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1民再162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程会珍，女，汉族，1968年1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勇，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丰强，男，汉族，1972年8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永庆，男，汉族，1978年7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申诉人程会珍因与被申诉人孙丰强、王永庆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5909号民事判决，向郑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20]41000000256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民抗10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程会珍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能够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第一，程会珍与王永庆在涉案房屋被查封之前签订了书面的《房屋转让协议》。2011年9月2日，王永庆与程会珍共同签署了一份保证书，确认将涉案房屋的认购权转让给程会珍。2013年1月13日，王永庆与程会珍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虽然王永庆和孙丰强在原审中提出该保证书和转让协议书是对案外人梁书民欠款作出的一种房屋抵押担保行为，不认可程会珍与王永庆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但仅凭王永庆在原审中提交的梁书民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足以推翻王永庆在保证书和转让协议书上签名的效力，对该保证书和房屋转让协议的真实有效性应当予以认定。第二，程会珍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涉案房屋。原审中程会珍提交的业主收楼验房记录表、房屋装饰装修管理协议、装修承诺书、房屋装修防水协议、物业费收据、水电费交款凭证等，可以证明程会珍在法院查封该房屋前已合法占有该房屋。第三，关于涉案房屋房款支付问题。原审中程会珍主张向王永庆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提供了2013年1月13日王永庆签字的收到全部购房款的收据，并有证人证言可以印证。王永庆在原审中提出的没有收到程会珍任何购房款的主张，不能推翻其在2013年1月13日现金收据上本人签名的效力，应当认定程会珍已经向王永庆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第四，关于涉案房产未能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是否由程会珍造成的。原审中程会珍申请了多名证人出庭证明其多次找王永庆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未果，且王永庆在一审答辩中提到“原告就此霸占房屋不还甚至要求王永庆办理过户手续，双方就此产生争议多年”。后程会珍向高新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王永庆配合过户，也可证明程会珍在积极的行使权利。故该涉案房屋并非因程会珍的原因而未办理过户登记。因此，程会珍要求对涉案房屋排除强制执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程会珍举证不能证明其向王永庆主张过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的权利缺乏证据证明，认定程会珍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明显不当。另外，本案涉案房屋被查封所依据的调解协议双方当事人孙丰强、王永庆已因涉嫌虚假诉讼罪，被起诉至金水区人民法院。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及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程会珍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在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王永庆已经将涉案房屋的认购权转让与程会珍，并出具了合法有效的保证书。为保证该房屋产权能够变更到程会珍名下，王永庆与程会珍签订了真实合法有效的《房产转让协议》。2、在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程会珍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向王永庆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完全履行了合同的义务。3、在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程会珍已经合法占有、使用、管理该房屋。程会珍于2012年12月21日通过转账的方式缴纳了契税，有银行流水予以佐证，王永庆陪同程会珍到河南亚太明珠物业管理公司予以备案登记，程会珍于2012年12月22日以业主身份验收该房屋，并在业主收楼验房记录表签字验收。4、在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程会珍多次要求王永庆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王永庆以各种理由拒不办理，至今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的原因并非程会珍。（二）程会珍在原审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的原因并非程会珍本人，且王永庆在一审答辩中也已自认查封涉案房屋前程会珍多次向王永庆主张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的事实，故程会珍对诉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三）程会珍已经将购房款全部支付给王永庆，而王永庆已经交付涉案房屋，在交付房屋的情况下拒绝办理房产过户登记，并与孙丰强联合制造虚假案件意图拍卖该房，为此程会珍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在程会珍申请抗诉阶段，人民检察院查明事实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王永庆、孙丰强虚假诉讼案件已经被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予以认定并判处刑罚，且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对王永庆、孙丰强虚假诉讼民事案件进行再审，撤销了原审调解书并驳回孙丰强的诉讼请求。（四）因程会珍与王永庆签订合法有效的购房合同并支付全部购房款项，应当在本案中判决王永庆向程会珍交付房屋。程会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立即停止对程会珍购买的位于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朝凤路1号［现78号亚太明珠小区］7号楼1单元3层301号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确认程会珍于2013年1月13日与王永庆签订达成的《房产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王永庆立即协助、配合程会珍办理郑州经济技术来发区朝凤路1号［现78号亚太明珠小区］7号楼1单元3层301号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丰强诉王永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7年9月14日，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王永庆于2018年1月6日前偿还原告孙丰强本金300万元，利息13万元。（被告王永庆于2017年10月6日前偿还原告孙丰强本金75万元，被告王永庆于2017年11月6日前偿还原告孙丰强本金75万元，被告王永庆于2017年12月6日前偿还原告孙丰强本金75万元，被告王永庆于2018年1月6日前偿还原告孙丰强本金75万元及利息13万元）。二、被告王永庆逾期还款一次，利息将按照约定月息2分计算，原告孙丰强可直接向法院就本案全部本息申请执行。三、原告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就本案别无其他纠纷。四、案件受理费31120元，减半收取15560元由原告承担，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永庆承担。