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初546号 原告：上海冠龙阀门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德园路815号。 法定代表人：李政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储宁宁，上海市丁纪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静远，上海市丁纪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冠龙阀门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太丰村5组。 法定代表人：魏冬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红波，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冠龙阀门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冠龙公司）与被告冠龙阀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龙集团公司）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冠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储宁宁、被告冠龙集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红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冠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冠龙集团公司立即停止对上海冠龙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停止在企业名称中使用“冠龙”字样；2、冠龙集团公司赔偿上海冠龙公司经济损失200万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费用12万元；3、冠龙集团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上海冠龙公司成立于1991年，是国内著名的阀门生产企业，其生产的阀门产品销售产值及市场占有率近几年连续保持国内第一，冠龙牌阀门在同行业及消费者中有极高的知名度。上海冠龙公司于1991年向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申请注册“KARON及图形”和“冠龙”商标，分别于1993年和2008年获准注册，核定使用类为第6类及第7类的阀门等商品。其中，“KARON及图形”于2007年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冠龙”商标于2012年被认定为上海市著名商标，上海冠龙公司亦自2003年起在全国性的行业协会中担任重要职务。 经调查发现，冠龙阀门（太仓）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1日在江苏省太仓市注册成立，后变更为冠龙集团公司，经营范围为经销阀门、泵等。此外，冠龙集团公司在上海市奉贤区注册了一家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冠龙集团公司将我司注册商标作为其企业字号使用，结合其在太仓市注册公司总部后而实际在上海生产经营的事实，其行为足以误导公众，应构成不正当竞争。为维护上海冠龙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案诉讼。 上海冠龙公司为支持其诉请，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上海冠龙公司营业执照，证明上海冠龙公司设立情况； 2、两份商标注册证以及驰名商标、著名商标认定文件，证明上海冠龙公司涉案商标注册及知名度状况； 3、“冠龙”商标驰名商标认定的证据材料，证明上海冠龙公司正将“冠龙”商标申请认定为驰名商标，且上海冠龙公司在全国性行业协会中担任重要职务； 4、冠龙集团公司注册文件，证明冠龙集团公司的注册情况及经营范围； 5、双方的产品宣传册，证明冠龙集团公司产品宣传册中大量文字及图形系抄袭我司； 6、冠龙集团公司网站资料，证明冠龙集团公司在其注册地太仓市并无实际生产经营，而其在上海市奉贤区注册的一家分公司则是实际经营场所，该网站资料容易导致与上海冠龙公司产生混淆； 7、法律服务合同以及发票，证明上海冠龙公司维权开支； 8、2016年第五期价格信息期刊杂志； 9、2016年第五期宁波建设工程造价信息期刊； 证据8、9证明刊登的广告亦构成对上海冠龙公司的不正当竞争。 冠龙集团公司答辩称，1、冠龙集团公司的企业名称系经合法核准注册而来，没有攀附上海冠龙公司的故意，且企业名称具有一定的地域性，双方分属于不同的行政区域，故不构成不正当竞争。2、上海冠龙公司的“KARON及图形”商标与本案无关，不作阐述；上海冠龙公司的“冠龙”商标核准注册在第6、7类商品，我司没有在该类商品上使用“冠龙”字样。3、上海冠龙公司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主张不正当竞争的条件不能满足，双方之间没有发生混淆。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海冠龙公司诉请。 冠龙集团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提交了以下证据： 1、冠龙集团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认证证书、荣誉证书，证明冠龙集团公司系合法成立的企业，且声誉良好； 2、全国企业公示信息系统网查询资料，证明在涉案“冠龙”商标注册前后，全国各地存在诸多以“冠龙”为企业字号的阀门企业； 3、台湾冠龙阀门机械有限公司宣传册； 4、网络截屏图片； 证据3、4证明上海冠龙公司主张的著作权并不成立。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上海冠龙公司证据3提交了原件，真实性予以认定；2、冠龙集团公司证据2系全国企业公示信息系统网公开查询信息，且冠龙集团公司亦现场查询予以佐证，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3、冠龙集团公司证据3、4，因上海冠龙公司在本案中放弃侵害著作权的相关主张，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作认定。 