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7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悠图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紫宣路158号1幢14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1MA28UMNB8X（1/1）。法定代表人：黄田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谦益，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北良品铺子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走马岭革新大道8号（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074454566J。法定代表人：杨红春，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青山，湖北秋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兴，湖北秋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悠图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悠图文化公司）因与上诉人湖北良品铺子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品铺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2民初3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悠图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2民初3589号民事判决；2、改判良品铺子公司立即支付悠图文化公司服务费180,000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以应付未付款项为基数，自起诉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3、上诉费由良品铺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悠图文化公司完成合同项下工作量所对应的价款，应当依据合同附件《良品铺子合作报价》分项计算，而非仅依据KPI来衡量工作的完成度。双方在签订合同之初本就报以尝试合作的想法，故合同周期较短，费用也约定的在市场平均水平之下。悠图文化公司本希望可以通过自己的服务能力得到良品铺子公司的肯定，从而在期满后能够继续合作，故KPI是后续能否继续合作的衡量标准而非合同的付款条件，双方在合同附件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各项服务内容的相应价格。即传播策略40000元/月，基础运营32000元/月，运营报告18000元/月，内容制作30000元/月，共计120000元/月。双方在合同中从未约定“如未达到KPI则良品铺子公司可以不付任何费用或者要求悠图文化公司返还费用”，可以证明按照《良品铺子合作报价》来计算服务费用是双方间都认可的标准。悠图文化公司在起诉时己逐条对自己的工作完成度进行了举证，但因存在工作性质导致的无法进行举证的内容，以及己无法找回的工作记录，由此导致的举证不能，悠图文化公司自愿担责；但良品铺子公司认为无需付款的反驳依据应当是悠图文化公司未按《良品铺子合作报价》内容完成工作并提供相关的证据，而非仅仅提及KPI不达标而己，KPI根本无法反映所有的工作内容。二、一审法院以KPI来衡量合同项下服务内容的完成度有违双方合同签订时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归纳争议焦点之一即是“工作量对应的价款如何计算”，双方当事人也围绕该争点进行了法庭辩论，悠图文化公司也在整个庭审过程中就应如何计算工作量所对应的价款进行了论述。但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悠图文化公司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未完成既定KPI任务，导致良品铺子公司签订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悠图文化公司因未完成协议约定的既定KPI任务，无权要求良品铺子公司支付剩余服务费及逾期利息”，其思路均是“KPI是付款前提以及工作量计算依据”，这显然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良品铺子公司在庭审中提及的按粉丝增量来衡量所对应的价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且有违公平原则。良品铺子公司在庭审中曾提及，粉丝量是签订合同的关键目的，那么良品铺子公司在合同签订时应当就粉丝量是否达成的后果进行约定，如不达成既定粉丝量可不付款等。既然没有就此进行约定，那么通过粉丝量来衡量工作完成程度就无依据。退一步讲，如按其所说按每个粉丝的市场价格来计算工作完成量，目前抖音内部数据显示的每个粉丝的价格在2.8元左右，由此计算双方间的服务价格应当为840,000元，远远超出合同约定服务价，故以粉丝量来衡量悠图文化公司的工作所对应的价款并无依据且显示公平。四、KPI无法完成良品铺子公司负有很大责任，导致的相应后果不应全由悠图文化公司承担，但一审法院对此并未进行审查。悠图文化公司从未对KPI不达标一事予以否认，仅从KPI数据来看确实未达到合同约定数据，但首先前文己提及，KPI不是衡量工作完成度的唯一标准；其次，KPI不达标良品铺子公司存在较大责任，但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并未就此点论责。(一）双方对视频拍摄条数有合同外约定，但良品铺子公司却予以否认。双方合同约定月度更新不少于24条短视频，其中包含原创短视频和二次创作视频，悠图文化公司也与合同指定联系人郭玉娇再三确认，24条短视频中一半需悠图文化公司自行制作脚本拍摄，另一半为二次创作视频，由良品铺子公司提供素材后由悠图文化公司简单制作后上传，即每月实际需悠图文化公司原创脚本、拍摄并制作完成的视频仅需12条。