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太湖金世茂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雪浪街道山水东路28号。法定代表人：刘正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文滨，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芬，女，1963年7月1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卫斌，江苏储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晓荣（曾用名：胡荣荣），男，1987年7月1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卫斌，江苏储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江支公司，住所地泰州市靖江市江平路118号。负责人：邵铭，该支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住所地无锡市梁溪路999号。法定代表人：芮永军，该医院院长。上诉人无锡太湖金世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湖金世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玉芬、胡晓荣、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靖江支公司）、原审第三人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九人民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民初2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湖金世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方一审未提供胡仁焕2019年12月25日的出院记录，庭审中，其公司认为系胡仁焕私自出院，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应当减轻其公司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胡仁焕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胡仁焕于2019年12月25日从第九人民医院出院返回家中，于2020年1月17日死亡，从胡仁焕出院到死亡之间长达21天，在没有相关鉴定部门出具鉴定意见确认胡仁焕死因的情况下，不能推定胡仁焕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虽然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胡仁焕“死于救治机构以外的死亡原因系死后推断”，但仅是死后推断，并不能证明具有上述直接因果关系。2.在胡仁焕死亡后，其公司委派工作人员于2020年1月18日前往慰问，并向胡仁焕家属提出对死亡原因进行法医鉴定，但胡仁焕家属并未采纳相关意见，导致胡仁焕的具体死亡原因无法查清。3.据其公司了解，胡仁焕在住院治疗期间，医院可能存在过失行为。综上，胡仁焕及其家属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其公司不应对胡仁焕的死亡在交通事故责任比例80%的范围内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张玉芬、胡晓荣辩称：胡仁焕2019年12月25日是应第九人民医院的要求医院出院。一审中第九人民医院到庭参加诉讼，相关的事实都经过一审调查，该出院记录应当由第九人民医院提供。太湖金世茂公司认为胡仁焕方私自出院没有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人保靖江支公司、原审第三人第九人民医院未作答辩。张玉芬、胡晓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靖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88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42593.61元；2.判令太湖金世茂公司在人保靖江支公司赔偿以外按照80%比例赔偿其各项费用，其中110929.7元直接支付给第九人民医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2日，李君红驾驶号牌号码为苏ＢＸ××××的重型自卸货车（车主为太湖金世茂公司，在人保靖江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沿无锡市滨湖区西环线西半幅路面最左侧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姚湾一号掉头口处，遇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滨湖大队民警带领下的协警示意其停车靠边接受检查，李君红将车停放在原机动本车道内，李君红驾车起步时，遇道路保洁工人胡仁焕驾驶事实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电动自行车在机动车道内同向行驶，结果发生碰撞，致两车损坏、胡仁焕受伤的交通事故。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惠山大队于2019年2月24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因无法查清事发时自卸货车驾驶人起步时电动车是否处于视觉盲区影响其采取有效措施及事发时双方相对准确的动态和位置，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上述事实。事故发生后，胡仁焕在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1月11日出院，同日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东部战区总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9年11月28日出院，再次于同日转入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2月25日出院，住院天数共计408天。2020年1月17日胡仁焕于家中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载明死亡原因为车祸后遗症。2019年1月29日，胡仁焕曾就其前期医疗费用向法院起诉【案号为（2019）苏0211民初867号】，法院认定至2019年5月9日，胡仁焕产生前期医疗费合计1206757.99元，包括事故发生后太湖金世茂公司垫付12328.25元、人保靖江支公司公司垫付10000元、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87916.93元，胡仁焕支付医疗费271938.2元以及胡仁焕结欠第九人民医院医疗费824574.61元；同时认定胡仁焕负事故次要责任，李君红负事故主要责任并承担80%的赔偿责任，因李君红驾驶车辆系职务行为，故相应责任由太湖金世茂公司承担，并判决人保靖江支公司支付赔偿款共计957406.39元，其中支付给胡仁焕32586.6元、支付给太湖金世茂公司12328.25元、支付给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87916.93元、支付给第九人民医院824574.61元。上述款项人保靖江支公司均已支付完毕。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11月11日及自2019年11月28日至2019年12月25日，胡仁焕在第九人民医院继续治疗产生医疗费185929.7元，其中尚欠第九人民医院医药费110929.7元未付；自2019年11月11日至2019年11月28日，胡仁焕在中国人民解放军东部战区总医院继续治疗产生医疗费55832.9元。期间，胡仁焕另在无锡市维生医药零售有限公司产生外购药3860元。上述费用合计245622.6元。事故发生后，太湖金世茂公司垫付胡仁焕112328.25元（含法院已处理的胡仁焕前期医疗费案件中太湖金世茂公司垫付的12328.25元），并同时向法院交纳保证金15万元，后法院已将该15万元转付胡仁焕，上述太湖金世茂公司垫付费用合计262328.25元。张玉芬、胡晓荣另提供：1、南京百亿科技有限公司及上海和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开具的果胶发票735元、920元；2、上海擎浩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开具的护理服务费发票450元；3、南京长客非急救转运服务有限公司开具的注明转运日期为11月28日的运输服务费发票2668元及无锡翰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开具的注明转运日期为11月11日的服务费发票5000元；4、江苏方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公估鉴定报告书（载明损失总金额为880元）及滨湖区马山乐风电车动经营部开具的维修费发票880元；5、张玉芬、胡晓荣出具的胡仁焕每月收入为现金2700元的情况说明。