经审理查明：上海冠龙公司系成立于1991年7月29日的外商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政宏，经营范围包括生产、加工比例、伺服液压技术之低功率气动控制阀及其他控制阀门电子式水表、自来水水表智能抄表监控系统、流量计、消防器材等相关产品以及各类机械铸件的加工等。 在上海冠龙公司成立后，经过多年的经营发展，其公司及相关品牌的知名度亦在不断的扩展和提升，如上海冠龙公司任中国建筑金属结构协会给水排水分会副会长，其法定代表人李政宏任中国通用机械工业协会阀门分会及上海市排水行业协会常务理事，上海冠龙公司及李政宏参与起早减压性倒流防止器国家标准（GB∕T25178-2010）、给水管道复合式高速进排气阀国家标准（CJ∕T217-2005），上海市相关主管部门认定上海冠龙公司为高新技术企业、上海市专利工作示范企业，国家建设部评定上海冠龙公司水力电动控制阀项目为科技成果重点推广项目，上海市名牌推荐委员会推荐上海冠龙公司给排水阀门为上海名牌，中国城镇供水协会审定上海冠龙公司多喷孔控制阀等阀门产品为推荐产品，中国电力设备管理协会审定上海冠龙公司弹性座封闸阀等产品为推荐品牌，国家质检总局批准上海冠龙公司给排水阀门系列阀门产品为免检产品等。此外，上海冠龙公司还与全国各地几十家企业建立起合作关系，亦透过多种广告形式对其进行了广泛宣传。 本案诉讼过程中，上海冠龙公司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主张冠龙集团公司将其“冠龙”商标作为企业字号使用误导公众进而构成不正当竞争，明确放弃民事起诉状记载的有关侵害著作权及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中，上海冠龙公司在其经营的阀门类产品上的商标权利概况如下：第1433282号“KARON及图形”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6类的金属水管阀、金属阀门（非机器零件），经续展后注册有效期自2010年8月14日至2020年8月13日；第1442343号“KARON及图形”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7类的阀（机器零件）、瓣阀（机器配件）、压力阀（机器零件）、放气阀、调压阀、液压阀，经续展后注册有效期自2010年9月7日至2020年9月6日；第4700061号“冠龙”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7类的阀（机器零件）、瓣阀（机器配件）、瓣阀门（机器零件）、压力阀（机器部件）、放气阀、调压阀、液压阀等，注册有效期自2008年6月14日至2018年6月13日；第4700062号“冠龙”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6类的金属阀门（非机器零件）、金属排水阱（阀）、金属水管阀，注册有效期自2010年10月21日至2020年10月20日。其中，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于2007年8月20日作出商标驰字〔2007〕第99号批复，认定上海冠龙公司注册在第7类阀门商品上的第1442343号“KARON及图形”商标为驰名商标；上海市工商局认定前述四商标为上海市著名商标，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 冠龙阀门（太仓）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1日在江苏省太仓市注册成立，2015年3月30日经苏州市太仓工商局核准变更登记为冠龙阀门有限公司，2015年11月18日经苏州市太仓工商局核准变更登记为冠龙集团公司，现经营范围包括经销阀门、泵、仪器仪表、控制设备、管道配件、金属材料、消防器材、环保设备、电子元件、电线电缆等。2015年7月6日，冠龙集团公司上海分公司注册成立，营业场所为上海奉贤区肖南路450弄58号1号楼2层。冠龙集团公司通过宣传册、公司网站、期刊杂志等形式对外进行经营宣传。冠龙集团公司宣传册封面及封底载明冠龙集团公司全称及联系地址上海奉贤区肖南路450弄58号、电话021-573××××0、传真021-57432889、网址××、邮箱ｋａｒ×××＠163.ｃｏｍ等信息，宣传册内页为冠龙集团公司的简介及其阀门等产品的图片及文字介绍。冠龙集团公司网站显示的网址、地址、电话、传真等信息与宣传册一致，网站内容亦为冠龙集团公司的简介及其阀门等产品的图片及文字介绍。冠龙集团公司在2016年第5期价格信息期刊封面刊登广告，广告内容标注有冠龙阀门字样、冠龙集团公司全称以及地址上海奉贤区肖南路450弄58号。冠龙集团公司在2016年5月刊宁波建设工程造价信息第358、359页刊登相应的造价信息，标注有品牌冠龙阀门字样、供货单位冠龙集团公司宁波销售中心。 另查明，根据全国企业公示信息系统网查询资料显示，在涉案第4700061号、第4700062号“冠龙”商标注册前后，全国多地存在将“冠龙”作为企业字号注册为阀门类企业的情况（按时间先后顺序排列）：1、浙江冠龙机械阀门有限公司，成立于1998年6月4日；2、北京冠龙阀门厂，成立于2000年7月6日；3、天津冠龙阀门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8月27日；4、建湖县冠龙阀门厂（该企业已列入经营异常名录），成立于2008年7月1日；5、苏州高新区冠龙阀门制造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8日；6、冠龙阀门（福州）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28日；7、淄博冠龙阀门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8日；8、海南冠龙阀门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19日；9、湖南冠龙阀门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23日；10、江苏冠龙阀门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14日；11、惠州冠龙阀门制造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19日；12、冠龙阀门（昆山）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19日；13、广州冠龙阀门制造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13日。 还查明，上海冠龙公司为本案支付律师费12万元。 