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1民终10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崇明，男，196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洋，男，200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龙芳，女，1973年7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上诉人许崇明因与被上诉人刘洋、赵龙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2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许崇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借款1400元及利息；2.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诉讼费、误工费（误工损失每年10天，每天150元，共23年）。事实与理由：1998年刘洋的父亲刘加近与其母亲赵龙芳结婚借上诉人1400元，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且约定到2006年8月29日还，每年都二十九天的讨债，但均未在约定时间还款，后又从2018年延长至2016年12月31日偿还，刘加近一次次违反约定一直未还。2017年11月刘加近因病去世，刘洋2000年1月24日出生，2018年1月24日成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诉讼继承纠纷期限为3年，自继承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人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人开始之日超过20年不准再提起诉讼。2019年12月30号、31号村两委调解时，被上诉人认可。20多年讨债全村人周所周知，刘洋也承认。2020年5月7日上午10点左右在一审法院调解时，刘洋打电话表示愿意还款5748.7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17、18、188、189、201、203、1062、1061、1065、1168、1171、1177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82条相关规定，本案应予以改判。 刘洋辩称：同一审意见。 赵龙芳未答辩。 许崇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洋、赵龙芳偿还借款1400元及利息（以1400元为基数，自1998年12月29日至2020年5月18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共计5670元）；2.诉讼费和其他费用由刘洋、赵龙芳承担。诉讼中，许崇明追加诉讼请求：要求刘洋、赵龙芳支付律师费200元、电子立案费200元、误工费33750元（150元×10天×22.5年），本案诉求共计41220元。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许崇明一审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借条原件一张。证明1998年12月29日许崇明借给刘洋父亲刘加进现金1400元，约定一年内还清并约定了利息。许崇明每年都去刘加进家要求还钱，每年不低于20次。2018、2019年许崇明还找村委给调解，让刘洋还款。刘加进去世后，许崇明打电话给刘洋，刘洋当时说愿意还款。 证据2.果园承包合同一份，证明许崇明收入情况。 刘洋质证认为，对证据1借条的真实性不认可，刘洋1998年还没有出生，对于借款不清楚，刘加进身份证号3728021971××××××××9，与借条不同，不认可该借款。许崇明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另外，刘洋母亲××病，且其家中属于低保户，没有偿还能力。对证据2不质证。 赵龙芳质证意见同刘洋。 刘洋、赵龙芳一审未提交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许崇明主张1998年12月29日因借款人刘加进结婚、盖房子向许崇明借款1400元，一直未还。刘加进于2017年去世。刘洋陈述，借款人刘加进已经去世，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刘洋及赵龙芳。 许崇明提交借条一张，载明“刘加进借许崇明人民币金额（大写：壹仟肆佰圆整）用于结婚，月息1.2%，逾期一律按月息1.5%计付。公历自1998年12月29号起至2006年8月29号到期。借款人刘加进，身份3728027××××××××3。”该借条中“壹仟肆佰圆”“1998年”“2006年8月”“到期”“刘加进”处存在捺印，但“壹仟肆佰圆”、“刘加进”处捺印清晰，其他捺印模糊不清，并在该内容开头及结尾身份证号码处加盖“刘加进”名章。该借条1998年中“8”、2006年8月中“6”“8”存在涂改。该借条上方载明的“此据永远有效至本息还清后方可作废”系许崇明自己添加；下方载明“刘加进保证2008年还清，保证人刘加进”“刘加进保证2016年12月31号前还钱算账刘加进”，该内容日期“2008”“2016”“12”“31”及算账中的“算”均存在涂改。“算”处及“刘加进”处有捺印。 诉讼中，许崇明对于催要情况陈述为，在刘加进结婚之后许崇明就找刘加进催要借款，开始协商借一年多，用到2000年，后来延到2006年，其每年不低于20次找刘加进要求偿还借款，但一分钱也没有还；借款时间1998年12月29日这个时间没有改过；2006年处原来写的是2000年8月29日，2005年年底的时候许崇明去刘加进家要钱的时候改的，当时许崇明、刘加进及赵龙芳在场；“保证2008年还清”是2007年年底的时候刘加进在许崇明家里写的，这个没有改，当时刘加进多写了一个0，许崇明给划了，其跟刘加进在场；“保证2016年12月31号前还钱算账”是2016年冬天，刘加进在许崇明家中写的，当时钢笔漏水，其跟刘加进在场；许崇明催要的时候，刘加进的邻居刘加胜知道，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 诉讼中，刘洋、赵龙芳对借条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身份证号码与刘加进不一致，并辩称该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许崇明主张2019年12月30日、31日让村里两委进行过调解，刘洋认可2019年进行过调解，陈述当时村书记让刘洋去调解才知道有借条有这个账，当时就觉得不对，让许崇明起诉。 