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8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爱勤，女，1976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户籍地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少华，江苏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华，江苏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银宏，男，1965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医药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巧珍，女，1966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上诉人顾爱勤因与被上诉人张银宏、石巧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4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爱勤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存在30万元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认定已经偿还的26000元、126000元与本案主张的30万元无关。1.被上诉人在2019年3月底以现金方式支付26000元是对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1日中30万元借条利息的最后一笔结算，此利息结算在一审庭审笔录中有记载；2.被上诉人偿还的126000元实际是对2019年1月临时性借款的偿还。二、一审中上诉人对出借款项来源、出借时间地点、交付对象等均进行明确表述，审理案件应当从证据出发而非主观判断，且双方之间相处时间较长，关系密切，没有出具借条符合常理。张银宏明确表示串用几天，所以上诉人认为没有必要出具借条。同时上诉人为人淳朴，从其在被上诉人未归还借款的情况下仍将信用卡交给张银宏使用以及为其银行贷款提供担保可以看出。三、根据现有事实，被上诉人在2019年3月1日借条中明确约定一年还清、半年结息。同时分别于2019年3月底以及3、4月份分别支付给上诉人26000元以及126000元，故可知被上诉人不可能在3、4月份对刚借的30万元进行偿还，且如果偿还，应当对借条进行变更。张银宏二审答辩称，30万元借款属实，126000元用于偿还另外临时周转的款项，26000元是偿还的前期利息。石巧珍二审答辩称，案涉借条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的，且通过相关银行流水显示30万元已全部偿还。一、上诉人与张银宏之间存在长期不正当关系，二人恶意串通涉嫌虚假诉讼。上诉人以及申请的证人关于借款来源、时某、用途及借据的形成时间、还款方式、时间等陈述均不一致乃至前后矛盾。同时根据上诉人以及答辩人分别出具的承诺书可以证明，案涉借款虚假，根据上诉人承诺其若再打电话给张银宏就放弃案涉借款，如果借款属实，其不可能因为一个电话就予以放弃，与常理不符，且二人在诉讼时仍保持联系。二、案涉借条出具并非石巧珍真实意思表示，是基于想挽回夫妻感情以及亲友劝说以及上诉人、张银宏胁迫之下形成。同时上诉人未能举证其向石巧珍交付借款的事实。张银宏庭审中认可借款真实性并要求石巧珍共同偿还，但在其子同意偿还时张银宏却予以回绝。综上可知案涉借款并非真实存在。三、案涉借条出具后，上诉人未向张银宏及石巧珍交付过案涉借款，张银宏反而以各种方式向上诉人支付过四十余万元不明款项。四、根据庭审调查，上诉人陈述其信用卡交由张银宏使用、套现，上诉人又确认126000元中部分还款是张银宏、石巧珍通过转账方式汇到其信用卡上，且上诉人本人信用卡及张银宏多份转账记录也证实张银宏向上诉人转账数万元，但上诉人又确认在2019年4月底交付上诉人前从未使用过信用卡，而张银宏还款是还到信用卡上的，故证明上诉人与张银宏之间存在财产混同。五、综合以上事实，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审查。顾爱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银宏、石巧珍立即偿还顾爱勤借款300000元；2.张银宏、石巧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张银宏、石巧珍系夫妻关系，曾经营紫光阁饭店。顾爱勤在该饭店打工至2017年1月。2017年3月1日，张银宏向顾爱勤出具借条两份，借款金额分别为100000元、200000元。2019年3月1日，张银宏、石巧珍重新向顾爱勤出具金额为300000元的借条一份，借期一年，每半年付一次利息，但未约定具体的利率。2.款项交付：顾爱勤称自2014年12月起，分6次向张银宏、石巧珍出借250000元，依次为：2014年12月29日出借100000元、2015年2月14日出借20000元、2015年5月9日出借30000元、2015年9月22日出借20000元、2016年9月20日出借20000元、2016年10月19日出借60000元，以上均以现金交付，每次借款均由张银宏出具了借条。2017年2月20日，顾爱勤与张银宏、石巧珍结账时，张银宏、石巧珍又提出再借15000元，顾爱勤当天从其银行卡内取款14000元，加上自有现金1000元，再出借给张银宏、石巧珍15000元，加上前期应结算利息35000元、原有借款250000元，共计300000元，由张银宏出具了100000元、200000元的借条各一份，前期借条由张银宏、石巧珍收回，借条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1日。