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6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高易设计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保税区市场大厦310D-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427824984471。法定代表人：张丹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良，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显维，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尊荣亿方集团大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街道砬子山村（虹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594411543N。法定代表人：孔凡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绍栋，辽宁博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尊荣亿方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花园口经济区迎春街**楼**55-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723488556U。法定代表人：孔凡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绍栋，辽宁博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高易设计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尊荣亿方集团大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荣大连公司）、尊荣亿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荣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2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尊荣大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易公司工程款1658591元及利息（利息以1658591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并判令尊荣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尊荣大连公司和尊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对人工费的计算方式，以及尊荣大连公司和尊荣公司之间应承担的责任和欠款利息的起算点等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本案中的人工费的计算方式应为“200元/工日+200元/工日*施工当期人工费指数”。第一、原审法院漏查了高易公司与尊荣公司及其设立的多个一人有限公司已经明确书面约定“人工费首先找差至200元/工日，然后再按照辽宁省各季度人工费上调指数上调，并且上调指数的基数是200元/工日”这一基本事实。2012年5月9日，高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丹阳与尊荣公司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尊荣亿方集团（辽宁）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孔繁海签署的《工程结算标准》第三条约定“人工费调整：工日按定额提取的综合工日（其中定额中的瓦工部分中的普工也按瓦工找差）单价执行瓦工300元/工日，其他工种200元/工日进行找差价，人工费找差价不参与取费，只计取工程税金。”根据该约定，双方将08定额中人工费找差至200元/工日。2012年7月10日，尊荣公司出资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大连尊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高易公司签署的《关于大连香周路路虎捷豹汽车展厅工程结算标准》第五条约定“人工费调整：工日按定额提取的综合工日（其中定额中的瓦工部分中的普工也按瓦工找差）单价执行瓦工300元/工日，其他工种200元/工日进行找差价，人工费找差价不参与取费，只计取工程税金。”根据该约定，双方将08定额中人工费找差至200元/工日。2012年7月10日，尊荣公司出资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大连尊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高易公司签署的《关于大连香周路沃尔沃汽车展厅工程结算标准》第五条约定“人工费调整：工日按定额提取的综合工日（其中定额中的瓦工部分中的普工也按瓦工找差）单价执行瓦工300元/工日，其他工种200元/工日进行找差价，人工费找差价不参与取费，只计取工程税金。”根据该约定，双方将08定额人工费找差至200元/工日。2013年5月7日，张丹阳与孔繁海签署的《尊荣亿方集团2013精装修工程造价结算标准》第四条约定“人工费调整：执行辽宁省各季度人工费上调指数，上调人工费增加部分不参与取费只取税金。人工费上调指数计取基数为：水、电、木、油工种200元/工日。（哈尔滨工程人工费为：水、电、木、油工种200元/工日）。”双方对人工费上调指数进行了约定，人工费上调指数计取基数为：水、电、木、油工种200元/工日。通过上述四份协议的约定可知，尊荣公司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在前三份协议中均约定定额人工费找差至200元/工日。而第四份协议系尊荣公司仅对人工费上调指数进行了约定。该四份协议之间系相互补充作为一个整体而存在的，前三份协议是第四份协议的基础，第四份协议并未否定前三份协议的效力，故在第四份协议没有对定额人工费找差至200元/工日进行变更的情况下，双方的结算方式应当为“200元/工日+200元/工日*施工当期人工费指数”。