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庆才，男，197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伟，北京市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伟，男，198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吒，北京壹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任，北京壹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淑珍，女，195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孙庆才因与被上诉人张建伟、张淑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8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庆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孙庆才既未收到借款亦未使用借款，仅起联系、介绍作用。孙庆才从未向出借人与借款人承诺为共同债务人，其二人在一审中均陈述不认为孙庆才是共同债务人。无论张建伟的起诉状还是孙庆才的答辩意见，均称孙庆才承担的是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脱离事实和当事人陈述，错误认定孙庆才构成债务加入成为共同债务人。债务加入的法律责任远大于债务担保的法律责任，法院应当严格审查询问各方借款时是否有明确的同意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以及实际是否共同使用借款。张建伟与张淑珍关于诉讼时效产生争议，法院应追究未如实陈述一方的法律责任，如按照一审判决，将导致出借人与实际借款人故意不提交未过诉讼时效的证据，免除实际借款人的法律责任，而将担保人变为债务加入进而承担责任损害其利益。张建伟、张淑珍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孙庆才的上诉请求。张建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淑珍偿还借款本金44万元，并按照张建伟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息16.2%的标准支付2015年1月11日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孙庆才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底，张淑珍经人介绍与孙庆才相识，后经孙庆才介绍，张淑珍与张建伟之妹张俊双相识。2015年1月10日，张建伟通过其母亲于俊萍的账户向张淑珍名下卡号为×××的银行卡转账50万元。2015年1月19日，孙庆才向张建伟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孙庆才（身份证号×××）2014年11月7日为王赫担保向张建伟借款人民币4000000元（大写肆佰万元整）由于未按时归还，本人愿意承担此债务。同时承担张淑珍2015年1月10日向张建伟借款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的债务和郑勇2015年1月10日向张建伟借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的债务，共计本金伍佰万元整。本人孙庆才承诺于2016年4月19日前还清本息给张建伟”。2015年3月27日，张淑珍向于俊萍账户转账6万元。2019年3月28日，孙庆才再次向张建伟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本人孙庆才，身份证号（×××）。2014年11月7日我为王赫担保向张建伟借款人民币400万元（大写肆佰万元整），2015年1月10日我为张淑珍担保，向张建伟借款人民币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整），2015年1月10日我为郑勇担保向张建伟借款人民币50万元整（大写伍拾万元整）。上述借款债务，本人孙庆才承诺负责全部偿还。截止2019年3月28日，上述借款为本金500万元（大写伍佰万元整）利息504万元（伍佰零肆万元整），即总债务额为1004万元（大写壹仟零肆万元整），孙庆才承诺在2019年6月1日之前，全部偿还。”诉讼中，张建伟称，2015年1月10日，其通过其于俊萍的账户向张淑珍转账的50万元，系对张淑珍的借款，该借款事宜系由其妹张俊双出面与张淑珍沟通确定，为证明其主张，张建伟向法院提交张俊双与张淑珍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一份，该记录显示，2015年1月9日21时59分开始，双方发生如下短信沟通内容：张淑珍：工行卡6222020200032683456张淑珍谢谢。张俊双：收到，明天打后跟您联系。张淑珍：借50万月底前返还，不管几天按照一月利息（5分，还52万5千）谢谢！张淑珍。张俊双：不用的，您四分就好了，刚跟我家里沟通了，但是手续麻烦您简单写一下，明天您跟阿才联系就行了，这个我得交回家里希望理解。张淑珍：手续是写好给阿才？张俊双：手续不着急，我明天先给您打款，阿才回来你们碰面再说。2015年1月10日9时28分，双方再次短信沟通打款事宜，内容如下：张俊双：我现在让会计去银行了，你开卡信息发给我就行。张淑珍：6228480018397905276开户行：农行北京太阳宫支行张淑珍。张俊双：收到。张淑珍：小张，还没有收到。张俊双：我问下。张俊双：您再等一下，她刚在弄帐，现在马上到银行。张淑珍：谢谢！张俊双：已办完，过两分钟您查账就好。关于上述短信聊天记录，张淑珍称发送短信的手机号码是其本人的，但信息不知道是怎么发的，有可能是别人操作的。张淑珍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该信息系别人操作发送。张淑珍为证明张俊双向其转账的50万元并非借款而系张佐佑向其的还款，向法院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一份及案外人张佐佑及林金木的证人证言。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4年12月10日，张淑珍向案外人戚晋源转账100万元；张佐佑的书面证言显示：2014年底，孙庆才找到张佐佑，说其朋友戚晋源急需100万元，让张佐佑帮忙借款，张佐佑随找到张淑珍，之后张淑珍将100万元打给了戚晋源。2015年1月，孙庆才授意张俊双（当时张俊双是孙庆才的未婚妻）打给张淑珍50万元，是孙庆才归还给张淑珍的部分借款；林金木的书面证言显示：2020年春节前后，林金木约张佐佑及张淑珍见面，张佐佑承认他让孙庆才归还张淑珍欠款50万元，只不过通过张俊双转的帐。对于张淑珍提交的上述证据，张建伟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孙庆才亦不认可上述证言内容，称戚晋源的借款与其无关，其亦未向张淑珍还款。