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丰泉环保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皋兰县。法定代表人：裴洪涛，总经理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仲考，男，197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科工龙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郭保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天星，河南贵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丰泉环保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丰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科工龙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科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30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州丰泉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30790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兰州丰泉公司与山西科工公司的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设备因存在质量问题尚未进行最终验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且山西科工公司承诺要求兰州丰泉公司扣除尾款及保证金用于解决设备存在的问题，兰州丰泉公司目前不应向山西科工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应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一、原审法院认为2017年3月24日涉案设备验收完毕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2017年3月24日，双方仅作出“产品调试验收单”，而该验收单仅是兰州丰泉公司出具的要求对空冷配套清洗设备组织调试验收的文件，并且该文件也注明了1、2#空冷清洗装置备品备件未供货等。上述文件仅是对山西科工公司所提供的设备的一部分配套设备进行验收，并不等于都其所提供的全部设备进行验收。截至2017年7月5日，山西科工公司提供的空冷岛设备性能尚未考核验收完毕，更进一步证明2017年3月24日的产品调试验收单并非设备验收完毕的证明。二、原审法院认为兰州丰泉公司向山西科工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单系要求其履行质保期内的维修义务，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三、原审法院认为兰州丰泉公司未通知山西科工公司履行质保责任，也没有请第三方处理过设备问题，故不采信兰州丰泉公司主张按照承诺书不再支付尾款的抗辩事由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四、原审法院认为兰州丰泉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山西科工公司支付剩余尾款、质保金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案需明确兰州丰泉公司付款的条件。其次，需要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山西科工公司所提供的设备是否经过设备调试运行合格以及是否通过最终验收合格。付款应当遵循山西科工公司做出的承诺。被上诉人山西科工公司辩称：原审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中，山西科工公司是出售设备的一方，调试是配合义务，2016年6月25已经验收，2016年9月28日进行了调试验收合格，经过运行2017年3月24日重新进行调试验收合格，约定交付18个月或者验收一年为保修期，我方已经完成了出售设备质量保证义务和附属义务。现该设备已经运行将近5年，所以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原审山西科工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兰州丰泉公司：1.支付货款及利息184.27万元（其中货款为155.4万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确认以下事实：2014年5月7日，山西科工公司（卖方）与兰州丰泉公司（买方）签订《兰州市中铺子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直接空冷系统买卖合同》，约定山西科工公司向兰州丰泉公司供应设备2X20MW汽轮发电机组直接空冷系统设备，合同总价款为1018万元，该合同价格包括合同设备价格、技术服务费以及设备的税费、运保费等（不含安装），卖方应承担所有义务和工作的费用。合同第4条就付款约定为：4.21合同生效后，卖方提交下列单据并经买方审核无误后10天内，买方支付卖方合同总价的15%作为预付款；4.22合同签订后4个月或加工进度完成60%（先到为准），卖方提交金额为设备合同总价款20%的正式财务收据给买方后10天内，买方按照设备合同总价格的20%给予支付进度款；4.23卖方提交项目全部图纸，买方确认后，并在现场符合发货条件下，卖方提交金额为设备合同总价格25%的正式财务收据后10日内，买方按设备合同总价格的25%给予支付发货款；卖方按照交货顺序在规定的时间内将全部合同设备运到交货地点，并将设备配套配件及备品备件、发货清单、质量检验合同证明、货运提供给买方，买方验明无误并收到卖方合同总价格10%的正式财务收据后1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格的10%；4.24设备安装调式运行合同合格验收，凭双方签字确认的通过设备调试运行合格验收单，经审核无误后，买方收到卖方合同总价格的20%的正式财务收据并同时开具总金额100%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山西科工公司后1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格的20%；4.25合同总价格的10%作为设备质保1年或货到18个月先到为准的质量保证金，买方将在相应合同设备通过最终验收，收到卖方提交的该套设备最终验收证书的复印件一式五份并审核无误后收到卖方合同总价的10%的正式财务收据1个月内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格的10%。