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元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庞新路******。法定代表人：汪瑞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成涛，男，建元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合和建筑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永业路**5-F9）、（F11-F13）。法定代表人：谢少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文辉，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建元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元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合和建筑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合和公司）合同纠纷上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8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元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京0108民初5879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2016年4月26日，双方签订《采购合同》。2016年8月13日，双方就此合同签订《五金件采购合同（补充）协议》。《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第2.4条均明确约定了：甲方委派孙长勇为收货负责人，乙方应将货物交给甲方的收货负责人，交给任何其他人均视为未交付，损失由乙方承担。经核算，孙长勇签字确认的送货单金额共计175587.04元。一审法院把其他没有公司授权的人员签字的送货单予以确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2016年5月26日，双方签订《五金件采购合同》。2018年7月28日，双方就此合同进行了结算，并签订《结算协议》，一致确认未付金额88202.44元。乙方向甲方提供等额发票后甲方7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款项。被上诉人至今没有提供发票，所以付款条件不成熟。一审法院以该《结算协议》不能作为诉讼的依据不予确认载明的结算金额错误。广东合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广东合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建元建设公司支付货款336482．7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36482．7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并上浮50%的标准，自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6日，建元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甲方、需方）与广东合和公司（乙方、供方）签署《采购合同》，项目名称西安大都汇项目商业街外幕墙工程，约定乙方向甲方供货。2.1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按照甲方另行要求的时间将该批货物运至供货地点。如货物为分批供应或甲方要更改供货时间的，根据甲方所发出的货物交货进度及变更通知所确定的期限运送至供货地点。2.3延迟交货情形：除不可抗力，甲方设计更改后同意顺延期限外，非以上原因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延迟交货。2.4收货负责人：甲方委派孙长勇为收货负责人，联系电话……。乙方应将货物交付给甲方的收货负责人，并办理验收、交接手续。乙方将货物交付给任何其他人均视为未交付，损失由乙方承担。如甲方变更收货人，通知乙方后收货人的变更后即时生效。五、交货地点：西安大都汇项目，即西安市莲湖区（项目地址）或者甲方另行指定的其他供货地点。10.2本合同签订生效后甲方支付该合同额的10%作为预付款。10.3双方于当月25号结算当月发生货款，次月支付上月全部货款。11.1非甲方原因造成逾期供货，则按合同总价款的3%/天支付违约金，并应赔偿逾期供货造成的甲方损失。乙方供货质量有缺陷、供货不足或错发货等，应按本合同有关条款规定执行，并承担逾期供货的违约责任和因此给甲方带来的损失。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约定。2016年5月26日，建元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甲方、需方）与广东合和公司（乙方、供方）签署《五金件采购合同》，项目名称郑州鑫都汇商业项目1#5#楼裙房幕墙工程，约定乙方向甲方供货。2.1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在2016年6月15日前（如甲方另有要求的，按甲方另行要求的时间），按照甲方要求将该批货物运至供货地点。如货物为分批供应或甲方要更改供货时间的，根据甲方所发出的货物交货进度及变更通知所确定的期限运送至供货地点。2.3延迟交货情形：除不可抗力，甲方设计更改后同意顺延期限外，非以上原因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延迟交货。2.4收货负责人：甲方委派刘爽为收货负责人，联系电话……。乙方应将货物交付给甲方的收货负责人，并办理验收、交接手续。乙方将货物交付给任何其他人均视为未交付，损失由乙方承担。如甲方变更收货人，通知乙方后收货人的变更后即时生效。五、交货地点：郑州鑫都汇商业项目1#5#楼群房幕墙工程项目，即河南郑州鑫都汇项目工地（项目地址）或者甲方另行指定的其他供货地点。10.2本合同签订生效后甲方支付该合同额的10%作为预付款。10．3双方于当月25号结算当月发生货款，次月支付上月全部货款。11.1非甲方原因造成逾期供货，则按合同总价款的3%/天支付违约金，并应赔偿逾期供货造成的甲方损失。乙方供货质量有缺陷、供货不足或错发货等，应按本合同有关条款规定执行，并承担逾期供货的违约责任和因此给甲方带来的损失。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约定。2016年8月13日，建元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甲方、需方）与广东合和公司（乙方、供方）签署《五金件采购合同（补充）》，项目名称西安大都汇项目一期4地块大商业外幕墙工程，约定乙方向甲方供货。2．1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在2016年8月20日前（如甲方另有要求的，按甲方另行要求的时间），按照甲方要求将该批货物运至供货地点。如货物为分批供应或甲方要更改供货时间的，根据甲方所发出的货物交货进度及变更通知所确定的期限运送至供货地点。2.3延迟交货情形：除不可抗力，甲方设计更改后同意顺延期限外，非以上原因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延迟交货。2.4收货负责人：甲方委派孙长勇为收货负责人，联系电话……。乙方应将货物交付给甲方的收货负责人，并办理验收、交接手续。乙方将货物交付给任何其他人均视为未交付，损失由乙方承担。如甲方变更收货人，通知乙方后收货人的变更后即时生效。五、交货地点：西安大都汇项目一期项目4地块大商业外幕墙工程项目，即西安大都汇项目（项目地址）或者甲方另行指定的其他供货地点。10．2本合同签订生效后，无预付款，乙方安排生产。10.3付款方式采用月结方式，每月26日甲乙双方核对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所供货物的合格产品的货款，甲方在下月10日前支付全部货款的100%，后续每月以此类推，货物供齐后30日内付清剩余货款，甲乙双方有共同对账的义务。11．1非甲方原因造成逾期供货，则按合同总价款的3%/天支付违约金，并应赔偿逾期供货造成的甲方损失。乙方供货质量有缺陷、供货不足或错发货等，应按本合同有关条款规定执行，并承担逾期供货的违约责任和因此给甲方带来的损失。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约定。