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9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黎明，男，197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嵊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曹英汇，辽宁青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军，男，197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哲、马一洲，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黎明因与被上诉人陈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6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黎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被上诉人陈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哲、马一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黎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在一审提交的录音中，被上诉人并未否认，只是强调目前不具备结算条件，故双方之间合伙关系成立。2.案涉工程建设单位为大连瑞祺房地产开发公司，施工单位为大连隆运建筑有限公司，本案双方作为分包的个人，承揽了部分工程。根据一审上诉人提交的丁福全的证明，可以证实双方是共同施工华锦铭苑小区盖楼工程，包括：楼道大白，物业楼顶彩钢房地下通风井，地下室，建壁墙防盗灯，5、6、7、8、9号楼白钢排烟罩，楼边井盖，通风百叶口，并为该小区30多位业主进行家装施工，上述两部分工程共计获利60余万元。3.因大连隆运建筑有限公司无法支付双方所承揽工程约50万工程款，就以华锦铭苑小区10号楼1单元103号房屋（当时价值70万元左右）抵顶该工程款并达成协议，房屋差价款另由被上诉人返还大连隆运建筑有限公司，且因双方承揽小区业主内部装修利润约30万元，故双方当时约定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合作期间工程款，这与欠条上的欠款数额是相符的，也能印证欠条内容的真实性。陈军二审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案涉小区的盖楼工程和家庭装修工程共获利60余万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中上诉人提到为10户家庭装修，但仅提供4份证人证言，且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我方不予认可。对上诉人一审提交的13份家庭装修的收据，我方也不予认可，因为均不是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且13份收据的总额是133100元，假设双方是合伙，家庭装修每户纯利润在2000元左右，根本不存在获利60余万元的情形。关于案涉小区盖楼工程，上诉人没有任何资金投入，更谈不上利润分摊，上诉人至今没有说清楚其主张的30万元工程款是如何计算的。一审中鉴定结论证实欠条中的“工程款共计30万元整”与其他部分不是同一支笔和同一时间形成，故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欠款人民币3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提供欠条一份，写明：“今2017年4.19日陈军欠王黎明人民币借款共计壹万元整，工程款共计叁拾万元整。以此证明，欠款人陈军。2017年4.19日。”庭审中被告表示，欠原告一万元属实，但其签字时，欠条上并没有“工程款共计叁拾万元整，以此证明”这句话，原被告之间亦无30万元工程款的事情。经被告申请，一审法院经由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对欠条上的笔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2017年4.19日《欠条》中“今2017年4.19日陈军欠王黎明人民币借款共计壹万元整”与“工程款共计叁拾万元整。以此证明”中相同字迹是同一人书写；（2）2017年4.19日《欠条》中“欠条”、“今2017年4.19日陈军欠王黎明人民币共计壹万元整”、“以此证明”、“欠款人”及“陈军”签名下方的横笔长划与其余字迹非同一支笔书写形成。被告陈军支付鉴定费用6600元。2、原告提供了华锦铭苑小区房主签字的4份证明，其中三份的主要内容是自家室内装修由王黎明和陈军合作完成，另一份写明了施工明细、报价、共计费用及王黎明是施工队长等内容。原告还提供了丁福全出具的证明一份，写明：“王家桥华锦茗苑小区盖楼工程，其中楼道大白，物业楼顶彩钢房地下通风井，地下室，建壁墙防盗灯，5、6、7、8、9号楼白钢排烟罩，楼边井盖，通风百叶口，由王黎明、陈军共同施工完成。工地现场负责人丁福全。”原告提供工程量签证单5张，显示，建设单位为大连瑞祺房地产开发公司，施工单位为大连隆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证单上列明了工程量及明细，施工单位代表处有丁福全签字。原告提供送货单5张，送货单上列明了部分劳务人员的劳务费结算情况，并有相关人员签字。原告提供工人人工费明细表1张，首部写明“王家桥华锦茗苑工地（王黎明与陈军共同合作）工人人工费用明细由王黎明支付”，中部列明了收款工人、费用明细、收款人签名的内容。原告提供收据存根13张，内容为不同业户装修、水电等费用的收款，收款单位为东日装饰，原告在庭审中表示该份证据上的文字由被告陈军本人书写，被告陈军予以否认。原告提供购货单15张，显示2011年8月至11月的装饰装修采买用资的明细及价格，其中编号0065579的商品销售单中写明送货单位为陈军，其他购货单均标注业主的门牌号。原告提供银行卡业务存单3张，户名均为陈军，分别为2011年9月17日存款金额3000元、2011年9月19日存款金额3000元、2013年8月27日存款金额30000元。3、原告提供录音2份，时间为2017年4月19日，地点为被告陈军家。