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拥军，男，196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睿，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宾，男，197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四川观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欧健，四川观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拥军因与被上诉人吴宾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1民初3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拥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吴宾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的合伙事项已实际履行，合伙协议不应当被撤销。2017年3月，双方开始磋商眉山东坡岛市政道路工程建设施工（以下简称：“东坡岛道路工程施工”）的合作事宜。同年6月20日双方一同到广西桂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川公司”）协商解决相关问题。同年6月23日双方达成合伙协议，吴宾向李拥军转款50万元，李拥军向吴宾出具了《收条》。该《收条》载明：“收到吴宾50万元的东坡岛市政道路工程共同合作修建保证金的定金。”其后，在双方的努力之下，桂川公司于2017年10月17日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双方负责东坡岛道路工程施工项目的相关事宜；同年12月2日，又与桂川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对合伙东坡岛道路工程施工的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双方也派人进场施工管理。在双方合伙期间，吴宾委托姚泽良负责施工管理，现尚欠其工资1000元。最终该工程项目因涉黑问题，双方被迫离场，但双方相关合伙事务已经实际履行，并且共同发生了相关合伙费用等，所以不具有可撤销的情形。二、双方达成合伙协议已过撤销期限，不具有可撤销的情形。根据吴宾提交的（2020）川1421号民初2703号案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吴宾在2017年6月23日转款后就认为被骗，即在此时吴宾就知道或应当知道该情形，但并未请求依法撤销合伙协议，其主张撤销权的期间已过一年期限。并且，在同年8月2日，吴宾再次转款50万元合伙款项，最终双方共同入场施工，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即当事人在知道撤销情形后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所以吴宾不享有撤销权。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仅凭各方都未实际履行的《会议纪要》而认定李拥军已退出东坡岛道路工程施工，并以此推断吴宾与李拥军的合伙协议未实际履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实际情况是：吴宾与李拥军商定后，决定继续进行东坡岛道路工程施工，由吴宾补齐保证金的数额，双方按照51%：49%的份额来承担，《会议纪要》形成后吴宾转来50万元“保证金”，同年8月2日又转来50万的“投资款”。2、吴宾于2017年6月23日和2017年8月2日的转款不是基于履行与桂川公司的《会议纪要》，而是基于双方合伙事宜，以及事后双方的一系列合伙行为，李拥军不存在欺诈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李拥军在2017年6月20日表示退出东坡岛道路工程施工后，又收取吴宾的合伙款为欺诈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要求李拥军承担资金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吴宾辩称，一、李拥军与吴宾之间的合伙协议具有可撤销性。1、根据一审中吴宾提供的《会议纪要》、民事判决书、证人证言等证据可知，李拥军于2017年6月21日与桂川公司达成退出东坡岛道路工程施工的合意后，隐瞒其将要退出案涉东坡岛道路工程施工的事实，于同年6月23日以欺诈的故意让吴宾与其合伙东坡岛道路工程施工（其中李拥军占51%，吴宾占49%）。2、李拥军隐瞒了案涉东坡岛道路工程施工项目有另一合伙人杨琳（占合伙份额80%）及其自身只占有20%合伙份额这一重要事实，以案涉东坡岛道路工程施工项目100%份额所有人的名义让吴宾于2017年6月23日交纳50万元名为“保证金”的合伙款，同年8月2日吴宾再次向李拥军交纳50万元合伙款项。3、李拥军一直隐瞒案涉工程保证金纠纷（李拥军与桂川公司、杨琳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让吴宾与其合伙，并交纳合伙款项。二、李拥军与吴宾之间的合伙协议可撤销期限未过。案涉《会议纪要》系李拥军于2020年8月在与吴宾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提供的，自此，吴宾才知晓自己在案涉东坡岛道路工程施工合伙一事上被李拥军欺诈，遂提起诉讼，故该案撤销期限未过。同时，李拥军与桂川公司、杨琳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于2020年12月判决，自此，李拥军隐瞒案涉工程保证金纠纷一事才被吴宾知晓，故该撤销期限也未过。三、李拥军与吴宾之间的合伙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案涉东坡岛道路工程施工项目已于2018年底竣工，案外人杨琳系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而非李拥军。