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7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虎，男，1962年6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中，河南致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丹杰，河南致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伟江，男，198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梦，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霞飞，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朝，男，197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河南予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小方，女，197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河南予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德虎、吴伟江与被上诉人张国朝、杜小方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0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德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丹杰，上诉人吴伟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梦、赵霞飞，被上诉人张国朝、杜小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德虎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判令张国朝、杜小方、吴伟江赔偿李德虎医疗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89155元的60%即173493元。依法判令张国朝、杜小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国朝、杜小方、吴伟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其与吴伟江之间存在承揽关系认定错误。其与吴伟江之间关系应属于雇佣关系。吴伟江为其指定工作场所且安排工作范围，其在指定的工作地点为吴伟江提供劳务，且其的工资也由吴伟江发放（未结算工钱），而非独立、自己选择场地、原料完成施工工作，因此，其认为与吴伟江存在雇佣而非承揽关系；一审法院判令由其承担60%的责任过重，且缺乏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其认为，吴伟江应承担60%的责任，张国朝、杜小方对该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在计算各项总金额各项损失时扣除吴伟江曾垫付的2000元认定事实错误。虽吴伟江垫付2000元，但办理转入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之前吴伟江已让郑州颐和医院退至自己账户，因此不应当在此基础上再予以扣减，一审中其提交的录音部分能够佐证该事实；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15000元赔偿过低，应赔偿其精神抚慰金20000元。因本案事故的发生，给其造成了永久性的心理创伤及精神压力，故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赔偿数额过低。综上，其认为与吴伟江系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其认为应当由雇主吴伟江承担无过错责任，张国朝、杜小方存在无资质发包，应在无过错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一审法院认定由其自身承担60%的责任，显然有失公平。因此其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纠正，支持其的上诉请求。吴伟江辩称，其和李德虎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和劳务关系。李德虎系受雇于杨传政，与其无关。其和李德虎之间既没有书面合同，也没有口头约定，李德虎系杨传政私自雇佣，其自始至终都和杨传政对接。其既没有给李德虎设定工作要求，也没有指派李德虎去涉案工地进行工作，双方也没有就涉案房屋施工的具体事宜进行交接过，二者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其也从未给李德虎发放过工资，其对接的人员一直都是杨传政；李德虎作为专业粘贴瓷砖施工工作人员，应当对粘贴瓷砖施工工作中可能会有的风险有充分的认知。现因自身防护不当受到损害的责任应当由李德虎和雇主杨传政按过错分担。李德虎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而李德虎又直接受雇于杨传政，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杨传政也应当按照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其和李德虎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对于李德虎的损害不承担责任；李德虎受伤所花费的费用，与其无关。综上，其和李德虎之间既无承揽关系，也无劳务关系。李德虎直接受雇于杨传政，因提供劳务受到的损害责任不应由其承担。张国朝、杜小方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其与吴伟江之间、吴伟江与李德虎之间均系承揽关系完全正确，吴伟江与李德虎之间就粘贴瓷砖工作任务达成约定，吴伟江将贴瓷砖工作交由李德虎实施，李德虎按照要求完成工作即交付工作成果，最后由吴伟江向李德虎支付报酬。吴伟江以及其并未在现场与李德虎形成支配、服从关系；基于三方当事人之间分别属于承揽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其不承担连带责任完全正确；结合李德虎的过错程度及伤残等级，一审法院酌定李德虎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伤残赔偿金为15000元合理合法，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二审应予维持。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德虎的上诉，维持原判。吴伟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法判决一、二审上诉费用由李德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案外人杨传政才是本案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适格被告，而一审法院没有追加杨传政作为本案被告，显然程序违法。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其不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根据原审提供的证据河南天煜建筑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张国朝、杜小方的装修工程，其是法定代表人，其在履行公司职责的过程中，公司雇佣杨传政对涉案房屋进行瓷砖施工。其的行为后果自己不应承担，应由其所在公司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其为本案被告，明显错误。杨传政与李德虎之间客观存在雇佣关系，是适格被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其和李德虎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和劳务关系，均没有事实依据。同时，将其作为河南天煜建筑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后果让个人承担明显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认定其与李德虎之间存在承揽关系，无事实根据。原审认定其与李德虎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无事实根据。一审判决将其作为河南天煜建筑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后果让个人承担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和李德虎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和劳务关系，而一审判决依据提供劳务受到损害的法律规定，草率追究其的责任，显然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其认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其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的上诉请求。