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5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纯家，男，196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大**。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伟，沈阳市大东区南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海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大谭街道怡和街**。法定代表人：谭兴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桂玲，女，系该公司员，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美业，男，1965年11月21日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鸡西市恒山区。上诉人刘纯家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海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1）辽02民终2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纯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伟，被上诉人大连海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桂玲、杜美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纯家的上诉请求：请求对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4民初648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签订了碧龙泉温泉小镇别墅楼干挂理石和粘贴微晶石工程，工程总价为1423319元，被上诉人已给付上诉人45万元工程款，尚欠上诉人9733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了上诉人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及工程范围和工程造价，但是却以被上诉人提交的肇恒申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的协议和承诺判决被上诉人按照工程欠款的40%给付上诉人工程款，这是错误。上诉人只是委托肇恒申去被上诉人处催要工人人工费，但是并未授权肇恒申代上诉人签订任何协议及对工程款数额进行决算，故一审法院认定肇恒申为上诉人的代理人是不正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一审法院已经予以认可，可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前后陈诉矛盾，对于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拒绝向法院提供，不实向法院陈诉案件事实，却以伪造的其与肇恒申的协议和承诺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对一审法院的判决予以改判。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关于被上诉人与肇恒申签的承诺书一审时被上诉人没有出示，法院也没有质证，所以程序是违法的，上诉人从没有授权肇恒申与被上诉人签订决算书，对工程的数额予以决算，肇恒申的代理行为完全超越了代理权限。被上诉人大连海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是：原审认定事实有法律依据，有合同依据。上诉人认为一审阶段没有提供肇恒申的承诺书与事实不符，我方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包括原件已经向法庭出示。原审原告刘纯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给付拖欠原告承建的C9#、C13#人工费356730元、D10#人工费204778元、D14#人工费309837元、D15#人工费101974元，合计973319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原告刘纯家在被告海川公司处承包了碧龙潭温泉小镇别墅楼干挂理石和粘贴微晶石工程，施工范围为C9、C33、D10、D14、D15五栋楼，原告承包该工程后，与案外人肇恒申口头约定，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肇恒申，由肇恒申负责施工，肇恒申将D14号楼交由王维江施工，将D10号楼交由张保仓施工，肇恒申支付工人人工费及生活费，施工过程中由原告刘纯家负责管理。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海川公司向肇恒申支付工程款现金200000元，向原告刘纯家交付价值250000元的酒抵顶工程款，原告刘纯家将该批酒交付给肇恒申与王维江。再查，案涉工程完工后，被告海川公司未向原告支付全部工程款，原告刘纯家委托肇恒申向被告海川公司索要案涉工程工程款。被告海川公司向肇恒申出具承诺书及附件，附件中载明C9与C10号楼的工程款为318080元，D15号楼工程款为242474元，D10号楼工程款为223978元，D14号楼工程款为495237元，五栋楼工程款共计1279769元，维修费为90000元。承诺书中载明案涉C9、C33、D10、D14、D15五栋楼工程决标金额为1369760元，其中包括扣除的90000元维修费，经和肇恒申协商，按总价款1369760元的40%决标，决标金额为547904元，扣除已付200000元现金、抵酒250000元，最后按97908元予以决标，以后双方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肇恒申在承诺书中签名并捺印。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案涉争议内容及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海川公司应否支付原告工程款及具体数额；二、原告诉求的利息的计算方式及期间是否合理。被告海川公司应否支付原告工程款及具体数额本案中，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与被告签订了案涉工程施工合同，被告亦不认可与原告刘纯家签订案涉工程施工合同，辩称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肇恒申，应由肇恒申主张案涉工程款，原告刘纯家主体不适格。本院认为，在庭审工程中，被告海川公司提交的承诺书显示，海川公司认可案涉C9、C33、D10、D14、D15五栋楼干挂理石和粘贴微晶石工程由原告刘纯家承包，由肇恒申实际施工，据此可以认定原告刘纯家与被告海川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原告刘纯家与案外人肇恒申存在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虽然法律关系各自独立，但指向标的是同一的，即本案诉争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但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依据此规定，若发包人已经向承包人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则无需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亦即，在存在承包人以外的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下，法律和司法解释并未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权利，据此，原告刘纯家作为案涉工程承包方，主体适格，有权请求海川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关于欠付工程款具体数额一节。原告刘纯家主张被告海川公司欠付工程款金额为973319元，被告海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案涉工程的决算金额应为与肇恒申协商一致后的金额即97908元。本院认为，原告刘纯家未提交证据证明工程款为973319元的计算依据，亦未提交具体的经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量单据及双方约定的工程量单价，故本院对该金额不予认可。结合原告刘纯家提交的王洪海与董克祥的证明及肇恒申的证言，原告刘纯家委托肇恒申向被告海川公司索要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即工人人工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肇恒申作为原告刘纯家的受托人，在原告刘纯家的委托下，向被告海川公司索要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即工人人工费时，与被告海川公司协商一致并作出承诺，承诺案涉工程最后的决标金额为97908元，双方不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肇恒申作出的承诺对刘纯家发生效力，故被告海川公司欠付原告刘纯家工程款金额应为97908元。原告诉求的利息的计算方式及期间是否合理，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结合被告提交的承诺书、肇恒申的证人证言及原、被告当庭陈述，被告海川公司与肇恒申已对案涉工程工程款进行结算，该承诺书出具之日可视为工程款结算之日，原告刘纯家主张被告海川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编立“民诉前调”案号，故被告海川公司自2020年4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为宜，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贷款利息标准变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院认定由被告海川公司自2020年4月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逾期利息。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海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刘纯家支付工程款97908元，并自2020年4月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刘纯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34元，由原告刘纯家负担11286元，由被告大连海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48元。被告大连海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缴纳。一审查明相关事实属实。一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提供案涉工程的照片，该照片显示案涉工程尚未交付使用。上诉人于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提供王洪海及董克群出具的证明，该两份证明上均载明上诉人委托肇恒申讨要农民工人工费的事实。上述事实有王洪海及董克群出具的证明在卷为凭。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程款的数额。案涉工程现已完工，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虽案涉工程已经完工，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从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上看，案涉工程亦未交付使用，同时被上诉人亦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在此情况下，双方当事人可协商解决工程款给付及维修等事项。上诉人曾委托案外人肇恒申向被上诉人索要工程款，在此过程中案外人肇恒申与被上诉人达成一致，肇恒申出具承诺书以97908元结算案涉工程，被上诉人对案外人肇恒申出具的承诺书予以认可。上述承诺书应认定为双方对案涉工程结算达成合意，该意思表示真实有效，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真实有效，原审依据该承诺书的约定判令被上诉人承担给付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案涉工程为包工不包料工程，工程款即人工费，现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委托肇恒申去被上诉人处催要工人人工费，即授权肇恒申索要工程款，同时，肇恒申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仅为案涉工程合同的转包人，上诉人需向肇恒申给付案涉工程工程款，故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肇恒申具有代理上诉人结算工程款的权利，结合上述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故肇恒申出具的承诺书对上诉人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现主张肇恒申超越代理权出具的承诺书不具有法律效力，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纯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6元（由上诉人刘纯家预付），由上诉人刘纯家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薇审判员 王迎春审判员 陈 伟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