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7民终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清高，男，1966年7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园，新疆燎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屯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天北新区民兵训练基地西侧屯吉墅领湾。 法定代表人：孟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鑫，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海，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清高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屯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屯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奎屯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701民初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清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园，被上诉人屯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鑫、孟令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清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屯吉公司支付工程款（暂定）22,150,000元，利息5,352,750；支付看管工地人员工资240,000元，临时设施费330,000元，招标费360,000元，实验费30,000元，利息211,161元，以上合计：28,462,750元；2.判令上诉人对工程折价或拍卖后的价款在22,150,000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由屯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属于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一审法院经过多次开庭审理既没有查明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上诉人工程款的数额，也没有查明涉案工程价款，一审法院在无法确认被上诉人辩称已超额支付工程款事实的基础上，直接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以王清高在合理的期间内未缴纳鉴定费用，造价咨询公司终止了鉴定，再次提出对同一事项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认为即使造成本次鉴定终止的原因全部归责于上诉人，也应以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而不是用判决的方式驳回王清高的诉讼请求。3.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4年9月30日由陈某、李某签字的《工程认定协议书》，一审法院以视频方式联系到陈某，陈某在视频中否认签名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即作出不予采信《工程认定协议书》的认定，违反相关法律规定：⑴.陈某系案件关键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询问，一审没有给上诉人询问证人的机会。陈某否认其签名的真实性，应当对其进行笔迹鉴定，不能直接认定《工程认定协议书》无效。⑵.《工程认定协议书》中还有李某的签字，即便陈某不认可自己的签名，也不应当否认《工程认定协议书》的真实性。⑶.对2016年5月24日工程量造价鉴定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及被上诉人均认可，该会议纪要能证实陈某、李某签名的真实存在，会议纪要写的很清楚，以陈某签字的《工程认定协议书》作为鉴定的基础。另，上诉人提交的手机照片打印件《关于工地移交及后续问题处理的协议书》也能证实陈某、李某签字的合法性。4.一审对“王清高知晓华域咨询公司电子版的造价审计报告后，于2016年9月7日向华域咨询公司提出书面函告意见，后华域咨询公司未出具造价审计报告”的认定，没有依据。王清高是因为华域咨询造价公司没有按二类上线约定做工程造价，才造成此次造价鉴定没有最终完成。5.王清高不但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是工程实际承包人。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2019年11月12日，第一次证据交换，从上班一直进行到北京时间15点钟，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因下午要在奎屯市法院开庭，请求变更证据交换时间，奎屯垦区人民法院仍然继续进行证据交换，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开完奎屯市法院的庭后又赶到垦区法院参加证据交换，直至当天晚上23点多结束。一审法院的做法违反了律师参加诉讼的法律规定。2.2020年6月4日本案变更为普通程序审理，第一次交换的证据没有被再次出示，合议庭陪审员对第一次开庭出示的证据不了解，故转普通程序开庭方法不合法。3.第三次开庭时，上诉人王清高在云南，无法及时赶回来，请求调整开庭时间，一审法院以审限到期为由，坚持开庭审理该案，剥夺了上诉人王清高参与诉讼的权利。