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6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素萍，女，197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燕，江苏源律师博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超，江苏源律师博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於新国，男，197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兰芬，女，197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汪素萍因与被上诉人於新国、葛兰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6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素萍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葛兰芬与被上诉人於新国共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葛兰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葛兰芬虽然与被上诉人於新国系夫妻关系，但被上诉人葛兰芬未能在借条上签名，且两人共同向汪素萍还款及支付利息的而行为并不代表上诉人葛兰芬对该债务的事后追认，根据夫妻共同债务共债共签的原则，本案的借款人为被上诉人於新国，被上诉人葛兰芬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该认定既不符合事实和也不符合司法解释的精神。一、原审法院对于本案所涉借款事实的认定是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从该清单中可知，被上诉人多次通过周维秀的银行卡向上诉人支付利息，周维秀是葛兰芬的母亲，且该银行卡是两被上诉人为了共同经营生意用于资金周转（包括支付应付款、投资款以及利息等）的指定银行卡；2、上诉人还提供了（2019)苏0206民初2956号案件在2019年10月23日的质证笔录及判决书，在该案中，两被上诉人多次到庭参加庭审，2019年10月23日的质证程序中,关于其职业被上诉人葛兰芬明确“2007年至2012年经营烟酒生意，有营业执照的，2012年至2017年做银行转账、承兑汇票生意的，2017年开始经营美容美发店，2018年8月因於新国工厂出现问题，我开始参与公司财务”，于此同时被上诉人於新国就其职业明确“我与葛兰芬是夫妻店，双方工作是一样的，我是跟着妻子做的，我妻子做什么我就帮衬着做什么”，从该陈述以及（2019)苏0206民初2956号的判决书可以证明两被上诉人是经营夫妻店，此次向上诉人的借款也是用于双方共同经营生意的，既然是夫妻共同店，那被上诉人葛兰芬对该借款事实也是知晓的。第三、上诉人还提供了与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从微信聊天内容中可知，被上诉人葛兰芬知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於新国之间的借款，在2018年2月26日，被上诉人葛兰芬还询问上诉人每笔借款的金额以及借款日期，用于对账和归还利息，在整个借款发生的过程中（自2016年11月开始至2018年11月期间），被上诉人葛兰芬多次通过微信或者网银的方式向上诉人归还涉案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也多次向上诉人打招呼说会归还剩余借款本息，只是今年困难，暂时没钱还。综上，从上诉人提供的三组证据完全能看出，被上诉人葛兰芬自始至终是认可借款，也是知道该借款的存在的，所以才会在借款发生后多次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被上诉人具有抗辩的权利，如果被上诉人葛兰芬不认可借款，其在多次和上诉人的聊天过程中应该否认该借款，更不可能去归还本息，因此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认定显然是错误的。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因葛兰芬未能在借条上签字，即便存在归还借款本息的行为也不能认定存在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上诉人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司法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和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了足够的证据证明（包括被上诉人的自认）本案所涉及的债务得到了被上诉人葛兰芬的追认（微信），同时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被上诉人在最后一张借款结算单期间就和上诉人来对账，之后也是经常支付利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葛兰芬已经通过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共同还款的方式作出了共同的意思表示，换言之，无论是适用司法解释第一条还是第三条，本案的都符合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被上诉人於新国二审辩称：葛兰芬没有参与此次民间借贷，这次借贷是本人跟汪素萍发生的借贷关系。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葛兰芬二审未作答辩。汪素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於新国与葛兰芬立即归还借款本金450000元，利息136807.5元，并承担自2020年8月20起至还清之日止以450000元为基数按年息15.4%计算的利息，以上合计586807.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於新国与葛兰芬承担。