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晋01民终2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鲁亚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张帅，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泰莱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高新区振兴街1号。法定代表人：鲁性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少宁，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孔章，原告公司财务负责人。上诉人鲁亚杰与被上诉人山西泰莱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5）迎民初字第2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鲁亚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张帅，被上诉人山西泰莱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少宁、陈孔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鲁性明系原告单位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记载的原告股东为周贤春、庄金华、庄建兴、鲁性明。2014年3月鲁性明去世，被告鲁亚杰与鲁性明系父子关系。2011年9月19日，原告通过银行向山西梅园工贸集团有限公司转账150万元，同日，原告向山西梅园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是“今有山西泰莱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转入山西梅园工贸集团有限公司账户150万元系代付鲁亚杰房款，由此引发的一切经济纠纷由鲁亚杰承担”，原告及其山西梅园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在该证明上加盖公章。2011年9月29日山西梅园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向被告出具150万元购房款收据一份；2015年2月6日，山西梅园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是：被告购买我公司代建山西煤炭中心医院院内10#2单元33层房产，其中的150万元房款由原告于2011年9月19日转来，收据开给被告。被告认为，该笔150万元借款实际是鲁性明借原告的款项，鲁性明又将该笔借款赠与了被告，因原告欠鲁性明和张俊生的股权转让款，原告将该笔借款冲抵了张俊生的款项，所以被告鲁亚杰并不欠原告的钱。为此被告提供以下证据：1、510万元的借款单，借款人为鲁亚杰，鲁性明在领导批示一览签字；2、原告的会计账目，显示为鲁亚杰代付的梅园房款冲抵了欠张俊生的150万元。原告质证认为，1、该借据的借款人是被告而非鲁性明；2、账册虽显示上述两笔款冲抵但实际并未冲抵。另查明，2014年5月4日原告召开2014年第二次股东会，内容是：全体股东认可鲁性明法定继承人鲁亚杰、鲁沙沙放弃继承鲁性明在原告公司51%的股份，由其配偶乔峰继承，乔峰为公司股东。周贤春、庄金华、庄建兴、乔峰、鲁亚杰、鲁沙沙签字确认。2014年5月5日原告召开2014年第三次股东会，主要内容是：一致同意乔峰担任董事长，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贤春、庄金华、庄建兴、乔峰签字确认。2014年7月18日原告召开2014年董事会，内容是：因原董事长鲁性明离世，现推荐董事周贤春暂代行董事长职责。原告出具证明一份，内容是“周贤春系我公司董事、总经理，现暂代理公司董事长一职，为公司负责人”。乔峰以法定代表人的名义提交一份撤诉申请书，内容是“申请人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得知公司股东周贤春在未经申请人同意并授权下，擅自以公司名义将鲁亚杰起诉至法院，违反法律规定，特申请撤诉”。证实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证明、转账凭证等书证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转账凭证、购房款收据、山西梅园工贸集团有限公司证明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原告山西泰莱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被告鲁亚杰向案外人支付了150万元购房款，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房款15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被告辩称“该笔150万元的借款实际借款人是鲁性明，已经冲抵了原告应支付张俊生的款项，被告鲁亚杰现已经不欠原告钱”，从被告提供的借款单显示该笔借款的借款人是被告鲁亚杰，而并非鲁性明，鲁亚杰在原告公司没有应收账款，无法冲抵原告应支付张俊生的款项，该辩称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对此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现乔峰尚未取得原告合法的法定代表人资格，由乔峰署名未加盖单位公章的撤诉申请书，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鲁亚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山西泰莱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垫付的购房款150万元。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被告鲁亚杰负担。一审判决后，上诉人鲁亚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系被上诉人股东周贤春等人，在未经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乔峰本人同意并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以公司名义对上诉人提起的恶意诉讼，法定代表人乔峰已经依法申请参加诉讼，并申请撤销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在已查明上述事实情况下，错误认为乔峰未取得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资格，其撤诉申请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但未完成登记，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要求代表法人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本案被上诉人单位于2014年5月4日和2014年5月5日，分别作出的第二次、第三次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认可由原公司法定代表人鲁性明的配偶乔峰继承其在公司51%的股份，成为公司控股股东。并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由乔峰担任公司董事长一职，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然而，由于被上诉人股东周贤春等人的阻挠，乔峰至今无法进入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周贤春等人为继续对乔峰施压，迫使其放弃对公司经营管理权，在未经乔峰本人同意并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以公司名义对其子本案上诉人鲁亚杰提起恶意诉讼。在一审开庭时，乔峰本人作为被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已经向一审法院递交申请要求参加本案诉讼活动，并申请撤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恶意诉讼，一审法院应依法准许。一审判决却违反上述法律规定，错误认为乔峰未取得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资格，其撤诉申请不发生法律效力。严重侵害了乔峰作为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二、本案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借款，双方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双方争议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作出错误判决。1、根据一审法庭当庭的询问及被上诉人对其诉讼请求的解释，被上诉人是以借款合同关系向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而非立案庭案卷标明的不当得利纠纷，本案应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进行审理。而在此之前，被上诉人曾经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向上诉人提起诉讼，本案系重复诉讼。