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俊成，男，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宏波，吉林钟言宇德（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国华电力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明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唯一，吉林待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吉林市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法定代表人：孙玉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男，该公司主任。上诉人周俊成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国华电力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华电力）、第三人吉林市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0）吉0211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俊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宏波，被上诉人国华电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唯一，原审第三人嘉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俊成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国华电力的诉讼请求；2.由国华电力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周俊成已与国华电力结清全部货款。周俊成仅在2011年至2012年期间，向国华电力采购配电箱、箱变、计量箱，全部由国华电力送至嘉盛公司开发的嘉和雅苑小区，此后，周俊成再未与国华电力发生过业务往来。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国华电力的证人孙杰（时任国华电力经理）作证周俊成与国华电力的业务往来就是3台箱变和若干箱子（配电箱、计量箱），而在2011年周俊成就已经通过两张承兑汇票以及孙杰借款的方式，向国华电力预付嘉和雅苑外网电力工程箱式变电站（箱变）3台货款300,700元，2012年9月通过嘉盛公司代向国华电力支付配电箱、计量箱款102,940元。虽然在2012年6月12日周俊成向国华电力出具的所谓“欠条”，但该“欠条”实为周俊成与国华电力之间的“对账单”，是周俊成对2011年至2012年间与国华电力业务往来过程中总计发生货款的确认。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国华电力与周俊成之间真实的供货情况，仅依据所谓“欠条”，就认定周俊成欠国华电力货款410,933元错误。如果确如一审法院认定的周俊成欠国华电力410,933元货款，那么，在周俊成与国华电力除了采购3台箱变和若干配电箱、计量箱外，并无其他任何业务往来的情况下，周俊成预付的300,700元是什么钱？更何况“欠条”并不能代表国华电力向周俊成供应了配电箱、箱变、计量箱，国华电力也未在一审庭审中提交其向周俊成交付配电箱、箱变、计量箱的证据。周俊成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其已经与国华电力结清了全部货款，否则国华电力不可能在长达近8年的情况下不向周俊成索要货款。二、国华电力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买卖双方对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属于认定错误。假使周俊成确实存在欠国华电力货款的情形，虽然其与国华电力未对时付款进行约定，但时任国华电力经理的孙杰作为国华电力的证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明确表示曾在2011年、2012年向周俊成打电话要过货款，那么本案的诉讼时效就应从其打电话向周俊成要货款之日开始计算，且国华电力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在2012年以后向上诉人要过货款，按照当时应当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为两年，即使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三年的规定，本案都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可见，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认定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民事判决在未查清周俊成与国华电力之间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仅依据一份所谓的“欠条”，就认定周俊成欠国华电力货款410,933元，是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且在国华电力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判决周俊成向国华电力支付货款及利息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周俊成的上诉请求。国华电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一、一审已经查清周俊成与国华电力之间买卖合同的事实。国华电力已经发货，周俊成已经验货完毕。周俊成两次签署欠条予以确认。二、双方就付款时间没有约定，国华电力有权利随时主张权利。综上应驳回周俊成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嘉盛公司述称，嘉盛公司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周俊成与国华电力之间的纠纷与嘉盛公司无关。国华电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俊成偿还欠款人民币419,208元；2.判令周俊成支付国华电力利息，以人民币419,208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周俊成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8日，嘉盛公司向国华电力订购低压配电柜551台，双方签订书面销售合同就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交货地点为吉林市丰满区嘉盛公司嘉和雅苑工地，陈茂新作为国华电力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签字。2011年，国华电力向周俊成出具收条一张，主要内容为：今收到周俊成付嘉和雅苑外网电力工程箱式变电站（箱变）货款300,700元，收款明细为XXX农行德阳旌阳支行承兑汇票，面额20万元，XXX赣州银行宜春分行承兑汇票，面额5.07万元。收款人国华电力，保证2011年10月底前送到现场。收款人处写明：代孙杰签陈茂新，并加盖了国华电力合同专用章。上述款项周俊成曾自认系向国华电力订购货物的预付款。2011年11月13日，国华电力将周俊成订购三台箱式变电站及配套设备送至嘉和雅苑工地，陈茂新在收货人处签字。2012年6月12日，周俊成在书面欠条上签字，欠条内容为：2011年12月14日周总给国华电力打欠条，欠变电箱款135,000元，箱变款、计量箱款275,933元，合计410,933元。2012年增加2个计量箱款8275元，总计419,208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国华电力提交2011年12月14日书面欠条复印件一张，主要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就货款一事达成协商，由周俊成负责给国华电力结算货款，货款配电箱款1,350,000元，箱变275,933元，合计410,933元。国华电力对嘉盛公司分别于2011年3月30日向其交付300,000元、于2011年10月8日向其交付300,000元、于2012年9月1日其交付100,000元、以车抵账155,000元的事实无异议。嘉盛公司自认其中102,940元系为周俊成向国华电力代付货款。周俊成对上述2011年12月14日、2012年6月12日两张欠条上“周俊成”的笔迹申请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该中心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吉博信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90号文书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经检验，2012年6月12日欠条是制式打印确系原件，鉴定意见为两张欠条中“周俊成”签字笔迹均是出自周俊成笔迹。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国华电力和周俊成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对其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货物已经交付完毕并无异议，周俊成作为买受人应当支付价款。第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买卖双方对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第三，关于周俊成欠付货款的金额。周俊成虽辩称款项已经给付完毕，但其亦曾自认国华电力向其出具收条中的300,700元系预付款，且该收条上有“保证2011年10月底前送到现场”的字样，预付款300,700元的交付时间系应2011年10月底前，而送货时间为2011年11月，国华电力所举证的欠条复印件及原件的时间为2011年12月14日和2012年6月12日，一般而言，欠条是双方经济往来的一种结算，是一种表明债权债务的凭据，经鉴定“周俊成”签字笔迹均是出自周俊成笔迹，故可以证明在2012年6月12日经国华电力、周俊成结算，周俊成尚欠国华电力419,208元。在庭审过程中，国华电力对嘉盛公司向其支付855,000元并无异议，嘉盛公司明确其中102,940元系代周俊成向国华电力支付，而嘉盛公司最后一批货款的支付时间在2012年6月12日之后，故周俊成尚欠国华电力货款316,268元。周俊成提出的其曾为孙杰垫付6万元款项，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觅途径解决。因国华电力所举证据未能证明其向周俊成主张支付货款的时间，故周俊成应国华电力提起诉讼之时，即自2020年7月14日起至货款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周俊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国华电力货款316,268元；二、周俊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国华电力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20年7月14日起至货款付清时止，以316,26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国华电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94元，由国华电力负担932元，由周俊成负担286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买卖合同关系中，买受人向出卖人所出具的欠据，一般应作为买受人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确认。本案中，周俊成为国华电力出具了欠据，内容明确了欠货款的具体金额。欠据所记载的内容可以反应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周俊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从事经营活动，其对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现其主张已与国华电力结清全部货款，其出具的“欠条”实为双方之间的对账行为，不是对所欠货款的确认。周俊成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周俊成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其上诉请求本院无法支持。此外，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债务人针对债权人主张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应以其承认债务存在为前提。本案中，周俊成主张其支付了全部货款，双方债务已经消灭，同时又进行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对周俊成关于国华电力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俊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86元，由周俊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福祝审判员  李 炜审判员  郝振翔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周双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