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3民终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重庆圣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清溪镇政府办公楼2-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693942921D。法定代表人：秦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中，重庆新合（沙坪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何兵，男，197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广吉，系何兵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鹏，重庆碧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圣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航物流公司）与被上诉人何兵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4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圣航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中，被上诉人何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广吉、郑鹏到庭接受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航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我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从何兵之母聂广吉的一审答辩可知，何兵在签订协议几天后（最迟在2019年6月6日之前）就知道可撤销事由，但何兵提出行使撤销权的请求最迟可以确定为本诉中提起反诉的时间即2020年8月3日，故何兵以显失公平提出请求时，其合同撤销权已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何兵辩称，被上诉人已于2020年4月20日向涪陵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交了仲裁申请要求工伤待遇和经济补偿金。2020年4月28日，仲裁委受理了相关申请。因此，被上诉人已经通过这一行为表明了对协议书的异议，被上诉人的协议没有超过法定期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状“有专业律师代理……”的表述错误，是由被上诉人的母亲代理的。圣航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圣航物流公司与何兵签订的《协议书》及何兵出具的《承诺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4日，何兵到圣航物流公司工作。2018年12月18日，何兵作为承诺人向圣航物流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承诺人何兵通过圣航物流公司进行工伤认定与劳动能力鉴定，目的是为取得劳动能力等级认定后，将认定等级文件交由公司向保险公司获取雇主责任保险理赔，而放弃采取劳动仲裁、诉讼等方式索要工伤待遇。并且承诺人自愿接受雇主责任保险理赔款作为公司支付给承诺人本次工伤的全部工伤待遇款项。若承诺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等法律、法规规定应享有的工伤待遇高于前述款项，承诺人也明确放弃向公司索取差额。特此承诺”。2019年2月22日，重庆市涪陵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认定工伤决定书》载明：“何兵于2019年1月14日提交的本人的工伤认定申请，本机关于2019年1月14日受理。根据申请人提交的材料，经调查核实：2018年8月29日凌晨2点左右，何兵所在圣航物流公司的“航茂818”轮停靠在宜宾瓦沱码头，由于江水上涨，船舶调整航位，在揭钢丝绳时，钢丝绳断裂弹伤左手。伤后在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涪陵郭昌毕骨伤科医院治疗，诊断为：1.左尺桡骨开放性骨折；2.左腕关节开放性脱位；3.左腕部挫裂伤并血管神经肌腱损伤；4.拇长屈断裂。何兵同志于2018年8月29日受到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一）项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2019年4月23日，重庆市涪陵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初次鉴定结论书》认为：根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国家标准（GB/T16180-2014），经劳动能力鉴定专家组鉴定，何兵目前的伤残情况符合条款为：拾级13款壹项、12款壹项，玖级23款壹项，根据晋级原则定为玖级。鉴定结论为：伤残玖级，无生活自理障碍。2019年5月27日，圣航物流公司作为甲方与何兵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乙方于2018年5月28日到甲方“航茂818”号轮工作，于2018年8月29日因工受伤。现乙方已伤疗终结，且已劳动能力鉴定为九级。就乙方应享受的工商待遇及劳动待遇等问题，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为了简化处理程序，切实维护自身利益，乙方自愿申请要求一次性解决工伤事故。甲方本着和诣民生，以人为本的原则，同意乙方提出的一次性申请。二、乙方明确了解根据法律规定，本人应享有的相关工伤待遇。在此前提下，乙方要求甲方一次性支付8万元。该费用包括不限于工伤津贴、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交通、食宿等一切费用。对乙方的要求甲方予以认可和理解。三、甲方已付清乙方住院费用包括不限于医疗费、护理费、停工留薪期工资、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一切费用，乙方后续治疗（取钢板）的住院费由甲方负责。四、甲乙双方的劳动法关系自2019年5月5日解除，且乙方因劳动关系应享有的劳动待遇已全部解决完毕，假设存在未付清的情况，乙方也明确表示放弃。五、本协议系双方各自民事权利的郑重决定，双方均应严格遵守执行。此次协商的金额与实际应得（应付）金额若有出入，则双方均自愿对出入部分予以明确放弃，双方不再以任何理由要求对方再行支付（或返还）任何费用。六、本协议一式两份，经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协议签订当日，圣航物流公司即转账何兵8万元。2020年4月28日，何兵因与圣航物流公司工伤保险待遇、工伤医疗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争议一案，向重庆市涪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涪陵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医疗费50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42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1326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7256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2800元、住院护理费4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6元、交通费3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2300元。