层、4层以及5层501单元。法定代表人：黎瑞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楸，男，大众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碧薇，大众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凯达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曾小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娟，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众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凯达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凯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3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众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3830号民事判决书并判令支持大众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德凯达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5月，大众公司因业务需要与德凯达公司签署《服务协议》，双方同意就大众公司委托德凯达公司提供车辆文件/钥匙的管理服务事宜，协议有效期限为2018年5月17日至2019年5月17日止。其中：第3.1.5条约定：德凯达公司应每日检查经销商库存车，核对车辆文件/钥匙与车架号的一致性，如发现不一致，应立即电话通知大众公司，并于当日提供书面报告。第4.2.9条约定：如有任何影响或可能影响《服务协议》履行的突发性事件，德凯达公司应当立即向大众公司书面报告，并提出处置及纠正措施。第6.1条约定：德凯达公司应保证以大众公司告知的经销商营业时间提供现场服务。第6.5条约定：德凯达公司应具备鉴别车辆文件真伪的基本能力，应能够确认钥匙与车辆是否对应。如德凯达公司发现经销商涉嫌伪造车辆文件/钥匙，应立即通知大众公司。第11.1条约定：除不可抗力或另有约定，协议任一方未履行协议项下的义务即构成违约。第11.5条约定：如因德凯达公司原因导致车辆文件或钥匙丢失，或德凯达公司向大众公司提供虚假的《车辆文件管理报告》或其他文件，或德凯达公司伪造虚假的车辆文件，德凯达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如出现上述情况，大众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当日服务费用，且每发生一次德凯达公司应向大众公司支付1000元人民币作为该次事件的罚款，罚款数额如不能弥补大众公司损失，德凯达公司应另行赔偿大众公司实际损失。第11.6条约定：德凯达公司应当赔偿因其违约或违法所造成的大众公司全部损失。2019年5月8日，大众公司收到德凯达公司发送的显示一切正常的库存车监管报告，其中显示当日主库存情况：车辆钥匙230把、合格证115张,车辆115台；在途15台。2019年5月9日下午，大众公司对德凯达公司监管义务下的大同东成鸿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东成公司）进行盘点时发现除合格证60张外，230把车辆钥匙和115台车辆一夜之间不知所踪。且后续经上汽大众确认，剩余的60张合格证均系伪造。2019年5月9日当日，自德凯达公司应当提供现场服务的开始时间，至下午大众公司到达经销商处之前，大众公司并未收到德凯达公司针对丢失115台车辆及230把钥匙这一突发事件任何形式的报告。大众公司发现车辆及钥匙丢失完全基于大众公司的盘点行为，但已错失第一时间采取应对措施的机会。同时，德凯达公司并未识别并向大众公司报告60张合格证系伪造。故大众公司认为德凯达公司未能按照《服务协议》履行监管职责并直接造成大众公司重大损失。2019年5月10日，大众公司通过邮件向德凯达公司发送《警告函》：要求德凯达公司立即安排人员到现场将监管物收取并监管，确保收取大众公司所有融资车辆的合格证和钥匙。此外，德凯达公司未能严格履行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除要求德凯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外，大众公司将依法要求德凯达公司承担全部损失。2019年5月20日，德凯达公司向大众公司发送了《关于的回函》及附件称：德凯达公司有理由相信，经销商未经许可、违反规定擅自取走保险箱，并且强行开走库存车；同时自述未妥善监管造成违约事实发生的过程。随后，大众公司起诉经销商，双方达成民事调解书，其中确认损失融资的库存车价值金额人民币26331218.35元。综上，由于德凯达公司未能严格履行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项下的义务，构成违约，故要求德凯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及全部损失。德凯达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与大众公司签订的协议，严重侵害了大众公司的合法权益，大众公司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依法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法院判令德凯达公司支付相关款项，依法维护大众公司合法权益。德凯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大众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提醒法庭注意，在服务协议第5.5条约定，“由于经销商不配合的原因导致德凯达公司部分或全部不能履行本协议，德凯达公司应及时通知大众公司……”，经过一审查明是大众公司与经销商发生争议，德凯达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另外德凯达公司对案由有异议，德凯达公司认为是服务合同纠纷。书面答辩意见如下：一、大众公司上诉状内容与一审起诉状内容完全一致，诉称内容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均与事实不符；大众公司在上诉状中并未对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提出异议，也未阐明其不服一审判决之争议所在，其上诉请求显然不能成立。德凯达公司监管的保险箱由大众公司指定经销商提供，监管方式由大众公司确定，而德凯达公司的监管对象保险箱的钥匙从未脱离德凯达公司直到移交完毕，因此并非德凯达公司违反服务协议约定对车辆钥匙或合格证保管不善，本案不存在德凯达公司违反服务协议约定的情形，不构成违约，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违约赔偿责任。二、大众公司诉称案件实质上是大众公司与经销商的汽车融资合同纠纷项下的争议，并非大众公司与德凯达公司履行服务协议产生的争议，并非德凯达公司未履行《服务协议》项下的服务义务。三、大众公司认为德凯达公司未能按服务协议履行监管职责，并直接造成大众公司重大损失与事实不符。大众公司诉称的金融债权系经销商未按约定履行汽车融资合同项下还款义务，系与案外人经销商汽车融资合同项下的融资款，并且已经根据民事调解书与经销商达成了还款协议，与德凯达公司的《服务协议》无关，亦与德凯达公司无关。