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2民初15583号原告(反诉被告)：黄建春，男，1978年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燕，上海市佩信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何伟胜，男，198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丽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伟宪，上海众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啟敏，上海众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黄建春与被告何伟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30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何伟胜提起了反诉，本院经审查认为符合反诉的受理条件，遂予以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黄建春的委托代理人薛燕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反诉原告)何伟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伟宪、方啟敏(撤销对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上海九牛律师事务所律师＞的授权委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黄建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反诉原告)何伟胜返还转让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00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5月4日，黄建春与何伟胜就位于上海市闵行区龙茗路XXX号迪亚天天超市的经营权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黄建春按约向何伟胜支付转让款1,000,000元，但何伟胜并未按约定履行迪亚天天超市的经营权过户义务，致使黄建春无法正常经营，故黄建春诉至法院。被告(反诉原告)何伟胜辩称，不同意黄建春的诉讼请求。涉案迪亚天天超市原来由何伟胜自己经营，并直接向迪亚天天支付租金。2014年5月4日，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当天就交接了涉案的迪亚天天超市，黄建春就开始实际经营，并实际经营到2014年8月底。从2014年9月底开始，黄建春不再向迪亚天天支付租金，2014年底就不再经营，把超市内货架搬走了，装修也都拆除了。双方签约之后，由于黄建春不配合办理迪亚天天的过户手续，因此，未按约过户的责任在于原告。后来迪亚天天还起诉其要求支付租金。双方实际约定了两种转让方式，区分加盟或不加盟两种情况，而黄建春已经以自己的行为认可了不加盟的转让方式，即使迪亚天天不肯过户，双方转让协议也已明确约定，无法过户的后果是何伟胜少收黄建春25,000元的转让费，由黄建春以不使用迪亚天天名义进行经营的方式完成转让，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是真实有效的。因此系争转让协议是真实有效的，黄建春不存在法定解除权。双方约定的转让费是1,100,000元，但黄建春仅支付了1,000,000元。协议第6条约定的100,000元就是指转让款尾款100,000元，并非是已经缴付给迪亚天天的保证金100,000元。被告(反诉原告)何伟胜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判令黄建春向何伟胜支付剩余转让款75,000元。反诉事实与理由：2014年5月4日，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由何伟胜将涉案迪亚天天超市转让给黄建春，约定转让款1,100,000元，预付1,000,000元，余款100,000元由黄建春办理完毕工商营业执照后再支付。2014年8月5日，黄建春办好了营业执照，何伟胜要求其支付余款100,000元。但黄建春表示生意不好，拒绝与迪亚天天超市办理过户手续。按照双方约定，即使迪亚天天拒绝办理过户手续，黄建春可以扣除25,000元，但仍需支付余款75,000元。何伟胜多次催讨，但黄建春拒绝支付。故何伟胜提出上述反诉诉讼请求。原告(反诉被告)黄建春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包括：1.转让协议一份，证明双方签订协议，约定由何伟胜将涉案迪亚天天超市经营权转让给黄建春，转让费1,100,000元。何伟胜应为黄建春办理经营权过户手续，若办理成功，何伟胜在迪亚天天的100,000元押金属于黄建春；若办理不成，何伟胜应从迪亚天天退还的100,000元押金中，支付黄建春违约金25,000元；2.收据一份、转账凭证一份，证明何伟胜收到黄建春支付的转让款1,000,000元，其中，转账支付800,000元，现金支付200,000元；3.特许经营合同一份，证明没有迪亚天天超市的同意，何伟胜不能擅自转让涉案迪亚天天超市的经营权。被告(反诉原告)何伟胜围绕反诉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包括：1.