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纲，男，197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恒川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上海街9号3层8号。法定代表人：李宝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丽，黑龙江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仲国庆，女，198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王纲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恒川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川典当公司）、原审被告仲国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6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恒川典当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王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恒川典当公司律师代理费23,4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应当撤销。恒川典当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双方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中第12条第5.3项约定用以清偿本合同项下甲方所欠乙方的贷款本息、典当综合费用、违约金、实现抵押权所支付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执行费、拍卖费等）以及所有其他应付款项。合同中已经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因王纲违约导致恒川典当公司提起诉讼，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审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应由王纲承担。因王纲拖延承担诉讼义务，增加的二审律师代理费也一并由王纲承担。请求驳回王纲的上诉请求，由王纲承担恒川典当公司支付的律师费用。仲国庆未陈述意见。恒川典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恒川典当公司与王纲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2．判令王纲、仲国庆清偿恒川典当公司已经支付的典当借款本金870,000元以及典当综合费用及利息（自2019年1月25日至实际偿付日止按本金月利率3％计算）、逾期违约金（根据合同第二项中第四条计算）至本金全部偿还为止；3．恒川典当公司对王纲名下哈尔滨市南岗区淮河中植方洲苑小区23栋3单元6层2号房屋进行拍卖、变卖抵押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4．本案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及其它相关费用由王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纲、仲国庆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6年8月登记。案外人赵珩系恒川典当公司股东、董事兼总经理。2018年9月28日，恒川典当公司、王纲签订《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人王纲（甲方），配偶仲国庆，贷款人恒川典当公司（乙方），甲方同意以本合同项下的房地产抵押典当给乙方，典当借款业务的期限不超过2个月，合同期限届满甲方应当及时还款；本合同项下的抵押典当借款金额为捌拾柒万元（￥870,000元）；贷款期限自2018年9月28日起至2018年11月27日止，利息的计算方式：30日为一个月，逾期5天，每天按月息10％收取罚息；本合同项下典当借款利息按典当金额0.3％／月计算，典当借款月综合费用按典当借款金额2.7％／月计算；甲方自愿以自有房产做抵押，甲方自有房产地产的证号为哈房权证开字第××号，房屋建筑面积178.02㎡，地址为南岗区淮河中植方洲苑小区23栋3单元6层2号，上述出典的抵押房产双方商定价格为捌拾柒万元（￥870,000元）；抵押期限自甲方办理完典当借款手续之日起至甲方清偿全部贷款本息、综合费用及其他费用时止；如甲方不按本合同约定偿还贷款和支付应付的任何款项或不遵守本合同的任何条款或发生违约事件时，乙方有权通知甲方并行使法律或本合同授予的全部权利，包括但不限于1．与甲方协议以抵押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抵押房产，并以所得价款受偿；用以清偿本合同项下甲方所欠乙方的贷款本息、典当综合费用、违约金、实现抵押权支付的相关费用。仲国庆在该合同配偶处签名。合同签订后，2018年9月30日，王纲将其所有的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淮河中植方洲苑小区23栋3单元6层2号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恒川典当公司。2018年9月29日，恒川典当公司自董事、股东及总经理赵珩名下银行账户内向王纲四次转账支付7万元、30万元、30万元、20万元，合计87万元，转账备注均为急速贷款，王纲给恒川典当公司出具签名收据，收据载明：“今日收到恒川典当有限公司借款金额870,000元”，恒川典当公司给王纲出具当票一份。贷款期限届满，王纲未能还款，恒川典当公司、王纲、仲国庆于2018年11月27日、2018年12月26日又签订了两份《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续当合同》，续当期限延期至2019年1月25日。王纲庭审中举示本案恒川典当公司主张其名下建设银行（尾号为0447）收款账户的流水明细，该银行流水明细证实：2018年9月29日，赵珩建设银行尾号8888账户转账支付给王纲70,000元，该款为恒川典当公司主张支付借款本金的70,000元，此笔付款之后，王纲的该账户现金支取69,600元。恒川典当公司举示的支付借款本金赵珩名下建设银行尾号4297账户流水明细显示2018年9月29日上午、恒川典当公司自赵珩账户支付80万元借款本金前，赵珩该账户收入69,600元。庭审中，恒川典当公司公司股东及工作人员赵坤在场旁听，认可2019年9月29日按照公司领导指定，当时其与王纲一起去银行取现金69,600元。庭审中，王纲举示银行流水明细证实其于2018年11月27日、2019年1月9日分别给恒川典当公司工作人员转账两笔利息34,800元、34,800元。恒川典当公司于庭审中认可王纲支付了至2019年1月25日前借款利息，但对王纲每月支付利息数额在法庭询问后未在法庭限定期限内做出答复。赵珩在本次诉讼中向法庭提供陈述材料表示：其2018年9月29日87万元转款是其代公司转给王纲的借款。恒川典当公司为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23,400元。另：王纲举示（2018）黑0110民初4722号民事卷宗材料，该案为赵珩针对本案王纲抵押房产被香坊区人民法院案外人诉讼保全查封复议之诉案件，在该案中，赵珩举示其与王纲签订本案王纲抵押房产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本案恒川典当公司举示的自其名下账户向王纲支付87万元借款本金凭证主张其向王纲购买抵押房产，其在该诉中陈述87万元为购房款，向香坊区人民法院提出查封复议，要求解除对抵押房产的查封。2019年5月5日，香坊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110民初472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以赵珩举示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为查封房产所有权人驳回赵珩复议。王纲称赵珩在该案中主张其2018年9月29日转给王纲的87万元为购房款，恒川典当公司对此作出解释是为了解除对抵押房产查封，其与王纲协商好以此提出复议。