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464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荣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周英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夷则，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振辉，男，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来，广东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荣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振辉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111民初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王振辉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振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2.荣创公司与王振辉之间签订的是《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荣创公司为王振辉保留区域代理权，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王振辉因自身原因怠于行使权利，由此产生的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根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即使判定荣创公司应返还王振辉合作费用，也应当扣除相应的服务成本，一审判决返还107000元，仅仅扣除了荣创公司履行选址服务付出的成本，明显过高，应予改判。王振辉辩称：王振辉认为选址未果，未能实际经营，王振辉未实际使用荣创公司的经营资源，对此双方均无过错。荣创公司所称保留区域代理权限属于其履行合同所必须付出的对价，也属于商业风险。一审法院考虑到派员协助选址及发放管理规范资料和店铺设计图等情况，已酌情扣除2000元的费用，较为合理。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荣创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振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王振辉与荣创公司签订的《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2.荣创公司全额返还王振辉项目代理合作费用109000元；3.荣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6日，王振辉（乙方）与荣创公司（甲方）签订《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公平自愿、诚信有偿的原则，开展“颐茶”品牌项目店铺合作。1.1乙方与甲方在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区域共同开展项目招商、运营合作。乙方在签约当日一次性向甲方支付项目代理合作费用109000元，取得签约区域内招商代理服务的资格，在甲方授权范围内进行招商代理合作，共同开展品牌店铺的招商代理，并根据招商实绩进行合作分益。1.2合作期自2019年1月16日至2020年1月15日止。2.2乙方自行开设店铺的，甲方为乙方提供以下服务：a）核心资料：甲方向乙方自营店铺提供开店所需的核心资料。核心资料包括店铺选址、装修营建、日常运营、设备设施养护资料包及企业基本信息的告知书。b）理论培训：甲方为乙方自营店铺提供运营指导、市场推广指导等理论培训，以面授形式交付。c）技术培训：乙方自营店铺可获得4个技术操作培训名额，培训可由甲方提供或交由甲方指定的具有培训资质的培训机构提供。d)网络课程：甲方对新品信息、运营和市场推广指导的最新信息，将以网络课程的形式推送给乙方自营店铺，以便于乙方及时掌握。e)开业指导：乙方自营店铺开业时，甲方派工作人员进行免费驻店开业指导，指导期间为3日，乙方仅需提供食宿路费。f)选址评估：乙方自营店铺应在合同签订后尽快完成初步店面选址工作并以书面方式通知甲方，以供甲方进行评估。甲方应在乙方提供选址后七日内完成评估并出具选址评估报告。评估结果及理由提供乙方参考。g)设计辅助：甲方在乙方自营店铺店面地址及相关设计信息提交后的七日内完成店铺设计方案并交付给乙方。乙方应在收到店面装修方案后立即制定装修计划并实施装修。甲方根据乙方进度要求安排相应标识的制作。h)店铺督导：乙方自营店铺设立后，甲方向乙方提供督导服务。督导服务包括：不定期店铺巡视、运营建议、答疑，新品上市培训、市场推广指导等。3.4甲方产品的独特口感及稳定的品质是甲方的核心竞争力，乙方应当按照甲方提供的配方和固定的物料进行操作。就本合同合作店铺经营所需全部物料，乙方均只能向甲方采购，乙方不得向其他渠道采购物料。4.1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培训资料、理论及技术指导等信息，均属于甲方自有知识产权。甲方因履行本合同向乙方披露的相关公司信息、经营信息、技术秘密等，乙方负有保密的义务。6.3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提供相应服务，并导致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但甲方义务的履行以乙方履行为前提的除外。7.1违反本合同2.2条属一般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20000元违约金。7.2违反本合同3.4、4.1条属根本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50000元违约金。同日，王振辉（乙方）与荣创公司（甲方）签订《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约定：第一条项目标识的许可使用。1.1餐饮项目名称：“颐茶”。1.3.1乙方选择代理使用方式：甲方许可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乙方代理范围，为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代理餐饮项目。1.4项目标识许可使用期限自2019年1月16日至2020年1月15日止。甲方承诺上述本协议期限内项目标识许可不收取乙方费用。第二条双方权利与义务。2.1乙方不得修改、变动甲方项目标识及VI系统的任何文字、图形或者其组合，不得超越许可的产品范围及地域范围使用甲方的项目标识。2.2乙方应当采用甲方提供的统一的包装材料，不得使用第三方提供的任何包装材料。2.3协议终止后，乙方不得在其产品包装、企业牌匾、宣传材料等材料上使用本协议项目标识，否则甲方有权依法追究其侵权责任。2.4未经甲方书面授权，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和理由将本协议项目标识许可第三方使用。第四条声明及保证。4.1甲方仅提供项目标识普通许可使用与指导培训方面的服务与建议，是否采纳由乙方自行决定。同时，甲方不干预或参与乙方的经营活动，亦不对乙方的经营体系、经营管理体制、生产服务程序、员工服装、经营口号、经营理念等各项内容具有任何控制力等。上述协议签订后，王振辉向荣创公司交纳了合作费用109000元，荣创公司为王振辉开出了相应的收款收据。