胡仁焕与张玉芬原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一子即胡晓荣。胡仁焕父亲胡伯明（曾用名：胡阿大）于1991年死亡，母亲张金娣（曾用名：张金棣）于2020年6月8日死亡。本案原告原为胡仁焕继承人张金娣、张玉芬、胡晓荣，张金娣死亡后，张金娣继承人胡正焕、胡寿焕、胡炳焕、胡焕英均向法院表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并不再作为原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主体，因本案张金娣死亡后其继承人胡正焕、胡寿焕、胡炳焕、胡焕英均向法院表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并不再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此系当事人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并无不妥，予以准许，故本案仍由张玉芬、胡晓荣作为原告继续参加诉讼。关于本案事故责任认定及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中，因法院在（2019）苏0211民初867号案件中已对事故责任认定及赔偿责任问题进行划分，胡仁焕的死亡亦系本次事故造成，故对此予以确认，即太湖金世茂公司对胡仁焕的各项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太湖金世茂公司虽辩称胡仁焕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或减轻赔偿责任，但就其抗辩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因案涉机动车在人保靖江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应由人保靖江支公司在相应责任限额内予以替代赔付，超出部分由太湖金世茂公司按照80%的责任比例承担。人保靖江支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及质证的诉讼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等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经审查，确认张玉芬、胡晓荣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245622.6元（2019年5月9日后）。因太湖金世茂公司及人保靖江支公司对胡仁焕预付的医疗费75000元、尚欠的医疗费110929.7元、中国人民解放军东部战区总医院医疗费55832.9元及外购药3860元均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张玉芬、胡晓荣主张的购买果胶费用735元、920元，因该项费用未提供医嘱，且在药品清单中亦未载明，故不予认可；对张玉芬、胡晓荣支付上海擎浩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护理服务费450元，因该项费用应属护理费，故在医疗费中不予确认。2.护理费51840元。因胡仁焕发生事故后长期住院，且在出院后不久即死亡，故对护理费应按120元/天自其住院治疗之日起计算至死亡之日共432天，应为51840元。张玉芬、胡晓荣主张的支付上海擎浩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的护理服务费450元，因已对护理费按照相应标准予以支持，故对该450元不再重复计算。对太湖金世茂公司及人保靖江支公司辩称护理费应按住院408天*100元/天计算的意见，不予采纳。3.关于张玉芬、胡晓荣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及营养费20400元、死亡赔偿金867952元、丧葬费38820元、交通费7668元、财产损失880元，因太湖金世茂公司及人保靖江支公司对上述费用均无异议，相关费用亦在合理范围内，故对上述各项费用予以确认。4.关于张玉芬、胡晓荣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考虑到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理赔余额不足，且太湖金世茂公司对张玉芬、胡晓荣主张的50000元无异议，故予以确认。5.误工费37800元。张玉芬、胡晓荣虽未就误工费提供相关证据，但胡仁焕生前系保洁工人，且根据江苏省城镇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张玉芬、胡晓荣主张按每月2700元计算14个月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对太湖金世茂公司及人保靖江支公司不予认可的意见，不予采纳。上述费用合计1320982.6元，因人保靖江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医疗费10000元、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957406.39元，故人保靖江支公司现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及财产损失限额内赔付88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以外的1210102.6元，按照80%的比例计算为968082.08元，该968082.08元由人保靖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42593.61元，由太湖金世茂公司赔付925488.47元。因太湖金世茂公司事故发生后已垫付250000元（扣除法院已处理的太湖金世茂公司垫付款12328.25元），故太湖金世茂公司尚需赔偿张玉芬、胡晓荣675488.47元，对于太湖金世茂公司辩称其垫付费用为252671.75元的意见，不予采纳。上述人保靖江支公司共计赔付金额为153473.61元，因张玉芬、胡晓荣尚欠第九人民医院医疗费110929.7元，故该110929.7元由人保靖江支公司直接支付给第九人民医院，余款42543.91元支付给张玉芬、胡晓荣。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靖江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153473.61元，其中支付给张玉芬、胡晓荣42543.91元、支付给第九人民医院110929.7元。二、太湖金世茂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玉芬、胡晓荣675488.47元。三、驳回张玉芬、胡晓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人保靖江支公司、太湖金世茂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58元（已由张玉芬、胡晓荣垫付），由张玉芬、胡晓荣负担14元，由人保靖江支公司负担823元、太湖金世茂公司负担3621元。二审中，张玉芬、胡晓荣向本院提交由第九人民医院出具的胡仁焕2019年11月25日出院记录，载明了胡仁焕入院、出院诊断、出院医嘱等相关情况，其中在出院诊断中载明“现治疗上无特殊，请示上级医师后准予办理出院，嘱患者定期门诊随访”，以证明太湖金世茂公司认为胡仁焕方私自出院缺乏依据，上述出院记录送达太湖金世茂公司后其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张玉芬、胡晓荣二审提交的出院记录，可以认定太湖金世茂公司主张的胡仁焕2019年11月25日私自出院的事实不成立，本院对太湖金世茂公司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胡仁焕出院后于2020年1月17日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载明死亡原因为车祸后遗症，因太湖金世茂公司并未对其提出的曾要求胡仁焕家属做死亡原因法医学鉴定的事实进行举证，故其公司提出对不认可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结论的意见亦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太湖金世茂公司还提出在胡仁焕住院治疗期间医院可能存在过失行为，对该事实太湖金世茂公司亦未举证，故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太湖金世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8元，由上诉人太湖金世茂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杨 曦二○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杨志书记员钱菲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