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8民终2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小妹，女，1961年7月2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慈利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维亮，男，1989年12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慈利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群，女，199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慈利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进，张家界市永定区子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负责人：左齐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若彬，湖南金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燕福明，男，197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湖南慈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小妹、袁维亮、李美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燕福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20）湘0821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小妹、袁维亮、李美群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20）湘0821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重新作出判决。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燕福明负担。事实和理由：曹小妹、袁维亮、李美群在一审中提交的《慈利县三官寺庹德华水泥砖厂营业执照》、《租赁合同》均为原件，原审对此不予采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燕福明提供棺材及支付10万元系其自愿行为，该部分费用不能从损失中扣减。丧葬费应当按照上年度职工工资标准计算，原审认定的丧葬费计算错误。根据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的规定，本案应按照8:2的主次比例划分责任。原审诉讼费收取标准、比例分担不合理。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20）湘0821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万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曹小妹、袁维亮、李美群负担。事实和理由：《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包含6年内免检车辆不及时申领检验标志的情形。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将燕福明的车辆逾期未检验认定为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根据相关规定，应将逾期未检验的情形认定为商业三责险的免责情形。原审支持曹小妹等人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保险公司不是交通事故的侵权人，原审判决其负担案件受理费明显超出了保险合同的约定。燕福明辩称，燕福明驾驶的车辆系非营运车辆，注册日期为2015年7月1日，符合6年免检条件，且事故发生后燕福明依法领取了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本案事故系燕福明不安全驾驶造成，并非车辆本身存在安全隐患所致，车辆未及时申领检验标志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保险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存在安全隐患。保单中的免责条款属格式条款，对理解产生争议的，应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曹小妹、袁维亮、李美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燕福明赔偿一次性死亡赔偿金796840元、安葬费及处理交通事故实际费用100000元、一次性精神抚慰金80000元，以上总计986840元；二、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9日，被告燕福明驾驶湘Ｊ9××××号小轿车载张桂敏自慈利县溪口镇街道出发经Ｇ241线往三官寺乡街道方向行驶，21时08分许，车辆行驶至三官寺乡龙岗村路段与相对方向来车会车时，因相对方向来车灯光照射引起视觉障碍未注意道路前方情况而碰撞到前方同向行走的行人李某某，造成湘Ｊ9××××号小轿车受损、李某某因重型颅脑损伤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1月11日，慈利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308211201900000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燕福明承担此起事故主要责任，死者李某某承担此起事故次要责任。2019年10月30日、10月31日，被告燕福明分两次共计向原告袁维亮赔偿人民币10万元。2019年12月28日，被告燕福明为死者李某某购买棺材一副。2020年4月27日，慈利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0821刑初5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燕福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另查明，事故发生时，被告燕福明为湘Ｊ9××××小型轿车所有人，该车属于免检车辆，逾期未申领免检标志，事故发生后才领的免检标志，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包括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机动车损失保险、不计免赔率险等），强制保险的保险期限为2019年6月1日0时起至2020年5月31日24时止，机动车商业保险的保险期限为2019年6月2日0时起至2020年6月1日24时止，不计免赔率。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请损失项目的认定如下：一、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者李某某生前户籍为慈利县三官寺土家族乡新民村21组，且一直在慈利县××乡××村工作生活，应当适用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经查明，湖南省统计局统计的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394.8元，李某某死亡时未满60周岁，死亡赔偿金按20年计算，故支持死亡赔偿金为307896元（15394.8元／年×20年）；二、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丧葬费应当按照湖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认可丧葬费为27136元（54272元／年÷12×6）；三、交通事故处理费：原告主张的该项费用无法律依据，且未提供实际支出的相关证据，故应不予认可；四、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燕福明虽然已经受到刑事处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对于已经受到刑罚处罚的当事人，仍然可以结合个案情况适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李某某因交通事故导致当场死亡，必然会对其家属原告曹小妹、袁维亮、李美群等人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结合本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行为的方式、后果等具体情节，酌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85032元。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事实认定清楚，对被告燕福明承担本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死者李某某承担次要责任的责任划分，予以采信。被告燕福明在被告保险公司为车牌号为湘Ｊ9××××小型轿车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不计免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两个保险合同的保险期内，被告保险公司予以认可。对于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问题，被告保险公司依法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有责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三原告110000元（包含精神抚慰金50000元）。