但此后合同履行中，良品铺子公司却矢口否认该约定，导致了从形式上来看悠图文化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拍摄视频的数量。(二）良品铺子公司应投放的推广未及时跟上，导致影响KPI数据增长。双方在合同磋商阶段时悠图文化公司就提示过，要达到合同约定的KPI良品铺子公司需自行付费进行抖音的推广（抖加，抖音小助手等）予以配合方能达到理想效果，但事实上良品铺子公司制作的视频发布时均未进行推广，导致视频效果不佳，影响了KPI数值增长。(三)良品铺子公司的排期严重不合理，导致客观上根本无法依约达到KPI指标。双方合同约定发布任何的抖音视频内容均须经过良品铺子公司确认，故而由悠图文化公司每周对发布视频的时间与内容进行排期。如按每月24条的指标计算，每周应当排6条视频，但良品铺子公司给出的排期表每周根本达不到6条，客观上导致悠图文化公司永远无法完成每月24条的发布指标。(四）良品铺子公司始终质疑悠图文化公司对于抖音热点把控、爆款视频方向判断的专业能力，审核修改流程低效、拖沓，致使成品视频错过多个增加粉丝量及曝光量的黄金点，最终严重影响运营效果。悠图文化公司作为专业的抖音运营机构，清楚的知道运用大数据的规律来高效引流,在内容制作上也都是以专业的分析为基础，来判断视频的内容、方向，抖音视频与影视视频不同，高质量的视频内容固然重要，但踩热点的视频才对引流起到关键性作用。悠图文化公司在提供服务的同时期也为其他不同合作方做出了不少爆款视频，带来了较大的流量。合同履行期间，每次视频拍摄悠图文化公司都是在专业数据的基础上提供多个脚本供良品铺子公司选择，但良品铺子公司都会将脚本改的面目全非并且避开热点，悠图文化公司己经明确提示过可能影响效果，事实也证明最终导致视频效果极差，严重影响了悠图文化公司在合同签订之初所预估的对粉丝增量、曝光量、点赞量的提升空间。故KPI无法完成良品铺子公司应当负较大责任，一审法院未对此事实进行审理也未将各方应承担的责任纳入各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考量之中，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悠图文化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抖音服务合同属于较为新颖的合同种类，其整个履约过程十分复杂，一旦出现纠纷要想完全重现履约过程十分困难，各方的任何细小行为都将给合同履约完成度带去很大的不确定性。正是因为如此，悠图文化公司才坚持上诉至贵院，望贵院对诉争事实重新审查，最大程度还原事实并依法改判。良品铺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2民初3589号民事判决，支持良品铺子公司一审反诉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悠图文化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判决书中确认悠图文化公司无须返还已收60,000元预付款，该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良品铺子公司与悠图文化公司签订《良品铺子抖音企业号运营服务合作协议》，合同目的在于完成既定的KPI来提升良品铺子公司的新媒体粉丝增量、曝光量、点赞量以增加销售额。合同签订后，良品铺子公司于2020年5月23日起发布第一条视频直至2020年7月16日最后一条视频止，粉丝增量、曝光量、点赞量不仅远远达不到既定KPI要求，粉丝量不增反减，各项数据显然未实现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经过多次微信沟通和书面履约催告无果后，良品铺子公司依合同第八条第四款解除涉案合同后，悠图文化公司应当返还己收的预付款60,000元。二、判决书确认悠图文化公司不承担因约违行为给良品铺子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316,000元赔偿责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约定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守约方因此受到的损失。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现悠图文化公司己实际违约且对良品铺子公司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共计316,000元，无形、间接损失无法估量，悠图文化公司依据合同及相关法律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悠图文化公司辩称，请求驳回良品铺子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悠图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良品铺子公司辩称，请求驳回悠图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良品铺子公司的上诉请求悠图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良品铺子公司立即支付悠图文化公司服务费180,000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以应付未付款项为基数，自起诉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良品铺子公司承担悠图文化公司因其要求产生的合同外支出4,425.52元；3、本案诉讼费由良品铺子公司承担。良品铺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悠图文化公司返还良品铺子公司已经支付的预付款60,000元；2、判令悠图文化公司赔偿因违约给良品铺子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316,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悠图文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20年6月2日，悠图文化公司、良品铺子公司签订《良品铺子抖音企业号运营服务合作协议》一份，约定良品铺子公司委托悠图文化公司为其抖音企业号提供运营服务，悠图文化公司月度更新不少于24条短视频，保证良品铺子公司抖音企业号达到既定KPI（两个月粉丝增量达到30万，曝光总量6000万，点赞总量600万），如在2个月服务期满后没有达到目标要求，悠图文化公司将持续提供免费服务直至达到为止（限定期限1个月改善期）。