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2民终1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从化应新生态绿化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翁源县。负责人：黄庆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珊，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少娟，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源县周陂镇阳东村红星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翁源县。负责人：许立华，该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芳，广东翁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全红，男，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芳，广东翁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从化应新生态绿化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以下简称应新翁源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翁源县周陂镇阳东村红星村小组（以下简称红星村小组）、许全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翁源县人民法院（2015）韶翁法民一初字第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应新翁源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珊、何少娟，被上诉人红星村小组的负责人许立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芳，被上诉人许全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应新翁源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支持应新翁源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应当对应新翁源分公司提出的确认合同无效诉讼请求作出评判，而不是驳回应新翁源分公司的诉讼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是强制性法律规定调整的范畴，审查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与应新翁源分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无关。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一审法院回避了对合同效力的审查评判，实际上是剥夺了应新翁源分公司的诉讼权利。1、争议林地和桉树林由应新翁源分公司向红星村小组承包，并进行巨大投入，多年生产经营，应新翁源分公司对桉树林地已领有林权证，现红星村小组与许全红签订《租用土地协议书》，并强行进行管理，已侵犯和损害了应新翁源分公司的利益。应新翁源分公司不予追认红星村小组与许全红签订的《租用土地协议书》，一审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进行审查，并就合同的效力作出评判。2、一审法院以应新翁源分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民事行为能力仅限于与清算活动有关的事项为由，驳回了应新翁源分公司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二条是行政法规，是管理性的行政规定，是指引被吊销的法人应当怎么做，不是判断合同效力的依据。该条文不能理解成不能以民事主体资格参加诉讼，并以此为由而剥夺了应新翁源分公司作为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代表公司主张权利。既然理解成是从事清算有关的活动，那应新翁源分公司就他人侵犯自己的财产，只能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是救济途径，这不是对外从事经营活动，是通过诉讼进行财产追偿，本身也是清算程序的一个步骤，最终才能走注销程序。3、企业法人被吊销执照是工商管理对企业法人给予的一种行政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被吊销的企业法人应进行清算，清算期间也应视为存续，可以公司名义从事清算活动，起诉、应诉。本案中，应新翁源分公司主张权利，本身也是在行使清算的一项内容。应新翁源分公司的财产已被他人侵占和强行管理，如果应新翁源分公司不通过诉讼途径，由法院审查确认红星村小组与许全红签订的租地合同的效力，应新翁源分公司就不能保护自身的权益，不能行使清算义务。一审法院回避了该法律问题，并以此为由驳回应新翁源分公司的请求不当。二、纠纷产生的原因是2013年红星村小组换届后，应新翁源分公司多次向红星村小组交租金，但红星村小组不收，并以此为由强行侵占应新翁源分公司的林地和桉树林并进行发包。应新翁源分公司前期投入巨大，没有三期的砍伐不可能回本。应新翁源分公司不可能放弃该项权益。现应新翁源分公司已进行财产清算，这些桉树林是应新翁源分公司的财产，有巨大的经济价值，现已被他人通过签订协议侵占该财产，应新翁源分公司只有提出诉讼，才能保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红星村小组、许全红辩称，第一，应新翁源分公司已经在法律上丧失了开展承包经营合同的资格。第二，应新翁源分公司已经以自己的实际行为放弃对墩头山经营管理的权利。第三，对墩头山，红星村小组有收回管理的权利。第四，红星村小组与许全红签订的《租用土地协议书》合法有效。第五，墩头山现由许全红经营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应新翁源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应新翁源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红星村小组与许全红于2013年7月15日签订的《租用土地协议书》无效；二、判决红星村小组、许全红停止侵占，并将位于翁源县周陂镇阳东村红星村墩头山，共176亩桉树林地返还给应新翁源分公司经营管理、收益。诉讼费用由红星村小组、许全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5月14日，应新翁源分公司与红星村小组经协商签订《租用土地协议书》，该协议书其中约定：“甲方为红星村小组，乙方为应新翁源分公司，为了发展种植速生树木及绿化苗木，搞好生态林和商业林，绿化大地，从而发展商业林为主体，提高和发展经济，经双方协商租用土地（山地）达成有关条文如下：一、双方商定由乙方租用地为：墩头山，176亩。二、租用时间：2003年5月13日至2033年5月12日。三、租用应交租金按每年每亩柒元伍角元。2、每年交租金时间为：每年5月30日。3、应交纳租金为壹仟叁佰贰拾元。六、违约责任：4、乙方如不按约定时间交租金，超过一个月内仍未交清，属自动放弃（但如因不可抗拒的灾害除外）。5、乙方在承包期间，不准转让他人，如要转让他人，必须经甲方同意，方可转让。”翁源县周陂镇阳东村村民委员会在该《租用土地协议书》上加盖公章。2011年10月10日，翁源县人民政府向应新翁源分公司发放翁府林证字（2011）第20112860号《林权证》，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红星村小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有权权利人为应新翁源分公司，坐落为阳东，小地名为墩头山，林班为Ⅰ，小班为030，面积为147.4亩，主要树种为桉树，株数为130，林种为用材林，林地使用期为30年，终止日期为2033年5月12日，注记：1.林地所有权××红星村小组。2.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及使有权为应新翁源分公司，如合同终止，甲方有权注销本宗权利。