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1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吴财云，男，197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琳，广东冠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唐会林，男，198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深权，广东载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财云与被上诉人唐会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2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吴财云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改判吴财云无需支付转让款480000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协议书》后，已经口头变更了《协议书》的具体履行形式，即由吴财云代唐会林支付2019年4月至7月的工人工资、2019年7月及2019年7月之前的总厂房东水、电、蒸汽等费用。双方另同意：在吴财云支付上述费用的前提下，唐会林在总厂房东处的480000元租赁保证金转到吴财云名下，总厂房东对租赁保证金不另作收退。后吴财云开始经营涉案洗水车间，唐会林退出经营，吴财云与总厂房东重新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协议书》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吴财云不需要支付唐会林480000元的转让款及利息。一审判决机械的按照《协议书》所记载的内容裁判，而没有顾及双方实际变更履行《协议书》的情况，有失公正，且《协议书》的内容前后矛盾，对客观事实的佐证力度有待商榷。二、一审支持唐会林的一审诉讼请求，存在如下矛盾或不合常理之处，不能使吴财云信服。1.如吴财云未支付480000元的转让款，则唐会林不可能将工厂交给吴财云实际经营，也不会和吴财云一同去总厂房东处办理租赁保证金的转让手续。2.在工厂转让给吴财云之前，唐会林就因经营困难、发不起工资被员工投诉至大涌镇人社分局，唐会林将工厂转让给吴财云经营，就是因为其没有继续经营的能力，唐会林考虑到其在总厂房东处还有480000元租赁保证金，因此采取转让厂房的方式，由接手方帮助唐会林支付工人工资、总厂房东费用、供应商货款，然后唐会林将在总厂房东处的租赁保证金转让给接手方、车间交给接手方经营。此种模式是整个大涌镇洗水行业的规则。3.唐会林向吴财云转让的工厂没有领取营业执照，也没有机器设备，也没有对外债权，吴财云认为该工厂没有480000元的价值。唐会林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本诉部分认定事实清楚，吴财云未按约定向唐会林支付转让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1.吴财云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口头变更了《协议书》的具体履行形式，且吴财云代付的款项均没有唐会林的委托。根据一审时唐会林提交的《微信截图》反映，关于该转让款支付问题，吴财云称“不是当时给你了呀”，结合吴财云在一审庭审时的陈述，吴财云的陈述前后矛盾，有失诚信。2.吴财云与唐会林是合伙经营关系，吴财云清楚合伙经营的洗水车间的债权债务，且双方在签订《协议书》时，所有的工资及费用已基本结清。因此，吴财云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三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理应驳回吴财云的上诉请求。二、关于一审反诉部分，虽唐会林没有提出上诉，但唐会林认为一审认定的事实错误。1.吴财云称洗水车间经营权转让时唐会林未结清所有工人工资和所欠总厂费用，但吴财云并未在协议中进行约定。2.如存在唐会林拖欠工资的请况，吴财云始终没有通知唐会林处理，而是采取“垫付”的形式支付工资。显然不符合常理。3.虽然吴财云提交了转账记录，但转账记录均发生在洗水车间转让之后，结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4条可知，签订协议时，双方已结清了7月份之前的工资。4.如吴财云提交的转账记录是代付工资，但吴财云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这些工人在吴财云处继续工作的工资是如何发放的。因此，唐会林认为一审关于反诉部分的事实认定错误。唐会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财云立即向唐会林支付转让款480000元及利息（以48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吴财云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唐会林立即返还吴财云为其垫付的工人工资、总厂房费用、化工货款等款项合计3177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6日，唐会林（乙方、承租方）与中山市利鸿达服装洗水有限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中山市大涌镇石井工业区的洗水车间现有之厂房（石井利鸿达工业园山顶二车间，洗水设备。以及附属设备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止；乙方向甲方交付了48万元作为合同保证金，原合同押金33万元，需补收15万元，其中2018年10月10日前交5万元、2018年11月10日前交5万元、2018年12月10日前交5万元。合同签订后，唐会林向中山市利鸿达服装洗水有限公司支付合同保证金48万元。2019年7月底，唐会林（甲方）与吴财云（乙方）双方原为山顶二车间的普通合伙人，双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1.由甲方在签订2019年7月26日将该厂经营权出让给乙方，乙方在当天将转让意向金48万元付至甲方，7月份厂房费用与8月份租金由乙方负责总厂；2.甲方在收到转让金后，必须在总厂监督下结清所有工人工资和所欠总厂的7月份前费用，从7月1日起山顶二车间所用的水、电、汽费用，工人工资均由乙方负责，从即日起山顶二车间所有的经营和债务与甲方无任何关系，甲方的个人债务不得干扰乙方的正常经营；如有工人追讨6月及6月前的工资，由乙方责任支付。合同签订后，唐会林支付了3月份工人全额工资，一审庭审中，吴财云确认未向唐会林支付转让意向金48万元。唐会林向吴财云追讨未果后，特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上述实体权利。2020年7月26日，中山市利鸿达服装洗水有限公司（甲方、出租方）、吴财云（丙方）和唐会林（乙方）三方关于增加经营者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乙方现承租甲方位于中山市大涌镇石井工业区利鸿达工业园一区山顶二车间，作为经营洗水厂的场地，乙方为承租方，承租期限为2018年10月1日止2019年9月30日[租金为42000元/月、用6台机、垃圾搬运费3000元/月]，丙方对甲方与乙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简称原合同）的所有条款内容有了全面、准确的了解；丙方对该车间的经营情况、债权债务、聘请员工情况及工资发放情况、资产等情况有了清楚的了解，愿意自签订本补充协议期按该车间现状与乙方共同承担相应的原合同承租方义务，甲乙丙共同履行至原合同期满；原合同存续期间，乙、丙双方在此车间共同从事经营活动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工人工资及相关法律责任等。