2016年4月6日至2016年9月24日，广东合和公司产品送货单载明金额共计375560.94元，收货人签字处显示签名有刘爽、孙长勇、刘鹏飞、王学文、“张某”。2016年8月30日，《材料入库审核单》载明，工程名称：鑫苑郑州鑫都汇商业项目1#5#楼群房幕墙工程项目，送货单位：广东合和公司。接收人：本人保证该批次送货的数量、质量与下料单、样板、合同等要求的品质、数量、规格、价格一致。如有差错，本人对此负责。向志贤在接收人签字处签字。项目经理：本人保证该批次送货的数量、质量下料单、样板、合同等要求的品质、数量、规格、价格一致。如有差错，本人对此负责。刘爽在项目经理签字处签字。2018年3月9日，建元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建元建设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5月29日，建元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建元建设公司。2018年7月28日，建元建设公司（甲方）与广东合和公司（乙方）签署结算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因鑫苑郑州鑫都汇商业项目1#、5#楼裙房幕墙工程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现甲乙双方经过结算，达成以下结算支付协议，确认甲方已支付金额8900元，未付金额88202.44元。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经过充分考虑后签署，任何一方不能以该协议作为诉讼的依据，如果任何一方以该协议提起诉讼，则视为提起诉讼一方放弃该协议第一条中确定的金额的50%。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约定。一审法院审理中，建元建设公司主张双方已就郑州鑫都会项目达成结算协议，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货款。另外，涉案合同约定收货人分别为孙长勇、刘爽，刘鹏飞、王学文虽是公司员工，但公司未授权签署送货单，故只认可孙长勇及刘爽签收货物的金额。就2016年8月4日送货单签字人员字迹模糊，广东合和公司坚持该签字为建元建设公司员工张苗。建元建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广东合和公司先主张该签字为张莹，后核对建元建设公司社保材料改为主张签字系张苗。就供货事宜，建元建设公司主张广东合和公司供货有四日延迟，要求按合同总价款的3%/天计算违约金，并在货款中进行扣减。广东合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按照建元建设公司要求供货，如认定违约，请求予以酌减。一审法院认为，建元建设公司与广东合和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广东合和公司向建元建设公司提供货物，建元建设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广东合和公司提交送货单中，建元建设公司认可其中刘爽及孙长勇签字部分金额，法院不持异议。就王学文及刘鹏飞签字部分金额，建元建设公司主张并未授权二人签收货物，对该部分供货金额不予认可，但该二人确系建元建设公司员工，故对该部分供货金额予以确认。就张某签字部分金额，因字迹模糊，无法确认签字人员身份，广东合和公司亦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部分供货金额不予确认。综上，广东合和公司供货金额为374576．24元。广东合和公司认可建元建设公司已支付货款39078．17元，故法院确认尚欠货款金额为335498．07元。就建元建设公司主张双方已就郑州鑫都汇项目达成结算协议一节，因该结算协议约定不能作为诉讼的依据，故法院对该结算协议中载明的结算金额不予确认。就建元建设公司要求延期供货违约金抵扣一节，建元建设公司主张按照合同总价款的3%/天的标准计算。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两份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合同总价的3%/天，建元建设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损失达到上述计算标准。因两份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与送货单并未能完全对应，法院酌定违约金计算基数为逾期供货货物金额，起算日为最后应供货日次日即2016年8月21日，截止日为货物签收日，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经核算，违约金计算为622.7元。就广东合和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节，两份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并未约定，但建元建设公司延期付款给广东合和公司造成了损失。故法院对广东合和公司主张违约金起算日予以确认，计算基数调整为未付货款金额，计算标准酌定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建元建设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广东合和公司货款335498.07元及违约金（以335498.07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扣减622.7元）；二、驳回广东合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建元建设公司是否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建元建设公司与广东合和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五金件采购合同》《五金件采购合同（补充）》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广东合和公司向建元建设公司提供货物，建元建设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关于建元建设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将未经其授权的人员签字的送货单予以确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意见。2016年4月6日至2016年9月24日广东合和公司产品送货单载明金额共计375560.94元，收货人签字处显示签名有刘爽、孙长勇、刘鹏飞、王学文、“张某”。刘鹏飞、王学文虽然不是合同约定的收货人，但根据在案证据可知，两人确系建元建设公司员工，建元建设公司亦认可两人系其员工且认可两人签字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认定两人签字确认的供货金额部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建元建设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未将《结算协议》作为诉讼依据,不予确认该协议载明的结算金额以及被上诉人未按该协议提供发票导致付款条件不成熟的上诉意见。该《结算协议》中约定，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经过充分考虑后签署，任何一方不能以该协议作为诉讼的依据，如果任何一方以该协议提起诉讼，则视为提起诉讼一方放弃该协议第一条中确定的金额的50%。广东合和公司直接依据送货单主张相应贷款，并未依据该协议主张货款结算金额，故该协议并不影响货款结算金额的计算，一审法院依据供货单等证据认定供货事实及供货金额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关于建元建设公司所欠货款金额及延期供货违约金、逾期支付违约金等金额的认定，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建元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47元，由建元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春光审 判 员 李 茜审 判 员 范术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肖 克书 记 员 宋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