诉讼中，汪素萍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於新国与葛兰芬立即归还借款本金450000元，利息131807.5元，并承担自2020年8月20起至还清之日止以450000元为基数按年息15.4%计算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於新国与葛兰芬承担。事实和理由：汪素萍、於新国经人介绍认识，於新国与葛兰芬因生意周转需要借款，自2016年开始即向汪素萍借款，2018年11月28日双方经结算被告於新国出具借条，确认借到汪素萍的借款450000元，并约定月息2%。后於新国与葛兰芬未能按约定支付利息，汪素萍因自己要用钱，向於新国与葛兰芬催告，於新国与葛兰芬以各种理由推诿。另於新国与葛兰芬系夫妻关系，该借款发生在於新国与葛兰芬夫妻关系的存续期间，汪素萍认为於新国与葛兰芬的行为已经侵犯了汪素萍的合法权益，现汪素萍经催要无果，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恳请依法支持汪素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於新国与葛兰芬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10年领证结婚。2016年11月，汪素萍经朋友吴丽平介绍认识於新国。2016年11月22日，於新国以做车贷业务缺资金为由向汪素萍借款150000元，当日，汪素萍二次将其自有资金150000元汇入於新国指定的银行账户，於新国收款后出具给汪素萍借款金额为150000元的借条1张，并由吴丽平作担保。2017年3月5日，於新国向汪素萍借款150000元，汪素萍于当日将150000元汇入於新国指定的银行账户，於新国收款后出具给汪素萍借款金额为150000元的借条1张。2018年2月4日，於新国向汪素萍借款100000元，汪素萍于当日将100000元汇入於新国指定的银行账户，於新国收款后出具给汪素萍借款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条1张。2018年2月10日，於新国向汪素萍借款100000元，汪素萍于当日将100000元汇入於新国指定的银行账户，於新国收款后出具给汪素萍借款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条1张。於新国前后四次共计向汪素萍借款500000元，但仅在2018年2月10日的借条中约定借款利息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未约定还款日期，其余三张借条中均未约定借款利息和归还日期。於新国向汪素萍借款后，葛兰芬曾于2017年期间二次以现金方式偿还汪素萍借款本金共计50000元，於新国曾于2018年期间以现金方式偿还汪素萍借款本金50000元，另截至2018年11月28日，於新国、葛兰芬已实际支付汪素萍借款利息100000元。2018年11月28日，汪素萍与於新国经结算，於新国重新出具给汪素萍借条暨收条1张，载明：“借条：今借到汪素萍现金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450000），月息2%，借款人於新国，2018.11.28，身份证320421197912××××；收条：今收到汪素萍现金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450000），收款人於新国，2018.11.28，身份证320421197912××××”。2020年9月1日，於新国支付汪素萍利息5000元。嗣后，汪素萍因催要未果，遂起诉来院，要求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於新国四次向汪素萍汪素萍借款共计500000元，并由於新国以其个人名义出具4张借条，截止2018年11月28日前，虽然於新国、葛兰芬已共同偿还汪素萍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了借款利息100000元，但汪素萍与於新国经结算并仍由於新国以个人名义重新出具借条1张，明确借款人为於新国，而葛兰芬作为於新国妻子仍未作为借款人在该借条上签名，且葛兰芬与於新国共同向汪素萍还款及支付利息的行为，并不代表葛兰芬对债务的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根据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债共签的原则，本案借款人为於新国，该借款应依法由其偿还汪素萍。关于本案借款利息问题，根据被告还款及支付利息事实，经综合计算，2018年11月28日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实为前期余欠借款本金400000元，加前期未付利息构成，且该已付和未付利息之和，未超过以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计算的上限，为合法有效，该款应由於新国偿还汪素萍。现汪素萍要求於新国支付的2018年11月28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136807.5元，因未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上限，在扣除於新国后支付的借款利息5000元，於新国应支付汪素萍该期间的利息131807.5元。同时，根据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於新国还应继续支付汪素萍以借款原本金4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至付清时止按不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为限计算的利息。综上，汪素萍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该院予以支持；其余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根据，该院不予支持。於新国的抗辩理由，予以采信。葛兰芬经该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属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於新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素萍借款450000元及利息131807.5元，并继续支付汪素萍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15.