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9民终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东路二段208号万境财智中心北栋24层。 法定代表人：宁和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男，198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益阳东建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益阳市赫山区泉交河镇龙泉村腰铺子组。 法定代表人：邱惠良，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谌文武，湖南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矿公司）与被上诉人益阳东建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20）湘0903民初3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建公司的诉讼请求，由东建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五矿公司已付货款优先清偿2018年11月前的货款明显不符合五矿公司与东建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合同约定，五矿公司在2018年11月15日前只需支付7月到10月间供货总金额的50％即可，五矿公司与东建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是要求东建公司先行垫资施工至2018年10月，五矿公司支付20元/立方米的垫资费用（垫资费用五矿公司已实际支付完毕）。现一审认定五矿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就将2018年7月到10月间的货款支付完毕。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东建公司没有对项目进行垫资，五矿公司与东建公司签订合同要求东建公司垫资的目的没有实现，东建公司无权收取20元/立方米的垫资费用。二、一审的认定违反合同约定。五矿公司与东建公司签订的《混凝土采购合同》第十三条明确约定：“…合同履行期内，双方均不得随便变更或解除合同，合同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协商作出补充规定…”涉案合同明确约定2018年11月（不含11月）之前的货款，五矿公司仅需支付50％即可，一审法院无法认定五矿公司与东建公司协商变更了付款内容，亦无法认定五矿公司已支付款项优先用于清偿东建公司的垫资。三、一审认定违反法律规定。五矿公司与东建公司累计发生货款24854465元，根据合同约定应付货款为21249587.5元【2018年11月（不含11月）之前的50％货款+2018年11月（含11月）之后的货款，即7209755元÷2+17644710元】，其中未到期货款为3604877.5元，五矿公司已付24245240元。东建公司诉请的2019年11月16日结算的148380元、2020年1月4日结算的397120元和2020年7月10日结算的63725元，属于2018年1月（含1月）之后的货款，即已到期货款。五矿公司支付的货款应当优先清偿2019年11月16日结算的148380元，2020年1月4日结算的397120元和2020年7月10日结算的63725元，而非2018年11月（不含11月）之前的3604875元货款。 东建公司针对五矿公司的上诉辩称，本案诉争的609225元货款不是2018年7月至10月的货款，而是2019年10月25日以后的货款。五矿公司已于2018年11月21日前付清了2018年7月至10月的货款及垫资费用。合同对违约金有明确约定，一审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认定违约金合法、合理。 东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矿公司支付东建公司货款60922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0922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20年9月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87978元）；2、判令五矿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起，东建公司开始向五矿公司供应预拌混凝土，双方于2018年8月10日补签了《混凝土采购合同》。合同就益阳市赫山区梓山东路锦绣华庭项目的基础、主体及附属工程约定由东建公司向五矿公司供应预拌混凝土，并就预拌混凝土的质量、价格、验收、结算及支付方式等进行了相关约定。合同第七条关于货款支付方式约定，五矿公司凭东建公司财务印章收据，付款到东建公司合同账户。现金必须由东建公司财务人员收取。其支付方式为：1、垫资部分：从供货开始至2018年11月之前，7月到10月期间，东建公司每月15号之前将上月经五矿公司授权人签收的收货单对账无误后，开具发票列入付款计划，当月15日前支付上个月应付款额的50%；7月到10月底的垫资部分单价上浮20元/立方米（以上垫资总额除以C35砼价格得出方量，以垫资方量乘以20元/立方米）作为垫资费用与货款一起结清；2、2018年11月以后（含11月）月结100%供货款。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中关于五矿公司的义务第4条规定，五矿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五矿公司违约，东建公司有权中止供货，并要求五矿公司按约付清所欠款项后，继续履行合同。逾期超过一个月的，从逾期之日起应向东建公司支付所欠款项总金额的千分之一的日违约金。经双方结算，2018年7月至2018年10月东建公司共计向五矿公司供应7209755元预拌混凝土，2018年11月至2020年6月东建公司共计向五矿公司供应17644710元预拌混凝土，其中最后三次结算显示的预拌混凝土货款分别为2019年11月16日结算的148380元、2020年1月4日结算的397120元和2020年7月10日结算的63725元，共计609225元（即为东建公司诉讼请求中要求五矿公司支付的货款数额）。结算后，五矿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17日、11月1日、11月19日、11月21日向东建公司支付货款740000元、1520000元、2024200元和2925555元，共计7209755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12月五矿公司又陆续向东建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7035485元。2019年12月后五矿公司未再支付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东建公司主张的货款是否已到支付期限；二、五矿公司是否应支付违约金。 关于涉案货款是否已到支付期限的问题。