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明华，男，197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传文，男，196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权，湖北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市第八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长堰堰中路。法定代表人：李长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崇阳，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任明华因与被上诉人刘传文、原审被告武汉市第八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建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1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明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传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传文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的结算单系伪造，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一审法院在证据认定方面过分偏袒农民工，违背法律基本原则，依据伪造的结算单认定结算金额，属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严重侵害了施工单位的合法权益。1、结算单的经办人员姜峰，对结算具体情况一概不知，也无相应的授权。姜峰仅在涉案部分项目工作过一段时间，其对刘传文在工地上的工作情况不知情。一审庭审中，姜峰对结算单相关费用如何组成等问题，均不能做出说明和解释。2、一审已经查明，姜峰系出于报复目的，故意伪造结算单，逼迫任明华履行债务。3、在印章持有人姜峰无权结算的情况下，姜峰在结算单上加盖伪造的印章，一审法院认定无论印章是否伪造均不影响结算单效力，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姜峰不具备持有印章的合法身份，也无结算权限。印章的真伪影响结算单效力。一审法院驳回了八建公司的印章鉴定申请，显属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4、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逻辑混乱，无法让人信服。不能仅认为案涉费用为劳务费、人工费，出于保护农民工的角度，就在认定事实以及法律适用上违反法律基本原则，草率结案。刘传文辩称，一、结算单注明了施工地点、面积、单价，而且有管理人员姜峰签字确认，是真实的。一审法院也查明了市场价格。姜峰是管理人员，其申报税费、管理工程，对工地上的情况是知情的。一审时姜峰已经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无证据证实姜峰是出于报复目的伪造结算单。刘传文在案涉工地提供过劳务，任明华差欠劳务费属实。如果任明华不露面配合结算，那农民工工资就不能结算，就是白干活了。二、任明华上诉状中的观点相互矛盾。任明华一方面说结算单是伪造的，一方面又说结算单的印章是影响结算单效力的关键因素。那么就说明结算单是真实的，只是加盖的印章可能不真实。一审时我方已经申请法院出具了调查令，查明该印章在北海税务局报税时使用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案例，公司不能对同一印章的效力在不同交易中做出不同的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任明华的上诉请求。八建公司述称，姜峰明知印章是伪造的，他谈及在其手上的八建公司印章并非我司真实印章，还承诺会将该印章移交给我公司。案涉结算单是伪造的，2019年，刘传文将原始工程量单据提交给八建公司，其中未见结算单。结算单日期全部是倒签。一审庭审时，姜峰承认使用印章出具结算书是为了逼任明华出来与他结算。姜峰没有职责权利办理各分包班组的结算，也没有项目负责人任明华的授权。根据以上事实，本案应当发回重审或驳回刘传文的诉讼请求。刘传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八建公司给付劳务费532299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八建公司承担。追加任明华为被告后，刘传文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八建公司、任明华给付劳务费5322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八建公司经工商登记依法成立，经营范围：可承担单项建安合同不超过企业注册资本5倍的下列房屋建筑工程的施工：1、40层及以下、各类跨度的房屋建筑工程；2、高度240米及以下的构筑物；3、建筑面积20万平方米及以下的住宅小区或建筑群体；水电安装，油漆装饰，电氧焊加工，建筑机械加工，旧房拆除，建筑桩基础工程、市政园林绿化、钢结构工程、室内装饰工程、市政工程、土石方工程、建筑装饰工程施工。2013年10月21日，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人）与八建公司（分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承包人将广西北海诚德不锈钢有限公司120万吨冷轧工程分包给八建公司，分包方式为扩大劳务分包，承包人负责本工程实体所需的钢材、混凝土主材供应，其余材料、周转材料、辅材及机具等由分包人负责采购或租赁，本分包工程禁止再次分包或转包。此合同的原件由案外人姜峰持有。同时，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还将广西钦州港中马粮油加工厂的施工项目分包给八建公司。八建公司将上述项目交任明华内部承包。刘传文的泥工班组分别在上述两项目从事劳务包工。2018年9月2日，案外人姜峰出具《工程结算单》，载明“中国一冶集团刘传文砼泥土班组从2014年11月-2015年1月在广西诚德不锈钢厂工程施工工作量如下：……合计173886元”“173886元-借支71000元=下欠102886元”。姜峰在上述文字下方手书“情况属实。姜峰”，并加盖“武汉市第八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同时出具材料一份，载明“中国一冶集团刘传文砼泥土班组从2014年2月至11月在广西钦州港中马粮油加工厂工程施工部位工作量如下：……共合计1107413元-借支生活费678000元=429413元”。姜峰在上述文字下方手书“情况属实。姜峰”，并加盖“武汉市第八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印章。案外人姜峰受任明华雇请，在涉案项目工作。刘传文班组的部分计工由姜峰签字审核。姜峰曾作为经办人，以八建公司的名义，向国家税务总局北海市铁山港区税务局就北海诚德不锈钢有限公司120万吨冷轧工程进行经营活动及税务申报，并持“武汉市第八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在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北海诚德不锈钢冷轧工程）项目经理部办理工程进度款领款，及借支该项目经理部生活费事宜。而案外人汪俊桓，亦受任明华雇请在涉案项目工作，曾持“武汉市第八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以八建公司的名义，向国家税务总局北海市铁山港区税务局申请代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开具普通统一发票。