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3民终17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猛，男，1978年11月3日生，该户口），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与肖建新系重复户口。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艳，女，1977年6月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磊，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爱荣，女，1967年8月1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伟伟，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猛、孟艳与被上诉人李爱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民初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猛、孟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爱荣承担。事实和理由：1.程序方面，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肖猛并未收到开庭传票且本案变更主审法官，原审判决未对肖猛、孟艳的调查申请予以回应。2.涉案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涉案款项并非李爱荣的自有资金，从放款资金的来源上，不具有自有性、合法性。李爱荣及其丈夫王永志系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合同及借据格式化。3.李爱荣是明知涉案款项用于对外转贷。4.李爱荣应就其全部的出借款项交付承担举证责任。李爱荣恶意隐瞒其与王永志系夫妻关系。5.2013年后肖猛向李爱荣偿还8.4万元，应认定为偿还本金。2012年秋季，借贷人跑路导致肖猛资金链断裂，肖猛无法支付李爱荣及其他放款人利息，从而召集放款人开会说明并明确告知停止付息后，双方已达成合意，不再计算利息，录音可以证实。2012年9月28日，陈礼健代肖猛还款3000元。6.本案案涉款项是李爱荣放款给肖猛用于对外放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银行流水明细可证实。孟艳从未见过和使用过案涉两笔借款，其仅是在借款当初在保证人处签字，而涉案款项已超过担保期限。2013年12月28日，肖猛与李爱荣对两笔借款还款期限进行重新约定，对此，孟艳亦不知情。 李爱荣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肖猛、孟艳给付借款68万元，违约金13.6万元，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计息至还款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肖猛、孟艳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7月4日、2011年10月24日肖猛分两次以做生意急需用钱向李爱荣分别借款40万元、28万元，并约定月息2%，借期分别为一年，合同到期后，肖猛、孟艳因无钱，又再续借至今。该款经李爱荣多次催要未果。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4月24日肖猛向李爱荣借款40万元，借期半年，年息20%，李爱荣于2010年4月24日通过交通银行向孟艳转账30万元。同日分别从王永志交通银行取款5万元、3万元。李爱荣交付款项时扣除一个月利息6670元，肖猛按约定向李爱荣支付了借期内的利息。后该笔借款展期一年，年息为24%，月息8000元，肖猛按约定向李爱荣支付了借期内的利息。就该笔借款，2011年10月24日李爱荣（放款方）与肖猛（借款方）签订《信用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方自愿向放款方借款40万元用于合法经营，借款时间2011年10月24日至2012年10月23日止，实际放款日期与到期日期以借据为准；借款期限内月利息为2%（或年利息为24%），利息从实际放款之日计算，利息按月支付，第一次利息支付日期为2011年10月24日，利息为8000元；逾期利息：借款方未能按时付息，每日须向放款方支付本次借款利息总款的5‰滞纳金，逾期所产生的费用由借款方支付（第三款）；借款到期，借款方如未能按时返本付息，逾期利息除按照第三款执行外，借款方还须向放款方支付合同项下借款总额20%的违约金。同日肖猛向李爱荣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借款人肖猛以孟艳为保证人向放款人借款40万元，用于合法经营的资金周转。今收到放款人现金40万元。借款时间自2011年10月24日至2012年10月23日止，利息一次性支付利息。借款到期，借款方如未按时还本付息，除需向放款方支付本金及利息外，还需向放款方支付合同借款总额的20%的违约金并且每日支付借款总额5%的滞纳金。孟艳作为保证人在该借据上签名。肖猛于2013年12月28日在该借据上签属“原合同依然有效”。 2010年7月4日肖猛向李爱荣借款21万元，借期一年，年息20%，同日李爱荣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肖猛转账21万元。李爱荣交付款项时扣除一个月利息3500元，肖猛按约定向李爱荣支付了借期内的利息。2011年7月4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肖猛转账6万元。该笔借款连同上述借款21万元又约定借期一年，借款本金按28万元计算，年息为24%，月息5600元，被告肖猛按约定向原告支付了借期内的利息。就该笔借款，2012年7月10日，原告（放款方）与被告肖猛（借款方）签订《信用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方自愿向放款方借款28万元用于合法周转，借款时间自2012年7月5日至2013年7月4日止，实际放款日期与到期日期以借据为准；借款期限内月利息为2%（或年利息为24%），利息从实际放款之日计算，利息按月支付，第一次利息支付日期为2012年7月4日，利息为5600元；逾期利息：借款方未能按时付息，每日须向放款方支付本次借款利息总款的5%滞纳金，逾期所产生的费用由借款方支付（第三款）；借款到期，借款方如未能按时返本付息，逾期利息除按照第三款执行外，借款方还须向放款方支付合同项下借款总额20%的违约金。孟艳作为保证人在该《信用借款合同》上签名。同日肖猛向李爱荣出具借据，载明：今借款人肖猛向放款人李爱荣借款28万元，用于合法经营的资金周转。今收到放款人现金28万元。借款时间自2012年7月5日至2013年7月4日，一次性支付利息。借款到期，借款方如未按时还本付息，除需向放款方支付本金及利息外，还需向放款方支付合同借款总额的20%的违约金并且每日支付借款总额的5‰的罚息。 2015年9月8日，李爱荣与肖猛就还款对帐如下：2013年10月23日还3000元，2013年约10月还6万元，2013年春节还3000元，2014年6月6日还1000元，2014年9月8日还2000元，2014年12月10日还2000元，2014年12月24日还500元，2015年1月5日还8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肖猛、孟艳于2001年11月2日办理结婚登记，该结婚登记申请书载明肖猛出生日期为1975年6月12日，身份证件号为320322750112621。2011年3月29日孟艳与肖建新因遗失申请补发结婚证，该补发婚姻登记证件审查处理表及结婚证载明肖建新出生日期为1975年6月12日，身份证件号为320322197506126219。2020年12月21日徐州市公安局西关派出所出具户口注销证明，本辖区居民肖猛曾用名肖遥，出生日期1978-11-03，公民身份证号码，户籍地址：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煤建西村14号楼1单元501室。于2020年10月21日注销常住户口。注销原因：重复户口注销。备注：此人与肖建新320322197506126219系重复户口。王永志与李爱荣于1989年12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08年因遗失补发结婚证。 一审庭审中，李爱荣自述对于40万元的借款，其中30万元系通过银行转账至孟艳账户，从王永志银行存款中支取8万元以及自有现金2万元于2010年4月24日交付肖猛，交付时预扣利息6670元。并认可肖猛已按合同约定支付至2012年9月23日前每月利息各8000元。肖猛陈述对于该笔借款实际收到借款数额为32.5万元，李爱荣预扣利息6670元，已支付利息至2012年9月23日。对于28万元的借款，李爱荣陈述系2010年7月4日向肖猛转账21万元，2011年7月4日向肖猛转账6万元及支付现金1万元，交付时预扣利息3500元。并认可肖猛已支付2012年9月4日前每月利息各5600元，共计偿还11200元。肖猛陈述该笔款借款实际收到借款数额为21万元，李爱荣预扣利息3500元。利息已支付至2012年10月3日，支付11200元。