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亚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无城镇西门原城关轧花厂院内。法定代表人：潘著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年，天津益清（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四季无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西三旗东新都车站南17幢楼房一层03。法定代表人：王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伟，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亚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亚视）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四季无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8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亚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四季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四季公司不构成违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一审判决中的“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明确认定：1.合作期间为2018年5月1日-2019年7月30日。2.乙方合同义务：乙方提供策划创意及执行方案、乙方提供详尽的执行规划、提供电视剧上线后的推广工作、乙方提供全部项目服务内容、及时向甲方提供项目报告、乙方书面方式提交阶段性舆情分析、乙方项目结束后提交整个推广总舆情、所有执行方案经甲方确认后方可执行等等。3.四季公司承认其工作只是阶段性进行，并未持续整个合作期间。依据以上事实认定，四季公司的宣发推广义务应持续于整个合作期间而未完全履行，其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提供策划创意、执行方案、及时反馈等义务。对于合同中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应对其已履行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而一审判决反而将此种举证义务施加给安徽亚视，不符合规定。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的策划方案由安徽亚视确定”，但四季公司负责提供策划创意及执行方案，在其没有提供的前提下，安徽亚视无法确定方案。再次，一审法院不应从文亚波、陈宜中、潘明明的聊天记录中对于未提及的事实主观推断。从四季公司提供的收益波形图及其庭审自认可以认定，四季公司在2019年1月起就停止了宣发推广，致使收益呈断崖式下降，直接导致安徽亚视电视剧项目的严重亏损。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焦点一直是两点：1.收益分成；2.四季公司是否完全履约。一审法院未提及第二个争议焦点，安徽亚视延迟付款是违约，四季公司不提交方案、项目反馈存在违约，四季公司对于自己一方的合同义务负有举证责任。四季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安徽亚视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四季公司已经履行了双方约定义务，且已经完成相应举证责任。从合同履行过程过，安徽亚视从未对四季公司的履约行为有过异议，也未因四季公司的履约行为拒绝付款。在四季公司催要欠款过程中，安徽亚视均表示因财务困难无法付款，并将限期支付剩余款项，表明其认可四季公司的履约行为。安徽亚视不按照约定履行在先付款义务，在四季公司起诉主张权利时，却以四季公司未履行义务为由拒绝付款甚至反诉要求退款，其主张与事实不符且有违诚信。二、四季公司已经履行双方约定义务，有权主张约定收益分成。四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徽亚视给付四季公司电视连续剧《皇甫神医》收益分成518814.6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37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安徽亚视承担。安徽亚视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四季公司返还安徽亚视已经支付的宣发费用55万元；2.律师费21000元；3.反诉费由四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6日，安徽亚视（甲方）与四季公司（乙方）签订《电视连续剧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安徽亚视支付四季公司合同约定的宣发推广费用27万元，但后双方在收益分成的给付产生争议。四季公司提交了《影视合作项目收益确认单》《爱奇艺付费分账网剧账单通报》、电视连续剧《皇甫神医》收入后台数据截屏，证明自2018年12月12日起至2019年7月30日止，电视连续剧《皇甫神医》在爱奇艺网站产生收益合计3986954.18元（包括视频广告收入7300.92元），安徽亚视应付四季公司收益分成为996738.54元。安徽亚视对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四季公司2019年1月份后就停止了宣发工作，才导致后面的宣发效果极差，四季公司做的一些工作认可，但是并没有完全履行。四季公司提交了《文亚波与陈宜中微信聊天记录》《文亚波与陈宜中通话记录》，证明四季公司已将连续剧《皇甫神医》各月收益提交安徽亚视，并已开具交付2019年1月-3月收益分成增值税发票338628.06元。安徽亚视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四季公司方履行义务不到位。