其中，王黎明表示：“我来把账对一下，能结就结了”；“在这干的账对得差不多了。营口和这个工程你再对一下就差不多了。还有你借走的1万元，我老婆一直问。”陈军表示：“那些钱我知道，这里工程的账……一分钱都不认，还需给二十万房款，你可以去问。”王黎明表示：“除这以外的账，明细都有，我和你算一下以前的账……王家桥我们干的有多少钱，你不有账吗？还有家庭装修的钱，票据都在。你在营口干这里拿了多少赔了多少，和崔家平我们三个，他出一半费用，我和你出一半。”陈军表示：“一家一半不可能……那边十五六万赔进去了……现在算也没用了，等我有大工地的活挣了钱，我再给，现在你想都不用想。”王黎明表示：“你另外借6000，你老婆2000，你3000，电话费1000，共6000，你帮我签个字……”陈军表示：“签什么字，我认就可以了……行啊签字，无所谓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7年4月19日，被告陈军在原告王黎明书写的欠条上签字。案涉欠条分为两个内容，关于前半部分内容“今2017年4.19日陈军欠王黎明人民币共计1万元整”的部分，与原告提供的录音内容相印证，且被告陈军在庭审中表示曾在2016年间向原告借过1万元，对案涉欠条中欠款1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并表示至今未偿还。该欠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因此，被告主张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故原告要求被告陈军偿还欠款1万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双方合作期间所欠工程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供了欠条和施工方面的相关证据，被告陈军否认欠原告3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并在庭审中表示，其在欠条上签字时并无“工程款共计叁拾万元整”这一句话，该内容系由原告在被告签字后自行添加。根据鉴定意见：2017年4.19日《欠条》中陈军签名之外的字迹虽是同一人书写，但欠条上“借款”、“工程款共计叁拾万元整”的内容与其他内容非同一支笔书写形成。因此，单凭该欠条，不能证明陈军签字时欠条上有“借款”、“工程款共计叁拾万元整”的内容，也不能证明陈军认可欠原告3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且双方录音中虽提到工程款结算的问题，但被告陈军始终表示不具备结算条件及赔钱等内容。原告提供的施工方面的证据只能证明双方曾有过合作，不能证明双方已对账结算及结算的具体数额。原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30万元工程款的具体来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陈军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黎明欠款1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57元（原告已预交），一审法院减半收取2979元，由原告王黎明负担2883元，由被告陈军负担96元；鉴定费6600元，由原告王黎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其证言内容：我是大连隆运建筑有限公司项目总承包的负责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合伙二包。当初他们干我们小区的活，有售楼处装修、楼道的大白、排油烟网罩，施工款没有钱支付，当时以房抵顶他们楼房，施工款数额记不清楚了，给被上诉人1套，抵顶了50多万元。被上诉人质证称，证人陈述的事实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获利60万元的事项，与本案诉请没有关联性。且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4份房屋的房主证明，刚才被上诉人问5号楼4单元1201号是否是刘某的房屋，刘某回答不是。这个事实可以证明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这个房间的证人证言是虚假的，因一审时上诉人主张这个房屋是刘某的，对这4份房屋证明真实性均不认可，被上诉人没有拿到装修款。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王黎明请求由被上诉人陈军支付其借款1万元及欠付的合伙干工程及装修的收益款30万，但经鉴定其所提供的欠条中有关“借款”及“工程款共计叁拾万元整”的字样与其他由陈军签名确认的“欠条今2017年4.19日陈军欠王黎明人民币壹万元整”“以此证明”“欠款人”等字样不是由同一支笔书写形成，且该欠条保管在上诉人王黎明处，上诉人对此现象亦未能作出符合逻辑的解释，故不能排除“借款”及“工程款共计叁拾万元整”的字样系其在陈军签名之后自行添加的可能性，原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正确。上诉人王黎明一、二审提供的其他证据亦均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陈军尚欠其应付的合伙干工程及装修的收益款30万元，且上诉人王黎明在原审提供的其他证据中亦还存在做假的情形，如其提供的房号5号楼4单元1201室的房主所出具的证明中，明确写明房主为刘某的该房室内装修工程承包给王黎明和陈军合作完成，但在二审期间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时，其明确否认系该房的房主。故原审因证据不足驳回上诉人王黎明关于由被上诉人陈军给付其工程及装修收益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黎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王黎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国强审判员  富喜胜审判员  缪 明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朱彦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