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9民终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山粤海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黄圃镇牛岗山。法定代表人：高志勇，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强，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康，男，198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法务人员，现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任世君，男，198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山西省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李梅，女，198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住山西省临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辽宁群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辽宁新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阜新市新邱区文明街45-3-35门。法定代表人：任世君，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系阜新市海州区和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山粤海能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世君、李梅，原审第三人辽宁新远物流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阜新市新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903民初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辽09民终22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阜新市新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2020）辽0903民初35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中山粤海能源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山粤海能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强、傅康，被上诉人任世君、李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及原审第三人辽宁新远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山粤海能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在二被上诉人原审证据没有原件予以核对的情况下，无视其证据存在的重大瑕疵，对其予以采集，认为二被上诉人已足额补缴注册资本，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二被上诉人庭审过程中出示的证据均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不符合法律规定，相关证据依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使用。2、二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证据均存有重大瑕疵，且无原件予以核对，应当不予采信，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二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2016年3月29日中国银行秦皇岛市建设大街支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为复印件，未提供原件核对。该回单属于本案关键证据，存在涂改，显示用途是“转款”，而不是缴纳注册资本或者出资，“出资”二字是手写添加上去的，其上面也没有银行盖章认可，存在变造证据的行为，合法性、真实性不能认可。其次，二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2016年3月29日原审第三人转账记账凭证和《第三人的财务明细账》均属于利害关系人原审第三人单方制作的证据，该第三人是仅有二被上诉人两名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与二被上诉人存在密切的利害关系，由二被上诉人完全操控制作，其提供的证据依法不具备证明力。该证据也未提供原件，依法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予以认可采信，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其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存在错误。二、原审法院调取的与证据无法证明二被上诉人有实缴出资，原审法院以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记载信息和法院调取的银行账户信息表面一致为由，认定二被上诉人的证据真实可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二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实缴出资。二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存在变造行为，第三人的转账记账凭证和《第三人财务明细账》均属于利害关系人原审第三人单方制作的证据，依法不具备证明力。在上述证据均没有原件予以核对的情况下，依法不能予以采信。2、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及被上诉人现有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任世君的转账系用于实缴出资，亦无法证明二被上诉人有实缴出资。结合法院调取的原审第三人的交易明细流水记录可知，被上诉人任世君分别于2016年3月29日、3月31日、4月1日向第三人转账500万、800万、700万的事实，可见被上诉人任世君作为股东与第三人之间有多笔转账，数额巨大，交易明细流水记录上的转账记录的摘要均为“转账”，没有任何一笔显示是用于缴纳注册资本，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任世君2016年3月29日的500万元转账以及其他转账为缴纳注册资本。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提供足以证明其已出资的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3、原审第三人的工商内档及企业年报，可以据以认定二被上诉人未实缴注册资本。原审法院此前根据原审第三人的工商内档及企业年报，据以认定二被上诉人均未实缴出资合法合理，理由如下：（1）原审第三人的工商内档无两原告任何实缴出资记录。如二被上诉人已于20163月29日实缴出资，原审第三人应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对股东出资状态进行变更。但根据三年之后查询的工商内档可知，截至三年后的2019年4月25日，原审第三人的工商内档未有二被上诉人任何实缴出资记录。（2）二被上诉人实缴出资时间与原审第三人报送的企业年报不符。“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原审第三人报送的2017-2019年度的企业报告中均显示二被上诉人的实缴出资时间为“2025年12月22日”，与二被上诉人举证拟证明的已实缴出资及出资时间不符，证明该笔“转账”的款项未用于实缴注册资本。三、原审法院以二被上诉人存在夫妻关系为由，认为被上诉人任世君的500万元转款包括被上诉人李梅的200万元出资，被上诉人李梅履行了出资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依据《公司注册资本登记管理规定》第八条规定可知，现行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并没有规定可以以配偶或他人的名义出资，被上诉人李梅应当以自己的名义履行实缴出资义务。结合本案而言，原审第三人系有限责任公司，而不是以夫妻共同财产承担责任的个体工商户，虽然被上诉人李梅与被上诉人任世君系夫妻关系，但二被上诉人均系独立的民事主体，被上诉人李梅系以一个独立民事主体的身份作为第三人的股东之一，其应当以自己的名义独立出资，履行实缴注册资本的义务。原审中二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李梅有委托被上诉人任世君实缴其出资份额，或者由被上诉人任世君代被上诉人李梅实缴其出资份额。故应依法认定被上诉人李梅未实缴出资。但原审法院仅仅根据二被上诉人的夫妻关系，以及与二被上诉人存在密切利害关系的原审第三人的单方陈述，即认为被上诉人任世君向第三人转款的500万元系包括了被上诉人李梅的认缴出资200万元，事实认定存在错误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本案依法应由二被上诉人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如前所述，二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二被上诉人均已实缴出资的主张，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二被上诉人有实缴出资，即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二被上诉人已实际出资，二被上诉人均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无法推翻原审法院2019年5月31日作出的2019辽0903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中认定的二被上诉人均未实际出资的事实，依法应当认定二被上诉人均未完成实际出资义务，应当追加二被上诉人作为被执行人，对原审第三人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原审法院在二被上诉人原审证据没有原件予以核对的情况下，无视其证据在的重大瑕疵，以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记载信息和法院调取的银行账户信息表面一致为由，认为二被上诉人已足额补缴注册资本，同时以二被上诉人存在夫妻关系为由，认为被上诉人任世君的500万元转款包括被上诉人李梅的200万元出资，被上诉人李梅履行了出资义务，其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从而导致了错误的一审判决，请上及法院查清案件事实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如果贵院认定第三人系二被上诉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注册成立公司，则第三人已构成实质意义上的“一人公司”，二被上诉人未能证明“一人公司”股东财产与第三人财产未发生混同，则应当追加二被上诉人作为被执行人。