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1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银城路88尚悦中心(中国人寿金融中心)16、17楼102B楼。负责人：曹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鑫，山东远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鲁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沪太路888号D328室。法定代表人：刘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景，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鲁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冉光电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5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2020)鲁0481民初539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于涉案车辆系因暴雨造成车辆受损，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仅根据一份天气证明，就径直认定，“本次事故系暴雨造成”，且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车辆受损原因的情况下，对事实方面又再次错误认定“暴雨与本次事故造成投保车辆的发动机损失具有因果关系，属被告的保险责任范围。”以上事实均属于主观臆断，缺乏相关事实的支撑。且暴雨天气与车辆受损的原因系两个不同的概念，一审法院混淆了两者的区别。而结合一审原告在一审中提交的车辆照片以及诉状中自认的部分事实，可以反映，涉案车辆系遇到雨水后并在积水中行驶导致发动机进水受损，并非系暴雨所致。二、上诉人对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依保险合同的约定不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责任。被上诉人其所有的沪Ｃ×××××号车辆向上诉人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不计免赔险等险种。该保险合同中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十条明确约定：“被保险机动车的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八)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该保险合同的签订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履行合同。而且，被上诉人应证明其损失均系暴雨、洪水造成的且不属于发动机进水的情形，但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故上诉人有权依合同约定对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不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责任。三、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所有的车辆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的损失，明显错误。1.发动机进水导致车辆受损，属于发动机涉水损失险范围。为使被保险人将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的损失达到风险转移的目的，上诉人设立了发动机涉水损失险这一附加险种，只有投保发动机涉水损失险这一附加险种时，并且依合同约定缴纳了相应的保险费后，车辆在积水路面涉水行驶或车辆在水中启动造成发动机的直接损毁，上诉人对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的损失在发动机涉水损失险保险金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系雨水造成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但是《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十条第(八)项已将保险事故(包括暴雨)造成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作为免责事由，而被上诉人又未投保发动机涉水损失险这一附加险种，故上诉人对暴雨造成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险赔付责任，明显错误。2.保险条款第六条与第十条是一般条款与除外条款的关系，并非冲条款。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四)项的约定，雷击、暴风、暴雨、洪水、龙卷风、冰、合风、热带风暴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直接损失，只有在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范围的情况下，保险人才有依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的义务。据此，该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四)项与第十条第(八)项之间是一般条款与除外条款的关系，而非冲突条款，据此，《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八项的含义是清晰的，不具备进行多种解释的条件，进而也不具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条件。四、驾驶人放任风险的发生，明显具有重大过错，对于发动机产生的损失部分，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雨水造成路面积水，驾驶人有义务和能力进行观察，驾驶人在明知存在积水的情况下依然驾驶车辆通过，是驾驶人放任风险的发生。本案在雨水条件下车辆受损，是因为车辆通过积水的路，雨水不是车辆受损的近因，依据《最高入民法院关于适用《(中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不应当就本次事故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所述，“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属于免责条款，且被上诉人又未投保涉水险特别损失险这一附加险种，对于事故的发生，明显具有重大过错，故上诉人对雨水造成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鲁冉光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鲁冉光电公司诉求的车辆损失鉴定7000元、拆检费9599.95元应当由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鲁冉光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费159662元、车辆评估费7000元、拆检费9599.95元，合计176261.9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4日，鲁冉光电公司于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处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一份，保险车辆号牌为沪Ｃ×××××，承保险种为：1、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360000.00元，含不计免赔；2、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00元，含不计免赔；3、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12月24日16时0分起至2020年12月24日23时59分止。保险合同同时载明特别约定与重要提示并随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20年7月22日17时10分许，鲁冉光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朋乘坐案外人刘勇驾驶的沪Ｃ×××××号小型轿车，行驶至滕州市钢材市场西门附近处时，因暴雨导致车辆涉水受损，造成单方事故。