涪陵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经审理查明：何兵于2014年2月4日到圣航物流公司处从事机工工作，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何兵每月工资3800元，由重庆银行转账支付。2018年8月29日凌晨2点左右，何兵所在圣航物流公司的“航茂818”轮停靠在宜宾瓦沱码头，由于江水上涨，船舶调整航位，在揭钢丝绳时，钢丝绳断裂弹伤左手。伤后何兵被送往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涪陵郭昌毕骨伤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尺桡骨开放性骨折；2.左腕关节开放性脱位；3.左腕部挫裂伤并血管神经肌腱损伤；4.拇长屈断裂。2018年8月31日至9月20日，何兵在涪陵郭昌毕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20天。2019年2月22日，涪陵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涪人社伤险认字[2019]13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何兵为因工受伤。2019年4月23日，涪陵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涪陵劳初鉴字[2019]253号《初次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伤残玖级，无生活自理障碍。2019年5月27日，圣航物流公司与何兵签订《协议书》，其中载明由圣航物流公司支付何兵8万元，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5日解除，当日圣航物流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何兵8万元。2020年3月18日至4月3日，何兵在涪陵郭昌毕骨伤科医院进行二次手术，住院治疗16天。另查明，何兵受伤后，圣航物流公司按月支付了何兵6个月停工留薪期工资共计22800元。该委于2020年6月5日作出涪劳人仲案字[2020]第27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由圣航物流公司支付何兵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42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7256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1326元、住院护理费2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6元、交通费3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0900元等共计147038元（含圣航物流公司已经支付的80000元）；此款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由圣航物流公司一次性支付给何兵。二、驳回何兵的其他仲裁请求。后圣航物流公司因要求确认合同效力而诉至一审法院，同时圣航物流公司在一审法院另行提起诉讼，要求不再承担上述仲裁裁决相关支付义务。另查明：圣航物流公司已支付何兵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的工资，其中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的月工资均为3800元，2019年2月的工资为3900元，2019年3月至2019年5月的工资均为4000元。何兵对工伤前的工资为3800元/月不持异议。2019年2月，圣航物流公司叫何兵回公司上班，据圣航物流公司在庭审中陈述，何兵虽被叫回单位上班，但未在单位做事，因何兵不遵守劳动纪律，公司才与何兵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均确认上班时间为2019年2月13日。根据圣航物流公司在庭审中出示的证据，公司为治疗何兵伤情，已支付医疗费39537.56元。何兵陈述，何兵的医药费是圣航物流公司支付。圣航物流公司陈述，未给何兵购买工伤保险。何兵承认，圣航物流公司已支付自己住院期间护理费、伙食补助费共计5000元。双方均陈述，何兵实际住院天数为38天，鉴定费400元由公司支付，《协议书》中的8万元包干价包括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在内。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进行治疗的，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何兵在工作期间受伤，经鉴定为工伤九级，应当享受工伤九级的相应工伤保险待遇。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由于圣航物流公司未为何兵办理工伤保险，故圣航物流公司应承担赔偿何兵工伤保险待遇的民事责任。对于何兵的各项工伤保险待遇费用如下：1.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一）从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七级伤残为13个月的本人工资……九级伤残为9个月的本人工资。第六十四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工资，是指工伤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前12个月平均月缴费工资。本人工资低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60%的，按照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60%计算。一审法院以何兵3800元/月工资作为标准计算，何兵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34200元（3800元×9个月）。2.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根据《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九级伤残工伤职工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以解除劳动关系之日的本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计发基数按4个月计算。双方于2019年5月2日解除了劳动关系，根据重庆市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一审法院确认何兵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为27256元（6814元/月×4个月）。3.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按照《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九级伤残工伤职工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以解除劳动关系之日的本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计发基数按9个月计算。