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本案上诉人在其父亲鲁性明去世前根本不知晓被上诉人向山西梅园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支付150万元购房款的具体情况，更从未向被上诉人借过任何款项，双方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不存在借款合同的要约和承诺过程。且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中，没有一份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在被上诉人提供第14份证据《证明》中上诉人签名，并非上诉人本人亲笔签名，系伪造。一审法院未核查借款单中上诉人签名真实性，错误认为上诉人是150万元购房款的借款人，并在未查清双方争议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在一审判决中既错误认为双方争议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进行判决，一审判决争议法律关系存在严重前后矛盾。三、本案上诉人购买山西煤炭中心医院房产的款项，是其父鲁性明个人赠与上诉人的，是鲁性明和上诉人的赠与关系，并非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借款关系，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本案被上诉人于2011年9月19日向山西梅园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支付150万元购房款。该笔款项实际是上诉人父亲基于近亲属关系个人赠与上诉人的购房款。并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的借款。2、上诉人父亲之所以动用被上诉人单位钱赠与上诉人，是因为被上诉人单位本身拖欠上诉人父亲鲁性明股权转让款，是一种账务互抵行为，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标明，截止目前被上诉人还仍然拖欠上诉人父亲巨额款项未能偿还。3、通过一审当庭提供的被上诉人单位的财务凭证及账册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单位对该笔款项进行财务处理时:(1)财务人员以上诉人名义填制了借款单凭证，财务负责人陈孔章明确标明将该笔款项冲抵欠股东款，鲁性明作为法定代表人批准签字;(2)2011年11月1日，在被上诉人会计账本上明确记载将该笔"借款"冲减了被上诉人公司欠张俊生的股权转让款，公司欠张俊生的欠款减少。张俊生和鲁性明是利益共同体，当时代持鲁性明股权。也就是说，该笔房款实际上已经通过账务抵顶的方式进行了财务还款处理，不存在上诉人或上诉人父亲鲁性明拖欠被上诉人欠款的情况。4、根据上诉人一审当庭提供的证据，2013年5月份、2014年1月份和2014年5月份三份财务报表其他应收款明细中，并没有上诉人或上诉人父亲鲁性明欠其150万元购房款的记录。反而在有被上诉人股东周贤春亲笔签名的2014年5月份财务报表其他应付款中，被上诉人仍欠鲁性明4080.12103万元借款至今没有偿还。这也进一步佐证了上诉人并不拖欠被上诉人任何欠款。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上述事实的情况下，错误认为上诉人无法冲抵被上诉人应支付张俊生的款项，一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本案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父亲鲁性明去世后，实际上已经陷入了公司股东僵局状态。被上诉人目前实际控制人周贤春，利用实际控制公司之便，为了达到自己的个人目标，伙同公司财务负责人违反会计准则及相关法律规定，擅自对被上诉人公司财务记账凭证进行随意涂改，利用上诉人及新法定代表人乔峰不了解公司财务情况的弱点，断章取义，抽取个别财务凭证反复多次提起恶意诉讼，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对被上诉人实际控制人周贤春及诉讼代理人陈孔章的恶意诉讼行为予以训诚。基于上述事由，为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此上诉，望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公正裁判。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被上诉人山西泰莱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对于乔峰所称其担任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事宜，我方不予认同，依照法律规定，担任法定代表人应当变更，但是至今没有变更，因此乔峰不是合法法定代表人，乔峰提出的撤销本案诉讼的主张也不能代表公司意志，且其主张有损公司利益，2014年8月23日，被上诉人召开董事会，会议中经决议合法通过周贤春代行法定代表人工作事项并且该次会议经过上诉人签字确认，其本人也参加了董事会，被上诉人公司至今法定代表人一直未变更是因为在经过股东会决议后，各股东发生争议对原先决议履行事项未能达成一致，特别是乔峰不愿意承担法定代表人职责，因为本公司现有财务数据外欠债务高达5亿元左右，同时，在原法人去世后，本公司多次涉及诉讼，乔峰也未曾以法定代表人身份承担责任，导致本公司现行状态为歇业状态，故此上诉人所称乔峰作为本案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参加诉讼，并且撤回本案诉讼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本案争议的150万元欠款，一审已经查明，系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其购买的房屋房款，在垫付凭证有上诉人签名，双方债权债务明确，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三、上诉人所称鲁性明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欠款关系并不属实，经过审计机构对被上诉人公司的审计，鲁性明与公司之间尚存在鲁性明欠公司约70万。即使公司还欠鲁性明款项也不能直接认定该款项，顶付上诉人与公司的欠款，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山西泰莱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上诉人鲁亚杰向案外人支付了150万元购房款，有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凭证、购房款收据、山西梅园工贸集团有限公司证明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购房款15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上诉人提出“该笔150万元的借款实际借款人是鲁性明，已经冲抵了被上诉人应支付张俊生的款项，上诉人鲁亚杰现已经不欠被上诉人的钱”，但仅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帐页中，写有冲欠张俊生款150万元，而未提供被上诉人与张俊生以及鲁性明、卢亚杰之间的借款关系以及已经实际冲抵借款的事实，故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形成证据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乔峰撤诉申请问题。根据被上诉人第二、三次股东会议记录，一致同意由乔峰担任公司董事长一职，成为法定代表人的决议，有全体股东的签字，应当认定乔峰为被上诉人股东会拟定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50条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以依法登记的为准，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但未完成登记，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要求代表法人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但因公章是公司行使权利和职能的法律性标志，对外代表公司意志，本案被上诉人加盖印章的诉讼行为，是一种法人行为，公司法人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的诉讼是发生法律效力的，而法定代表人在处理公司事务中是没有独立的法律人格的，是代表公司以公司名义来处理公司事务的，因此当法定代表人与法人的意见不一致时，法定代表人应当按照法人的意志行使权利，本案由拟定的法定代表人乔峰署名未加盖单位公章的撤诉申请书，没有按照法人的意志行使权利，因此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上诉人对此提出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另本案是否存在上诉人鲁亚杰与其父的赠与关系，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所称借款单据上的签名是伪造的并非本人签字，也并未提出鉴定申请，故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鲁亚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金林审判员  牛晓斌审判员  张林虎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郝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