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科起，男，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怀亮，男，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敬乾，江苏传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大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南街社区（204国道西侧）。法定代表人：张明达，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科起因与被上诉人李怀亮、原审被告江苏大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7民初4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科起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依法认定上诉人2019年9月8日支付给李怀亮的5万元应冲抵本金，而不应按照先抵冲利息再抵冲本金的顺序进行；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工程系上诉人以大力公司名义与李怀亮签订的合同，涉及一切权利、义务均由上诉人与李怀亮之间履行，与大力公司无关，且大力公司也不欠上诉人任何费用。大力公司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上诉人尚欠李怀亮的工程款双方约定以房抵债，现上诉人所建房屋未出售完毕，暂时无力归还工程款，双方应友好协商将所建楼房以适当的价格冲抵工程款，化解纠纷。三、涉案借条系李怀亮及其妻子阻挠上诉人正常办公和生产经营，采取堵门不给员工出入等极端行为胁迫上诉人书写的借条，双方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因此对《承诺书》中利息的约定不成立，而且借条和承诺书均为李怀亮事先打印好的，逼迫上诉人在上面签字，既无借贷事实，所标注利息也无效。四、对2019年9月8日李怀亮认可收到的5万元，该款理应冲抵工程款，而不应先抵息，一审判决显示公允。被上诉人李怀亮答辩称：一、《承诺书》中对于欠付工程款按月息2分进行计息，对欠付工程款有利息的约定，而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处理有法律依据。二、大力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没有提出上诉，上诉人王科起无权处分大力公司的权利。三、李怀亮没有同意以房抵债。四、《承诺书》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的事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大力公司未作答辩。李怀亮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科起支付工程款650000元、诉前利息195000元（计算至2020年6月22日），合计845000元及诉后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2.诉讼费由王科起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份，李怀亮与王科起签订《协议书》，约定发包人为大力公司，承包人为李怀亮；工程名称为某镇某（水库移民）新村1、2、3号楼；工程地点为某镇土城村；承包范围为某镇某（水库移民）新村1、2、3号楼图纸以内项目（不包括门窗安装、涂料、楼梯扶手、外墙保温、防水）；开工日期为2015年6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12月10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180天；工程款为280元每平方米，按审图面积结算；本工程不支付预付款，基础完工付10%，主体三层完工付20%，主体封顶付20%，内外墙抹灰完工付10%，工程竣工付15%，经上级部门验收及审核后付总价95%，剩下5%为保修金，保修金按保修年限执行；发包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将质量保修金在扣除质保期内业主发生的因施工质量引起的应由承包人承担的维修费用后，一次性返还给承包人。李怀亮、王科起分别在承包人、发包人处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李怀亮进场施工。2016年9月20日，王科起向李怀亮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工程款今欠李怀亮某安置房工程款人民币1500000元（壹佰伍拾万元正），在2016年春节前付叁拾万元正，如下工程款分期分批付款，在2017年底付清。”王科起在欠款人处签名并捺印。2019年3月25日，王科起向李怀亮出具借款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李怀亮人民币1250000元，大写壹佰贰拾伍万元正。”王科起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同日，王科起向李怀亮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王科起承诺，借李怀亮现金按月利率2%计利息，每月付贰拾万元借款本月利息，2019年8月4日前借款及借款利息付清。逾期不还，本人自愿赔付伍万元滞纳金”。后王科起于2019年4月15日、4月16日、9月29日、10月27日、2020年1月23日分别向李怀亮支付工程款50000元、15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共计600000元。原审庭审中，关于付款情况，王科起辩称其在2019年9月8日向李怀亮支付50000元。李怀亮认可收到该50000元，但未向王科起出具收条，原因是其认为该50000元系王科起赔付承诺书中约定的滞纳金。关于王科起与大力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关系，王科起自认发包方为某镇人民政府，其因无施工资质挂靠在大力公司名下施工，工程款系某镇政府拨付给大力公司，再由大力公司拨付给王科起。李怀亮也认可王科起系挂靠在大力公司名下施工。关于王科起与大力公司之间的付款情况，王科起辩称，某镇人民政府没有向大力公司付清工程款，大力公司将收到的工程款已拨付给王科起，没有截留工程款。但王科起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为查明大力公司与王科起就涉案工程的结算及付款情况，原审法院向大力公司送达了释明函，要求其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结算造价及付款情况，但大力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供任何证据。关于借款条及承诺书，李怀亮自认，王科起并未向其借款，借款条上的数字就是王科起所欠工程款的数额。王科起辩称其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在借款条及承诺书上签名，但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另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李怀亮的诉前保全申请，于2020年7月8日作出（2020）苏0707财保98号民事裁定，冻结了王科起在大力公司的工程款900000元，冻结期限为一年。