合同第9条就安装、调试、试运行和验收约定为：9.3合同设备的安装完毕后，卖方负责安排技术人员现场指导调试，并应尽快解决调试中出现的设备问题，在发现影响调试的设备问题后7天内，卖方应提出解决问题所需的方案，若因以上原因影响工期的，按11.2条承担违约责任；9.6如果第一次性能验收试验达不到本合同附件1所规定的一项或多项性能保证值，则双方应共同分析原因，澄清责任，由责任一方采取措施，并在第一次验收试验结束后1个月内进行第二次验收试验；如合同设备在第一次性能验收试验中未能达到合同规定的一项或多项性能保证值系卖方责任所致，卖方需自费采取有效措施以使第二次性能验收试验能达到技术性能和或保证指标，并负担由此而发生的所有直接费用；9.7在第二次性能验收试验后，如仍有一项或多项指标未能达到本合同附件1所规定的性能保证值，双方应共同研究，分析原因，澄清责任：如属于卖方原因导致，则应按本合同第11.1条执行。合同第10条就质量保证责任和保证约定为：10.1本合同中合同设备的质保期为从合同设备初步验收证书签发之日起一年或由于买方原因导致合同设备未能如期进行初步验收时，为自卖方发运的合同设备最后一批货物到货之日起18个月，二者以更早到的日期为准；10.3如由于卖方责任需要更换、修理有缺陷的设备，而使合同设备停运，则整套合同设备的质保期应按实际修理或更换所延误的时间做相应的延长；10.4买方将在合同规定的质保期满后其在质保期满前提出的索赔和赔偿全部得以满足后15天内，向卖方签发合同设备最终验收证书。合同第11条就违约责任约定为：11.1经第二次性能验收试验后，合同设备仍不能达到本合同的附件1所规定的一项或多项保证指标时，卖方应按每套合同设备按照以上各项累积计算的最大违约金总金额不得超过每套合同设备价格的10%，卖方支付全部违约金或者提供相应的替换件被买方接受之日，视为买方承认设备可以初步验收并出具初步验收证书之日；11.8如果由于买方原因迟延支付货款，买方须按下列方式支付违约金：迟付1至6个月，每月违约金金额为迟付金额的0.1%；迟付6个月以上，每月违约金金额为迟付金额的0.15%；不足一月按半月计算。每套合同设备迟付款违约金总额不应超过迟付款总额的5%。空冷凝器空冷系统严密性试验检查验收显示，2016年6月25日空冷凝器空冷系统严密性试验检查验收合格，该份验收单有白临平、孙林翔签字。2016年9月28日全部联机调式运行正常，验收合格。空冷岛调试试验收单显示，2016年9月28日，空冷系统，出厂编号KGLS-LZFA-038，调试验收内容为：我方对空冷岛系统做了全部联机调试运行正常；调试验收单为意见：1.2号空冷岛机组调试运行正常并有山西科工公司签章；项目建设单位意见，调试验收结论：风机减速箱镇东135um，电机振动160um。并有兰州丰泉公司业务联络章。兰州丰泉公司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山西科工公司提供的设备已经按照合同约定验收合格。产品调试验收单显示，2017年3月24日，兰州丰泉公司购买山西科工公司空冷配套清洗设备，已如期安装到位，经现场调试验收，机务、性能达到技术要求，并按售后技术培训与调试验收文件，逐条培训，内容完全掌握，同意调试验收。调试人魏民红。同时，兰州丰泉公司附言：1.2号空冷岛清洗装置备品备料未供货；机务调试合格，性能符合要求。并有兰州丰泉公司业务联络签章及孙林翔签名。往来对账函显示，2019年7月29日，兰州丰泉公司尚欠货款175.4万元（含保证金20万元）。附有兰州丰泉公司财务专用章。山西科工公司于2019年9月27日向兰州丰泉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1.兰州项目机组停机时，需提前十五日通知山西科工公司，由其组织技术人员到达兰州项目现场进行直接空冷系统全面配合检查，彻底解决直接空冷系统背压高、机组负荷不能满发的问题，若届时未按期派人处理或该问题未能处理，可由兰州丰泉公司使用直接空冷系统买卖合同（编号为zdlz-sb-004）剩余尾款、质保金委托第三方进行处理；2.兰州中铺子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1、2号机空冷岛工程（合同编号为zdlz-sb-004）直接空冷系统为供货部分设备材料、设备缺陷处理费用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从该合同质保金中扣除。并有山西科工公司员工宋燕青签名。经询，兰州丰泉公司并未通知山西科工公司派人处理空冷系统存在的问题，目前上述设备尚处于可运行的状态。应收账款及晋中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9年9月30日，兰州丰泉公司向山西科工公司汇款20万元为直接空冷系统设备投标保证金退款。以上事实有《兰州市中铺子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直接空冷系统买卖合同》、空冷器空冷系统严密性试验检查验收单、空冷岛调试试验收单、产品调试验收单、承诺书、应收账款、晋中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及开庭笔录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2017年1月28日，山西科工公司员工宋燕青出具保证书，保证在2019年3月份前，将清洗装置安装调试完成。2017年3月28日至2018年12月21日期间，兰州丰泉公司多次向山西科工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单，要求其尽快派人至兰州现场进行空冷岛设备验收事宜，并要求其尽快补齐未发物资及设备。2017年3月30日，兰州丰泉公司再次向山西科工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单要求其于4月15日将兰州中铺子垃圾焚烧发电项目1、2号空冷岛工程的物资、资料备齐，并要求其就设备缺陷进行处理。2017年7月5日，空冷凝汽器调试未通过验收，山西科工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兰州丰泉公司要求扣除合同总价的8%作为违约金。山西科工公司认可收到上述工作联系单，但认为2016年9月28日设备调试完毕，兰州丰泉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及扣除保证金没有依据。山西科工公司提交兰州市中铺空冷生活焚烧发电2X20MW直接空冷系统项目备品备件价格表证明其未向兰州丰泉公司供货品名及价款：交付设备包含风机螺栓、垫片、螺母、风机电机轴承、风机电机油封、空冷清洗系统喷嘴、空冷清洗系统高压软管各一套，振动开关2套，热电阻、压力表及附件、仪表阀门各4个，管束吊装专用工具2套，风机角度尺1个，上述项目机组备品备件总价格为13400元。兰州丰泉公司提交山西科工厂家机务安装遗留问题汇总证明山西科工公司未向其供货或供货存在问题。