4.2014年9月30日加盖被上诉人公章的《工程认定证明》，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期间均没有向法院出示，更没有出示原件，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对该证据做了认定，明显程序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屯吉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涉案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给了施工的工人、材料商和设备租赁商，该工程不欠任何费用。上诉人王清高主张欠付其工程款，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依照王清高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因其未提交相关的鉴定材料及缴纳鉴定费用，鉴定机构终止了鉴定，王清高亦自认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终止鉴定。一审法院不准许其再次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王清高故意申请鉴定而不缴纳鉴定费，以达到拖延被上诉人对涉案工程后续问题处理的目的，是蔑视法律的行为。2.一审明确要求王清高限期对其已经支付的款项进行举证，以证实其作为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但王清高至今未提供其为该工程支付工程款的证明，而涉案工程人、材、机的费用，屯吉公司已经全额支付完毕。王清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清高的诉讼请求，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关于陈某签字的问题，一审以视频的方式对证人陈某进行质证，符合法律的规定。证人陈某否认其签名的真实性后，则对该证据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应由王清高来承担，是否申请笔迹鉴定，是上诉人王清高的权利。上诉人在一审中放弃进行笔迹鉴定的权利，二审不能再申请鉴定。陈某否认其签名的真实性，也就否认了王清高主张屯吉公司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对李某的签名，不能证明其与屯吉公司存在法律关系。4.因为上诉人的代理人没有全程参加一审的庭审，其不知道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并不能认为一审判决没有证据。代理人有权利参加亦有权利拒绝参加庭审，这是法律赋予的权利。人民法院履行了送达开庭通知书的义务，其也参加了部分庭审，是因为其自身的原因不能继续参加，不能认为是法院的责任，法院开庭审理的程序没有问题。5.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优先受偿权，法律和司法解释对优先受偿权有明确规定，主体必须是合法的工程承包人，王清高并不是工程的承包人，其不能享有这种权利。6.关于照片打印件真实性的问题，证据必须符合法律对证据三性的要求，才能够认定证据证实的事实，否则就不能认定为证据，上诉人应当继续举证来证明其证据的真实性。二、一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了庭前会议可以进行证据交换，证据交换由主审法官主持或者是合议庭参加都是可以的。上诉人代理人没有参加庭审当天下午的证据交换，其自认是因为其代理的其他案件需要开庭，这是其本人的原因，现在归责到法院的程序问题，显然不能成立。证据交换是上诉人王清高本人参加的，其对案件事实更清楚、更了解，其完全可以对自己经历的这些证据做出认定。代理人需要了解案件的具体情况，可以在庭后去阅卷，其不能将本人的原因归究于人民法院，这是不负责任的。2.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剥夺了其与委托律师参加诉讼的权利问题，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律师是否参加诉讼，是其的权利。人民法院依照规定履行送达程序，将开庭通知书送达当事人或代理律师，是否参加庭审，由当事人和代理律师自行决定，人民法院并不直接干预其权利。上诉人一审中先是委托诉讼代理人有事，不能参加庭审，接着是当事人本人有事，不能参加庭审，这是上诉人自己的责任，和法院的开庭程序没有关系，一审法院的庭审程序确。三、本案工程的发包方是屯吉公司，承包方是重庆腾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升公司），双方于2014年5月21日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承包的形式是包工包料，一期开工时间是2014年5月21日，竣工时间是2014年8月31日，合同约定由腾升公司垫资施工六个月，就是说在2014年10月份之前屯吉公司是无需支付工程款的，10月之后才由屯吉公司支付乙方已完工程量价款85%的工程款。2014年5月22日，腾升公司（甲方）与腾升公司新疆分公司xxx项目经理部（乙方，以下简称xxx项目部）签订了建筑工程内部指标承包协议书，其中1.3条约定的工程范围：依据甲方5月21日与屯吉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工期也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工期计算。另外该协议书8.5条规定，腾升公司在收到业主支付工程款后按照工程款的93.09%拨付给xxx项目部，其余作为计提管理费。协议书有甲方腾升公司盖章签名，乙方项目负责人处有王清高签名和手机号码，仅凭该证据不能认定王清高是实际施工人。因为腾升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也组织相关人员对工程提供劳务和其他服务，王清高不具备按照合同约定包工包料、垫资完成工程的能力，工地管理混乱，被建委责令停工整顿，工期严重滞后。