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4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艳军，男，197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新疆卓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山，男，197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 上诉人赵艳军因与被上诉人王金山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3民初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艳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被上诉人王金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艳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支持上诉人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伙关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两个证人作为合伙关系的参与人，清楚双方之间合伙关系的收支情况，是最了解双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人。一审法院因证人未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具体内容而认定不存在合伙关系，不符合逻辑。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对案外人说与上诉人合伙种地，被上诉人对合伙关系已经进行了自认。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是被上诉人雇佣的管理人员，每月工资5000元，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是具备合伙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二、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退伙、承担合伙债务、分割所得收益，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本案中，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上诉人在合伙期间投入的财产及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均应分割。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金山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双方不是合伙关系，上诉人只是被上诉人雇佣的员工之一。双方没有签订过合伙协议，没有事实上的合伙投资，上诉人没有分割退耕还林补助款的资格。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 赵艳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原、被告系合伙关系；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合伙期间的利润335,020.5元；3．判令被告承担债务320,000元；4．判令被告对呼图壁县二十里店镇小土古里村二、五组约1950亩土地东至路、西至石板渠、南至耕地退耕还林补助款进行分割，原告所得877,500元；5．判令被告给付原告位于呼图壁县二十里店镇小土古里村五组约1950亩左右土地附着物价值（以鉴定为准），以上合计：1,532,520.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3日，王金山与呼图壁县二十里店镇小土古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土古里村）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将位于小土古里村五组967亩土地经营权转让给王金山，退耕还林用于种植大果沙棘，合同期限2019年5月13日至2028年5月13日，承包费一年一付，每亩260元于每年5月30日前付清……。2019年3月1日，王金山与呼图壁县二十里店镇小土古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土古里村）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将位于小土古里村三组200亩土地发包给王金山，承包费为每亩600元，承包期限10年，2019年3月1日至2028年3月1日，承包费两年一交，于每年10月20日交清……。2019年5月1日，王金山与呼图壁县二十里店镇小土古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土古里村）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将位于小土古里村二组950亩土地经营权转让给王金山，退耕还林用于种植大果沙棘，合同期限2019年5月1日至2028年12月30日，承包费一年一付，每亩260元于每年5月30日前付清……。呼图壁县林业局（甲方）与小土古里村二组、五组王金山（乙方）签订一份退耕还林合同书，主要内容载明：“乙方自愿申请将位于小土古里村二组、五组的耕地1950亩退耕还林（四至边界为东至路、西至石板渠、南至耕地、北至渠）。中央安排的补助资金为每亩1600元，分三次下达，第一年900元（其中种苗造林费400元）、第三年300元、第五年400元。……乙方权利义务：1．按照作业设计的要求，在2018年11月20日之前完成退耕还林（树种沙棘初植密度1×6米83株）任务。2．按照国家规定种苗质量标准选择种子和苗木，达不到标准要求的种子和苗木不能用于退耕还林。3．严格按照相关标准进行造林，并保证造林质量符合国家验收标准（造林成活率达到85％以上）……6、退耕还林后，林权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取得林权证，保证不改变林地性质。……”。2019年10月23日，王波的6212872017871842账号向原告妻子段耀丽转账支付564,000元。再查明，庭审中，原告赵艳军诉称“双方口头约定合伙种植2160亩退耕还林的地，种地的收益一人一半，双方对出资数额、利润分配、风险负担没有具体商量；通过王波支付给原告妻子段耀丽的564,000元是原告合伙投入的钱”，被告王金山抗辩称“双方不是合伙关系，原告没有出资，原告是被告雇佣管理土地种植的管理人员，被告给原告支付工资，因原告将被告的800吨葫芦籽卖掉，双方没有算清账就没给原告付工资；通过王波支付给原告妻子段耀丽的564,000元是让原告支付劳务人员工资”。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一审法院查明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赵艳军与王金山之间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庭审中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合伙事实说法不一，首先，原告认为双方口头达成了合伙协议，但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口头达成合伙协议的内容，原告虽然申请证人出庭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但证人并不能证明原、被告口头协商合伙时在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合伙协议的内容；其次，由于原告庭审中陈述双方对合伙投资数额、利润分配、风险负担没有进行协商，且原告未提交合伙出资的证据，故原告诉称双方存在口头合伙协议的请求证据不足，对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存在合伙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合伙关系无法确认，原告要求退伙及分配合伙收益的主张均不能成立。