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金圣达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塔岭镇隈子村（政府办公楼21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3764413999B。法定代表人：宋顺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芷薇，北京市京都（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姗姗，北京市京都（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白云天聚氨酯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泡崖五区29号楼1单元1层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1696041678H。法定代表人：余占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家德，辽宁若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千熙，辽宁若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宋顺平，男，1968年7月27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芷薇，北京市京都（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姗姗，北京市京都（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金圣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圣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白云天聚氨酯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天公司）、原审被告宋顺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圣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错误。一、案涉工程及工程档案至今未交付，上诉人从未自行或授意他人对案涉工程有过占有、使用的行为，投入使用与工程验收事宜无关，上诉人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非发包方，即使占用房地产也不能视为案涉工程质量合格。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交付并投入使用多年”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工程付款条件即工程验收合格无法成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规定，发包方为工程验收责任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大连华成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核查，该公司是有效存续的有限公司，尽管未开展验收，但是直接认定“工程验收的付款条件无法成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在认定《工程款付协议》有效的情况下，打破合同效力，依据“公平原则”作出判决，系法律适用错误。《合同法》对于显失公平情况下合同的效力及履行有明确规定，一审法院直接适用法律原则不符合法律适用的基本原则。四、一审法院因发包人不验收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客观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对上诉人显失公平。首先，上诉人对于工程未验收事宜没有过错，被上诉人尚未就案涉工程及工程的验收档案资料向上诉人履行交付义务，对于工程未能验收事宜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上诉人没有故意拖延或拒绝验收的情形，且“未验收”也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损失，上诉人尚未取得工程款。其次，一审判决使上诉人因第三方过错承担了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工程付款协议中一致同意工程尾款在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且工程质量验收不合格的修复费用可以从尾款中直接扣除。一审判决在不考虑工程付款协议中工程质量保证条款的约定、忽略原合同预留质保金条款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全额付款，与合同签订当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相悖，严重违背合同法意思自治原则，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对上诉人显失公平。白云天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10月20日签订的《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施工工期为15天，而上诉人从未就被上诉人如期完工的事实提出过任何异议，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如期施工完毕，并交付给上诉人；二、《工程合同》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5%质保金是工程一年后无任何质量问题退还被上诉人。上诉人于2014年9月30日向被上诉人开具了含5%工程质保金在内共计39万元的工程尾款支票，充分印证上诉人自认案涉工程已完工验收并交付、实际收到施工资料，且工程交付已满一年以上无任何质量问题。三、因上诉人于2014年9月30日向被上诉人开具的付款支票空头，被上诉人未能实现票据上的权利，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自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支票时起案涉工程尾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四、本案实质是因上诉人的票据过错行为导致应付款没付的工程欠款纠纷，并不涉及工程是否验收、质量是否合格等方面的争议。五、被上诉人仅是工程施工中外墙保温部分的分包方，与建设单位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不具备通知开发建设单位启动工程竣工验收的资格，上诉人与开发建设单位之间工程竣工验收的是否启动不是限制被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尾款的理由。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整体工程是否启动竣工验收与本案无关。以工程是否通过验收、工程档案是否通过档案馆的验收作为支付工程尾款的条件违背公平，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六、通过网络查询，上诉人与建设单位不存在任何诉讼争议，据此可证明：1、上诉人已将案涉工程交付给了开发建设单位实际占有使用，且开发建设单位没有提出任何质量异议；2、上诉人与建设单位根本不存在任何工程欠款争议。上诉人除自相矛盾的口头陈述之外，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建设单位之间存在任何工程验收方面的争议，不能作为阻却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案涉工程尾款的理由。