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汪素萍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35元，由於新国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汪素萍陈述：2016年11月经朋友吴丽平介绍认识於新国，当时於新国说做车贷业务缺钱向我借款，我分四笔借给他50万元，大概在2017年葛兰芬以现金方式向我归还本金5万元。在2018年於新国至我家中以现金方式向我归还本金5万元。对于汪素萍的上述陈述，於新国认为属实。一审庭审中，於新国对于案涉借款的用途陈述如下：房产中介、抵押车辆搞经营，2017年开服装厂资金用途为服装厂周转，服装厂周转共亏损300多万，这些钱全部用于发工人工资及工厂支出。2018年2月26日，葛兰芬在微信里问汪素萍：你把现在一共多少，分别是几号拿的，写下来发给我，我统计一下。汪素萍回答：现在一共是55万，2016年11月22日15万，2017年3月5日15万，2018年2月4日15万，2018年2月10日10万元。2019年3月30日，汪素萍在微信上问葛兰芬：你和你家於总商量商量先凑点钱给我，我现在确实有点困难的。葛兰芬回答：这个月确定也有困难的啊。汪素萍说：困难都有的，只是朋友之间互相理解一下啊。兰芬，你们半年不付利息了，你们这样做也说不过去吧，我家也要生活的哇，天天说明天下午会有的，多少个下午过去了还是没有看到一分钱。2019年5月11日，汪素萍在微信上对葛兰芬说：处理好了我等你回来，你和你家於总商量商量先还点给我救下急吧。葛兰芬回答：不是不想还你，真的现在手头宽裕，我也不知道他事情办得怎么样了！2019年6月24日，葛兰芬回复汪素萍说：或者到时候分批还吧，一下子也没有。汪素萍回答：那我明天要还保险贷款的哇，你们到现在还没有给我，明天我拿什么去还呢？一直说会还的，去年9月份到现在没有看到你们还我一分钱。葛兰芬回答：现在只能说想想办法，有就多少还一部分。外面有很多钱都要不回来，这段时间又一直扫黑，钱也不好要，都只能打官司，打官司时间太长了。2019年8月28日，汪素萍在微信上说：谁家没有难处啊。葛兰芬回答：我都是说的真心话，你不要以为我是故意不给你。汪素萍说：本来看你们夫妻俩诚信老，想今后有什么好的事情想帮帮你们的。今天8月28日了，利息一共10.5万了，你们到现在一分不给我，我啊要被你们夫妻俩弄死了哇。葛兰芬回答：还谈利息啊！先谈本金吧。现在主要是要有好的机会，要不然段（短）时间内不会翻身。汪素萍说：那你把本金45万元还给我撒。在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陈秀巍诉於新国、葛兰芬、常州丰恒服饰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2019年10月23日下午4：00的质证笔录载明：法官问：葛兰芬的职业？葛兰芬回答：2007年至2012年经营烟酒生意的，有营业执照的，2012年至2017年做银行转账、承兑汇票生意的，2017年开始经营美容美发店，2018年8月於新国工厂出现问题，我开始参与公司财务。法官问於新国，你的职业？於新国回答：我与葛兰芬是夫妻店，双方工作是一样的，我是跟着妻子做的，我妻子做什么我就是帮衬着做什么。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产生的债务是否应该由於新国、葛兰芬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同偿还。本院认为：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夫妻一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借款虽然为於新国一人所借，但是，从债权人汪素英提交的证据来看，葛兰芬对於新国的案涉借款知晓，且在汪素英向其催要时，其未予拒绝，且多次回答分期付或者总会付的，即其认可了案涉债务。此外，在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陈秀巍诉於新国、葛兰芬、常州丰恒服饰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年10月23日下午4：00的质证笔录中，於新国陈述“我与葛兰芬是夫妻店，双方工作是一样的，我是跟着妻子做的，我妻子做什么我就是帮衬着做什么”，即於新国陈述其与葛兰芬之间系共同经营关系。本案一审中，於新国对于案涉借款的用途陈述如下：房产中介、抵押车辆搞经营，2017年开服装厂资金用途为服装厂周转。由于本案借款系用于上述经营用途，而於新国又认可其与葛兰芬系共同经营。因此，案涉债务应认定为於新国与葛兰芬共同经营产生的债务，应认定为於新国与葛兰芬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汪素萍主张案涉债务为於新国与葛兰芬的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葛兰芬与於新国共同偿还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6340号民事判决；二、於新国、葛兰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素萍借款450000元及利息131807.5元，并继续支付汪素萍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15.4%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汪素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70元，合计14505元，均由於新国、葛兰芬承担。上述费用汪素萍已预交，法院不再退还，由於新国、葛兰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汪素萍145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俊审判员  李银芬审判员  龙海阳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徐 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