对上述协议，该院作出（2017）豫0105民初18882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该案件审理中，孙丰强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作出（2017）豫0105财保5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王永庆银行存款3000000或者查封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2017年8月14日，该院向郑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王永庆名下位于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楼××单元××号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1601234983）和位于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楼××号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1601231206）。程会珍提交落款日期为2013年1月13日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一份，协议显示，王永庆将其位于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朝凤路1号7号楼1单元3层301号（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J12001154693）的房产转让给程会珍，合同价款747080元。提供收款人为王永庆的收据一份，收据显示收到现金747080元，落款日期为2013年1月13日。另查明，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朝凤路1号7号楼1单元3层301号房屋与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朝凤路78号7号楼1单元3层301号房屋系同一套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程会珍与王永庆签订《房产转让协议》后，双方一直未办理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程会珍称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是王永庆不配合，但程会珍举证不能证明其向王永庆主张过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的权利，故对程会珍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程会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71元，由程会珍负担。程会珍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程会珍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涉案房屋登记在王永庆名下，具有公示效力。上诉人程会珍认为其以现金方式支付全部购房款且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涉案房屋，但王永庆对此并不认可，并称双方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也未收到程会珍支付的现金。故程会珍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依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意见，本院二审认为，涉案房屋于2016年8月10日登记在王永庆名下，自双方签订房产转让协议后，程会珍提供的证据亦不能充分证明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并非因自身原因。因此，上诉人程会珍要求对涉案房屋排除强制执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故程会珍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程会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1元，由程会珍负担。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1、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2020）豫0105民再3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院再审查明：在公安机关对孙丰强、王永庆所做的讯问笔录中，孙丰强、王永庆均认可其制造300万元银行流水是为了虚假诉讼，达成调解早日进入执行程序拍卖涉案房屋。诉讼中，孙丰强、王永庆均认可其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属实，本案借款不存在，只是为了保住孙丰强房子，做了虚假诉讼。该院再审认为，孙丰强、王永庆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并通过调解方式予以确认，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依法应当驳回孙丰强的诉讼请求。该院判决：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18882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孙丰强的诉讼请求。2、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2020）豫0105刑初209号刑事判决书，该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被告人王永庆要求被告人孙丰强协助，制造银行流水，提起虚假民事诉讼，查封相关房产。2017年7月5日，孙丰强向王永庆银行卡转入170万元。2017年7月6日，王永庆取出120万元交给孙丰强后，孙丰强再次向王永庆银行卡内转入130万元。随即，王永庆取出100万元交还孙丰强。2017年7月26日，孙丰强在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起诉王永庆，要求王永庆归还300万元，同时要求对孙丰强名下的两套房产采取保全措施。2017年8月8日，金水区人民法院裁定冻结王永庆银行存款300万元或者查封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2017年8月14日，金水区人民法院向郑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查封登记在王永庆名下的两套房产。2017年9月14日，金水区人民法院就孙丰强诉王永庆一案制作民事调解书。该院认为：被告人王永庆、孙丰强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程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永庆、孙丰强犯虚假诉讼罪，罪名建议成立，依法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王永庆、孙丰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该院判决：一、被告人王永庆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孙丰强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案外人程会珍提起阻却执行的执行异议之诉并同时提出执行标的确权请求，执行依据为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18882号民事调解书。而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18882号民事调解书因原审原告孙丰强与原审被告王永庆构成虚假诉讼，已被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再38号民事判决书撤销，并判决驳回了原审原告孙丰强的诉讼请求，执行依据已经不复存在，人民法院亦不能对争议的执行标的继续执行。故程会珍与本案已经不存在利害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之规定，依法应当驳回程会珍的起诉。另，由于本案的执行依据已经被撤销，程会珍在本案中提出的确权请求可以通过另行提起确权之诉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5909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5民初307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程会珍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12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1元，均退还程会珍。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伟审判员 刘向科审判员 季士方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孙千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