东建公司、五矿公司签订的《混凝土采购合同》第七条货款支付方式约定，2018年7月到10月期间的货款，由五矿公司在每月15号之前支付上月货款的50%，剩余部分单价上浮20元/立方米作为垫资费用与货款一起结清。根据双方结算，2018年7月至10月，东建公司共计向五矿公司供货7209755元，依据约定，五矿公司只应支付3604877.5元，剩余款项作为垫资与货款一起结清，双方对该部分垫资款的具体支付时间约定不明确，但五矿公司在2018年9月17日、11月1日、11月19日、11月21日分四次向东建公司共计支付了7209755元，与东建公司向五矿公司在2018年7月至10月供应货物的总金额完全吻合。五矿公司辩称上述货款是后续购买混凝土的预付款，合同并未约定五矿公司需支付预付款，且五矿公司在未收到混凝土之前就支付大额货款，该几笔货款金额相加后又与五矿公司应支付的2018年7月至10月的货款一致，显然不符合常理，相反，五矿公司的上述付款行为表明其履行了对2018年7月到10月垫资货款的付款义务。故对五矿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2018年11月（含11月）之后的货款，按月结清，按照东建公司供货时间的先后和每笔货款的结算时间，五矿公司还有三笔货款（2019年11月16日结算的148380元、2020年1月4日结算的397120元和2020年7月10日结算的63725元）未向东建公司支付，该三笔货款均已至支付期限。 关于东建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的问题。五矿公司未按约定向东建公司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理应支付违约金。根据双方签订的《混凝土采购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中五矿公司违约责任第4条规定，逾期付款超过一个月的，从逾期之日起应按照所欠款项总额的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东建公司在诉讼主张中将该计算标准主动调整为月息2%，五矿公司认为该标准仍然过高，请求人民法院调整。五矿公司逾期付款给东建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为利息损失，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三和东建公司主张的月息2%的标准均过高，参照东建公司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即年利率15.4%的标准进行调整。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时限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应从货款逾期一个月后计算，经核算，截止东建公司起诉之日，五矿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为52364元，之后的利息应以60922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益阳东建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609225元并支付相应违约金（至2020年9月4日止的违约金为52364元，2020年9月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6092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00元，减半收取5350元，财产保全费3970元，共计9320元，由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东建公司与五矿公司已对2018年7月、8月、9月的垫资费用进行结算且五矿公司已付清。自2018年10月起，东建公司不再收取垫资费用。自2020年5月18日起，东建公司未再向五矿公司供货。 本院认为，五矿公司与东建公司签订的《混凝土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中，东建公司于2018年7月至10月向五矿公司供货7209755元、2018年11月至2020年6月供货17644710元，五矿公司于2018年9月至11月支付货款7209755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12月支付货款17035485元，双方对上述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五矿公司关于案涉货款已经预付的主张是否成立。二、五矿公司是否违约。 关于焦点一。涉案《混凝土采购合同》中约定了2018年7月至10月底垫资50%的付款方式，垫资部分单价上浮20元/立方米作为垫资费用，并在合同中明确垫资费用与货款一并结清。从文义上解释该合同条款，本院认为与垫资费用一并结清的货款应当指已经发生的、东建公司予以垫资的货款。本案中，五矿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前付清了垫资费用，并支付货款，并且2018年11月21日前支付货款的总金额7209755元与2018年供货金额7209755元相等，故根据合同中关于垫资部分支付方式（垫资费用与货款一起结清）的约定，并结合商事交易常理，本院认定2018年11月21日前的付款均指向已经发生（包含垫资部分）的货款。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预付货款的付款方式，五矿公司关于2018年11月21日前支付的款项为预付后期货款（含诉争货款609225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五矿公司作为买受人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经结算，五矿公司还有2019年11月16日的148380元、2020年1月4日的397120元和2020年7月10日的63725元，共计609225元货款未付，五矿公司应予支付。五矿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混凝土采购合同》约定2018年11月以后（含11月）月结全部货款，又约定五矿公司逾期付款超过一个月的，从逾期之日起按照所欠款项总金额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经五矿公司请求，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从货款逾期一个月后起参照东建公司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即年利率15.4%计算，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五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上诉人（原审被告）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艳红 审判员  周佑明 审判员  彭 青 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李凤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