李拥军在隐瞒事实欺诈吴宾后，吴宾不明真相自然认为自己是合法有效的合伙人，与李拥军一道商讨合伙事项进展及与桂川公司沟通，并无不妥。但这并不代表合伙协议就得到实际履行。综上，李拥军以欺诈手段，使吴宾违背真实意思与之达成合伙协议，此种情形下，该合伙协议应予撤销，其合伙款项100万元应予返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撤销吴宾、李拥军之间的合伙协议；二、判令李拥军立即偿还吴宾保证金10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三、本案诉讼费由李拥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李拥军与案外人杨琳合伙挂靠桂川公司承建眉山东坡岛市政道路工程（2、11、15号路），合伙份额中杨琳占80%、李拥军占20%。在该项目实施过程中，因二合伙人在合伙事务中发生分歧，2017年6月20日，桂川公司召集李拥军、杨琳到公司进行协商，吴宾和李拥军一同前往桂川公司，但吴宾未参与整个事件处理。在协调过程中，李拥军与桂川公司达成退出案涉工程的协议，并形成了《会议纪要》。该“纪要”中李拥军明确表示选择退出东坡岛道路工程施工，并明确自2017年6月20日起对东坡岛道路工程对外的债权债务与李拥军无关，要求桂川公司在2017年7月10日前付清李拥军所交保证金，所缴纳的保证金按月利息3%计算，并注明签字时间为2017年6月21日。 2017年6月23日，李拥军与吴宾达成口头合伙协议，双方合伙承建桂川公司在四川省眉山市的“东坡岛道路工程”。同日，吴宾向李拥军转款支付了50万元工程履约保证金，李拥军向吴宾出具《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吴宾交来人民币转账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作为眉山市东坡岛市政道路工程（2、11、15号路）共同合作修建保证金的定金，李拥军占此项目的51%,吴宾占此项目的49%。风险、利益、投资都按此股份承担。此据收款人：李拥军2017年6月23日”。2017年8月2日，吴宾向李拥军转款50万元，在转款中注明为“眉山东坡岛”。2020年李拥军因与吴宾民间借贷向本案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2020）川1421民初2703号民事判决对2017年8月2日转款50万元未认定为归还前期借款后，吴宾以李拥军在2017年6月20日与桂川公司达成的《会议纪要》中已退出该工程施工，李拥军的行为系欺诈行为而提起诉讼，要求撤销2017年6月23日达成的口头合伙协议，退还交付的保证金100万元，后吴宾在庭审中将“保证金”变更为“合伙款项”。 另查明，2017年10月17日，桂川公司向李拥军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李拥军全面负责东坡岛道路工程（2、11、15号路）项目的施工管理及其他相关事宜至项目竣工交付结算止。2017年12月2日，桂川公司与李拥军达成《补充协议》，约定从协议签订之日起东坡岛道路工程由李拥军负责，与他人没有任何关系，工程款支付必须由李拥军本人签字捺印才能生效支付；在协议签订7日内李拥军必须进场施工，若是李拥军原因造成损失的，桂川公司可以在李拥军所缴纳的保证金中扣除。但案外人杨琳不同意李拥军进场管理，双方为此发生多次纠纷。2018年12月仁寿晨诚法律服务所代表李拥军向杨琳出具《律师函》，通知杨琳解除双方于2016年9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经与李拥军在庭审中提及的吴宾方管理人姚泽良（联系电话181××××9238）电话核实吴宾和李拥军是否进场管理，姚泽良称：与李拥军以前不认识，吴宾让他和李拥军到东坡岛帮吴宾管理，但到东坡岛项目工地时，该项目封闭施工，已有人在管理，具体是谁不知道，他和李拥军等人均被对方打了，还回仁寿住院一段时间，出院后就再没有到过该项目工地，其对东坡岛道路工程施工的前因后果完全不知情。 再查明，2016年9月8日李拥军向桂川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2317839.33元，2016年11月7日缴纳履约保证金1370000元，共计缴纳3687839.33元。李拥军已在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桂川公司退还其已缴纳保证金3687839.33元，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庭审中，吴宾、李拥军均同意吴宾于2017年8月2日向李拥军转款50万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吴宾、李拥军达成的口头合伙协议是否已实际履行，是否具有可撤销的情形，撤销期间是否已经届满；二、吴宾缴纳的合伙款项（保证金和投资款）是否应当退还，资金占用利息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焦点一。2017年6月20日李拥军与桂川公司达成的《会议纪要》中李拥军已选择退出东坡岛道路工程施工，并对自己缴纳的保证金退还时间和退出后债权债务的处理提出了自己的诉求。虽然2017年10月17日桂川公司向李拥军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李拥军全面负责眉山市东坡岛市政道路工程项目的施工管理等事项，但从李拥军与桂川公司于2017年12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要求李拥军必须在协议签订后7日内进场管理来看，李拥军因案外人杨琳等不同意李拥军进场，致使李拥军一直未实际进场管理，双方还为此发生打架等违法行为，直至公安机关介入。从李拥军庭审中所称吴宾管理人姚泽良的通话记录可以证实，姚泽良未实际管理。因此，李拥军在2017年6月20日后一直未实际参与管理东坡岛道路工程施工，该工程项目由案外人杨琳等作为实际施工人在管理；吴宾、李拥军双方达成的合伙协议也未实际履行。 