到同年的9月份，拖欠农民工工资严重，王清高隐匿不见。农民工围攻天北新区政府，政府责令屯吉公司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屯吉公司支付了全部农民工的工资。随后材料商和租赁商也提起诉讼，要求王清高和屯吉公司承担给付材料款及租赁费的责任，相关的诉讼均已在法院进行了审理和判决，王清高对上述判决均未履行，由屯吉公司履行了支付义务，王清高没有支付该工程的任何工程款，所以其不能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权利。 王清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屯吉公司支付工程款22,150,000元（暂定，具体金额以诉讼中工程的审计结果为准）、利息损失6,312,750元（22,150,000元×年利率6%÷12个月×57个月，2014年10月初至2019年7月1日），合计286,225.5元；2019年7月1日至判决之日，按年利率6%，以欠付工程款为基础计付；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邮寄费等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王清高增加诉讼请求：1.王清高对实际完工的“奎屯xxx小区”项目工程折价后拍卖的价款在22,150,000万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2.屯吉公司支付看管工地人员的工资240,000元、临时设施费用330,000元、招标费360,000元、实验室费30,000元，合计960,000元，并支付利息211,161.6元（960,000元×年利率6%×3.666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1日，屯吉公司（甲方）与腾升公司（乙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约定：屯吉公司将奎屯xxx小区工程发包给腾升公司施工；采用包工包料方式，工程造价确认为采用固定价方式签订合同，最终结算为合同固定价加经济签证，加同期施工的人材、机调差办理；约定固定总价为293,040,000元，单价为1628元/㎡；工程款支付方式为乙方垫资施工6个月，在2014年10月2日之前由甲方支付乙方已完工程量实际价款85%的工程款，余下15%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支付12%，剩余3%在一年保修期满三个工作日内由甲方一次性付清。2014年5月22日，腾升公司与王清高签订了建设工程内部指标承包施工协议书，约定：王清高内部承包奎屯xxx小区工程；承包范围为依据腾升公司于2014年5月21日与屯吉公司签订的本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全部工作内容。（2016）兵07民初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屯吉公司与腾升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施工合同，未经招投标程序，该合同为无效合同。该判决还认定：腾升公司并未对奎屯xxx小区工程实际施工，双方于2014年5月21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在屯吉公司与腾升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前，经屯吉公司经理陈某同意，由王清高组织施工队伍进驻“奎屯xxx小区”项目工程工地，并开始施工；2014年7月25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责令该工程整改，整改后，王清高继续施工至2014年11月底，屯吉公司将该工程的部分工程款支付给了王清高，部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了施工的劳务队。2014年8月，屯吉公司委托新疆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检测中心对奎屯xxx项目（xx#、xx#、xx#、xx#、xx#、xx#、xx#、xx#）工程基础及主体结构进行检测鉴定，该八栋楼检测意见主要为：剪力墙错位、变形缝偏移现象应委托原设计单位提出处理意见，剪力墙配筋不符合设计图纸的现象，进行核算后提出处理意见，剪力墙跑模现象应进行修复处理；应对该工程现浇构件逐一检查，对存在漏振、孔洞、漏筋、混凝土不密实部位的混凝土将其剔凿至密实处，采用高一等级的细石混凝土灌浆处理，并做好养护；以上问题处理完毕后，该工程基础及主体结构质量符合设计图纸及规范要求。2014年11月，屯吉公司又委托该检测中心对xxx项目（xx#、xx#、xx#、xx#、xx#、xx#、会所、老年活动中心）工程基础及主体结构进行检测鉴定，该八栋楼的检测意见均为：该工程基础及主体结构施工质量满足设计图纸及施工验收规范要求。2014年9月3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工程认定证明，约定：王清高垫资承建的xxx项目工程，由于中途无力支持材料等，由屯吉公司供应，材料款从工程款中扣除，王清高完成的工程量由开发商按定额计价结算，按施工图纸，加经济签证设计变更增减部分按实际量进入决算，按新疆二类建设工程中线计费标准，计取间接费，不上下浮动。该证明还约定了定额取费标准等内容。 （2018）兵07民初23号民事判决确认：2016年，屯吉公司与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八冶公司对奎屯xxx项目工程16栋楼（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老年活动中心、会所）继续施工，其中，xx#、xx#、xx#、xx#、xx#、xx#、老年活动中心、会所施工完成，屯吉公司已验收，剩余八栋未进行验收。