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女，195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女，198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女，193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法定代理人：刘某2（系林某之女），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以上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战涛、侯正，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1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理人：张某2（系张某1之母），住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赵某、刘某1、林某因与张某1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5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刘某1、林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刘某1需向张某1支付差价款25万元的内容，改判驳回张某1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1.房屋的产权归属以登记为准，案涉威海市新威路128号A601房屋（以下简称601房屋）在被继承人刘光宇生前通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办理了过户的手续，产权登记在刘某1名下，属于刘某1的个人财产，张某1若认为该房屋属于继承财产，应另行起诉确认《威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否存在无效或被撤销情形，进而撤销不动产权登记证才可予以认证，原审法院在未经其他程序判决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为刘光宇的继承财产，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2.既然601房屋本身不能作为继承财产进行分割，作为物权变动基础的《威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由于缺乏必要的房屋买卖合同条款，不属于房屋买卖合同，为家庭成员之间的赠与，合同中约定的130万元购房款无需进行支付。3.即使最终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不属于赠与，属于刘光宇继承财产范围内的也仅应为合同中没有履行的130万元购房款的债权，而不是601房屋本身，原审法院按照张某1主张的601房屋本身的市场价值进行继承分割没有法律依据。4.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以不告不理为原则，原审法院仅以“避免诉累”为理由，就在继承纠纷案件中直接突破不动产权的物权登记效力，突破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直接认定601房屋本身为继承财产，侵害了赵某、刘某1、林某的答辩权利。5.案涉601房屋过户手续办理时，刘光宇意识清晰，房屋过户的事情其完全知情且同意，赵某、刘某1、林某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问题。6.案涉的亲子鉴定报告所依据的亲子关系证明为虚假，亲子鉴定的地点、用途也出现矛盾，原审法院将亲子鉴定报告作为定案依据错误。张某1辩称，1.601房屋是赵某与刘光婚姻存续期间购得为夫妻共同财产，在刘光宇生前已办理过户手续登记在刘某1名下，但根据查询601房屋登记时间是2020年9月2日，此时系刘光宇去世的次日，根据张某2陈述，刘光宇去世之前病重，根本无法完成房屋转移登记，刘某1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光宇对房屋的处分知晓并同意，其目的及意图是否存在让其他继承人不分、少分遗产；2.在赵某与刘光与宇婚姻存续期间，刘光宇从赵某、刘某1处拿钱，赵某仍需刘光宇出具欠条，二人并未一直共同生活，且感情较淡，刘光宇不可能无偿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刘某1名下，一审中张某1请求一审法院对赵某与刘光宇的夫妻共同财产予以调查，但一审法院未予以明确。综上，请求驳回刘某1等人的上诉请求。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分割位于威海市万元)三套房屋；2、要求分割被继承人刘光宇生前在葫芦岛市鲁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52%的股权；3、要求分割刘光宇生前的车辆(车牌号鲁Ｋ×××××，价值20万元)4、要求分割被继承人刘光宇的抚恤金267416元；5、要求分割赵某名下存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刘光宇与赵某系夫妻关系，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二人育有一女刘某1。被继承人刘光宇父亲先于被继承人去世，林某系被继承人刘光宇之母。被继承人刘光宇于2020年9月1日18时20分因脓毒症休克去世。一审庭审中，张某1主张其系张某2与刘光宇之非婚生子，对此提供泰州华德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0月28日出具的鉴定检验报告书，载明张某2因申报子女户口需要明确刘光宇、张某2是否为张某1生物学父母亲，委托该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经采集刘光宇、张某2、张某1指血样本出具检验意见为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属、遗传疾病和外源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刘光宇、张某2是张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刘某1、赵某、林某对上述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就此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向上述机构发送协助调查函，该鉴定机构出具回复及相应鉴定材料、鉴定资质证书等，证实其确曾接受张某2委托出具上述鉴定意见，并对检验人进行了现场采样，具备亲缘关系鉴定资质。