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原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泾口乡泾口街28号原农机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664776127T。法定代表人：喻晓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强辉，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春霞，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莲，女，196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传银，安徽淮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五河县民生工程农村道路畅通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住所地安徽省五河县新汽车站5-7楼。负责人：孔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瑶，安徽君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五河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安徽省五河县淮河路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322003045896T。法定代表人：孔军，局长。上诉人中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翎建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学莲、原审被告五河县民生工程农村道路畅通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五河畅通办）、五河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五河交通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2民初4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翎建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学莲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中翎建业公司退还王学莲保证金260000元不合理。首先,关于投标保证金250000元。2016年8月16日王学莲将(五河县2016年民生工程化明至邱塘公路)25万元投标保证金汇入张梁账户。随即张梁在当日将该笔25万元投标保证金与其他项目投标保证金共计50万元汇入中翎建业公司账户,中翎建业公司亦即在当日按照张梁的指定将该笔25万元投标保证金汇入蚌埠市建设工程交易中心,以履行投标保证金义务。按照我国招投标相关法律规定,招标人应当最迟在与中标人签订合同5日内,向中标人退还投标保证金。故2016年11月24日,蚌埠市建设工程交易中心退还投标保证金250208.33元(含利息)至中翎建业公司账户。随后中翎建业公司立即在2016年11月25日将(五河县2016年民生工程化明至邱塘公路)25万元投标保证金以及其他项目投标保金共计310209.83元退还至张梁账户,并在转账时清楚备注此退款用途。至此,中翎建业公司已履行完退还投标保证金义务。故王学莲向中翎建业公司主张返还投标保证金25万元无事实依据,中翎建业公司在一审程序中已经向五河县人民法院提交了关于该25万元投标保证金去向的情况说明以及相关银行流水,证明中翎建业公司并未占有该笔25万元投标保证金,而是张梁一直在现实占有该笔25万元投标保证金。然一审法院无视中翎建业公司已经将该25万投标保证金退还至张梁的客观事实,仍然要求中翎建业公司向王学莲退还该笔25万元投标保证金,极大损害了中翎建业公司的合法权益。对此中翎建业公司保留向张梁追诉其不当得利的权利。其次,王学莲与张梁在2017年1月8日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了《工程施工内部施工班组分包协议书》,张梁将五河县2016民生工程农村道路畅通工程化明至邱塘公路工程交由王学莲施工。对此,中翎建业公司此前并不知情,也并非合同相对人。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只对缔约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不应产生法律约束力。因此王学莲应当向合同相对人张梁主张相关权利,而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中翎建业公司主张权利,故王学莲向中翎建业公司主张返还投标保证金2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因此,王学莲请求中翎建业公司退还该25万元投标保证金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令中翎建业公司退还王学莲保证金250000元不合理。最后,关于履约保证金10000元。根据行业交易习惯,为保障双方合法权益,在王学莲提交的项目资料不足时暂扣履约保证金10000元,待王学莲提交资料齐全时予以退还,中翎建业公司对此并无占有目的。因王学莲一直未补齐资料,怠于履行相关义务,故中翎建业公司至今未能退还该笔1万元履约保证金,实非中翎建业公司本意。二、一审法院判令中翎建业公司向王学莲支付工程款66947元不合理。首先,对于管理费60947元。2017年6月29日中翎建业公司与张梁签订《投标代理经营权承包合同书》,在代理期间张梁为中翎建业公司安徽区域投标代理人,双方基于合意约定了收取0.5%管理费。中翎建业公司并非将工程交给张梁投标代理经营后一切不管,从中渔利,而是自始至终参加管理,且为工程支付了费用,这些费用应摊入工程成本,并从工程款中收回来。对此,该笔管理费实系中翎建业公司为管理该工程所发生的必需的开支,属于工程价款的一部分,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施工内部施工班组分包协议书》无效,王学莲亦应根据其合同履行情况按实进行结算。因此,按照约定收取合同金额0.5%管理费,并无不当。中翎建业公司施工过程中派出了工作人员参与管理和协调,依照公平原则,中翎建业公司收取该60947元管理费是合理的,而王学莲既因此有所得又请求中翎建业公司退还该笔管理费,实难谓公平。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王学莲作为实际施工人不应向中翎建业公司支付施工管理费,让本应当由王学莲承担的款项纳入中翎建业公司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直接导致中翎建业公司损失,王学莲获利,有失公允。其次,关于三笔财务手续费500元、300元、200元,共计1000元。业主向中翎建业公司分三笔共拨付工程款759万,中翎建业公司在该三笔工程款中分三次扣除财务手续费共1000元,系基于银行交易习惯。中翎建业公司通过银行将工程款汇入张梁及王学莲账户的同时,银行会予以收取相应手续费用。