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5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北方永丰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37000049554026X1。法定代表人：商增远，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娜娜，该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恒展瑞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0926672155。法定代表人：吕聪，总经理。上诉人山东北方永丰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永丰律所）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恒展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展瑞公司）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9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丰律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展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恒展瑞公司与青岛宏凯润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安慈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盛泰民间借贷纠纷二审阶段，一审法院认为永丰律所没有履行代理行为错误。2016年7月28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102民初2044号民事判决，青岛宏凯润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等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诉后，青岛宏凯润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等因为经营行为不能正常开展，未能全面提交上诉所需材料，一审法院迟迟不能将案件移交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针对这种情况，永丰律所委托代理人与青岛宏凯润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代理人林寅生联系，要求其补齐相关材料。通过不断的沟通交流，青岛宏凯润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等上诉材料得以补齐，案件得以移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二审裁定，一审判决生效。针对没有实体审理的情况，永丰律所与恒展瑞公司对代理费达成一致，双方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委托代理合同，永丰律所于2018年11月向其开具该案二审发票，恒展瑞公司对金额无任何异议并将代理费用发票入公司账目。永丰律所在二审中作出了相应的工作，并根据工作量与恒展瑞公司达成了3万元律师费用的合同，双方都应遵守。纵观本案一、二审代理费收取情况，一审收费30万元，二审收费仅3万元，如正常收取，二审代理费最少收取15万元，正是考虑到工作量问题，经过协商双方才将律师费定为3万元。一审法院在有明确合同依据的情况下，且在二审裁定明确记载董娜娜律师为代理人身份的情况下，不予支持该代理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庭审中恒展瑞公司出具的证据，涉嫌严重违法违纪。第一次庭审中，恒展瑞公司提交了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为恒展瑞公司出具的说明等证据，永丰律所提交申请，请求法院依法查明恒展瑞公司提交的加盖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公章的证据来源是否符合法定程序，法院出具的证明反映的情况是否真实。承办人以上述证据未经过质证，不属于法院查明的范畴予以拒绝。第二次开庭时更换承办人，开庭之前未进行通知。永丰律所当庭请求承办人将恒展瑞公司提供的证据移交一审法院纪检监察部门，依法查明证据来源是否符合法定程序，是否构成违法违纪行为。一审法院却采纳上述证据，作出与事实不符的判决。说明由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为恒展瑞公司出具，证明在（2018）鲁0102执1377号案件执行过程中，均由恒展瑞公司员工王某某配合执行。庭审中恒展瑞公司自认该份证据公章是由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加盖。该说明所证实的事项不符合实际情况。变更执行代理人申请书、职务证明等材料同样加盖了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的公章。通常情况下向法院调取案件材料，加盖的是法院档案查询章，但恒展瑞公司出具的证据中加盖的是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的公章，恒展瑞公司当庭自认也是由执行局加盖。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执异42号案件中，永丰律所曾代理当事人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三庭提交书面申请，请求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执1377号案件材料以查明案件事实，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调取电子卷宗后，永丰律所代理人对全部卷宗进行查阅，并没有出现恒展瑞公司提交的变更执行代理人申请书、职务证明。假如恒展瑞公司撤销对永丰律所代理律师的委托，恒展瑞公司应该通知永丰律所及代理律师，执行法官也应对变更进行通知。事实上，没有任何人向永丰律所及代理律师发出撤销委托通知，永丰律所委派律师一直履行代理人的职责。庭审过程中，永丰律所委派律师当庭详细陈述其在接受恒展瑞公司的委托进行代理工作后，直至帮助恒展瑞公司收回两笔执行款共计710万元所做的工作。比如2018年11月份永丰律所委派律师得到青岛宏凯润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前员工林寅生的消息，称青岛宏凯润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成立的位于李沧区青岛万和热电有限公司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有一笔6000万元的执行款。接到该消息后永丰律所委派律师立即与恒展瑞公司联系将上述情况告知，最后盛泰向恒展瑞公司自动履行了150万元执行款。再比如永丰律所委派律师与恒展瑞公司委托的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及谭元满律师团队进行沟通，研究相关政策，成功将湖南安慈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执行线索提供给被执行人及执行法院，由执行法院向常德市人民政府、张家界市人民政府、湖南交通运输厅发出协执，最后成功回款560万元。上述工作均在恒展瑞公司提交撤销委托手续之后，永丰律所以真实高效的代理行为证明了恒展瑞公司提交了虚假的撤销委托手续。退一步讲，如果该证据真实，在2018年5月2日，永丰律所委派律师就已经被恒展瑞公司撤销委托，但直到2018年12月20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执1377号执行终本约谈笔录中，接听电话依旧是永丰律所委派律师的电话，并非恒展瑞公司员工王某某电话。这只能说明该组加盖人民法院公章的证据虚假。永丰律所有足够的理由认为变更执行代理人申请书、职务证明存在后补伪造的嫌疑。（三）一审法院对代理费用利息支付起始时间的确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中，虽然没有约定代理费的支付时间，但一般代理费的交纳会在签订代理合同时支付，最迟会在开庭前支付。一审法院的判定标准与事实不符。恒展瑞公司未作答辩。永丰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展瑞公司向永丰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8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责任；2.诉讼费用由恒展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展瑞公司委托永丰律所律师代理与青岛宏凯润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安慈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盛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签订一审、二审委托代理合同。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6）鲁0102民初2044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代理费用30万元，恒展瑞公司向永丰律所支付25万元。