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巴法刑初字第00594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邹云，男，1968年1月13日出生于重庆市巴南区人，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5年4月20日到案，同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执行逮捕。现关押于重庆市巴南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辉，重庆格林威律师事所务律师。执业证号15001200310249488。 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以渝巴检刑诉[2015]5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云犯受贿罪，于2015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中，公诉机关两次提出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同意延期审理。期间，因不能抗拒的原因，于2015年12月19日中止审理，于2016年5月11日恢复审理。本案于2015年12月1日、2016年5月11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江宁，代理检察员惠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邹云及其辩护人刘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受贿事实 2011年10月至今，被告人邹云任重庆市巴南区国家某局某所(以下简称某所)副所长，分管辖区征退税工作。邹云利用其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贿赂共计22.3万元； 二、受贿及滥用职权事实 2011年l0月以来，邹云在审查重庆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系民政福利企业)的增值税退税工作中， 先后三次收受王某某给的1.5万元。 邹云在审查某公司提供的增值税退税资料过程中，发现该 公司作为退税依据的残疾人人数过多，明显不符常理。邹云既未 进行现场检查，核实是否虚报，也没有要求他人进一步核实具体 情况，仍然按照该公司书面申报的残疾职工人数予以审核通 过。 经查，自2011年10月至2015年1月，某公司通过虚增残疾员工数量的手段，先后获取增值税退税共计3375.430879万元。 2015年4月20日，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在界石某所通知邹云到案接受询问，邹云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2015年7月8日，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从邹云处扣押现金1.29万元（存于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犯罪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邹云的行为构成受贿罪、滥用职权罪。被告人邹云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项、第六十七第三款之规定，定罪处罚。 被告人邹云对指控事实无异议，认罪。 被告人邹云的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云收受助友刃具公司0.3万元，路驰机械有限公司0.4万元，重庆市巴南区界石仪表厂0.4万元以及重庆某金属冶炼公司1.5万元不属于受贿金额。因被告人邹云并未为上述单位牟取本身应当取得的合法利益以外的利益；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云犯滥用职权罪的罪名及事实不成立。 经审理查明，（一）受贿的事实 2011年10月至今，被告人邹云任界石某所副所长，分管辖区征退税工作。邹云利用其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贿赂共计22.3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2年3、4月份，重庆市全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 简称全兴公司)为抵扣税款，通过陈某找到被告人邹云，要其帮忙开具1000余万元的苗木发票，并承诺按照发票金额3％的比例给“好处费”。被告人邹云将此事告知界石某所所长韦远川及工作人员李某某(均另案处理)，称陈某要按照发票金额2.5％支付好处费，0.2％的好处费支付给开票公司，剩余2.3％的好处费由他们三人均分。后被告人邹云安排李某某联系种植户开苗木发票。李某某按照被告人邹云的安排，要求绿丽草莓专业合作社开具500余万元的苗木发票给全兴公司。该合作社负责人张国进考虑到系界石某所辖区内企业，在办税问题上需要得到关照，遂开具了该发票并交到界石某所。被告人邹云收到发票后，随即电话联系陈某，让其带18万元来拿发票。后陈某在界石某所外将该款交给邹云。被告人邹云自己收下人9万元，将另外9万元拿给李某某。后李某某将6万元交给韦远川。 一个月后，陈某再次找到被告人邹云，请其再为全兴公司开具300-400万元的苗木发票，承诺按照发票金额的3％支付“好处费”。被告人邹云安排李某某办理。李某某遂要求重庆绿到家花木种植场开具300万元的苗木发票给全兴公司。该种植场负责人胡世省考虑到系界石某所辖区内企业，在办税问题上需要得到关照，遂开具了该发票。李某某将发票带给被告人邹云后，被告人邹云电话通知陈某来拿。后陈某在巴南区国税局附近将13万元交给被告人邹云，并取走该发票。被告人邹云将8万元拿给李某某，自己获得5万元。 2．2013年7、8月份，重庆南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因承接的长河湾开发项目需要250万元的苗木发票“冲账”，该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某找被告人邹云帮忙开具发票。被告人邹云提出要收取发票金额3％的钱，周某答应后，被告人邹云安排李某某办理此事。李某某要求胡世省开具了250万元的发票。周某在收到发票后，安排唐喜明按照被告人邹云的要求，将7.5万元汇入被告人邹云妹妹邹梅的账户。后被告人邹云将2.5万元交给李某某，自己留下5万元。 3．2013年9月，李某甲到界石某所找到被告人邹云、李某某，请求开具70万元的河沙发票。在该事办妥后，李某甲为表感谢，在界石某所送给李某某0.5万元。李某某将其中的0.2万元转交给了被告人邹云。 2013年12月份，李某甲到界石某所找被告人邹云、李某某，请求再开80多万元的河沙发票。在该事办妥后，李某甲在界石某所送给李某某0.5万元。李某某将其中的0.3万元转交给了被告人邹云。 4．被告人邹云在工怍期间，先后审查了重庆市助友刃具有限公司的增值税退税工作。为了每月能够及时领取退税款，2012年底该公司财务人员陈义敏在公司送给了被告人邹云0.1万元：2014年上半年法定代表人陈琦通过张本华转交给被告人邹云0.1万元；2014年底陈义敏在被告人邹云办公室送给其0.1万元。 5．被告人邹云在工作期间，先后审查了重庆璐驰机械有限公司的增值税退税工作。为了每月能够及时领取到退税款。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观忠于2014年春节前在鱼洞长江大桥附近一鱼庄送给被告人邹云0.2万元；于2015年春节前在鱼洞街道商社汇“666餐馆”送给其0.2万元。 6．被告人邹云在工作期间，先后审查了重庆市巴南区界石仪表厂的增值税退税工作。为了每月能够及时领取到退税款，该厂会计冉瑞凯于2012年春节前托张本华送给被告人邹云0.2万元；于2013年1、2月份在界石一餐馆送给其0.2万元；于2015年1、2月份在界石一餐馆送给其0.2万元。 7、2011年10月以来，被告人邹云在审查重庆某金属冶炼有限公司的增值税退税工作中，于2012年年底在界石花木世界高速路边一农家乐收受该公司负责人申某某的丈夫王某某给的现金0.5万元；2013年年底在同一地点收受王某某给的现金0.5万元；2014年年底在界石花木世界里面一农家乐收受王某某现金0.5万元。 