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林业产业发展中心，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密路50号。法定代表人：刘猛，系该发展中心党支部书记兼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德，男，系该发展中心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华，河南沃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陇海西路329号美丽泉小区1号楼2层东商业房。法定代表人：金高健，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英杰，河南点石（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市林业产业发展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3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市林业产业发展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支付工程款502422.18元，并驳回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河南惠德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未加盖印章的结算审核书打印件不属于证据，更不能作为确定工程款的证据。民事诉讼法规定了证据的种类以及有效证据的要件。未加盖公司印章的打印件不属于证据。截止一审辩论终结前，河南惠德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核书未最终定稿，未出具正式审核书。原判决依据无证明力的审核书确定工程款证据不足。2.通用条款关于支付工程款的约定已被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排除适用，不能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合同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条款分为三部分。通用条款只是示范条款，对当事人并不当然具有约束力，可以在专用条款中约定排除。案涉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明确约定了付款条件和时间。工程尾款的支付条件是经财政部门竣工决算审计后付至工程决算款的95%；余款5%在一年质保期满后60天内，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结清。一审诉讼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已达到合同价款的95%，截止一审判决，工程决算款尚未经财政部门审计确定，付款条件不成就。原判决无视专用条款约定，径行适用通用条款载明的付款期限支持被上诉人的违约金明显错误。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工程款证据不足，支持被上诉人违约金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2019年7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郑州树木园垃圾中转站和道路扩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九条约定竣工与结算执行“通用条款”及相关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个月内办理竣工结算，而通用条款第14条约定了上诉人未在收到被上诉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书后28天内完成审批且未提出异议的，视为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书，应当按照结算书支付工程款，一审中上诉人认可2020年6月1日收到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结算书，按照结算书价格上诉人应当支付郑州树木园垃圾中转站工程款278691.89元和道路扩宽建设工程款420643.02元。上诉人委托河南惠德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进行审计，2020年6月河南惠德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就向被上诉人、上诉人、监理均出具了审核书，该审核书已经对被上诉人的结算书的金额进行了审减，后系因上诉人的原因河南惠德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未加盖公章，一审法院参照审核书认定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事实清楚。2.上诉人所称的专用条款26条为工程进度款的支付，而工程款的结算按照第九条的约定执行的是通用条款及相关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个月内办清竣工决算，涉案工程于2019年11月8日和2019年10月20日就已经竣工验收，但上诉人一直拖延履行不予办理结算，后2020年6月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结算书，相应的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3.按照通用条款第14.2条第1项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在收到被上诉人结算书第29天视为签发竣工付款证书，第14.2条第2项约定，上诉人应当在签发竣工付款证书14天内完成竣工付款，上诉人逾期支付超过56天的，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支付违约金，被上诉人2020年6月1日提交结算书，2020年7月14日之前上诉人就应当完成付款，但上诉人逾期未付款，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违约金。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郑州树木园垃圾中转站建设工程工程款228419.87元，违约金暂计9695元（自2019年11月8日起以228419.8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支付完毕之日止）；2.判决被告支付郑州树木园道路扩宽工程工程款365678.4元，违约金暂计16293元（自2019年10月20日起以365678.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支付完毕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第1、2项为：1.判决被告支付郑州树木园垃圾中转站建设工程工程款278691.89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20年8月15日起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二倍支付）；2.