一审判决后青岛宏凯润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因未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法院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2017）鲁01民终5935号民事裁定，按青岛宏凯润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二审案件约定的代理费为3万元，恒展瑞公司未向永丰律所支付。案件生效后，恒展瑞公司申请启动执行程序。执行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鲁0102执1377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永丰律所与恒展瑞公司之间系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因本案纠纷系由恒展瑞公司与青岛宏凯润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安慈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盛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产生，故该案代理费应依据该案的不同阶段进行认定。对于永丰律所主张一审阶段恒展瑞公司欠付的5万元代理费。恒展瑞公司在答辩意见及庭审过程中均承认该笔费用，认可永丰律所所述一审代理费用30万元，已付25元，欠付5万元的主张。故对永丰律所请求支付5万元代理费的诉请予以支持。因双方未在代理合同中约定代理费的支付时间，依照一审判决发生效力的时间2017年8月14日确定代理费的应付时间为2017年8月15日。即恒展瑞公司应支付永丰律所自该日起的利息。对于永丰律所主张二审阶段的3万元代理费。在二审中青岛宏凯润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撤回上诉。因此，二审阶段并未实质进入审理程序。永丰律所主张从上诉之日起至二审裁定作出已过一年时间，因此应当收取代理费的说法，不能证明永丰律所在一年时间内实际进行了何种代理行为。在永丰律所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二审阶段的代理行为，无法确认所完成工作量的情况下，对于永丰律所主张的3万元二审代理费不予支持。对于永丰律所主张执行阶段的30万元代理费。永丰律所、恒展瑞公司并未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恒展瑞公司亦未向永丰律所支付任何费用。恒展瑞公司答辩中主张当时达成口头协议，永丰律所承诺免费代理，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免费代理的主张不予采纳。恒展瑞公司于2018年4月2日向永丰律所出具委托手续。（2018）鲁0102执1377号执行裁定书中载明2018年4月2日通过查询系统查询被执行人财产，未能查找到可供执行的财产，也未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2018年5月2日，恒展瑞公司撤销了永丰律所的授权代理。因此，永丰律所应证明其在一个月的代理期间内的工作量。由于在该时间段内没有执行到任何财产，结合永丰律所提交的执行申请书和续封申请书，酌定恒展瑞公司支付永丰律所执行阶段代理费2万元。对于永丰律所超过此数额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因双方未就代理费的支付时间约定，故恒展瑞公司应于合同解除之日即自2018年5月3日起支付逾期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恒展瑞公司支付永丰律所一审阶段的案件代理费5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恒展瑞公司支付永丰律所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恒展瑞公司支付永丰律所律师执行阶段的代理费2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恒展瑞公司支付永丰律所律师利息（以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5月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以2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五、驳回永丰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永丰律所负担5500元，由恒展瑞公司负担1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中，恒展瑞公司提交了加盖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的说明以及变更执行代理人申请书。说明内容为：申请人恒展瑞公司委托王某某作为（2018）鲁0102执1377号案件代理人，执行过程均为王某某配合执行。2020年11月23日一审法院开庭时，恒展瑞公司陈述该说明公章由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加盖。变更执行代理人申请书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2日,主要内容为：在恒展瑞公司与青岛宏凯润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安慈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盛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因工作需要，撤销对永丰律所董娜娜律师的委托，另行委托王某某作为本案代理人，王某某的代理权限为代为执行、调解、收取法律文书及回款等。该变更执行代理人申请书加盖了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公章，证实自（2018）鲁0102执1377号卷内调取。恒展瑞公司与青岛宏凯润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安慈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盛泰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代理费发票开具时间是2018年11月。本院认为，永丰律所和恒展瑞公司对一审阶段尚欠付5万元代理费均没有异议，故本案上诉争议焦点系二审阶段和执行阶段的代理费金额。关于二审阶段的代理费3万元，永丰律所已经向恒展瑞公司开具发票，且二审阶段的委托代理合同亦未约定撤诉不予收取，故二审阶段的代理费3万元及利息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支持应予纠正。鉴于二审阶段的委托代理合同未书写签署时间，发票开具时间为2018年11月，且永丰律所上诉主张二审阶段的代理费系双方针对未实体审理的情况协商后确定并开具发票，故考虑合理支付时间，本院酌定二审阶段的代理费3万元利息，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关于执行阶段的代理费金额。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说明，以及取自（2018）鲁0102执1377号案件卷宗的变更执行代理人申请书，均加盖了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的公章，永丰律所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该公章不真实，亦无反驳证据推翻上述说明和申请书证实的事实，故一审判决对证实事实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如永丰律所认为说明和变更执行代理人申请书的出具违反了有关纪律规定，可以向相关部门申请查处。委托代理的内容实质系由永丰律所完成相关法律事务的劳务，一审判决基于永丰律所完成的工作量情况确定其执行阶段的代理费为2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永丰律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966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966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山东恒展瑞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北方永丰律师事务所二审阶段的案件代理费3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四、驳回山东北方永丰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山东北方永丰律师事务所负担5155元，山东恒展瑞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8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山东北方永丰律师事务所负担5680元，山东恒展瑞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 潇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