2017年6月20日，在李拥军已选择退出东坡岛道路工程施工的情况下，李拥军于2017年6月23日仍与吴宾达成口头合伙协议，并让吴宾当日转款500000元作为保证金定金，其行为具有欺诈性，属于可撤销的行为。从2017年12月2日桂川公司与李拥军签订的《补充协议》要求李拥军必须在协议签订后7日内进场管理来看，李拥军至少在2017年12月2日前未进场管理，在李拥军还未进场施工的情况下，李拥军于2017年8月2日要求吴宾再转投资款，该行为同样具有欺诈性质；并且李拥军在2017年6月20日后一直未实际参与管理东坡岛道路工程施工，因此吴宾、李拥军双方达成的合伙协议亦未实际履行。 2017年6月20日，李拥军与桂川公司达成的《会议纪要》上有吴宾的名字，但《会议纪要》上并没有吴宾的签名，且吴宾否认参加了会议，其到南宁主要是陪同李拥军到南宁去协商，连到南宁的机票钱都是李拥军支付的；案外人杨琳在（2020）川1421民初2703号案件中作为证人作证时，亦证实吴宾未参加2017年6月20日桂川公司与李拥军及相关各方的谈判。并且，李拥军退出东坡岛道路工程施工的承诺是6月21日向桂川公司出具的，即便吴宾参加，协调各方在当晚亦未最后达成协议，吴宾亦不知李拥军已退出案涉工程。如果吴宾参加会议并知道李拥军已退出东坡岛道路工程施工，根据常理可以推定吴宾不可能再与之达成口头合伙协议，并支付巨额保证金。因此，本院对吴宾未参加2017年6月20日桂川公司召集的四川眉山东坡岛市政路项目会议的主张予以采信。 2020年8月10日，李拥军诉吴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20）川1421民初2703号】开庭审理时，李拥军提供了《会议纪要》，吴宾才知道其被李拥军欺诈，遂提起诉讼。因此，对吴宾请求撤销吴宾、李拥军达成的合伙协议及撤销权行使的期间未届满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因吴宾、李拥军达成的合伙协议已经被撤销，协议被撤销后，双方依据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因此，吴宾主张返还合伙款项（保证金及投资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因李拥军具有过错，吴宾给付保证金和投资款势必造成资金利息损失，因此，吴宾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计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如何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法释（2020）6号】之规定，按吴宾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比较合适。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2017年6月23日吴宾与李拥军达成的口头合伙协议；二、李拥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吴宾给付的合伙款项10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计算为：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7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8月14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6900元，由李拥军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李拥军提供了“李拥军与吴宾的微信聊天记录”【“群聊（2）”】,共计七组证据，拟综合证明：李拥军与吴宾合伙东坡岛道路工程施工不存在欺诈情形，吴宾主张撤销李拥军与吴宾之间的合伙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吴宾综合质证意见为：李拥军出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群聊（2）”，表明群聊中只有两个人。依据常识，该群聊根本不可能建立。两个人的微信群存在的唯一可能是，之前群聊中有三个人及以上，但作为群主的李拥军删除了部分人员及聊天记录，故现在聊天记录中只有李拥军和吴宾，该聊天记录是不完整的。李拥军此次提交的证据中，称呼交谈对方为李总，也可以证明，该群聊中有其他当事人的存在，但现在的群聊中却没有相关当事人。这充分说明李拥军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是被其伪造、变造的，该部份聊天记录不能做为证据使用。 经审查认为，对李拥军提供的上述证据，因吴宾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李拥军也无证据证明其属于客观存在的事实材料，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吴宾提供如下两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案号：（2020）川1402民初3308号】1份，拟证明：李拥军在与吴宾就案涉工程合伙时，案涉工程就已产生纠纷；李拥军主张其交纳了368万元保证金，但从桂川公司、杨琳陈述中可知，李拥军已实际将部分工程款进行了侵占，其所交款项已实际收回。在这种情况下，李拥军隐瞒纠纷事实，侵占工程款事实，而与吴宾合伙，完全是故意欺骗。李拥军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与吴宾合伙的本意是两人分别获得50%，而非吴宾陈述的意见，该民事判决书未生效，其没有认定也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吴宾的主张。 