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72民初2086号原告：陶华光，男，汉族，1976年2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周口市。被告：上海东渡船舶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江场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刘嘉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建中，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陶华光为与被告上海东渡船舶管理有限公司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7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陶华光，被告委托代理人孙建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于2015年8月20日至2016年4月6日在被告上海东渡船舶管理有限公司所属的“嘉润”轮上工作，但被告却拖欠原告部分工资拒绝支付。故原告请求判令被告：1、支付拖欠的工资2826.19美元；2、支付休假金2591.57美元；3、支付在船期间自修奖和扫舱费人民币3926.72元；4、支付立案交通费和住宿费人民币532元；5、支付在船期间美国PSC检查奖100美元；6、支付本案的邮寄费人民币22元、银行手续费人民币3.92元；7、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被告辩称：该公司已经向原告支付了全部工资，未发放的是5个半月的完成协议奖，共计3300美元，系因原告在船期间工作技能差，不服从管理，考核不合格所致。自修奖和扫舱费系船上根据船员表现自行分配，原告系因在船表现不佳，最终拿到的奖金不高。此外，因诉讼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邮寄费、银行手续费及诉讼费均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故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举证、被告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船员服务薄(原件)，证明原告于2015年8月20日至2016年4月6日间在“嘉润”轮上工作，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此外，被告认为，原告于2016年4月4日下船，而非4月6日，但工资可发至4月6日，4月4日前为在船工资，之后为旅途工资。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庭审调查和其他证据综合判断。证据2、海员就业协议(原件)，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及工资金额。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予以认定。证据3、存折(复印件)，证明被告已支付了部分工资。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予以认定。证据4、“嘉润”轮自修奖和扫舱费表格(打印件)，证明被告在奖金分配方面不公平。被告认为原告未提交原件，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鉴于原告未提交证据原件，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5、原告在船上的工作记录(复印件)，证明原告在船上勤恳工作的情况。被告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原告在船的日常工作情况，与本案无关，且无法证明原告称职。鉴于被告扣发原告奖金系因原告在船表现不称职所致，且被告也提出了原告在船工作情况的证据，因此，被告对证据关联性的异议本院无法支持，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证明力将结合庭审调查和其他证据综合判定。证据6、银行收费凭证(原件)，证明原告缴纳诉讼费时向银行交纳了人民币3.92元的手续费。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费用应由被告自行承担。本院认为，原告提交该证据仅是为了证明其客观上花费了银行手续费，而非请求被告承担，该证据可以证明上述待证事实，故本院对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予以认定。证据7、交通费(原件)、住宿费(原件)及邮寄费凭证(原件)，证明原告为立案花费了交通费、住宿费和邮件费等。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本院认为，原告提交该证据仅是为了证明其花费了上述费用，而非请求被告承担，该证据可以证明待证事实，故本院对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予以认定。证据8、“嘉润”轮轮机日志，证明在夏义宏(“嘉润”轮轮机长，本案证人)领导下，“嘉润”轮发生过严重的机械故障，其技术不佳。被告对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为该故障系因燃油质量导致，而非夏义宏技术不佳。本院认为，无论该等事故发生的原因，还是夏义宏轮机专业技能，均与本案纠纷及争议焦点无关，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被告举证、原告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2015年8月20日至2016年2月28日付款凭证(银行网络打印件)，证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2015年8月20日至2016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航区补贴、加班工资及超时津贴共计36952美元。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予以认定。证据2、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4月4日付款凭证(银行网络打印件)，证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4月4日期间的工资、航区补贴、加班工资及超时津贴共计9396美元，因原告未完成协议内容，未发3300美元的完成协议奖。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在船工资应以每月6600美元为基数计算，4月5日和6日应以旅途基薪1800美元/月为基数计算。