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谭小湖，男，1974年9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嘉骏，湖南轩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迪斯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桐梓坡西路229号科研楼603、604、607、608、60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7680365968。法定代表人：陈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泰，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静，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谭小湖与上诉人湖南迪斯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迪斯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2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谭小湖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五、七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迪斯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本诉、反诉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谭小湖未每月保底生产销售100万片口罩而构成违约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已经查明迪斯公司存在未向谭小湖分配订单、针对新冠疫情的口罩出口证书未及时办妥、未办理出口清关手续等违约行为，谭小湖也举证证明迪斯公司至今拖欠400万余元的熔喷布原材料未返还，导致生产口罩的原材料紧张，鉴于迪斯公司存在上述违约行为，谭小湖的口罩月生产销售量未达到100万片不构成违约。2.一审认定迪斯公司有权收取10万元加盟费及20万元品牌服务费，对谭小湖不公平。3.一审应当判决迪斯公司返还谭小湖交付的6万只KN95口罩，一审认定谭小湖向迪斯公司交付了6万只KN95口罩的事实清楚，但判决其返还的物品不明确具体。迪斯公司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约定，分配订单并不是迪斯公司的义务，因此未分配订单给谭小湖不能认定为迪斯公司违约，谭小湖无权解除合同。迪斯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其具备相应出口资质的证据，其并未违反合同约定。迪斯公司目前仍在继续生产经营、依法纳税，一审以迪斯公司张贴公告停业、全体员工离职为由认定其不能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与客观事实不符，张贴公告系迪斯公司股东俞俊民的个人行为，其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没有迪斯公司的授权。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迪斯公司不应当退还保证金，谭小湖交纳的100万元质保押金系用于保障高新分公司产品的售后工资，现产品尚未过质保期限，迪斯公司暂不应退还该款项。3.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高新分公司与谭小湖实质为同一主体，一审认定的《湖南迪斯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入库单》系谭小湖单方制作，并无迪斯公司授权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也没有加盖公章，依法不应采信。4.原审关于品牌服务费计算至谭小湖提出终止合同之日系错误认定了合同解除的性质，且计算标准认定错误，导致品牌服务费计算错误，谭小湖于2020年6月15日向迪斯公司股东俞俊民发送《合同终止协议》的行为依法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迪斯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驳回谭小湖的全部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五、六、八项，改判支持迪斯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3.