原审判决割裂了4份协议之间的关系，对事实做出错误认定。第二、高易公司从2012年开始共计承揽了尊荣公司设立的多家一人有限公司在大连、沈阳、鞍山、哈尔滨共计17个装修工程，从各方的交易过程及双方的往来函件和尊荣公司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单方委托的造价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来看，尊荣公司均自认人工费为200元/工日及以上标准。1、高易公司与尊荣公司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沈阳富路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2012年8月21日就沈阳富路捷沃尔沃展厅室内装修工程签署的《工程结算定案单》中确认人工费结算为200元/工日。2、高易公司与尊荣公司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沈阳富路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2012年8月21日就沈阳富路捷生活楼室内装修工程签署的《工程结算定案单》中确认人工费结算为200元/工日。3、高易公司与尊荣公司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尊荣亿方集团（辽宁）置业有限公司在2012年11月1日就鞍山路虎捷豹展厅市内装饰工程签署的《工程结算定案单》中确认人工费结算为200元/工日。4、尊荣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发送给高易公司的电子邮件及其附件《香洲路项目捷豹路虎沃尔沃二三四层二手车项目（人机材）价格汇总表》中明确自认人工费为200元/工日。5、尊荣公司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尊荣亿方集团（辽宁）置业有限公司曾自行聘请委托长春市春城造价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就尊荣公司发包给高易公司的沈阳尊荣亿方国际中心（A）座室内装饰工程出具了春城[沈]工审字[2019]第0123号审核报告，该报告的出具时间是2019年1月23日，该报告第四条必要审核情况说明第2款为：“人工费调整：1.定额人工普工上调至200元，技工上调至200元；上调人工费增加部分不参与取费只计税金。”即该报告按照200元/工日的标准进行了造价。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尊荣公司及其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自认人工费不应低于200元/工日。第三、人工费逐年上涨，这是大连乃至中国建筑市场最基本的市场规律，也是基本的社会常识。但是原审判决却违背了市场规律和社会常识，以推定的方式做出了不符合客观实际的判决。通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约定及交易习惯来看，2012年的人工费就达到了200元/工日的标准，但是按照原审法院采信的鉴定报告来计算，人工费却降低至100元/工日，这显然与客观市场价格不符，也足以证明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本案中的计价方式应当为“200元/工日+200元/工日*施工当期人工费指数”而不应当是“定额人工费+200元/工日*施工当期人工费指数”。二、关于二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连带责任问题。首先，因尊荣大连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尊荣公司系尊荣大连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公司法第63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理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1364号民事判决书对一人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作出了明确的裁判规则。最高人民法院认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一个自然人或一个法人，在缺乏股东相互制约的情况下，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容易利用控制公司的便利，损害债权人利益。在此情况下，为了保护公司债权人利益，降低交易风险，公司法通过年度法定审计和公司人格否认举证责任倒置来加重公司和股东义务，加强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律规制。如果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存在未依法进行年度财务会计审计的情况，则其违反了法律规定的强制性义务，足以令人对其股东的个人财产是否独立于公司财产形成合理怀疑，在此情况下，人民法院有权判令一人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本案而言，尊荣大连公司并未提供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年度财务会计报告，无法证明其财产与尊荣公司的财产相独立，也即二被上诉人并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类案裁判规则完成举证责任，故高易公司要求尊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营业执照、财务会计报表、房屋产权证等证据就认定二被上诉人财产相互独立，这是明显违反类案裁判规则的。