关于2015年3月27日，张淑珍向于俊萍账户转账6万元一事，张淑珍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认可系还款，称该笔款项系其依据张佐佑的指示打给张俊双的款项，以稳住张俊双，好让张俊双继续向张淑珍还款，该笔转款实际系其向张佐佑的出借款。关于孙庆才向张建伟出具的两份承诺书，张淑珍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称系孙庆才在张淑珍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且当时孙庆才与张俊双系男女朋友关系，孙庆才是为了满足张俊双才写的，张淑珍未签字同意，也不认可孙庆才的担保行为。孙庆才对两份承诺书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承认由其书写。在庭前询问阶段，孙庆才称其系被逼书写的担保书，因其与张俊双要结婚，才写了承诺书。庭审中，孙庆才认可承诺书系担保性质，并同意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建伟与张淑珍之间是否形成借款合同关系？2、张建伟对张淑珍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孙庆才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对于第一个问题，首先，根据张建伟提交的短信聊天记录，张淑珍在短信中表达了借款的意思，且明确了借款金额、期限、利息、收款账户等事项，其后张建伟通过于俊萍账户向张淑珍转账，转账金额、时间、收款账户均与前述聊天记录相吻合，张淑珍虽称上述短信可能是别人发送的，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法院对前述短信内容予以采信；其次，张淑珍提交的证人证言虽称于俊萍转账给张淑珍的50万元系张佐佑让孙庆才对张淑珍的还款，但孙庆才对此不予认可，张淑珍亦未举证证明张建伟或张俊双受孙庆才或张佐佑委托进行还款，且张淑珍还曾于2015年3月向于俊萍账户转账6万元，张淑珍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张淑珍陈述的张建伟向其转账50万元系张佐佑对其的还款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法院认定张建伟与张淑珍之间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对于第二个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张建伟与张淑珍于2015年1月9日达成借款合意，约定借款期限至月底，即2015年1月31日。借款期满后，张淑珍于2015年3月27日最后一次向张建伟还款，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5年3月27日起算，至2017年3月27日终止，张建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向张淑珍主张过权利或存在其他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故其对张淑珍丧失胜诉权。关于张建伟提出的，孙庆才于2019年3月28日出具承诺书属于时效中断的事由，一审法院认为，张建伟未举证证明其与张淑珍、孙庆才三方共同达成了孙庆才为张淑珍借款提供担保的合意，孙庆才向张建伟出具的两份承诺书均系孙庆才单方出具，其上没有张淑珍的签字确认，且从承诺书的内容来看，其中不止涉及张淑珍的借款，亦涉及案外人的借款。庭审中，孙庆才亦陈述其系应张俊双家庭的要求而书写的承诺书，故法院对张淑珍陈述的该两份承诺书系孙庆才单方出具，未经张淑珍同意且张淑珍并不知晓的事实予以采信，故该事由不能中断张建伟对张淑珍的诉讼时效。对于第三个问题，孙庆才认可两份承诺书由其书写，且承诺书系担保性质，并同意承担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但从本案承诺书的内容来看，孙庆才2015年1月19日出具的承诺书，明确孙庆才愿意承担张淑珍2015年1月10日向张建伟借款50万元的债务，并承诺于2016年4月19日前还清本息，当时张淑珍的借款期限尚未届满，孙庆才即承诺同意承担该债务，并未要求当张淑珍不履行债务时才承担责任，故该承诺并非保证而系债务加入。2019年3月28日的承诺书，孙庆才再次承诺负责全部偿还相应债务。现张建伟要求孙庆才对张淑珍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张建伟与张淑珍约定的借款利息超过法律允许的上限，超过部分无效。现张建伟自愿按照其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息16.2%的标准主张借期利息及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判决：一、孙庆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张建伟借款本金44万元及利息（以44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1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6.2%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张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审理情况，本案焦点为孙庆才承诺偿还诉争借款的行为的性质认定。保证是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作出承诺时，债务人履行债务与否的或然性系保证的重要特征。本案中，张建伟与张淑珍于2015年1月9日达成借款合意，约定借款期限至月底，即2015年1月31日。而孙庆才于2015年1月19日出具承诺书，明确表示承担张淑珍2015年1月10日向张建伟借款50万元的债务，于2016年4月19日前还清本息。上述承诺书作出时，张淑珍的还款期间尚未届满，承诺书关于偿还主体的意思表示明确，并未体现张淑珍是否按期履行债务的或然性。2019年3月28日，孙庆才再次向张建伟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孙庆才负责在2019年6月1日之前全部偿还。关于偿还主体的意思表示明确，且此时，即便按照孙庆才主张的保证法律关系，保证期限亦已届满，客观上不存在或然性。综合本案审理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孙庆才系债务加入，对诉争借款及利息所做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孙庆才上诉坚持对本案的异议，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庆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孙庆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胡珊珊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郭子枫书 记 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