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苏07行终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政府新东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龙河南路**。 法定代表人王郑，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刘向阳，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广尧，男，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建联巷**2-20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慧（系陈广尧妻子），女，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建联巷**2-201。 原审第三人连云港市海州区新东街道办事处利民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教育巷园丁小区**。 法定代表人刘珍云，该社区居委会主任。 上诉人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政府新东街道办事处（简称新东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陈广尧、金慧、原审第三人连云港市海州区新东街道办事处利民社区居民委员会（简称利民社区居委会）强制拆除设施一案，不服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791行初2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陈广尧、金慧于2002年登记结婚，2016年，金慧与案外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购得位于海州区建联巷7-2-201的房屋一套及位于该单元门旁的铁皮房。该铁皮房系案外人在公共空间上自行搭建的构筑物，未办理规划建设许可手续。陈广尧、金慧购买上述房产后，对涉案铁皮房一并占有、使用至今。现因创建文明卫生城市，需要对街道、社区内的私搭乱建行为进行整治和清理。2020年7月1日，利民社区居委会作出《通知函》，通知内容如下：建联巷7号大院内擅自在公共场所搭建临时设施的行为，违反了《江苏省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江苏省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五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责令于2020年7月2日前自行拆除。逾期未改正的，将上报并联合相关职能部门依法进行强制拆除。该《通知函》粘贴于陈广尧、金慧的涉案铁皮房。2020年7月6日上午，新东街道办组织相关城管执法工作人员对陈广尧、金慧的涉案铁皮房实施了拆除，并将铁皮房内存放的物品依次搬出堆放一旁，陈广尧、金慧在拆除现场未予阻挠。后陈广尧、金慧认为强拆行为违法遂而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另认定，庭审中就陈广尧、金慧主张的赔偿损失问题，法庭依法告知其应提交损失明细，并要求陈广尧、金慧庭后提供，但陈广尧、金慧未予提供。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被诉强拆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做出强制执行决定。对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强制拆除，行政机关应当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拆除。本案中，陈广尧、金慧的铁皮房的性质属于违建是不容置疑的，但即便是拆除违建，行政机关也应当遵循正当程序原则，这是行政机关依法行政的必要条件。被诉强拆行为在程序上显然有违上述强拆程序规定，不具有合法性。因被诉强拆行为没有可撤销内容，故对于陈广尧、金慧要求确认被诉强拆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其次，关于陈广尧、金慧要求将被拆除铁皮房恢复原状，对被毁坏的财物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规定，合法权益受到非法侵害是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本案中，虽然被诉的强拆行为因程序违法而被确认违法，但被强拆的铁皮房因系违法建设，不具有合法性，故陈广尧、金慧要求恢复原状的诉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陈广尧、金慧主张的铁皮房内被毁坏财物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陈广尧、金慧虽主张其铁皮房内的财物遭到了毁坏并要求赔偿，但陈广尧、金慧就此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在案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陈广尧、金慧的该诉讼主张，故根据上述举证责任分配及归责原则，陈广尧、金慧应当为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基于此，原审法院对陈广尧、金慧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陈广尧、金慧如能提供相关被诉强拆行为造成其损害的证据，仍可迳行向新东街道办主张或者另行提起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政府新东街道办事处于2020年7月6日强制拆除陈广尧、金慧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建联巷7号楼二单元门旁铁皮房的行为违法。二、驳回陈广尧、金慧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政府新东街道办事处承担。 上诉人新东街道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上诉人的行为合法。具体理由：上诉人在拆除涉案设施前，已依法告知被上诉人。上诉人也曾多次口头告知被上诉人通知情形，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陈广尧、金慧辩称，原审法院应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其他判项正确。 原审第三人利民社区居委会述称，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相同，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被上诉人陈广尧、金慧提供赔偿清单一份，用以证明其遭受的损失问题。对此，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不认可该份证据。本院对此认证如下：该证据系由被上诉人自行制作，其损失的真实性不能通过其自行制作的清单予以反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原审法院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程序合法是行政法的基本原则之一，行政机关作出任何行政行为，均应按照相应的法定程序进行，即使行政相对人违法在先，行政机关纠正违法行为也应当严格按照法定程序履行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简称行政强制法）第四章对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应当遵循的法定程序做了明确、具体的规定，行政机关拆除违法建筑应当严格依照相关规定进行。本案中，上诉人作出强拆行为的程序违反了行政强制法的规定要求，原审法院判决确认上诉人案涉强拆行为违法并无不当。对于被上诉人提及的财产损失问题，本院从一般社会经验的合理认知角度考量，结合拆除设施实际，加之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其财产的合理损失，对原审该项判定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新东街道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政府新东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季 审判员 王小姣 审判员 黄文波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徐 瑞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