对于2015年9月8日的对账单，李爱荣、肖猛双方对还款时间和数额均无异议，李爱荣认可2015年肖猛另支付4500元，共计偿还8.4万，但认为上述款项均是偿还的利息。肖猛认为上述款项均为偿还借款本金。 一审法院认为：李爱荣、肖猛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关于借款本金，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案涉二笔借款李爱荣、肖猛均认可在交付款项时，李爱荣分别预先扣除了利息6670元、3500元。结合双方对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及以往期利息偿还情况的陈述，该院综合认定两笔借款李爱荣实际向肖猛交付款项为669830元。肖猛主张40万元借款实际收到32.5万元，28万元借款实际收到21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亦未作出合理说明，该院对此不予采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现上述二笔借款均已到期，李爱荣要求肖猛返还借款，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案涉二笔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对于“40万借款”利息李爱荣、肖猛均认可还至2012年9月23日，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28万元借款”利息李爱荣、肖猛均认可偿还了11200元利息，故应计算至2012年9月3日。李爱荣要求肖猛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款之日，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案涉二笔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到期，借款方如未能按时返本付息，逾期利息除按照第三款执行外，借款方还须向放款方支付合同项下借款总额20%的违约金。故违约金应以借款本金669830元×20%计算为133966元。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李爱荣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的总额以年利率24%为限，超出部分的违约金和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对于肖猛在2013年之后共计又向李爱荣还款8.4万元，李爱荣与肖猛未约定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故该院认定应先抵充利息和违约金。关于涉案借款孟艳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沛县公安局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中，肖祖州、朱广侠系夫妻关系，其长子肖建新出生日期为1975年6月12日。次子肖猛出生日期为1977年7月2日。根据沛县档案馆出具的结婚登记申请书、补发婚姻登记证件审查处理表及结婚证存根，可以确认肖猛（出生日期为1975年6月12日）与孟艳于2001年11月2日登记结婚，双方于2011年3月29日因遗失申请补发结婚证，在补发结婚证过程中，肖猛将姓名变更为肖建新（出生日期为1975年6月12日）。徐州市公安局西关派出所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肖猛，公民身份证号码的户口因与肖建新320322197506126219系重复户口，于2020年10月21日注销。综上，可以确认孟艳与肖猛（即肖建新）系夫妻关系。孟艳虽在借款合同、借据中担保人处签字，但其作为肖猛的配偶对肖猛的上述借款是知晓的，且该借款中有部分款项系转账至孟艳的银行账户，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肖猛、孟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爱荣借款本金669830元并支付违约金133966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为：以欠款本金393330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欠款本金276500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违约金及利息的总额以年利率24%为限）。（肖猛已支付的8.4万元抵充上述利息和违约金）；二、驳回李爱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60元，由李爱荣负担180元，由肖猛、孟艳负担11780元；保全费4550元由肖猛、孟艳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中，经本院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李爱荣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其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1，2013年以来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共2件。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一审程序问题。经查，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本人虽未到庭，但其代理人到庭，故一审程序合法。 第二，本案一审及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院申请调取李爱荣及其丈夫王永志个人征信报告，拟证明李爱荣及王永志涉嫌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上诉人。但本案借贷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前，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日受理本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第二次修正)相关规定，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通过）。根据该司法解释第十四条“具有以下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之规定，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发生时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李爱荣出借的本案资金系李爱荣套取的金融机构信贷资金。上诉人在诉讼中主张通过查询李爱荣个人征信情况查明涉案资金是否属于套取的金融机构信贷资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本院对该申请亦不予准许。 第三，如前所述，本案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通过）规定的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贷合同有效，并根据李爱荣举证的借款交付事实、双方认可的预扣利息事实及上诉人还款事实，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债务清偿顺序，作出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上诉人主张陈礼健于2012年9月28日代肖猛向李爱荣还款3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李爱荣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借款发生于肖猛、孟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均在借款合同上签字，虽然孟艳在借款合同上作为保证人签字，但该签字足以证明其同意肖猛向李爱荣借款，故涉案借款应认定为肖猛、孟艳二人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 综上，肖猛、孟艳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0元，由肖猛、孟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演亮 审判员  单德水 审判员  曹 辛 二○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郑雪岩 书记员张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