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5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渭荣，男，196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捷，贵州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贵州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恒科顶圣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龙里县水场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蔡仁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仁龙，男，196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帏，男，197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赵渭荣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恒科顶圣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科顶圣公司）、蔡仁龙、王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12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渭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于缺席判决程序错误，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各方诉讼当事人并未缺席；2.一审判决认定王帏不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认定错误。首先从《借款协议》、《借款延期协议》的签署过程来说，王帏在庭审中明确认可上述材料中“蔡仁龙”的签字是其受蔡仁龙的委托签署，也就是说王帏对整个借款过程清楚知晓并亲自经办，即使其确未受蔡仁龙委托，那么其冒用蔡仁龙的名义向上诉人借款就是欺诈，依法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其次从保证责任的角度，在《借款协议》中，王帏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签字，之后又单独出具《担保函》作出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同时在借款延期时其依然签署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2020年3月26日恒科顶圣公司出具《还款保证》债务加入以后，王帏又签字对上述内容“保证人”处予以认可。所以本案借款人不管是蔡仁龙还是恒科顶圣公司，或是蔡仁龙与恒科顶圣公司共同借款，王帏均有承担担保责任的明确意思表示，上诉人要求其对借款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蔡仁龙与上诉人之间借款关系不成立而不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经过一审中查明的事实，王帏于2019年9月27日以蔡仁龙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协议，虽然现有证据无法直接证明签署协议时王帏是受蔡仁龙委托，但是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将出借款支付至蔡仁龙的个人账户，蔡仁龙也认可个人账户收到了该笔出借款。而且在借期内蔡仁龙又通过个人帐户向上诉人支付过部分借款利息，虽然借款合同不是蔡仁龙亲笔签署，但是蔡仁龙用个人账户收款以及偿还利息的行为，已经可以证明该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蔡仁龙的收款和支付利息的行为也可以认定为其对借款合同的追认。且蔡仁龙虽辩称款项为恒科顶圣公司实际使用，与其无关，其未实际掌控该账户，但实际上蔡仁龙是恒科顶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未提交该款项与其无关的有效证据，故蔡仁龙仍应承担还款责任。4.原判未支持律师费错误，根据上诉人与王帏、蔡仁龙签订的《借款协议》第二条、第四条的约定，上诉人追索债权产生的律师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恒科顶圣公司在《还款保证》中的陈述也明确是加入该借款协议项下的债务，也就是说其债务加入的范围应覆盖于整个借款协议的义务，其依法也应当承担律师费用。恒科顶圣公司、蔡仁龙共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但因为一审过程中各方都到庭参加诉讼，我也认为一审判决不应为缺席判决。王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赵渭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恒科顶圣公司、蔡仁龙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恒科顶圣公司、蔡仁龙承担原告律师费16,000元；3.判令被告王帏对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7日，时任被告恒科顶圣公司经理的被告王帏与原告赵渭荣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由蔡仁龙向原告借款500000元，期限从2019年9月27日至2019年10月27日，利息为月息3%。如不能按时归还借款及利息，借款人承担出借人追讨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连带保证责任人愿与蔡仁龙负连带返还本金、利息和追讨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责任。该协议上原告作为出借人签字，被告王帏作为连带保证人签字，作为借款人的蔡仁龙的签名系王帏代签。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蔡仁龙工商银行62×××62账户转入500000元。同日，被告王帏还另给原告出具《担保函》，承诺自愿为蔡仁龙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协议提供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至蔡仁龙向原告支付完全部款项时止。同年10月31日，原告又与被告王帏签订《借款延期协议》，约定双方原定的借款归还时间2019年10月27日，经双方协商延期至2019年11月15日偿还。借款延期协议签订后，借款双方及连带责任保证人的权利和义务及相关利息等仍按照2019年9月27日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履行。原告作为出借人，被告王帏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字，该协议上的借款人蔡仁龙的签名也系被告王帏代签。2020年3月26日，被告王帏代表被告恒科顶圣公司向原告出具《还款保证》，约定因公司法人蔡仁龙向原告所借的500000元的还款期已到期，蔡仁龙未归还。该笔借款系公司资金周转所需，公司保证该笔借款本息由公司负责偿还。公司将尽快筹集资金归还原告的借款本息，并在公司向你还清本金前，按照每月3%向原告支付利息。该还款保证由被告王帏签名并加盖了被告恒科顶圣公司的公章。此后，被告恒科顶圣公司仅向原告支付了80000元。现原告认为被告未还清其全部借款遂起诉来院，提出如前诉请。为起诉被告原告聘请律师并支付了律师费16000元。庭审中，被告王帏认可公司归还了原告两个月的利息及本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本案中，原告主张与被告蔡仁龙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与被告王帏存在保证合同关系，为此原告提供了与二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延期协议》、银行电子回单、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佐证，虽然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电子回单、银行转款凭证，可以确认原告在签订《借款协议》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蔡仁龙的银行账户转入了500,000元。但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借款延期协议》上被告蔡仁龙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而是由被告王帏代签。被告王帏代表蔡仁龙签名，事前并无证据证明经过了蔡仁龙的同意，事后也未取得蔡仁龙追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仅凭原告提供的银行电子回单、银行转款凭证，并不足以证明原告与蔡仁龙存在借款关系。