故中翎建业公司在主动承担银行收取的手续费用后,基于此扣除相应财务手续费并无不妥。最后，对于资料押金5000元。基于行业交易习惯，为保障双方合法权益，在王学莲提交的项目资料不足时暂扣资料押金5000元，中翎建业公司对此并无占有目的。因王学莲一直未补齐资料，怠于履行相关义务，故中翎建业公司至今未退还该笔资料押金5000元，亦非中翎建业公司本意。王学莲辩称，一、一审判决中翎建业公司退还保证金26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结果正确。中翎建业公司的该项诉请不能成立，中翎建业公司的上诉状中已明确认可其收到王学莲交付的25万元保证金，中翎建业公司也将25万元保证金汇给蚌埠市建设工程交易中心。后中翎建业公司收到了蚌埠市建设工程交易中心退还的25万元保证金，王学莲没有收到中翎建业公司返还的25万元保证金。中翎建业公司认为其汇给张梁的款项就是退还给王学莲的保证金，因张梁是中翎建业公司涉案工程的代理人，张梁并没有将25万元支付给王学莲，因此中翎建业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另中翎建业公司将工程发包给王学莲的行为无效，且中翎建业公司对案涉工程没有付出，中翎建业公司以材料的问题扣留王学莲保证金1万元，没有依据，基于转包合同无效，中翎建业公司对工程无付出，中翎建业公司收取王学莲的管理费同样没有依据。综上，中翎建业公司的诉请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五河畅通办陈述意见，1.一审法院判决五河县民生工程农村道路畅通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直接支付给王学莲工程款适用法律错误，我们应付给中翎建业公司，由中翎建业公司提供相关手续进行结算支付。2.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利息及诉讼费，适用法律错误，五河县民生工程农村道路畅通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与王学莲无合同关系。五河交通局未作答辩。王学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给付工程款3958431.08元;2、判令原审被告返还保证金26万元;3、判令原审被告从起诉日起以421843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款付清止;4、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8月16日五河畅通办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翎建业公司）签订一份《施工合同》，施工合同约定由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化明至邱塘公路工程，合同价款为12189420元；工程付款方式为按月实际进度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同后，支付至总工程量造价的90%，剩余的10%待缺陷责任期满后30日内全部付清；保修期自实际交工日期起计算2年。2017年1月8日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王学莲签订一份《工程内部施工班组分包协议书》，约定由王学莲施工化明至邱塘公路工程。合同生效后，工程款由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发包方结算，在扣除税款（代扣税金以税票为准）及管理费2.4%后及时支付给王学莲。2016年8月16日王学莲通过其弟弟王健转账给中翎建业公司250000元投保保证金；2016年8月25日王学莲支付给中翎建业公司履约保证金1210000元，中翎建业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退还王学莲60万元、2020年1月21日退还60万元。案涉工程于2017年8月10日完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20年1月8日。2020年10月19日案涉工程经五河县审计局审计工程价款为11433058.08元。五河畅通办已经支付给中翎建业公司7590000元工程款。中翎建业公司支付给王学莲7523053元。2020年3月13日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中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6月29日中翎建业公司与张梁签订《投标代理经营权承包合同书》，代理期间为2017年6月30日至2020年6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五河畅通办与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中翎建业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后，又与王学莲签订《工程内部施工班组分包协议书》，该协议因王学莲没有施工资质无效。协议虽无效，但王学莲作为实际施工人施工了案涉工程且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本案中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主体是五河畅通办，而非五河交通局。五河畅通办已经支付了7590000元工程款，尚欠3843058.08元工程款没有支付，因案涉工程没过两年质保期，应扣10%的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再支付，故五河畅通办应支付王学莲工程款2699752.27元。因五河畅通办已将7590000元工程款支付给中翎建业公司，中翎建业公司支付给王学莲7523053元，中翎建业公司扣减66947元没有依据，另中翎建业公司扣王学莲10000元履约保证金没有返还，该10000元履约保证金应由中翎建业公司返还给王学莲。中翎建业公司还应退还王学莲缴纳的250000元投保保证金。王学莲主张按照年利率9%计算利息没有依据，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五河县民生工程农村道路畅通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学莲工程款2699752.27元及利息（利息以2699752.27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时止）；二、中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王学莲保证金260000元；三、中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学莲工程款66947元；四、驳回王学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746元，减半收取计20373元，由王学莲负担5756元，五河县民生工程农村道路畅通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负担13038元，中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79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中翎建业公司对“2016年8月16日。