判令由谭小湖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迪斯公司不存在一审判决所列明的违约行为，双方在《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迪斯公司必须分配订单给分公司，签订该协议是基于谭小湖对迪斯公司已有资质及商标的使用权，并不依赖于迪斯公司向谭小湖提供订单，迪斯公司在协议签订前就已具备协议约定的相关资质，谭小湖在协议履行期间实际掌握了迪斯公司的经营资源，处于随时可利用并能独立正常经营的状态，其怠于行使协议赋予的权利系其个人原因，不能归责于迪斯公司，迪斯公司虽张贴公告停业，但系内部整顿，并不影响其他分公司乃至高新分公司对于上诉人资质的使用，况且高新分公司产品的生产、销售也非依赖于迪斯公司。2.双方签的《合作协议》系真实有效的协议，不满足法定解除或约定解除的条件，故上诉人不同意解除协议。3.谭小湖要求迪斯公司返还加盟费并支付利息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约定的加盟费仅是谭小湖获取迪斯公司经营资源开设分公司而自愿支付的一次性费用，且本案非因迪斯公司违约，系谭小湖单方面要求解除合同，这已严重损害到迪斯公司的合法权益。4.《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质保押金系用于保障高新分公司产品的售后质量，现产品尚未过质保期，迪斯公司不应退还质保押金及利息。5.谭小湖要求迪斯公司返还口罩的诉求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6.根据《合作协议》约定，谭小湖应当向迪斯公司支付营销经理工资及品牌服务费。7.因迪斯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协议，故迪斯公司请求改判分公司于《合作协议》到期后注销和停止资质、商标的使用。谭小湖辩称：一审判决除了谭小湖提出的上诉请求外，其他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迪斯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进行公平评判。谭小湖仅将迪斯公司尚欠400万元熔喷布口罩生产原料的货款作为其违约的因素，一审法院也已查明谭小湖与罗建中等五人形成合作关系，迪斯公司企图混淆本案要查明的事实，将两个案件的诉讼主体混为一谈，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双方应该解除合同的主要原因在于迪斯公司于2020年6月12日就已经登报内部整顿，全体员工已离职等多重因素，才认定谭小湖有足够的理由行使不安抗辩权和先履行抗辩权。谭小湖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谭小湖、迪斯公司于2020年4月2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迪斯公司立即返还谭小湖加盟费、质保押金共计1300000元整，并自起诉之日起以13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迪斯公司全额清偿之日止；3.判令迪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4.判令迪斯公司返还谭小湖KN95口罩60000个，如谭小湖拒绝返还，请求判令以5.8元每个计算，判令迪斯公司返还谭小湖口罩款项348000元。迪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谭小湖立即支付迪斯公司营销经理2020年5-10月的工资54000元整；2.判令谭小湖立即支付迪斯公司品牌服务费1800000元；3.判令谭小湖在合作协议到期后办理注销湖南迪斯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高新分公司营业执照的相关手续，并于合作协议到期后停止使用迪斯公司的资质、商标进行生产、销售口罩等产品；4.判令谭小湖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3日，迪斯公司（甲方）与谭小湖（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内容：甲方同意乙方在长沙市××路××号设立甲方分公司即湖南迪斯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麓谷分公司开展产品生产营销等工作，特订立如下协议条款。一、甲方权利与义务：1、对乙方的合法身份进行识别，做出合作或停止合作的决定；2、负责提供甲方的委托书、任职文件、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等文件，以便乙方在当地办理工商、税务等经营执照和有关手续；3、甲方需向乙方派驻1名营销经理，协助乙方开展具体工作，包括但不限于证照、印章管理，销售合同、产品进销存协助管理，出口清关手续的办理，其待遇由乙方承担、甲方拥有其任免权；4、对分公司一切经营活动及财务往来等均有监督、知情和指导权；5、如乙方违反本协议中的任意一项或对甲方以及相关第三方造成损失且情节恶劣的，撤销乙方的分公司负责人职务并保留法律及经济追究权；6、有权监督和制止乙方在经营过程中的违法违纪或恶意竞争行为；7、甲方具备合法的生产许可证，销售证书，注册证，体系认证，出口等证书。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以合作的方式担任甲方分公司负责人，并在协议签订后与甲方代表人依据《公司法》开设区域加盟分公司；2、乙方自愿向甲方支付产业分公司加盟费，即叁拾万元整（￥300000元）；3、为确保售后工作的有效解决及双方合作的顺畅度的保障，乙方自愿向甲方支付质保押金，即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合作期满甲方扣除乙方应支付金额，其余部分无息退还乙方指定账户。