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盛万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花园路126号正弘国际广场1号楼22层。法定代表人：张乾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丰年，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炜，河北瑞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京津协创（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中关村科技园大唐总部基地东区7号楼。法定代表人：罗发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聪聪，天津苒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启源，天津苒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现代有机产业技术创新战略联盟，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小营西小口路27号西三旗文化科技园D座A8区1层1006室。法定代表人：罗发洪，秘书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聪聪，天津苒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启源，天津苒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盛万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京津协创（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津公司）、北京现代有机产业技术创新战略联盟（以下简称战略联盟）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3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安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京津公司、战略联盟给付万安公司工程款4413318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京津公司、战略联盟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工程早在2018年12月30日就已竣工验收,京津公司、战略联盟迟迟不进行审计以及未向天津滨海-中关村科技园管委会申请补贴的行为,属于阻却付款条件成就,应依法认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因此京津公司、战略联盟应当支付工程款。京津公司、战略联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京津公司、战略联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安公司赔偿京津公司因工程逾期造成的租金损失1000000元；2.判令万安公司赔偿京津公司因工程逾期造成的京津公司因未实际运营而损失的资金补贴5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万安公司承担。万安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京津公司与战略联盟共同给付万安公司装修工程款46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京津公司与战略联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在诉讼期间，万安公司的公司名称由河南万安实业有限公司更名为中盛万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5月24日，京津公司、战略联盟作为甲方，万安公司作为乙方，双方之间针对天津滨海-中关村科技园大唐总部基地装饰装修工程签订了《装饰工程合同》，乙方包工包料进行相应的装饰装修工程，合同暂估总价款为5600000元，按预决算最终审计结果确定总价款，开竣工日期为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8月，工期为90天，该工程由乙方设计，并向甲方提供图纸，经甲方确认后，乙方不得擅自更改，乙方需按图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甲方提出设计修改意见及增减工程项目，须提前与乙方联系，在签订《工程项目变更单》后，方能继续施工，由此影响竣工日期的，由双方商定，凡甲方私自与施工人员商定更改施工内容，增加施工项目所引起的一切后果，甲方自负，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应予以赔偿，在完工前一周有甲方积极配合当地有关部门进行验收工作，并办理相关手续，工程的保修期1年，竣工验收后，双方签署《工程保修单》，凭保修单进行保修，保修期一年从竣工验收报告签章之日起算。关于工程款的给付，合同签订乙方进入现场后，甲方向乙方预付装修费1000000元，并于政府审计过后及补助款收到后扣除甲方预付的1000000元，其余款项三个工作日内无条件给付乙方，施工期间除甲方预付的1000000元工程款其与全部款项均由乙方垫付。合同签订后，在2018年7月6日，双方当事人及物业公司确定的《客户装修手册》中对施工工期变更为2018年7月7日至2018年9月15日。对于案涉工程的消防设计审核问题，京津公司曾向案外人天津滨海新都市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有因在办理消防许可证过程中，由于审图中心办事效率慢，导致消防许可证未能及时办下来，京津公司承诺在2018年9月30日前提供消防许可证，未提供期间装修过程中再发生不符合规范等问题，京津公司自愿停工，一切问题有京津公司承担等内容。