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5民终3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娜，女，1987年05月26日出生，汉族，住芜湖市弋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恒，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岩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银湖街道富闲路9号银湖创新中心6号楼8层827室。 法定代表人：潘金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博，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玉婷，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绿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当涂县青山河高新技术产业园区。 负责人：孙义节，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安徽绿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东市区钢南小高炉南侧。 法定代表人：孙其环，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田娜因与被上诉人岩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岩土公司）、原审被告安徽绿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以下简称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安徽绿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1民初3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娜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岩土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岩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岩土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判决岩土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岩土公司成立的青山治理项目部与安徽三箭橡胶机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箭公司）进行货款结算，构成债务加入，因青山治理项目部不能对外承担责任，应当由岩土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兰涛、蒋正平以岩土公司青山治理项目部名义出具结算清单，兰涛、蒋正平在另案生效判决中确认系青山治理项目部的员工，结合现场悬挂交通航务公司、岩土公司的牌子，悬挂“鸭舌嘴地质灾害治理工程”横幅，岩土公司与绿辉马鞍山分公司、绿辉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安徽三箭橡胶机带有限公司告知兰涛、蒋正平无权以青山治理项目部名义实施相关行为。因此，兰涛、蒋正平以青山治理项目部名义对外实施的行为属于岩土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案涉买卖合同与岩土公司利益相关，应认定岩土公司构成债务加入。当涂县人民法院在同类型案件生效判决中已认定岩土公司行为系债务加入，应当同案同判。 岩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田娜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岩土公司与田娜、绿辉马鞍山分公司、绿辉公司之间的债务存在任何关系。田娜提交的相应判决，在案件事实或者法律适用与本案完全不相同，因此不能适用。田娜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绿辉公司、绿辉马鞍山分公司未答辩。 田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岩土公司、绿辉马鞍山分公司、绿辉公司支付货款314,33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5,591.78元（以314,331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9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为12,647.89元，按照LPR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8月19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为12,943.89元）；支付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314,331元为基数，按照LPR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合计339,922.78元；2.岩土公司、辉马鞍山分公司、绿辉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6日，案外人三箭公司与绿辉马鞍山分公司签订《工业产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标的名称为输送机配件，数量一批、价款合计33万元。2017年12月28日，案外人三箭公司与绿辉马鞍山分公司签订《工业产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标的名称为输送机配件，数量一批、价款合计34.6万元。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在该两份买卖合同中作为买受人盖章。 2018年9月21日，三箭公司与青山治理项目部进行结算，出具《结算清单》，《结算清单》载明：“发货方：安徽三箭橡胶机带有限公司（吴立雄）收货方：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一、应收账款664,331元自2016年12月15日-2018年03月25日发货方共发支架、托辊、头轮、尾轮、轴承、输送带等货物（详见销货清单），总计货款人民币：陆拾陆万肆仟叁佰叁拾壹元整二、已汇货款：350,000元时间：2017年4月5日至2018年2月12日三、两比，应付安徽三箭橡胶机带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叁拾壹万肆仟叁佰叁拾壹元整（￥314331.00）664331-350000=314,331元四、4只电动滚筒单价未确定，未结算。5080*7.5KW1只50120*11KW1只63100*15KW2只应收方：安徽三箭橡胶机带有限公司（吴立雄）应付方：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兰涛蒋正平2018年09月21日”。 另，田娜提供的销货清单中，单号为6652455、6652452、0027608、0027632、0027736的总额为255,636元，其中，单号为0027736的销货清单中注明“已拉走”的货物价值为68,780元，单号为0027632的销货清单为“客户联”，单号为1104139、1104091、0027614的销货清单未载明金额，其中单号为1104139、1104091的销货清单为“回单联”，单号为1104139的销货清单标注“大青山退回”。 庭审中，田娜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结算清单中载明的“应收账款664,331元”是根据销货清单进行结算的，包括已经拉回的货物都已经扣减，其提供的8份销货清单只是其中一部分。 2020年8月5日，三箭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田娜，并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给绿辉公司、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岩土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一、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田娜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其与绿辉马鞍山分公司签订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两份、销货清单原件8份、《结算清单》等证据佐证。绿辉公司、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对田娜所述基本事实及提交的证据材料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田娜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与其陈述的事实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据材料形式合法，与本案相关联，予以认定，并据此确认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与田娜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8年9月21日，青山治理项目部与三箭公司进行结算，确认尚欠货款314,331元，绿辉公司马鞍山分公司应予以返还，并支付相应利息。因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民事责任应由绿辉公司承担，故绿辉公司应支付货款314,331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对绿辉公司及其马鞍山分公司关于系因环保原因导致停产属于不可抗力，故只承担本公司财务确认的金额，不同意承担其他费用的抗辩，经审查不予认定。 