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6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70年7月18日生，汉族，泽州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山西共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山西共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男，1960年2月8日生，汉族，临汾市翼城县人，现住泽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4，男，1986年7月5日生，汉族，临汾市翼城县人，现住西安市未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男，1982年9月4日生，汉族，陕西省西安市人，现住西安市未央区。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5，山西晋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某1，男，1962年2月17日生，汉族，泽州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2，男，1985年1月20日生，汉族，泽州人。系闫某1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1973年4月17日生，汉族，泽州人，住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2，男，1995年6月21日生，汉族，住晋城市。系陈某1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城市正鑫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泽州县巴公镇东头村。法定代表人：侯某，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3、王某4、唐某、闫某1、陈某1、晋城市正鑫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鑫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泽州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5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王某2，被上诉人王某3、王某4、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5、被上诉人闫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2、被上诉人陈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2、被上诉人正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侯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基于退伙原因要求被上诉人王某3退还上诉人的出资款等款项，并非必须终止合伙，是具有法律依据的。2、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失去了信任基础，合伙关系已经难以为继，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势必造成合伙人之间的矛盾加剧，引发不稳定的因素发生。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刻意错误理解王某3发送的通知标题，没看通知内容。4、一审认定司法鉴定报告书中对财务审计不属于清算，并据此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5、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提供的关于合伙体借用资金支付利息的月利率1.5%的记账凭证是复印件为由，不支持占用上诉人资金的利息明显错误。6、本案事实发生在《民法典》生效前，一审法院依据《民法典》对本案作出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7、一审法院拖延审理程序，在司法鉴定作出后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合理增加了上诉人的诉讼成本，且未对鉴定费的承担给出明确说明。被上诉人王某3、王某4、唐某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1、李某起诉要求退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入股协议书约定的是在2034年前不得中途撤回投资，所以在约定的投资期限到来之前李某无权要求退伙，涉案入股协议书合法有效，入股协议书没有解除以前，李某要求退还出资没有任何依据。且李某主张退伙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退伙理由符合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四种情形中的任何一种。2、李某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李某诉称的83万元款项中除3万元外都是合伙的投资款，而合伙共负盈亏，合伙投资款都已经转化为机器设备、原材料等，合伙资产的数额不能确定，合伙纠纷不同于借贷纠纷，李某自愿和其他合伙人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所以要求从收款之日起开始计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闫某1辩称，尊重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陈某1辩称，尊重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正鑫公司辩称，尊重一审判决。