对于机动车商业保险范围内的赔偿问题，被告保险公司答辩认为被告燕福明驾驶车辆逾期未年检，符合保险合同的免责情形，被告保险公司不应当进行赔付；被告燕福明认为其驾驶车辆符合国家6年免检的条件，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中予以赔付。按照公安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印发《关于加强和改进机动车检验工作的意见》的通知（公交管【2014】138号），自2014年9月1日起，试行6年以内的非营运轿车和其他小型、微型载客汽车（面包车、7座及7座以上车辆除外）免检制度。本案中，被告燕福明驾驶车辆系非营运车辆，注册日期为2015年7月1日，符合6年免检的条件，无需进行安全技术检测，且被告燕福明在事故发生后依法领取了其驾驶车辆的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而本案交通事故系被告燕福明不安全驾驶造成，并非车辆本身原因导致，车辆未及时申领检验标志与本案侵权事故的产生无因果关系，被告保险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被告燕福明驾驶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存在安全隐患，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的相关规定，被告燕福明与被告保险公司签订的免责条款属格式条款，因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理解的，应作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本案被告燕福明未及时申领检验标志的行为不应当理解为免责条款中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形，对超出机动车交强险赔付范围的损失275032元（385032元-11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机动车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的赔偿限额中按照7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付192522.4元（275032元×70%）。对于已经赔偿的费用的处理问题，虽然被告燕福明没有证据证明为死者李某某购买棺材的具体费用，但鉴于被告燕福明确有实际支出，且应当抵扣丧葬费用，故结合实际情况酌定该项费用为3000元，另外加上被告燕福明已经向原告袁维亮赔偿的100000元，以上总计103000元，为节约诉讼成本、提高给付效率，确定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上述赔偿款中向被告燕福明予以偿还。综上所述，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与机动车商业保险限额内需赔偿原告曹小妹、袁维亮、李美群各项费用总计199522.4元，另偿还被告燕福明垫付款项103000元。对于原告超出上述认定金额的部分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与机动车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曹小妹、袁维亮、李美群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99522.4元，以上内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燕福明垫付款103000元；三、驳回原告曹小妹、袁维亮、李美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指定的期限内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668.4元，减半收取6834.2元，由原告曹小妹、袁维亮、李美群负担4739.2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市分公司负担209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曹小妹、袁维亮、李美群在一审中提交《场地租赁合同》、《营业执照》拟证明李某某自2017年1月18日至事故发生时一直经营砖厂。二审询问中，曹小妹、袁维亮、李美群明确提交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系李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只能证明李某某与庹连华签订了场地租赁合同，且该砖厂位于慈利县××乡××村，故该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原审以上述合同并非李某某签字捺印为由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不当，但因该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原审对其不予采信正确。关于原审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查，慈利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燕福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死者李某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按照7:3的比例划分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燕福明已经支付的10万元及提供的棺材是否应从曹小妹、袁维亮、李美群的赔偿款中予以抵扣的问题。经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燕福明向曹小妹、袁维亮、李美群赔偿10万元并提供棺材一副，因双方未对该款项作出特别约定，应将其认定为燕福明预先支付的赔偿款，原审在本案中对其予以抵扣正确。关于燕福明未及时申领车辆免检标志是否属于保险公司免责情形的问题。经查，燕福明的车辆属于免检车辆，逾期未申领免检标志，事故发生后才领取免检标志。燕福明未及时申领免检标志不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载明的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形。因此，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关于曹小妹、袁维亮、李美群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案涉交通事故导致李某某死亡,对曹小妹、袁维亮、李美群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打击,原审综合考虑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当地居民生活水平等因素,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原审计算的丧葬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经查，2019年湖南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7563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的丧葬费为38781.5元。原审认定的丧葬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当负担诉讼费用的问题。《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第三十六条规定：“保险人对一审诉讼费用的负担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处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根据保险上述条款，保险公司不应负担诉讼费用。原审认定保险公司负担诉讼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曹小妹、袁维亮、李美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20）湘0821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20）湘0821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与机动车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曹小妹、袁维亮、李美群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207674.25元[（396677.5元-110000元）×70%+110000元-103000元]。如未在指定的期限内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34.2元，曹小妹、袁维亮、李美群负担4739.2元，燕福明负担20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68.4元，曹小妹、袁维亮、李美群负担4100.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市分公司负担956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云辉审判员  尹相琼审判员  詹恒清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张彬书记员刘艺晴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