对原告关于与被告蔡仁龙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因担保合同系从合同，而作为主合同的《借款协议》并不成立，故原告与被告王帏的担保合同关系也不成立，且被告王帏并无为被告恒科顶圣公司提供借款担保的意思表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蔡仁龙承担还款责任，王帏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被告王帏代表被告恒科顶圣公司给原告出具的《还款保证》，可以确认该公司认可原告于2019年9月27日向被告蔡仁龙银行账户转入的500,000元，系公司向原告所借的借款，由该公司向原告归还。对此原告未提出异议，故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原告主张该公司归还借款，并无不妥，予以支持。关于借款金额及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对被告恒科顶圣公司已向原告支付的80,000元，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按照月息2%计算，从2019年9月27日至原告主张的2020年3月6日应为70,000元，剩余的10,000元应充抵借款本金。故被告恒科顶圣公司应向原告归还的借款金额为490,000元，对原告多主张部分，不予支持。另对原告要求被告恒科顶圣公司支付律师费的主张，因对此双方并无约定。原告该主张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贵州恒科顶圣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赵渭荣借款490,000元及利息（按月息2%的标准，从2020年3月7日起开始计算支付至借款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赵渭荣对本案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4,730元、保全费3,370元，由被告贵州恒科顶圣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赵渭荣提交中国工商银行明细清单三张，拟证明：1.向蔡仁龙的账户出借500,000元的事实；2.蔡仁龙使用个人账户向上诉人偿还借款利息2次共计65,000元，蔡仁龙收款及还款的行为证明其追认了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蔡仁龙是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恒科顶圣公司、蔡仁龙质证称，不认可该证据，不知晓转账的事宜，我并未使用该张银行卡。王帏质证称，对于借款事实我是知情的，但还的是利息还是本金我不清楚，都是公司行为，与我无关。另，本院责令蔡仁龙在规定期限内提交案涉500,000元款项进入其银行账户后的流水明细，蔡仁龙在本院规定期限内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蔡仁龙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王帏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3.赵渭荣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虽然2019年9月27日的《借款协议》上蔡仁龙的签名系王帏代签，蔡仁龙亦不认可王帏接受其委托签订该借款协议，但该协议签订后，赵渭荣按照协议约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蔡仁龙的银行账户转入500,000元，且二审中赵渭荣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明细清单，可以证明蔡仁龙于2019年10月29日、2020年1月23日分别向赵渭荣的银行账户转入15,000元、50,000元，蔡仁龙虽然主张上述银行账户由其交由恒科顶圣公司使用，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蔡仁龙在本院规定期限内亦未提交案涉500,000元款项进入其银行账户后的流水明细用以证明款项的走向及用途，故对蔡仁龙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虽然2019年9月27日的《借款协议》上蔡仁龙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该《借款协议》签订后，蔡仁龙的银行账户收取了赵渭荣支付的500,000元款项，且之后蔡仁龙亦使用其银行账户向赵渭荣还款，故蔡仁龙的行为应当视为对上述借款协议以及王帏代理行为的追认，赵渭荣与蔡仁龙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且赵渭荣根据上述借款协议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蔡仁龙作为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原判以案涉借款协议并非蔡仁龙本人签字且王帏未取得蔡仁龙同意并追认，继而认定赵渭荣与蔡仁龙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不成立，属于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2，因赵渭荣与蔡仁龙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故王帏作为保证人，其与赵渭荣之间的担保合同关系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44号）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之规定，王帏在出具给赵渭荣的2019年9月27日《担保函》承诺为蔡仁龙所借本金及利息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至蔡仁龙向赵渭荣支付完全部款项时止，根据上述规定，王帏提供的连带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即从2019年10月31日《借款延期协议》约定的还款日2019年11月15日计算两年，赵渭荣现主张王帏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故王帏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另，恒科顶圣公司于2020年3月26日向赵渭荣出具的《还款保证》中盖有恒科顶圣公司的公章，且该公司明确表示对蔡仁龙所借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应当视为债务加入，故恒科顶圣应与蔡仁龙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赵渭荣在本案中已经主张了借款本息，且借款利息系按照月利率2%计算，故其主张的律师费已经超过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原判已作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赵渭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44号）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12548号民事判决；二、蔡仁龙、贵州恒科顶圣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赵渭荣借款本金49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3月7日起以49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三、王帏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赵渭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3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3,370元，由蔡仁龙、贵州恒科顶圣混凝土有限公司及王帏共同负担7,874元，由赵渭荣负担2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元，由蔡仁龙、贵州恒科顶圣混凝土有限公司及王帏共同负担195元，由赵渭荣负担280元（上诉人赵渭荣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460元，多收部分918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艳审判员 邱翠雪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冯宇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