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6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外企市场营销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南大街14号355室。法定代表人：周士程，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国，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野飞，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义，男，1977年10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审被告：三星（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东园四区二号楼18层1801号01室。负责人：金东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嫣然，女，三星（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上诉人北京外企市场营销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学义、原审被告三星（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三星北京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3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外企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外企公司无需支付王学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1980元。2、请求判令外企公司无需支付王学义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15日未休年假工资8908.6元。事实和理由：外企公司不服（2019）京0105民初63356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外企公司认为王学义存在严重违纪情形，公司属于合法解除，不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因此提起上诉，希望二审法院支持外企公司的请求。王学义私自销售样机，赚取差价，属于严重违纪的情形，公司是合法解除。王学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外企公司的上诉请求，外企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王学义销售样机的行为，王学义不认可。三星北京分公司述称：同意外企公司的上诉请求。外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无需支付王学义赔偿金101980元；2.判决无需支付王学义未休年假工资890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劳动仲裁情况2018年4月12日王学义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3月5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9190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2008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15日王学义与外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外企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学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1980元；3.外企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学义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1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8908.6元；4.驳回王学义的其他仲裁请求。外企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二、劳动关系情况王学义主张其2006年6月1日入职外企公司，当天被派遣至三星北京分公司，提交两份《劳动合同书》、社保缴费记录为证，其中一份《劳动合同书》显示签订日期为2013年10月30日，签订方为甲方外企公司，乙方王学义，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甲方安排乙方的工作地点为北京，工作岗位为导购员。社保缴费记录显示外企公司自2008年2月起为王学义缴纳社保，养老保险实际缴费年限11年10个月。外企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主张王学义2008年1月1日入职，当天派遣至三星北京分公司，自2013年11月1日起结束派遣关系，其公司与三星北京分公司变成服务外包关系，提交劳动合同为证。2017年12月15日，外企公司与王学义解除劳动关系，解除理由为严重违纪，具体为：未经批准不按排班表计划工作；导购员在合同其内累计脱岗2次（含2次）以上的；利用工作之便挪用、截留、侵占促销资源；私自将样机进行倒卖，不经过流程手续。外企公司主张王学义私自销售样机赚取差价，其公司依据规章制度，合法与王学义解除劳动关系。外企公司提交三星北京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赵守峰出具的《事实确认书》（证人未出庭）、资产样机销售退库函及出库单、商品入库单（复印件）、2017年8月三星北京分公司下调样机价格的邮件等证据。其中，三星北京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7年4月28日三星产品部门的申请中，规定55KS9800可以下市处理，折扣价为11399元。2017年5月31日王学义向国美十里河店出具了《资产样机销售退库函》，从国美零元样机库（不可用于销售）提出了2台55KS9800，门店生成《样机出库单》表示该样机已确认出库，门店无责再对其进行看管。之后一直至8月，这两台样机未在系统上体现销售迹象，无任何账面记录状态，并且在样机盘点时不知所踪。2017年7月28日三星产品部门的下市资产样机销售折扣申请中，对55KS9800样机价格进行了调整，由11399元降至9500元，8月起执行。2017年8月，王学义让其对班赵守峰代替他对两台55KS9800进行代价入库操作，赵守峰于8月7日、8月18日以9500元的价格操作入账，门店生成《商品入库单》表示该样机已确认进入国美销售，定价为9500元。赵守峰手写的说明书可以确认该事实，并说明了两条样机入库前被王学义卖出，钱在王学义手中，非门店收银。三星销售系统查询结果显示两台样机于2017年8月15日和18日完成销售，销售金额9500元。以上说明王学义17年5-8月间存在倒卖样机从中赚取差价的行为”。王学义认可上述业务资料中其签字的真实性，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上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其是按照正常销售流程卖给客户，当时售卖的价格约为9000元左右。诉讼中，外企公司申请法院调取王学义办理的样机出库单及资产退库单，以及有无实际销售2台样机的收费资料，称出库单是样机从国美公司的零元样机库里退出的材料，可以证明员工办理出库的日期，入库单是退出的样机录入正常销售的销售库的资料，出库单和入库单存在时间间隔，存在私自售卖的可能，王学义的销售记录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真实的客户交款，那外企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有问题，另一种情况是不是客户交款，是王学义自己交的款，该种情况就与王学义自述的正常销售样机的情况不符，违反公司关于员工不得自己收款的规定。一审庭审中，经询，各方对仲裁裁决查明的劳动关系的基本情况无异议，对仲裁裁决认定的赔偿金和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计算基数和数额无异议，但外企公司认为不应支付上述费用，因为其系合法解除劳动合同，而且王学义已经休完年假。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对其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外企公司虽然主张王学义存在违纪事实，但其提交的三星北京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未显示有王学义签名确认，证人未出庭作证，上述两份证据的证明内容亦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诉讼中，外企公司申请法院调取2台样机的入库、出库及销售记录，但亦未调取到可以证明王学义违纪事实的证据。故法院认为外企公司应承担不能举证证明解除劳动关系合法的不利后果，其要求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各方对仲裁裁决认定的赔偿金的计算基数和数额没有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各方对仲裁认定的劳动关系期间没有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外企公司虽称王学义已休完年假，但未充分举证，法院不予采信。各方对仲裁裁决认定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08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15日王学义与北京外企市场营销顾问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外企市场营销顾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学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1980元；三、北京外企市场营销顾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内，支付王学义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1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8908.6元；四、驳回北京外企市场营销顾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外企公司向本院申请继续调取2017年5月31日出库的2台55KS9800样机的收费资料。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经依法为其出具了调查令，并未获取到相关证据材料，现外企公司申请继续调取缺乏合法依据；另外企公司应当提供相关证据证明，2017年12月15日其以违纪为由解除与王学义劳动合同时即具有合法依据，而不是根据事后调查取证情况来证实其在2017年作出的解除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外企公司的调取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外企公司上诉主张王学义存在私自销售样机，赚取差价的严重违纪情形，外企公司属于合法解除劳动合同，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和未休年休假工资。对此本院认为，外企公司虽然主张王学义存在私自销售样机，赚取差价严重违纪事实，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王学义违纪的事实客观成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外企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无不当。外企公司以此为由要求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和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外企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外企市场营销顾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