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某3立即偿还原告的合伙出资款490000元及合伙利润39173.57元；2、判令被告王某3立即归还原告的借款340000元，并以3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支付至2019年6月10日的利息1800元；3、判令被告王某4、唐某、闫某1、陈某1、正鑫公司对第1、2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被告王某3、陈某1自2019年6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1.5%支付占用原告830000元资金的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月2日止为83830元）；5、判令被告王某4、唐某、闫某1、正鑫公司对第4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6、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5日，原告李某就共同投资位于泽州县巴公镇东头村正鑫公司合作经营铸造项目，与被告王某3、王某4、唐某、闫某1签订《入股协议书》1份，约定：五人共同投资4900000元，由被告王某3作为五人的代表与被告正鑫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合作经营协议书》签订后，五人均应遵照执行。同日，被告王某3作为五人的代表与被告正鑫公司、被告陈某1签订了《合作经营合同书》1份，约定被告王某3投资4900000元新购置铸造机制生产线机器及配套设备，由双方共同经营，合作期限为17年。被告正鑫公司、陈某1负责办理经营所需的营业执照、许可证等，负责协调与政府、村委会、村民的关系；被告王某3负责合作的日常生产经营活动，并负责垫付项目经营所需的周转资金。《合作经营合同书》签订后，五名投资人按照约定将4900000元投资款交付给被告王某3，其中原告投资490000元。由被告王某3代表五名投资人购买铸造机器设备，在被告正鑫公司修建厂房、厂棚，安装设备后开始经营。后五名投资人进行了经营分工，其中被告闫某1负责经营，原告李某负责财务，年工资36000元。后因投资资金不足，五名投资人按照合同约定，为合作项目垫资，其中原告垫资340000元（包含原告2018年应得工资30000元），被告王某3为原告出具340000元的借款借据，2018年应得工资款30000元约定按照月利率1.5%支付利息。2018年底，被告王某3、陈某1试图更换原告负责财务的工作，原告几经努力，无数次交涉，才保留了原告监管财务的职权。2019年6月10日，被告王某3擅自决定更换被告闫某1的管理职务，违反合同约定，将合作经营项目的经营管理权交给被告陈某1行使。目前，被告闫某1已丧失了对合作项目的管理权。基于上述事实，原告认为被告王某3、被告陈某1违反合同约定，将原本属于五名投资人的经营管理权随意授予被告陈某1，侵犯了投资人对投资资产的经营管理权益，导致原告合伙目的不能实现，只能退出合伙。被告王某3、被告陈某1违反《合作经营合同书》的约定，对原告造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原告的预期利益。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2月5日，原告李某与被告王某3、闫某1、王某4、唐某签订入股协议书，约定：1、五名投资人经协商同意，共同投资与被告正鑫公司合作经营铸造项目。2、该项目预计投资4900000元，原告李某投资490000元，占10%的股份；被告王某3投资980000元，占20%的股份；被告闫某1投资490000元，占10%的股份；被告王某4投资1470000元，占30%的股份；被告唐某投资1470000元，占30%的股份。3、投资期限载明“根据铸造项目的实际需要分批投入，但最迟于2018年前投资人的投资款项必须全部投入到位。该投资款项为长期投资，在2034年前，五位投资人均不得中途撤回部分或全部投资款项。如遇特殊情况，个别投资人需撤回投资款，由五位投资人协商处理。4、在该项目实际经营中，如需增加投资，上列五位投资人按股份比例增加投资。5、投资盈亏分配办法：按每位投资人的投资股份比例享有和承担投资盈亏。6、上列五位投资人均同意委托被告王某3代表其五人与被告正鑫公司协商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书》。2017年12月5日，被告王某3与被告正鑫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书》，约定：1、被告正鑫公司提供厂房、场地使用权和生产经营手续（包括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环评许可证等），被告王某3投资4900000元新购置铸造机制生产线机器及其配套设备。双方共同经营，统一核算，共负盈亏。2、合作经营期限为17年，自2017年12月5日至2034年12月5日。3、合作经营方式为被告王某3负责日常生产经营（原材料购进、生产、销售、人员招用等），被告王某3与被告正鑫公司双方以被告正鑫公司名义开设共管双控账户，用于合作项目资金周转往来。4、盈亏分配承担比例为：第一条机制生产线投产前，项目盈亏由被告正鑫公司、被告王某3按50%和50%的比例享有和承担，应在机制生产线正式投产前清算结清；从第一条机制生产线正式投产后至本合同届满前，项目盈亏由被告正鑫公司、被告王某3按30%和70%的比例享有和承担。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4月23日，原告李某分五笔支付490000元投资款。2018年4月26日至2019年2月1日，原告李某分三笔支付共计340000元垫资款。2019年7月19日，被告王某3向合伙人发送通知，对厂长由被告闫某1变更为陈某1等事宜征求意见。2020年11月11日，原告李某缴纳鉴定费4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合同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入股协议书系原告李某与被告王某3、闫某1、王某4、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各方当事人是基于信赖关系共同从事合伙事业，对于退伙事宜应当更加审慎。本案中，入股协议书未对退出合伙进行约定，各方当事人未对解除合伙合同协商达成一致，且入股协议书中约定期限到2034年，不符合合伙合同法定终止的情形。