四季公司提交了《文亚波与潘明明通话记录》《文亚波与潘明明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四季公司多次催促付款，安徽亚视应允限期给付，但均未能履行，最后以没钱为由拒绝支付。安徽亚视对此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在上述微信记录中，双方人员均沟通的是付款的事宜及安徽亚视财务困难，从未谈及四季公司存在违约事由。一审庭审中，对于合同有无具体量化指标，四季公司称没有。安徽亚视称：按合同来说，合同第2.2、3.1、3.2、3.3、4.2.3、4.2.4四季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反馈，其做了哪些工作我方也并不知情。四季公司称合同2.2条工作内容在补充证据1结案报告中体现，双方在一起讨论或者电话沟通，没有形成书面的东西。3.3合作平台是我们沟通协调的。第2.4的义务体现在结案报告里，安徽亚视只支付了12月的收益，后面的1-7月的都没有支付，后面也没有回复我们。四季公司提交了电视剧《皇甫神医》结案报告、微信对话记录，证明结案报告已经送到给安徽亚视、宣传推广截屏，通过截屏转发来履行了后续的工作，证明四季公司履行合同约定宣发营销推广义务的事实，是阶段性的，不是安徽亚视所称整个项目。安徽亚视对此认可，但是工作量不认可，认为四季公司没有及时反馈。四季公司2019年7月30日到期后未发过全部的结案报告，四季公司称2019年1月安徽亚视就没有再给钱，是非正常的解除，所以也没有提交结案报告。双方认可阶段性结案报告在2018年12月18日。对于在合同履行中有无具体的实施方案，双方均表示没有。在四季公司负责人员与安徽亚视公司潘明明的微信记录中，其提交的核对信息为：2019年1-3月，欠信息费用338014.13元（未支付-发票已开），2019年4-6月欠费137720.6元（未支付，发票未开），1-6月合计欠费475734.73元。安徽亚视提交了其购买电视剧的协议，称其成本远未收回。安徽亚视称其支付律师费21000元，四季公司不予认可。四季公司提交了付款凭证5张，证明其共向四季公司支付费用747923.85元。对于安徽亚视反诉的55万元，安徽亚视称为其估算。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签订的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合同期限届满的2019年7月30日，《皇甫神医》电视剧在爱奇艺网站产生收益合计3986954.18元，安徽亚视应付四季公司收益分成为996738.54元，安徽亚视仅支付了2018年12月收益分成477923.85元，尚欠四季公司收益分成518814.69元。安徽亚视对此数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认为其存在亏损，四季公司宣发存在违约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合同中虽安徽亚视委托四季公司营销推广《皇甫神医》电视剧，但合同约定的策划方案由安徽亚视确定，在后期双方也积极履行了协议，安徽亚视未向四季公司提及其有违约之处，且通过双方的沟通微信等可见，双方只是一直在解决安徽亚视向四季公司付款问题，对于合同营销推广的正常履行，双方并未产生纠纷，至2019年7月30日，合同已经届满履行完毕。且根据合同第5.3条付款的约定，约定前期营销推广的27万元款项已付清，可以证明前期的策划准备工作已经完成，本案中双方争议的仅是电视剧上线产生收益后的收益分成纠纷，故虽安徽亚视称四季公司违约，证据并不充分，因双方一直在正常履行协议，虽四季公司并未严格按约定向安徽亚视提交相关书面材料及项目结束后整个项目宣传推广总舆情，但并未妨碍合同的履行及安徽亚视的权利，且安徽亚视拖延付款，存在违约行为，故安徽亚视抗辩及反诉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第4.2.4条的约定：“在整个项目结束后，乙方提交整个项目宣传推广总舆情”，四季公司并未向安徽亚视提交，但此并非安徽亚视付款的条件，亦不违反合同第八条款，但因四季公司确未做此项工作并向安徽亚视提交，故费用适当扣减3000元。因安徽亚视未按约定付款，应当支付相应利息，具体计算时点，双方合同第5.6条约定的时间点为月结（次月5日之前对帐开票付款），故利息从2019年8月5日起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安徽亚视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四季公司电视连续剧《皇甫神医》收益分成515814.69元，并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第一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二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驳回四季公司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安徽亚视全部反诉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安徽亚视与四季公司签订的《电视连续剧宣发营销推广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安徽亚视上诉主张四季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其不应向四季公司支付收益分成款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双方历次沟通可知，对于合同营销推广的正常履行，双方并未产生纠纷，安徽亚视亦未向四季公司提及存在违约之处。其次，安徽亚视已经付清四季公司前期营销推广的27万元款项，亦可以证明四季公司前期的策划准备工作已经完成。在四季公司已经完成主要合同义务，且未妨碍合同的履行及安徽亚视的权利的情况下，安徽亚视应依照合同约定向四季公司支付收益分成。安徽亚视以违约为由主张不应支付收益分成款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安徽亚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22元，由安徽亚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