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富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神力路北段东侧。法定代表人：孙永江，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富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鄢陵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鄢陵县开发区花都大道北侧。负责人：李臣军，经理。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鹤磊，男，汉族，1990年11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怀轲，河南权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祥，系张鹤磊父亲。原审被告：杨信牛，男，汉族，1963年12月30日出生，住浙江省上虞市。原审被告：刘艳，女，汉族，1983年1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柘城县。原审被告：开封万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一大街橄榄城二期一单元1207号。法定代表人：李国明，执行董事。上诉人河南富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澳公司）、河南富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鄢陵分公司（以下简称富澳鄢陵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鹤磊、原审被告杨信牛、刘艳、开封万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富澳公司、富澳鄢陵分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峰、被上诉人张鹤磊委托代理人董怀轲、张世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信牛、刘艳、万秦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澳公司、富澳鄢陵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按相反的文义解读合同条款，将“到期还清之日起五年”解读为到期后五年，完全背离约定。本案合同条款文义明显，没有歧义，应当根据文义意思解读。从借款还清之日起开始算五年属于正常解读，没有争议。如对条款产生争议，应当作出不利于合同提供方的解读。还清之日起五年保证期间的约定，是合同成立的基础。即使本案“借款到期还清之日起五年”认定为存在保证期间的约定，也应当解读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依然届满。富澳鄢陵分公司系分支机构，其担保未经公司授权，也未经股东会议决议，担保无效。公司分支机构的担保无效，未经股东会议决议不发生效力。一审判决认定富澳鄢陵分公司负责人李臣军在借款合同签章处作出备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据此推定富澳公司授权分公司提供担保，背离了公司法规定担保须经股东决议的强制性规定，属于主观臆断，本案不符合分支机构对外担保的例外规定，推定富澳公司对本案担保知情权并作出授权，完全背离法律和事实。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鹤磊辩称，一审判决就本案保证期间认定正确，张鹤磊提起一审诉讼时并未超过保证期间。一审判决对保证期间的理解不但未背离合同约定，更是符合各方当事人订立保证条款的本意。富澳公司、富澳鄢陵分公司主张保证期间应当解读为约定不明是错误的，按照本案借款合同的约定，本案保证期间的约定为五年，张鹤磊的起诉并未超出保证期间，不能按照约定不明来理解。富澳公司、富澳鄢陵分公司主张本案适用6个月或2年的保证期是错误的。富澳公司、富澳鄢陵分公司主张本案的担保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在借款时本案的各方当事人均明知该笔借款时用来对富澳公司名下土地进行解押，张鹤磊有理由相信富澳公司对富澳鄢陵分公司提供担保一事是明知和同意的。综上，富澳公司、富澳鄢陵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杨信牛、刘艳、万秦公司无述称意见，庭后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张鹤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艳偿还张鹤磊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7日暂时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按年利率24%计3108821.92元，自2020年8月20日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杨信牛、富澳鄢陵分公司、富澳公司、万秦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刘艳等承担。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2018年4月15日，张鹤磊（××）与刘艳（借款人）、杨信牛、万秦公司、富澳鄢陵分公司（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载明：张鹤磊向刘艳出借金额8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15日至2018年5月15日，借款利率为月息30‰；借款用途为偿还银行贷款；还款方式为一次性偿还，按月支付利息；第七条“债权担保”中约定，担保责任为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借款到期还清之日起五年。杨信牛在合同末页“担保人”处签名，富澳鄢陵分公司、万秦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公司印章，富澳鄢陵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臣军并进行签名，注明“中信银行郑州分行账号73×××01，备注：海洋化纤”。该借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二、2018年4月16日，刘艳出具《委托书》载明：今借张鹤磊人民币800万元，经本人同意，刘艳委托支付给中信银行郑州分行，备注海洋化纤还款解除土地抵押，此款转入上述账户视为刘艳本人收到。刘艳及开封万秦置业有限公司在落款处签名并盖章确认。三、2018年4月17日，由案外人蔡中远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款至刘艳指定的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账户800万元，备注：海洋化纤还款。四、案外人蔡中远于2021年1月25日出具《证明》，主要载明：“我于2018年4月17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我本人账户银行卡向中信银行郑州分行账户73×××01转入的800万元，（备注海洋化纤还款）系张鹤磊委托我转款，支付给刘艳的借款，与我本人无关”。五、刘艳、杨信牛、万秦公司提交银行转账凭证载明，刘艳于2018年7月13日还款40万元、2018年8月21日还款45万元、2018年11月12日还款83万元、2019年12月24日还款40万元，以上金额共计208万元。六、张鹤磊另提交富澳公司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于2013年12月2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载明：甲方、抵押人为河南富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抵押权人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抵押担保主债权是指自2013年12月2日至2015年12月2日期间乙方向债务人河南海洋化纤集团有限公司授信发生的一系列债权，最高额度3200万元，抵押物为花都大道北侧、粮油总公司东邻土地使用权。七、2018年4月17日，中信银行法律保全部出具《关于分行不良资产清收账户资金扣划说明》，载明：2018年4月17日，我行的待处理不良资产清收款项账户（73×××01）收到1笔资金，金额800万元，付款人：蔡中远，付款人账号：62×××32，付款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郑汴路支行。上述资金系用于偿还受托资产项目河南海洋化纤集团有限公司的不良贷款，现将该笔资金转入以下账户。账户名：资产包批量转让清收款项。账号：73×××01。转账金额800万元。