四、《服务协议》的性质是委托合同纠纷，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大众公司是委托人，德凯达公司是受托人，委托合同的受托人处理受托事务的后果直接归委托人大众公司承受；根据合同法关于委托合同的规定，德凯达公司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五、大众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929791.14元实际上是大众公司一定时期应付德凯达公司的服务费金额，是2019年5月17日事件发生前德凯达公司已经提供服务的服务费对价，并非大众公司在《服务协议》项下的经济损失，大众公司要求德凯达公司承担经济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德凯达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大众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大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凯达公司向大众公司赔偿损失929791.14元；2、判令德凯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6日，甲方大众公司与乙方德凯达公司签署《服务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甲方委托乙方提供车辆文件/钥匙的管理服务事宜，签订以下协议：甲方委托乙方在指定服务区域，以现场服务或走访的形式，对甲方指定汽车经销商融资车辆的所有相关文件和/或钥匙进行管理；服务区域涵盖甲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选定的全部经销商；如乙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流程及标准提供服务，造成甲方损失或损害的，乙方应按本协议约定赔偿甲方的直接损失，最高以本协议的金额为限；甲方负责协调经销商为乙方人员提供必要的办公设备和用品，包括电脑、桌椅、存放车辆文件的保险箱等，其中保险箱应仅供乙方唯一使用，且只用于保管甲方相关车辆文件/钥匙等物品；如在乙方提供服务过程中，由于经销商不配合等原因导致乙方部分或全部不能履行本协议的，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甲方协调处理，甲方协调处理期间，双方另行协商协调期的操作方式等具体内容。因乙方未及时通知甲方，造成服务延迟履行或未履行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因延迟履行或未履行而产生的相应责任；在提供服务期间，如经销商处有威胁到乙方或乙方服务人员人身及财产安全的情况，乙方应在第一时间通知甲方；如未能与甲方取得联系，乙方人员有权马上撤离，但应及时向甲方说明情况；乙方应采取措施妥善保管车辆文件/钥匙保险箱，并确保车辆文件/钥匙保险箱密码严格保密而不被除指定的甲方联系人以外的任何第三方和悉。车辆文件保险箱丢失导致车辆文件丢失的，如该等丢失发生在乙方提供服务的时间以外且乙方对此不存在任何故意或重大过失，则乙方不承担由此产生的损失，同时乙方将免于承担本协议10.5条款中的赔偿责任；如因乙方原因导致车辆文件或钥匙丢失，或乙方向甲方提供虚假的《车辆文件管理报告》或其他文件，或乙方伪造虚假的车辆文件，乙方应承担相应责任。如出现上述情况，甲方有权拒绝支付当日服务费用，且每发生一次乙方应向甲方支付1000元人民币作为该次事件的罚款，罚款数额如不能弥补甲方的损失，乙方应另行赔偿甲方的实际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失）。单次事件是指（包括但不限于）：因乙方原因导致一台融资车辆文件和或钥匙丢失；乙方向甲方提供一次虚假的《车辆文件管理报告》或其他文件；乙方伪造一台融资车辆的车辆文件；除协议另有约定外，乙方未经甲方许可向经销商发放一辆融资车辆的车辆文件和/或车钥匙；乙方应当赔偿因其违约或违法所造成的甲方全部损失，并使其免于追诉或索赔。在甲方无法证明损失金额的情况下，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本协议全部价款的30%作为违约金。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涉案争议的合格证、钥匙等是被经销商东成公司通过整体搬走保险箱的方式拿走。大众公司确认相应合格证、钥匙被经销商东成公司拿走时，大众公司人员当时正在进行盘库交接。另查，2019年，大众公司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将涉案经销商东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9月11日，双方达成调解，确认由东成公司于2024年9月30日前分期共计向大众公司还款2100余万元，诉讼中，大众公司称因东成公司未依约按期还款，目前已经准备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大众公司与德凯达公司签署的《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大众公司主张因德凯达公司在履行向车辆文件/钥匙的管理服务过程中存在违约，并导致大众公司出现损失，但从大众公司目前提交的证据来看，首先，取走涉案被保管材料的主体系大众公司的经销商，且大众公司此后也将该经销商诉至法院。按照《服务协议》的约定，由于经销商不配合等原因导致德凯达公司不能履行协议的，德凯达公司应及时通知大众公司，由大众公司协调处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陈述来看，在经销商取走涉案材料时，大众公司人员亦在现场，在此情况下，对于大众公司与经销商之间的纠纷，德凯达公司无法介入应属合理，且大众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德凯达公司在履行《服务协议》的过程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德凯达公司在履行涉案《服务协议》过程中，不存在违约情形；其次，本案中关于大众公司的损失，因大众公司已经与其经销商东成公司达成调解，相关的款项也由东成公司承诺按期偿还，现有证据尚无法证明大众公司是否存在何种损失；最后，即使大众公司确实存在损失，大众公司亦未证明其具体损失金额情况，现大众公司以其向德凯达公司支付的全部款项作为损失赔偿的依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大众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大众公司上诉主张由于德凯达公司未能严格履行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项下的义务，构成违约，严重侵害了大众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要求德凯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全部损失。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按照《服务协议》的相关约定，如在德凯达公司提供服务过程中，由于经销商不配合等原因导致德凯达公司部分或者全部不能履行服务协议的，德凯达公司应及时通知大众公司，由大众公司负责协调处理；而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强行取走涉案被保管材料的主体即是大众公司的汽车经销商东成公司，而在经销商取走涉案材料时，大众公司人员亦在现场，对此情况明确知情；且造成东成公司强行取走被保管材料亦是因为大众公司与经销商东成公司之间的其他经济纠纷，现大众公司将其归结为德凯达公司未能按照服务协议履行监管职责，构成违约，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大众公司此后亦通过诉讼的方式就相关经济损失与其经销商东成公司达成调解，相关的款项也由东成公司承诺按期偿还，故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大众公司存在因保管材料被取走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亦无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与德凯达公司履行服务协议的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联系，现大众公司以其向德凯达公司支付的全部款项作为损失赔偿的依据，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98元，由大众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