八建公司以公司印章被伪造为由，于2019年7月3日向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报案，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出具立案告知书，目前尚未结案。一审法院认为，刘传文受任明华雇佣从事劳务包工，双方系劳务关系。班组内其他工人受刘传文雇佣，由刘传文支付劳务报酬，系班组内部关系，刘传文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本案虽涉两个工程，但当事人相同、法律关系同一，刘传文将两笔工程款项一并起诉，为避免诉累，无必要拆分。本案中，姜峰在涉案项目工作，审核计工，持有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人）与八建公司（分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及“武汉市第八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并代办事务，其与刘传文之间的结算行为对任明华发生法律效力。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劳社部发（2004）22号）《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八建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任明华，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刘传文要求八建公司、任明华支付劳务费532299元（102886+429413）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传文有证据证明持续主张权利，未过诉讼时效。对八建公司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八建公司申请对2018年9月2日加盖了其公司印章的两份结算材料进行印章鉴定，并提出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中止审理，因八建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施工方，任明华雇佣刘传文为该工程提供劳务，无论该印章的真伪如何，任明华应对上述欠付劳务费承担给付义务，因此对八建公司的印章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允，同理本案亦无需中止审理，涉嫌刑事犯罪部分可另案处理。任明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全部答辩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裁判，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主张，法律后果由其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任明华向刘传文支付劳务费532299元；二、八建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给付内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23元，由任明华、八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任明华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任明华提交刘传文北海诚德不锈钢工程结算，拟证明应当按照该结算单进行结算。刘传文认为该证据系任明华单方制作，工日、单价等均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八建公司表示不清楚具体情况，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任明华提交的证据没有刘传文确认，不能证明双方进行了结算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任明华、八建公司不认可一审判决查明姜峰出具《工程结算单》事宜，认为姜峰无权进行结算，刘传文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劳务费具体结算金额，系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本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本院认为，任明华与刘传文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但双方对其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均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之间劳务费金额。刘传文主张任明华尚欠532299元劳务费未支付，任明华在一审期间述称劳务费已结算并支付了部分款项，姜峰无权代表其签订结算单。就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传文对其主张的劳务费金额，在一审期间提交了《结算单》、记工本等予以佐证，并申请结算事宜经办人姜峰出庭作证。姜峰持有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与八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原件，且以八建公司的名义，向国家税务总局北海市铁山港区税务局进行北海诚德不锈钢有限公司120万吨冷轧工程税务申报，并持“武汉市第八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在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北海诚德不锈钢冷轧工程）项目经理部办理工程进度款领款，及借支该项目经理部生活费等事宜。姜峰的履职范围使刘传文相信其能够代表任明华进行结算事宜，该结算对任明华发生法律效力。任明华认为姜峰系因报复而出具虚假结算单，但对其主张，并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任明华所称《结算单》上加盖的八建公司印章系伪造的问题。本院认为，《结算单》上虽然加盖有八建公司公章，但是案涉劳务费的支付主体为任明华，结算主体也应当是任明华，姜峰亦是代表任明华与刘传文进行结算。八建公司并非案涉劳务合同缔约主体，其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系因其违法发包、分包工程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一审法院认为无论该印章的真伪如何，任明华均应对上述欠付劳务费承担给付义务，不予准许八建公司的印章鉴定申请，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令八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八建公司并未上诉，表明其对一审判决无异议。综上所述，任明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23元，由任明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文审判员 易齐立审判员 鲍 刚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