4、乙方保证每月最低保底生产销售量为100万片口罩，作为甲方“品牌服务费”计算最低依据，上不封顶；5、分公司办公场地的租赁费、办公费、人员薪资、税务、业务开展经费等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6、在合作期间分公司有权使用甲方的生产资质、出口资质、“乔迪斯”注册商标及有关图形；……10、乙方在本协议期内不得无故停止经营，如遇特殊情况需要停止经营须提前30天双书面形式上报甲方；……四、乙方为分公司的一切经营活动、经济纠纷、后果及责任完全负责，甲方有权保留追究乙方责任的权力，直至取消乙方的合作资格。五、结算：1、分公司财务双方共管，乙方指定财务人员负责正常资金往来的经办，甲方指定专人负责资金往来的审核；2、品牌服务费：产品出库当月乙方向甲方结付对应出库产品的“品牌服务费”，标准为0.1元／片（月销售量300万片内），0.05元／片（月销售量300万片以上），（半成品，包含资质使用）；0.3元／片（销售量100万片内），0.2元／片（销售量100-300万片），0.1元／片（销售量300万片以上）（成品，包含品牌使用、资质使用）；六、双方形成内部结算系统，甲方分配订单给分公司，对应产品的结算价为当期市场供应最低价格下浮0.1元／片。七、双方合作期限为12月，自2020年4月29日至2021年4月28日，到期前一个月，双方共同协商续签事宜。甲方盖章，并由法定代表人陈涛签名，乙方谭小湖签名并按手印。《合作协议》签订后，2020年4月29日由罗建忠账户向迪斯公司转款130万元。2020年6月18日罗建忠《申明》称：“2020年4月29日，谭小湖委托本人向湖南迪斯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内转账人民币1300000元。本人在此郑重承诺，该款项由谭小湖依据其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向湖南迪斯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主张返还等相应的权利，本人不就该款项另行向湖南迪斯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主张任何权利。”谭小湖提供的《湖南迪斯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入库单》载明：“客户为湖南迪斯高新分公司，时间2020年5月7日，品名ＫＮ95，单位只，数量60000，制单人孙思慧（注，打印，迪斯公司员工），签收人王海来签名。”2020年5月12日，湖南迪斯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高新分公司注册成立，负责人谭小湖。迪斯公司提供的《委派书》，由湖南迪斯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陈涛先生为协助谭小湖工作的营销经理，协助湖南迪斯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麓谷分公司（暂定名）开展相应工作。迪斯公司提供了2020年5月至7月份工资表，陈涛分别发8635.63元、8300元、8300元。谭小湖质证提出该支付的工资不能证明为谭小湖垫付的工资，该委派书没有谭小湖或分公司的签收。一审庭审中陈涛陈述，其在分公司没有办公室，没有规定要到分公司办公，其在外跑业务，公司也没有规定营销人员要进行打卡，负责营销职位，没有销售额，对6万个口罩是否交到了总公司不知情。2020年6月12日迪斯公司在其门上张贴《公告》：湖南迪斯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经股东会决定，于2020年6月12日18点停业，内部整顿并登报重组，全体公司员工已经离职，如有要事请联系俞先生，附有联系地址和电话。旁边的门上张贴有招租启事。2020年6月15日谭小湖起草了《合同终止协议》，一、双方同意自2020年6月15日止终止双方在2020年4月29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二、鉴于甲方客观原因导致不能履约，在双方友好、尊重、互信的基础上达成终止合作，双方互不追究不能履约对各自所造成的损失。三、甲方承诺在签定终止协议后三日内退返乙方向甲方所缴纳的加盟费人民币30万元及质保押金100万元整，共计130万元。谭小湖将该协议用微信发给“迪斯生物俞总”，但对方未明确回复。该院另查明，1、2020年4月6日谭小湖与案外人罗建忠、陆长红、廖光华、张福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就投资注册有限责任公司从事口罩生产经营事宜达成协议。2020年7月8日该院受理了罗建忠与迪斯公司买卖合同一案。2、2020年3月30日迪斯公司取得了《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含手术室感染控制用品。2020年4月15日迪斯公司取得《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表》。