八冶公司还承包了该工程的拆除墙砖、拆除预制钢筋砼过梁、拆除现浇钢筋砼构造柱、地下室剪力墙抗震筋切除等施工总承包合同范围之外的维修部分，双方确定该维修工程直接费为220万元。2015年5月6日，屯吉公司、腾升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王清高（三委托人）与驰远造价公司（咨询人）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约定：三委托人共同委托咨询人对屯吉xxx项目已完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咨询酬金按审定造价×4‰计算，初稿完成支付初稿×4‰×30%，终稿完成支付全部费用，酬金由屯吉公司支付三分之二，王清高支付三分之一。2015年6月2日，驰远咨询公司作出工程预算编制报告（初稿），预算价款为32,269,148.87元。王清高对此造价不予认可，并于2015年6月5日以“会议记录回复”的方式要求屯吉公司单方结算，不认可第三方结算。2016年5月19日，屯吉公司（甲方）、王清高（乙方）、华域咨询公司（丙方）签订委托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共同委托丙方对xxx项目的工程量（包括16栋别墅、会所、老年活动中心，7个基坑，所有临设、大门、围墙、围护、水池、道路、签证等）进行造价审计，审计结果作为甲乙双方结算依据，委托审计费合计20万元，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2016年5月24日，经屯吉公司、王清高、华域咨询公司、新疆路智兴监理有限公司四方现场勘查，对奎屯xxx小区一期住宅楼工程的xx栋楼（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老年活动中心、会所）及另外7栋（xx#、xx#、xx#、xx#、xx#、xx#、xx#）基础、南门卫室工程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了确认，每栋楼完成的工程量均记载在工程造价会议纪要中。王清高知晓华域咨询公司电子版的造价审计报告后，于2016年9月7日向华域咨询公司提出书面函告意见。后华域咨询公司未出具书面造价审计报告。诉讼过程中，王清高对其组织施工的奎屯xxx项目申请工程造价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后，因王清高未向新疆新华远景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机构）预付鉴定费用，该造价咨询公司退回了证据材料，终止了此次鉴定。（2015）奎垦民二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书、（2015）伊州民二初字第25号民事调解书、（2015）伊州民二初字第26号民事调解书、（2017）兵0701民初192号民事判决书、（2018）兵0701民初73号民事判决书分别确认：屯吉公司分别应付2014年xxx项目施工期间的混凝土款793,865元、钢材款1,296,323.89元、钢材款809,249元、商砼款750,600元、租赁费951,231.57元，合计4,601,269.46元，以上款项均不包括违约金等其他损失。（2016）兵0701民初937号民事判决认定，王清高、屯吉公司应连带给付宋某工程款1,396,081.45元。（2016）兵07民终17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清高、屯吉公司应给付李文堂材料款（模板、方木）1,086,500元。以上款项不包括违约金等其他损失。 2014年12月，蒋某、王某、李某、蒲某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屯吉公司拖欠xxx工地民工工资共计941,610元。屯吉公司提交财务凭证记载已支付王清高组织施工xxx工程期间的民工劳务费等各类工程款三千余万元，王清高因诉讼支付邮寄费119元。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王清高提交工程认定协议书，因当时担任屯吉公司经理的陈某否认其签名的真实性，且未加盖公司印章，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清高提交关于工地移交及后续问题处理的协议书，仅为照片打印件，屯吉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腾升公司与屯吉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经新疆生产建设第七师中级人民法院（2016）兵07民初4号民事判决认定，未经招投标程序，该合同无效且没有实际履行。2014年5月，王清高组织施工队伍进驻奎屯xxx小区项目工程工地进行施工，并且屯吉公司与王清高签订工程认定证明，双方确认按定额计价方式对工程进行结算，屯吉公司亦实际向王清高支付了工程款。在后续结算工程款过程中，2016年5月双方共同委托华域咨询公司造价审计的委托书中明确“审计结果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可见，腾升公司仅是名义上的施工单位，王清高是实际施工人，屯吉公司同意与王清高直接结算工程款。王清高对奎屯xxx项目工程并没有完成施工，2014年底停工。原、被告于2015年5月委托驰远造价公司对已完工程进行造价审计，该公司虽然出具了工程预算编制报告（初稿），工程价款为32,269,148.87元，但王清高对此不予认可。2016年5月，双方委托华域咨询公司进行造价审计后，并在华域咨询公司的参与下，又对王清高组织施工完成的工程量，经现场勘查进行了确认，签署了工程造价鉴定会议纪要，应以双方最终确认的工程量作为审计造价的依据，故驰远造价公司的工程预算编制报告（初稿）不能作为确定工程价款的依据。后华域咨询公司未出具书面造价审计报告。然而，王清高对其组织施工的xxx项目已完工程价值负有举证义务，一审法院准许了王清高的工程造价申请，并委托新疆新华远景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造价鉴定，王清高在合理的期间未交纳鉴定费用，该造价咨询公司终止了此次鉴定。