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江岸区建华美发店，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百步亭花园现代城103栋1层9室。经营者：童建华，男，199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雨，湖北搏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新榆，女，198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杰，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从功双，男，197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原审被告：武汉市名发世家美容美发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天一小区丙栋202号。法定代表人：从功全，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武汉市江岸区建华美发店（以下简称建华美发店）因与被上诉人黄新榆、原审被告武汉市名发世家美容美发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发世家公司）、从功双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4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华美发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二、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黄新榆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黄新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仅凭黄新榆与建华美发店之间未签订书面服务合同以及“如若退卡，所有项目一律按照店内价格表原价核算”系加重对方责任的无效格式条款为由，判决直接退还美容美发卡中的全部余额，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判决直接退还美容美发服务费，事实认定错误，该服务合同能够继续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建华美发店虽因不可抗力无法继续经营，但能够协调为黄新榆提供在其他美容美发店同等质量水平的服务，能够达到合同目的，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应当继续履行合同。2、一审法院将建华美发店与客户约定的“如若退卡，所有项目一律按照店内价格表原价核算”认定为格式条款，事实认定错误，该条款并非格式条款。建华美发店提供的证据显示，黄新榆在店内办卡充值后多次进行消费，在建华美发店因不可抗力无法履行合同时，建华美发店能够协调黄新榆到其他美发店进行消费，能够继续履行该服务合同，黄新榆的权益并未受到实质性影响。但黄新榆坚持解除合同，建华美发店就退费事项已作出相关规定且黄新榆知晓，因此“如若退卡，所有项目一律按照店内价格表原价核算”的条款应当视为双方就合同的解除所达成的补充条款，黄新榆知晓且坚持要求退费应视为对该补充条款的认可。如果一审法院判决直接退还卡内余额，则应当按照合同双方约定，将赠送的项目和按会员享受的折扣按原价处理。3、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为格式条款，但对格式条款效力认定错误，该条款有效。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黄新榆一直在店内正常消费，实际上双方已履行该合同，可以确认双方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应视为黄新榆对合同条款进行了确认。且建华美发店已通过店内张贴告示和会员登记表标注方式告知黄新榆退卡应遵守店内的相关规定，黄新榆多次在会员登记表上签字，证明其已知晓退费的相关规定且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应认定建华美发店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店内消费项目原价均按照市场公允价格进行定价，在消费者未办理美容美发卡时均按原价计算并不享受优惠，黄新榆的消费记录中已经载明了折扣以及赠送项目，且店内告示以及会员登记表上的注释，应视为对黄新榆的提示说明而非加重黄新榆责任。因此，该条款并未加重对方责任或排除对方主要权利，应当认定为有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明显错误。1、如前所述，建华美发店与黄新榆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服务合同，其中有关退费的规定并非格式条款并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且服务合同能够继续履行。2、一审法院所依据的法条均未对合同的解除以及服务合同中格式条款的认定做出规定，一审法院据此作出退还美容美发服务费的判决明显错误。综上，建华美发店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黄新榆的全部诉讼请求。黄新榆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驳回建华美发店的上诉请求。名发世家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从功双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黄新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建华美发店向黄新榆退还美容美发服务费12306元；二、判决从功双、名发世家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决建华美发店、从功双、名发世家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新榆自2018年开始在建华美发店充值办理美容美发会员卡，充值后一直在该店正常消费。2020年5月17日，建华美发店关门停业，黄新榆美容美发会员卡内的余额无法在该店继续消费。审理中，黄新榆与建华美发店共同确认黄新榆美容美发会员卡内余额为12306元。审理中，建华美发店主张其已通过店内张贴告示和会员护理登记表标注方式对黄新榆进行了告知：“本店所经营项目，充值会员享受店内活动优惠，如若退卡，所有消费项目一律按店内价格表原价核算”，要求对黄新榆所消费项目按原价核算，不同意退款。一审法院认为，黄新榆与建华美发店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黄新榆在该店充值办理美容美发会员卡，建华美发店提供美容美发服务。现建华美发店停止营业，无法正常提供美容美发服务，致使服务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退还充值卡余额。经双方共同确认，黄新榆美容美发会员卡内余额为12306元，故建华美发店应向黄新榆退还美容美发服务费12306元。建华美发店关于已向黄新榆进行提示“如若退卡，所有消费项目一律按店内价格表原价核算”的抗辩意见，由于双方并未签订书面服务合同，该条款并未获得黄新榆书面确认，且该条款系格式条款，格式条款提供方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无效，故对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黄新榆要求从功双、名发世家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由于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从功双、名发世家公司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关联性，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建华美发店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新榆退还美容美发服务费12306元；二、驳回黄新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建华美发店负担；公告费260元，由黄新榆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亦无异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建华美发店与黄新榆之间的服务合同应否继续履行的问题。本院认为，结合本案事实，建华美发店与黄新榆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黄新榆向建华美发店以充值方式办理了美容美发会员卡，建华美发店应提供美容美发服务。因建华美发店于2020年5月17日起关门停业，属于该店因自身原因无法继续为黄新榆正常提供美容美发服务，导致黄新榆无法实现在该店范围内享受美容美发会员服务的合同目的，故建华美发店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黄新榆有权解除合同（退卡）并要求返还剩余美容美发服务费。建华美发店以其可协调其他店面继续为黄新榆提供服务为由主张合同继续履行的观点。本院认为，黄新榆选择在建华美发店内办理美容美发会员卡享受服务，系自主选择权，服务事项的选择与建华美发店的地理位置、环境、理发美容技师的技术、服务理念等因素密切相关。鉴于黄新榆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因建华美发店就在家附近才办卡，2020年5月突然又彻底关门不营业已属违约，认为其他店面路程遥远、对理发师的技术和店面环境均不清楚，明确不同意更换其他店消费。故，建华美发店主张由其他店替代服务的方式继续履行合同的上诉理由，与黄新榆店内充值办卡享受服务消费的意愿相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建华美发店主张即使退卡，所有项目一律按照店内价格表原价核算的理由应否支持。本院认为，建华美发店该项上诉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理由阐述如下：首先，建华美发店在一审庭审中出示的手机视频，其认可是在撤店之后拍摄的，且黄新榆不认可且认为无法判断拍摄地点、时间或事后单方制作。本院认为，该视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建华美发店与黄新榆就退费事宜达成了一致约定；即使再结合建华美发店一审提交的“葆芙曼国际身体调理中心会员产品登记表”所载内容看，该表格仅涉及日期、消费项目、金额、余额、美容师、会员签名等栏目存在手书内容，手书部分的内容并不涉及退费事项。而“温馨提示”中所载文字表现为印刷形式，并无手书签名或其他留痕，亦无法充分证明双方就“温馨提示”内容达成一致约定。其次，退一步而言，该“温馨提示”是建华美发店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并在订立合同关系时未与对方协商的内容，部分内容存在不合理地减轻自身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亦属无效条款。综上，建华美发店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就“如若退卡，所有消费项目（含赠送项目）一律按店内价格表原价核算”内容与黄新榆达成一致的约定，且因建华美发店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中双方就美容美发会员卡内余额无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建华美发店退还美容美发服务费12306元的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建华美发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武汉市江岸区建华美发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代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吴倩书记员徐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