案涉位于威海市产(建筑面积106.58平方米)系刘光宇于1997年间经房改取得房屋，于2013年12月25日申请增加共有人，变更登记在刘光宇、赵某名下，共有方式为共同共有，2019年11月26日刘光宇、赵某向威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不动产变更登记，变更登记产权人为赵某，共有方式为单独所有，2020年8月31日，赵某与刘某1签订房地产赠与合同将该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在刘某1名下。案涉位于威海市产(建筑面积188.29平方米)于2006年间登记在赵某名下，赵某于2020年9月1日与刘某1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将该房屋以130万元的价格出售与刘某1，但双方均认可未实际支付上述约定房款，主张实际系赠与关系，该房屋遂就此于2020年9月2日变更登记在刘某1名下。案涉位于威海市产(建筑面积188.29平方米)登记权利人为朱淑扬，张某1主张该房屋系刘光宇生前与赵某共同居住的房屋，对此提供物业费台账照片打印件一份，刘某1、赵某、林某均不认可上述房产系刘光宇遗产，且认为上述房产与刘光宇、赵某均无关。案涉鲁Ｋ×××××号车辆经张某1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相关权利信息，显示该车辆原登记权利人为威海市迅安安全防范系统技术有限公司，此后变更登记权利人为马本波，后又变更登记权利人为杨绪光，未查询到有登记在被继承人刘光宇名下的记录，张某1主张该车辆由刘光宇生前使用，且在办理变更登记期间，但刘某1、赵某、林某对此不予认可。刘光宇生前于2010年间作为股东发起人之一设立葫芦岛市鲁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资416万元，占该公司出资比例52%，张某1庭审主张要求继承分割上述股权份额。刘某1、赵某、林某则主张应征求其他股东意见，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且认为该公司现亦负有债务。根据张某1提供刘光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信息，一审法院调取了相应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其中账号42×××78无交易明细，余额为0；账号62×××99交易明细显示2020年9月1日该账户内余额为27828.17元，此后陆续通过ATM取款方式支取，刘某1认可上述款项系由其支取，主张所支取款项用于刘光宇丧葬事宜。刘光宇生前系威海市公安局退休人员，经张某1申请，一审法院至威海市公安局调取刘光宇单位发放丧葬费用及抚恤待遇情况，威海市公安局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文件，记载按鲁民【2014】65号文件通知精神，发给刘光宇遗属一次性抚恤金，共计252416元，其中：40个月基本离退休费，计117214.8元；2019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倍，计84718元；因荣立个人一等功按25%的比例增发一次性抚恤金，计50483.2元；按鲁财综【2003】40号文件通知精神，发给刘光宇遗属丧葬费1000元整；根据鲁公发【1995】44号文件，发给刘光宇特别抚恤金15000元。上述款项尚未实际发放。刘某1主张由其办理刘光宇丧葬事宜及负担了刘光宇生前医疗费用，对此提供微信账单截图、费用票据各一宗及银行交易明细等，证实刘光宇住院及治疗花费支出共计34196.04元，丧葬费用支出63545元。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张某1无异议，但认为医疗费用应自刘光宇与赵某夫妻共同财产中支出，丧葬费用应继续提交合同等予以证实，且刘某1亦在刘光宇去世后通过POS刷卡方式支取了刘光宇的相应款项。张某1庭审中另申请调取赵某及刘某1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但对于赵某名下银行账户并未提交准确账户信息，刘某1相应银行账户信息与本案缺乏关联性，遂未予准许；刘某1、赵某、林某主张张某1在享有继承权的情况下应清偿刘光宇的债务，张某1对刘某1、赵某、林某所主张的债务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在于张某1是否对被继承人的遗产享有继承权。根据张某1举证情况看，张某1所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系其诉前单方委托鉴定，但鉴定机构系依法成立且具备鉴定资质，所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采用检材合理，因此可以认定张某1系被继承人非婚生子的身份关系，刘某1、赵某、林某亦未对张某1身份关系申请重新鉴定，或提供反驳证据，故对于刘某1、赵某、林某主张张某1并非被继承人法定继承人，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因被继承人生前未立有遗嘱，因此继承开始后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其配偶、子女(含婚生子女及非婚生子女等)、父母均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对于被继承人的遗产进行继承，现张某1作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要求分割相应遗产及抚恤金，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在于张某1诉请分割的财产是否属于被继承人遗产。对此逐一分析如下：对于张某1要求分割的案涉位于威海市万元)三套房屋，其中位于威海市并未登记在被继承人或赵某名下，张某1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财产与被继承人的关联，无法认定该财产系属被继承人遗产范围。