王清高在庭审时，再次提出同一事项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王清高对其组织施工的已完工程价值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一方面，屯吉公司对其支付工程款负有举证义务，屯吉公司提交财务凭据等证据证实已支付王清高组织施工期间的各类工程款三千余万元，但具体数额还应当通过财务审计进一步明确。原、被告双方在2014年9月30日工程认定证明中约定“王清高中途无力支持材料等，由屯吉公司供应，材料款从工程款中扣除”，故屯吉公司垫付的材料款等均应从王清高工程款中扣除，生效判决已确定的由屯吉公司支付第三方材料款等已达4,600,000万元。因此，王清高主张工程款22,150,000元，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王清高还主张的看管工地工资240,000元、临设费用330,000元、招标费360,000元、实验室费30,000元，均未提供相应的支付凭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王清高因诉讼支付邮寄费119元，应由其自行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承包人享有向发包人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权利。本案王清高是涉案xxx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是主张该优先受偿权的权利主体。据此，王清高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清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114元，由王清高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屯吉公司与王清高未能就涉案工程款数额达成一致，较稳妥的办法是委托第三方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工程价款进行鉴定。王清高作为本案的上诉人（原审原告），其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支持其诉讼请求的充分有效的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1.王清高起诉依据的工程总价款37,000,000元及欠付其工程款（暂定）22,150,000元都是其单方面计算的。三次鉴定仅有驰远咨询公司作出工程预算编制报告（初稿），预算价款为32,269,148.87元，王清高对此造价并不认可。三次鉴定均因王清高的原因未能完成鉴定，一审法院未准予其第四次鉴定申请，正是基于双方诉讼时效和诉讼成本的考虑，并无不妥。2.王清高自认收到屯吉公司已付工程款14,850,000元，却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于该工程款的合理开支。其应当主动与屯吉公司配合，共同承担清理农民工工资的责任。王清高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支付过农民工工资，一审法院对屯吉公司辩称其代王清高垫付农民工工资的事实认定正确。3.屯吉公司作为王清高案件的当事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共支付经法院判决确认的工程款7,083,850.91元（包括材料款、租赁费，不包括违约金等其他损失），另支付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王清高施工工程不合格产生的工程维修费2,200,000元，以上支出应当在王清高主张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王清高主张的屯吉公司欠付其工程款22,15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4.王清高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权利，其应当在工程结束时积极履行其义务并及时主张其权利，配合屯吉公司共同对工程价款进行清算并对其债务进行结算。其承建的工程于2014年11月停工，2015年5月双方进行结算，经协商同意共同委托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王清高却不积极配合，导致三次鉴定均未能得出鉴定意见。王清高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5.王清高认可收到屯吉公司工程款14,850,000元，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是否包括其主张的看管工地工资240,000元、临设费用330,000元、招标费360,000元、实验室费30,000元等费用。一审法院对此论述详尽，本院不再赘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或者被告提出反诉，应当提供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注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清高的上诉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清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114元（上诉人王清高已预交），由上诉人王清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双全 审判员  徐 华 审判员  张 悦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邵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