必须要指出说明的是，在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所作（2020）辽03民终2360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与本案系类案）中，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136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类案裁判规则，判令本案的尊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其次，上诉人与尊荣公司设立多家一人有限公司签署了多份的装修合同，最后在2013年5月7日，张丹阳与尊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孔繁海签署的《尊荣亿方集团2013精装修工程造价结算标准》将尊荣公司设立的多个一人有限公司的多个装修项目结算标准进行了统一，故尊荣公司实际上是与包括尊荣大连公司在内的其他多家一人公司共同履行合同义务，尊荣公司的行为同时还证明其作为多个一人公司的股东，操控了多个一人公司的财产和经营管理，不能证明多个一人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财产。三、关于利息的起算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根据该规定，被上诉人应当从工程交付之日起算利息，现上诉人从提交结算文件之日起算利息已经有利于被上诉人，故原审法院将利息支付的起算点确定为起诉之日系适用法律错误。尊荣大连公司及尊荣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案涉人工费计算方式正确。1、2013年5月7日双方签订的《尊荣亿方集团2013精装修工程造价结算标准》是案涉工程的唯一结算标准。①认定2013结算标准是案涉工程的唯一结算标准，首先要弄清该13结算标准的由来。正如上诉人所说，双方在2013年以前，就不同地域的不同工程项目，签过不同内容的结算标准，但该些标准仅是对2011年以前的工程结算适用。自2013年始，被上诉人在整个东北地区又积极拓展了近20余个新的4S店项目，同样委托上诉人施工。为了日后对各地区4S项目统一进行结算，双方又重新签订了2013年的新结算标准，此节事实从2013年新结算标准的第一句话引言中，就能得到证实。2011年以前项目结算的工程，被上诉人给的人工费非常高，双方在2012年以前的结算标准中，约定的人工费调整是以200元/工日找差，在13年标准中改为将200元/工日作为指数计取的基数，二者之间变动的差异显而易见。按照12年以前的标准，被上诉人给付的人工费，已经远远超过了当时市场的正常人工费价格，而且在该高标准的人工费用基础上，被上诉人又额外增加给付了10%的赶工费，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人工费用成本代价。为了降低该人工费用标准，统一日后工程结算，双方经协商一致，于2013年5月7日重新签订了新的结算标准，将200元/工日找差改为200元/工日作为指数计取的基数。13年标准签订后，双方原有的12年及以前签订的结算标准，已然失去了对未结算工程结算的效力。因此从13结算标准来源的上述两个原因上看，13标准是案涉工程的唯一结算标准。②本案工程造价结算受13年结算标准约束。双方于2013年5月7日重新签订了新结算标准后，本案工程并未进行结算。因13年标准适用于所有未结算工程，故本案以13年结算标准为依据进行造价鉴定是正确的。③双方诉前在对包括本案工程在内的工程造价进行审核磋商过程中，被上诉人已就未结算工程应予适用的结算标准向上诉人进行了明示，工程结算要按2013年5月7日的标准执行。2014年11月17日，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发送“致大连高易结算事宜回复函”的回复中确认，双方所有未结算工程的结算，均应执行2013年5月7日签订的结算标准，按签订日期较后的标准执行。对该节事实，上诉人在诉讼中完全认可。其在向一审提交的证据中，也将证明该事实的回复函作为支持其诉请的证据使用，由此可见上诉人同意并认可按13年标准来结算本案工程款。④本案中，上诉人认可13年标准，同意以该标准对本案工程进行造价结算，也是上诉人在诉讼中所自认的事实。上诉人在其一审起诉状自认双方2013年5月7日签订了新的结算标准，根据该标准结算后，案涉项目造价为5624206元，并要求一审按该金额判令被上诉人给付工程款。2、案涉人工费以定额人工费为基价，而不是以200元/工日为基价进行计算调整，完全符合双方约定。①双方在2013年结算标准第二条中约定，工程造价执行辽宁省08定额。在第四条中约定，人工费调整执行辽宁省各季度人工费上调的指数，人工费上调指数计取的基数为：水、电、木、油工种200元/工日。根据上述约定，案涉人工费的定额部分，双方约定执行的是08定额，人工费的上调部分，双方约定将200元/工日作为指数计取的基数。故本案人工费的正确计算方式为：定额人工费+200元/工日×各季度人工费变动指数。上诉人抛开该结算标准第二条的约定，把执行08定额改为200元/工日找差，将本案人工费计算改为：200元/工日+200元/工日×各季度人工费变动指数，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②案涉工程适用08定额作为人工基价进行结算，是双方在2013年结算标准中协商一致的结果。上诉人同意并认可案涉工程结算执行08定额，该事实可从双方就工程结算往来函的意思表示中能够得到证实。2017年9月19日，上诉人就工程款结算在向被上诉人发送的“尊荣亿方集团精装修工程结算工作联系函回复”回函中确认和表示：我司与贵司所签订的审计原则按照2008年定额执行。3、本案人工费执行的基价标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清楚明确，不存在执行12年以前结算标准既即交易惯例一说。上诉人提出12年以前结算的工程人工费基价执行的是200元/工日，本案工程也应按以前的约定即以往惯例执行以前结算标准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中对结算价格有约定的，按约定的执行，没有约定的或约定不明的，可按交易惯例。故对价格结算按交易惯例执行的前提条件是双方在合同中对结算价格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本案中，双方在2013年结算标准中对人工费基价执行08定额的约定，是清楚和明确的，上诉人对案涉工程结算执行08定额也是同意并认可的，故上诉人要求按以往惯例执行人工费的主张，既不符合双方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持。上诉人同时提出，沈阳和鞍山等项目是按照12年的标准进行结算，在13年新结算标准出台之前，沈阳和鞍山有些项目确实是按12年标准进行了结算，但在13年新结算标准出台之后，所有未结算的项目，均应按新标准进行结算，否则13年结算标准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和价值。