判决被告支付郑州树木园道路扩宽工程款420643.0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20年8月15日起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二倍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共计两份，其中一份施工合同是原告为被告位于郑州树木园垃圾中转站进行垃圾中转的土建、安装、装修工程等，合同价款为890612.3元，另外一份施工合同是原告为被告在郑州树木园道路扩宽工程的旧路沿石、路灯拆除、新修道路、新装路灯等的施工，上述合同在竣工结算均约定被告在原告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后28日内未完成审批且未提出异议的，视为被告认可原告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并自被告收到原告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后第29日起视为已签发竣工付款凭证，被告应在签发竣工付款凭证书后的第14日内完成对原告的竣工付款，被告逾期支付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支付违约金。在工程进度款中关于垃圾中转站合同中约定合同签订后入场施工7日内预付合同价款总额的对30%，主体结构完成后付至合同总价款的65%，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0%，经财政部门竣工结算审计后付至工程决算价款的95%，余款5%在一年保质期满后60日内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结清；关于道路工程拓宽工程中约定合同签订后入场施工7日内预付合同价款总额的对30%，混凝土路基础及路沿石完成后付至合同总价的65%，沥青、混凝路面和灯完成后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0%，经财政部门竣工结算审计后付至工程决算价款的95%，余款5%在一年保质期满后60日内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结清。垃圾中转站工程于2019年7月10日开工，于2019年11月8日竣工验收。道路拓宽工程于2019年7月8日开工，于2019年10月20日竣工验收。2020年6月1日，原告将工程结算书交给被告，但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故原告诉至该院。另查明：1.原告提交的其自行制作的郑州树木园垃圾中转站设备基础工程造价为52195.2元，垃圾中转站建设工程造价1072581.36元，道路扩宽工程造价1259101.96元。原告提交的河南惠德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未加盖印章的结算审核书载明：垃圾中转站建设工程的竣工结算书的最终审核定价为1022306.34元；道路扩宽工程竣工结算书载明最终审核定案金额为1204137.34元；垃圾中转站设备基础工程造价52195.2元。2.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垃圾中转站建设合同，被告共支付了846081.67元；道路拓宽工程，被告共支付了838458.94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成立后，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竣工结算书及庭审陈述，双方在合同中均约定了竣工工程款结算及进度款的结算，因涉案工程早于2019年11月已经竣工验收，故该院认为本案应适用竣工结算工程款条款的约定。庭审中，原告同时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竣工结算书和载明河南惠德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未加盖印章的结算审核书，该院参照河南惠德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未加盖印章的结算审核书确中的定案金额确定本案工程款造价，经计算，被告尚欠原告道路拓宽工程款365678.4元，欠垃圾中转站建设工程款228419.87元，上述工程款共计594098.27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上述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证据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求的违约金，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被告逾期支付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支付违约金”，故原告要求自2020年8月1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为标准计算违约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市林业产业发展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94098.2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20年8月15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为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97元（已减半），原告负担397元，被告负担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郑州市林业产业发展中心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河南惠德工程咨询有限公司2021年3月18日作出的河南惠德[2020]工程造价审字[101]号《郑州树木园道路扩宽工程的竣工结算审核书》、河南惠德[2020]工程造价审字[103]号《郑州树木园垃圾中转站建设工程的竣工结算审核书》，拟证明：案涉道路扩宽工程结算审核价为1184676.66元，案涉垃圾中转站工程（含设备基础）结算审核价为1002286.13元。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河南惠德[2020]工程造价审字[101]号、[103]号竣工结算审核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二审法院不应当予以采信，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九条竣工与结算约定：执行“通用条款”及相关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个月内办理竣工结算，而通用条款第14条约定了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书后28天内未完成审批且未提出异议的，视为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书，而上诉人提交的两份结算审核书的落款日期为2021年3月18日，两份结算书已经超出了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异议提出期限，并且该审核过程被上诉人及监理均未参与，审核程序不合理也不合法。2.