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9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缺口河东南段68号。法定代表人：范敬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明，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远东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浦东新区世纪大道88号金茂大厦35层。法定代表人：孔繁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宗波，男，远东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工作。原审被告：江苏盐城水利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海纯西路2号。法定代表人：王标。原审被告：范敬圣，男，1970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开发区。原审被告：汤明，男，1966年10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原审被告：谈法忠，男，1968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原审被告：黄霞，女，1970年8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开发区。原审被告：陈兴，男，1968年2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上诉人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与被上诉人远东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原审被告江苏盐城水利建设有限公司、范敬圣、汤明、谈法忠、黄霞、陈兴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六（商）初字第5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售后回租赁合同均系范敬圣个人私刻公章与被上诉人签订，即便签订合同所加盖的印章合法有效，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仍然是无效的。因为被上诉人提供的租赁物清单中许多设备并非上诉人所有，租赁物在签订合同时已经不存在。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完全是范敬圣个人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借融资租赁为名行借贷之实，属无效合同，故要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双方合同无效。远东公司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远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支付远东公司全部未付租金（保证金冲抵后）2,045,936.23元；2、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支付远东公司截至2015年12月6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被告在第12期、14期、17-20期有逾期，合计产生违约金，按实际逾期天数，以日息万分之五计算）及自2015年12月7日起以2,045,936.23元为基数，以日息万分之五，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3、江苏盐城水利建设有限公司、范敬圣、汤明、谈法忠、黄霞、陈兴对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七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30日，远东公司与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了编号为IFELC13D0539F3-L-01的《售后回租赁合同》和编号为IFELC13D0539F3-P-01的《所有权转让协议》，约定：以售后回租赁交易方式，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将自有设备即租赁物件转让给远东公司并租回使用；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应向远东公司支付租金，租金分36期，每月一次、期末支付，租赁成本780万元，租金总额8,740,833.99元，第1-3期每期租金45,825.53元，第4-36期每期租金为260,707.80元，保证金80万元，留购价款100元；租赁年利率7.05%，如遇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同期贷款利率发生调整的，本合同项下的租赁利率进行相应的同幅度调整，即按该利率上浮0.90%执行，并重新计算调整后的各期租金，租金调整的，远东公司以《租金变更通知书》的形式通知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保证金作为履行合同的保证，不计利息，保证金保证范围为租金、利息、违约金、租赁物件留购价款及其它所有乙方应付款项，远东公司有权以保证金冲抵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对远东公司的任何欠款；如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未按约支付到期应付租金及其他款项，应就延迟期间的迟付部分向远东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为：延迟付款金额×0.05%×延迟付款天数；如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在租赁期间未按时、足额支付远东公司任一期租金和/或合同项下其他应付款项，远东公司有权加速到期，要求承租人或连带责任保证人，立即付清全部到期和未到期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并偿付相应的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本合同约定计算。《售后回租赁合同》附件一《租赁物件》中，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以确认收到融资租赁物；附件二《租赁物件清单》载明租赁物品名、型号、数量、出厂编号及产地等。2013年10月30日，江苏盐城水利建设有限公司与远东公司签署《保证合同》，范敬圣、汤明、谈法忠、黄霞、陈兴等向远东公司出具《保证函》，均承诺为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在上述《售后回租赁合同》项下应付的租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留购价款及其他应付款项（包括诉讼费用、仲裁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至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满两年。后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发出《付款通知书》，言明设备款780万元，扣除保证金80万元，实际应支付金额为700万元。远东公司按约支付了设备购买款，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出具《收据》言明收到远东公司支付的780万元协议价款。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租金支付情况如下：第1-11期及第13、15、16、21、22、23期按期足额支付，第12、14、17、18、19、20逾期支付；庭审中，远东公司自认，第24、25期租金由江苏盐城水利建设有限公司代为支付；第26-36期租金均未支付，每期应付259,294.75元。各期租金中，第12、14期应分别于2014年11月6日、2015年1月6日支付260,707.80元，第17、18、19期应分别于2015年4月6日、5月6日、6月6日支付259,771.75元，第20期应于2015年7月6日支付259,294.75元，第24、25期租金分别已于2015年11月6日、2015年12月6日支付完毕。庭审中，远东公司于2015年11月3日第一次开庭日，主张全部租金于当日加速到期，其后因保证人于2015年12月6日前支付了部分租金，远东公司主张2015年12月6日为加速到期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关键争议为，远东公司与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之间是否构成融资租赁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是否构成融资租赁关系，应当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本案中，当事人主要围绕租赁物是否为案外人所有及租赁物价值是否过高产生争议。