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惠农，男，1968年5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家超，江苏逸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辉，男，1974年1月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莉，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华卫东，男，1968年5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学良，无锡市锡山区锡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倪惠农因与被上诉人王辉、原审被告华卫东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6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惠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倪惠农与华卫东之间在2019年1月1日才开始合伙，之前其与华卫东无任何联系。倪惠农从来没有跟王辉谈过工作方面的事，也不知道王辉与华卫东之间的工作约定。王辉受伤与倪惠农无关，倪惠农不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王辉、华卫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卫东、倪惠农共同赔偿其医疗费3745.04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2400元、误工费20000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408.2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59353.25元；2.诉讼费由华卫东、倪惠农共同负担。庭审中，王辉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残疾赔偿金金额为104920.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408.2元予以放弃，不再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华卫东与倪惠农系合伙关系，双方自2019年1月1日起开始合伙加工喷漆生产，并由倪惠农提供其作为经营者的无锡市伟豪车辆配件厂的厂房作为经营场所。华卫东、倪惠农未注册成立合伙企业。2020年4月17日，华卫东、倪惠农签订散伙协议书，协议书确认了合伙加工喷漆情况及散伙结算事项。二、2018年12月8日，王辉饮酒后至案外人杨文明处拆除由倪惠农向其租赁的机器设备，在拆除煤气管道时，王辉被钢丝支撑的钢板砸落。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向杨文明租赁的上述设备系华卫东、倪惠农合伙加工喷漆生产所用。庭审中，王辉称，1.2018年11月底，华卫东联系其称华卫东与倪惠农要合伙开新厂，让其去新厂工作，前期让其去拆装设备，开厂后负责厂里的管理工作，报酬每月5000元，报酬具体需等新厂开工后即华卫东和倪惠农合伙以后再谈；2.2018年12月3日，其开始从事拆装设备工作，具体工作由华卫东安排，其负责拆装现场的指挥；3.事发时其确实存在酒后作业情况，但华卫东、倪惠农对其喝酒的事是知情的。事发前王辉至拆除设备现场时，倪惠农也在现场，事发时倪惠农不在现场；4.其受伤后，倪惠农送其至无锡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到达第二人民医院后，华卫东也赶到了医院。庭审中，华卫东称，1.其与王辉系朋友关系，2018年12月2日、12月3日左右，倪惠农对其称需要一个好的管理人，其就把王辉介绍给了倪惠农，工资为每月5000元，需要等新厂开工以后算，开工前没有报酬，只是帮忙；2.事发前王辉确实存在饮酒的情况，其告诉王辉饮酒后不要再去拆除设备现场，但王辉仍让其儿子送至了现场。庭审中，倪惠农称王辉负责拆除现场的管理，王辉不需要亲自拆除设备，王辉喝酒后其并没有让王辉再去拆除设备现场，事发时倪惠农不在事故现场。三、事故发生后，王辉被送至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合计产生医疗费（含鉴定期间医疗费）3890.85元。华卫东向王辉垫付现金10000元，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该垫付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四、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苏州市立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鉴定意见：王辉因本次意外事故致左眼视神经损伤，目前左眼视力下降，评定为十级残疾，误工期评定为120日，护理期评定为30日，护理人数1人护理，营养期评定为30日。王辉已向鉴定机构支付鉴定费2100元。五、2020年5月13日，一审法院向石全军进行了调查。石全军称：1.其与王辉都是华卫东叫过去帮忙开设新厂的，具体负责安全管理。