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恒川典当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正确的问题：上述合同明确约定及书明借款人是王纲、贷款人是恒川典当公司，王纲在上述合同及当票上签名认可，王纲收到借款后出具收据上也书明是收到恒川典当公司的借款，赵珩系恒川典当公司公司董事、股东及总经理，赵珩于庭审中亦向法庭陈述表示其向王纲转款87万元系代恒川典当公司向王纲支付借款，王纲已支付的利息，恒川典当公司也认可收到，上述证据、事实均证实恒川典当公司与王纲之间有利害关系，依据合同主体相对性原则，王纲的该项答辩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中《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续当合同》合同效力及合同履行问题：恒川典当公司与王纲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续当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真实、有效，恒川典当公司、王纲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案外人赵珩系恒川典当公司公司董事、股东及总经理，赵珩于庭审中向法庭陈述表示其于2018年9月29日向王纲转款87万元系代恒川典当公司向王纲支付借款，该转款说明上均为急速贷款，非购房款，且王纲收到借款后出具收据上也书明是收到恒川典当公司的借款，上述事实及证据均证实恒川典当公司履行支付借款义务，恒川典当公司与王纲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因此王纲作为债务人应履行偿还借款本息义务。王纲未按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属于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约定违约金，赔偿恒川典当公司的损失--律师代理费。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但是上述合同中对借款利息约定没有超过年利率36％，且被告实际支付利息及费用若超过法律保护范围只该超过部分无效，非上述合同全部无效，故王纲主张上述合同全部无效、恒川典当公司未履行支付借款义务、双方之间不是借款合同关系的答辩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合同期限已届满，合同已终止，不须解除，故恒川典当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三）关于仲国庆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恒川典当公司以仲国庆为共同借款人主张其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仲国庆在《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续当合同》上确实均签名了，但是其签名处注明的是配偶，不是借款人，也不是共同借款人，而恒川典当公司作为贷款人明知上述合同是借款合同，如仲国庆亦是借款人应在借款人处签名确认，而不是作为配偶签名，上述合同中对配偶仲国庆也没有义务责任约定及约束，且恒川典当公司未举示证据证实仲国庆有向其借款的合意及仲国庆占有、使用本案借款，因此恒川典当公司无证据证实仲国庆为共同借款人，仲国庆不应承担债务还款责任，故对恒川典当公司要求仲国庆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主张，因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本案争议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法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恒川典当公司确实举示87万元借款本金转款凭证，王纲也出具87万元收据，但是双方庭审陈述自认及恒川典当公司举示证据证实双方交易履行及交易习惯均是通过赵珩账户完成，王纲举示其银行流水明细证实69,600元现金取款时间与赵珩账户内69,600元存款时间高度吻合，虽然该款存入账户与赵珩支付借款本金银行账户不同，但王纲陈述的69,600元现金取款交给恒川典当公司公司工作人员的事实经庭审核实属实，且恒川典当公司认可王纲支付了2019年1月25日前利息，上述事实及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相互印证恒川典当公司在2018年9月29日实际预先扣除69,600元利息的事实，因此王纲借款本金应为870，000-69，600=800,400元。王纲主张其每月给付恒川典当公司利息数额为34,800元，并举示付款证据证实，恒川典当公司对此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在法庭说明并询问后，恒川典当公司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否定，依据诉讼证据有关规定，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据此计算王纲于2018年11月27日、2019年1月9日支付两笔利息合计69,600元支付的是借款本金800,400元自2018年9月29日至2018年12月26日的借款利息。法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借款合同约定的综合费用、罚息、违约金等合计已超过年利率24％，故恒川典当公司要求按照月利率3％支付利息、违约金、综合费用的诉讼主张因违反法律规定不成立，王纲应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12月27日起利息及逾期利息、违约金等。担保法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王纲借款时，王纲为其借款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在王纲不履行偿还债务义务时，恒川典当公司作为债权人、抵押权人有权要求以上述抵押财产的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故恒川典当公司要求以抵押房产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纲对案外人赵珩的异议，因其不是本案诉讼主体，其提出异议内容也是赵珩在其他法院案件作出，王纲应向该法院提出，该案件不属于本案合并审理的必要共同诉讼，一审法院不予调整。判决：一、王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恒川典当公司借款本金800,400元。二、王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800,4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给付恒川典当公司自2018年12月27日起至付清借款本金800,400元之日止的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等。三、王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恒川典当公司律师代理费23,400元。四、如王纲不履行上述债务时，恒川典当公司有权以折价、拍卖、变卖王纲所有的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淮河中植方洲苑小区23栋3单元6层2号、房权证号为：哈房权证开字第××号、不动产抵押登记证明号为：（黑2018）哈尔滨市不动产证明第0122562号抵押房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五、驳回恒川典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恒川典当公司与王纲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恒川典当公司已实际将借款发放至王纲账户，王纲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属于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二审中，王纲仅对一审认定的律师代理费提出上诉，双方之间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续当合同》中均约定如王纲违约不能按期偿还借款本息，恒川典当公司可以处分王纲抵押的房产，所得价款用以清偿合同项下王纲所欠恒川典当公司的贷款本息、典当综合费用、违约金、实现抵押权所支付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执行费、拍卖费等）以及所有其他应付款项。本案一审诉讼中恒川典当公司已实际发生律师代理费23,400元，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元，由上诉人王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丽审判员  王丽华审判员  徐 茁（）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