其中未供货部分包括：凝结水管阀门8套，凝结水管吊架8套，凝结水过滤器、孔板8套，真空管路阀门4套，真空管线吊架4套，抽真空系统附件4套，挡风墙抗风撑杆调整板10套；WZP型热电阻2件，凝结水总管孔板压差及2件，Y150型压力表4件，所供社备上的就地仪表2套，安装支架30套，取样管60M、伴热电缆200M，DN15钢管200M，仪表防冻材料、空冷岛仪表接线盒、空冷岛仪表电源箱；备品备件摆阔风机电机轴承1套、电机油封1套、清洗装置喷嘴2套、清洗装置高压软管2套、风机角度仪1套。上述未提交设备货款共计227542元。原审法院认为，山西科工公司与兰州丰泉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10%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设备质保1年或货到18个月（先到为准），兰州丰泉公司应在收到山西科工公司提交的合同设备最终验收证书并审核无误以及正式财务收据一个月内向其支付合同总价款10%。质保期内，兰州丰泉公司多次向山西科工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单反馈存在供货设备不全以及设备出现故障等问题，山西科工公司认可收到工作联系单，针对部分问题以保证修复日期内调试完成进行答复，针对部分问题出具承诺书的形式进行答复，承诺书承诺由山西科工公司派人处理，届时未按期派人处理或问题未能解决，则兰州丰泉公司可使用剩余尾款、质保金委托第三方进行处理。经询，上述设备尚处于可运行之状态，在2019年9月28日后兰州丰泉公司亦未通知山西科工公司履行质保责任，也没有请第三方处理过设备问题，故兰州丰泉公司主张依据承诺书不再支付尾款的抗辩不符合承诺书约定的条件，原审法院对此抗辩不予采信，兰州丰泉公司应依据合同约定向山西科工公司支付剩余尾款及质保金。另，兰州丰泉公司提出山西科工公司的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双方签订过多份验收合格单，且山西科工公司多次履行了质保维修业务，2019年9月28日后，兰州丰泉公司未再提出过质量问题，故兰州丰泉公司关于质量问题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山西科工公司未供货设备的费用问题，双方在承诺书中协商从质保金中予以扣除。原审法院认为就其供货事实的举证责任在山西科工公司，由于山西科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交付了2017年3月24日单据记载的尚欠货物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对兰州丰泉公司提交的未供货证据予以采信，该将部分金额从质保金中扣除，兰州丰泉公司还应当向山西科工公司支付剩余尾款1326458元。对于山西科工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一节。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第11.8条约定，兰州丰泉公司逾期付款的，应以迟付1至6个月，每月违约金金额为迟付金额的0.1%；迟付6个月以上，每月违约金金额为迟付金额的0.15%；不足一月按半月计算；每套合同设备迟付款违约金总额不应超过迟付款总额的5%的标准支付违约金，鉴于兰州丰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质保金及尾款，且山西科工公司就违约金主张符合合同约定，于法有据，故原审法院对山西科工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予以支持。庭审中，山西科工公司认为质保期从2016年9月28日起算，但是根据本案验收单等证据显示2017年3月24日设备方验收完毕，根据合同约定，本案质保期应从2018年3月24日起算。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兰州丰泉环保电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西科工龙盛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尾款1326458元并支付违约金（以1326458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4日起至2018年9月23日，按每月0.1%为标准计算；自2018年9月24日起至货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月0.15%为标准计算；违约金总额不超过66322.9元）；二、驳回山西科工龙盛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兰州丰泉环保电力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兰州丰泉公司与山西科工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签订过多份验收合格单，且山西科工公司多次履行了质保维修业务，2019年9月28日后，兰州丰泉公司未再提出过质量问题，且涉诉的设备一直处于运转状态。故兰州丰泉公司关于约定的设备因存在质量问题尚未进行最终验收、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及依据承诺书不应再支付尾款的主张，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二审均不予支持。兰州丰泉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向山西科工公司支付剩余尾款及质保金。关于山西科工公司未供货设备的费用问题，山西科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交付了2017年3月24日单据记载的尚欠货物的事实，故对未供货设备金额应从剩余尾款中予以扣除。原审认定兰州丰泉公司还应当向山西科工公司支付剩余尾款1326458元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原审对兰州丰泉公司应依据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兰州丰泉环保电力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38元，由兰州丰泉环保电力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都审 判 员  孙 锋审 判 员  王颖君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贾清东书 记 员  章凯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