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辽10执复12号复议申请人（案外人）：石作海，男，197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灯塔市。被执行人：石作涛，男，197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现于吉林省兴业监狱服刑。被执行人：刘玉波，女，194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现于吉林省女子监狱服刑。复议申请人石作海不服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太子河区法院）（2019）辽1011执异第19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石作海称：石作涛等人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案件已经由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辽阳刑二终字第282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生效并进入执行阶段。按照生效判决确定，辽阳市公安局在侦查阶段扣押的异议人车辆已移交给贵院。异议人认为，以上车辆为异议人合法财产，不应作为涉案财产进行处理，理由如下：一、辽Ｋ×××××号雷克萨斯越野吉普车为异议人本人以个人合法收入购买，与案件没有任何关联，应当解除对该车辆的扣押并返还异议人。购买该车的主要资金来源是异议人之前合法所有的车辆肇事获得的保险公司赔付款以及异议人出售肇事车辆的残值出售款。异议人原有的雷克萨斯越野吉普车因在沈阳苏家屯发生交通事故，中国平安保险公司沈阳分公司定损后于2013年11月赔付车损626480元，异议人于2013年10月31日以440000元的价格将肇事车辆出售给钟润佳。异议人因原有车辆取得收入为1066480元，加上其他合法收入，于2013年11月22日在沈阳中晨华通雷克萨斯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重新购买了雷克萨斯白色越野吉普车，价税合计163万元。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辽阳刑二终字第282号刑事判决书中也明确认定“辽Ｋ×××××雷克萨斯车主为石作海，购车金额163万元，该车用石作海的银行卡刷三次购买。”并且判决当中并未将石作海的购车款认定为非法来源。由于异议人并未涉案，本人的个人财产具有合法来源，不属于本案刑事案件执行财产范围，应当依法解除扣押并返还申请人。二、辽Ｋ×××××号宾利轿车为异议人个人合法财产，应当解除扣押并返还异议人。辽Ｋ×××××号宾利轿车为2008年异议人母亲刘玉波赠与异议人的车辆。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辽阳刑二终字第282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该车“车主为石作海，购车金额3450000元，该车系刘玉波买给石作海，用王采云的银行账户转的购车款”。该判决并未认定刘玉波赠与的车辆或购车款为刘玉波的非法所得，刘玉波赠与申请人车辆的行为合法有效。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终审判决判处刘玉波罚金1315万元，刘玉波家属已于2019年9月12日通过辽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代其向辽阳市财政局缴纳罚金6598000元。灯塔市选矿厂、灯塔市辽东商业城有限公司出具了书面申请书，同意将公安机关扣押的650万元及刘玉波家中保险箱内扣押的5.2万元现金，全部用于缴纳刘玉波罚金。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中还认定刘玉波等三人“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总额为9136785元”，其中涉及刘玉波应被追缴违法所得3045595元部分，刘玉波家属于2019年9月12日通过辽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代其已向辽阳市财政局全部缴纳。至此，终审判决认定的刘玉波的罚金刑已经履行完毕。由于生效判决中并未判决刘玉波除缴纳罚金及违法所得之外，还要承担其他财产责任，故该车辆或购车款不属于应当被执行的财产，不属于涉案财产。综上，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对异议人的辽Ｋ×××××号雷克萨斯及辽Ｋ×××××号宾利两辆车的扣押并返还异议人。被执行人石作涛称：石作海名下的辽Ｋ×××××号雷克萨斯和辽Ｋ×××××号宾利两辆车我没有给出资，一台是石作海自己买的，一台是我母亲刘玉波给买的。这两辆车属于石作海所有。被执行人刘玉波称：辽Ｋ×××××号雷克萨斯越野车是我儿子石作海自己购买的。辽Ｋ×××××号宾利车是我给石作海买的，花了三百多万，钱是我做五金生意的合法收入，没有非法所得。太子河区法院查明，石作涛、刘玉波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罪名一案，该院于2015年11月27日作出（2015）辽阳太刑初字第3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石作涛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等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二百一十万元；判决刘玉波犯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等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三百二十万元；同时判决“对黑社会性质组织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分子聚敛的财物及其收益，以及用于犯罪的工具等，应当依法追缴、没收。