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6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君行电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高新区创业火炬广场D座191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493980149W。 法定代表人：韩世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大山，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松上电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海川路2号一号楼一单元201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2MA3PW4RM2U。 法定代表人：黄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银，山东国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元甲，山东国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淄博君行电源技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松上电源有限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391民初3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淄博君行电源技术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大山，被上诉人青岛松上电源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银、孙元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淄博君行电源技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鲁0391民初31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二、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鲁0391民初31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关于查阅上诉人会计账簿的诉讼请求，并相应变更判决第三项，即删除判决第三项中的“查阅本判决第二项文件材料”；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因上诉人组织机构中并未设立董事会和监事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备置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供被上诉人查阅、复制，与事实不符，应予以纠正。二、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提出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书面请求，未履行必要的法定前置程序，其依法不具有请求人民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查阅会计账簿的诉权。三、即便将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书面请求，上诉人确有合理根据认为被上诉人查阅会计账簿目的是为了向其上海研发中心上海松岳电源科技公司通报有关信息，然后实现全面窃取上诉人重大商业秘密的非法目的。四、本案存在被上诉人自营与上诉人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情形，存在同业竞争的关系。 被上诉人青岛松上电源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是否设立董事会和监事会，不应与股东行使知情权相违背，此判项即使不具有可执行性，但仍具有法理上的合法性。二、被上诉人于2020年6月12日委托山东文卓律师事务所正式向上诉人即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发出律师函，其中有财务会计报告，应是包含会计账册。三、上诉人是明知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存在竞业的情况，仍然接纳被上诉人为股东，路韶松和被上诉人是两个不同的主体，路邵松有没有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 青岛松上电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提供自2017年6月起至被告提供之日止的被告公司章程（含历次修订情况）、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含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供原告查阅、复制；2.判令被告提供自2017年6月起至被告提供之日止的被告公司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供原告查阅；3.判令原告可聘请律师、会计师协助原告查阅第一项至第二项诉讼请求中被告应提供的文件、资料。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8日，注册资本10000000元，经营范围为“电容型镍氢动力电池及其他动力电池相关材料和设备的研发与销售等”，股东为韩世幸、浩器公司等。原告公司成立于2019年5月28日，注册资本10000000元，经营范围为“电源及电源智能化产品、电源数字管理系统、集成电路的研发、设计、制造、销售及技术服务等”。包头昊明稀土新电源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29日，注册资本100000000元，经营范围为“稀土新电源产品、石墨电池新材料及其他电池材料和设备的研发、制造与销售”，股东为被告出资额70000000元。2019年10月11日，原告与浩器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浩器公司将其持有的被告6%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同日，被告召开了临时股东会议并通过了股东会决议，同意浩器公司将其持有的被告股权转让给原告。2019年10月31日，被告变更公司登记信息，原告成为被告股东。2020年6月12日，原告委托山东文卓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请求于2020年6月20日前查阅、复制被告公司自2017年6月至2020年5月的被告公司章程（含历次修订情况）、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月度报表和年度审计报告，并查阅所涉及的会计凭证。2020年6月19日，被告复函原告称，原告实际控制人已于2020年4月14日到被告处查阅过相关资料，被告不能配合原告提出的要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被告股东，依法享有股东知情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的规定，原告的第1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二款“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行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的规定，原告的第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的规定，原告有权查阅被告公司会计账簿，在原告书面请求被告拒绝之后，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查阅被告公司会计凭证，一审法院认为会计凭证并非会计账簿，原告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的辩解。被告辩称原告查阅会计账簿存有不正当目的，被告有权依法拒绝，被告的理由有两点，一是认为原告存在自营并为他人经营与被告及其控股子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的业务，对此从原告与被告的企业信息来看，双方经营范围存在部分相近或相似，但尚不足以据此认定双方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二是认为原告存在利用职务之便窃取被告控股子公司秘密提供给其关联公司使用，对此被告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且该理由并不构成拒绝原告查阅会计账簿的抗辩事由。综上，被告的辩解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有限责任公司有证据证明股东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股东有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一）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二）股东为了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三）股东在向公司提出查阅请求之日前的三年内，曾通过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四）股东有不正当目的的其他情形。”规定中“不正当目的”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淄博君行电源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本公司住所地备置2017年6月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被告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原告青岛松上电源有限公司查阅、复制，原告公司查阅复制人员限于原告法定代表人及两位有原告明确授权和劳动合同的原告公司员工；二、被告淄博君行电源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本公司住所地备置2017年6月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被告公司会计账簿供原告青岛松上电源有限公司查阅，原告公司查阅人员限于本判决第一项的人员；三、原告青岛松上电源有限公司在查阅、复制本判决第一项文件材料和查阅本判决第二项文件材料时，在本判决第一项原告公司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一名律师或者一名会计师辅助进行，律师或会计师应持有执业证、原告授权委托书和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函；四、驳回原告青岛松上电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淄博君行电源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1、上诉人公司章程，证实上诉人公司没有设立董事会和监事会，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章程不能作为新证据来使用。上诉人提交证据2、2021年1月1日包头昊明稀土新电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我公司原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路韶松，严重侵害我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带有附件八份。证明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路韶松，在上诉人的控股子公司包头昊明稀土新电源科技有限公司担任董事长期间，为被上诉人上海的研发中心上海松岳电源泄露公司的核心商业机密，被包头公司的股东一致决议，于2020年5月18日免除了他一切职务，基于此上诉人认为由路韶松实际控制的被上诉人行使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股东权利是具有不正当目的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第一，该说明是由第三方公司所作出，真实性、合法性以及本案的关联性都得不到验证，对于路邵松任免文件予以认可，对于其他不予认可，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是否有权查阅上诉人的董事会会议决议和监事会会议决议。2、被上诉人是否有权查阅上诉人的会计账簿。 关于焦点1，上诉人提交的淄博君行电源技术有限公司章程第三十二条规定，“公司不设董事会，只设执行董事一名……”，第三十三条规定，“公司不设立监事会，设监事一名……”。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实际设有董事会和监事会，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可以查阅上诉人处的董事会会议决议和监事会会议决议没有事实依据，亦不具有可行性，对此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被上诉人在2020年6月12日向上诉人发送的律师函中明确说明“青岛松上电源有限公司请求于2020年6月20日之前查阅、复制淄博君行电源技术有限公司自2017年6月至2020年5月的公司章程及历次修订、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记录、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月度报表和年度审计报告，并查阅相关内容所涉及的会计凭证。了解并判断淄博君行电源技术有限公司的经营情况和资产负债情况。”其中并未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根据会计法规定，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和其他会计资料，必须符合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显然属于不同的会计资料，被上诉人在起诉前只是要求查阅上诉人公司的财务会计月度报表和年度审计报告以及相关内容所涉及的会计凭证，并未要求查阅会计账簿，被上诉人直接起诉要求查阅会计账簿不符合程序前置性的要求，对于被上诉人要求查阅会计账簿的要求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淄博君行电源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391民初3149号民事判决书； 二、淄博君行电源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本公司住所地备置2017年6月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供青岛松上电源有限公司查阅、复制，青岛松上电源有限公司查阅复制人员限于原告法定代表人及两位有原告明确授权和劳动合同的原告公司员工； 三、青岛松上电源有限公司在查阅、复制本判决第二项文件材料时，在青岛松上电源有限公司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一名律师或者一名会计师辅助进行，律师或会计师应持有执业证、原告授权委托书和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函； 四、驳回青岛松上电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淄博君行电源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鲁建 审 判 员 禚慧聪 审 判 员 孙德啟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宋 戈 书 记 员 王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