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天粦，男，汉族，1958年2月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五华县××××××××。身份证号码：441××××××××××××955。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瑜曾，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天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小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熹，江西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格立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36。法定代表人：管祝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畅，广东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梅州蕉华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886C。法定代表人：张伟杰，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华，广东法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天粦、江西天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天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格立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梅州市泰华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格立德公司）、广东梅州蕉华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蕉华管理委员会）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7民初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天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瑜曾、上诉人江西天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熹、被上诉人广东格立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管祝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畅、被上诉人蕉华管理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天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7民初66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广东格立德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广东格立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作出判决错误。1.广东格立德公司申请拨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是业主方蕉华管理委员会拨付了工程款。根据陈天粦与广东格立德公司于2013年9月27日签订的《内部施工管理协议》第八条第1款“甲方视业主拨款情况及根据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支付进度款”、第7款“工程全部完成,经交工验收合格移交业主并与业主结算一个月之内，乙方应以甲方确认的《结算单》为依据，进行总结算并签认《总结算单》”及第九条“甲方收到业主方拨款后，根据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扣除相关费用后支付进度款”的约定，广东格立德公司申请支付涉案工程款的前提条件为业主方蕉华管理委员会拨付了工程款。另根据广东格立德公司为乙方于2017年1月底与江西天丰公司项目经理部为甲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在甲方收到业主方支付的工程款时，同时按甲乙双方达成的最终结算协议中的最终结算余款支付给乙方，保证金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以同样方式支付”。该补充协议再次明确了广东格立德公司申请拨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是江西天丰公司应先收到业主方的拨款。该约定也再次体现了广东格立德公司共同承担业主延迟拨款之资金风险的行业规则。一审判决认定“承包方应于结算后的次日即从2017年2月1日履行付款义务，比较公平合理”，缺乏法律依据，也违背了上述补充协议中关于付款条件的约定，加重了江西天丰公司的合同义务。2.蕉华管理委员会应当在其欠付工程款中对涉案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首先，涉案工程系陈天粦向江西天丰公司实际承包施工，陈天粦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施工产生的债权债务均与江西天丰公司无关；其次，蕉华管理委员会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将涉案工程的所有款项均支付给了江西天丰公司。根据工程建设的惯例，江西天丰公司收到的拨款，除包含本案工程的部分进度款外，还包括该项目其他工程的款项，也不可能不扣留质保金就将该部分工程的工程款全部拨付，一审法院认为蕉华管理委员会已将案涉路面工程款全部拨付，与事实不符。实际上，涉案工程余款因工程未经结算验收和政府财审中心未审核定价，江西天丰公司至今也未收到蕉华管理委员会的余款拨付。再次，业主蕉华管理委员会尚欠915万余元的工程款未付，应当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广东格立德公司承担涉案工程款的清偿给付责任。第四，即便需要支付工程款，江西天丰公司也不是支付主体，应由实际施工人陈天粦承担支付责任，与业主蕉华管理委员会在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支付并不矛盾。二、一审判决突破广东格立德公司的诉请范围，依法应予改判。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民事审判坚持“不告不理”原则。广东格立德公司在一审诉请中并未主张利息，而一审却判决要求江西天丰公司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明显超出广东格立德公司的诉请范围，于法无据，应予改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陈天粦辩称，一、其是江西天丰公司聘任为涉案工程项目的执行经理，应属原审第三人，原审列其作为原审被告，有违法律规定。二、蕉华管理委员会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公路改建工程到账记录表》表明，蕉华管理委员会只向江西天丰公司只支付了88.6%的工程款。广东格立德公司请求判令蕉华管理委员会在拖欠江西天丰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对涉案剩余工程款承担清偿支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蕉华管理委员会已足额支付涉案沥青路面工程款错误，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予以改判。