判决：驳回原告赵艳军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赵艳军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证据一、购销合同一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期间，上诉人向案外人田亚丽出售西葫芦籽，但出售的款项由被上诉人收取，该事实证实双方存在合伙关系。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认为该葫芦籽是其承包的退耕还林地里面种的产品，出售所得款即应归其所有。 因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系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并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予确认。 证据二、收据一份，证实上诉人于2019年6月26日缴纳涉案土地的电费2000元，双方存在合伙关系。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于该证据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交的是哪一个机井的电费。 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所交电费系涉案土地上的费用，故本院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证据三、农村集体机动地承包合同一份，证实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合伙期间还承包五工台林场440亩土地，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 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因该承包合同系上诉人与五工台镇林场村签订的承包合同，与涉案土地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确认。 证据四、证人杜青军证言。证人杜青军陈述，其与上诉人、被上诉人是朋友关系。其曾参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算账过程，主要计算了招待费、工人工资、地膜等支出费用，出售葫芦的款项，但都没有算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曾说过他们是合伙关系，但其未曾见过双方签订合伙协议，也未见过双方协商合伙事宜。 证据五、证人张利侠证言。证人张利侠陈述，其与上诉人赵艳军是买卖关系，赵艳军买的是滴灌带、地膜。在最后结账时认识被上诉人王金山，当时是赵艳军向其打电话让去他姐夫农资店，这是其第一次见王金山，当时结账的人很多，王金山说让把条子放在那登记清楚，王金山说他要付该笔款项，但不给利息。其在结账时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执时说的话，知道他们是合伙关系。 证据六、证人王国军证言。证人王国军陈述，其与赵艳军是同村朋友，与王金山并不熟。2019年7月在他们种的地里吃过饭。当时赵艳军说他们合伙种了几千亩地，王金山也说是两个人合伙，但其未见过双方的合伙协议。 经质证，上诉人对上述三个证人的证言均认可。被上诉人对上述证言均不认可。对于上述证人证言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王金山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证据一、银行小票37张，证实涉案土地是被上诉人承包的，开销都是由被上诉人支付，与上诉人无关。 经质证，上诉人对王波给冯艳霞、范兆勇、巴**梅、贾广飞、戴云刚、石严明、杜青军、李冠如、马文刚、林峰、郑海军、王万飞、王成、刘娈认可，对于其他的不认可。 该组银行小票均系原件，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证据二、村委会收据8张，证实涉案土地的水费、承包费基本全部由被上诉人缴纳，部分是被上诉人指派上诉人去缴纳的。 经质证，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因该组证据未加盖村委会公章，收款人亦未到庭说明情况，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 证据三、收条8张，证实涉案土地工人工资由被上诉人发放，与上诉人无关。 经质证，上诉人对于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该组收条均系案外人出具，案外人并未到庭说明情况，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 证据四、证人贾广飞证言。证人贾广飞陈述，2019年5月其妹夫让其去干活，说给王金山和赵艳军干活。到了地里，王金山说一天200元，一个月6000元，工资是由王金山支付的。主要让其做管理，做管理的还有高玉林、唐风、赵艳军。干活期间其并未听说王金山和赵艳军是合伙关系，也没见过书面合伙协议。 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人证言不认可。被上诉人对该证人证认可。对于该证人证言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日，王金山系与呼图壁县二十里店镇四工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一审查明事实为，2019年3月1日，王金山与呼图壁县二十里店镇小土古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土古里村）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本院对该事实予以更正。除上述事实外，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一条、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首先，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上诉人赵艳军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王金山系合伙关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二人合伙进行了出资。其主张投资款为564,000元，但该笔款项实际是由被上诉人向其支付的，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其二，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陈述，双方对合伙投资数额、收益分配、风险负担等均没有进行具体协商。其三，虽然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种地收入双方一人一半，但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四，上诉人主张，根据本案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根据出庭证人陈述，均未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协商合伙时在场，且证人亦未能说明双方合伙的相关事宜。综上所述，上诉人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合伙进行了出资，亦未证明双方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故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口头合伙协议的证据不足，对其要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退伙及分配合伙收益的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赵艳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49.00元，由上诉人赵艳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青莲 审 判 员 刘 维 审 判 员 李 娟 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马 恒 书 记 员 石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