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某，女，2004年12月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法定代理人：梁某（梁某某之父），男，1972年11月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第三十六中学（江苏师范大学附属中学），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翟山。法定代表人：陈强，该中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冬梅，该中学年级主任，女，1980年4月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1山区。上诉人梁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第三十六中学（以下简称三十六中）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5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梁某，被上诉人三十六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郑冬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某某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因教育措施违法造成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共计984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为赔偿因教育措施违法造成的经济损失，而不是要求赔偿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六十条规定，侵害未成年人合法权益的侵害行为并不限于人身损害责任。2、一审判决未对学校老师的不当教育管理措施和损害后果及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书中仅引用《侵权责任法》第39条的规定，而不考虑更能体现保护未成年人合法权益的《未成年人保护法》的相关规定。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第1条、第3条、第5条、第18条、第21条、第50条、第51条、第60条、第63条等规定，学校不当教育管理措施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另补充：2021年3月1日开始实行的中小学教育惩戒规则，是经过长期的教育实践而形成的规则。比照该规定，1、被上诉人的教育惩戒行为没有满足促进学生健康成长，全面发展的要求，而是妨碍学生健康成长全面发展。2、被上诉人没有遵循教育规律采取教育惩戒措施，损害学生身心健康发展，影响上诉人学习成绩的正常发展和提高，造成了上诉人考试升学的不利后果和经济损失。3、被上诉人不符合教育规律，未注重育人效果，未选择客观公正与学生过错程度相适应的适当措施。4、学校的校规、校纪没有听取家长的意见，没有公开发布，没有采取适当方式。5、被上诉人对于学生轻微的违规违纪行为，没有采取适当的教育、惩戒措施。6、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际采取的是刻意孤立等间接伤害身体、心理的变相体罚行为。被上诉人同时对两个孩子进行了教育惩罚，这两个孩子的家长，一个是残疾人，一个是单亲家长，学校存在明显地选择相对弱势的孩子进行惩戒的情况。7、被上诉人没有听取学生的陈述和申辩，也没有根据学生诚恳认错、积极改正的态度，解除教育惩戒。8、事后上诉人法定代理人向学校领导反映情况，但是学校领导没有进行及时处理。其余同一审诉请的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三十六中辩称，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已查明1、被上诉人在教育管理过程当中，没有实施任何违法的教育措施。2、上诉人在校期间没有出现任何人身损害后果，上诉人亦未对此予以举证证明。3、上诉人未考取理想的学校，主要原因在于上诉人选择了艺考，其文化课的成绩下降与其选择艺考复习的时间一致。4、班主任老师因上诉人违纪，通知其监护人到校处理，在处理措施上并无不当。班主任对学生座位进行调换是正常的教育管理行为。上诉人引用一篇硕士研究生的论文作为理论依据不成立。该论文作者是硕士研究生主要研究精神暴力现象，论文内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班主任对违纪学生的正常教育行为及对班级正常座位调换管理行为都不是精神暴力。上诉人将班主任对违纪学生的正常教育行为以及对班级的正常管理行为理解为精神暴力，进而论证上诉人受到伤害，系逻辑错误。上诉人所述其受到侵害的事实是虚构的。5、上诉人引用国家刚刚发布的中小学教育惩戒试行规则，来说明学校存在不当教育行为致上诉人受到伤害是不成立的。根据已查明事实班主任老师所实施的行为并无不当，是正常的教育管理行为和教学处理行为，并未使上诉人人身遭受任何损害。其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一审起诉的案由是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教育机构责任是关乎学生在学习生活期间遭受人身损害的一种侵权责任纠纷，侵权责任法第39条规定的人身损害是指人的身体受到伤害，以及由此带来的财产和人身方面的损失。但本案中，上诉人不存在人身损害的事实，被上诉人在教育管理过程当中，尽到了应有的教育管理职责。不存在不适当的教育管理行为。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9条进行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请求没有事实、理论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赔偿因教育不当造成的损失共98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某某系徐州市第三十六中学2017级初中三年级在校学生。