华卫东称其与倪惠农合伙办了厂，石全军过去的话，开厂后每月报酬5000元；2.2018年12月，华卫东、倪惠农让其与王辉帮忙至杨文明处拆除设备，地点在锡山区大成工业园C区。事发当天中午，其与王辉都喝了酒，喝酒时华卫东、倪惠农以及十几个拆设备的工人均在场，但倪惠农、华卫东并没有叫王辉喝酒后不要再去干活。喝完酒后，王辉被其儿子接送到拆设备地点；3.事发当天喝酒后，其也到了拆除设备现场，王辉是后到现场的，当时现场有一条管道需要拆除，由一个姓万的师傅负责，石全军与王辉在旁边帮忙，倪惠农也在旁边。倪惠农在现场见到王辉时，并未阻止喝了酒的王辉不要再干活。因为拆除管道一个人不够，王辉就上了脚手架，帮忙扶住管道，由王师傅剪断钢丝放下管道，剪断钢丝时王辉没有扶住，从脚手架上掉了下来，脚手架踏板离地面有1.5米左右。事故发生时倪惠农不在现场。上述事实有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租赁合同复印件、散伙协议书、营业执照复印件、病历卡、医疗费发票、鉴定意见书、调查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辉因案涉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王辉拆除的案涉设备系用于华卫东、倪惠农合伙加工喷漆业务，系双方进行合伙加工业务的前期准备工作，同时根据双方当事人及石全军的陈述，王辉的劳动报酬需待华卫东和倪惠农正式合伙以后再谈，王辉在合伙前从事的包括拆除设备在内的各项工作并没有报酬，从中可以看出王辉在华卫东、倪惠农正式合伙前所从事的各项工作是为了期待其能够在华卫东、倪惠农正式合伙后获得相应工作的机会及报酬，王辉就华卫东、倪惠农正式合伙前所从事的各项工作与华卫东、倪惠农间尚未形成雇佣关系，上述工作具有帮工性质，被帮工人为华卫东和倪惠农。王辉因从事帮工活动造成损害，应由被帮工人华卫东、倪惠农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倪惠农在拆除设备现场未阻拦王辉继续干活，但王辉作为一名成年人，同时也作为现场的管理者，其应当知道饮酒后不能再进行工作的管理规范，王辉自身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由华卫东、倪惠农共同承担70%赔偿责任，由王辉自负30%赔偿责任。对王辉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按医疗费发票据实计算为3890.85元；2.营养费，营养期30天，按每天30元计算，为900元；3.护理费，按每天80元计算30天，为2400元；4.误工费，根据双方当事人对华卫东、倪惠农合伙后王辉的劳动报酬为每月5000元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按照每月5000元计算4个月，为20000元；5.残疾赔偿金，按（23836+5636）*1.78*20年*10%，为104920.32元；6.交通费，根据王辉伤情及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300元。上述费用合计132411.17元。由华卫东、倪惠农按70%赔偿比例赔偿92687.82元（保留至小数点后两位），同时，考虑王辉伤情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损害抚慰金为3500元。综上，华卫东、倪惠农合计共同赔偿王辉96187.82元，扣除华卫东已垫付的10000元，华卫东、倪惠农还应赔偿86187.82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华卫东、倪惠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共同赔偿王辉86187.82元；二、驳回王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2元，减半收取计594元，由王辉负担222元，由华卫东、倪惠农共同负担372元（王辉同意其预交的上述案件受理费中的222元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华卫东、倪惠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王辉直接支付）。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案涉设备拆除时双方明确是将用于新成立的合伙企业，事后也实际用于新成立的合伙企业生产。二审中，倪惠农陈述，案发当天，华卫东、倪惠农、王辉等都在倪惠农经营的厂里喝酒午饭。午饭后华卫东因喝了酒留在厂里休息并未去设备拆除现场，倪惠农去了现场并提示拆除安全，以防设备未拆除好影响了将来新企业的使用。本院认为，本案中，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拆除案涉设备系为华卫东、倪惠农合伙加工喷漆业务的合伙准备事宜，此后案涉拆除的设备亦实际使用于双方的合伙企业，且倪惠农也在拆除现场指导提示。现王辉遭受人身损害，华卫东、倪惠农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倪惠农关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倪惠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元，由倪惠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诸佳英审判员 杨 曦二○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