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6民终12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连生，男，195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谋，湖南湘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团芳，湖南湘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江县梅仙镇上高冲采石场，住所地湖南省平江县梅仙镇毛泥岭居委会第二村民组。 负责人：钟菊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军民，平江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胡荣，平江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连生因与被上诉人平江县梅仙镇上高冲采石场（以下简称上高冲采石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6民初3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连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连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刘连生与上高冲采石场没有承包合同关系错误。1.承包合同签订时间早于上高冲采石场并不影响双方间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上高冲采石场成立后加盖公章的行为即表明其进行了追认。2.承包合同上的公章是否与上高冲采石场备案公章一致不影响承包合同成立和生效。企业持有多个公章的情形普遍存在，上高冲采石场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证实承包合同上公章是刘连生伪造，即应受承包合同约束。3.易晚良是否为合伙企业的登记合伙人，刘连生是否提供易晚良系上高冲采石场合法授权人的相关证据，并不影响本案合同成立。4.刘立昌的签字确实是在2018年诉讼后补签，这一点双方均无争议，刘立昌作证时已从上高冲采石场退伙，但其签字仅是对以前发生的事实予以确认或证实。一审判决已查明刘连生提交的承包合同其他部分完全一致，只是此次加了刘立昌签字，刘连生对此已作合理说明，其补签并不导致早已存在的承包合同的虚假性。5.平江县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的证明足以表明上高冲采石场认可与刘连生之间的承包关系。（二）上高冲采石场与平江县顺良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良公司）虽为不同类型的企业，但二者属于“一套人马，两块牌子”的人格混同关系。1.顺良公司仅有的两名股东均为上高冲采石场合伙人。2.顺良公司享有“上高冲建筑用花岗岩采矿权”；3.退一步讲，即使不能认定人格混同，也不影响上高冲采石场愿意承受顺良公司应履行的相关付款义务。（三）一审判决程序错误，应发回重审。1.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开庭中出示了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刘连生亦当庭提交了一份证据，但一审法院却当庭宣判，很明显当事人在此次庭审前未进行质证，当庭宣判记录并未体现对刘连生提交的证据的认证结果，违反未经质证、认证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一审判决未对案涉证据进行认定，更未公开证据采纳与否的裁判理由和结果。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证据调查申请未予回复，也未在一审判决书中作出认定。4.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属于上高冲采石场持有或应当主动提交的证据，完全可要求上诉人自行提供。5.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分配出现认定错误。刘连生提交了上高冲采石场部分出库单，并申请一审法院责令上高冲采石场提供或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上高冲采石场销售台账等原始记账凭证，如不提交应承担不利举证责任后果。（四）一审法院未尽到法定“释明义务”，认为不构成人格混同，即使构成关联公司人格混同所导致的法律后果是对债务的连带责任承担，应予释明。（五）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而应适用关于构成违约承担违约责任、构成自认、上高冲采石场持有书证却拒不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的相关法律规定。 刘连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上高冲采石场支付刘连生承包期间碎石生产承包款216,000元（27000吨×8元/吨=216,000元）；2、请求判决上高冲采石场赔偿刘连生承包损失750,000元（30000吨×2.5元/吨×10个月=750,000元）；3、诉讼费用由上高冲采石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高冲采石场为普通合伙企业，成立于2015年12月8日，从成立至今合伙人多次变更，原合伙人为陈泽亮、陈放全、陆研伶、雷杰、刘立昌，刘立昌于2018年9月6日变更退出合伙，易晚良自始至终非合伙人。平江县顺良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21日，注销于2019年8月30日，注销时公司股东为陈泽亮、雷杰。刘连生曾于2018年11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合同纠纷的诉讼，该案审理期间，刘连生提供了证据《湖南省平江县梅仙镇上高冲采石场承包合同书》，承包合同的代表签字栏没有刘立昌的签字，该份证据的其他部分与本案刘连生提供的承包合同一致。对刘连生、上高冲采石场之间是否成立合同关系的事实和证据作如下认定：承包合同的签订时间与客观事实不符，签订日期2015年11月18日，在上高冲采石场成立日期2015年12月8日之前，承包合同的上高冲采石场代表签字栏的签字缺乏真实性和合法性，承包合同签章与上高冲采石场在公安局的备案签章不一致，代表签字栏的易晚良不是上高冲采石场合伙人且没有有效的授权材料，因在上一次诉讼中承包协议刘立昌没有签名，刘立昌补签的签名时间可以推定是在上一次诉讼提交证据时间即2018年11月12之后，而根据工商登记，此时刘立昌已退出合伙，所以，承包合同存在多处疑点，缺乏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据顺良公司签具的补充协议、对账单、委托书，顺良公司与上高冲是不同民事主体，缺乏关联性。证据现场照片、视频系被告的生产场地和机械设备状况，与证实刘连生与上高冲采石场之间的合同关系缺乏关联性。证据证明、出库单、股东会议均没有上高冲采石场或合伙人的签章，缺乏真实性。