委托期限自2020年5月19日至2020年7月19日。良品铺子公司应在本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凭悠图文化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支付月度服务费预付款60,000元；首月服务结束后3个工作日内，悠图文化公司需提交月度服务总结成果册，经良品铺子公司验收通过后，且在收到月费尾款发票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尾款60,000元。良品铺子公司应在第二个月19日前向悠图文化公司支付预付款60,000元，尾款在经良品铺子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后良品铺子公司向悠图文化公司支付首付预付款60,000元。悠图文化公司在提供两个月的服务后，未完成既定KPI目标。良品铺子公司发函要求悠图文化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悠图文化公司回函表示双方签订的协议已无法履行，良品铺子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良品铺子抖音企业号运营服务合作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良品铺子抖音企业号运营服务合作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悠图文化公司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未能完成既定KPI任务，导致良品铺子公司签订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经良品铺子公司催告，悠图文化公司仍未能履行完成既定KPI任务的约定。故良品铺子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协议。悠图文化公司因未完成协议约定的既定KPI任务，无权要求良品铺子公司支付剩余服务费18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悠图文化公司要求良品铺子公司支付合同外支出4,425.52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并无约定，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悠图文化公司在此协议的履行过程中的工作量，本院对良品铺子公司要求悠图文化公司返还预付款60,00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并未约定KPI未达到目标需承担的违约责任，且良品铺子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故本院对良品铺子公司要求悠图文化公司赔偿其损失316,00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1、驳回悠图文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驳回良品铺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994元、反诉费3,470元，合计5,464元，由悠图文化公司负担1,994元，良品铺子公司负担3,47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20年7月28日，悠图文化公司向良品铺子公司提交首月的月度服务总结成果册。良品铺子公司对部分数据提出异议，不予审核通过。其后，悠图文化公司再未提交月度服务总结成果册。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中，悠图文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在一审中的本诉请求。良品铺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经审查，良品铺子公司为在短期内大幅提升该公司抖音企业号的粉丝增量、曝光量、点赞量，与作为专业抖音运营机构的悠图文化公司签订案涉《良品铺子抖音企业号运营服务合作协议》，悠图文化公司对良品铺子公司的合同目的应当是明确的，对关键数据要求也应当是清晰的。合同中约定悠图文化公司取得服务费的条件，不仅体现在第六条内容要求的“悠图文化公司需提交月度服务总结成果册，经良品铺子公司验收通过后，且在收到月费尾款发票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尾款60,000元”，最终应达到第一条内容要求的“悠图文化公司月度更新不少于24条短视频，保证良品铺子公司抖音企业号达到既定KPI（两个月粉丝增量达到30万，曝光总量6000万，点赞总量600万），如在2个月服务期满后没有达到目标要求，悠图文化公司将持续提供免费服务直至达到为止（限定期限1个月改善期）”各项重要硬性数据。事实表明，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悠图文化公司未能完成约定工作成果。一审判决对案涉《良品铺子抖音企业号运营服务合作协议》法律效力的认定、对悠图文化公司本诉请求和良品铺子公司反诉请求的分析评判及处理都符合法律规定，且均衡考虑了双方的利益和责任，本院均予以确认。悠图文化公司、良品铺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没有新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悠图文化公司、良品铺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8元，由上诉人杭州悠图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负担3,988元，上诉人湖北良品铺子食品工业有限公司负担6,9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余斌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王欢书记员王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