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2民终3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肥城市祥山大街216号。 法定代表人：李云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怀良，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继磊，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乌苏北园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北园春路88号。 法定代表人：苏建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伊军，北京德和衡（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冰茹，北京德和衡（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润公司）因与上诉人乌苏北园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园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人民法院（2019）新4202民初2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北园春公司支付工程款11,842,893.6元、利息2,024,783.22元、承担鉴定费96,187元、保全费5,000元及保全担保保险费16,800元；2．上诉费由北园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工程单价认定错误，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认定。2014年6月16日的《施工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第2项明确约定了工程单价。一审法院对案涉部分工程量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书中引用的单价也是合同单价。一审判决认为兴润公司对工程单价构成自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鉴定费96,187元应全部由北园春公司承担。兴润公司因北园春公司不支付工程款而起诉，北园春公司对工程量不认可而进行鉴定，且兴润公司主张的工程量与鉴定意见基本吻合，故鉴定费应由北园春公司承担，一审判决由双方各分担50%的鉴定费无依据。3．保全费和保全担保保险费应由北园春公司承担。兴润公司为了防止北园春公司转移财产申请诉讼保全，并购买保险作为担保，该费用均因北园春公司原因产生，应由北园春公司承担。 北园春公司辩称，兴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兴润公司诉称的工程单价与事实不符，主张的工程量也与鉴定意见不符。北园春公司对一审判决双方各自分担鉴定费无异议。对保全费及保全担保保险费的承担，请求查明事实，由兴润公司承担。 北园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反诉费、邮寄费由兴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兴润公司无权主张工程款及利息。兴润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缺陷，北园春公司多次要求其整改修复，兴润公司也于2017年5月12日出具维修计划，但是一直拖延修复，致使案涉工程一直无法竣工验收。案涉楼房主体工程于2015年11月17日验收合格，但是与本案外墙保温工程无关，故兴润公司要求北园春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2．一审判决对案涉工程质保期、主张质量保修责任诉讼时效的认定，以及不予准许北园春公司的工程质量鉴定申请错误。根据《民用建筑节能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外墙保温工程的质保期为5年，虽然合同约定工程质保期为1年，但是该约定低于法律规定的质保期限，该约定应属无效。案涉工程尚在质保期内，兴润公司应承担质量保修责任，且北园春公司也不应向其支付质保金。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北园春公司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的申请，致使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质保期尚未起算。北园春公司一直要求兴润公司承担修复责任，即使起算诉讼时效，诉讼时效也中断，并未超过诉讼时效。3．兴润公司未按约定工期完成工程，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竣工违约责任。双方虽协商变更部分工程的施工工艺，但是变更的工艺不会造成工期顺延，双方也未协商确认工期顺延。外墙抹灰找平施工系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工艺的一部分，一审判决以此认定不具备施工条件，认定工期顺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判决对案涉工程单价的认定错误。兴润公司在一审中三次变更工程单价，应按其最初起诉主张的单价予以认定，一审判决迳行认定其第二次变更的单价为结算单价错误。 兴润公司辩称，包含案涉外墙保温工程在内的全部工程已于2015年11月17日竣工验收，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一年质保期已到期，且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北园春公司无权主张工程质量责任，更无权提出工程质量鉴定。北园春公司至今未向兴润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包括质保金，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施工前，案涉工程不具备施工条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又存在设计变更，工期依约顺延。北园春公司诉称兴润公司未按期交工构成违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北园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 兴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园春公司支付工程款14,725,810.25元、逾期利息5,782,551.27元（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按年利率4.75%计算），及继续承担剩余欠款自2019年7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4.75%计算），支付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保险费16,800元，合计20,530,161.52元；2．判令北园春公司承担诉讼费、鉴定费、投递费等。 