各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石作涛、刘玉波不服，提出上诉。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5）辽阳刑二终字第282号刑事判决书，维持了该院对石作涛的定罪量刑部分；对刘玉波的定罪量刑进行部分改判，最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三百一十五万元；同时维持了该院对追缴、没收财物及违法所得部分的判决。在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书中，对刘玉波、刘玉艳与刘玉良涉嫌非法采矿罪部分的认定为“刘玉波等人在采矿证外非法开采铁矿石量为98245吨，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总额为9136785元。”还认定石作涛、刘玉波实施非法采砂行为，盗采河砂数量为24万吨，金额为1320万元。该案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石作涛、刘玉波实施的犯罪行为发生在2003年至2014年案发期间。在该判决书“本案综合证据”部分，认定“公安机关共扣押五辆车，其中，辽Ｋ×××××宾利车主为石作海，购车金额3450000元，该车系刘玉波买给石作海，用王采云的银行账户转的购车款；辽Ｋ×××××号雷克萨斯车主为石作海，购车金额1630000元，该车用石作海的银行卡刷三次购买。辽Ｋ×××××法拉利车主为王采云，购车金额为3150000元，该车系王采云购买。辽Ｋ×××××路虎车主为王采云，购车金额为2373200元，该车用王采云、石作涛刷卡两次购买。辽Ｋ×××××号福特车主为宁文忠，该车系石作涛购买。”公安机关已将上述五台车辆移交该院，该案涉财产部分执行也已移交至该院执行局，该院执行局尚未对公安机关移交的车辆进行处置。另查，异议人原有的辽Ｋ×××××号雷克萨斯车辆（车架号为JTJHY00W884014827，发动机号为3UR3025506）于2013年9月20日发生交通事故。2013年10月31日异议人将上述事故车辆以44万元的价格卖给钟润佳。2013年11月15日，异议人收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车辆事故理赔款共计626480元。2013年11月22日，异议人在沈阳中晨华通雷克萨斯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重新购买了一辆雷克萨斯越野车（车架号为JTJHY00W7D4136699，发动机号为3UR3182159），该车辆价税合计163万元，仍使用原来的车牌号辽Ｋ×××××，即为本案扣押的车辆。辽Ｋ×××××号宾利轿车系异议人的母亲刘玉波出资买给异议人，该车的注册日期为2009年6月3日，系该案扣押车辆。2019年9月12日，刘玉波的家属代其通过辽阳市公安局向辽阳市财政局缴纳罚金6598000元和违法所得3045595元。2019年10月30日，灯塔市辽东选矿厂、灯塔市辽东商业城有限公司共同向该院出具了一份申请书，均同意将公安机关随案移送的两笔款项共计655.2万元缴纳刘玉波的罚金。至此，刘玉波的罚金已经缴纳完毕，非法采矿罪中非法开采铁矿石部分的违法所得也缴纳完毕，但非法采砂部分的违法所得未缴纳。石作涛的罚金和违法所得均未缴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2015）辽阳刑二终字第282号刑事判决书、辽Ｋ×××××号雷克萨斯及辽Ｋ×××××号宾利两车行驶证、汽车购买协议、赔款通知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刘玉波缴纳罚金和违法所得的收据、同意将公安机关扣押的款项缴纳刘玉波罚金的申请书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太子河区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对已登记的机动车，应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为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该案中，异议人主张权利的两台车辆均登记在异议人名下，可以判断异议人系这两台车辆的权利人。辽Ｋ×××××号雷克萨斯车辆虽然系异议人用自己名下的银行卡购买，但异议人并未提供其资金来源的合法性，无法证明其有相应的购买能力，且该车辆的购买时间发生在石作涛、刘玉波实施犯罪行为期间，考虑到异议人与石作涛、刘玉波的亲属关系，无法认定异议人对该车辆的权利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辽Ｋ×××××号宾利轿车系刘玉波出资购买，虽然登记在异议人名下，但该车的购买时间发生在刘玉波实施犯罪行为期间，又无证据证明购买该车辆资金来源的合法性，且刘玉波尚有违法所得未缴纳，也无法认定异议人对该车辆的权利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综上，从该案证据来看，虽然异议人系该案执行标的权利人，但无法认定其权利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异议人对其主张的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异议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驳回异议人石作海的执行异议。复议申请人石作海称，一、依法撤销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1011执异第19号执行裁定书；二、依法解除对申请人的辽Ｋ×××××号雷克萨斯越野吉普车的扣押,并将该车返还给申请人;三、依法解除对申请人的辽Ｋ×××××号宾利轿车的扣押，并将该车返还给申请人。