对于租赁物的归属，通过证据认证，一审法院认定，远东公司有理由相信融资租赁标的物归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所有，其已经尽到了审核和注意义务，且已向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交付完毕。而对于租赁物价值，一审法院认为，如存在明显偏低、无法起到担保租赁债权实现的情形，可认定为仅有融资之实，而无融物之实，但根据涉案融资租赁合同所载，22件设备原值为7,953,400元，而租赁成本为780万元，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虽提交4份发票证明相关设备折旧后几乎无价值，但该4份发票对应的货物累计7.9万元，远东公司提交的4张发票累计已达639万元，且于双方合同签订时主要设备并未使用时间过长，由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并不构成租赁物价值明显偏低的情形。同时，从《售后回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构成和当事人权利来看，均符合融资租赁的特征；此外，租赁标的物是否存在、价值大小均经合同双方协商后签字确认，承租人亦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按照双方约定的租金支付方式履行合同。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远东公司与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售后回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远东公司与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售后回租赁合同》、《所有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远东公司已按约履行了本案《售后回租赁合同》项下购买租赁物并交付给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使用的义务，而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未能按约支付相应的租金，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远东公司要求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加速支付全部未付租金，一审法院认为，该主张系以宣布租金提前到期为前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本案中，远东公司与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亦做相应约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载有远东公司要求提前还款意思表示的诉状副本送达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后，可视为远东公司已经进行催告。经远东公司催告后，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仍未支付相应租金。远东公司据此主张加速到期，并要求其支付全部未付租金及留购价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加速到期日，远东公司关于全部租金于2015年11月3日加速到期之主张已到达承租人即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虽然之后远东公司自认保证人于2015年12月6日前支付了部分租金，并要求加速到期日变更为2015年12月6日，但保证人的支付行为不能视为远东公司与主债务人即承租人以实际行为恢复了合同履行，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加速到期日仍应为2015年11月3日；关于全部未付租金，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第26-36期均未支付，远东公司主张保证金在被告全部未付租金中予以扣除，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经查，远东公司诉请1中主张之金额低于该11期租金扣除保证金后的金额，较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应付之责任有所减免，故对于远东公司诉请1中主张之金额，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远东公司主张之违约金，包括已履行部分的逾期违约金和全部未付租金的违约金两部分。关于已履行部分的违约金，远东公司主张之计算基数，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万分之五的计算标准，符合合同约定，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部分逾期违约金应按远东公司主张之各期实际逾期天数分别计算。关于全部未付租金的违约金，远东公司主张之计算基数、起算时间均较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之实际违约情况有所减轻，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计算标准及计算至实际清偿日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远东公司要求江苏盐城水利建设有限公司、范敬圣、汤明、谈法忠、黄霞、陈兴对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江苏盐城水利建设有限公司、范敬圣、汤明、谈法忠、黄霞、陈兴以与远东公司签订《保证合同》或者向远东公司出具《保证函》及出具《确认函》的方式明确对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在涉案《售后回租赁合同》项下的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系各保证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保证人亦应按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远东公司诉请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追偿。江苏盐城水利建设有限公司、范敬圣、黄霞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应诉答辩，应视为放弃对远东公司的主张进行抗辩的权利，相应后果由其自负。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远东公司远东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租金及留购价款共计2,045,936.23元（已扣除保证金）；二、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远东公司远东国际租赁有限公司2015年11月3日前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分别以第12、14、17、18、19、20期逾期支付租金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根据每期实际逾期天数分别计算）及自2015年12月7日起的逾期违约金（以2,045,936.23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5年12月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三、江苏盐城水利建设有限公司、范敬圣、汤明、谈法忠、黄霞、陈兴对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39,8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820元，共计45,692元，由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江苏盐城水利建设有限公司、范敬圣、汤明、谈法忠、黄霞、陈兴共同负担。当事人在二审审理中未有新的举证。本院认定，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所签订合同及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所称合同公章系由范敬圣个人私刻，但范敬圣系上诉人之法定代表人，且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范敬圣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同时上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所支付的货款并支付止2015年12月6日前的部分租金，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749元，由上诉人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聪代理审判员  范德鸿审 判 员  贾沁鸥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黄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