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帕西菲克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边州龙井市龙井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元英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希波，男，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安市联发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市联发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江波，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海平，江苏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延边帕西菲克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帕西菲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安市联发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发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2020）苏0621民初6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帕西菲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联发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联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成衣加工合同是新疆鲁意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意公司）与联发公司先联系商定好后再由帕西菲克公司与联发公司签订，加工面料由鲁意公司提供，加工过程中的所有事宜都是联发公司与鲁意公司沟通联系。帕西菲克公司只是签了合同，并未参与合同履行，实际履行主体是鲁意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也是鲁意公司，首次发货711件衬衣亦是按鲁意公司的要求发到其山东总部。2.一审中，帕西菲克公司请求追加鲁意公司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以查清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只是以合同的相对性为由判决帕西菲克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合同的履行应以实际履行人为主体，帕西菲克公司不是实际履行主体，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未追加鲁意公司为当事人，致使本案事实不清，责任不明。3.联发公司共加工了60980件成衣，按照一审判决，帕西菲克公司如果支付了加工费，理应享有这些衬衣的所有权，而加工面料系由鲁意公司提供，鲁意公司势必会向联发公司主张该批衬衣的面料款，或者向帕西菲克公司主张该批衬衣的所有权，进而引发更多诉讼纠纷。而鲁意公司作为合同实际履行主体，由其承担付款责任，所有的潜在纠纷即可一并解决。因此，本案不能仅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进行裁判，而应当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联发公司辩称，帕西菲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案中，帕西菲克公司分别与鲁意公司、联发公司签订两份合同，在与鲁意公司的合同中，帕西菲克公司的合同地位是加工方，而在与联发公司的合同中，帕西菲克公司的合同地位是定作方。鲁意公司与联发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联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帕西菲克公司向联发公司支付加工费682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3日，联发公司在当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设立。2019年5月22日，甲方帕西菲克公司与乙方海安县联发制衣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成衣加工合同，合同约定：帕西菲克公司委托海安县联发制衣有限公司加工NOGARA品牌成衣62000件，每件成衣的加工费为22元，加工费合计为1364000元；加工成衣分两批交货，第一批交货期为2019年6月5日至6月10日，其交货数量为20000件，第二批交货期为2019年6月30日，其交货数量为42000件；品质要求为乙方生产的产品应完全符合该服种的国家一等品标准，合同所订产品的面料及里料由甲方提供，实际单耗由甲方确定后方能开裁；乙方需严格按合同规定的交货期交货，乙方若无法如期交货或者可以提前交货，必须提前7日提出，得到甲方的同意后方可出货，甲方指定交货地点为山东如意集团，联系人为郑泽皇；短溢装及包装要求：按甲方要求的数量、规格配比作为包装标准，数量溢短装为+/-3%，超出溢短装范围的产品，产品溢出的，甲方有权决定是否接收，甲方接受的，按实际收货数量结算货款，甲方拒收的，退回费用及风险由乙方承担；交货日期、地点和费用：所有货物须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交货期时间内，由乙方负责将所有货物安全、包装完好地交付至甲方指定仓库（交货时间为从乙方工厂出货的时间，非到交付地时间）；付款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一周内预付合同总金额的20%，第一批出货前需付合同总金额的30%货款，余数第二批出货前一周内工厂验收、核对数量、开票结清剩余货款，方可出货。帕西菲克公司在该合同尾部“甲方”一栏内加盖了自己的公章，海安县联发制衣有限公司在该合同尾部“乙方”一栏内加盖了自己的合同专用章。之后，海安县联发制衣有限公司按照定作方的要求和合同的约定，进行服装加工并完成了相关加工任务。2019年7月12日，山东如意集团郑泽皇安排郝远收取了海安县联发制衣有限公司交付的711件加工成衣以及96件已经加工好的样衣，合计807件。2019年7月15日，帕西菲克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海安县联发制衣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费15642元（711件×22元/件）。2019年10月10日，海安县联发制衣有限公司通过EMS特快专递向帕西菲克公司发送一份催款、发货通知，其中载明：“贵、我两司于2019年5月22日订立成衣加工合同，由我司为贵司加工一批衬衫，合同价款为1364000元，按照合同约定，贵司应于合同签订一周内预付合同价款的20%，第一批出货前付合同价款的30%。然而，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贵司未能依照上述规定付款，已构成违约；并且我司在完成加工生产后，已多次通知向贵司交货，贵司以与山东如意集团交涉为由，一再拖延合同履行，进一步造成我司损失。为此，我司书面致函通知贵司，请贵司严格履行合同，本月内向我司支付全部货款，让我司实现交货。