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终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兰，女，汉族，1958年11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岗俊华，河南永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干河陈乡丁湾村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组，地址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丁湾村。负责人：王军伟，该村民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珊，河南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秀兰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干河陈乡丁湾村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组（以下简称丁湾村五组）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2民初3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秀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岗俊华、被上诉人丁湾村五组组长王军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珊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秀兰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丁湾村××组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丁湾村××组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丁湾村××组具有本次起诉主体资格错误。1、王军伟作为丁湾村第五村民小组组长，未经民主议定程序表决不能以村民小组的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诉讼中，虽然丁湾村××组提交的有丁湾村××组原菜地租赁合同已经到期后租与不租的征求村民意见表，但是该村民征求意见未经民主议定程序进行，未召开村民小组代表大会，只是王军伟拿着表格挨家挨户称：“签字了有钱分，不签字了没钱分”，小组村民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为了能分到钱稀里糊涂的在表格上签了字。2、村民小组作为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已被《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所认可。张秀兰与丁湾村××组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于2020年4月24日到期，在租赁合同已经到期的情况下，村民小组有权征求村民意见下一步的租赁意见，但是该征求意见应当遵循民主公开的原则，向村民讲明需求征求意见的具体内容，不是本案中王军伟的私下个人搞小动作，采用不公开，不民主的手段获取村民的意见。3、王军伟针对租赁合同以村民小组的名义向法院起诉，应当向法院提交其已经履行民主议定程序同意起诉的证据，而不是征求村民是否同意租赁的征求意见。如果大多数村民认为不需要再租赁给张秀兰，在征求大家意见后，王军伟可以向张秀兰告知不再续租租赁合同，而不是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返还土地并支付租金。本案正确的处理程序应当是提交履行民主议定程序同意起诉的征求意见表，根据村民的意见决定村小组是否符合起诉条件。二、根据土地管理法以及相关政策规定，应当保证张秀兰土涉案土地的租赁权。1、本案涉案的土地原用途为村小组集体农用地，而且张秀兰于1997年租赁土地的用途是为了生猪养殖，但因情势变更被有关部门制止，有关部门协调张秀兰对原有的设施进行修建。并未变更土地性质，即便是目前土地之上的房屋也是原来张秀兰出资建造的养猪圈舍。根据土地管理法相关法律规定，承包期限最低30年，其他最长是70年，本承包协议只有15年，远远低于法律规定的期限。根据土地管理法规定，土地承包期满可以自动续期。另外，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承包合同约定或者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记载的承包期限短于农村地承包法规定的期限，承包方请求延长的，应支持。本案承包协议约定的期限仅有15年，远远少于于法律规定的期限，张秀兰要求继续承包应当予以支持。2、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认真做好城镇房屋拆迁工作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国办发明电（2003）42号：对拆迁范围内由于历史原因造成的手续不全的房屋，应依据现行法律法规补办手续。对政策不明确但属合理要求的，要抓紧制定相应政策限期处理解决。根据该精神，本案涉案房屋属于历史原因(2003年之前)就已经存在，故不属于违法建筑。因为该涉案土地已经被规划为新桥所征用范围，不可能像王军伟辩称的建造养老院以及其他建筑。涉案房屋一旦拆除就是废墟一片，不可能给丁湾村××组村民带来任何利益，且对张秀兰也是巨大损失。三、在张秀兰上诉之后，又找到张秀兰与丁湾村××组于2005年5月30日签订的租地合同书一份，根据该租地合同书载明可知，双方的租赁期限由原租赁期限15年变更为20年，该协议书由时任丁湾村××组的代表丁付营、王付庆签字确认，因此双方根据该协议内容，双方租赁期还未到期。