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创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文化路68号数码港1501-42号。法定代表人：孙艳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柯，河南公和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亚龙，男，199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磊，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敏燕，女，198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云、彭松，河南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亚龙、河南创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敏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5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551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王敏燕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敏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股权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创达公司与王敏燕在2018年11月22日的《天使投资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王敏燕的股东权利义务。2020年7月10日，创达公司应王敏燕的要求向其出具了股东身份证明，一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2018年11月22日的《天使投资协议》，对王敏燕的股权比例、股权投资金额、股东权利义务、股东知情权等内容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因此，王敏燕与创达公司关于王敏燕以股权投资的方式成为公司股东是双方达成一致后的真实意思表示。2020年7月10日，创达公司应王敏燕的要求向其出具了股东身份证明，清楚的写明王敏燕持股比例为3%。二、王敏燕清楚的知晓其在创达公司中的股东身份，并于2020年7月29日向焦作市山阳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股东分红。根据王敏燕提交的起诉状中的内容“将河南创达科技有限公司股权的3%归原告（王敏燕）所有……原告所持有的股权在被告陈亚龙的名下……”可知，王敏燕清楚的知晓其在创达公司中的股东身份。三、根据《天使投资合同补充约定》内容，王敏燕收益条款的约定是附条件生效的，并不具有保底约定的性质。《天使投资合同补充约定》约定“甲方保证乙方三年获取的现金收益最低与投资金额相等，如若甲方未完成……每年甲方收益的50%优先结算给乙方……，资本回收之后，按照股份比例分红……”根据协议内容，王敏燕前三年是按照3%的股权比例分红，而不是固定收益；如果前三年的股东分红不能达到30万时，从第四年起，创达公司收益的50%优先支付给王敏燕，由此可知，在创达公司未能达到前述标准时，王敏燕的分红权由3%提升至50%；在王敏燕收益达到30万后，王敏燕再按照3%的股权占比分红，该协议系对赌协议，不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本金＋固定利息的特征。《天使投资合同补充约定》约定的分红方式，是以王敏燕存在收益为前提的，在创达公司未获得收益的情况下，王敏燕和其他股东都不可能获得分红。这样的约定方式，明显不是对投资款资本回收进行的保本约定。王敏燕辩称，王敏燕将款项支付给陈亚龙，创达公司向王敏燕出具了保本付息的协议，本案名为投资实为借贷，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当维持。陈亚龙述称，同意创达公司的上诉意见。陈亚龙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551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王敏燕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敏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天使投资协议清楚的写明涉案款项为股权投资款，王敏燕的股权比例为3%,本案系股权投资法律关系,而非民间借贷纠纷,王敏燕也曾以股东身份提起诉讼要求分配股东红利。王敏燕清楚的知道其为创达公司的股东,并且根据起诉状内容,清楚的知道其3%的股权由陈亚龙代为持有。并且,在2020年7月10日,王敏燕要求创达公司向其出具股东身份证明,创达公司按照王敏燕要求出具了股东身份证明,由此可知,王敏燕是股权投资创达公司。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陈亚龙接受王敏燕的款项是依据王敏燕与创达公司的约定,不存在财务混同。2018年11月22日，王敏燕与创达公司签订的《天使投资协议》第一条第一款清楚的约定,王敏燕向创达公司支付的股权投资款,需支付至陈亚龙的银行账户。因此，陈亚龙接受款项是根据《天使投资协议》的约定,不存在与创达公司财务混同。法人人格否认制度是公司制度的根基,仅凭陈亚龙接受款项的事实就认定构成人格混同，不合理的减轻了王敏燕作为原告时的举证证明责任。王敏燕辩称，同对创达公司的上诉答辩意见。创达公司述称，同意陈亚龙的上诉意见。王敏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亚龙、创达公司偿还王敏燕借款300000元及利息127500元（从2018年1月1日起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的4倍为标准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共计427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亚龙、创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敏燕陆续向陈亚龙支付300000元。