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证明力将结合庭审调查和其他证据综合判定。证据3、在船劳务费汇款单(原件)、分配清单(原件)及机舱部船员的证明(原件)，证明“嘉润”轮船长已向原告发放了人民币2998元(467美元，以2016年4月份的汇率6.42计算)的劳务费。原告对在船劳务费汇款单和分配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分配不公，计算有误。被告的证明目的系已向原告发放了467美元的客观事实，不涉及分配是某公平的问题，故本院对在船劳务费汇款单和分配清单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予以认定。关于机舱部船员的证明，原告认为出具证词的证人未出庭接受询问，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确认。本院认为，证人是某出庭作证会影响其证言的证明力，并不影响其证据效力，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证明力将结合庭审调查和其他证据综合判定。证据4、被告财务管理规定(原件)及解释(原件)，证明被告系根据该等规定和解释扣发原告完成协议奖的。原告认为其从未见过该份文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虽提交了原件，但该等证据系被告单方制作，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证据5、船员考核表(原件)、夏义宏说明(原件)及船上电报(可以本地电脑打开，但无法在网络服务器打开)，证明原告在船工作的表现。原告对该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确认。本院认为，被告提交了夏义宏(“嘉润”轮轮机长)说明的原件，且夏义宏亦出庭接受询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证明力将结合庭审调查和其他证据综合判定。鉴于船员考核表为被告自行制作，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船上电报无法在网络服务器打开，亦未进行公证，在被告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本院查明：2015年8月19日，原、被告于上海签订了编号为2015-JR的《海员就业协议》(原告证据2)，约定原告在“嘉润”轮上任大管轮职务，雇佣期间为8±2个月，薪酬由六部分组成，包括基本工资(1800美元/月)、航区津贴(近洋1900美元/月、远洋2100美元/月)、节假日加班工资(400美元/月)、超时津贴(1500美元/月)、年休假金(200美元/月)及完成协议奖(600美元/月)，前五部分薪酬每月支付，完成协议奖离船支付。双方还约定，境外下船海员自下船之日起到入境之日止享受基本工资；带薪年度休假的权利应以每服务一个月最低2.5日历天为基础计算，服务期包括了海员为上船工作所花的旅行时间以及海员从国外到适当的返回港之间的遣返时间；海员从事的按前述规定所确定的8小时以外的工作应按照加班进行补偿，加班补贴为固定式；船长或其授权的代理人应该对海员违纪进行调查或聆听、给予被指控海员就所指控事件进行自我解释和辩护机会，这些程序必须进行记录和记入航海日志。原告于2015年8月20日至2016年4月4日在“嘉润”轮上工作，并于2016年4月5日在境外港口离船，4月5日和6日为境外在途期间。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确认：2015年8月，原告实际工作11.5天，享受近洋薪酬，8月以31个工作日计算每日薪酬基数；2015年9月至2016年4月4日，原告享受远洋薪酬，其中2016年4月实际工作4天，4月以30个工作日计算每日薪酬基数；2016年4月5日至6日，原告实际在途2天，享受基本工资。此外，原、被告在庭审中还确认，原告年休假金计算天数应为7.583月×2.5天/月=18.9575天，船员在船服务期间以每月30个工作日计算每日薪酬基数。“嘉润”轮上自修奖、扫舱费及PSC奖金等劳务费奖金由船上海员根据每位海员在船期间的工作情况决定分配方案，并进行发放。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2015年8月薪酬2152美元(5800美元/月÷31天×11.5天)，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薪酬40600美元(5800美元/月×7),2016年4月薪酬893.30美元(5800美元/月÷30天×4天+1800美元/月÷30天×2天)，年休假金1500.86美元，完成协议奖1201.80美元，共计已向原告支付了薪酬46348美元，此外，还向原告支付了劳务费人民币2998元。原告为起诉花费了交通费及住宿费人民币532元，为诉讼花费材料邮寄费人民币22元，缴纳诉讼费用花费银行手续费人民币3.92元。本院认为：本案为船员劳务合同纠纷。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被告的答辩意见，本案的审理重点是：(一)被告是某有权扣发原告完成协议奖；(二)被告是某欠付原告年休假金；(三)被告是某欠付原告自修奖、扫舱费及PSC奖金等劳务费；(四)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是某应由被告承担。(一)关于被告是某有权扣发原告完成协议奖被告认为，原告在船期间不能胜任本职工作，不服从管理，考核不合格，根据被告财务管理规定及解释(被告证据4)的规定，扣发原告5.5个月的完成协议奖，共3300美元是符合规定的。本院认为，作为用人单位，应在与船员订立劳务合同之时明确告知船员在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及可能承担的责任。庭审中，原告否认看过并知晓财务管理规定及解释的内容以及可能产生的后果，被告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将完成协议奖的含义、财务管理规定及解释中可能影响到船员的权利和义务的条款在协议订立之前向原告充分释明，并得到原告的同意。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船员条例》(以下简称《船员条例》)的相关规定，船员用人单位应按时足额发放给船员工资，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克扣船员的工资。此外，根据《海员就业协议》的约定，“船长或其授权的代理人应该对海员违纪进行调查或聆听、给予被指控海员就所指控事件进行自我解释和辩护机会，这些程序必须进行记录和记入航海日志”。本案中，被告未提交记载原告在船违纪的航海日志，亦无证据证明相关人员已经就原告违纪事件进行调查并给予了原告解释和辩护的机会，被告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在船存在违纪行为，被告亦无权扣发原告的完成协议奖。