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9民终2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虹网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明园西路**。 法定代表人：江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毅，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阿克苏支队，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迎宾路**。 法定代表人：舒德川，该支队政委。 委托诉讼代理人：丑碧锋，男，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阿克苏支队工作人员。 上诉人新疆虹网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网公司）、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阿克苏支队（以下简称武警支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9）新2901民初3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虹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毅，上诉人武警支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丑碧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虹网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9)新2901民初329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武警支队向虹网公司支付逾期利息619,209元(截止到2019年8月26日)，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至实际欠款及利息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虹网公司在与武警支队签订了《物资采购合同》后，虹网公司依约向武警支队供应了“三化两拓展”建设项目所需物资设备，并进行安装调试。武警支队进行了验收，并就工程质量进行了评定，评定意见均为“优”。武警支队在接收了工程内容后，向虹网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并将设备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一审法院也认定了武警支队应当向虹网公司支付剩余未付的设备款项。本案即使合同无效，武警支队仍应当按照公平原则向虹网公司赔偿因未按时支付款项给虹网公司造成的损失。武警支队未向虹网公司支付设备款的行为导致虹网公司丧失了对应收款项资金使用的利益，给虹网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虹网公司要求武警支队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虹网公司的上诉请求。 武警支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无效，因双方均有过错，双方应当互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虹网公司的上诉请求。 武警支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新2901民初329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武警支队按照评估价格向虹网公司支付设备物资采购款或将该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该案一审认定的案由是“凭样品买卖合同”纠纷，最后判决也是“支付设备物资采购款”。但是适用的法律却是我国建设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一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无效，但是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武警支队按照虹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五份《物资采购合同》的价款向虹网公司支付设备物资采购款，该判决系将无效合同做有效处理，违反了该条法律规定的理解与适用。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无效，但是该合同无效将导致的后果和造成的影响却未作考虑。武警支队所有对外从事的民事活动的资金，全部属于国有资金，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单单是未招投标而进行的，同时还存在合同价格明显过高损害国家利益的问题。武警支队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了大量证据证实虹网公司提交的五份《物资采购合同》中约定的单价超出市场价近50%，但是确认为该证据都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置国家利益而不顾，未对虹网公司提交的五份《物资采购合同》的价格是属于市场价进行审核，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时，武警支队向法院提交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评估作价，来确定虹网公司的损失，但是一审法院却未予准许。最终导致一审法院未查清涉案工程实际的市场价。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涉案项目进行价格评估后，依法改判武警支队按照评估价向虹网公司支付款项。 虹网公司辩称，本案属于参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处理，并非简单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适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司法解释审理本案正确。关于应付价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属于固定价格的工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虹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警支队向虹网公司支付“三化两拓展”设备物资采购款3,151,698元；2.判令武警支队支付逾期付款利息619,209元（截止到2019年8月26日），合计3,770,907元，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至实际欠款及利息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8日、7月9日、10月9日，虹网公司（供方、乙方）分别与武警支队（需方、甲方）就一大队、拜城县中队、温宿县中队、新和县中队、库车县中队、阿克苏地区支队指挥中心“三化两拓展建设（监控设备）、指挥中心改造设备（显示设备）”签订了五份《物资采购合同》，五份合同分别针对武警支队各中队等需采购的设备名称、数量、单位、技术参数、型号、单价、总价等进行了约定。其中一大队拜城中队的物资采购合同在售后服务中约定：1.供方须明确货物质量保证期；2.供方对提供的货物在质保期内，因产品质量而导致的缺陷，必须免费提供包修、包换、包退服务；……。