北园春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兴润公司支付工程延期违约金7,590,000元（23,000,000元×5‰/天×440天×15%，自2014年9月2日至2015年11月17日）；2．判令兴润公司支付工程修复费用（以鉴定为准）；3．判令兴润公司承担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6日，兴润公司（乙方）与北园春公司（甲方）签订了《乌苏北园春·锦泰嘉阳小区1#-22#楼外墙保温一体板制作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北园春公司将乌苏北园春·锦泰嘉阳小区1#-22#楼外墙保温一体板制作及安装工程承包给兴润公司。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期要求：合同签订后15日内材料进场，施工安装期60日。自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之日起计算，除遇不可抗力因素外，工期一律不调整。工程竣工结算面积以乙方实际施工面积为准。固定单价。承包单价：水包水荔面仿大理石一体板综合单价418元/㎡，高耐候氟碳实色一体板综合单价396元/㎡，窗边线条及压顶线条综合单价418元/㎡，防火隔离带综合单价418元/㎡。本合同单价在该合同约定的项目施工期间，除甲方要求变更外，单价一律不做调整。合同约定了承包内容及施工工艺。工程款的支付：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价款的22%；人员、材料、机械进场，材料检测报告及现场抽检合格报告交至甲方，项目完成工作总量的40%，剩余面板材料已到复合厂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总价的23.5%；工程完工后，工程资料全部交付施工总承包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3.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工程结算工作完成，扣除工程结算价格2.5%的质保金，支付剩余工程款。质保期满后七日内支付质保金，质保期限为一年。本工程保修期一周年，保修期自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工程变更：由于甲方原因导致施工过程中需要改变外墙保温一体板工程施工方案的，经双方协商可以变更，发生的费用由甲方负责。因此需要延长工期的应当顺延工期，具体时间由双方协商确定。违约责任：乙方未能按合同约定工期如期完工移交工程的，每延迟一天，乙方须按工程总价的千分之五每天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延期完工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合同签订后，因部分楼体的外墙找平抹灰未施工，不具备外墙保温的施工条件，工期延误。后经双方协商，由兴润公司对外墙找平抹灰进行施工。另，北园春公司对部分工程的施工方案进行变更，1#-22#楼女儿墙内侧保温工程变更为薄抹灰工程，9#-15#楼三楼阳台底口吊顶保温工程变更为薄抹灰工程。2015年5月16日，双方对变更后的薄抹灰工程达成协议，约定9#-15#楼三楼阳台底口吊顶保温薄抹灰工程单价按368元/㎡计算，1#-22#楼女儿墙内侧保温薄抹灰工程单价按120元/㎡计算。后兴润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2016年5月30日，双方对1#-4#楼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1号楼：高耐候氟碳实色一体板施工面积1044.12㎡，窗边线条及压顶线条施工面积346.40㎡，薄抹灰施工面积79.27㎡；2号楼：高耐候氟碳实色一体板施工面积1565.37㎡，窗边线条及压顶线条施工面积1082.66㎡，薄抹灰施工面积375.54㎡；3号楼：高耐候氟碳实色一体板施工面积1406.85㎡，窗边线条及压顶线条施工面积969㎡，薄抹灰施工面积321.73㎡；4号楼：水包水荔面仿大理石一体板施工面积77.57㎡，高耐候氟碳实色一体板施工面积820.75㎡，窗边线条及压顶线条施工面积268.95㎡，薄抹灰施工面积50.93㎡。2015年11月6日，兴润公司全部施工完毕，将工程交付给北园春公司。北园春公司自认乌苏市北园春·锦泰嘉阳小区1号至22号楼于2015年11月17日整体竣工验收合格，且在竣工验收后投入了使用。北园春公司已向兴润公司支付工程款19,486,252元。对于兴润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双方一致认可的有：1#-22#楼水包水荔枝面仿大理石一体板施工面积12939.625㎡，1#-22#高耐候氟碳实色一体板施工面积40547.783㎡，9#、15#楼天棚刮一体板施工面积146.88㎡，1#-22#楼防火隔离带施工面积1041.702㎡，1#-4#楼窗边线条及压顶线条施工面积2667.01㎡，1#-4#楼薄抹灰施工面积827.47㎡。对于兴润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双方达不成一致意见的有：5#-22#楼窗边、压顶线条以及女儿墙内侧薄抹灰的施工面积。兴润公司申请对其完成的双方达不成一致意见的工程面积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新疆驰远天合工程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鉴定意见为：5#-22#楼外墙保温窗边、压顶线条施工面积18412.82㎡、女儿墙内侧薄抹灰施工面积3799.73㎡。兴润公司支出鉴定费96,187元。另查明，1．庭审过程中，兴润公司自认双方约定的承包单价为：水包水荔枝面仿大理石一体板综合单价322元/㎡，高耐候氟碳实色一体板综合单价315元/㎡，窗边线条及压顶线条综合单价322元/㎡，防火隔离带综合单价322元/㎡，天棚刮一体板薄抹灰（9#、15#楼）单价368元/㎡，薄抹灰单价120元/㎡。2．兴润公司申请了财产保全，为此支出保全费5,000元，购买保全保险，支出保全担保保险费16,800元。3．北园春公司未提供签订合同之日（2014年6月16日）1#-22#楼均已具备外墙保温施工、安装条件的证据，且北园春公司认可合同内部分工程的施工工艺进行了变更，双方于2015年5月16日才对变更的工程达成施工协议，即截至2015年5月16日，1#-22#楼尚未完全具备施工安装条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1#-22#楼具备安装施工条件的具体日期。4．兴润公司完成的工程量总价款为25,634,475.76元［4,166,560.86元（12939.63㎡×322元/㎡）＋12,772,550.70元（40547.78㎡×315元/㎡）＋335,427.40元（1041.70㎡×322元/㎡）＋47,295.36元（146.88㎡×322元/㎡）＋981,459.68元（2667.01㎡×368元/㎡）＋99,296.40元（827.47㎡×120元/㎡）＋6＋775,917.76元（18412.82㎡×368元/㎡）＋455,967.60元（3799.73㎡×120元/㎡）]，北园春公司已向兴润公司支付工程款19,486,252元，北园春公司尚欠兴润公司工程款6,148,223.76元。5.