因此，本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所扣完成协议奖3300美元，原告主张2816.19美元系对其权利的处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被告是某欠付原告年休假金原告认为，根据我国《船员条例》的规定，船员年休假金应以在船工作期间平均工资进行计算。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以下简称《工资总额组成规定》)，此处的工资应为船员全部月收入，其月平均工资应为6500美元/月(近洋薪酬为6400美元/月，远洋薪酬为6600美元/月，平均为6500美元/月)，年休假金应为6500美元/月÷30天×7.583月×2.5天/月=4107.57美元(原告此处计算错误，应为4107.46美元)。扣减被告已支付的金额1516.60美元(7.583月×200美元/月)，被告尚欠2591.57美元(原告此处计算错误，应为2590.86美元)。被告辩称，根据《海员就业协议》的约定，原告的基本工资为1800美元/月，《船员管理条例》中的工资应理解为该基本工资，故船员的法定年休假金应为1800美元/月÷30天×2.5天/月=150美元/月。现被告按照200美元/月的标准支付已经高于法定年休假金额，故被告并未欠付原告年休假金。本院认为，我国《船员条例》规定，“船员除享有国家法定节假日的假期外，还享有在船舶上每工作2个月不少于5日的年休假。船员用人单位应当在船员年休假期间，向其支付不低于该船员在船工作期间平均工资的报酬。”因此，若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年休假金低于该规定，应予补足。我国《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以下简称《职工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在本用人单位工作时间不满12个月的，按实际月份计算月平均工资”，与《工资总额组成规定》不同。两者虽为同位阶法律规定，但《职工年休假实施办法》的适用范围为我国境内的企业、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职工；而《工资总额组成规定》的适用范围为全民所有制和集体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各种合营单位，各级国家机关、党政机关和社会团体，在计划、统计、会计上有关工资总额范围的计算，其立法目的是为了统一工资总额的计算范围，保证国家对工资进行统一的统计核算和会计核算，有利于编制、检查计划和进行工资管理以及正确地反映职工的工资收入。因此，本案计算船员年休假金应按照《职工年休假实施办法》的规定，即船员在船工作期间平均工资应在其月平均薪酬的基础上扣除加班工资(包括超时津贴1500美元/月和节假日加班工资400美元/月)，同时，鉴于年休假金部分已在协议中单独约定(200美元/月)，计算原告法定的应得年休假金时亦不应将此部分作为平均工资的一部分重复计入。原告在船期间月平均工资应为4490.11美元/月(近洋为4300美元/月，在船工作0.37个月；远洋为4500美元/月，在船工作7.13个月)。原告年休假金应为4490.11美元/月÷30天(双方庭审中确认)×7.583月×2.5天/月=2837.38美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1500.86美元，尚欠1336.52美元。(三)被告是某欠付原告自修奖、扫舱费及PSC奖金等劳务费原告认为，其在船期间并无违纪或失职行为，应得到所在部门船员奖金的平均数，被告已支付了人民币2998元，还欠付人民币3926.72元。被告辩称，船上劳务费系由被告确定总金额，再由船长或其他高级船员依据每个船员的在船表现进行分配的，《海员就业协议》并无约定，故被告并未欠付原告劳务费。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和庭审调查，原、被告之间就劳务费并无约定，在原告未提交任何相关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的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是某应由被告承担原告认为，因其诉讼所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邮寄费及银行手续费均应由被告承担。本院认为，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等交通费、住宿费、邮寄费及银行手续费的合理性和必要性，且该等费用与被告违约行为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原告的请求于法于约无据，本院无法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船员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二款、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东渡船舶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陶华光支付所欠船员工资2816.19美元；二、被告上海东渡船舶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陶华光支付所欠年休假金1336.52美元；三、对原告陶华光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被告上海东渡船舶管理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人民币391.50元，由原告陶华光负担人民币96.50元，由被告上海东渡船舶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95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陶华光、被告上海东渡船舶管理有限公司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董晓南二〇一六年十月九日书 记 员  潘 涔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船员条例》第二十九条船员用人单位应当根据船员职业的风险性、艰苦性、流动性等因素，向船员支付合理的工资，并按时足额发放给船员。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克扣船员的工资。……第三十条……船员除享有国家法定节假日的假期外，还享有在船舶上每工作2个月不少于5日的年休假。船员用人单位应当在船员年休假期间，向其支付不低于该船员在船工作期间平均工资的报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