二被上诉人为夫妻，第三人实际由夫妻双方共同控制，第三人的全部股权实质来源于同一财产权，并为一个所有权共同享有和支配，该股权具有利益的一致性和实质的单一性，故第三人系实质意义上的“一人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为避免诉累，恳请贵院查清案件事实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任世君、李梅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答辩人实际实缴第三人公司注册资金的事实有2016年3月29日中国银行秦皇岛市建设大街支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2016年3月29日第三人的转账记账凭证、第三人的财务明细账、中国银行秦皇岛市建设大街支行出具的第三人2016年3月至7月的银行流水、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以及一审人民法院应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辽宁新远物流有限公司2016年3月10日至2019年3月9日账号尾数为5128账户的交易明细等证据能够清楚的予以证实；本案一审属于发回重审案件，二答辩人出示的部分证据在原来的一审中均已经出示过原件，上诉人也均见过，按原件进行了质证，二答辩人已经按法定程序和法律规定举证证明已经实际补缴出资的证据，依法完成了举证责任，由于答辩人任世君与李梅是夫妻关系，根据答辩人任世君向第三人转款数额及第三人2016年3月29日的转账记账凭证能够证明答辩人李梅亦履行了出资义务，所以上诉人上诉的事实与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在申请执行第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追加二答辩人为被执行人对第三人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理由是二答辩人作为第三人的股东未缴纳出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在补充上诉人中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提出应当追加二答辩人为被执行人，并对第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这明显违反了诉讼，因为本案属于执行异议之诉，不是民事案件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的审查程序，对上诉人补充的上诉事由与理由在本案的二审程序中不应当予以审理，上诉人补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辽宁新远物流有限公司述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第三人公示报告未出资，第三人认为公示不影响和否认二被上诉人向第三人出资的事实。原告任世君、李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审理后依法撤销（2019）辽0903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并判决不得追加二原告为被执行人；2、案件受理费由本案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6日，深圳国际仲裁院作出华南国仲裁［2017］12361号裁定书，裁决本案第三人新远物流向中山火力发电有限公司（本案被告粤海能源）支付违约金2,899,000.00元；超出违约金的实际损失286,000.00元；仲裁费58,808.00元；仲裁员实际开支费用3,000.00元。2017年10月27日，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辽0903执1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该仲裁裁决由本院执行。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以（2019）辽0903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本案原告任世君、李梅为被执行人，二人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的向中山火力发电有限公司（本案被告粤海能源）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另查明，原告任世君、李梅系夫妻关系，2015年12月30日二人注册成立了新远物流。二人为该公司股东，依公司章程规定，任世君、李梅应于2015年12月23日以货币出资形式缴纳认缴出资3,000,000.00元和2,000,000.00元。2016年3月29日，原告任世君以转款方式，从其个人账户向第三人新远物流账户转款5,000,000.00元。第三人新远物流于同日以实收资本明细账及转账记账凭证，记载了任世君、李梅的认缴出资。又查明，2019年10月17日，中山火力发电有限公司经中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中山粤海能源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原告对本院追加其为当事人的执行裁定存在异议，而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各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是否实际缴纳了认缴出资。综合本案证据，原告虽然存在未在约定期限内缴纳出资的违规行为。但在本院追加其二人为被执行人之前，已经补缴。故以二人未实际缴纳出资为由追加为被执行人并对第三人的债权人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显属不当，应予纠正。另外被告粤海能源提出二被告可能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及申请调取或责令原告、第三人提供第三人转出款项的基础交易证据一节，因本案针对的是本院（2019）辽0903执异2号执行裁定所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解决的是原告是否缴纳出资问题，被告可就原告是否存在抽逃行为，另行提出执行请求。同时，原告提供的银行对账单表明第三人的转出款项对手信息均为企业，而非二原告。如被告粤海能源认为相应企业存在协助原告抽逃资金行为，应提供相应证据。而转出款项行为相对应的基础交易方面证据，不是判断二原告抽逃资金及相应企业协助抽逃资金的直接必要证据。且原告提供对账单记载信息与本院依申请调取的银行账户信息在时间、金额、交易笔数等各方面均一致，其对账单真实可信。故对被告该主张及申请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被告主张二原告缴纳出资没有提供完税证明一节，虽然在股东实际缴纳出资时应缴纳万分之五的印花税，但该规定是税收方面的行政性管理规范，而非判断是否实际缴纳出资的唯一标准。故对该主张亦不予采纳。另外，鉴于原告任世君、原告李梅的夫妻关系及任世君向第三人新远物流于2016年3月29日转款数额，应视为原告李梅亦履行了出资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不准予追加原告任世君、李梅为被告中山粤海能源有限公司与第三人辽宁新远物流有限公司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原告任世君、李梅对被告中山粤海能源有限公司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2,744.00元，由被告中山粤海能源有限公司承担。本院（2019）辽0903执异2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任世君、李梅提供了一审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的原件，经庭审举证、质证、辩论，对二审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本案中，二被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3月29日中国银行秦皇岛市建设大街支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等证据可以证明任世君将其与李梅的出资款合计500万元转入原审第三人在银行开设的账户。因任世君与李梅系夫妻关系，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任世君认可500万元包括本人出资款300万元及李梅的出资款200万元。二被上诉人出资形式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另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是二被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上诉人补充上诉状中的理由系其二审期间提出的新主张，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44元，由上诉人中山粤海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华审判员 陈 鹏审判员 苑明珠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娄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