均与甲方无关，由乙、丙双方自行共同承担，乙丙双方相互对对方履行合同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原合同到期后，乙方同意由丙方于甲方全权办理原合同到期结算的全部手续，合同保证金退还48万元退回给丙方一人。补充协议签订后，中山市利鸿达服装洗水有限公司在合同租赁期满后，按约定将合同保证金48万元退还给吴财云，一审庭审中，吴财云确认已收到中山市利鸿达服装洗水有限公司退还的合同保证金48万元。吴财云提供微信转账记录、中国银行流水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2019年4月、5月、6月的工资表、工人工资确认书、情况说明等证据，拟证其实际已付2019年4月至6月工资，共计398800元。其中情况说明载明：截至2019年7月底，由于唐会林无力发放2019年7月前的全部工人工资，经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大涌分局的介入调查处理。承租人吴财云向本分局提供的工资表原件反映，除由唐会林已经支付部分2019年4月份工人工资外，其余2019年7月份前的工人工资（2019年4月、5月、6月份，共计60人次，398800元），其在左下角加盖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大涌分局公章。吴财云提交总厂费用、化工货款的微信转账记录、中国银行流水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等证据，拟证其实际已支付2019年7月前唐会林所欠的化工原料供应商的费用，共计398989元。中国银行流水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仅显示，吴财云支付每一笔费用时间，未具体显示每一笔费用的性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关于本诉部分。唐会林与吴财云签订了《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按合同约定“由甲方在签订2019年7月26日将该厂经营权出让给乙方，乙方在当天将转让意向金48万元付至甲方，7月份厂房费用与8月份租金由乙方负责总厂；甲方在收到转让金后，必须在总厂监督下结清所有工人工资和所欠总厂的7月份前费用”，唐会林已履行合同义务，一审庭审中吴财云确认未向唐会林支付转让意向金48万元，已构成违约，理应向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转让意向金，故其唐会林主张吴财云支付转让款48万元的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关于利息的诉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唐会林履行合同义务后，吴财云未按约定付款，唐会林要求吴财云给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唐会林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以48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根据国家政策，表述应为“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因此唐会林主张拖欠货款的利息应以48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反诉部分。本案中，吴财云以垫付2019年4月至7月工资、8月的总厂租金、7月的水电蒸汽费、化工原料费，共计797789元为由提起反诉，一审诉讼中，双方均确认合同保证金48万元已转入吴财云名下，且协议书约定“甲方在收到转让金后，必须在总厂监督下结清所有工人工资和所欠总厂的7月份前费用，从7月1日起山顶二车间所用的水、电、汽费用，工人工资均有乙方负责，从即日起山顶二车间所有的经营和债务与甲方无任何关系，甲方的个人债务不得干扰乙方的正常经营。”又根据吴财云提交微信转账记录、中国银行流水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2019年4月、5月、6月的工资表、工人工资确认书、情况说明等证据，足以有理由相信吴财云为唐会林实际垫付了2019年4月至6月的工人工资，共计398800元，故一审法院对吴财云主张唐会林返还垫付的工人工资款398800元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吴财云提交总厂费用、化工货款的微信转账记录、中国银行流水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共计398989元等证据，未能证明费用产生于2019年7月前工厂生产资料所产生的费用，且每一笔转账费用未备注费用性质，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吴财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故吴财云该主张唐会林返还垫付工厂资料生产总费用、化工货款的该部分诉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吴财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唐会林支付转让款480000元及其利息（以48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1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唐会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吴财云返还垫付的工人工资款398800元;三、驳回吴财云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500元，减半收取计425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920元，共计7170元，由吴财云负担5958元，唐会林负担121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33元，由吴财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财云与唐会林签订关于洗水车间经营转让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吴财云未提供证据已支付协议书约定的480000元转让款项，其主张双方在实际履行《协议书》过程中，变更了协议约定的履行内容，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此，吴财云应当承担向唐会林支付480000元转让款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吴财云上诉称涉案的合同保证金480000元已转到其名下、以及双方已经按照洗水行业转让厂房模式完成转让手续，不能推翻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吴财云主张按照协议书约定代付工人工资、租金、水电费等合计797789元。经查，一审对吴财云提供的证据，结合本案事实，所作的分析认定，理据阐述详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不再重复赘述。吴财云对该主张并无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也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因此，一审认定唐会林须向吴财云返还垫付款项398800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吴财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吴财云已预交），由吴财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梁艳凤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