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合同主要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拘束力，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基于合同向对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绿辉公司马鞍山分公司作为买受人与三箭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之后，绿辉公司马鞍山分公司支付部分货款，该合同的相对方应为绿辉公司马鞍山分公司。田娜提供的2018年9月21日的《结算清单》，仅在标有“应付方：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字样的下方，有兰涛蒋正平签名。故对岩土公司提出的其与原告无合同关系，该合同的直接责任人是绿辉公司，与岩土公司无关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判决：一、绿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田娜货款314,331元，并以314,331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自2018年9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驳回田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99元，由绿辉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岩土公司提交的（2020）皖05民终57号、（2020）皖0521民初3347号、3757号、3140号、3741号、（2021）皖0521民初55号判决书共6份，证明在本案类似的案件判决中，法院均已认定岩土公司与田娜、绿辉公司之间的债务没有任何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该组证据证明目的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二审确认一审对证据的认定意见及查明的事实。另查明，因当涂县鸭舌嘴、青山坳地质灾害治理工程的需要，岩土公司设立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授权该项目部现场施工负责人之一管怀文全权负责该治理工程施工管理和处理有关事宜。前期是管怀文代表绿辉分公司与三箭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后期“兰涛、蒋正平”等人作为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并以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名义与三箭公司出具“结算清单”，确认了应收账款664,331元，已汇货款350,000元，且明确应付方是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石子销售商谈的现场悬挂交航公司、岩土公司的牌子，悬挂“鸭舌嘴地质灾害治理工程”横幅，而没有悬挂绿辉分公司牌子；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2018年春节期间安排管怀文、蒋正平、兰涛等人值班。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岩土公司是否应当对绿辉公司所欠田娜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即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第三人）与三箭公司（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由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履行绿辉分公司（债务人）的债务，同时不免除绿辉分公司的债务。因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对外不能承担民事责任，其后果应由设立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的岩土公司承担。理由如下：第一，从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的设立及授权管怀文的事实分析，岩土公司设立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的目的是因当涂县鸭舌嘴、青山坳地质灾害治理工程的需要，管怀文为该项目部现场施工负责人之一，岩土公司对管怀文的授权是全权负责当涂县鸭舌嘴、青山坳地质灾害治理工程施工管理和处理有关事宜。结合石子销售商谈的现场悬挂交航公司、岩土公司的牌子，悬挂“鸭舌嘴地质灾害治理工程”横幅，而没有悬挂绿辉分公司牌子；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2018年春节期间安排管怀文、蒋正平、兰涛等人值班；对账清单中明确应付方是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根据管怀文庭审陈述等综合分析，三箭公司在外观上足以相信管怀文、兰涛、蒋正平等人以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名义实施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虽然管怀文、兰涛、蒋正平是绿辉分公司员工，但与管怀文、兰涛、蒋正平同时也兼任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的事实不相矛盾。因此，本案管怀文、兰涛、蒋正平等人以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名义对外实施的行为属于岩土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第二，岩土公司与绿辉公司因案涉地质灾害治理项目已发生众多案件，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对类似案件已作出（2020）皖民申2741、2742、274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岩土公司的再审申请，在这三份裁定书中，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亦认为，在类似案件中法院判决认定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对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与相对人之间的合同构成债务加入，有事实基础，由此认定岩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故，本案中，岩土公司亦应承担连带责任。第三，从当涂县青山河管委会与交航公司之间《施工合同》、交航公司与岩土公司之间《施工合同》、交航公司与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之间达成《备忘录》的主要约定内容等证据综合判断，交航公司承接青山坳、鸭舌嘴地质灾害治理工程后，作为总承包方将该工程的部分专业工程（包括石料处理）分包给岩土公司，岩土公司承接后又将石料加工分包给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实际施工，符合本案真实情况。鉴于岩土公司、绿辉马鞍山分公司负有共同承担当涂县××期银行贷款利息义务的相关约定，从而享有了对地质灾害治理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废弃石料的处分权和收益权，同时岩土公司负有向交航公司支付管理费义务的约定等相关事实情况，双方实际存在利益关联，因此认定岩土公司对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与三箭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构成债务加入、对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与当事人意愿不悖，与整个案情融通一致，也符合法理、事理。三箭公司于2020年8月5日将相关主债权及相关从权利转让给田娜，符合法律规定。故田娜关于岩土公司对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与三箭公司之间的债务构成债务加入、岩土公司应当连带责任的主张，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田娜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1民初3185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绿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岩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田娜货款314,331元，并以314,331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田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98元，由安徽绿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岩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畅 审 判 员  徐 婕 审 判 员  汪振兴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周红娟 书 记 员  程露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