二、一审依据鉴定结论数额及已付款数额，判定支付余额工程款正确。①如前所述，一审认定人工费计算并无不当。一审对鉴定报告中人工费的原鉴定数额予以采信是正确的。一审中，鉴定单位并未更改其鉴定结论。鉴定单位在一审中对上诉人提出的人工费单价应为200元/工日的异议答复中明确指出，根据双方13年结算标准的约定，本案工程人工费的计算方式是，定额内人工费用按照定额规定的人工工日计算，人工费上调指数费用按照200元/工日作为计取基数进行计算，原鉴定意见不予调整。该答复同时明确指出，若法庭经审理确认，双方在合同中对人工费计取方式真实意思表示是“定额里的人工费，先按市场价200元/工日找差，再按照人工费上调指数上调，上调指数的基数是200元/工日”的话，则应在原鉴定意见基础上调增造价为1268384元（含税金及赶工费），供法庭审理时参考使用。可见，该1268384元人工费的增加部分，并不是鉴定机构根据13年结算标准的原有专业判断。一审认定定额人工费执行08定额是正确的，上诉人要求将1268384元计入人工费原鉴定数额的上诉意见，不应支持。三、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起算并无不当。①在案涉工程施工合同中，对逾期付款应否支付利息双方有约定。双方在施工合同34.4条关于不按时付款执行的何种标准利息率条款中，约定“无”。无是指不执行利息的意思，而不是理解为双方对利息未作出约定。“无”是一种约定的内容，通俗理解就是“没有”的意思。在双方对案涉工程是否支付利息有约定的前提下，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18条根本不适用于本案。②关于工程结算，双方在施工合同第31.2条中约定，上诉人应于竣工当日提交结算报告。第31.3条约定，被上诉人批准结算报告的时间是在接到报告后7日内。通过上述约定可以得知，被上诉人批准报告，开始支付工程款。可见双方对工程款的支付也有约定。本案中，上诉人于2016年3月提交结算报告后，被上诉人不认可该报告，认为该报告并不是按施工现场的实际施工内容所做，存在严重的虚报和谎报情形，造价内容与施工现场严重不符。据此被上诉人曾多次要求上诉人依据施工现场的实际内容，重新如实申报造价，以便审算。此节事实从双方就工程结算的多年往来邮件“答复函”中能够得到证实。2017年9月19日，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发送的工作联系函中自认：其单方造价与施工现场不符，同意以“实际现场内容”为依据进行造价审计，并愿意承担结果。因此，上诉人2016年3月提交的结算报告，已失去结算效力。其在不认可第三方审计公司审计结果的前提下，又不依据施工现场的实际施工内容，重新申报造价。直至其提起本案，寻求通过司法诉讼的方式来确定本案的工程造价，要求被上诉人根据鉴定的结果来支付其工程款，故一审以其起诉的时间为起点，计算本案工程款的逾期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四、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该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只要能够证明自己的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对公司债务就不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一审的房屋产权证、税务机关出具的《资产负债表》以及其他财务会计资料等证据，均能充分证明二被上诉人之间，各自财产独立、各自独立经营并各自向地方税务部门缴纳经营期间的各种税费，二者之间并未发生财产混同的事实。一审据此认定二者不承担连带责任完全正确。②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资产负债表》及其他财务会计资料，没有经过会计事务所的审计，就不能证明二被上诉人之间各自财产独立，应当承担本案连带责任的主张，完全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资产负债表》及其他财务会计资料是否经过会计事务所审计，并不是认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必要前提条件，该条中根本没有这种要求。虽然《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中规定了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但该条款是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会计制度的一个规范性和管理性要求，该条款属于对一人公司的管理性规范而不是效力性规范，其不是认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适用条款，在本案中并不适用。因此上诉人以《资产负债表》及其他财务会计资料没有经过会计事务所的审计为由，要求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直接的法律依据，不应支持。③上诉人提及的最高院以及鞍山法院的相关判决并非指导性案件，不能作为包括本案在内的所有案件的裁判依据或标准。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高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尊荣亿方集团大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1658591元，并要求自2016年3月12日起至上述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暂计至2019年8月26日为305087.75元）；2、被告尊荣亿方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合同中为“承包方”）与被告尊荣大连公司（合同中为“发包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未签署日期，合同首页签证编号为“辛寨子路捷”），约定：坐落于大连市甘井子区的汽车4S店项目，承包范围为室内精装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未约定。