对于消防设计审核一事，京津公司曾于2018年9月25日针对案涉工程向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消防支队申报消防设计审核，之后京津公司针对案涉工程的消防设计审核再次提出了申报，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消防支队最终在2018年12月20日向京津公司针对案涉工程出具了《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经审查符合要求。2018年12月30日，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综合验收结论为各部分工程符合设计要求，施工质量均满足有关质量验收规范及标准要求，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该验收报告中加盖了京津公司及万安公司印章。京津公司于2018年6月7日向万安公司支付了1000000元装修预付款。双方确认万安公司所负责施工工程的范围包括了改造工程、装饰装修工程、电气设备安装工程、弱电工程、给排水工程、消防水工程、通风工程、空调工程。装饰装修工程所涉及的天津市滨海新区滨海-中关村科技园大唐总部基地东区7号楼系京津公司自案外人天津滨海新都市投资有限公司处承租而来，针对该房屋的租赁事宜，京津公司作为乙方与案外人天津滨海新都市投资有限公司（甲方）及天津滨海-中关村科技园管理委员会（丙方）签订有《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60个月，租期开始日为合同签订日期，计租日为乙方按照本合同约定享有的装修免租期届满之日的次日。租期内第1至36个月的租金由丙方负担。另查明，案外人天津滨海-中关村科技园管理委员会作为甲方，战略联盟作为乙方，天津科技大学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在2018年3月签订了《共建“京津生态健康产业协同创新中心”合作协议》，协议在项目进度规划方面约定2018年3月20日前，乙方的核心企业在滨海中关村设立项目运营公司（初定名称：京津协创（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和技术转移公司（初定名称：华清科创（天津）高新科技有限公司）。在各方权责方面中甲方的权利与义务方面约定甲方为项目每年提供不超过1500000元的运营补贴，连续补贴3年，项目合作首年度，在乙方完成运营公司注册，引进不少于2个创新创业团队，不少于10名本科以上创业人才，对接引入不少于3个成熟产业链项目后，由乙方提出申请并提供相关证明，甲方在审核通过后的15日内拨付项目运营公司1500000元运营补贴，后续两年，每年分两次兑现，在乙方引入园区的企业项目当年度地方财政贡献达到3500000元后，由乙方提出申请并提供相关证明，甲方在审核通过后15日内拨付项目运营公司700000元运营补贴，剩余运营补贴在乙方引入园区的企业项目当年度地方财政贡献达到7500000元后，由乙方提出申请并提供相关证明，甲方在审核通过后的15日内拨付项目运营公司800000元运营补贴。房租补贴，甲方为项目提供连续5年不超过5800平米的租金补贴，前3年提供全额租金补贴，后两年由提供50%的租金补贴，甲方为项目提供不超过1000元/平米的装修补贴，具体补贴金额以乙方提供的装修费用发票和第三方审计公司审计结果为准，在装修等工作全部完成后向甲方提出申请，甲方核准通过后15日内兑现装修补贴，甲方补贴范围内的装修内容，乙方在获得装修补贴后，不得擅自变动更改。京津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发证日期为2018年3月20日。再查，案外人天津滨海-中关村科技园管理委员会尚未收到京津公司关于案涉装修工程的补贴申请，但在2019年12月18日向京津公司支付了1000000元的运营补贴。案涉装修工程在2019年6月18日完成了消防验收，京津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针对案涉装修工程编制了工程量清单竣工结算价，案外人天津滨海-中关村科技园管理委员会将其委托案外人天津中兴财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审核，案外人天津中兴财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13日出具了津中兴财基审字（2020）第2031号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定金额为5413318元，京津公司对该审核报告盖章确认，但案外人天津滨海-中关村科技园管理委员会尚未盖章确认。又查，案外人张建民与京津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签订有《京津协创（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办公大楼装修垫资款财务费用折算股权合作协议》。协议第三条约定装修结束后第61天起京津公司不能支付案外人张建民垫付的装修款则按照每月2%的利息支付违约金……。案外人张建民系万安公司在天津地区的负责人，负责天津地区的业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并享有相应的合同权利。通过京津公司以及万安公司针对案涉工程所盖章确认的验收报告载明的时间，案涉工程完工时间确系迟于双方约定的完工时间，但亦不存在如京津公司所主张的至今未完工交付的情形。针对本诉京津公司基于案涉工程的迟延完工而向万安公司所提出的房屋租金以及运营补贴损失的主张，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责任的认定及损失数额确定，对于工程迟延完工的责任认定，虽然案涉工程竣工时间迟于双方约定的完工时间，但根据万安公司举证所明确的由京津公司负责消防设计报审的时间节点，结合万安公司所实际施工内容，考虑到影响工程进度的各种因素，案涉工程的迟延完工亦非一方行为所致；而关于损失的认定，结合京津公司主张的损失构成、损失期间以及案涉工程迟延完工的期间，就房屋租金损失而言，根据京津公司与案外人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依约定京津公司对于案涉工程所涉房屋虽系租赁而来，作为房屋承租一方，对工程迟延完工期间的租金其并未实际支出，而是由案外人进行的补贴，实际房屋租金系由案外人予以负担，该部分房屋租金损失并未实际发生，基于此，京津公司所主张可得租金的损失其亦未举证予以佐证，在此京津公司提出租金损失的主张并不成立；就运营补贴损失而言，根据京津公司与案外人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京津公司取得相应期间内的运营补贴必须具备协议约定的条件，但京津公司对此并未举证予以佐证，亦未举证明确该部分损失与迟延完工之间具有直接关联，在此情形下，在此京津公司提出运营补贴损失的主张亦不成立。