应新翁源分公司称2011年12月其已将在墩头山种植的桉树均砍伐，之后没有再种植树木；红星村小组、许全红对此均无异议。应新翁源分公司与红星村小组签订《租用土地协议书》后，均依约履行各自义务，至2013年7月31日应新翁源分公司欲交纳2014年的租金时，红星村小组以应新翁源分公司逾期一个月交纳租金，属自动放弃墩头山的经营管理权为由，于2013年7月15日将应新翁源分公司承包的墩头山通过招标的形式发包给许全红，并签订《租用土地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约定：“甲方为红星村小组，乙方为许全红，为了发展经济，增加村小组收入，由于上手承租人违约欠交山租，经村小组商议，同意将墩头山转租给乙方，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条例：一、双方商定由乙方租用，地名：墩头山，面积175亩。二、租用时间为2013年7月15日起至2028年7月15日止。三、租用应交租金：每年每亩为叁拾元零伍角正（30.50元）。1、每年交租金时间为每年7月15日前。2、应交纳租金为伍仟叁佰叁拾柒元伍角正（5337.50元）。六、违约责任：3、乙方如不按约定时间内交纳租金，超期十天仍未交清，属自动放弃。4、乙方承包合同期间，不得转让他人，如要转让他人，必须经甲方同意，方可转让。甲方：红星村小组，村长：许立华，若干代表签名，并加盖广东省翁源县周陂镇阳东村红星经济合作社公章；乙方：许全红。”2015年11月5日，翁源县周陂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召集应新翁源分公司与红星村小组就有关山林承包合同纠纷进行调解，但调解不成功。另查明：应新翁源分公司成立于2003年6月26日，营业执照注册号（分）：4402292000059，负责人：黄庆丰，经营期限：至2006年6月24日止，企业目前状态：吊销。2013年8月1日周陂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红星村小组（作为乙方）签订《周陂镇垃圾中转点场地租用合同》，该合同其中约定：“一、乙方同意将位于县道X347线6公里+400米处旁边墩头山的山坡地（附图），面积为壹亩租给甲方作为周陂镇垃圾中转点建设用地；二、租用金额：每亩每年壹佰壹拾元计（小写：110.00元）；三、租用时间：伍拾年，即从2013年8月1日起至2062年7月31日止；四、付款方式：甲方必须一次性付清50年的租地金，伍仟伍佰元（含税费，小写：5500.00元）给乙方，先交钱后使用；五、签订合同后，乙方必须保证甲方开工建设顺利，如有矛盾纠纷由乙方负责处理。甲方：周陂镇人民政府，法人代表：叶米昌，并加盖公章；乙方：红星村小组，法人代表：许立华，并加盖广东省翁源县周陂镇阳东村红星经济合作社公章。”2015年12月24日应新翁源分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应新翁源分公司主张红星村小组将应新翁源分公司有林权证的山林出租出去属于无权处分，现应新翁源分公司不予追认，应依法确认红星村小组与许全红于2013年7月15日签订的《租用土地协议书》为无效合同；红星村小组辩称应新翁源分公司逾期一个月交纳租金，属自动放弃墩头山的经营管理权，而自2013年6月30日后红星村小组对墩头山有经营管理权。该院认为，应新翁源分公司与红星村小组于2003年5月14日签订的《租用土地协议书》约定期限为三十年，而且合同明确约定是租赁山地作为林木种植，考虑林木种植投资周期比较长，双方在2003年签订合同至2013年，应新翁源分公司一直按协议履行交纳租金的义务，现仅逾期一个月交纳租金，未构成根本性违约，故红星村小组的辩称，该院不予采纳。但应新翁源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已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第四十条：“法人终止，应当依法进行清算，停止清算范围外的活动。”、第四十五条：“企业法人由于下列原因之一终止：（一）依法被撤销；（二）解散……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司清算组应当自公司清算结束之日起30日内向原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的规定，应新翁源分公司已经在法律上丧失了开展承包经营活动资格，不能继续履行其与红星村小组于2003年5月14日签订的《租用土地协议书》，其民事行为能力已经受到限制，仅限于与清算活动有关的事项，无法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应组成清算组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算及申请相应的注销程序，故应新翁源分公司请求确认红星村小组与许全红于2013年7月15日签订的《租用土地协议书》为无效合同，该院不予支持。同理，应新翁源分公司请求红星村小组、许全红停止侵占，并将位于翁源县周陂镇阳东村红星村墩头山，共176亩桉树林地返还给应新翁源分公司经营管理、收益，该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从化应新生态绿化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元，由从化应新生态绿化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是：应新翁源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应新翁源分公司与红星村小组于2003年5月14日签订的《租用土地协议书》约定期限为三十年，而且合同明确约定是租赁山地作为林木种植，考虑林木种植投资周期比较长，双方在2003年签订合同至2013年，应新翁源分公司一直按协议履行交纳租金的义务，现仅逾期一个月交纳租金，未构成根本性违约，故红星村小组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但应新翁源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已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第四十条：“法人终止，应当依法进行清算，停止清算范围外的活动。”、第四十五条：“企业法人由于下列原因之一终止：（一）依法被撤销；（二）解散……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司清算组应当自公司清算结束之日起30日内向原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的规定，应新翁源分公司已经在法律上丧失了开展承包经营活动资格，不能继续履行其与红星村小组于2003年5月14日签订的《租用土地协议书》，其民事行为能力已经受到限制，仅限于与清算活动有关的事项，无法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应组成清算组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算及申请相应的注销程序，故应新翁源分公司请求确认红星村小组与许全红于2013年7月15日签订的《租用土地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同理，应新翁源分公司请求红星村小组、许全红停止侵占，并将位于翁源县周陂镇阳东村红星村墩头山，共176亩桉树林地返还给应新翁源分公司经营管理、收益，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认同。至于应新翁源分公司认为在合同期内，红星村小组擅自解除其与应新翁源分公司签订的《租用土地协议书》并与许全红签订合同，造成应新翁源分公司财产损失一节，因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应新翁源分公司可对赔偿财产损失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应新翁源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元，由从化应新生态绿化有限公司翁源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文锋代理审判员  李 罡代理审判员  梁晓芳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何海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