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另出具《结清证明》，载明：借款人河南海洋化纤集团有限公司在我行由河南富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抵押涉及的贷款已于2018年4月25日结清，同意办理抵押权注销登记。八、庭审中，张鹤磊认可刘艳付息至2019年1月6日，付息金额共计208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张鹤磊与刘艳及担保人杨信牛、万秦公司、富澳鄢陵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张鹤磊依约向刘艳出借款项800万元，刘艳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故张鹤磊要求刘艳偿还剩余借款本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刘艳自2018年7月13日至2019年12月24日共计还款208万元，张鹤磊对该还款数额不持异议，但主张系偿还的借款利息，已付息至2019年1月6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张鹤磊主张按照上述规定刘艳应分段计算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刘艳已偿还208万元，根据其每次还款金额、日期并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计算，本案借款剩余本金应为7976000元，利息已付至2019年1月2日。对于后续利息，应自2019年1月3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关于本案保证期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与保证人可以约定保证期间，但是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主债务履行期限或者与主债务履行期限同时届满的，视为没有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案涉《借款合同》约定担保期限为“借款到期还清之日起五年”，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保证期间，本院认为，对于上述约定不宜从表面语义进行理解，而应当结合合同全文以及订立合同目的进行解释，该约定本意应为“借款到期应当清偿之日起五年”，否则借款到期还清后债权已消灭，自无担保之必要。富澳公司等对本案保证期间的抗辩，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保证期间应为借款到期之日五年，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15日至2018年5月15日，张鹤磊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保证期间。关于富澳鄢陵分公司、富澳公司的责任问题。富澳鄢陵分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中加盖公司印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签名确认，该担保依法应对富澳鄢陵分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根据张鹤磊提交的富澳公司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及中信银行法律保全部出具的《关于分行不良资产清收账户资金扣划说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出具的《结清证明》，可知涉案借款系用于偿还借款人河南海洋化纤集团有限公司在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处贷款，该贷款由富澳公司提供土地使用权抵押担保，同时，富澳鄢陵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臣军在涉案借款合同中注明“中信银行郑州分行账户73×××01，备注：海洋化纤”，与上述事实相吻合，综合以上事实，富澳公司对涉案借款用于偿还河南海洋化纤集团有限公司银行贷款应属明知，系授权富澳鄢陵分公司对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富澳公司、富澳鄢陵分公司抗辩意见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富澳公司作为总公司，富澳鄢陵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承担清偿责任的，应由富澳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十四条、第六百九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鹤磊偿还借款本金797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797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二、杨信牛、万秦公司、富澳鄢陵分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富澳鄢陵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承担清偿责任的，由富澳公司承担；杨信牛、万秦公司、富澳鄢陵分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刘艳追偿；三、驳回张鹤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226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艳、杨信牛、万秦公司、富澳鄢陵分公司、富澳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举证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具体本案，富澳鄢陵分公司作为富澳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完全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张鹤磊未提交证据证明富澳鄢陵分公司为案涉债务提供担保系经富澳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通过的事实，故富澳鄢陵分公司为案涉债务提供担保的行为系越权代表，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富澳鄢陵分公司越权提供担保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原审判决判令富澳鄢陵分公司为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不当，应当予以纠正。富澳公司并未为案涉债务提供担保，原审判决判令富澳公司对富澳鄢陵分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的部分承担责任亦有不当。因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生效之前，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综上，富澳公司、富澳鄢陵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初554号判决第一项，即：刘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鹤磊偿还借款本金797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797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初554号判决第二项为：杨信牛、万秦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信牛、万秦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刘艳追偿；三、驳回张鹤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受理费减半收取44226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艳、杨信牛、万秦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452元，由张鹤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石红振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郭富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