鲁冉光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朋在车辆涉水受损后于17时45分通过拨打95519向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申报出险，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显示报案成功，鲁冉光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朋向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定损员时金发送案涉车辆涉水照片、车辆车架号、行驶证、驾驶人驾驶证，同时向安联救援联系车辆救援事宜。事故发生后，鲁冉光电公司向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申请保险金理赔，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以鲁冉光电公司未购买涉水险且保险合同约定对于发动机进水导致的发动机及其他部件的损坏其公司不予赔偿为由拒绝赔付，鲁冉光电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8月5日，鲁冉光电公司委托济宁通正车辆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沪Ｃ×××××号小型轿车因涉水致车辆损失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沪Ｃ×××××梅赛德斯-奔驰牌FA6543小型普通客车的损失于评估鉴定基准日的损失价值为：人民币壹拾伍万玖仟陆佰陆拾贰元整。（￥：159662.00元）鲁冉光电公司支付鉴定费7000元，支付济宁吉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拆检费9599.95元。在诉讼过程中，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鲁冉光电公司的车辆损失价值进行重新评估，经一审法院准许后，于2020年11月6日经山东卓越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机动车鉴定评估意见书，评估结论为：沪Ｃ×××××号车辆损失价值（含残值）为人民币119860元，金额大写：壹拾壹万玖仟捌佰陆拾元整。其中残值为人民币500元，金额大写：伍佰元整。双方当事人均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2020年7月22日，滕州市气象局出具气象证明，证明内容为：滕州市大监站（站号：54927东经：117°12′北纬：35°06′）监测到：2020年7月21日20时至7月22日20时降雨量143.1mm，达到大暴雨级别，特此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鲁冉光电公司与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生效后，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鲁冉光电公司于合同生效后依照合同约定向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支付保险费，其合同义务已全面履行，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应在保险事故发生后收到鲁冉光电公司赔偿请求时应及时核定，并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金的理赔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庭审辩论意见，对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保险合同中约定“发动机进水导致的发动机及其他部件的损坏保险人不予赔偿”，该约定属于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保险人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援引的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次，根据滕州市气象局出具证明可知，事故发生日滕州降雨达到大暴雨级别，符合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四款约定。保险条款规定的暴雨理赔责任与发动机进水免责两种情形同时出现且存在矛盾，发动机作为机动车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不可能与车辆其余部件分开使用，被告提供的格式条款中既约定对暴雨所致车损理赔，又同时约定对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及其他部件的损坏不予赔偿，二者明显互相矛盾，在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理解发生争议且无法达成一致时，应当作出对保险人不利的解释。即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应当在接到鲁冉光电公司申报出险后及时查明保险事故事实并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中暴雨理赔责任向鲁冉光电公司理赔保险金。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主张鲁冉光电公司所有车辆发动机损坏系车辆驾驶员过错导致，但未举证予以证明案涉车辆驾驶人对保险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行为，故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鲁冉光电公司所有车辆在行驶中因暴雨致路面积水导致发动机进水损坏，在保险事故发生后，鲁冉光电公司诉请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金理赔责任，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鲁冉光电公司诉请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赔偿其车辆损失费159662元，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提出异议并申请车辆损失价值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案涉车辆因案涉事故造成损失价值为119860元，故对鲁冉光电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支持119860元。对于鲁冉光电公司诉请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支付车辆拆检费9599.95元、评估费7000元，因该两项费用系鲁冉光电公司为确定其诉讼请求所自行支出的费用，故其诉请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向原告上海鲁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保险金119860元。上述判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3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在收到鲁冉光电公司赔偿请求时应及时核定，并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金的理赔责任。本案中，鲁冉光电公司所有的车辆在行驶中遇到暴雨，鲁冉光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朋及时向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申报出险，并发送案涉车辆涉水照片、车辆车架号、行驶证、驾驶人驾驶证等材料，且显示报案成功，保险人亦未举证证明车辆发动机损坏系人为故意涉水或由其他原因造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在保险合同中约定“发动机进水导致的发动机及其他部件的损坏保险人不予赔偿”，该约定属于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援引的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并且，根据“格式合同的不利解释”规则，对合同条款有两种解释时，应当作出对保险人不利的解释，发动机作为机动车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应为车辆损失保险标的，故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鲁冉光电公司辩称车辆损失鉴定费、拆检费应当由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其未对此提起上诉，故不属于本院审查范围。综上所述，人寿财险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2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审判员  单伟审判员  李帅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蒋士锋书记员马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