证据上高冲采石场的会议记录内容不明，综合上高冲采石场提供的劳动部门的工资支付证明材料，无法判断刘连生与上高冲采石场之间是何法律关系。证据毛泥岭洪家片加宽路面硬化协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综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刘连生与上高冲采石场之间没有签订承包合同，刘连生亦无其他证据证实双方系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1、认定关联公司人格混同须具备人格混同的程度达到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和人员混同、财务混同、业务混同、办公地点混同等多种情形出现混同这两个条件，构成人格混同的法律后果是让关联公司之间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上高冲采石场为普通型合伙企业，顺良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刘连生所提供的证据仅证实顺良公司的两个股东是上高冲采石场众多合伙人中的两个，上高冲采石场和顺良公司是不同类型的主体，部分投资人相同不成立关联公司人格混同。即使构成关联公司人格混同所导致的法律后果是对债务的连带责任承担，而不是两个主体同为一个民事主体，所以，上高冲采石场与顺良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刘连生以顺良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和出具的委托书主张刘连生与上高冲采石场之间成立合同关系不能成立。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刘连生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故刘连生要求上高冲采石场支付碎石生产承包款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连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460元，减半收取6,730元，由刘连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刘连生提交了下列证据：1.《毛泥岭洪家片加宽路面硬化协议》、借条、（2016）湘0626民初2044号民事裁定书、上高冲采石场与湖南同在厦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书、上高冲采石场文件，拟证明案涉承包合同中使用的公章多次对外使用，且存在多个公章，易晚良虽不是合伙人，但其多次代表上高冲采石场签订合同；2.刘连生出具的报告，拟证明上高冲采石场多个合伙人、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刘连生与上高冲采石场成立承包合同关系。3.易晚良出具的收条和黄益辉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易晚良多次代表上高冲采石场和顺良公司开展生产经营活动，顺良公司与上高冲采石场系混同关系。上高冲采石场对证据1中的任命书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任命书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可能涉嫌易晚良伪造公章的情况。刘立昌与易晚良与上高冲采石场发生矛盾以后，与上高冲采石场多次发生诉讼。对证据2的合同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报告应是2020年6月份以后出具，应该是跟案外人刘立昌、陈泽亮涉嫌合伙串通的事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证据1中《毛泥岭洪家片加宽路面硬化协议》一审已提交并经质证，不属于新的证据。证据1的其他证据及证据2、证据3与本案争议的承包合同关系是否成立无关联性，均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刘连生二审上诉中主张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关于法人人格混同的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高冲采石场与刘连生之间是否成立承包合同关系；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一、关于上高冲采石场与刘连生之间是否成立承包合同关系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刘连生提交的《湖南省平江县梅仙镇上高冲采石场承包合同书》，签订日期早于上高冲采石场成立之前，合同加盖印章与备案印章不一致且不能证明系上高冲采石场认可的印章，签字盖章的人不是上高冲采石场合伙人且没有得到授权以及刘立昌事后补签署名等，刘连生上诉称前述合同瑕疵不影响合同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平江县劳动监察大队对工资的处理内容并不涉及刘连生与上高冲采石场是否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上高冲采石场关于工资已付的陈述也不构成对双方存在承包合同关系的自认。刘连生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一审判决认定其与上高冲采石场之间不成立承包合同关系并无不当。 二、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 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和刘连生在一审第二次开庭审理时补交的证据均进行了质证，一审庭审笔录上有记载，一审判决对此也进行了认证，刘连生认为一审法院对未经质证的证据直接予以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刘连生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有关部门调取上高冲采石场安全生产许可证的相关办证手续及2015年12月至2017年12月销售台账，首先，人民法院是否依职权调取证据不属于当事人申请调查取证的范围。其次，刘连生一审中申请调取的相关材料与本案诉讼争议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未调取并未损害刘连生的诉讼权益。此外，刘连生关于一审法院未尽到释明义务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刘连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60元，由刘连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蓓 审判员  华雷 审判员  邓怡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肖芝乐 书记员李子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