逾期，我司将依法提存货物，并行使合同权利。”海安县联发制衣有限公司在该催款、发货通知上加盖了自己的公章。帕西菲克公司于2019年10月12日签收该特快专递。2019年12月26日，海安县联发制衣有限公司向帕西菲克公司开具一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载明：数量为711件，加工费合计为15642元。2020年2月18日，海安县联发制衣有限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为联发公司。本案庭审过程中，联发公司与帕西菲克公司均确认：帕西菲克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一周内未按约预付合同总金额的20%款项，也未在第一批出货前支付合同总货款的30%款项。帕西菲克公司为证明其并非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甲方鲁意公司与乙方帕西菲克公司于2019年5月18日签订的成衣加工合同微信图片，证明帕西菲克公司委托联发公司加工的标的物，系其接受鲁意公司委托加工的标的物，故鲁意公司应为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帕西菲克公司与案涉合同无关。该份合同中载明：鲁意公司委托帕西菲克公司生产20万件NOGARA品牌成衣，每件加工费为28元，加工费合计为5600000元；加工成衣分两批交货，第一批交货日期为2019年5月30日，其交货数量为40000件，第二批交货日期为2019年6月30日，其交货数量为160000件；付款方式及期限：货款在货到签收后月结。联发公司对该合同质证认为：帕西菲克公司与联发公司约定的成衣加工数量，只是帕西菲克公司与鲁意公司约定的成衣加工数量的一小部分，但是因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对于履行本案义务的合同当事人或者案件当事人，只能是签订本案所涉加工成衣合同的联发公司、帕西菲克公司，与鲁意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联发公司、帕西菲克公司共同签订的2019年5月22日的成衣加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均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双方均应当受合同约束，承担合同约定的义务。联发公司应按约承担加工成衣的义务，帕西菲克公司应按约承担给付加工费的义务。案涉成衣加工合同明确了定作方为帕西菲克公司，加工方为联发公司，也明确约定了相关委托加工的标的物以及相关质量要求、验收方法、交货期限和付款方式等合同权利与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帕西菲克公司与联发公司分别承担该合同项下的义务、享有该合同项下的权利。鲁意公司并非2019年5月22日成衣加工合同的签订人，该合同对鲁意公司没有合同约束力。帕西菲克公司辩称：“其没有实际履行案涉合同，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应为鲁意公司，本案应追加鲁意公司为被告，由鲁意公司承担给付加工费的义务”，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9年5月22日的成衣加工合同明确约定：帕西菲克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一周内预付合同总金额的20%给联发公司，第一批出货前需付合同总金额的30%货款给联发公司。合同履行中，帕西菲克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一周内未预付合同总金额的20%款项给联发公司，也没有在第一批出货前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货款给联发公司，已经构成合同违约。联发公司按约完成了相关成衣的加工任务，并已经交付711件加工成衣以及96件已经加工好的样衣（合计807件），帕西菲克公司自愿向联发公司给付711件加工成衣的全部加工费15642元，故帕西菲克公司还应当支付61289件加工成衣（即62000件减去711件）相关加工费的50%款项（即674179元＝61289件×每件22元×50%），所以帕西菲克公司应当支付在联发公司第一批发货前应付未付的50%加工费674179元。对于联发公司已经交付的711件加工成衣的货款，因帕西菲克公司已经支付了相关货款15642元，故一审法院不支持联发公司该部分加工成衣的相应诉讼请求。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帕西菲克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联发公司加工费674179元；二、驳回联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帕西菲克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一方当事人才能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约定提出诉求。本案中，帕西菲克公司上诉称案涉成衣加工合同系鲁意公司与联发公司先联系商定好再由其与联发公司签订，实际履行主体是鲁意公司，但其未能提交证明其与联发公司约定案涉合同实际由鲁意公司与联发公司履行以及合同的付款义务已转移给鲁意公司的相关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帕西菲克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退一步而言，即便存在鲁意公司与联发公司先联系商定再由帕西菲克公司与联发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事实，帕西菲克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对其作为定作方在案涉合同中盖章的的法律后果也应有明确认知，并须为其盖章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从合同履行情况看，联发公司按约完成了相关成衣的加工任务，并已经交付711件加工成衣以及96件已经加工好的样衣（合计807件）。帕西菲克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联发公司支付加工费15642元，并认可已经收到联发公司向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份发票中载明数量为711件、加工费合计为15642元，表明帕西菲克公司已经作为合同主体履行了案涉合同项下的部分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案涉加工费理应由帕西菲克公司支付。因鲁意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签订主体，故本案无需追加其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帕西菲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0元，由上诉人延边帕西菲克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锦明审 判 员 陈 卓审 判 员 戴志霞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晓晴书 记 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