合同价款约定为4740000元，合同价款形式为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式为双方据实际情况解决。关于工程量的核实确认，合同约定：乙方提交工程量报告的时间和要求为竣工七日内。关于工程预付款及工程款支付，合同约定：预付工程款总金额为2844000元，预付时间和比例为开工七日内付60%；工程款支付金额和时间为木工开工付20%，油工开工付17%；甲方根据协议条款约定的时间、方式和甲方代表确认的工程量，按构成合同价款相应项目的单价和取费标准计算、支付工程价款，甲方在其代表计量签字后7天内不予支付，乙方可向甲方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甲方在收到乙方通知后仍不按要求支付，乙方可在发出通知7天后停止施工，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经乙方同意并签订协议，甲方可延期支付工程价款；协议须明确约定付款日期和从甲方计量签字后第8天计算应付工程价款的利息率。关于竣工验收及竣工结算，合同约定：乙方应在竣工七日内提供工程全部相关资料。结算方式为电汇，乙方提交结算报告的时间为竣工当日，甲方批准结算报告的时间为接到报告七日内。关于保修期限、保修金额和支付方法，合同约定：保修期限自双方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保修金额和支付方法为预留3%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结束返还，无保修金利息。关于违约金、损失的计算方法及甲方不按时付款的利息率，合同均约定为“无”。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就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对于已付工程款，原、被告均认可为3792000元。2、原告另提供一份双方于2013年5月7日《尊荣亿方集团2013精装修工程造价结算标准》，载明：“关于我公司各4S店精装饰工程的造价标准依据如下：一、尊荣亿方集团4S店精装饰设计不收取设计费用（其中：包含效果图、二次深化设计图、施工图及工程竣工图）。二、执行辽宁省《2008年建筑工程计价定额、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计价定额、建筑安装工程计价定额》。材料价格执行当年每个城市《工程造价信息》价格，《工程造价信息》不包含的价格按市场价格。材料市场价格的确定，需施工方上报材料价格、品牌、规格、型号。甲方签字确定，结算按甲方确定价格执行。三、执行辽建发《2007》87号文件施工总承包二类工程类别费率。四、人工费调整：执行辽宁省各季度人工费上调指数，上调人工费增加部分不参与取费只取税金。人工费上调指数计取基数为：水、电、木、油工种200元/工日……九、工程竣工需要提供完整的竣工档案资料（其中：竣工图、检验报告、内页档案）。检验合格报告为乙方提供，需要消防检测复试所需的检测费用应由甲方承担。十、所有工程均计取赶工费：总造价10%。……”原告及被告尊荣大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甲、乙方处签字，均未加盖公章。3、关于工程款结算情况，原告提供其制作的工程结算书并提供视频资料拟证明其将与被告间的多个项目（包括案涉项目在内）的竣工结算资料于2016年3月4日向被告交付。原告自行结算的工程造价为5624206.37元。同时原告提交一份由案外人尊荣亿方集团（辽宁）置业有限公司向其发送的《尊荣亿方集团精装修工程结算工作联系函》，主要内容为：“……截至到2016年3月，贵司才将未结算项目竣工结算资料部分提交至我司，但在双方结算过程中仍发现多个工程项目竣工结算图纸与现场实际存在不符的情况，由此严重影响了我司整体工程预结算工作。……我司最后要求贵司在2017年9月30日前将未结算项目合格的工程结算资料全部提交至我司。我司将以贵司提交的最终版竣工结算资料进行最终的审核，如审核过程中仍发现贵司竣工结算图纸与现场实际情况不符，则停止一切审核工作，由此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责任均由贵司承担。在贵司所提交的未结项目竣工图与现场实际情况相符的前提下，我司计划于2017年11月30日前将贵司未结算项目全部审核完成，望贵司全力配合！”2017年9月19日，原告予以书面回复，主要内容为：“在施工过程中，我司无论在任何恶劣的条件下，都全力以赴、保质保量地完成了任务，施工完毕后才补画了竣工图纸。在顶棚隐蔽木制作局部造型上，竣工图纸与实际施工情况略有偏差，实属合理范围内。我司保证均不存在贵司所认为的大量偏差。我司并无要求贵司必须按竣工图纸给予结算，且同意按施工现场情况给予结算，并愿意承担结算结果。我司与贵司所签订的审计原则按照2008年定额，确实超出我司专业范围，为此我司已付出巨大的经济代价！……”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坚持以其结算的工程造价5624206.37元为准，后被告尊荣大连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准许其鉴定申请后，经抽签选定大连光华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为鉴定人，该公司接受委托后进行鉴定并出具光华所发鉴字【2020】022号鉴定意见书，计价依据为辽宁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2008年《辽宁省建设工程计价依据》、2008年《辽宁省建设工程费用标准》及双方签订的《尊荣亿方集团2013精装修工程造价结算标准》，鉴定结论为：大连市甘井子区汽车4S店项目装饰装修工程造价为4108065元。对该份鉴定意见，原告提出书面异议，主要为两点：一为对于人工费单价标准的确定并不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按2008定额计价与双方之前均明确认可的200元/工日的人工费单价标准严重不符。二为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明显专业错误：存在缺项及工程量偏差，导致鉴定报告严重失真：缺少《人材机价差表》、《人材机汇总表》、《主要材料表》等报表，导致鉴定报告不完整；缺少人工动态指数调整金额组成明细，导致无法核对其鉴定金额的准确性；赶工费计算错误，没有包含人工费动态指数调整。对此书面异议，鉴定人经复议后予以答复：关于第一点异议，原鉴定意见“该工程的人工费计算方式是定额内人工费用按照定额规定的人工工日计算，人工费上调指数费用按照200元/工日作为计取基数进行计算”，对该意见暂不予调整。