3.当事人陈述的还款情况：顾爱勤自认，2017年3月1日到2019年3月1日期间一共支付了72000元利息，利息结算到2019年3月1日，有现金、微信转账、银行转账，未提供具体的明细，同时上述利息中有26000元是2019年3月底才给付的，后又称借条出具时尚欠利息5000元未支付。张银宏认可顾爱勤的陈述，认为2019年3月1日前的利息己结清。石巧珍认为自2017年9月25日至今张银宏通过银行己向顾爱勤支付了419778元。4.经庭审核实的还款情况：一是一审法院调取的张银宏尾号为8676农行卡2017年1月至今的交易明细，其中转入顾爱勤尾号为2666银行卡5笔，分别为2017年9月25日25000元、2019年3月27日20000元、2019年4月4日32000元、200元，合计77200元。顾爱勤认为上述25000元是偿还的之前的临时性借款，20000元和32000元是偿还的2019年春节前的126000元临时性借款，200元是支付的医药费，上述临时性借款顾爱勤称均为现金交付，亦未出具借条。张银宏认可顾爱勤陈述，石巧珍否认临时性借款。石巧珍称，2019年3、4月份，借条出具后，张银宏向顾爱勤支付了126000元还款，并提供了用手机拍照后打印出的126000元明细。对此，顾爱勤及张银宏均认可还款126000元的真实性，但称该126000元是张银宏、石巧珍偿还的其他临时性借款，为2019年春节前张银宏、石巧珍临时借用，为现金出借，无借条，在2019年3月1日后陆续还清了该126000元借款，上述还款明细中，2019年3月27日的20000元、2019年4月4日的32000元均是偿还的126000元中的借款。但对126000元是如何组成，顾爱勤及张银宏在前后庭审中陈述不一致，张银宏开始认可全是借款，后又称126000元中有5000元是300000元借款的利息。二是转入顾爱勤尾号为1502招商银行信用卡11笔，计217643元，转入顾爱勤尾号为8583平安银行信用卡11笔，计120513元，以上合计338156元。顾爱勤称该两张卡自2018年1、2月份办好后均是借给张银宏使用，一直用到2019年4月份，上述从张银宏银行卡转入这两张信用卡的支出均是张银宏本人刷卡消费后的还款，并非是对顾爱勤的还款，后期因张银宏、石巧珍家庭出现矛盾，该信用卡的还款由张银宏、石巧珍之子张伟通过微信转给顾爱勤，再由顾爱勤代还，张伟也曾通过微信向顾爱勤提出借用上述信用卡，但顾爱勤没有再出借信用卡。张银宏认可顾爱勤的陈述，同时称每次用顾爱勤两张信用卡通过POS机刷卡后，在扣除相关手续费后，所得款项均转到其本人银行卡内。石巧珍否认顾爱勤及张银宏的说法，认为所有款项均是偿还的顾爱勤的借款。5.从张银宏2017年3月到2019年4月的酒店收支日记账中可以看出，针对顾爱勤的有下列记载：2017年12月30日“顾爱芹5000己汇”、2018年1月18日“还顾爱芹丫头1万元（卡）欠顾爱芹卡2万”、2月1日“还顾5000微信”、2月5日“还顾5000元，12月份利息结清”、2月12日“还顾爱芹1万元欠1万”、5月14日“还顾1万元中午12:55分现金”、5月15日“顾5月前息全清”，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上述还款是对顾爱勤的还款。6.张银宏提交由石巧珍手写的酒店欠款清单，该清单中注明“缪爱平10万-5万”、“顾爱芹30”、“赵春梅5”等等，石巧珍对该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称该清单于2020年春节前形成，是按张银宏的意思记载。7.证人唐某、石某出庭陈述，顾爱勤曾向张银宏、石巧珍催要借款并发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是如果存在借贷关系，借款金额为多少；三是有否偿还本息。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综合前后两张借条的形成过程及当事人对借款过程的陈述，加之张银宏、石巧珍均在2019年3月1日的借条上签字，应认定顾爱勤与张银宏、石巧珍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石巧珍虽否认与顾爱勤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又自认所支付款项己远远超过案涉借款，从另一个方面也印证其与顾爱勤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石巧珍所记载的酒店欠款清单中也明确写明所欠顾爱勤借款为300000元，同时其申请的证人也证明顾爱勤到张银宏、石巧珍酒店催要借款的事实。故确认各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借款的具体金额。顾爱勤在款项的来源方面虽存在前后不一致的陈述，但因均为现金交付，且间隔时间较长，故存在记忆偏差亦在情理之中。2017年2月20日，各方经核对，确认前期借款为250000元、前期借款利息为35000元、当日借款15000元，由张银宏重新出具了两张日期为2017年3月1日、金额分别为100000元、200000元的借条，原有借条退还给张银宏、石巧珍，因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故该两张借条中的300000元可以作为后期借款本金，至2019年3月1日双方结清前期利息后，再次由张银宏、石巧珍重新出具300000元借条一份，对该300000元借款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顾爱勤陈述其与张银宏、石巧珍之间存在多次临时性借款，但均未出具借条，一审法院认为，顾爱勤所陈述的临时出借款项均为现金出借、有部分出借行为发生在其离开被告经营酒店后，其曾为该酒店工作人员，向张银宏、石巧珍出借款项理应按照原交易习惯要求张银宏、石巧珍出具借条，在原有借款尚未偿还的情况下，顾爱勤再次以现金方式出借款项且不要求张银宏、石巧珍出具借条，显然有悖常理，故对顾爱勤所称其与张银宏、石巧珍之间存在其他临时性借款的陈述不予采信，顾爱勤与张银宏、石巧珍之间借款金额应认定为30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三，已偿还的本息数额。