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10民终97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曾令平，男，1966年8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嘉禾县珠泉镇文家社区曾家村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曾建军，男，197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嘉禾县珠泉镇文家社区曾家村4组。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曾土元，男，196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嘉禾县珠泉镇文家社区曾家村10号。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平，湖南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平，男，1969年8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嘉禾县车头镇车头背村三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生，嘉禾县光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嘉禾县珠泉镇曾家自然村。负责人：曾令平，该村负责人。原审被告：嘉禾县珠泉镇文家社区第三村民小组。负责人：曾明贵，该组组长。原审被告：嘉禾县珠泉镇文家社区第四村民小组。负责人:曾建军，该组组长。上诉人曾令平、曾建军、曾土元因与被上诉人李庆平，原审被告嘉禾县珠泉镇曾家自然村（以下简称曾家村）、嘉禾县珠泉镇文家社区第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文家社区三组）、嘉禾县珠泉镇文家社区第四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文家社区四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5）嘉民二初字第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令平、曾建军、曾土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平，被上诉人李庆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曾家村、文家社区三组、文家社区四组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令平、曾建军、曾土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确认《曾家村安置土地转让协议》有效，及曾令平、曾建军、曾土元不需要返还李庆平土地转让款740,000元及利息45,51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庆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曾家村曾召开村民大会同意将安置地整体出让，同时口头决定安置户成员可以联系出让事宜，曾令平、曾建军、曾土元才与李庆平签订了《曾家村安置土地转让协议书》，转让费也由全部安置户共同使用和分配；2、720,000元的转让费收条当中已包含先交的定金20,000元，曾令平、曾建军、曾土元实际只收到转让费720,000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安置户取得的安置地具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性质，安置户将安置地使用权转让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2、李庆平的利息损失属投资风险不属于实际损失，不应支持，即使计算也应按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而曾家村为履行合同也存在损失却未获支持；3、李庆平多处购地均主张返赔，其主观过错明显，而曾令平、曾建军、曾土元系法律知识欠缺而无意为之，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过错相当错误。三、一审判决程序不当。1、曾家村、文家社区三组、四组主体不适格时，李庆平应另行起诉，否则予以驳回；2、本案应追加其他安置户为被告。李庆平辩称：一、安置土地属集体土地，由此签订的《曾家村安置土地转让协议》应属无效，且涉案土地系对外公开转让，曾令平、曾建军、曾土元过错明显，而李庆平并不存在故意违约的行为。二、李庆平因协议无效所遭受的损失按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已经过低，曾令平、曾建军、曾土元还要求免除、降低依据不足，而曾令平、曾建军、曾土元所主张的损失与本案无关，应由其自担。三、曾令平、曾建军、曾土元收到李庆平转让费740,000元有定金收条和转账凭证为证，足以认定；四、曾家村在转让协议上盖章系本案当事人，后因其无主体资格才追加文家社区三组、四组参加诉讼，而文家社区三组、四组认为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才认定由曾令平、曾建军、曾土元连带返还，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家村、文家社区三组、文家社区四组均未到庭陈述意见。李庆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曾家村安置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曾家村、文家社区三组、文家社区四组返还李庆平款项746,000元及损失358,080元，合计1,104,040元，曾令平、曾建军、曾土元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3日，李庆平与嘉禾县珠泉镇曾家自然村及曾令平、曾建军签订了《曾家村安置土地转让协议书》，协议以曾家村、曾令平、曾建军为甲方，李庆平为乙方。双方就曾家村安置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如下：一、甲方将土地转让给乙方，价格以每平方米3830元计算，总面积209平方米，其中长19米，宽11米，计人民币大写捌拾万零肆佰柒拾元整；二、甲方包打好水泥路，搞好排污水管和办好《集体土地使用证》，其余一概不管；三、乙方在还没有办好证以前，应向甲方交百分之九十的钱，即应交720,423元整，等办好证后乙方应将全部购地款一次性交清给甲方，否则后果自负；四、乙方建房施工时，必须按照曾家村安置地小区规划来施工等等。该转让协议经李庆平、曾令平、曾建军，以曾家村用嘉禾县碧泉曾家村管委会公章在甲方处加盖其公章签字确认后，李庆平支付订金现金20,000元及土地转让款720,000元。其中，土地转让款720,000元汇入曾令平农村信用社账号90072100005437164011，同时，曾土元、曾建军分别向李庆平出具了订金20,000元，土地转让款700,000元的收款收据，其中土地转让款20,000元未向李庆平出具收条。事后，李庆平多次要求办理土地转让手续，但至今未予办理，李庆平遂诉至法院，要求曾家村返还已付款项并赔偿损失。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经李庆平的申请追加文家社区三组、文家社区四组为被告，追加曾令平、曾建军、曾土元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另查明：（1）曾家村有两个村民小组，即文家社区三组、文家社区四组，该两个村民小组和安置户均未委托曾令平、曾建军、曾土元出让该土地。（2）在诉讼中，原审法院要求曾令平、曾建军、曾土元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土地款被分配各安置户的依据，但三人没有提交。（3）2013年7月17日，曾家村全体村民对安置分配召开了会议，会议内容为“讨论安置地分配决定的方案”：一、将安置地整体出让，以免减少分配难的问题；二、将安置地留给自用。两种方案自由选择，若有什么责任和问题大家各自承担和解决。本村组织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村民愿意出让安置地的有50余人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三个焦点问题：一、李庆平与曾家村、曾令平、曾建军签订的《曾家村安置土地转让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二、李庆平的损失由谁承担；三、李庆平的利息损失是否支持。