同时鉴定人按照原告所主张的人工费标准，计算调整造价1268384元作为法院裁判的参考。关于第二点异议，经过复议，原赶工费计取有误，予以调增造价74142元。关于原、被告间关于人工费标准所产生的争议体现在双方对2013年5月7日《尊荣亿方集团2013精装修工程造价结算标准》中第二及第四项约定的理解不同。原告另提供原、被告间于2012年期间所形成的多份工程结算标准拟证明原、被告约定人工费的标准以200元/工日进行找差。而在2013年5月7日的结算标准形成之后，被告在其他项目的结算中也依照200元/工日的标准进行决算，故案涉项目的人工费标准应以200元/工日为准。二被告则辩称《尊荣亿方集团2013精装修工程造价结算标准》应作为本案工程造价的唯一鉴定依据，被告尊荣大连公司也一直要求按照该结算标准与原告进行结算。4、被告尊荣大连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唯一股东为被告尊荣公司。庭审过程中，被告尊荣大连公司向法庭提交二被告营业执照、财务会计报表、房屋产权证等证据，拟证明被告尊荣公司是于2000年11月8日成立的企业，经，经营地，经营地址位于大连保税区告尊荣大连公司是于2012年4月28日由被告尊荣公司出资注册成立的企业营地，经营地址位于大连甘井子区被告有各自独立的财产立核算，资产不发生混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尊荣大连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合法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施工，被告尊荣大连公司则接收案涉工程并实际使用，故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关于工程款，原告虽提供其自行制作的结算报告并称被告接收报告之日起7日内未予答复应视为确认一节，因合同中仅约定“甲方批准结算报告的时间为接到报告七日内”，未明确约定原告所述内容，且根据原告所提供双方2017年期间的往来函件可证：原告于2016年3月期间送交结算的竣工施工图与工程项目现场确有不符的情况导致原、被告在工程款结算上出现争议。故对于原告所自行结算的工程造价，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经被告尊荣大连公司申请并由鉴定人所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及复议结论，一审法院认为，大连光华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按照2008年《辽宁省建设工程计价依据》、2008年《辽宁省建设工程费用标准》及双方签订的《尊荣亿方集团2013精装修工程造价结算标准》所核算的工程造价4182207元（4108065元+调增造价74142元）应予采纳，对于原告主张人工费应以200元/工日的意见则不予采纳。理由如下：第一，《尊荣亿方集团2013精装修工程造价结算标准》系双方于2013年5月7日达成，原告在起诉状中也自认双方结算应适用该标准，而在该结算标准中第二项明确约定“执行辽宁省《2008年建筑工程计价定额、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计价定额建筑安装工程计价定额》”，故鉴定人以此为据所确定的人工费标准符合双方约定。关于标准中第四项中有“200元/工日”的相关约定，因此项明确前提为“人工费调整：执行辽宁省各季度人工费上调指数”，故200元/工日仅作为人工费上调指数的计取基数，而不能扩大解释为案涉工程的所有人工费标准均为“200元/工日”。第二，原告虽提交2012年期间双方的结算标准约定为证，但如被告所辩，原、被告已在2013年5月7日另行达成了结算标准，即使原、被告曾在此之前对人工费有过200元/工日的约定，但业经原、被告协议变更。第三，原、被告对2013年5月7日的结算标准并不存在误解。原告于2017年9月19日的复函中有“我司与贵司所签订的审计原则按照2008年定额，确实超出我司专业范围，为此我司已付出巨大的经济代价”的内容。且如二被告所辩，原告自行制作的结算书中也是按照2008年定额所核算。通过比对原告自行制作的结算书与鉴定人所出具的结算书可见，大部分工程量一致的单项工程，相应的人工费数额也会一致；虽有部分单项人工费确有不同，但大多单项工程造价的差额是因工程量不同而造成。故原告对于2013年5月7日结算标准所约定的人工费计取依据是明确的，并不存在误解。综上，对于原告主张按照200元/日的标准计算人工费，无事实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鉴定程序所产生的费用，因系对整体工程造价所产生，而按照合同约被告确应承担审查并批准原告所做结算报告的合同义务，现被告对原告自行制作的结算书不认可而申请鉴定以确定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故鉴定费用不再依据判决结果进行分配承担，应由被告尊荣大连公司承担。综上，被告尊荣大连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390207元（工程造价4182207元-已付款3792000元），故对于原告此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自2016年3月12日起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合同约定，被告尊荣大连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为原告向其提供工程全部相关资料、竣工报告及结算报告。原告确于2016年3月将相关竣工资料交付被告进行核算，虽确存在原告提供的竣工施工图与现场不符的情况，但原告亦复函同意按施工现场情况给予结算，但双方因争议未能将结算程序进行，直至原告提起诉讼并通过鉴定程序对工程造价予以确认，故综合考量原、被告对未能结算致使工程款未能支付的过错情况，一审法院将原告主张逾期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调整为原告起诉日即2019年9月6日，将原告主张的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更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尊荣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尊荣公司虽系被告尊荣大连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但根据其向法庭提交的营业执照、财务会计报表、房屋产权证等证据，可以初步证明二被告系财产独立的两个公司。