2020年4月16日迪斯公司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器械产品出口销售证明》，兹证明上述产品已准许在中国生产和销售，医用外科口罩（非无菌型和无菌型），平面形耳挂式、平面形绑带式，17.5ＣＭ＊9.5ＣＭ。2020年3月24日ＣｅｒｔｉｆｉｃａｔｅｏｆＣｏｍｐｌｉａｎｃｅ.ＥＣＭ.Ｍｏｄｅｌ（ｓ）:ＫＮ95;ＶｅｒｉｆｉｃａｔｉｏｎｔｏＳｔａｎｄａｒｄ:ＥＮ149:2001＋Ａｌ:2009。2020年9月21日ＥＵＴＹＰＥ-ＥＸＡＭＩＮＡＴＩＯＮＣＥＲＴＩＦＩＣＡＴＥ。ＴｈｅｆｏｌｌｏｗｉｎｇＰＰＥｔｙｐｅｃｏｍｐｌｉｅｓｗｉｔｈｔｈｅａｐｐｌｉｃａｂｌｅｅｓｓｅｎｔｉａｌｈｅａｌｔｈａｎｄｓａｆｅｔｙｒｅｑｕｉｒｅｍｅｎｔｓ.Ｔｒａｄｅｍａｒｋ:Ｑｄｉｍｓ;Ｍｏｄｅｌ:ＤＩＭＳ-Ａ;Ｄｅｓｃｒｉｐｔｉｏｎ:ＦｉｌｔｅｒｉｎｇｈａｌｆｍａｓｋｔｏｐｒｏｔｅｃｔａｇａｉｎｓｔＣＯＶＩＤ-19ｗｉｔｈｏｕｔｅｘｈａｌａｔｉｏｎｖａｌｖｅ,ｌｉｍｉｔｅｄｔｏｏｎｅｓｈｉｆｔｕｓｅ。一审法院认为，谭小湖与迪斯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一、《合作协议》是否解除。谭小湖认为其与迪斯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虽未约定迪斯公司必须具备KN95出口欧盟的CE认证，但双方合作的目标主要是向国外出口KN95口罩，可以说迪斯公司具备KN95口罩出口欧盟的CE认证是双方合作的前提，直到谭小湖起诉，迪斯公司仍未办妥KN95口罩出口欧盟的CE认证；迪斯公司张贴公告于2020年6月12日停业，内部整顿并登报重组，全体员工已离职，谭小湖有足够的理由行使不安抗辩权与先履行抗辩权；迪斯公司不仅无法向谭小湖提供原材料熔喷布，目前仍欠谭小湖以及其他四名合伙人原材料熔喷布的购买款400万元。迪斯公司辩称其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其在与谭小湖签订《合作协议》之前已经具备了协议约定的相关证书，拥有生产和出口的资质，也拥有医用外科口罩、一次性医用口罩的CE认证，双方在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办理CE认证事宜，也没有约定提供熔喷布，双方合作基础仅是谭小湖对于迪斯公司已有资质、商标等使用权利；双方并未协商一致解除协议，也不存在法定解除协议的事实情形与基础，故迪斯公司不同意解除《合作协议》。经审查，根据《合作协议》，迪斯公司需向谭小湖派驻1名营销经理，协助谭小湖出口清关手续的办理；迪斯公司具备合法的生产许可证、销售证书、注册证、体系认证、出口等证书，谭小湖保证每月最低保底生产销售量为100万片口罩，作为迪斯公司“品牌服务费”计算最低依据，在合作期间分公司有权使用迪斯公司的生产资质、出口资质、“乔迪斯”注册商标及有关图形，双方形成内部结算系统，迪斯公司分配订单给分公司。事实上，协议签订后，因市场熔喷布紧张，谭小湖并未每月最低保底生产销售量为100万片口罩，迪斯公司也未分配订单给分公司，迪斯公司针对新冠的口罩出口证书未及时办妥，迪斯公司也未为谭小湖办理过出口清关手续，该《合作协议》因双方均有违约，并未实现合同目的。且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2020年6月12日迪斯公司张贴公告停业、全体公司员工已经离职。故谭小湖请求解除合同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二、加盟费是否退还。谭小湖认为，迪斯公司已经默认与谭小湖解除《合作协议》，并退还谭小湖30万元加盟费及100万元质保金。迪斯公司辩称其无须退还加盟费及支付利息，合同自2020年4月29日签订以来已经有六个月，迪斯公司在此期间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谭小湖在签订合同后也实际运用了迪斯公司的资质和商标进行生产和销售，双方并未协商一致解除协议。经审查，《合作协议》约定，谭小湖以合作的方式担任迪斯公司分公司负责人，并在协议签订后与迪斯公司代表人依据《公司法》开设区域加盟分公司，谭小湖自愿向迪斯公司支付产业分公司加盟费30万元，并于《合作协议》签订当天支付加盟费30万元。此后成立了分公司进行经营。双方就解除协议和退还加盟费、保证金进行过协商，但并未形成一致意见。经营中，因双方均有违约致使合同主要目的不能实现，迪斯公司应部分退还加盟费。该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合同履行时间等因素，酌情由迪斯公司退还加盟费20万元。因《合作协议》并未约定加盟费利息，谭小湖请求支付利息，该院不予支持。三、保证金处理。谭小湖请求退还保证金100万元及利息。迪斯公司辩称，根据《合作协议》，为确保售后工作的有效解决及双方合作的顺畅度的保障，谭小湖自愿向迪斯公司支付质保押金100万元，合作期满迪斯公司扣除谭小湖应支付金额，其余部分无息退还迪斯公司指定账户。该条款已经明确了该笔质保押金的用途和意义。因谭小湖负责经营的高新分公司系迪斯公司的分支机构，使用迪斯公司的资质和商标已经生产和销售了口罩，质保押金系用于保障高新分公司产品的售后工作，现产品保质期限未到期，故迪斯公司不应退还质保押金及利息。经审查，《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满迪斯公司扣除谭小湖应支付金额，其余部分无息退还谭小湖指定账户。现《合作协议》被解除，不再合作，谭小湖主张退还该保证金，该院予以支持。