交货时间、、地点数量及方式：乙方于签订合同之日起开始供货，并于合同签订后20日内按照甲方要求将全部产品供货完毕，不影响甲方施工安装调试；交货验货地点：甲方指定地点；交货验货方式：由乙方将所需设备送达至甲方指定地点，提供供货清单并告知甲方，由甲方当面验货、负责保管；验收标准、方法、证明文件及提出异议期限：（一）按本合同规定的型号、技术参数、数量、产地进行验收调试，验收调试合格签字确认后，由双方在采购供货、验货汇总表上签字、盖章，货物的所有权随之转移；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生效5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价40%的预付款，即人民币741432元，甲方在收到乙方货物后，先行验货，确保货物经验收合格，设备安装调试并运行正常后，甲方需支付给乙方合同总价57%的货款，即人民币1056541元，货物经验收合格6个月后，支付剩余3%的货款，及人民币55607元；质量保证期限：所供设备全部一年质保。质保期过后免费上门维修，只收取材料成本费；违约责任：乙方交货逾期，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货物的5‰计算，直至实际交货日为止。甲方若付款逾期，每日按预期的5‰计算，直至款项付清为止。双方还对技术培训及售后服务、合同争议解决方式、其他事项等进行了约定。其他四份物资采购合同除结算金额不同之外，其余内容基本与上述合同一致。 五份合同签订后，虹网公司分别于2016年8月15日、10月15日将合同中所供物品交武警支队，由武警支队指定人员在货物接收确认单中货物签收单位签字处签名确认；上述设备运送至合同约定的地点虹网公司进行安装并调试，武警支队分别于2016年11月30日、12月1日、12月6日组成三人验收小组对虹网公司供应各队安装调试的设备进行竣工验收，形成工程竣工验收表，工程质量评定意见均为“优”，并由三人签名；武警支队分别于2016年7月18日至2017年3月24日分三笔向虹网公司转账支付货款共计1,678,802元。之后，为索要剩余货款，双方发生纷争，虹网公司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虹网公司与武警支队签订的五份《物资采购合同》，虹网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武警支队供货、进行工程施工、安装调试，武警支队分别于2016年11月30日、12月1日、12月6日组成三人验收小组对供应各队安装调试的设备进行竣工验收，形成工程竣工验收表，工程质量评定意见均为“优”，并由三人签名。这一事实有虹网公司提交的《物资采购合同》、工程竣工验收表、货物接收确认单、双方的当庭陈述予以佐证，故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双方之间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是否有效。结合五份合同内容，虹网公司不仅是向武警支队供应相应的物资设备，还需进行安装调试，武警支队所要施工的系各队“三化两拓展”建设项目，而非单纯的购买物资设备，故本案涉案合同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买卖合同，而应为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招投标法》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涉案项目应属必须进行招投标的项目，故依照法律规定应招标而未招标的合同无效，故武警支队抗辩称《物资采购合同》应属无效的意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虹网公司依约向武警支队供应了“三化两拓展”建设项目所需物资设备，并进行安装调试，亦进行了验收，工程质量评定意见均为“优”，并由武警支队三人签名确认，武警支队亦投入使用并支付部分款项，故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虹网公司要求支付采购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虹网公司的主张中除《物资采购合同》价款外，还有81,200元立杆款未予支付，经查阅合同和货物接收确认单，立杆武警支队已接收，相应单价款在合同中亦能体现，虹网公司将该笔款项与合同价款一并主张，予以支持；本案导致涉案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故对虹网公司的其他主张，不予支持。遂判决：一、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阿克苏支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新疆虹网网络有限公司支付“三化两拓展”设备物资采购款3,151,698元；二、驳回新疆虹网网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确定案由是否准确，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否清楚，武警支队是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价款支付虹网公司工程价款3,151,69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619,209元。 关于案由确定及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制度价款的合同。本案双方虽签订的系《物资采购合同》，但合同的约定还涉及案涉项目的勘验、施工、调试等，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且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案涉工程竣工并经武警支队验收合格，虹网公司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判令武警支队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3,151,698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对武警支队认为双方约定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损害国家利益，应当按照评估后的价格支付款项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应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导致涉案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并以此未支持虹网公司要求武警支队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19,209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新疆虹网网络有限公司、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阿克苏支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92.09元（新疆虹网网络有限公司预交），由新疆虹网网络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013.58元(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阿克苏支队预交)，由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阿克苏支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玲 审 判 员  冀俊齐 审 判 员  曹燕燕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  张 振 书 记 员  吕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