转让协议四份，证明何伟胜从案外人处取得涉案迪亚天天超市，再转让给黄建春，并非每次转让都重新与迪亚天天签订合同；2.2015年1月15日的通话记录及文字整理材料一份，证明黄建春于2014年5月至8月期间已实际经营，直至2015年1月15日仍在经营；3.2015年1月15日照片一组，证明黄建春在2015年1月15日仍在以迪亚天天名义实际经营，墙上还挂有营业执照和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上的地址即为涉案迪亚天天超市所在地址；4.(2015)闵民五(民)初字第437号庭审笔录及判决书一组，证明黄建春2014年5月至8月期间已经实际占有涉案迪亚天天超市，并实际进行经营；5.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资料、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照片一组，证明双方实际按照不加盟的转让方式履行协议义务；6.案外人安徽省芜湖市清福茶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送货单、上海懋祁贸易有限公司销售清单一组，证明黄建春受让涉案迪亚天天场所后一直在实际经营；7.迪亚天天超市经营所使用的银行卡明细一份，证明黄建春与迪亚天天超市有实际业务往来；8.《特许经营合同商业条款一览表》一份，证明迪亚天天超市加盟费为每月25,000元，如果黄建春不加盟迪亚天天，其就少支付25,000元，并以不加盟方式经营。本案庭审结束后判决作出前，何伟胜提起证人出庭作证之申请，鉴于：一方面，本院已给予双方当事人充分合理的举证期限，便于双方当事人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另一方面，何伟胜申请证人之证明目的，系说明其与证人之间的转让交易情况，其真实性无其他证据加以证明，且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转让协议》并无直接当然的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双方无异议，且合法真实、与本案所需查明事实具有关联性之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其中，对于黄建春提供的证据1、6，与本案转让协议之约定、履行等事宜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3、4、5、7、8，其对涉案协议签订后黄建春之经营状况具有相应证明力，但对于双方是否适格履行了转让协议权利义务，需结合其他证据一并予以查明。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5月4日，何伟胜(甲方)与黄建春(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上海市闵行区龙茗路XXX号迪亚天天超市转让给乙方，转让总价1,100,000元，乙方一次性支付1,000,000元，余款100,000元等乙方工商执照办出后付给甲方。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配合乙方在以后过户，(办理)年检等相关事宜”；协议第六条约定，“甲方要配合乙方办理迪亚天天过户手续，如果迪亚天天公司不能过户，壹拾万元押金扣除贰万伍仟元，柒万伍仟元整返还给甲方”。同日，黄建春向何伟胜支付了转让费1,000,000元，何伟胜出具《收据》。另查明，何伟胜与案外人上海迪亚零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亚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第12.1条约定，“除非本合同另有规定，未经特许人事先书面同意，本合同项下被特许人的任何权利和义务均不得转让或让与给任何个人、公司或实体。”再查明，2015年2月10日，案外人迪亚公司就其与何伟胜租赁纠纷起诉至本院〔(2015)闵民五(民)初字第437号〕，其诉称2013年11月19日，双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何伟胜向其租赁位于上海市东兰路XXX弄XXX号底层商业用房(以下简称46号房屋)开设迪亚天天超市，租赁期限自2013年11月19日起至2016年11月18日止。迪亚公司按约于2013年11月19日将交付给何伟胜使用，但自2014年9月1日起，何伟胜未按约支付租金，并于2015年3月26日擅自搬离46号房屋，拆除了房屋内的设施。该案中，何伟胜辩称，其于2014年5月就已搬离了46号房屋，此后46号房屋实际由黄建春、蓝虹(系黄建春的妻子)实际租赁并使用。迪亚公司未收到租金就应及时采取措施阻止黄建春继续使用46号房屋，而不应放任损失扩大。关于保证金，其已转给黄建春，但黄建春尚欠何伟胜转让费。黄建春作为第三人述称，其与何伟胜之间签有关于迪亚天天超市整体转让的转让协议，黄建春亦支付何伟胜转让款，转让款包含了超市设备的所有权、房屋内可移动装修设施及至经营期届满时的租金。其于2015年8月底即搬离46号房屋，搬离时并未破坏房屋。对于黄建春作为第三人的陈述，迪亚公司表示对何伟胜与黄建春人之间的转让协议并不知情，三方并未就46号房屋的租赁合同权利义务的概况转让进行过协商，其也未同意将46号房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黄建春。此外，该案审理期间，黄建春陈述，2015年2月过年后，其又回到46号房屋，找了废品回收人员上门以3,000元至4,000元的价格将46号房屋里的货架、设备等都变卖。废品回收人员在46号房屋内拆除物品时其不在场，所以可能造成46号房屋内的供电设施、消防设施、铝合金门窗等损坏。但其认为，其支付的转让费中已包括了上述拆除的物品，若46号房屋若确实遭到损坏，亦应由迪亚公司向何伟胜主张赔偿。其在出售设施设备后就直接离开了46号房屋。