庭审过程中，北园春公司申请对兴润公司施工的工程质量是否符合设计要求、有效施工规范，以及相应的修复费用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兴润公司与北园春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兴润公司依约完成了工程，并经竣工验收合格，交付给北园春公司使用，北园春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兴润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约定的质保期也已届满，质保金也应支付，即北园春公司共欠兴润公司工程款6,148,223.76元，对于兴润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一审法院支持6,148,223.76元。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工程结算工作完成，扣除工程结算价格2.5%的质保金，支付剩余工程款。扣除质保金后剩余欠付工程款为5,994,518.166元（6,148,223.76元×97.5%）。案涉工程于2015年11月17日竣工验收合格，北园春公司应于当日向兴润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北园春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应承担欠付期间的利息，利息从2015年11月17日开始计算。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质保期满后七日内支付质保金，质保期限为一年。保修期自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即2016年11月17日保修期满，北园春公司应当于2016年11月18日至2016年11月24日期间向兴润公司支付质保金153,705.594元（6,148,223.76元×2.5%），北园春公司未按时支付质保金，应支付欠付期间的利息，利息从2016年11月25日开始计算。兴润公司主张的利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兴润公司主张北园春公司支付自2015年11月17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51,163.73元[1,032,181.09元（6,148,223.76元×97.5%×4.75%/年÷12个月×43.5个月，自2015年11月17日至2019年6月30日）+18,982.64元（6,148,223.76元×2.5%×4.75%/年÷12个月×31.2个月，自2016年11月25日至2019年6月30日）]。兴润公司主张北园春公司继续支付欠付工程款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4.75%计算），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二）申请保全措施。第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本办法第十条第（二）项规定的申请费由申请人负担，申请人提起诉讼的，可以将该申请费列入诉讼请求。兴润公司支付的保全费5,00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兴润公司支出的购买保全担保保险费16,800元，不是必要的支出，应由其自行承担。对于兴润公司主张由北园春公司承担上述两项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兴润公司与北园春公司对工程量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是鉴定产生的原因，故鉴定费用各负担50%，兴润公司已支出鉴定费96,187元，北园春公司应向兴润公司支付48,093.50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于甲方原因导致施工过程中需要改变外墙保温一体板工程施工方案的，需要延长工期的应当顺延工期，具体时间由双方协商确定。北园春公司主张兴润公司支付自合同约定的完工之日开始计算的延期交付工程违约金，但未提供签订合同之日（2014年6月16日）1#-22#楼均已具备外墙保温施工、安装条件的证据。实际上，合同签订后，因部分楼体的外墙找平抹灰未施工，不具备外墙保温的施工条件，工期延误。后经双方协商，由兴润公司对外墙找平抹灰进行施工。兴润公司对外墙找平抹灰施工完毕后，才具备外墙保温的施工条件，且双方对合同约定的部分工程施工工艺进行了变更，并对变更的部分重新达成了施工协议，应视为北园春公司对工期顺延的认可。综上，工期已顺延，北园春公司主张延期完工违约金，但未提供1#-22#楼具备安装施工条件的具体日期，对其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过程中，北园春公司自认乌苏市北园春·锦泰嘉阳小区1号至22号楼于2015年11月17日整体竣工验收合格，且在竣工验收后投入了使用。竣工验收合格是对兴润公司施工质量的认可，双方约定质保期为一年，现质保期也已届满，北园春公司反诉提出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且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兴润公司与北园春公司于2014年6月16日签订合同，于2015年11月17日完工后进行整体验收，若兴润公司施工的工程质量不符合设计要求及有效施工规范，北园春公司在此期间就应当知道，最晚也应当于验收时知道。自北园春公司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至其反诉时，已四年之久，北园春公司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已过。一审法院对北园春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允许，对北园春公司主张兴润公司支付工程修复费用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北园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兴润公司支付工程款6,148,223.76元、利息1,051,163.73元、鉴定费48,093.50元，合计7,247,480.99元；二、驳回兴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园春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办理了工商企业变更登记。1#至22#楼栋的相关土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的竣工时间为2014年8月10日。二审中，兴润公司与北园春公司均认为案涉工程于2015年6月完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涉外墙保温工程的工程量及已付工程款均无异议。工程款付款凭证显示2017年5月16日，北园春公司向兴润公司支付工程款20万元。2017年7月，北园春公司以房抵付部分工程款。一审判决审理查明兴润公司完成的工程总价款的计算中部分工程量与单价未相互对应，工程总价款数额计算有误。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北园春公司是否应向兴润公司支付外墙保温工程款及利息，如应支付，价款数额如何确定；2.北园春公司是否应承担保全费5,000元及保全担保保险费16,800元；3.本案鉴定费用应如何分担；4.兴润公司是否延期交工，是否应向北园春公司支付延期交工违约金759万元；5.北园春公司主张工程修复费用有无依据，是否应予以支持。 