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5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美寰新能源科技（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民权街64号1单元26层6号。法定代表人：郭鑫，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罡，系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渠滢，系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阳华暠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二十一号路168号甲。法定代表人：王文江，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忠，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美寰新能源科技（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寰公司)因与上诉人沈阳华暠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暠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91民初5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改判如下：(1)沈阳华暠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支付美寰新能源科技(大连)有限公司工程款5355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35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8日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一标准计算)；(2)沈阳华暠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返还美寰新能源科技(大连)有限公司质保金76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沈阳华暠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按照合同付款条款的约定，华暠公司应在美寰公司完成全部施工内容时支付1224000元，但其仅支付了918000元，违反了合同约定；2、案涉空调系统于2018年11月21日调试合格后由美寰公司交付给华暠公司，华暠公司予以接收并正常使用长达约五个月，华暠公司应支付合同余款229500元；3、案涉空调系统质量合格，华暠公司应返还美寰公司质保金76500元。美寰公司完全按照施工图纸完成案涉水源热泵空调系统，质量合格，华翯公司正常使用长达五个月，应视为认可工程质量。空调系统使用过程中出现运转效率降低，通过清洗保养即能解决，与工程质量无关。水源热泵系统在正常使用中会因为水质、地下水位高低变化、自然界温度变化出现滤水管堵塞、回水量变小，洗井是设备维护保养的正常方式，华暠公司以此认为水源热泵空调系统质量不合格是错误的。华暠公司基于对水源热泵空调系统的错误认识，擅自拆除案涉设备，妨碍对工程质量的鉴定，导致工程质量的案件事实无法查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华暠公司擅自拆除案涉设备后又以设备质量存在问题拒绝支付工程余款，系非正常主张权利的方式且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及不利后果。华暠公司辩称：1、美寰公司承包的新建厂房水源热泵空调系统工程项目，合同约定工期是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10月20日，但是美寰公司没有按时完工，且工程质量不合格，该工程并未进行验收，华暠公司不应支付剩余工程款；2、美寰公司施工的水源热泵空调系统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出现漏水事件，使机器设备遭到浸泡，美寰公司不仅没有解决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还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及质保金，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3、案涉工程就是未完工的工程，但凡美寰公司提供的水源热泵系统设备能够正常使用，华暠公司何必在已支付918000元工程款的情况下还拆除原设备，再花费近百万元另行购置其他供暖、制冷设备，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否则员工无法在企业正常办公、企业将无法正常经营。华暠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法院不应支持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无须支付剩余工程款是符合客观事实、有理有据的司法认定，但是由于被上诉人施工质量不合格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除了无须支付剩余工程款以外，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支付的工程款并赔偿违约金；2、本案中，上诉人本无过错，却因被上诉人的严重违约行为付出代价，违反了公平、诚信原则。美寰公司辩称：1、被答辩人所述与客观事实不符，案涉工程质量合格，设备已正常使用，被答辩人应支付工程款；2、被答辩人擅自拆除设备存在严重过错。被答辩人擅自拆除设备，无法进行工程质量的司法鉴定，无法确定双方责任的大小，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存在明显过错。美寰公司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5355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358785元（以535500元为基数，按照违约金日1‰，2018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质保金7650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华暠公司一审法院的反诉请求：1.判令美寰公司与华暠公司签订的《水源热泵空调系统工程合同》于2019年7月12日解除；2.判令美寰公司返还华暠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918,000.00元；3.判令美寰公司向华暠公司支付违约金189,776.60元；4.反诉费由美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8月13日,美寰公司（乙方）与华暠公司（甲方）签订《水源热泵空调系统工程合同》，约定美寰公司承建华暠公司新建厂房水源热泵空调系统工程，该项目合同款总额153万元，工期是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10月20日，项目地点沈阳市大潘镇。项目内容,（能量采集系统）乙方负责四口供回水井开凿，2口井安装潜水泵、供回水管路、机房到潜水泵电缆、井室等；（能量提升系统部分）机房内所有设备及管道安装、保温，机房控制柜；（能量释放系统部分）办公楼、厂房内风盘、水管管路安装及末端电气部分；合同价格中不包括：机房土建部分施工、设备供电电缆引导机房电控柜处、自来水引导机房内等工作。甲方责任：1.提供满足施工及设备安装的水、电、场地等条件并承担施工用水电费用，同时提供现场排水及排污的排放场地，若有与土建承包方以及他方的配合费甲方负责承担……。乙方责任：1.按合同约定的范围完成水源热泵空调系统的安装及调试……。违约责任：1.如甲方延误付款时间，除其后果由甲方承担外，并以该笔延误工程款总额3‰作为每日追加违约罚款，与该笔工程款一起一次性支付乙方；2.