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李庆平与曾家村、曾令平、曾建军明知所交易的承包地是农村集体所有土地仍然进行交易，虽双方签定《曾家村安置土地转让协议书》出于自愿，李庆平已支付部分转让款，曾令平、曾建军、曾土元也收取了土地转让款，但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关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故李庆平与曾家村、曾令平、曾建军签订的《曾家村安置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曾令平、曾建军、曾土元已收取的土地转让款740,000元应当返还给李庆平，其余6000元支出李庆平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曾令平、曾建军、曾土元不予认可，不予支持。因曾家村作为自然村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文家社区三组、文家社区四组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主体不适格，故李庆平要求曾家村、文家社区三组、文家社区四组承担连带返还本金及其损失，不予支持。曾令平、曾建军、曾土元对合同无效具有共同行为，应承担连带过错责任。在诉讼中，要求曾令平、曾建军、曾土元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土地款被分配各安置户的依据，但三人未予提交。关于焦点三。李庆平支付740,000元转让款后已丧失对该资金的使用收益权，收益的损失应为可预见利益损失，即银行利息损失。由于曾令平、曾建军、曾土元认可在签订协议之日收到740,000元转让款，故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74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23日起至2015年12月23日止李庆平利息损失为91,020元，即740,000元×6.15%/年×2年。鉴于李庆平与曾家村在该交易中均存在过错，且过错相当，故确定李庆平与曾令平、曾建军、曾土元对上述利息损失各自承担50%即45,510元的责任合法合理。曾令平、曾建军、曾土元认为转让款已分配到安置户和转让土地是受安置户委托的辩解意见，因三人在规定期限内未向法院提供证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并经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确认2013年12月23日原告李庆平与被告嘉禾县碧泉曾家村管委会、第三人曾令平、曾建军签订的《曾家村安置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二、由第三人曾令平、曾建军、曾土元连带返还原告李庆平土地转让款人民币740,000元及利息45,510元，共计785,510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李庆平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737元，由第三人曾令平、曾建军、曾土元负担7368.50元，原告李庆平负担7368.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其中，曾令平、曾建军、曾土元提交了两份证据，即：1、文书尚的建设用地许可证，拟证明曾家村在积极履行合同，已为李庆平办理好权属证书；2、曾家村众安置户分配安置地转让款的分配表，拟证明转让给李庆平的安置地所收的转让款除开支外，剩余部分已由众安置户分配。李庆平提交了一份证据，即：3、曾家村安置地规划图，拟反驳曾令平、曾建军、曾土元提交的证据1。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李庆平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许可证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且与本案无关。曾令平、曾建军、曾土元质证认为：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图系曾家村原来作出的平面图，最终应以规划局作出的为准。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证据1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证据2有证人证言佐证，证据3系规划平面图，本院均予认可。2、一、二审庭审中，曾令平均陈述《曾家村安置土地转让协议书》上加盖的“嘉禾县碧泉曾家村管委会”印章是代表嘉禾县珠泉镇曾家自然村即文家社区三组、文家社区四组的行为。3、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曾家村安置土地转让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二、李庆平所主张的损失应如何认定；三、李庆平所主张的损失由谁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本案中，《曾家村安置土地转让协议书》所涉及的安置土地属农村集体所有，在没有证据证明《曾家村安置土地转让协议书》所涉及的安置土地转让已经经过审批，李庆平也不是转让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该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属无效，曾令平、曾建军、曾土元认为协议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曾家村安置土地转让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转让方对李庆平转让款的占有不再具有合法性，应当及时予以返还。1、应返还转让款的数额有20,000元定金收条及720,000元银行转账凭证为证，可认定为740,000元，曾令平、曾建军、曾土元虽予反驳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2、土地转让款返还之前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可以认定为李庆平因协议无效所遭受的损失，一审法院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并结合双方过错大小，认定转让方应赔偿李庆平损失45,510元并无不当。另，《曾家村安置土地转让协议书》的转让方还认为自己因协议无效也遭受损失，但没有提起反诉，本院不予审理。关于焦点三。《曾家村安置土地转让协议书》的转让方明确为嘉禾县珠泉镇曾家自然村，并加盖了“嘉禾县碧泉曾家村管委会”的印章，且协议所涉安置地也属于集体所有，受让方有理由相信转让方系曾家自然村。故转让协议的责任主体应当是曾家自然村，不应是曾令平、曾建军、曾土元个人。但因曾家自然村并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应由其对应的嘉禾县珠泉镇文家社区第三村民小组、嘉禾县珠泉镇文家社区第四村民小组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曾令平、曾建军、曾土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5）嘉民二初字第5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2013年12月23日原告李庆平与被告嘉禾县碧泉曾家村管委会、第三人曾令平、曾建军签订的《曾家村安置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二、撤销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5）嘉民二初字第5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李庆平其他的诉讼请求”；三、变更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5）嘉民二初字第5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嘉禾县珠泉镇文家社区第三村民小组、嘉禾县珠泉镇文家社区第四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庆平土地转让款740,000元及利息45,510元，合计785,510元”；四、驳回李庆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37元，由嘉禾县珠泉镇文家社区第三村民小组、嘉禾县珠泉镇文家社区第四村民小组负担7368.50元，李庆平负担736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55元，由嘉禾县珠泉镇文家社区第三村民小组、嘉禾县珠泉镇文家社区第四村民小组负担5827.50元，李庆平负担582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程审 判 员  朱国均代理审判员  刘芳岑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李荷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