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7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磊，女，198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大勇，山东卫海北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芳，威海环翠嵩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乳山市人民医院，住所地乳山市胜利街**。法定代表人：刘志强，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强，山东卓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昱谊，山东卓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淑娟，女，195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一，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磊因与被上诉人高淑娟、乳山市人民医院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民初3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高磊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高磊之父高某因病入院治疗，但乳山市人民医院以患者家属拒绝为由，放弃救死扶伤的法定职责，致使高某不治身亡。首先，乳山市人民医院放弃治疗未按治疗规范进行，应当推定其有医疗过错。一般情况下，医疗过程中对医疗相关事项的决定权及知情权均属于患者自身，高淑娟虽系高某的姐姐，但其在放弃治疗的权利上仍不能越过法律的规定。2018年5月15日，高某系清醒状态，乳山市人民医院、高淑娟放弃治疗的行为明显未按治疗规则行事，侵犯了高某作为患者的知情权和决定权。2018年5月25日，高某虽处于不清醒状态，但高淑娟明显不符合放弃治疗通知单标明的签字人资格，其在近亲属排序中不在第一位，也没有高某明确授权，其签字放弃治疗，显属不当。若上述两次不放弃治疗，高某有治愈好转的可能。其次，关于高淑娟签署同意书行为的性质认定。高某未与高淑娟签订委托协议，将关乎自身生死及健康等重大安危的决断托付给高淑娟。乳山市人民医院以患者家属拒绝为由，放弃救死扶伤的法定职责，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应推定其有过错。高淑娟代管高某财产，因其承诺给高某提供治疗费用及照顾高某，高某将房产遗赠给高淑娟，在高某名下有充足的财产以支付治疗费，且治疗费用并不高的情况下，高淑娟为了自身利益最大化，拒绝为高某提供治疗费用，非法在医院的“拒绝或放弃治疗告知书”中签字，过错明显。乳山市人民医院及高淑娟的过错行为，不排除与高某的死亡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因高某的死亡给高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打击，乳山市人民医院及高淑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向高磊支付死亡赔偿金228576.6元、丧葬费12613.3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乳山市人民医院辩称，该院拒绝或放弃治疗告知书中明确必须患者本人亲自签名，如本人无法签署，请其授权委托人或法定监护人签名，并表明与患者关系，当时高某陪床的亲属只有高淑娟一人，无法联系其他亲属，只能由其代为签字。乳山市人民医院在诊治的过程中给予患者积极的治疗，认真地履行了职责，患者病危时也向在场家属履行了告知义务,且是否本人签字与高某最终死亡结果并无直接关系，其作为医疗机构秉持救死扶伤的义务为患者进行诊疗，当患者病情危重时征求一直陪护患者的家属意见后放弃治疗，并无过错，不应承担相应责任。请求驳回高磊的上诉请求。高淑娟辩称，其对死者高某已经尽最大的努力，要求医院进行治疗，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高磊的上诉请求。高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乳山市人民医院、高淑娟赔偿高磊赔偿金241189.9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磊系死者高某之女，高淑娟系死者高某之姐。高某于2018年5月25日因“脓毒血症；急性髓系白血病，伴有成熟”去世。2018年5月15日，高某因“急性髓系白血病，伴有成熟”至乳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5月21日出院，共计住院治疗6天，出院诊断为“1.急性髓系白血病，伴有成熟；2.肺部感染；3.脾梗死”。2018年5月15日，乳山市人民医院血液科出具《拒绝或放弃医学治疗告知书》，该告知书载明“根据患者目前的疾病状况，医师认为患者应当接受治疗，并建议患者接受适当的医疗措施。但是患者现在拒绝或者放弃我院医护人员建议的以下医疗措施：拒绝化疗”。告知书患者签名处“高某”的签字系由高淑娟代签。2018年5月25日，高某因“确诊为急性白血病1年10月，头晕、乏力伴发热3天”至乳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当日，乳山市人民医院出具《拒绝或放弃医学治疗告知书》，该告知书载明“根据患者目前的疾病状况，医师认为患者应当接受治疗，并建议患者接受适当的医疗措施。但是患者现在拒绝或者放弃我院医护人员建议的以下医疗措施：心电监护及美罗培南等药物”。告知书患者签名处“高某”的签字系由高淑娟代签。告知书最后一行“如果患者无法签署，请其授权委托人或者法定监护人签名”处系高淑娟签字，并注明与患者关系为“姐弟”。当天高某死亡，居民医学死亡证明书载明高某死亡原因为：脓毒血症；急性白血病。另查明，患者高某于2018年5月15日、2018年5月25日在乳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都是由高淑娟独自进行陪护，且在乳山市人民医院处留存的联系人方式也仅是高淑娟一人的。再查明，高磊在诉讼过程中通过一审法院委托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乳山市人民医院拒绝或放弃治疗的过错行为对高某的死亡是否能够排除有间接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以死者死亡之后未进行尸检，死因不明，即使当事人三方对死者死亡原因达成统一认可，也可能存在医院误诊的情况，因此死者死亡原因无法真正得到认定为由，于2020年12月15日退回鉴定。此案经调解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高磊主张乳山市人民医院在对高某医疗过程中采取拒绝或放弃治疗的行为与高某的死亡之间有间接因果关系，主张高淑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拒绝为高某提供医疗费用，并在《拒绝或放弃治疗告知书》上擅自签字最终导致高某死亡，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磊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34元，由原告高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高磊要求乳山市人民医院、高淑娟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精神抚慰金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高磊主张2018年5月15日乳山市人民医院出具《拒绝或放弃医学治疗告知书》时高某意识清醒，该告知书由高淑娟代高某所签，乳山市人民医院违反诊疗规范，侵犯高某知情权和决定权，但高淑娟系高某该次住院治疗的唯一陪护家属，且乳山市人民医院住院病案留存的联系人亦仅有高淑娟一人，高磊并无证据证明乳山市人民医院的该份告知书内容违背高某意愿。而2018年5月25日高某病情加重，意识模糊，抢救过程中，高某已无自主意识，乳山市人民医院征求高淑娟意见后，由高淑娟在《拒绝或放弃医学治疗告知书》签字。根据一审查明事实，高某系2018年5月25日因“脓毒血症；急性髓系白血病，伴有成熟”去世，高磊主张高淑娟、乳山市人民医院的放弃治疗行为与其父高某的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高磊既无证据证明乳山市人民医院的2018年5月15日《拒绝或放弃医学治疗告知书》违背高某意愿，亦无证据证明乳山市人民医院在治疗过程中采取的拒绝或放弃治疗的行为与高某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高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其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高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68元，由高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萍审判员  金永祥审判员  于大海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肖芸芸书记员丁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