谭小湖主张利息，因《合作协议》约定无息退还，故利息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退回6万个口罩。谭小湖请求迪斯公司返还谭小湖KN95口罩6万个，如迪斯公司拒绝返还，则以5.8元每个计算，迪斯公司应返还谭小湖口罩款项348000元。迪斯公司辩称其并不清楚该事实情况，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该项诉求。经审查，谭小湖提供的《湖南迪斯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入库单》上，客户为湖南迪斯高新分公司，虽然该口罩实际所有人为湖南迪斯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高新分公司，但根据《合作协议》分公司由谭小湖负责，与迪斯公司的财务有明确约定，实际上产品为谭小湖所有，故谭小湖主体适格。该入库单虽没有迪斯公司的签字和盖章，但由迪斯公司制作，送货人王海来也确认已送货，故对谭小湖返回口罩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如逾期返还，因双方未约定KN95口罩价格，则酌情由迪斯公司支付谭小湖口罩款24万元；五、关于支付迪斯公司垫付营销经理的工资54000元。迪斯公司诉称其在协议期间安排陈涛作为营销经理负责协助被反诉人开展相关工作，但谭小湖一直未曾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资，现陈涛的工资已经由迪斯公司垫付，故谭小湖应当按照约定向反诉人支付营销经理的六个月工资。谭小湖辩称，《合作协议》并未约定工资标准，作为营销经理从未代理分公司对外谈成任何一笔业务，支付的工资也不能证明是为谭小湖垫付的，该委派书没有谭小湖或分公司的签收。经审查，陈涛虽被安排为分公司营销经理，但同时又是迪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主要在迪斯公司处工作。迪斯公司在制作工资表和发放工资时，与其他员工一道发放了陈涛的3个月工资，并非为谭小湖垫付工资，故对迪斯公司的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六、关于品牌服务费。迪斯公司认为，《合作协议》约定，谭小湖保证每月最低保底生产销售量为100万片口罩，作为迪斯公司“品牌服务费”计算最低依据，其中销售量100万片成品的标准为0.3元/片，自《合作协议》签订以来已经将近六个月，计算至2020年10月，共计180万元。谭小湖辩称，双方实际并没有任何合作往来，其主张的品牌服务费仅仅是《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结算方式，即便双方有实际的合作，品牌服务费也仅仅是一种不确定的可得利益。经审查，《合作协议》约定，谭小湖保证每月最低保底生产销售量为100万片口罩，作为迪斯公司“品牌服务费”计算最低依据，上不封顶，品牌服务费标准为半成品0.1元／片（月销售量300万片内），成品0.3元／片（月销售量100万片内）。依上述约定，谭小湖至少每月应付品牌服务费10万元。因每月销售未达100万片，且2020年6月15日谭小湖向迪斯公司提出了终止合同，迪斯公司虽未确认，但也没有明确拒绝。据此，该院对迪斯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酌情确定品牌服务费20万元。七、关于分公司的注销和停止资质、商标使用。迪斯公司请求谭小湖在合作协议到期后办理注销湖南迪斯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高新分公司营业执照的相关手续，并于合作协议到期后停止使用迪斯公司的资质、商标进行生产、销售口罩等产品。该项请求双方没有争议，该院对迪斯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解除谭小湖与迪斯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二、迪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谭小湖退还加盟费20万元；三、迪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谭小湖退还保证金100万元；四、迪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谭小湖返还KN95口罩6万个，逾期迪斯公司则应支付谭小湖口罩款24万元；五、谭小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迪斯公司支付品牌服务费20万元，该款可与第二项或第三项相抵扣；六、谭小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对迪斯公司资质、商标的使用，并在十五日内协助迪斯公司办理湖南迪斯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高新分公司营业执照的注销手续；七、驳回谭小湖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迪斯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10元，由谭小湖负担1510元，迪斯公司负担10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743元，由谭小湖负担2000元，迪斯公司负担8743元。