宋顺平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白云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工程款16万元及违约金利息213,600元（计算方式，其中：欠款160,000从2016年3月4日至起诉之日，共计欠款373,600元；违约金匀按双方合同约定的按日0.1%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白云天公司（乙方）和被告金圣达公司（甲方）于2010年10月20日签订聚氨酯硬泡保温系统工程合同，由原告按图纸为被告进行聚氨酯硬泡外墙保温系统工程施工。净工期为15天。单体竣工验收不超过7天。付款方式：其材料款和工费，以完成外墙喷涂发泡后支付全额款项的50%；其余款待完成单体保温后支付到总款额的95%；支付工程款时均扣除施工费的5%作为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责任纠纷退还给乙方。如甲方未能按合同约定条款支付工程款，除须继续履行支付义务外，每逾期一天须向乙方支付违约款额千分之一违约金。2014年9月30日，被告金圣达公司向余占胜开出金额为39万元的银行转账支票，此支票因余额不足（空头）被银行退票。2016年3月4日，被告金圣达公司（甲方）与余占萍（乙方）签订工程款付款协议就上述工程欠款作出如下约定：甲方将1910别墅A区工程外墙保温项目分包给乙方，由乙方负责施工，现工程已经完工，但尚未通过验收；甲方尚有36万元工程款未支付给乙方。就剩余工程款的支付问题，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一致：甲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向乙方支付20万元工程款；剩余16万元工程款待乙方所承包的工程通过大连市质量监督站、消防局和工程档案馆验收合格后再支付。如乙方所承包的工程未通过验收或从开发商出具有效证明中扣罚，因此产生的保温项目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从剩余工程款中扣除，不足部分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缴。协议签订后，被告按约向原告支付了20万元，最后16万元工程欠款至今未付。案涉工程至今未进行付款协议约定的验收。另查，原告白云天公司和被告金圣达公司签订聚氨酯硬泡保温系统工程合同时，余占萍系原告白云天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宋顺平系被告金圣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余占萍代表原告白云天公司与被告金圣达公司的签订工程款付款协议虽然合法有效，但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双方约定的支付剩余16万元工程款的条件即待乙方所承包的工程通过大连市质量监督站、消防局和工程档案馆验收合格已无法成就。基于原告已完成案涉工程并已交付且至今已投入使用多年，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施工完成的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等，继续机械地执行工程款付款协议中关于支付剩余16万元工程款的约定对原告显失公平，故根据合同法的公平原则，对原告主张被告金圣达公司支付16万元工程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被告宋顺平既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转包人，也非工程款付款协议的合同相对人，故原告主张被告宋顺平对16万元工程款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被告金圣达公司的部分辩解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被告宋顺平的全部辩解成立，一审法院均予以采纳。据此，判决：一、被告大连金圣达建设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大连白云天聚氨酯材料有限公司工程款16万元；上述被告应给付原告之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原告负担3,900元，被告大连金圣达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大连华成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天眼查的网络信息打印件，拟证明本案工程发包方是依法存续的有限公司，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验收合格条件无法成就，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履行的是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上诉人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工商登记材料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提交1910别墅照片若干张，拟证明案涉工程已被居住使用多年。上诉人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看出拍摄的时间、地点与案涉工程的具体关联。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上述证据无法看出拍摄自1910别墅工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案涉工程已经完工，1910别墅项目已经投入使用。上诉人陈述自己系1910别墅项目的总包单位，发包人尚拖欠该项目的工程款，上诉人通过除诉讼、仲裁之外的方式索要过工程款，也多次与发包人沟通竣工验收事宜。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本案中，2016年3月，双方签订工程款付款协议，约定剩余16万元工程款待被上诉人所承包的工程通过大连市质量监督站、消防局和工程档案馆验收合格后再支付。上诉人据此抗辩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作为案涉工程的总包单位，应积极配合、敦促1910别墅项目工程竣工验收，以确保上述付款协议的支付条款得以履行，这也是对其行使抗辩权的法律限制。经查，案涉工程至迟于2014年9月完工，工程付款协议签订至今也超过五年时间，被上诉人始终未能获得合同约定的欠付工程价款，上诉人无据证明自己积极履行相关的权利、义务以确保前述支付条款得以履行，应视为以不作为的形式阻止履行条件的成就，不得对抗被上诉人付款请求，故其关于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款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并判令上诉人支付工程欠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工程欠款中尚应扣除质保金一节。2010年10月20日签订的合同约定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责任纠纷退还被上诉人。案涉工程至迟至2014年9月完工，至2016年3月工程款付款协议签订时，质保金返还期限已经届满，且双方约定剩余欠款一次性支付，可知案涉工程已无质量责任纠纷，即案涉工程质量合格。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显与上述约定以及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大连金圣达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大连金圣达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瑞瑶审判员  唐庆福审判员  王 亮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程添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