据此，原告请求被告尊荣公司对被告尊荣大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前提条件不具备，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尊荣亿方集团大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大连高易设计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9020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90207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6日起至工程款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果被告尊荣亿方集团大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大连高易设计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473元（原告按照变更后诉请1963678.75元及普通程序预交），按照第一项判项确定的款项（利息暂计至裁判日）数额计算，由原告大连高易设计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自行承担15098元，由被告尊荣亿方集团大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7375元；鉴定费55000元，由被告尊荣亿方集团大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保全费5000元（原告预交），按照第一项判项确定的款项（利息暂计至裁判日）数额计算，由被告尊荣亿方集团大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2545元，由原告自行承担245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3民终236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形成时间是2020年11月10日，双方当事人是尊荣公司以及鞍山尊荣亿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和本案上诉人之间，拟证明：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就人工费不低于200元这个事实，生效判决已经作出了认定。另案的生效判决对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中关于人工费不低于200元这个事实进行了确认。2、关于利息部分约定为“无”，这节事实人民法院也认定了是双方约定不明，而不是不支付利息。3、关于尊荣公司其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之间形成了财产混同，尊荣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二被上诉人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是鞍山的项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虽对上诉人所提交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案所涉工程与案涉争议工程无关，具体情形亦不相同，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二被上诉人提交自身工商注册登记档案拟证明被上诉人之间不具有资产混同的客观事实，二被上诉人是各自独立经营、独立核算的不同企业。上诉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认为并不能证明二者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的行为。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陈述案涉工程于2013年12月份由上诉人交付其使用。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工程人工费的计算标准；二、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及支付标准；三、尊荣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人工费计算标准问题。上诉人主张按“200元/工日+200元/工日×施工当期人工费指数”计算，被上诉人主张按“定额人工费+200元/工日×施工当期人工费指数”。对此，案涉《2013年结算标准》第二条约定，“工程造价执行辽宁省08定额”；第四条约定，“执行辽宁省各季度人工费上调指数，上调人工费增加部分不参与取费只取税金，人工费上调指数计取基数为：水、电、木、油工种200元/工日……”，现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两项条款中所约定的人工费计算标准在理解上产生歧义，双方各自作不同的文意解释且不能达成一致，则该标准约定不明确，鉴定机构分别按照双方的不同理解作出不同的造价评估意见。关于如何理解双方《2013年结算标准》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在《2013年结算标准》的不同条款对人工费取费标准约定有歧义的情况下，应结合案涉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之间已经履行的多份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相关结算标准、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2013结算标准》中关于人工费取费标准如何理解。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双方此前的多份合同，双方人工费均将08定额人工费找差至200元/工日，且部分合同中涉及人工费调整部分按定额提取的综合工日单价执行标准中，有些工种的单价达到300元/工日，最低按200元/工日找差。