许崇明于2020年4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洋、赵龙芳偿还借款1400元及利息（以1400元为基数，自1998年12月29日至2020年5月18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共计5670元）；支付律师费200元、电子立案费200元、误工费33750元（按照150元/天×10天×22.5年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结合查明的事实，分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许崇明提供借条证明与刘加进存在借贷关系，刘洋、赵龙芳对借条的真实性存疑，认为其身份证号码与刘加进的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身份证号码的15位和18位是由于国家政策进行的更改，许崇明据以起诉的借条，虽存在多处涂改的情形，但不影响对姓名、数额的确认，应当认定该借条有效，许崇明与刘加进之间达成过借贷合意。 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对此分析如下：1.从许崇明提供的借条可以看出该借条中借款时间及还款时间均存在涂改痕迹，涂改日期虽有捺印但捺印模糊不清，不同于该借条其他清晰捺印，借款时间及还款时间均无法确定。2.涉案借款本金为1400元，自借款至今已经长达二十余年，许崇明在庭审中陈述每年到刘加进家中催要的次数不低于20次，但刘加进没有偿还过任何借款本金和利息，亦未用其他物品进行抵顶，该陈述显然不符合常理。3.许崇明提交的借条中可以看出许崇明向刘加进进行过催要，刘加进也作出了重新确认履行全部还款义务的承诺，但许崇明提交的借条中催要的保证内容中的“2008年”为“2000”修改，2016年12月31号中“6、12、31”均有涂改痕迹，从该证据看，刘加进在该借条中存在多处捺印，对于其他修改痕迹上均进行了捺印，但该两处未进行捺印。许崇明在法院涉多宗诉讼案件，应对法律常识有着一定的了解，刘加进未在修改处进行捺印的行为，显然也不符合常理。4.该借条中催要内容的时间经涂改，涂改后的内容使该借条未过诉讼时效，对许崇明有利，许崇明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涂改部分的内容经当事人协商一致，并接受涂改内容，许崇明作为该证据的保存方及提交方，应对证据的涂改行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该借条的涂改后许崇明的催要时间无法确定，且许崇明亦未提交其他证据对相关事实加以佐证，故许崇明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在刘洋、赵龙芳以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抗辩的情况下，许崇明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于许崇明要求刘洋、赵龙芳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另外，许崇明要求刘洋、赵龙芳支付律师费200元、电子立案费200元、误工费33750元，但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亦未在借条中作出相关约定，许崇明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许崇明要求刘洋、赵龙芳偿还借款14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许崇明要求刘洋、赵龙芳支付律师费200元、电子立案费200元、误工费3375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0元，由许崇明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日期为2021年1月1日，涉案借贷行为发生及本案一审立案时间均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项“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而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另外，本案涉及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间问题，非继承纠纷问题，故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法律规定。 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本案中，上诉人许崇明一审提供的借条下方载明的借款人刘加进保证还款时间存在多处修改，虽涂改后的最后约定还款时间为2016年12月31号，但是，被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许崇明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涂改部分的内容系经其与借款人刘加进协商一致进行，许崇明作为该借条的保存方，应对借条的涂改行为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许崇明主张涉案借款发生于1998年12月，其每年催要20次，但在一、二审过程中未提交其在2019年之前向借款人刘加进及本案两被上诉人催要过涉案借款的证据，刘洋虽认可2019年村委曾进行过调解，但其未同意履行义务，许崇明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村委调解时刘洋同意履行还款义务。另外，许崇明主张2020年5月7日上午在一审法院调解时刘洋打电话表示愿意还款5748.75元，刘洋不予认可，退一步讲，即使如许崇明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的规定，在本案诉讼中也不构成刘洋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后同意履行还款义务事实的认可。许崇明还应对其主张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刘洋同意履行还款义务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许崇明在一、二审过程中对其关于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许崇明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许崇明主张的律师费200元、电子立案费200元、误工费33750元（150元×10天×22.5年），合计41220元，许崇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了该部分费用，且借条中未对该部分费用作出约定，该部分费用亦非诉讼必要支出费用，一审对该部分费用未予支持正确。 综上，上诉人许崇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1元，由许崇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公衍义 审判员  王林林 审判员  李晓艳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苏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