本院认为，上海冠龙公司系第1433282号、第1442343号、第4700061号、第4700062号“KARON及图形”及“冠龙”注册商标的商标权人，其商标权利及相应的经营者权益受法律保护。 本案中，上海冠龙公司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主张冠龙集团公司将其“冠龙”商标作为企业字号使用进而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对此，本院认为，在冠龙集团公司的企业字号与上海冠龙公司“冠龙”商标一致的情形下，判断冠龙集团公司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时，还应结合“冠龙”商标的知名度、冠龙集团公司的发展历程以及经营行为等因素予以综合判断。 首先，从“冠龙”商标的知名度看。上海冠龙公司涉案两“冠龙”商标自2008年、2010年分别注册后，在日后的经营中逐渐积累起一定知名度，并在2015年一并被认定为上海市著名商标。此外，上海冠龙公司的“冠龙”商标与其“冠龙”字号完全重合，而上海冠龙公司成立于1991年，并在多年的经营发展中在阀门类行业中获得诸多荣誉，其商标与字号同时标识上海冠龙公司这一市场主体的功能相得益彰并呈叠加效应，这也促进了“冠龙”商标知名度的提升。伴随着“冠龙”商标知名度的累积，“冠龙”商标与上海冠龙公司的阀门类商品已建立起密切联系，“冠龙”商标的识别和区分商品来源的功能得以有效发挥。本案中，冠龙集团公司举证显示多地存在“冠龙阀门”字样的企业名称，对此本院认为，商标与企业名称或字号均为商业标识且有其各自的权利界限，将他人商标注册为企业字号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需结合个案情况加以认定，冠龙集团公司辩称其他地方注册的带有“冠龙阀门”字样的企业名称不能当然成为冠龙集团公司自身存在合法性的有效依据。 其次，从冠龙集团公司企业名称的设立及演变过程来看。一方面，冠龙集团公司的前身冠龙阀门（太仓）有限公司成立时间较为晚近，既晚于涉案“冠龙”商标的注册时间，亦迟于其著名商标的认定时间。另一方面，冠龙集团公司现用名称系由最初成立的冠龙阀门（太仓）有限公司变更为冠龙阀门有限公司并再次变更而来，纵观冠龙集团公司企业名称的发展历程可以发现，其企业名称的历次变更具有攀附上海冠龙公司“冠龙”商标的主观故意，其现用名称中除了删去了相应的地域性表述之外，还另外添加了集团二字，考虑到双方均为阀门类经营企业，其现用名称容易让人理解为其公司与上海冠龙公司“冠龙”注册商标存在直接关联。 再次，从冠龙集团公司的经营行为看。冠龙集团公司自最初在江苏省太仓市注册成立后，随后不久即在上海市成立相应的分公司，且案涉证据材料显示其实际经营及对外宣传多以上海分公司为主，而上海冠龙公司亦同属上海市辖区且“冠龙”商标被认定为上海市著名商标，冠龙集团公司在上海市成立分公司并实际经营的行为存在导致相关公众误认的可能。 综上所述，冠龙集团公司将上海冠龙公司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冠龙”商标作为其企业字号，且在企业名称中故意削减区别性要素而增添对相互间关系可能引起误解的关联性表述，再加之其在上海成立分公司进行经营的情节，冠龙集团公司的行为足以误导公众，构成对上海冠龙公司的不正当竞争。就冠龙集团公司民事责任的承担，本院认为，综合考虑双方均为阀门类企业，而双方公司注册地地域上较近且实际经营地高度重合，因此，冠龙集团公司应在其阀门类企业名称中应加注相应的识别性要素以避免与上海冠龙公司及其“冠龙”商标相混淆。至于上海冠龙公司提出的赔偿主张，鉴于冠龙集团公司企业名称实际使用时间很短，而上海冠龙公司亦未能就其经济损失予以具体举证说明，对上海冠龙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虑及上海冠龙公司本案维权确需支出一定的合理费用，本院将结合案情对其维权合理费用予以综合酌定。就本案诉讼费用的承担，本院根据裁判结果决定由双方各半负担。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冠龙集团公司立即停止对上海冠龙公司的不正当 竞争行为，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个月内办理企业名称变更手续，变更后的企业名称应附加地域性识别标志； 二、冠龙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 冠龙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5万元； 三、驳回上海冠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760元，上海冠龙公司负担11880元，冠龙集团公司负担118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管祖彦 审判员  徐莉娜 审判员  张小全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佳琪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 第五十八条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二条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 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是指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行为。 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经营或者营利性服务（以下所称商品包括服务）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 第二十条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的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并应当承担被侵害的经营者因调查该经营者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 被侵害的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四条被诉企业名称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或者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承担停止使用、规范使用等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