李怀亮为此支付诉前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科起自认其因无施工资质借用大力公司的资质承揽涉案工程。大力公司在书面答辩状中亦认可王科起以其名义施工。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王科起在承揽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李怀亮施工，双方之间的协议书亦无效。合同虽无效，但李怀亮已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王科起亦向李怀亮出具欠条、借款条及承诺书，对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予以确认，故王科起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关于欠款数额，2019年3月25日的借款条载明数额为1250000元，对于王科起在出具借款条之后已支付650000元的数额，双方没有异议，只是对2019年9月8日支付的50000元系滞纳金还是工程款，双方存在争议。因承诺书约定了借款利息，双方虽无借款关系，但王科起尚欠李怀亮工程款未付，且欠付数额与载明的借款数额一致，足以证明双方对逾期支付工程款存在利息约定。承诺书既约定了利息又约定了滞纳金，王科起认为约定过高，原审法院酌情将利息标准予以降低，即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计付，王科起于2019年9月8日支付的50000元应按照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的顺序进行。因李怀亮自认王科起在出具借款条及承诺书后于2019年4月15日、4月16日、9月29日、10月27日、2020年1月23日分别支付工程款50000元、15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故利息应采用分段计算的方式进行，即自2019年3月25日起至2019年4月16日止以12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2019年9月29日止以10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10月27日止以8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8日起至2020年1月23日止以7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50000元为基数，利息按照前述计算标准进行计付，王科起另支付的50000元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进行抵充。大力公司将其资质借用给王科起承揽工程，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王科起付清了工程款，故应对王科起所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所述，对李怀亮诉讼请求中合理合法的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大力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王科起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怀亮支付工程款65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25日起至2019年4月16日止以12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2019年9月29日止以10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10月27日止以8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8日起至2020年1月23日止以7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50000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计付；王科起于2019年9月8日支付的50000元，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进行抵充）；江苏大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12250元，减半收取6125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共计11125元，由王科起、江苏大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科起于2019年9月8日支付给李怀亮的5万元应先抵充利息还是本金。本院经审查，王科起于2019年3月25日以出具“借款条”的形式确认欠付李怀亮工程款本金125万元，并出具《承诺书》同意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李怀亮支付利息，并约定了逾期付款承担5万元的滞纳金。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上述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科起关于“借款条和承诺书系受李怀亮胁迫签订”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科起所支付给李怀亮的款项用途问题，李怀亮对2019年9月8日5万元以外的由王科起先后所支付的共计60万元系偿付其工程款本金没有异议，但认为王科起2019年9月8日支付给其的5万元系滞纳金。本院经审查，双方对于该笔5万元系偿还工程款本金还是利息或滞纳金存有争议，李怀亮收款后亦未向王科起出具收条等手续，应当视为双方对于该笔款项的用途没有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认为，该笔款项应当按照先抵充利息后抵充本金的顺序认定。原审法院对于该笔款项的抵充顺序认定正确。王科起关于“该笔款项应当先抵充本金”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科起提出的“双方已经协商一致以房抵债”的上诉理由，因李怀亮对此不予认可且王科起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亦不予采纳。王科起关于“大力公司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判决大力公司对于王科起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大力公司对此并未提起上诉，应当视为其服从原审判决。王科起虽作为上诉方，其无权对大力公司的实体权利进行处分，故本院对王科起的该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科起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王科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淼审 判 员  程 艳审 判 员  吴雪莹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徐林杉书 记 员  张 丹法律条文附录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