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8民终2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明伟，男，汉族，生于1988年6月14日，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杰，男，汉族，生于1980年10月1日，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都督，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德兵，男，汉族，生于1972年5月8日，住四川省天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群，女，汉族，生于1975年12月12日，住四川省天全县。 上诉人陆明伟、樊杰因与被上诉人高德兵、杨志群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5民初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明伟、樊杰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由高德兵、杨志群共同偿还陆明伟、樊杰为其支付的各项费用601849.10元及违约金10000元；2.由高德兵、杨志群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杨志群与高德兵系夫妻，事故发生前、事故发生时都是由夫妻双方共同经营肇事车辆，其收入也是家庭共同收入，产生的债务也应该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高德兵签字认可的《承诺书》中明确写明此车是夫妻家庭共同财产，在事故发生后，杨志群也是以妻子的身份积极参与处理，如果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应由杨志群举证证明。本案中的《车辆挂靠服务合同书》为有效合同，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雅安金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博公司）依照合同进行直接向高德兵主张权利，于法有据。 高德兵答辩称：交通事故经过刑事判决认定了责任，金博公司也应当承担责任。应该高德兵承担的赔偿责任高德兵会承担，也没有用离婚来逃避责任。赔偿过程中高德兵在服刑，如果赔清了，高德兵是可以获得减刑的，现在不知道是否赔付清了，也没有人告诉高德兵家属。一审法院查明的合同内容与高德兵当时与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不同，高德兵也没有签过承诺书。 杨志群未作答辩。经本院电话询问，其陈述：一开始并不同意高德兵购买案涉车辆，还与高德兵发生争吵，闹过离婚。但最终同意与高德兵共同向银行贷款50000元购买该车，买车后挂靠在金博公司名下。购车后一两个月还没来得及挣钱，就发生交通事故。出事后杨志群到处借钱帮高德兵处理赔偿事宜，还跟金博公司打欠条借了80000元用于赔偿。现在高德兵跟杨志群父亲住在天全，杨志群到天津打工，想跟高德兵离婚。杨志群认为自己不该承担还款责任，应由高德兵全权负责，杨志群也没有能力承担责任。 陆明伟、樊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高德兵、杨志群支付陆明伟、樊杰赔偿款611849.1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高德兵、杨志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陆明伟、樊杰系金博公司的股东。2016年9月29日，金博公司与高德兵（乙方）签订《车辆挂靠服务合同书》第一条第一项：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经营，自担风险，金博公司不分享乙方在运营中的利益；双方的关系：其法律地位平等；不存在管理者与被管理者的关系。第七条第（一）项因乙方车辆的交通事故，官司牵连到金博公司的，对此，金博公司所发生的费用或者裁判承担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并及时支付。第十条约定，以上条款如有一条违约，高德兵则向金博公司承担违约金一万元或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当日，高德兵向金博公司出具《承诺书》第五条载明：自己的车辆所发生的交通事故，引起的索赔和赔付纠纷等，由自己享有和承担，与金博公司无关。如果官司牵连到金博公司的，金博公司支出的一切费用，由自己承担。或者法院裁判由金博公司赔偿的费用和承担的费用，保证主动代其承付。 2017年2月22日下午4时53分，高德兵驾驶川ＴＳ××××号大货车，行驶至荥经县××镇××街时，与岳梦娇驾驶的无牌电动车相撞，造成路边行人刘志连、胡艺、李品荣当场死亡，岳梦娇受伤的交通事故。经荥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高德兵承担该事故主要责任，岳梦娇承担该事故次要责任。2017年2月25日，金博公司转入80000元到荥经县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账户。事故发生后，雅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4月2日，作出（川工商雅）登记内简注核字（2019）第518号准予简易注销登记通知书，将金博公司准予简易注销登记。 四川省荥经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川1822刑初32-1号、32-2号、32-3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由高德兵和金博公司连带支付刘志连亲属195727.78元，支付胡艺亲属240690.75元，支付李品荣亲属114770.41元，支付岳梦娇50660.13元。 李品荣亲属、岳梦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2018）川18刑终3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8月15日，荥经县人民法院（2018）川1822执216号、218号、224号结案通知书，载明：金博公司已经将胡艺亲属执行款210690.75元及执行费3060元，刘志连亲属执行款165727.78元及执行费2386元，李品荣亲属执行款94770.41元及执行费1322元，岳梦娇执行款50660.13元予以缴纳。现高德兵已刑满释放，陆明伟、樊杰遂于2020年11月5日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为：陆明伟、樊杰是否为高德兵垫付了款项，高德兵、杨志群是否应该支付陆明伟、樊杰为其垫付的款项。一审庭审中，陆明伟、樊杰提交了荥经县人民法院判决书及天全县人民法院裁定书，该法律文书已经生效，并由陆明伟、樊杰按照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已经全部履行。按照双方签订的《车辆挂靠服务合同书》及高德兵向陆明伟、樊杰出具的《承诺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陆明伟、樊杰要求高德兵偿还为其支付的赔偿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陆明伟、樊杰提出高德兵所有的车辆为家庭共同财产，要求杨志群承担责任，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高德兵提出陆明伟、樊杰提交的《车辆挂靠服务合同书》与自己的挂靠合同书内容有不一致的地方，《承诺书》不是自己签名的意见，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庭审中，因杨志群未到庭，视为放弃举证、抗辩的权利，由其自行承担其相应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高德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陆明伟、樊杰为其支付的各项费用601849.10元及违约金10000元；二、驳回陆明伟、樊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陆明伟、樊杰、高德兵、杨志群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高德兵与杨志群系夫妻关系。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主张和辩解，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陆明伟、樊杰为高德兵支付的601849.1元和违约金10000元是否属于高德兵、杨志群的夫妻共同债务，杨志群应否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对此评析如下：首先，本院认为，家庭共同经营活动中产生的收益由家庭共同分享，则产生的风险应由家庭共同承担。高德兵与杨志群系夫妻，案涉车辆是双方共同贷款购买的，是家庭共有财产。高德兵将车辆挂靠在金博公司，杨志群是知晓并同意的，高德兵在二审中也表示车辆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故高德兵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在家庭经营活动中产生的风险，其后果应由家庭共同承担。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陆明伟、樊杰举示的挂靠合同和承诺书，虽只有高德兵一人签名，但其中高德兵称案涉货车“属于我的家庭财产……我作为家庭代表向金博公司承诺”，基于高德兵与杨志群的夫妻关系，当时的金博公司有理由相信挂靠经营案涉货车的行为是高德兵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同时，结合高德兵及杨志群的陈述，也可以证明案涉货车系家庭共同财产，系共同生产经营，其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的事实，故高德兵发生交通事故产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债务产生后，生效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由高德兵与金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金博公司承担后有权进行追偿。金博公司依法注销后，其股东陆明伟、樊杰请求高德兵与杨志群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高德兵提出陆明伟、樊杰提交的《车辆挂靠服务合同书》与自己的挂靠合同书内容有不一致的地方，自己没有签过《承诺书》的意见，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高德兵、杨志群辩称的货车还未产生收益就发生事故，杨志群对此不承担责任，由高德兵全权负责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陆明伟、樊杰未举证证明案涉车辆系夫妻共同财产为由，驳回其要求杨志群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陆明伟、樊杰的上诉主张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5民初857号民事判决； 二、由高德兵、杨志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偿还陆明伟、樊杰为其支付的各项费用601849.10元及违约金10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4959.00元，由高德兵、杨志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918.00，由高德兵、杨志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卫春 审 判 员 郑菲菲 审 判 员 文 茜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何 谐 书 记 员 王振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