2018年11月22日，王敏燕作为投资方、创达公司作为被投资方签订《天使投资协议》，约定公司法人陈亚龙发起融资30万元，出让3%股份，由投资人向被投资方法人代表的银行账户以现金的形式进行转账，于2017年12月20日前完成转账；利润分配和风险承担为发展基金30%＋员工与管理层奖金5%=红利（按股份比例分配）；各股东对企业债务的承担，是以其当期在本企业拥有的股份比例为限。陈亚龙在该投资协议的被投资方处签名。后陈亚龙作为创达公司代表人与王敏燕签订《天使投资合同补充条约》，约定双方投资合同已于2018年1月1日签订完成，创达公司保证在合同签订日起期限三年内完成对投资方的资本回收即保证投资人三年内获取的现金收益最低与投资金额相等，如若创达公司未完成此项承诺，则每年的甲方收益50%优先直接结算给王敏燕，直至完成王敏燕的资本回收之后，重新按照股份比例分红或另行协商。创达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31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100万元，陈亚龙持股比例99％、张建伟持股比例1%。2020年10月19日，创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由陈亚龙变更为孙艳花。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1月22日，陈亚龙以创达公司的名义与王敏燕签订《天使投资协议》，虽将此前王敏燕支付给陈亚龙的300000元约定为投资，但陈亚龙、创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敏燕支付的款项登记在创达公司的注册资本中，王敏燕亦未因支付该款项而成为该公司登记股东。同时，双方签订的《天使投资合同补充条约》，对投资款的资本回收进行了保本约定。在此情形下，不宜将王敏燕支付给陈亚龙的款项认定为对于创达公司的投资款，而应认定为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借款。陈亚龙时任创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以个人账户接收王敏燕支付给创达公司的款项后，未举证证明将该款项转入公司账户并用于公司经营开支，陈亚龙、创达公司在财产上混同，二者之间的人格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故王敏燕要求陈亚龙、创达公司偿还借款300000元，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敏燕主张的借款利息，双方未对利率标准进行约定，法院认定自双方补充条约约定的出资三年期满的2021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王敏燕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3.85%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河南创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敏燕偿还借款3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自2021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陈亚龙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敏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56元，由王敏燕负担956元，由陈亚龙、河南创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保全费2658元，由王敏燕负担638元，由陈亚龙、河南创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2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的是:1.王敏燕与创达公司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陈亚龙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围绕双方争议的问题，本院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王敏燕与创达公司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王敏燕与创达公司签订的《天使投资合同补充条约》约定：创达公司保证在合同签订日起期限三年内完成对王敏燕的资本回收即保证王敏燕三年内获取的现金收益最低与投资金额相等，如若创达公司未完成此项承诺，则每年的创达公司收益50%优先直接结算给王敏燕，直至完成王敏燕的资本回收之后，重新按照股份比例分红或另行协商。根据该补充条约,结合双方签订的《天使投资协议》的约定，王敏燕将案涉款项投入创达公司，其投资目的并非取得创达公司的股权，而仅是为了获取固定收益，王敏燕不参与创达公司的经营，也不承担该公司的亏损风险，故不具备投资的“收益共享、风险共担”的特征,而符合借款的“固定回报、不担风险”的特征,因此,本院对王敏燕与创达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二、关于陈亚龙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涉案款项转入陈亚龙的个人账户，签订协议时陈亚龙任创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创达公司占股99%的控股股东，其对收到上述款项后的用途未作出合理说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款项转入创达公司或用于公司经营开支，故可以认定陈亚龙的行为使其与创达公司在财产上混同,有可能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故一审法院认定陈亚龙、创达公司构成公司法人人格混同并无不当，陈亚龙应就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陈亚龙、创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陈亚龙负担2900元、河南创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晓平审判员拜建国审判员张前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董翠果书记员孙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