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柳园南路62号。责任人：赵培东，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淑锦，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卓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阳谷县侨润办事处付唐村328号。法定代表人：孙正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峰，男，1969年7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息凤，女，1967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某，女，1991年5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琦（受吴小峰、张息凤、傅某共同委托），江苏义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女，2011年12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法定代理人：傅某（系吴某1母亲），女，1991年5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2，男，2017年9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法定代理人：傅某（系吴某2母亲），女，1991年5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英仲，男，1983年5月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聊城卓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小峰、张息凤、傅某、吴某1、吴某2、韩英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理由：韩英仲增驾准驾车型实习期内驾驶挂车违反规定，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挂车发生事故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物流公司上诉请求并答辩：改判人保公司返还垫付款6万元。事实及理由：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是指《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不包括增驾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在内，人保公司的免责事由不成立。除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之外，其公司还投保了500万元的“安全生产责任保险”，该保险是对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补充，本案赔偿数额超出了交强险和三者险的范围，人保公司应该在安全生产险内补充承担责任，返还其公司垫付款。对于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保险公司辩称，对于安全生产责任保险问题，一审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吴小峰、张息凤等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小峰、张息凤等向一审法院起诉:判令物流公司、保险公司等赔偿各项损失1545560.87元。一审法院经认定事实：2019年12月5日，韩英仲驾驶鲁ＰＳ8893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Ｐ××××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沿宜兴市京福线（104国道）由西往东行驶至处，变更车道过程中追尾撞到前方吴小蜂驾驶的车牌号为皖09／5××××的变型拖拉机，造成韩英仲及其驾驶的车辆乘员费文胜、变型拖拉机驾驶员吴小峰及吴小峰驾驶的车辆乘员吴健、吴小康受伤，其中吴健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2月15日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宜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韩英仲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吴小峰、吴健不承担事故的责任。受害人吴健死亡时29周岁，吴小峰、张息凤等是其法定继承人。鲁ＰＳ8893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Ｐ××××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在物流公司名下，韩英仲为物流公司驾驶员，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保险公司承保了涉案车辆的交强险、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和“安全生产责任保险”。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保险公司未对“实习期”的概念作出说明和界定。《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规定扩大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关于实习期的范围。本案中，韩英仲所属的实习期即为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而非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由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系部门规章，保险公司如将部门规章规范事项纳入免责事由，仍然需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提示并明确说明。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前述规章所规定的增驾实习期纳入了保险合同的约定。同时，保险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其已就其抗辩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无法证明保险已就其抗辩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的说明义务。综上，保险公司关于本案适用的免责条款对物流公司没有约束力，对保险公司关于商业三者险拒赔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商业三者险限额部分，由物流公司予以赔偿，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案对于安全生产责任险不予理涉，双方当事人如有诉请可另案主张。本案另外其他伤者，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预留5000元、在死亡伤残项下预留9642.13元。韩英仲垫付的费用保险公司应予返还。经核算，原审原告方的总损失1165357.87元，交强险赔付105357.87元，三者险赔付100万元，物流公司赔偿6万元（前期已经支付）。一审法院依照有关法律、司法解释，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赔偿吴小峰1105357.87元（其中20000元返还给韩英仲，1085357.87元支付给吴小峰），上述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吴小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0148元（其中案件受理费8128元、保全费2020元），由吴小峰、张息凤、傅某、吴某1、吴某2负担289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7258元（吴小峰、张息凤、傅某、吴某1、吴某2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中剩余的7258元由保险公司向其支付），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吴小峰、张息凤、傅某、吴某1、吴某2支付7258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扩大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关于实习期范围”的意见是错误的，应予纠正。公安部出台的规定与国务院法规在条文表述上的差异，应作一致的体系化理解，不应做矛盾解释。就性质而言，国务院《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是行政法规，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部门规章，两者均是针对同一方面事项的行政性规定，当两者表述不完全一致时，应做体系化解释，使其统一协调，而非作矛盾解释。事实上，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在国务院《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基础上做了细化规定，是在后者条文应有的法意之内作的补充。以实习期为例，国务院《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仅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涉及实习期问题，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涉及实习期的规定则有七十四、七十五、七十九、九十四条等，涉及面更广更具体。其中七十四、七十五是直接对国务院《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的进一步明确；后两条则涉及实习期间违规的扣分、罚款、实习期延长等问题的补充。本案中，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物流公司对“实习期”认定标准分歧，源于上述条文表述的差异，对此，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格式文本将“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行为设置为免责条款，不仅应尽到一般提示义务，还应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与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之间的条文差异作符合立法本意的说明，从而使投保人对免责约定中的实习期有明确的认知，而从保险公司诉讼行为以及提供的证据看，不足以证明该公司已尽到条文差异的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物流公司关于安全责任保险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主要处理受害人与侵权人及保险公司之间的赔偿问题，而物流公司主张的安全险问题系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的保险给付纠纷，一审法院未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明显不当，物流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双方提出的上诉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28元，由保险公司负担。物流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300元应予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杨 曦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李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