位于威海市万元)系赵某与被继承人刘光宇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取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赵某、刘某1主张上述房产在刘光宇生前以名为买卖实际为赠与方式已处分与刘某1所有，并非刘光宇遗产范围，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处分行为被继承人刘光宇知晓并同意，因此上述房产虽转移登记在刘某1名下，但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及根据诚信原则，仍应作为被继承人刘光宇遗产予以分割较为公平合理，张某1所主张该房产价值通过与市场价格对比不存在明显偏离情况，予以采纳，考虑到该房产产权登记情况及各权利人已作出的处分意见(赵某所有份额已处分与刘某1，林某则同意其份额归刘某1享有)，该房产归刘某1所有，由刘某1向张某1支付相应差价款为宜。位于威海市万元)，该房产产权经房改登记在被继承人刘光宇名下，后刘光宇申请变更登记为刘光宇、赵某共同共有，在共同共有情况下，刘光宇、赵某再次申请变更登记为赵某单独所有，从上述产权更迭情况看，刘光宇自愿且同意该房产单独登记在赵某个人名下，系其自行对权利的处分行为，故该房产不属于刘光宇遗产范围，张某1要求分割该房产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张某1要求分割的鲁Ｋ×××××车辆，从车辆登记情况看，无法认定刘光宇对该车辆享有产权，张某1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上述财产系刘光宇所有的财产，故无法认定上述财产属于刘光宇遗产。对于张某1要求分割刘光宇生前在葫芦岛市鲁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52%的股权，刘光宇系上述股权权利人，系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该股权系形成于刘光宇与赵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对于其中属于被继承人遗产的部分，应由各法定继承人继承，赵某、刘某1、林某主张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因各方均未提供相关股权价值的材料，故仅确认各继承人所享有的权益份额。对于张某1要求分割的抚恤金267416元的诉请，国家依照有关规定，对离退休人员去世后发放的抚恤金，是对死者家属的精神抚慰和经济帮助，不属于死者的遗产，抚恤金的分配对象主要是死者的近亲属，在近亲属间如何分配，法律对此没有明确规定，可以根据死者近亲属与死者关系的远近和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等因素，在死者近亲属之间合理分配。本案当事人系刘光宇的近亲属，均应当共同享有刘光宇去世后可得的抚恤金，但考虑到被继承人刘光宇生前生活情况，在分配该财产时对其多年共同生活的配偶应当适当多分，故酌定张某1、刘某1、林某各分得33000元，其余款项由赵某享有。对于张某1要求分割的赵某名下的存款，但对此并未提供明确证据，亦未明确具体数额及缴纳相应案件受理费用，因此本案中不予以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一条、第一千零六十二条、第一千零六十五条、第一千零七十条、第一千零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千一百二十二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第一千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威海市归刘某1所有，刘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某1支付差价款25万元；二、被继承人刘光宇对葫芦岛市鲁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享有的52%股权，由赵某享有32.5%股权份额，刘某1享有13%股权份额、张某1享有6.5%股权份额；三、被继承人刘光宇近亲属所享有的抚恤金共计267416元，赵某享有168416元，刘某1、林某、张某1各享有33000元；四、驳回张某1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00元，由张某1负担14125元，赵某、刘某1负担99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刘某1等上诉人陈述案涉601房屋市场价可能为200万元左右，但有价无市，该房屋即便分割也应当按照买卖合同中约定的130万元计算。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系601房屋能否分割以及应当如何分割。刘光宇在2020年9月1日去世，而601房屋的过户时间为次日，买卖合同载明的日期亦为9月1日，且刘光宇此前一直在住院治疗，依照常理无法在去世当日协助完成过户手续，故案涉601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是否系刘光宇的真实意思表示存在合理怀疑，刘某1作为登记手续的行为人，未能对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无法排除上述合理怀疑，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无法认定刘光宇有处分案涉房屋的意思表示，亦无法认定房屋转移登记时是否已经发生了法定继承，在此情况下，不能仅以案涉房屋的登记状态来否定张某1作为继承人的合法权益。考虑到案涉房屋已经完成了变更登记，故一审确认房屋归刘某1所有，并未影响刘某1对房屋的物权权益，但无论从继承角度还是合同角度看，刘某1无偿受让案涉房屋必然导致张某1的权益受损，故刘某1在获得利益的同时，应当将处分张某1权益导致的损失进行弥补，一审根据案涉房屋的市场价格和法定继承原则确定赔偿数额，并无明显不妥之处。综上所述，赵某、刘某1、林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赵某、刘某1、林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涛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莉书记员安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