乙方不履行合同和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未按期竣工或质量达不到设计要求等，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其违约给发包人造成的损失。该合同未对合同解除作约定。华暠公司已向美寰公司支付工程款918,000.00元。案涉工程未经华暠公司验收。案涉设备在2018年11月下旬运行。涉案设备现已部分拆除新建，查出新建前未对施工质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工程是否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该质量问题是否能够导致合同目的的实现、华暠公司通知美寰公司解除合同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美寰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但未向本院提供竣工验收报告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美寰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已经运行使用，应视为竣工验收合格。华暠公司对案涉工程在2018年11月供暖期运行使用予以认可，但其主张因合同约定工期已到且供暖期该公司需要供暖，才试运行，不能代表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华暠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美寰公司未完工，且存在质量问题。通过华暠公司向本院提供该公司法人王文江与美寰公司法人郭鑫的通话录音可以认定至2018年4月案涉工程确实还存在质量问题，尚未解决。且至案件审理时案涉工程的部分设备已经被拆除新建。结合以上事实，本院对美寰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或应视为竣工验收合格的主张不予认可。对美寰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华暠公司与美寰公司签订的《水源热泵空调系统工程合同》没有通知解除合同的约定，华暠公司向美寰公司发送律师函通知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案涉工程虽存在质量问题，但华暠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该工程质量问题的严重程度，是否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在未对案涉工程进行鉴定或诉讼的情况下，华暠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部分拆除新建主张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华暠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要求美寰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及赔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美寰新能源科技（大连）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沈阳华暠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507.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美寰新能源科技（大连）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769.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沈阳华暠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签订《水源热泵空调系统工程合同》后，美寰公司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而且根据当事人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华暠公司已向美寰公司支付“合同内容全部施工完毕”节点前的全部工程款项，审理中，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未提出异议。由此可见，当事人对于本案的主要争议问题，应为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该质量问题是否能够导致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首先，对于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审理中，华暠公司主张主要存在以下三点：一是回水管漏水；二是水质不合格，设备需要洗井；三是制冷工程没有测试。对于上述问题，美寰公司对回水管漏水的事实无异议，但对于第二、三点质量问题予以否认，并主张洗井属于设备的正常维护问题，不属于质量问题，对于制冷工程测试问题系因华暠公司未支付工程款而导致。综上分析可见，涉案工程在美寰公司安装完毕后，在运行过程中确实存在部分质量问题，而且对于涉案工程短时间内需要反复洗井等问题，双方当事人各持已异，但均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同时，美寰公司亦认同涉案工程的制冷设备没有进行测试，故在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部分设备未通过测试的情况下，美寰公司主张涉案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合格的主张，事实依据还不足，一审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其次，对于涉案工程质量问题是否可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问题。审理中，华暠公司主张涉案工程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但现该设备华暠公司已实际进行了部分拆除，现场已无法通过司法委托的方式对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在华暠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对其要求解除施工合同并返还工程款的上诉请求，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对于当事人各自主张的损失赔偿问题，因涉案工程现华暠公司已实际拆除部分设备，当事人双方签订的《水源热泵空调系统工程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当事人应及于其各自的损失及责任主张权利。本案审理中，美寰公司对于涉案工程的实际投入资金未提交证据佐证，二审中亦未做出明确表述与认定，华暠公司虽主张设备无法继续使用，但因其自行拆除设备而导致质量问题本院无法予以认定承担不利后果。由此，对于当事人各自主张的损失部分，根据当事人提交的现有证据，本院无法做出明确认定，故对于当事人双方要求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76元，由上诉人美寰新能源科技（大连）有限公司负担13507元，上诉人沈阳华暠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147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倩审判员 孙菁蔓审判员 陈 铮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刘建东书记员孙芮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