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11民初10399号 原告：胡翠珑，女，1971年1月6日出生。 被告：王学军，男，1973年3月30日出生。 被告：孙红梅，女，1973年10月15日出生。 二被告委托代理人：米来福，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委托代理人：李艳，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胡翠珑与被告王学军、孙红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翠珑，被告孙红梅及王学军、孙红梅的委托代理人李艳、米来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翠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给付所欠原告煤款1569762.5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该款自2012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2年2月底前共同经营位于河北省高碑店市肖官营乡东魏屯村的砖厂，自2011年3月至2011年12月，原告共向二被告供应煤炭7063.75吨，每吨310元，总价款2189762.5元，期间孙红梅已付款62万元，尚欠原告煤款1569762.5元，经原告多次催要，二被告至今未给付，特诉至法院。 王学军、孙红梅辩称，一、原告胡翠珑所述不是事实。原告所称位于东魏屯的砖厂系被告承包经营，是错误的，该砖厂系被告的父亲王志坡承包经营的，该事实可×从王志坡与东魏屯原砖厂负责人魏书三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原一审时被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杨×的证言可×佐证。二、根据原告胡翠珑所述，胡翠珑向东魏屯的砖厂供应煤炭，该煤炭全部用于东魏屯的砖厂，胡翠珑根据孙红梅及王学军的签收的收条认为东魏屯的砖厂由被告承包经营，与事实不符。事实上被告是由王志坡雇佣帮助王志坡处理一些琐事及采购事宜。被告仅仅是东魏屯砖厂的工作人员根据其工作性质在收到煤炭时所进行的签收工作，该事实在原一审时被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可×证实此事。三、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原告应当向东魏屯砖厂或者王志坡主张权利，不应向合同以外第三人主张权利，被告作为本案的被告，明显主体不适格。原告胡翠珑在原一审时一直强调所有煤炭全是供应给东魏屯砖厂，与东魏屯砖厂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是合同双方当事人，根据事实，东魏屯砖厂系王志坡承包经营，即便承担相应的责任也应由王志坡承担，作为被告既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东魏屯砖厂的实际承包人经营人，原告起诉被告要求承担买卖合同中义务，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被告认为原告起诉的主体错误，被告不是合格的被告。四、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无法直接认定原被告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为被告并不是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无法确定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交易，原告仅凭送货单又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被告认为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无法确定。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原告胡翠珑起诉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本案的被告主体不适格，请求贵院驳回原告胡翠珑的全部诉讼请求。 胡翠珑向本院提交了自2011年3月至12月的收煤收据共计37张，其中孙红梅签收36张，王志坡于2011年4月9日签收1张，用以证明二被告收到烟煤共计7063.75吨，单价310元，共计合款2189762.5元。二被告对37张收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原告是给东魏屯砖厂送煤，而东魏屯砖厂承包经营人系王志坡，孙红梅是受王志坡雇佣收取的烟煤，并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案外人魏书三（甲方）与王志坡（乙方）签订的《东魏屯砖厂内部经营责任制协议书》，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称给二被告送煤时并未向原告声明过砖厂承包人为王志坡。并向本院提交了案外人张伯华、侯耀堂在东魏屯砖厂提砖时加盖有王学军印章的提砖卡片，用以证明二被告为该砖厂的实际经营人。被告王学军在2013年6月27日庭审中认可砖厂没有章，怕别人仿造，用过其印章（名章），但称搬家时所有东西都给原告。2012年7月10日，胡翠珑就《东魏屯砖厂内部经营责任制协议书》的形成时间及该协议书第一页、第二页上“王志坡”签名的真实性申请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东魏屯砖厂内部经营责任制协议书》第一页乙方部位的“王志坡”签名字迹和第二页乙方部位的“王志坡”复写字迹与样本字迹倾向于是出自于同一人的笔记；无法确定《东魏屯砖厂内部经营责任制协议书》的形成时间。 针对上述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学军与孙红梅是夫妻关系。王志坡系王学军之父，于2012年1月21日病故。2008年12月21日，案外人魏书三（甲方）与王志坡（乙方）签订的《东魏屯砖厂内部经营责任制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东魏屯砖厂承包给乙方经营，承包期自2009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每年承包费70万元等内容。自2009年10月，原告经王学军弟媳赵雪静介绍与二被告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原告为该砖厂运送烟煤，但二被告未向原告声明该砖厂承包人为王志坡。2009年10月26日，胡翠珑曾向东魏屯砖厂供烟煤97吨，当时的签收人是王学军，该笔货款已付清。2011年6月15日、23日及25日，案外人张伯华、侯耀堂在东魏屯砖厂提取砖时，相应的拉砖卡片上加盖的是王学军的印章。2011年6月23日、7月7日及11月6日，案外人张伯华、魏少龙及魏海波交予东魏屯砖厂机砖时，东魏屯砖厂出具的收据上加盖的是王学军的印章。2011年3月至12月间，原告为该砖厂运送烟煤37笔，共计7063.75吨，单价310元，货款合计2189762.5元，其中由被告孙红梅签收36笔，王志坡签收1笔。期间二被告已陆续给付原告货款620000元，尚欠1569762.5元未付。 另查，王志坡与其妻田淑桂生有长女王学清、长子王学军、次子王健，均已婚独立生活。1998年8月26日王志坡与安艳莲再婚，除王学军、孙红梅参与东魏屯砖厂的经营和管理外，王志坡之妻安艳莲及王志坡之长女王学清、次子王健均未参与该砖厂经营。 综合以上事实，因二被告未能提供受雇于王志坡的相关证据，故本院认定二被告参与了东魏屯砖厂的实际经营、管理及受益。 胡翠珑因索要货款于2012年4月10日诉至本院，本院于2012年12月19日作出（2012）房民初字第05933号民事裁定，驳回胡翠珑的起诉。胡翠珑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20日作出（2013）一中民终字第2728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2）房民初字第0593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进行审理。本院于2015年11月22日作出（2013）房民初字第06501号民事判决，驳回胡翠珑的诉讼请求。胡翠珑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8日作出（2016）京02民终84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3）房民初字第06501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交的收据、拉砖卡片、被告提交的东魏屯砖厂内部经营责任制协议书、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书，（2012）房民初字第05933号、（2013）房民初字第06501号案件相关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与二被告达成的口头买卖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因双方达成口头买卖协议时被告未向原告声明原告送煤砖厂的承包人系王志坡，也未声明其是受雇于王志坡，因此原告有理由相信是与二被告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基本都是由二被告签收及付款。在本院审理中，二被告虽然提供了王志坡与案外人魏书三签订的《东魏屯砖厂内部经营责任制协议书》，但因二被告未能提供受雇于王志坡的相关证据，本院根据收煤、售砖卡片加盖王学军印章等证据能够认定二被告参与了该砖厂的实际经营管理及受益，而王志坡的其他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并未参与，现因王志坡已病故，二被告作为直接的合同相对人及受益人应当对拖欠原告的货款承担给付责任；现原告要求二被告给付货款及相关利息，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对给付利息时间无约定，故本院以原告第一次起诉时间即2012年4月10日开始计算利息，对原告要求从2012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所辩其是受雇于王志坡，其不是合格主体等辩解意见，因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王学军、孙红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胡翠珑货款一百五十六万九千七百六十二元五角，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该款自二〇一二年四月十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二、驳回胡翠珑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一万九千二百七十六元，由王学军、孙红梅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树华 人民陪审员  任建民 人民陪审员  吕天禄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