2019年11月19日梁某某的班主任邱某某老师通知其监护人梁某，告知梁某某因上课吃零食及化妆问题要求下午停课，梁某到校后经和老师沟通，当天下午梁某某仍然继续上课。此后不久，班级进行座位调整，梁某某被调整到教室后排。2020年8月6日，梁某某被徐州财经高等职业技术学校影视动漫专业录取。一审法院认为，教育机构责任是指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使在其中学习、生活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习、生活期间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之责任，应当承担责任。所谓人身损害，是指人的身体受到损伤以及由此引起的财产和人身方面的损失。本案中，徐州市第三十六中学班主任老师因梁某某吃零食要求家长到校要求下午停课，或将其座位调整到教室后排，并未使其人身遭受损害。故梁某某主张徐州市第三十六中学因此承担教育机构责任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梁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4元，减半收取442元，由梁某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教育管理行为是否存在不当之处，是否对上诉人构成侵权；2、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以及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来认定。上诉人梁某某主张徐州市第三十六中学在教育管理方面存在明显不当甚至精神暴力侵害行为，造成其精神损害及学业、经济方面的损失。一审法院将本案纠纷认定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之规定，并无不当。根据该条规定，学校和其他教育机构承担的是过错责任，在举证责任上，应该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适用本条时，学校未尽教育、管理职责的举证责任由受到伤害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及其监护人承担。首先，上诉人举证不足以证明梁某某在校期间，学校教师或其他工作人员对其有体罚或变相体罚行为，或在履行职责过程中违反工作要求、操作规程、职业道德或者其他有关规定的行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结合上诉人的举证，班主任老师因梁某某及另一名学生张浈捷吃零食及化妆问题要求其家长到校沟通，要求两学生下午停课，但在与学生家长沟通后仍让其继续上课的行为，不足以认定超过教育惩戒措施与学生过错程度相适应的限度，亦不足以认定学校及教师的教育、管理行为对梁某某心理及人格产生重大消极影响。其次，上诉人主张因梁某某化妆问题，班主任老师将其座位调整到教室后排，改变了其熟悉的小环境，影响了其专注学习的精神，进而造成其成绩下降。但根据学校提供的2020年1月4日及2020年5月7日照片显示，梁某某座位在班级第一排中间。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在2019年12月19日之后至其2020年7月毕业前，学校及教师持续性地、或选择性地、非正常地将其座位调整至班级后排。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学校及教师选择性对其实施教育惩戒行为，亦不足以证明座位调整导致其成绩下降。再次，上诉人主张梁某某的成绩下降及未考取理想学校与被上诉人上述教育、管理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由于各年级学习内容不同、考试难易程度不同、考生临场发挥情况等因素影响，学生成绩的提高或下降，不能简单地依据某一科或某一次分数的变化来判断。根据涉案事件发生的前后2019年6月至2020年7月期间梁某某成绩在年级排名情况来看，2019年6月年级排名263名，2019年11月年级排名265名，2020年1月年级排名268名，2020年5月排名261名，2020年6月年级排名260名，2020年7月中考年级排名256名。梁某某的考试成绩在年级排名有所波动，但相对稳定在260名左右，并无明显下降。上诉人关于学校和教师的管理、教育行为造成梁某某的精神损害，导致其成绩下降未考取理想学校，进而造成其经济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主张不符合侵权行为之构成要件，上诉人关于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因被江苏省财经高等职业学校影视动漫专业录取而未被常州艺术高等职业学校录取，所产生的五年学费和生活费差额共计98400元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教育的目的是为国家和民族培养德智体美等全面发展，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学校教育作为教育的重要部分，在尊重未成年人的人格尊严、符合未成年人身心发展的规律和特点、教育与保护相结合的原则下，不仅要传授学生科学文化知识，更要培养学生健全的人格，引导学生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促进未成年学生全面发展。而无规矩不成方圆，学校、教师应当遵循教育规律，依法履行职责，通过积极管教和教育惩戒的实施，及时纠正学生错误言行，培养学生的规则意识、责任意识。当然，学校和教师应当在遵循法治原则下，以符合教育规律、注重育人效果为前提，针对学生在校期间的违规违纪行为，以教育目的，以适当的方式在教育教学和管理过程中对学生实施与其违规违纪行为相适应的教育惩戒措施。立德树人是需要国家、社会、学校、家庭全面配合的系统工程，家校配合才能更好地促进学生健康成长和全面发展。综上所述，梁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航审判员  赵淑霞审判员  王 峰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沙莎书记员李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