主要理由：一、原裁定因“异议人并未提供其资金来源的合法性，无法证明其有相应的购买能力”而认定申请人于2013年自行购买的辽Ｋ×××××雷克萨斯车为刑事案件涉案财产，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裁定要求申请人举证证明申请人的财产合法，违反了刑事证据证明规则。（2015）辽阳刑二终字第282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辽Ｋ×××××雷克萨斯车主为石作海，购车金额163万元，该车用石作海的银行卡刷三次购买”，确认了申请人确为实际购买人和实际所有权人，并未判定该车为违法所得。办案机关并未证明申请人的财产是被申请人的违法所得，也未认定该车或购车款与犯罪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因此不能在生效判决未认定申请人的车辆是刑事案件涉案财产的前提下，将申请人的车辆予以扣押并送交执行。2、原裁定要求申请人举证证明申请人的所有权，违反了民事证据规则。（2015）辽阳刑二终字第282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辽Ｋ×××××雷克萨斯车主为石作海，购车金额163万元，该车用石作海的银行卡刷三次购买”，该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该车是申请人自行出资购买并登记在申请人名下，申请人是该车的合法所有权人，且该车完全由申请人自行出资。3、原裁定认定申请人对辽Ｋ×××××雷克萨斯车没有合法权益违反了《民法典》关于物权的规定。按照《民法典》第224条、第225条的规定，申请人的车辆经依法登记，且一直由申请人使用，足以认定申请人为合法的所有权人。且购买该车的购车款完全由申请人以自有财产支付，其中部分为申请人原有车辆肇事后保险公司的赔付款626，480元以及申请人车辆残值的出售款440，000元。其余财产来源于申请人自己经营五金商店、挖掘机等其他产业产生的合法收入，申请人的自有收入足以自行出资购买雷克萨斯越野吉普车。二、辽Ｋ×××××号宾利轿车的购买时间在2009年，原裁定仅以该车的购买时间在刘玉波实施犯罪期间，又以刘玉波、石作海未缴纳全部罚金、缴纳全部违法所得为由，认定应当执行申请人的财产，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公诉机关并未证明被申请人的购车款是违法所得，审判机关也未认定购车款与犯罪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因此不能认定被申请人的购车款是违法所得，并对申请人的车辆予以扣押。刘玉波早期从事合法行业，有大量合法收入，赠与人有大量合法财产，有以合法财产赠与车辆的能力。2、申请人对车辆享有物权，已经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可，不能因被申请人的原因执行申请人的合法财产。首先，申请人依据《民法典》第225条的规定享有宾利轿车的物权，且申请人对宾利轿车的物权具有公示公信力，原裁定认定“无法认定其权利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违反了《民法典》的规定。其次，申请人作为所有权人的身份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原裁定的判定违反了民事证据规则。（2015）辽阳刑二终字第282号《刑事判决书》实际上认定了申请人因刘玉波的赠与取得该车的所有权，是该车的合法所有权人，生效判决并未认定宾利轿车的购车款为违法所得。申请人是该车的所有权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申请人无需再举证证明申请人对该车享有合法权益。3、刘玉波、石作海未缴纳全部罚金、缴纳全部违法所得不是执行申请人合法财产的法定事由。2009年刘玉波将辽Ｋ×××××号宾利轿车赠与申请人，车辆登记在申请人名下，在民事法律关系上，属于赠与合同关系。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或者判决能够证明刘玉波的赠与行为符合合同无效的情况。因此，申请人取得宾利车符合法律规定，且该车辆已经登记在申请人名下，为申请人的个人财产，不应作为被申请人的财产被执行。因（2015）辽阳刑二终字第282号《刑事判决书》第（四）项判决判定“未随案移送的涉案财物由扣押、冻结机关负责处置”。其中，刘玉波的家属于2019年9月12日通过辽阳市公安局向辽阳市财政局缴纳罚金6598000元和违法所得3045595元。2019年10月30日，灯塔市选矿厂、灯塔市辽东商业城有限公司向太子河区人民法院出具了一份申请书，同意将公安机关随案移送的655.2万元缴纳刘玉波的罚金。至此，刘玉波的罚金刑和非法所得已经缴纳完毕。综上，申请人作为刑事案件案外人，依据《民法典》的规定取得车辆所有权，执行法院驳回申请人执行异议申请的，侵犯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违背了生效判决，请依法支持申请人的请求。复议申请人石作海向本院提交了其经营灯塔市鹏胜煤炭经销有限公司、沈阳东北日用杂品市场辽东日杂批发部等证据，用于证明其具有购买案涉车辆的合法收入。本院认为，首先，在本院审查过程中，复议申请人石作海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用于证明其具有购买案涉辽Ｋ×××××号雷克萨斯车的合法收入，太子河区法院应查清相关事实。其次，案涉辽Ｋ×××××号宾利车，是否属于刘玉波的违法所得应予查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1011执异第19号执行裁定；二、发回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彤审判员  高明审判员  梁军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陈子菱书记员洪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