顾爱勤及张银宏均称2019年3月1日出具借条时，已按年利率12%的计算标准全部结清先前两年利息72000元，顾爱勤又称其中的26000元利息为2019年3月底以现金方式支付。石巧珍对此予以否认。从张银宏、石巧珍提交的张银宏手写的酒店收支日记账中记载2018年2月5日“还顾5000元，12月份利息结清”、5月15日“顾5月前息全清”等内容，结合2019年3月1日借条中约定的“借期半年付一次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借贷双方未约定利率计算标准，但该笔借款已实际支付利息，结合顾爱勤与张银宏陈述的借条出具前利息己全部结清的事实，截止2019年3月1日，案涉借款的利息己全部结清，如有未结利息及其他借款均应在该借条中一并写入，此后支付的款项应视为是对案涉借款的偿还，故对顾爱勤自认的张银宏、石巧珍于2019年3月1日借条出具后偿还的26000元利息、126000元还款均应作为对案涉借款的偿还，予以扣减。对石巧珍手写的2020年春节前酒店欠款清单中注明的“顾爱芹30”，该证据中反映的债务情况应结合顾爱勤与张银宏之间的关系、张银宏、石巧珍间现存不和睦现象、石巧珍共签借条的过程、案涉借条出具后张银宏、石巧珍的实际还款情况、该清单系石巧珍按张银宏的意思记载等事实综合研判，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截至2020年春节前张银宏、石巧珍仍有300000元借款未偿还。另，对信用卡借用：顾爱勤及张银宏均确认从2018年办卡后将两张信用卡均交由张银宏使用，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信用卡消费情况、还款情况、后期由张银宏、石巧珍之子张伟代为偿还的情况、张伟与顾爱勤微信聊天要求继续借用信用卡的信息等综合判断，一审法院认为，该两张信用卡借由张银宏使用可信度较高，故对由张银宏银行卡转入该两张信用卡的资金不作为案涉款项的还款。故张银宏、石巧珍尚欠顾爱勤借款148000元（300000元-26000元-126000元）未偿还。综上，顾爱勤与张银宏、石巧珍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张银宏、石巧珍向顾爱勤借款，顾爱勤出借款项后，张银宏、石巧珍未按约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但己偿还款项应在借款总额中扣减。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张银宏、石巧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顾爱勤偿还借款148000元；二、驳回顾爱勤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顾爱勤负担2540元，张银宏、石巧珍负担3260元；保全费2020元，由顾爱勤负担760元，张银宏、石巧珍负担1260元（顾爱勤同意其预交的部分案件受理费由张银宏、石巧珍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张银宏、石巧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顾爱勤案件受理费3260元、保全费1260元)。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王亮、刘云林、赵春明证人证言三份以及银行流水两份，并申请王亮、刘云林到庭作证，证明126000元是用于偿还其他借款，与本案300000元无关。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赵春明取了5000元借给上诉人及上诉人取款给张银宏。张银宏质证认为，上诉人向其陈述过款项来源。石巧珍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将126000元借给我们。被上诉人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26000元及126000元是否应视为偿还案涉借款本金。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126000元款项的出借，上诉人既未能提交代表双方合意的借款凭证，所举证据亦无法证明将相关款项交付给被上诉人，故仅就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126000元债务的真实存在，故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126000元应当认定为偿还案涉借款。关于26000元，上诉人一审中关于2019年3月1日借条出具时利息的陈述存在矛盾，先期陈述26000元系偿还30万元自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30万元产生的利息中的最后一笔，后又陈述2019年3月1日出具借条前尚欠5000元利息，同时其未能提交被上诉人支付该期间利息的具体明细，加之2019年3月1日的借条中未对该未偿还利息进行载明，综上，该26000元不应认定为偿还的利息，而应当认定为偿还30万元本金。综上，顾爱勤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顾爱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蒋思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