上述各方陈述均系其真实意思之表达，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建春与何伟胜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签约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协议签订后，黄建春已向何伟胜支付了转让费1,000,000元，现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何伟胜是否依约履行了《转让协议》之相应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何伟胜提出《转让协议》实质上约定了两种转让方式，黄建春在协议签订后已进行实际经营，故双方已经以迪亚公司不过户至黄建春名下的方式完成了转让，何伟胜依约履行了相应义务的抗辩理由，对此，本院综合考量以下几个方面：第一，从《转让协议》之性质来看，何伟胜与黄建春之间形成了一方转让迪亚天天超市经营管理权，另一方支付转让对价款的双务合同。其中，反映协议本质特征的义务系何伟胜负担之迪亚天天超市转让义务，应当包含迪亚公司授权转让、经营场地转让手续以及其他促使黄建春可以迪亚天天名义进行正常经营活动的其他转让义务。因此，何伟胜已向黄建春交付涉案迪亚天天的实际经营场地，黄建春亦有开业准备或实际经营行为，但并不排除何伟胜之其他主要履约义务，也不能当然地视为何伟胜已经依约履行了本质特征义务。第二，从《转让协议》之内容来看，双方约定由何伟胜将迪亚天天超市整体转让给黄建春，并配合黄建春办理过户、年检等事宜，可见转让的范围为“整体”，且明确包含了“过户”事宜，并无区分迪亚公司办理过户的转让与未办理过户的转让两种不同的转让形式。对于何伟胜提出协议第六条实际约定了未办理过户的转让的抗辩理由，协议内容应以文义理解作为最基本的解释方式，协议第六条之文义仅列明了未过户情况下对于押金的处分方式以及责任负担，并未约定另一种转让方式或视为接受无需办理迪亚公司过户手续，故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从《转让协议》之签订与履行情况来看，结合黄建春、何伟胜与案外人迪亚公司于(2015)闵民五(民)初字第437号之陈述来看，何伟胜与黄建春签订《转让协议》前，其并未依据与迪亚公司所签《特许经营合同》之约定，事先征得迪亚公司之书面同意而促成转让经营条件之成就；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在黄建春已经依约支付了1,000,000元转让费、办理完毕工商登记手续并做了相应开业准备的情况下，何伟胜并未将签约转让事宜通知迪亚公司并进一步征求意见，亦未据此配合办理特许经营、租赁协议等变更事宜，因此，《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黄建春无法以迪亚天天之名义开展经营活动主要责任在于何伟胜。综上所述，对于何伟胜所提出的《转让协议》实质上约定了两种转让方式，黄建春以实际经营的方式认可了不将迪亚天天过户至其名下的方式，何伟胜已经依约履行相应义务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归责于何伟胜之原因致使《转让协议》之本质特征义务无法履行，涉案迪亚天天超市无法完成转让，何伟胜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存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或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等法律规定的情形，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要求解除合同。故黄建春提出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并由何伟胜返还转让款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何伟胜要求黄建春继续支付转让款的反诉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在双方《转让协议》已解除且何伟胜返还全部已收取转让款之前提下，已经双方确认的交接占有过程中产生的其他权利义务关系，可由双方另行主张权利予以处理。关于案件受理费，本案何伟胜未能履行协议主要义务而引发的纠纷，故相应责任理应由何伟胜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黄建春与被告(反诉原告)何伟胜于2014年5月4日签订的《转让协议》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何伟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黄建春返还转让款人民币1,000,000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何伟胜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6,9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何伟胜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37.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何伟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章国栋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徐若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26lt;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6gt;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