一、关于工程款及利息问题 兴润公司与北园春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外墙保温工程于2015年6月完工，且案涉1#-22#楼房已于2015年11月17日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即案涉外墙保温工程亦于2015年11月17日验收合格。因此，北园春公司应依约向兴润公司支付外墙保温工程款。 关于工程总价款。兴润公司与北园春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外墙保温工程的工程量及已付工程款均无异议。关于外墙保温工程的单价问题。兴润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确认，北园春公司则主张应按照兴润公司最初起诉时的工程单价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因此，当事人申请变更诉讼请求的法定期间为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一审中，兴润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变更工程单价数额，并提交承诺书及工程汇总表等予以证明，即一审判决审理查明兴润公司自认的外墙保温工程单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兴润公司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再次变更工程单价为《施工合同》约定的单价，超出了当事人申请变更诉讼请求的法定期间，不应予以支持。兴润公司与北园春公司有关工程单价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对外墙保温工程单价的认定并无不当，兴润公司完成的外墙保温工程总价款为24,671,560.06元[1#至22#楼栋水包水荔枝面仿大理石一体板工程款4,166,560.86元（12939.63㎡×322元/㎡）+1#至22#楼栋高耐候氟碳实色一体板工程款12,772,550.70元（40547.78㎡×315元/㎡）+1#至22#楼栋防火隔离带工程款335,427.40元（1041.70㎡×322元/㎡）+9#、15#楼栋天棚刮一体板薄抹灰工程款54,051.84元（146.88㎡×368元/㎡）+1#至4#窗边线条及压顶线条工程款858,777.22元（2667.01㎡×322元/㎡）+1#至4#薄抹灰工程款99,296.40元（827.47㎡×120元/㎡）+5#至22#窗边线条及压顶线条工程款5,928,928.04元（18412.82㎡×322元/㎡）+5#至22#女儿墙内侧薄抹灰工程款455,967.60元（3799.73㎡×120元/㎡）]。 关于工程质保金。《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是指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设计文件，以及承包合同的约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缺陷责任期从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据此，建设工程质保金是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责任期满后应予以返还，工程缺陷责任期与《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的质量保修期并非同一概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经查明，《施工合同》第五条第4项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工程结算工程完成，扣除工程结算价格2.5%的质保金，支付剩余工程款；第5项约定，质保期满后七日内，支付质保金，质保期为壹年。同时，《施工合同》第八条有关质量保修期对工程质量缺陷责任进行了约定。前述合同条款有关质保期1年的约定实质是关于工程质量缺陷责任期的约定，并非对工程保修期的约定，即案涉工程质量缺陷责任期为1年。案涉工程于2015年11月17日经竣工验收合格，至本案兴润公司起诉时，工程质量缺陷责任期已过。一审判决认定北园春公司应向兴润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质保金并无不当。 关于剩余工程款。案涉工程总价款为24,671,560.06元，北园春公司已向兴润公司支付工程款19,486,252元，故北园春公司尚欠兴润公司工程款5,185,308.06元（工程总价款24,671,560.06元-已付工程款19,486,252元）。一审判决审理查明兴润公司完成的工程总价款的计算中部分工程量与单价未相互对应，致使工程总价款数额计算有误，进而对欠付工程款的认定亦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关于利息。北园春公司未依约向兴润公司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兴润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利息计付标准。《施工合同》第五条第4项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工程结算工程完成，扣除工程结算价格2.5%的质保金，支付剩余工程款。案涉工程于2015年11月17日经竣工验收合格。据此，一审判决以返还质保金为节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算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但是由于一审判决认定欠付工程款数额有误，故对利息数额的认定亦不当。北园春公司应向兴润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为886,533.74元[870,524.10元（5,185,308.06元×97.5%×4.75%/年÷12个月×43.5个月，自2015年11月17日至2019年6月30日）+16＋009.64元（5,185,308.06元×2.5%×4.75%/年÷12个月×31.2个月，自2016年11月25日至2019年6月30日）]。兴润公司主张北园春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自2019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负担问题 《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二）申请费；第十条第二项规定，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二）申请保全措施。据此，兴润公司申请财产保全交纳的申请保全费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的规定，兴润公司诉称本案保全费5,000元由北园春公司负担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6]22号）第八条规定，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兴润公司依据前述规定，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或他人的财产提供财产担保，兴润公司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费系其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兴润公司的损失部分。