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由合伙人共同共有，合伙人对合伙财产整体和单个合伙财产在合伙合同终止前都不享有份额。本案中，合伙财产由原告李某与被告王某3、闫某1、王某4、唐某共同共有，现合伙合同不符合法定终止的情形，且合伙财产及合伙债权债务未进行清算，司法鉴定报告书中虽对合伙财产进行了审计，但不属于清算，故原告主张被告王某3立即偿还原告的合伙出资款490000元及合伙利润，被告王某3立即归还原告的借款340000元，并以3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支付至2019年6月10日的利息1800元，被告王某4、唐某、闫某1、陈某1、正鑫公司对上述出资款490000元、借款34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王某3、陈某1自2019年6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1.5%支付占用原告830000元资金的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被告王某4、唐某、闫某1、正鑫公司对被告王某3、陈某1占用资金830000元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七条、第九百六十八条、第九百六十九条、第九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某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李某对一审查明的“2019年7月19日，被告王某3向合伙人发送通知，对厂长由闫某1变更为陈某1等事宜征求意见”有异议，其认为不是征求意见，而是告知结果；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经查，2019年7月19日，王某3发送通知的内容为“现在有几个问题争取一下大家的意见。……现在让谁当厂长，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如果有好的建议请提出来（少数服从多数），我计划让陈某1全权管理生产，给大家一个星期的考虑时间”，一审仅是对通知内容的概况总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与通知载明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李某提出的退伙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某3等人签订的《入股协议书》明确约定：投资款项为长期投资，在2034年前，五位投资人均不得中途撤回部分或全部投资款项，如遇特殊情况，个别投资人需撤回投资款，由五位投资人协商处理。上诉人李某提出被上诉人王某3将五名投资人的经营管理权随意授予陈某1，对其失去信任提出退伙及退投资款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提出的退伙事由，不符合合伙协议中约定的条件，且上诉人想退出合伙关系，未能与大多数合伙人达成解除合伙协议的一致意见。其次，被上诉人王某3发送的计划让陈某1全权管理生产的通知，通知中“建议”“征求意见”等内容，应认为是王某3与其他合伙人商定经营管理事宜，仅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6月10日以后陈某1签字准支的18支收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提出的陈某1实际支配合伙体，侵害合伙体利益的主张，亦不能证明合伙人丧失继续进行合伙经营的基础。经庭审询问，合伙体的合作方被上诉人正鑫公司称王某3生病后是由其儿子王某4在负责，陈某1没有替王某3经营厂子。故上诉人提出王某3更换陈某1为厂长，导致合伙目的不能实现，明显欠缺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五名合伙人的投资购买了生产线机器设备，并委托王某3为代表与正鑫公司签订了《合作经营合同书》，合作经营期限至2034年12月5日止，上诉人退伙主张返还投资款，实为对合伙财产的分配，亦须进行合伙财产清算，与全体合伙人解除合伙关系的法律效果相同。上诉人根据对合伙财产的审计报告有利润，要求其他各合伙人返还其投资款，明显没有法律依据，且被上诉人王某3发出的通知载明合伙人闫某1也提出过退伙，庭审中被上诉人王某3、王某4、唐某也要求退伙，目前合伙体与正鑫公司之间的合作如何处理以及相关的债权债务并未确定，应对合伙体债权债务清算后才能退还合伙人的合伙财产份额。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提供的关于合伙体借用资金支付利息的月利率1.5%的记账凭证是复印件为由，不支持占用上诉人资金的利息明显错误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有关合伙体借用资金的其他法律关系，可另案解决处理。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事实发生在《民法典》生效前，一审依据《民法典》对本案作出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案涉合伙关系持续存在，一审适用《民法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在司法鉴定作出后判决驳回，增加了上诉人的诉讼成本，且未对鉴定费的承担给出明确说明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申请鉴定是为了履行其举证义务，更好的证明其主张，司法鉴定费是由负担举证义务的一方垫付，最终由败诉方承担，故鉴定费应由上诉人李某自行承担。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56元（上诉人李某预交），由上诉人李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艳丽审 判 员 王天明审 判 员 焦瑛琴二○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婷楠书 记 员 张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