上诉人于2020年6月委托河南惠德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审核，河南惠德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当月就已经出具了审核书，系上诉人的原因才未加盖公章，上诉人也认可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审核书系委托河南惠德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核后出具的，二审上诉人又提交的两份审核书结果与原审核书不一致，不具有真实性。3.两份审核书在综合单价、工程量、主要材料价格上与事实和适用计价规则均不符，包括但不限于道路扩宽工程的拆除工程和垃圾中转站工程的门窗、防水、隔热等工程的综合单价未按施工周期内郑州信息价计算，工程量中包括道路扩宽工程的砌筑井和广场灯架工程、垃圾中转站工程的土石方工程等未按实结算，其中河南惠德[2020]工程造价审字[101]号审核书中材料费第22页的广场灯架审核单位记载为0.9201个完全是审核单位不负责任的表现。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另查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郑州树木园垃圾中转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对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约定为：合同签订后入场施工7日内预付合同价款总额的30%；主体结构完成后付至合同总价款的65%；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0%；经财政部门竣工决算审计后付至工程决算价款的95%；余款5%在一年质保期满后60天内，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结清。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郑州树木园道路扩宽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对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约定为：合同签订后入场施工7日内预付合同价款总额的30%；混凝土路基础及路沿石完成后付至合同总价款的65%；沥青、混凝路面和灯完成后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0%；经财政部门竣工决算审计后付至工程决算价款的95%；余款5%在一年质保期满后60天内，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结清。以上两份合同的专用条款第九条“竣工验收与结算”均约定：执行“通用条款”及相关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个月内办清竣工决算。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1日向郑州市林业产业发展中心提交结算书后，郑州市林业产业发展中心即委托河南惠德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审核。2021年3月18日，河南惠德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河南惠德[2020]工程造价审字[101]号《郑州树木园道路扩宽工程的竣工结算审核书》及河南惠德[2020]工程造价审字[103]号《郑州树木园垃圾中转站建设工程的竣工结算审核书》，载明郑州树木园道路扩宽工程结算审核价为1184676.66元，郑州树木园垃圾中转站工程（含设备基础）结算审核价为1002286.13元。郑州市林业产业发展中心称以上结算审核价已经郑州市财政局审核认可。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针对合同文件的优先顺序，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约定专用合同条款及其附件优先于通用合同条款。因此，在专用合同条款就同一事项作出与通用合同条款中示范性内容不一致的约定时，应理解为订约双方通过协商对通用合同条款中的相关事项进行了修改或变更，双方当事人应该遵从专用合同条款的约定。本案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通用合同条款确定了发包人对承包人结算资料的审查时限，同时也确定了发包人逾期未完成审批且未提出异议的法律后果；在专用合同条款中，第26条均约定“经财政部门竣工决算审计后付至工程决算价款的95%”。该专用条款对竣工决算的约定与通用条款不同，双方当事人应依据该专用合同条款的约定结算工程款。现河南惠德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已于2021年3月18日作出案涉工程的竣工结算审核书，且郑州市林业产业发展中心称该结算审核价已经郑州市财政局审核认可，因此郑州市林业产业发展中心应当根据该竣工结算审核书最终确定的工程造价及时向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20年6月14日河南惠德[2020]工程造价审字[101]号、[102]号、[103]号竣工结算审核书，未加盖河南惠德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印章及注册造价工程师印章，也无鉴定人员签名。一审法院依据该竣工结算审核书确认案涉工程造价，并依据合同通用条款确认违约责任，依据不足。河南惠德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21年3月18日出具的两份竣工结算审核书，载明了郑州树木园道路扩宽工程及垃圾中转站工程（含设备基础）的结算审核价。扣除郑州市林业产业发展中心已支付的工程款，郑州市林业产业发展中心尚欠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郑州树木园道路扩宽工程价款346217.72元，欠付垃圾中转站工程（含设备基础）款项156204.46元，以上欠款共计502422.18元。案涉工程均已于2019年竣工验收，合同约定的一年质保期均已到期，现郑州市林业产业发展中心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郑州市林业产业发展中心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向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结清5%的质保金。郑州市林业产业发展中心二审中提交证据导致案件因事实发生变化而改判，郑州市林业产业发展中心应自行承担二审诉讼费用。综上所述，郑州市林业产业发展中心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3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二、郑州市林业产业发展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02422.18元及利息（利息以502422.18元为基数，自2021年3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397元，由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97元，郑州市林业产业发展中心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10元，由郑州市林业产业发展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传炜审判员  马增军审判员  曹逢春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明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