兴润公司主张保全担保保险费16,800元由北园春公司承担，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鉴定费负担问题 兴润公司与北园春公司均认可双方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但是双方存在分歧，未达成一致意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各分担50%的鉴定费用，并无不当。 四、关于延期交工问题 案涉1#至22#楼房的土建工程等的竣工时间晚于案涉《施工合同》签订时间。兴润公司主张《施工合同》签订时，施工现场尚不具备外墙保温工程的施工条件。北园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签订《施工合同》时，施工现场具备外墙保温工程施工条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具备施工条件的具体时间。同时，兴润公司与北园春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协商确认变更外墙保温工程的施工工艺。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兴润公司未延期交工，不应承担延期交工违约金并无不当。北园春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及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工程修复费用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施工合同》有关质保期的约定实质是关于工程质量缺陷责任期的约定，并非对《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的质量保修期的约定，理由前面已阐明，在此不再赘述，即《施工合同》未约定质量保修期。依据《民用建筑节能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在正常使用条件下，保温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5年。保温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案涉外墙保温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应为5年，即自2015年11月18日至2020年11月17日。北园春公司认为外墙保温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主张工程修复费用，对此应负有举证责任。二审中，北园春公司自述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为2016年5月20日的工作联系函，2017年5月12日的维修计划，2018年7月16日的工作联系函及外墙保温板脱落的照片。2016年5月20日的工作联系函无兴润公司的签章，北园春公司也未提交向兴润公司送达联系函的证据。2017年5月12日的维修计划，兴润公司不予认可，北园春公司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印证。同时，根据案涉工程款的支付凭证显示2017年5月16日，北园春公司向兴润公司支付工程款20万元。2017年7月，北园春公司以房抵付部分工程款。2018年7月16日的工作联系函施工单位处签收人为“王军伟”，未加盖兴润公司印章。兴润公司不认可王军伟系其员工，北园春公司也未提交相关证据相佐证，兴润公司也不认可该工作联系函。北园春公司提交的照片未显示拍摄时间，无法确认是否发生在质量保修期内。由此可见，北园春公司据以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瑕疵，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其有关工程质量问题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北园春公司主张由兴润公司承担质量修复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兴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北园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民用建筑节能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人民法院（2019）新4202民初21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人民法院（2019）新4202民初21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乌苏北园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185,308.06元，利息886,533.74元，及自2019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5,185,308.06元未清偿部分为本金，自2019年7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年利率4.75%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乌苏北园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48,093.5元； 五、乌苏北园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保全担保保险费16,800元； 六、驳回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2,225元，由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557.5元，由乌苏北园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667.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2,465元，由乌苏北园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乌苏北园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99元，由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1,276.9元，由乌苏北园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0,22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印新红 审 判 员  刘 琳 审 判 员  张 玲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楚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