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1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辉，男，197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固始县源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固始县产业集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25075411998U。法定代表人：徐贵刚，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乃菊，河南誉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建辉因与被上诉人固始县源润实业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7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建辉、被上诉人固始县源润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乃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辉上诉请求：1、撤销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776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解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7年5月3日签订的《钻井合同》，与事实不符，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不同意解除合同，因为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过错，被上诉人的说法都是颠倒黑白、无中生有，请求法官调查核实。2、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打的一口86米深井现已打好，水可以正常使用了，到头来歪曲事实起诉上诉人实属卸磨杀驴。3、被上诉人解除合同是假，真正意图是上诉人为其打的一口86米深井完全满足了被上诉人的生产及生活用水因此不再想打第二口，但上诉人为了履行合同购置了二十四根水泥管并支付了相应的运费，事实上是被上诉人早就违约在先，不给上诉人提供打井施工的场地，直到现在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购买的二十四根水泥管还在其场地里放置。上诉人如果坚持解除合同，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上诉人因此产生的费用。二、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提交的“家具厂打井开支”明细系重复计算的认定，完全忽略因果关系，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打井而安装水泵的事实客观存在，根本谈不上重复计算。管子的运费被上诉人必须承担，因为管子没长翅膀不会飞，产生运费理所当然，并非重复计算。2、被上诉人原计划让上诉人为其打5口深井（每口井预付款两万）、预付款十万元，那么上诉人为备足打井相关材料，同样拉了三车河沙放在被上诉人场地里，既然被上诉人要解除合同，就理所当然承担并认可上诉人因打井而产生的支出费用，即100000元减去5.8436万元，剩余4.1564万元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固始县源润实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审判令解除《钻井合同》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钻井合同》签订后，答辩人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上诉人却未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经答辩人多次催告上诉人仍不履行，致使答辩人合同目的落空。2、在承揽合同关系中，承揽人应根据定作人所需完成工作交付成果，在合同成立生效后承揽工作完成前，定作人可根据法律规定解除合同，该解除权系法律赋予定作人所享有。原审判决在上诉人严重违约及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同意解除的情况下，判令解除《钻井合同》并无不当。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家具厂打井开支》中列举的水泵、管子运费、河砂、转场费等费用系重复计算符合客观实际，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如原审判决所述，双方签订的《钻井合同》第一条第2项明确约定了一切原材料包括井管安装等工作，每米造价290元，也即上诉人所列各项开支均包含在内（事实上24根水泥管也应包括在内），这符合承揽合同的特性，也是双方的约定和真实意思表示。2、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家具厂打井开支》所列各项费用仅为其个人陈述，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且在2017年5月3日双方签订合同后，答辩人即支付10万元预付款，但上诉人迟迟不履行合同义务，也未退还预付款，其违约行为已经给答辩人造成了损失，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履行合同产生合理费用36076元，系本着公平合理原则对本案作出的认定，以达到案结事了，正是基于此答辩人未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固始县源润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2017年5月3日签订的《钻井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预付材料款1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解除合同的过错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反映了双方当时均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不能证明对方在合同履行和解除过程中负有过错责任。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表明合同已缺乏继续履行的条件和必要，合同解除后，被告为履行合同产生的合理支出原告应予支付。2．关于解除合同后被告为履行合同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即预打水井费用如何确定问题。被告所提交的证据《家具厂打井开支》中载明预打井深度为86米，单价290元/米，金额为24,940元。此项费用是按照双方签订的《钻井合同》第一条第2项“每米造价为290元”的标准计算的，但该条第2项同时约定“本工程采用6米高压管，一切原材料包括井管安装等工作，每米造价为290元，按实际进尺计算。”故被告在《家具厂打井开支》中列举的水泵、管子运费、河砂、转场费等费用系重复计算，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为打合同约定深井购置的24根水泥管计价11,136元，有长葛市井龙井管厂销售单证实，应为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被告为履行合同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即预打水井费用一审法院确定为24,940元＋11,136元=36,076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固始县源润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建辉于2017年5月3日签订的《钻井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原告诉请解除合同，被告同意，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预付的100,000元打井费用，扣除被告履行合同的合理支出36,076元，剩余部分63,924元被告应返还原告。原告要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预付款利息的请求，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固始县源润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建辉于2017年5月3日签订的《钻井合同》。二、被告李建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固始县源润实业有限公司预付打井费用63,924元。三、驳回原告固始县源润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575元。二审中，李建辉提交其从长葛市井龙井管厂购买24根管子的运费证明，以证明管子堆在那里没有用，开始打了80多米的井，后来不让打了，拉了两车材料就没拉了，原审主张的费用都应给我。固始县源润实业有限公司质证称，管子价格没有异议，运费的证明作为新证据有异议，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这个联系人不知道和公司什么关系，这个公司没有身份证明。对于上诉人说的相关费用，被上诉人方不应承担，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并且相关费用已经包含在钻井合同造价中，这是一份承揽合同，其中的单价运费是承揽人应当承担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证明过厂前区很宽，足够放管子。约定的是一口井，没有约定五口井这么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原审中列举的水泵、管子运费、河砂转场费等费用被上诉人应否承担。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7年5月3日签订的《钻井合同》中约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凿井，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定金10万元。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实际约定的是为被上诉人打井五口。经查，《钻井合同》中约定的系“凿井一口”，结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被上诉人支付的10万元系定金，待井全部凿完后据实结算的情况及《钻井合同》中约定“……每米造价为290元，按实际进尺结算……井深暂定为120米”。被上诉人支付的10万元定金远超出钻井一口的全部金额，故该10万元应为钻井五口的定金，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本院予以采信。现被上诉人诉请解除合同，上诉人同意，应当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解除，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为履行合同支出的合理费用。经查，《家具厂打井开支》中载明的打井深度为86米共24,940元的费用及上诉人为打合同约定深井购置的24根水泥管计价11,136元系依据《钻井合同》计算出，原审认定此两项费用系合理支出并无不当。如前所述，双方在合同中系签订“凿井一口”，但结合被上诉人所交10万元定金及上诉人购买24根钢管的事实，本院认定上诉人所主张的双方其实是口头约定凿五口井的事实存在。现上诉人凿井一口后，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则上诉人为打五口井所支出的相关合理费用，被上诉人应当支付。本院认为，上诉人为买24根钢管产生的运费5200元、吊车费1600元及河砂转场费1400元均系上诉人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支出的必要费用，系合理支出，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其购买的水泵、抽水管、电缆、河砂等费用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经查，这些费用系钻井原材料，上诉人可继续使用，该部分费用不宜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被上诉人预付的10万元打井费用，扣除上诉人履行合同的合理支出（已打井金额24940元+24根水泥管11136元+管子运费5200元+转场费1400元+吊车费1600元=44276元），剩余部分共55724元上诉人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原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建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77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与第三项，即：“一、解除原告固始县源润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建辉于2017年5月3日签订的《钻井合同》”；“三、驳回原告固始县源润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77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李建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固始县源润实业有限公司预付打井费用5572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固始县源润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20元，李建辉负担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9元，由固始县源润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59元，李建辉负担1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洪审判员  芦倩审判员  韩洋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胡和平书记员李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