二、滥用职权的事实 被告人邹云在审查某公司提供的增值税退税资料过程中，发现该公司作为退税依据的残疾人人数过多，明显不符合常理。被告人邹云既未进行现场核实检查，核实是否虚报；也没有要求他人进一步核实具体情况；仍然按照该公司书面申报的残疾职工人数予以审核通过。经查，自2011年10月至2015年1月，某公司通过虚挂57名残疾人的手段，先后获取国家增值税退税款593.759576万元。 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在办理重庆某金属冶炼有限公司申某某、赵俊行贿案中，掌握了被告人邹云涉嫌收受该公司贿赂15000元及滥用职权。2015年4月20日，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在界石某所通知邹云到案接受询问，邹云如实供述了上述全部受贿事实。 2015年7月8日，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从被告人邹云处扣押现金1.29万元（存于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 上述事实，被告人邹云在审理中无异议，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被告人邹云的户籍信息、身份材料，苗木发票、某公司2015年3月在职职工统计表、增值税退税审查材料、到案经过说明、缴款凭证等书证，证人陈某、周某、李某某、李某甲、申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邹云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为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邹云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贿赂共计22.3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邹云在履职过程中，滥用职权，造成国家税款损失593.759576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邹云犯受贿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犯滥用职权的罪名及部分犯罪事实成立。公诉机关指控造成国家损失3375.430879万元，系以某公司残疾人人数未达到最低退税比例25%，不符合残疾人福利企业退税比例，不应享受增值税退税，故某公司2011年10月至2015年1月先后获取增值税退税全部计算为造成的国家损失。因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明某公司残疾人人数未达到最低退税比例25%的证据中，证人证言相互矛盾，其提交的一份某公司的企业在职职工统计表，该表上的人员入职离职时间也不尽完整。根据现有证据证明，有57名残疾人从未到某公司工作过，仅是将自己的残疾证拿到某公司进行空挂，某公司因这57名残疾人而获得国家退税，应当认定为国家损失。结合某公司每月向某机关提交的退税材料中的残疾人名单，某公司因这57名残疾人实际获得国家退税为593.759576万元。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邹云滥用职权造成国家损失3375.430879万元，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人邹云的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云收受助友刃具公司0.3万元，路驰机械有限公司0.4万元，重庆市巴南区界石仪表厂0.4万元，因被告人邹云并未为上述单位牟取本身应当取得的合法利益以外的利益，不属于受贿金额。根据法律规定，受贿罪，是指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并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为他人谋取的利益是否正当，为他人谋取的利益是否实现，不影响受贿罪的成立。被告人邹云作为重庆市巴南区国税局界石某所原副所长，分管辖区征退税工作，在收受上述企业送的财物后，为上述企业谋取了企业本身应当得到的正当利益，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企业谋取利益前后多次收受的财物，应当一并计入受贿数额。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邹云收受重庆某金属冶炼公司1.5万元，因该款系冉文玲通过丈夫王某某送，而王某某每次送钱时，不知道具体送的金额，冉文玲也不知道王某某是否将钱送给被告人邹云，该笔受贿事实，证据存在漏洞，故不应计算受贿金额。根据本案的证据证明，被告人邹云收受重庆某金属冶炼公司1.5万元，有被告人邹云的供述，证人申某某和王某某的证言，证据之间能够形成锁链，可以证明指控的事实。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人邹云及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邹云犯滥用职权罪不能成立。被告人邹云于2011年底调到界石国税所后虽然有货劳和所得税的分工，但其不实际负责货劳的具体事宜；根据相关法律和文件规定，被告人邹云也不需要到企业实地核查。因被告人邹云系界石某所分管辖区税征工作的副所长，并作为退税审核小组成员，负有对所有残疾人福利企业的退税申报材料进行审核的职责，虽然根据相关税收政策法规，某部门只对残疾人福利企业的申报材料进行书面审查，且不改变纳税人真实申报的责任，但同时规定，如果发现民政部门或残疾人联合会出具的书面审核认定意见有误时，应当进行核实。被告人邹云在明知涉案的某公司存在大量虚报残疾人现象的情况下，仍在审议该公司申报退税款时，予以审核通过，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故意不履行应当履行的职责，且造成国家损失593.759576万元，其行为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的辩护人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邹云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邹云具有自首情节。根据公诉机关提交的到案情况说明显示，区检察院职侦局在办理重庆某金属冶炼有限公司负责人申某某、赵俊行贿案中，掌握了被告人邹云涉嫌收受该公司贿赂1.5万元及滥用职权，通知其到案后，被告人邹云如实交待全部受贿事实，其行为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证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邹云有自首情节，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邹云退出全部赃款，有悔罪表现，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邹云一人犯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邹云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七万元；犯滥用职权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七万元（其中1.29万元扣押于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余款15.71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期刑一日，即从2015年4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19日止）。 二、对被告人邹云退出的赃款22.3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蒋明霞 审 判 员  倪 伟 代理审判员  杨开建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曹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