李德虎辩称，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吴伟江称不是本案的适合被告、案外人杨传政才是本案应当承担责任被告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其与吴伟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确实错误，其认为与吴伟江应系雇佣关系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承揽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确实存在错误，其认为与吴伟江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承揽关系，又进一步划分责任比例，显然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前后认定事实存在矛盾，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张国朝、杜小方辩称，同李德虎的上诉答辩意见。李德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国朝、杜小方、吴伟江赔偿李德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315221元；2、张国朝、杜小方、吴伟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8日，李德虎在吴伟江承揽的郑州太格茂10层22号房屋工作过程中受伤。李德虎受伤后，自2019年12月28日至2020年1月2日在郑州颐和医院治疗，实际住院4天，出院诊断：左眼球破裂伤，住院病历载明陪护一人，为此共支付医疗费4007.71元。自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1月13日在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实际住院11天，门诊诊断：左眼球破裂伤，住院病历载明陪护一人，为此共支付医疗费18593.53元。李德虎自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4月9日期间在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共支付费用599.36元。经李德虎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评估鉴定，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18日出具豫唯实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6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李德虎：1、左眼视力功能障碍的伤残等级为八级；2、左眼角膜斑翳累及瞳孔区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李德虎损伤后的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60日。李德虎为此支出鉴定费2000元、检查费1383元，共计3383元。庭审中查明，吴伟江联系李德虎弟弟杨传政，李德虎弟弟杨传政没时间去，李德虎与吴伟江洽谈后，光干贴瓷砖的活，价款30元一平方（地砖）、10元一米（踢脚线）。李德虎自认吴伟江垫付医药费2000元。李德虎提交的《房屋产权证》，显示：李德虎在郑州购置有房产，一直在郑州居住。以上事实由《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书》、发票、证人证言、现场照片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交付工作成果的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吴伟江按照张国朝、杜小方的要求完成房屋装修，双方之间属于承揽关系。张国朝、杜小方作为发包方，将房屋装修发包给不具有承包资质的吴伟江，故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吴伟江将粘瓷砖作业分包给李德虎，李德虎使用自己的工具按照自己的工作安排，独立完成粘瓷砖施工向吴伟江交付成果，不受吴伟江的工作管理，吴伟江与李德虎之间亦存在承揽关系。李德虎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李德虎与吴伟江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李德虎作为专业粘瓷砖施工人员，应当意识到在切割瓷砖时会产生的风险，在作业中未佩戴防护设备，导致左眼受伤，李德虎本人存在重大过错。吴伟江作为分包人，未尽到安全监督义务，对于李德虎的损害应当承担部分过错责任。根据案件情况，原审法院酌定张国朝、杜小方对于李德虎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份额，吴伟江对于李德虎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份额，李德虎对于自身的损失承担60％的份额。关于李德虎的各项损失数额，对于医疗费，李德虎提供的医疗费票据、门诊票据显示该损失共计为23200.6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误工费，本案根据情况酌定误工期限为120日，按2019年度河南省建筑业工资为54972元／年，每天150.6元，误工费共计18072元。对于营养费，司法鉴定意见书期限评估为60日，每天30元，共计1800元。对于护理费，司法鉴定意见书期限评估为60日，一人护理，按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45677元／年，每天125.14元，共计7508.4元。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李德虎实际住院15天，每天50元，共计750元。对于伤残赔偿金，因李德虎构成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伤残赔偿系数为31％，事故发生时，李德虎未满60周岁，应计算20年，按2019年度河南省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计算，计20年，故残疾赔偿金为212046元。对于鉴定费，根据李德虎提交的发票，应为鉴定费3383元。对于交通费，根据本案情况及李德虎提交的发票，原审法院认定为395元。对于李德虎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考虑李德虎伤残程度，原审法院酌定为15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82155元。故张国朝、杜小方赔偿李德虎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282155元的10％即28215.5元。吴伟江赔偿李德虎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282155元的30％即84646.5元，扣除吴伟江垫付的2000元，吴伟江应当赔偿李德虎各项损失82646.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国朝、杜小方赔偿李德虎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28215.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吴伟江赔偿李德虎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82646.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李德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28元，减半收取3014元，由李德虎负担1774元，张国朝、杜小方负担240元，吴伟江负担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原审提供的相关证据，吴伟江将案涉贴瓷砖的工作分包给李德虎，李德虎使用自己的工具独立完成工作，故李德虎与吴伟江之间系承揽关系，现李德虎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吴伟江未尽相应安全监督义务应承担一定赔偿责任。因案涉房产系张国朝、杜小方所有，吴伟江系按照张国朝、杜小方的要求进行装修，双方亦系承揽关系。由于张国朝、杜小方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吴伟江，故作为发包方亦应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李德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为具有专业粘贴瓷砖的施工人员，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亦未佩戴防护设备，导致本人受到损害，故李德虎本人亦存在重大过错，应对自身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李德虎承担60%，吴伟江承担30%，张国朝、杜小方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李德虎的损失，有其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等在卷为据，原审法院据此计算李德虎的各项损失赔偿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德虎诉称与吴伟江系雇佣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吴伟江称其不是适格被告、与李德虎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德虎与吴伟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37元，由上诉人李德虎负担3770元，由被上诉人吴伟江负担18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 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候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