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起立，男，198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解丽军，女，199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瑞，江苏瑞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柱，男，198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守新，新沂市巴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起立、解丽军因与被上诉人王立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2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起立及上诉人吴起立、解丽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瑞，被上诉人王立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守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起立、解丽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本案上诉费由王立柱承担。事实和理由：王立柱与吴起立签订涉案土地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已经实际履行，一审法院未核实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就做出判决，对王起立的虚假陈述未予核实并给予惩罚。此外，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无法认定案涉转让合同无效。再者，解丽军没有签订合同，也没有参与生产经营，认定其需要承担返还转让款没有法律依据。王立柱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认定本案当事人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案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如果继续履行，将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故案涉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二、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本案上诉人所收取的王立柱在合同签订之后支付的35万元合同价款，吴起立、解丽军在一审诉讼当中明确认可该款系用于其共同投资的企业，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涉案债务系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立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2019年7月19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决吴起立、解丽军返还转让款35万元；3.吴起立、解丽军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4.诉讼费由吴起立、解丽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7月19日，吴起立、王立柱签订《石英厂资产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甲方（吴起立）自愿将其所有的位于311国道黑埠村段56.5公里处、路西侧石英厂内的钢构厂房、院墙、彩钢瓦房等全部固定资产（该厂系第三人马龙于2018年2月6日转让给甲方）转让给乙方（王立柱），合计转让款共计700000元整，该款乙方于本协议签字之日向甲方已支付350000元整，余款乙方2020年7月1日前付清；2.甲方在接到乙方上述全部转让款之日，将石英厂全部资产交付乙方，并归乙方所有，石英厂占地使用权甲方保证在2039年6月4日前由乙方使用……甲方应予协助；3.在乙方付清转让款之日甲方向乙方办理石英厂交接手续，并保证石英厂占地四至明确、转让资产权属无争议，保证资产无抵押、无司法查封等权利瑕疵负担，石英厂对外无债权债务纠纷，否则甲方自愿承担违约责任，乙方并因此享有协议解除权。王立柱已支付转让款350000元，并于2019年7月下旬接收吴起立交付的厂房钥匙。庭审中，吴起立提交视频光盘一份，拟证明王立柱已接收并实际使用石英厂，王立柱对该视频内容表示认可，厂房位于311国道黑埠村段56.5公里处、路西侧（东邻311国道、北邻空地、西邻空地、南邻凯达石英）并称厂房现状与其受让时一致，其在厂房内放置了石英砂。吴起立在庭审中陈述涉案厂房未办理相关建设许可手续，称于签订合同时已告知王立柱该事实，王立柱否认吴起立告知该情况。2020年4月10日，新沂市阿湖镇人民政府以涉案石英厂的建筑物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为由，要求限期拆除石英厂内建筑。阿湖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4月下旬将涉案石英厂内建筑强制拆除。强拆前，王立柱将石英厂内空调一台（双方均认可价值为300-500元）拆卸由其个人使用。王立柱自认变卖厂内铁皮500元。关于吴起立要求王立柱返还一并转让的磁选机，王立柱称该磁选机被别人拉走目前无法返还，双方均不能提供该磁选机的品牌、外貌等信息。吴起立、王立柱在审理过程中均同意涉案厂房占用费按照55000元/月计算。另查明，吴起立、解丽军系夫妻关系，吴起立在连云港市东海县经营炉料生产厂，吴起立陈述王立柱先行支付的350000元用于上述炉料厂的经营，该厂是其家庭主要收入来源，解丽军未提出异议；解丽军陈述其知道吴起立买卖石英厂的事，但均在吴起立买厂之后、卖厂之后。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察，涉案厂区内厂房均已拆除，厂区内为空地，部分地面铺设水泥地，四周有围墙，厂区南侧围墙仅存平房一间，由厂房所在土地的使用权人熊太山居住。在审理过程中，根据王立柱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登记在吴起立名下的奥迪牌小轿车一辆（车牌号为苏Ｃ×××××）。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因建设工程规划关系到城乡空间布局和人居环境,关涉公共利益,故上述规定系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涉案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反我国强制性法律规定,故双方就涉案房屋签订的《石英厂资产转让协议书》无效，王立柱主张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吴起立应向王立柱返还转让款350000元，王立柱应将接收的剩余固定资产及厂房所在土地腾空、返还给吴起立。因该厂房已被拆除，且王立柱目前并未实际占用该场地，故本案不涉及对涉案厂房的返还。因王立柱接收涉案厂房及厂内固定资产后进行实际使用，应扣除相应的使用费，双方均同意按照55000元/年（4583元/月）确定厂房占用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立柱于2019年7月下旬接收厂房，厂房于2020年4月下旬被拆除，则王立柱的使用费为41247元（4583元/月×9个月）。另，王立柱自认在强拆前将厂内空调一台拆除自用，并变卖厂内铁皮500元，根据双方陈述，一审法院酌定该空调价值400元。关于吴起立提出的磁选机，因为双方均不能明确该磁选机的详细信息，吴起立可待明确磁选机信息后另行主张。故，吴起立还应向王立柱返还307853元（350000元-41247元-400元-500元）。王立柱要求吴起立、解丽军赔偿其经济损失5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丽军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经查认为，吴起立、解丽军系夫妻关系，在庭审中自认将收到的转让款350000元用于东海炉料厂的经营，该厂是其家庭主要经济来源，解丽军未提出异议，故解丽军应就307853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遂判决：一、王立柱、吴起立于2009年7月19日签订的《石英厂资产转让协议书》无效；二、吴起立、解丽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立柱返还转让款307853元；三、驳回王立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20年4月9日案涉厂房情况视频光盘一份，拟证明标的厂房相邻土地均是此种状况，都没有办理相关的产证许可手续也没有被拆迁。王立柱经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视频按照证据规定不属于新证据，同时该视频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案涉《石英厂资产转让协议书》所转让的厂房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等必备证件，案涉厂房亦没有取得相应的房屋所有权证书，不符合转让的法定条件，且案涉厂房亦因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为由，被新沂市阿湖镇人民政府在2020年4月以予以强制拆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协议无效，与本案实际情况相符。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解丽君不应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吴起立与解丽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收到案涉转让款350000元并用于其东海炉料厂的经营，该厂亦是其家庭主要经济来源，一审据此认定解丽军应就307853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不无当。综上所述，吴起立、解丽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吴起立、解丽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汤孙宁审判员  汪佩建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