丁湾村××组辩称，一、原审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丁湾村××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村民小组诉讼权利如何行使的复函》精神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68条规定等法律规定。并依据源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2民初2058号民事裁定书于2020年10月份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且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本组村民代表的会议决议和授权书，本组村民代表一致同意收回出租给张秀兰的案涉土地并授权本组组长王军伟作为诉讼代表人参与本案诉讼。丁湾村××组的诉讼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2、张秀兰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采用向原村组长请客送礼的违法手段低价承包案涉的村组集体土地，其行为早已经惹得本组广大的村民怨声载道，本组村民多次和张秀兰发生冲突并到本村村委会和乡政府反映，并要到省里和中央去上访，经村委会和组长王军伟多次耐心细致做村民的工作后和张秀兰多次协商，但张秀兰拒绝协商。故依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追回案涉土地。组长王军伟依法维护村民权益,依法履职。张秀兰为达到继续非法占有案涉土地的目的,妄图采用私下贿赂的方式向村民组长王军伟行贿被拒绝后，多次诽谤王军伟依法代表村民向其追要集体土地是私下个人搞小动作，不公开、不民主。组长王军伟本人对张秀兰对其个人的诋毁保留法律追究的权利。从上述事实可知，丁湾村××组的诉讼行为完全依法并符合法律规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适用本章规定”。第四十五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分为政策性(分配性)承包和经济型发包两种模式。而案涉土地是属于经济型发包的模式，承包期限应当由双方商定为准，双方应当依据民法典合同编的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严格遵守合同条款。《国土局农村集体机动地管理制度》第六条规定，“集体机动地的范围:(四)属集体所有已开发和待开发的“四荒地”及其他零星土地。”第十七条“村集体机动地承包期，原则上为一年一发包，但最长不得超过3年。”案涉土地原系丁湾村××组的组内老菜地属机动地的范畴。按照该制度规定，机动地的发包期限最长不得超过3年。而案涉土地被张秀兰违法承包已经15年之久。张秀兰在承包期限已经届满后，丁湾村××组经民主程序商定不同意出租的情况下，张秀兰强行无权私自占有丁湾村××组的土地拒不返还，严重侵犯了丁湾村××组的土地所有权，侵犯了村集体其他村民的合法权益。4、案涉土地上所建房屋，均为张秀兰人违法私自改变土地使用性质，私自建设，没有任何政府部门审批手续也未征得丁湾村××组同意。属于典型的违法建筑。丁湾村××组和本组村民也多次制止上诉人的违法建设行为，但张秀兰均置之不理。张秀兰为一己私利，利用在丁湾村××组所有的土地上私自违法建设的房屋对外出租牟利，置集体和村民的利益而不顾，引发村民向政府反映和多次欲上访，致使社会不安定因素长期存在和发生。张秀兰还以各种借口据不返还土地,对于村组对案涉土地的规划更是指手画脚,提出各种异议，借口村组规划不能给群众带来利益拒不交还土地。村组的规划自有村民依法投票产生，有无利益，广大的村民最有发言权，岂容张秀兰为了一己私利随意诋毁。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严格依据法律规定，领会国家政策精神，正确适用法律对本案件进行审理和判决，维护了丁湾村××组的合法权益，维护了广大村民的权益，消除了社会不安定的因素，真正做到了公正司法，使得社会效果和法律效果相统一。三、张秀兰补充提到的合同与原来张秀兰交给村民组的合同复印件不一致，该合同不真实。一审合同是张秀兰提供的，并且丁付营、王付庆也作为证人出庭了，认可这个合同。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贵院依法驳回张秀兰的上诉请求。丁湾村××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张秀兰按约返还4市亩土地；二、张秀兰20日内将所租土地上的建筑物拆除，恢复土地原状；三、张秀兰支付自2020年4月24日起至起诉时止的土地占用金10000元；四、诉讼费、律师费等由张秀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4月23日，丁湾村××组组作为甲方，张秀兰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承包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将北邻杜三河养鸡场，南邻七组、西大路、东至河堤老菜地承包给乙方（共四市亩）。每亩每年承包金1000元，共4000元整，在每年4月23日交齐。承包期限自1997年4月23日至2002年4月23日，边界纠纷及国家征用由组出面调解和协办。协议签字生效，承包期到乙方有优先权承包。上述协议签订后，张秀兰将承包的土地用作生猪养殖，2004年因环保问题，张秀兰不再养殖，2005年张秀兰将养殖场改建成砖混结构房屋并用以对外出租至今。2005年4月23日，丁湾村第五组代表王付庆、丁付营代表丁湾村××组又与张秀兰签订了一份关于北沿河老菜地的承包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将北邻杜三河养鸡场、南邻七组、西大路、东至河堤承包给乙方（共四市亩），每亩每年承包金1000元，共4000元整，每年4月23日交齐，承包期限2005年4月23日至2020年4月30日止，协议签字生效。上述协议签订后履行期间，自2014年开始双方协商将租金每年增加至10000元，张秀兰正常交纳租金至2019年，自2020年4月23日开始张秀兰未再继续交纳租金，但一直使用上述土地至今。