第二组证据，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案号：（2019）川1421刑初263号】1份，拟证明：李拥军有伪造变造证据的前科，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也系伪造变造所得，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李拥军发表质证意见为：对判决书真实性无意见，该判决书并未认定李拥军涉嫌变造证据、虚假诉讼，故对其关联系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经审查认为，对吴宾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李拥军与吴宾之间达成的口头合伙协议是否因吴宾受欺诈而应予撤销；二、李拥军是否应当向吴宾返还合伙款项100万元且承担资金占用损失责任。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据此，民事欺诈行为的构成要件为：1、欺诈的一方出于故意以欺诈为手段引诱对方当事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2、欺诈行为人客观上实施了欺诈行为，即故意捏造事实虚构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不将真实情况告知对方当事人，希望对方当事人陷入错误认识，与其订立合同；3、受欺诈一方是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即受欺诈一方因行为人的欺诈行为而陷入错误的认识之中，由此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行为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 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李拥军于2017年6月20日与桂川公司达成的《会议纪要》中李拥军已选择退出东坡岛道路工程施工，并对自己缴纳的保证金退还时间和退出后债权债务的处理提出了自己明确的意见。李拥军在2017年6月20日后一直未实际参与东坡岛道路工程施工管理，该工程项目由案外人杨琳作为实际施工人在管理。李拥军在2017年6月20日已选择退出东坡岛道路工程施工的情况下，于同年6月23日与吴宾达成口头合伙协议，吴宾为合伙承建东坡岛道路工程，于双方达成口头合伙协议的当日向李拥军转款50万元，同年8月2日再次转款50万元。该两次转款行为均系在李拥军选择退出东坡岛道路工程施工后，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所为。由此可见，李拥军在主观上确有隐瞒其已选择退出东坡岛道路工程施工的真实情况，致使吴宾误以为李拥军为东坡岛道路工程实际施工人的故意；在客观上实施了隐瞒其已选择退出东坡岛道路工程施工的行为。 依前所述，李拥军确有故意向吴宾隐瞒其已选择退出东坡岛道路工程施工的行为，其目的不可否认地使吴宾误认为李拥军确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从而与之订立合伙协议。而李拥军实施上述欺诈行为所产生的后果是：吴宾按照与李拥军订立的口头协议，履行“协议”义务，即向李拥军支付巨额合伙款项。据此，吴宾根据李拥军向其反馈的情况---李拥军为东坡岛道路工程实际施工人，而产生了错误的认识，即误以为李拥军确实为实际施工人，进而在不知道李拥军真实情况下作出了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显然属于基于欺诈行为而产生了错误认识，并基于该错误认识与李拥军达成合伙协议，并投入合伙款项100万元。 综上，李拥军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吴宾在李拥军已经决定退出东坡岛道路工程施工的情况下，误以为李拥军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吴宾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李拥军订立合伙协议，向李拥军支付合伙款项100万元，李拥军的行为构成欺诈，且吴宾因此受到损失。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李拥军与吴宾订立的合伙协议是在吴宾受李拥军欺诈的情况下订立，且吴宾因此受到损害，故吴宾有权请求撤销。因吴宾在撤销权行使期间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2017年6月23日与李拥军达成的口头协议，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对吴宾主张李拥军返还其合伙款项100万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损失责任的请求，本院认为，因吴宾、李拥军达成的合伙协议应当撤销，故协议被撤销后，依据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故对吴宾主张李拥军返还合伙款项的请求，应予支持。因李拥军具有过错，吴宾给付合伙款项势必造成资金利息损失，因此，对吴宾请求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计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按吴宾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拥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00元，由上诉人李拥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东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辛利平 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杨 静 书记员 潘文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