辽宁省08定额中规定的各工种综合工日单价远低于双方此前约定的200元/工日，而2013年度第二季度大连建筑市场人工工资涉及装修工程的参考价格范围在180元-270元/工日之间，建筑市场除土石方工程外的其他工程类别的参考价格范围亦至少在150元以上。建筑行业人工费呈逐年上涨趋势，因此在2012年以前双方已经至少按200元/工日找差的情形下，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于2013年人工费计算标准的理解，即按“200元/工日+200元/工日×施工当期人工费指数”计算，相对于被上诉人的理解更加符合客观事实及经济发展规律，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予以采纳。相应的工程项目造价，应采信大连光华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按照上诉人所主张的人工费标准计算调整后的造价1268384元以及改正赶工费计取有误后的调增造价74142元。据此，案涉工程造价应为4108065元+74142元+1268384元=5450591元。尊荣大连公司尚欠高易公司工程款1658591元（工程造价5450591元-已付款3792000元）。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及支付标准问题。合同对于违约金、损失的计算方法及甲方不按时付款的利息率，均约定为“无”，故被上诉人主张双方明确约定在上述情形下不产生利息。本院认为，双方合同中有多处条款约定都写有“无”字，结合合同上下文内容，可以确定合同约定处填写“无”字并非是对合同内容的明确约定，而是对该条款没有作出约定，即双方对于不按时付款的利息率未做出明确约定。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发包人欠付承包人工程价款时就应当向债权人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二审中，被上诉人陈述案涉工程于2013年12月份由上诉人交付其使用，现上诉人以其提交结算文件后七日的时间，即2016年3月12日开始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准许。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被上诉人应支付的利息自2016年3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关于尊荣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我国公司法通过年度法定审计和公司人格否认举证责任倒置来加重公司和股东义务，加强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律规制。如果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存在未依法进行年度财务会计审计的情况，则属于违反了法律规定的强制性义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尊荣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尊荣大连公司的股东，现尊荣公司仅提交了二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营业执照、房屋产权证、税务机关出具的《资产负债表》以及其他财务会计资料，未提交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尊荣大连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尊荣公司自己的财产，尊荣公司对此举证不力，根据法律规定，应对尊荣大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高易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20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20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尊荣亿方集团大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连高易设计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65859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658591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尊荣亿方集团有限公司对尊荣亿方集团大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大连高易设计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473元，由大连高易设计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自行承担3488元，由尊荣亿方集团大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及尊荣亿方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承担18985元；鉴定费55000元，由被告尊荣亿方集团大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尊荣亿方集团大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及尊荣亿方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473元，由尊荣亿方集团大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及尊荣亿方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威审判员 孙利颖审判员 谢燕鹏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