2020年7月，丁湾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原告将被告张秀兰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张秀兰返还4亩土地，恢复土地原状并支付土地占用金，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7日作出（2020）豫1102民初2058号民事裁定书，以涉案土地归丁湾村第五组所有，丁湾村民委员会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后丁湾村第五组遂以原告身份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土地未进行土地登记，丁湾村××组对涉案土地实际享有管理、使用、收益等权利。上述事实有双方陈述、承包协议、收据、照片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丁湾村××组与张秀兰自愿签订承包协议，约定由张秀兰承包涉案土地并支付承包金，现双方约定承包期限已满，双方未再续签合同，丁湾村××组要求张秀兰返还承包土地并支付土地占用金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丁湾村××组计算土地占用金数额错误，参照双方约定的承包价格每年10000元，丁湾村××组要求自2020年4月24日至起诉之日2020年10月15日应为175天，经计算占用金数额应为4794.52元（10000元÷365天×175天=4794.52元）。张秀兰在承包期间未经批准在承包土地上建设房屋，并用以对外出租，已实际改变了土地承包用途且用于非农建设，张秀兰要求继续延长承包期限的辩称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张秀兰在承包土地上建设的房屋，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承包期限届满如何处理，且在建设时未经丁湾村××组认可同意，也未有相关部门批准建设的相关文件，张秀兰要求对建筑物进行经济补偿的意见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故张秀兰依法应当将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拆除、恢复原状并返还给丁湾村××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四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三百三十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秀兰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其承包的丁湾村××组的4亩土地上的建筑物拆除、恢复原状并将土地返还给丁湾村××组。二、张秀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丁湾村××组自2020年4月24日至丁湾村××组起诉之日的土地占用金4794.52元。三、驳回丁湾村××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秀兰负担。二审中，张秀兰提供租地合同书一份，用以证明双方土地租赁期限为20年，现还未到期。丁湾村××组质证称，该份合同庭审中没有经丁付营、王付庆予以核实，不具有真实性，且与一审中上诉人张秀兰出示的原合同不一致。丁湾村××组提交（2020）豫1102民初205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丁湾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丁湾村××组对张秀兰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丁湾村××组就此事已召开两次村民代表会议征求村民意见，一致同意收回本组土地。张秀兰质证称，对民事裁定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本案丁湾村××组要想代表村民对张秀兰进行起诉应当征求广大村民的意见；对证明真实性有异议，是在二审中形成的证明文件，形式不合法，丁湾村××组一审中认可2005年4月23日签订的承包协议的效力，同样的2005年5月30日的租地协议书也应合法有效。本院认证意见见本院认为部分。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06）民立他字第23号《关于村民小组诉讼权利如何行使的复函》精神，以丁湾村××组为当事人的诉讼应以小组长王军伟作为主要负责人提起。一审中丁湾村××组提交了全组村民以户为单位就案涉土地是否续租的表决签名表，应当认定王军伟代表丁湾村××组提起本案诉讼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张秀兰主张该签名表上村民表达意愿不真实，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土地承包非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适用30年不变的承包期限。一审中张秀兰举证的《承包协议》载明，“承包期自2005年4月23日至2020年4月23日止”。张秀兰在提交法庭的上诉状中仍明确自认，“租赁合同已经于2020年4月24日到期”，“本承包协议只有15年”。显示签订日期为2005年5月30日租期为20年的《租地合同书》，张秀兰在二审庭审中方才提供，土地亩数与实际不符，亦与张秀兰实际每年支付的土地承包款数额不符，故本院对该《租地合同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双方土地承包协议已到期，张秀兰应当将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丁湾村××组。综上，张秀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秀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昊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翟相杰书记员应亚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