二审中，谭小湖未提交新证据；迪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12张完税证明及企业登记情况信息表、账户明细表，以证明其在一审宣判前一直处于正常经营状态。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迪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真实、合法，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对其证明力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作协议》是否可解除；二、如案涉《合作协议》被解除，两上诉人的责任应如何承担；三、谭小湖应否向迪斯公司支付品牌服务费、营销经理工资。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合作协议》系迪斯公司与谭小湖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经查，案涉《合作协议》签订后，谭小湖依约向迪斯公司支付了加盟费、质保押金共130万元，但其并未按协议约定完成月最低保底生产销售100万只口罩，未完成生产销售最低数额的原因不能归责于迪斯公司；而迪斯公司并未依约分配订单给谭小湖负责的迪斯公司下设分公司，亦未取得KN95口罩欧盟CE认证质证，致使无法为分公司生产的产品办理出口清关手续，且在协议期限届满前张贴公告停业、全体员工离职，故谭小湖与迪斯公司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可以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以迪斯公司无法为谭小湖生产的产品办理出口清关手续，且迪斯公司停业为由，认定案涉协议可以解除，符合法律规定。迪斯公司提出其公司仍在正常经营，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营业场所张贴停业公告、员工离职的事实，而在迪斯公司营业场所已停业的情况下，谭小湖可直接将解除合同通知送达至停业公告上载明的联系人。因此，迪斯公司提出案涉《合作协议》不应解除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案涉《合作协议》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对于谭小湖向迪斯公司支付的30万元加盟费，考虑到双方过错程度、合同从2020年4月29日签订至2020年6月15日解除期间的履行情况，酌情认定迪斯公司应退2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质保押金，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合作期限届满扣除谭小湖应交金额，其余部分应予以退还，现协议提前解除，故该款项应予以退还。关于谭小湖要求迪斯公司退还6万只KN95口罩的诉请，本院认为，在双方协议解除后，迪斯公司应将该口罩予以退还。经审查，双方在入库单中对KN95口罩的特征、尺寸、标准、价格均未进行明确，一审酌情对该批口罩款认定为24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故如迪斯公司逾期不退还该批口罩，迪斯公司应向谭小湖支付口罩款24万元。关于焦点三。品牌服务费系对特殊资质或者商标加盟获得许可使用权的一项收益，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双方协议约定及实际履约情况、谭小湖的违约行为等因素，酌情认定谭小湖应支付该项费用20万元，并无不当。另，谭小湖在案涉《合作协议》解除后，应注销基于该协议而成立的分公司，并不得继续使用迪斯公司资质、商标生产、销售相关产品，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迪斯公司提出的营销经理工资问题，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委派法定代表人陈涛至分公司协助开展工作的具体内容，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发放陈涛的工资系为谭小湖垫付应付款项，故迪斯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谭小湖、迪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7286元，由上诉人谭小湖负担5800元、湖南迪斯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14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文滔审判员  何 鑫审判员  谢 晋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周政国书记员胡颖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