诉讼中，荣创公司主张其通过邮箱向王振辉发送了门店管理规范资料和店铺设计图，派员协助王振辉选址，王振辉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均确认选址未果，王振辉未能实际经营涉案品牌。审理中，王振辉主张涉案协议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主张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解除双方签署的《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并主张根据合同法第五条的规定返还合同款项。荣创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为合作关系，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关系，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为授权协议。荣创公司已经履行协议义务，即使双方解除协议，也应当扣除相关服务费用。以上事实，有《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收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的合同性质。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所谓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从王振辉与荣创公司签订的《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内容看，荣创公司为王振辉提供培训、选址评估、装修设计辅助、店铺督导等服务，王振辉需要向荣创公司支付合作款项，并有权在支付款项后无偿使用“颐茶”标识，王振辉还负有协助维护荣创公司相关知识产权且不能超越许可产品范围及地域范围使用标识的义务，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荣创公司仅仅提供设备及材料、指导培训方面的服务与建议，荣创公司不干预或参与王振辉的经营活动，并将就项目标识的使用单独签订了《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但双方当事人开展合作的基础是荣创公司将“颐茶”品牌资源授权王振辉使用，商业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是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在合同约定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故双方当事人的约定符合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虽为两份独立的合同，但属于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性质上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本案协议签订后，王振辉由于选址未果未能实际经营，荣创公司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基于王振辉未实际使用荣创公司的经营资源，现王振辉要求解除合同，退还项目代理合作费用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荣创公司主张其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应当扣除相关服务费用的抗辩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基于王振辉、荣创公司签订的《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已于2020年1月15日到期终止，一审法院对于王振辉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不再重复处理。关于王振辉要求退还项目代理合作费用的数额，一审法院考虑荣创公司实际派员协助王振辉选址，给王振辉发送了门店管理规范资料和店铺设计图等履行协议的具体情况，酌情认定荣创公司应返还王振辉项目代理合作费用107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9日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荣创公司返还王振辉项目代理合作费用107000元；二、驳回王振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0元，由王振辉负担受理费40元，荣创公司负担受理费2440元。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本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荣创公司向王振辉返还项目代理合作费用107000元是否合理。关于合同性质，一审判决已经详细论述，本院予以确认。涉案合同约定的期限为2019年1月16日至2020年1月15日，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1月2日。涉案合同依法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协议签订后，王振辉由于选址未果未能实际经营，荣创公司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关于选址问题，合同约定“乙方自营店铺应在合同签订后尽快完成初步店面选址工作并以书面方式通知甲方，以供甲方进行评估。甲方应在乙方提供选址后七日内完成评估并出具选址评估报告”。荣创公司有派员协助王振辉选址，故选址未果并非荣创公司的责任。现王振辉于2020年1月2日，即合同期限即将届满前，方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涉案合同，对此，王振辉怠于行使自身权利，应自行承担法律后果。但是，王振辉未利用荣创公司的经营资源是事实，且荣创公司作为特许人，也没有尽到提醒的义务，故应从公平角度确定双方责任。一审已经考虑了荣创公司实际派员协助王振辉选址，以及给王振辉发送了门店管理规范资料和店铺设计图等情况。现荣创公司上诉认为荣创公司为王振辉保留区域代理权，属于服务成本，对此，本院认为有理，酌情认定荣创公司应返还王振辉合作费用80000元。综上所述，荣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州荣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返还王振辉项目代理合作费用80000元；三、驳回王振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80元，由王振辉负担660元，由广州荣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王振辉负担615元，由广州荣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8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丽审 判 员  韦晓云审 判 员  程方伟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刘小艳法官助理  陈永妹书 记 员  林巧薇书 记 员  李倩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