何兵与圣航物流公司于2019年5月5日协商解除了劳动关系，根据重庆市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一审法院确认何兵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为61326元（6814元/月×9个月）。4.停工留薪期待遇。根据《重庆市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的规定，何兵的受伤部位可享受6个月停工留薪期待遇。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何兵于2019年2月13日回单位上班，停工留薪期待遇据实结算。何兵受伤前的月平均工资为3800元，一审法院确认，何兵的停工留薪期待遇为20703.45元[（3800元/月×6个月）-（3800元/月÷21.75天×12天）]。5、住院期间护理费。一审法院按120元/天计算，即为4560元（120元/天×38天）。6.鉴定费。圣航物流公司已支付鉴定费400元，何兵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医疗费。圣航物流公司已支付医疗费39537.56元。8.交通费。何兵未出示相关票据予以证实，但何兵受伤后治疗期间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300元。9.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按8元/天计算，即为304元（8元/天×38天）。综上，何兵应获工伤保险待遇有：1.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4200元；2.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7256元；3.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1326元；4.停工留薪期待遇20703.45元；5.住院期间护理费4560元；6.鉴定费400元；7.医疗费39537.56元；8.交通费300元；9.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04元；共计188587.01元。圣航物流公司已支付的停工留薪期待遇20703.45元、医疗费39537.56元、住院期间护理费与伙食补助费5000元、协议支付80000元，共计145241.01元。除工伤保险待遇外，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除已支付金额外再一次性支付的金额80000元，包括解除劳动合同后应支付劳动者的经济补偿金。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双方协商一致于2019年5月5日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享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法定情形。何兵从入职单位到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在圣航物流公司工作时长为5年3个月，应享受5.5个月的经济补偿20900元（3800元/月×5.5个月）。综上，何兵应得工伤保险待遇加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款合计209487.01元，圣航物流公司根据协议所实际支付前述两项款项总额合计145241.01元，劳动者实际所得相关赔偿款项低于应得金额的75%。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9年5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显失公平，显失公平的《协议书》依法可予撤销，但应当自何兵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何兵于2020年4月28日申请仲裁的意思表示内涵，可理解为何兵已要求对赔偿《协议书》内容进行撤销。故何兵的反诉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圣航物流公司诉请判决确认《协议书》有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圣航物流公司诉请《承诺书》有效。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案涉《协议书》的签订情况，该份《承诺书》的内容损害了劳动者的利益，属无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参照《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驳回重庆圣航物流有限公司的本诉请求；二、撤销重庆圣航物流有限公司与何兵于2019年5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案件受理费900元，由重庆圣航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2019年5月27日，圣航物流公司在与何兵签订协议时，未对工伤保险待遇赔偿项目、金额等事项向何兵作解释说明。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除斥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九十日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三）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放弃撤销权。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圣航物流公司辩称，何兵于2019年5月27日与其签订协议书，几日后便知晓撤销事由，但未举示证据证明何兵知道撤销事由的确定日期。从查明情况看，“2020年4月28日，何兵向涪陵区劳动仲裁机构申请仲裁，要求圣航物流公司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等费用”及“2020年8月3日，何兵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提出反诉，请求撤销协议书”，由此可知，何兵在2020年4月28日以提出仲裁的行为，主张圣航物流公司依法给付其工伤待遇，即隐含了要求仲裁机构撤销案涉协议的意思表示，故2020年8月3日本案一审何兵提出反诉时，并未超过一年法定除斥期间。故圣航物流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协议书是否存在显失公平问题。本案二审庭审中审理查明，圣航物流公司与何兵签订协议书时，并未向何兵就工伤保险待遇赔偿项目、金额等作解释说明，且圣航物流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何兵在签订协议书时，明确知晓工伤保险待遇等相关事项的赔偿数额，并明示放弃权利。本院认为，何兵系存在一定表达能力障碍的残疾人，圣航物流公司更应在签订协议过程中，充分履行告知义务，然而，圣航物流公司却利用何兵对劳动法律法规不知悉，未向何兵明确告知其应当赔偿的数额，致使协议约定的赔偿金额低于应当支付数额的75%，对何兵显失公平，协议书应予撤销，故对圣航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重庆圣航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重庆圣航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川审 判 员  蔡 伟审 判 员  李 勇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院印）法官助理  朱晋云书 记 员  陈思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