王学莲通过其弟弟王健转账给中翎建业公司250000元投保保证金”有异议，认为这笔款项是转给张梁的。除该节事实外，中翎建业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王学莲、五河畅通办对于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中翎建业公司是否应当退还王学莲26万元保证金；中翎建业公司向王学莲支付的工程款中是否应当扣除管理费、财务手续费等费用。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于五河畅通办与中翎建业公司之间、以及中翎建业公司与王学莲之间合同关系与合同效力的认定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保证金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王学莲向中翎建业公司支付了25万元投标保证金及121万元履约保证金，现案涉工程已完工并经验收合格，中翎建业公司理应向王学莲退还全部的投标保证金及履约保证金。中翎建业公司上诉称王学莲系将25万元投标保证金转给张梁，与事实不符。王学莲提交了转款凭证证明该节事实，中翎建业公司也未提出异议。中翎建业公司上诉还主张已将25万元投标保证金退还给张梁，故其已履行了退还投标保证金义务。经审查，中翎建业公司与张梁存在代理经营关系，中翎建业公司认可张梁系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据此，张梁系代表中翎建业公司负责工程施工相关事宜，而非王学莲一方的代理人。中翎建业公司与王学莲之间直接成立施工关系并收取了王学莲的25万元投标保证金，理应向王学莲退还该笔款项，中翎建业公司向其项目负责人张梁退款的行为，显然不能视为向王学莲履行退款义务。中翎建业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中翎建业公司欠付王学莲的1万元履约保证金，亦应当依法予以退还。中翎建业公司以王学莲未提交全部的项目资料为由不予退还，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欠付的工程款中是否应当扣除管理费等费用的问题。因中翎建业公司与王学莲之间订立的《工程施工内部施工班组分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故其中关于管理费的条款亦属于无效条款。同时，中翎建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相应的管理义务，故不应采纳合同约定的管理费计算标准。鉴于一审庭审时王学莲认可0.5%的计算标准，中翎建业公司上诉要求按合同金额0.5%的标准计取管理费，本院综合本案案情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意见，依法按照审计价款0.5%的标准计算管理费用为11433058.08元×0.5%=57165元，并从本案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关于中翎建业公司上诉主张扣除的财务费用与资料费用，中翎建业公司未提供应由王学莲承担上述费用的相关证据，未能提出应由王学莲承担上述费用合法充分的依据，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确实存在，故对于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王学莲主张其已按合同价款2.4%的计算标准向张梁支付了管理费用，与其一审陈述已按0.5%的计算标准向张梁支付管理费的内容不符。王学莲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不能证实其向张梁支付的款项系案涉工程管理费用，而非其他款项。支付工程款同时扣除相应的管理费用符合双方的约定及通常的工程款付款方式，且王学莲未直接向中翎建业公司付款，在没有证据证明张梁有权代表中翎建业公司收取管理费的情况下，亦不应认定王学莲向张梁付款的行为系向中翎建业公司交纳管理费。综上意见，结合一审处理意见，中翎建业公司还应向王学莲支付工程款66947元－57165元=9782元。一审法院虽已查明五河畅通办欠付中翎建业公司工程款2699752.27元（扣除质保金后）及中翎建业公司与王学莲之间的付款情况，但直接判决表述五河畅通办向王学莲支付工程款，与法相悖，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五河畅通办在欠付中翎建业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王学莲承担责任。此外，一审判决五河畅通办支付上述欠款的利息，亦无法律依据。鉴于五河畅通办、王学莲均未提出上诉，该处理结果亦未实质损害各方权益，本院不再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翎建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2民初4153号民事判决；二、五河县民生工程农村道路畅通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在欠付中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699752.27元范围内直接向王学莲承担付款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并须支付利息（利息以2699752.27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三、中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学莲投标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共计260000元；四、中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学莲工程款9782元；五、驳回王学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746元，减半收取计20373元，由王学莲负担7288元，五河县民生工程农村道路畅通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负担13038元，中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04元，由中翎建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119元，由王学莲负担10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公礼审判员  胡松涛审判员  胡玉巧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丁刘女书记员张春燕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