综上，对于京津公司所提出的本诉主张一审法院不予保护。针对反诉万安公司要求京津公司及战略联盟支付装修工程款的主张，虽然案涉工程双方当事人已经进行了竣工验收，但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在此万安公司依据案外人张建民与京津公司签订的协议来主张装修工程款，即便案外人张建民系万安公司天津地区的负责人，但考虑到两份协议签订时间先后顺序，关于案涉装修工程款的结算，在双方无明确约定的情形下，应以签订时间在后的《装饰工程合同》作为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付款的依据，万安公司基于案外人张建民与京津公司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向京津公司及战略联盟提出支付工程款的主张并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保护，万安公司可待其与京津公司及战略联盟签订的《装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本诉原告京津协创（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中盛万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本诉原告京津协创（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3600元，由反诉原告中盛万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反诉原告中盛万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京津公司、战略联盟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案外人天津滨海-中关村科技园管理委员会作为甲方，战略联盟作为乙方，天津科技大学作为丙方，签订《共建“京津生态健康产业协同创新中心”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为项目提供不超过1000元/平米的装修补贴，具体补贴金额以乙方提供的装修费用发票和第三方审计公司审计结果为准，在装修等工作全部完成后向甲方提出申请，甲方核准通过后15日内兑现装修补贴。根据约定，战略联盟在装修工程完工后，应当向天津滨海-中关村科技园管理委员会申请装修补贴，天津滨海-中关村科技园管理委员会亦应当在核准通过后15日内兑现装修补贴。现天津中兴财咨询有限公司已于2020年5月13日出具津中兴财基审字（2020）第2031号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该报告系天津滨海-中关村科技园管理委员会根据京津公司编制的案涉工程量清单竣工结算价委托进行审定，京津公司对该审核报告盖章确认。案涉装修工程已于2018年12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并经天津滨海-中关村科技园管理委员委托鉴定机构审定竣工结算价。而京津公司、战略联盟既未提交其向天津滨海-中关村科技园管理委员会申请装修工程补贴的证据，也未提交其向天津滨海-中关村科技园管理委员会积极主张装修工程补贴的证据，应视为京津公司、战略联盟怠于行使权利，阻止其向万安公司付款条件成就，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京津公司、战略联盟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一审判决认为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经天津中兴财咨询有限公司审定案涉工程金额为5413318元，京津公司已付1000000元装修款应予扣减。综上所述，万安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31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31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京津协创（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北京现代有机产业技术创新战略联盟给付中盛万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441331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京津协创（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3600元，由京津协创（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北京现代有机产业技术创新战略联盟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京津协创（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北京现代有机产业技术创新战略联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106元，由京津协创（天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北京现代有机产业技术创新战略联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欣审判员 何日升审判员 郭小峦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飞凡书记员周由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