陈天粦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7民初662号民事判决；2.依法查明蕉华管理委员会至今拖欠江西天丰公司余下工程款915万元及迟延利息(按3.85%计付)，并判令蕉华管理委员会在欠付江西天丰公司余下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广东格立德公司工程款的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蕉华管理委员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1.原审程序违法，错误将陈天粦确认为被告。陈天粦仅是受江西天丰公司指派担任涉案工程项目的经理，负责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建工程的施工质量、工期、进度及协调沟联当地关系等，蕉华管理委员会也从未将本案工程款支付给陈天粦。因此，陈天粦不是涉案工程发包方或业主，更不是适格被告。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0号】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25号】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陈天粦应是第三人，而不是适格被告。原审错将陈天粦列为被告并判决向广东格立德公司承担支付余下工程款30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更违背法律规定。3.本案工程尚未经业主蕉华管理委员会验收结算，也未经政府财审中心进行审核定价，因此蕉华管理委员会未向陈天粦支付工程的余款。而根据陈天粦与广东格立德公司签订的《内部施工管理协议》第八条第1项“甲方视业主拨款情况及根据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支付进度款”、第7项“工程全部完成，经交工验收合格移交业主并与业主结算一个月之内，乙方应以甲方确认的《结算单》为依据，进行总结算并签认《总结算单》”及第九条“甲方收到业主方拨款后，根据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扣除相关费用后支付进度款”的约定，陈天粦应按工程进度及业主方蕉华管理委员会的拨款情况向广东格立德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陈天粦已向广东格立德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总价款的80%以上，余款应在各方结算完毕并经政府财审中心审核定价和业主方蕉华管理委员会拨付剩余工程款后，再由陈天粦向广东格立德公司付清。而原审判决在认可涉案款项的支付条件未成就，却要求陈天粦向广东格立德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属认定事实不清。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陈天粦与广东格立德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在陈天粦收到业主方支付的工程款时向广东格立德公司支付工程余款。另《补充协议书》还约定梅州市蕉华工业园区在广东格立德公司未收到沥青路面余款时有权暂停拨付该工程的后续款项。而本案的诉请与蕉华管理委员会主张其已实际支付涉案工程所有款项，显然与《补充协议书》中的约定自相矛盾。因此，广东格立德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的前提需按双方的约定进行，而本案工程因尚未结算拨款，余款支付条件未成就，且原审判决对付款期限认定，突破双方原有的约定进行推定，有违双方的意思表示，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本案中，江西天丰公司是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建工程的总承包方，而广东格立德公司仅仅是承包了上述公路改建工程中沥青混泥土路面工程。蕉华管理委员会作为业主方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将涉案工程的所有款项均支付给了陈天粦，陈天粦收到的工程拨款除包含本案工程的部分进度款外，还包括整个公路改建项目其他工程款项。根据蕉华管理委员会提交的《国道C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建工程到帐记录表》证据表明：公路改建工程总价应为5280.6707万元。实际拨付工程款4654.6821万，占83.56%，而本案所涉工程项目已于2015年10月交付蕉华管理委员会使用至今达六年之久，但蕉华管理委员会至今仍拖欠余下工程款915万元（含质保金22.5万元）未付。但原审却错误认定蕉华管理委员会已足额支付了涉案工程全部款项。涉案工程余款实际上因工程未经结算验收和政府财审中心未审核定价，至今未收到业主方的余款拨付。即本案所涉工程款是蕉华管理委员会长期拖欠工程款，致使陈天粦、江西天丰公司无法履行向广东格立德公司支付余下的工程款。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应视为工程合格。第十四条（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蕉华管理委员会以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拒绝与陈天粦、江西天丰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其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应当在其欠付工程款中对涉案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三、原审判决突破广东格立德公司的诉请范围。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民事审判坚持“不告不理”原则，广东格立德公司在原审诉请中并未主张利息请求，而原审判决在判项中要求陈天粦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明显突破广东格立德公司的诉请，依法应予改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蕉华管理委员会在欠付陈天粦、江西天丰公司的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广东格立德公司承担工程款清偿支付责任。江西天丰公司辩称，一、涉案工程系陈天粦向江西天丰公司承包施工的，陈天粦为工程实际施工人，陈天粦因施工产生的债权债务均与江西天丰公司无关；二、业主单位蕉华管理委员会尚欠915万余元的工程款未付，应当在其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向广东格立德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广东格立德公司辩称，一、关于工程验收、结算问题。2015年10月，答辩人按约完成了涉案沥青路面工程施工并交付使用，蕉华管理委员会也出具了涉案公路全线贯通使用的证明，应视为涉案工程已通过验收。根据蕉华管理委员会提供的资料证明，到2016年1月底其已向江西天丰公司拨付了4100多万元工程款，其中包含答辩人完成的涉案沥青路面项目工程款2500多万元。江西天丰公司和陈天粦把2500多万元的沥青路面工程下浮26%分包给答辩人，在工程完工和拨款到位的情况下，江西天丰公司、陈天粦不按工程进度和业主拨款情况支付涉案工程款，且直到2017年1月仅支付了680万元给答辩人，后江西天丰公司、陈天粦后见答辩人要款心切趁机压价提出按1030万元结算，答辩人为尽快拿到工程款明知亏本无奈也只得同意按1030万元结算。然而结算协议签订后江西天丰公司、陈天粦仅支付了45万元，还欠305万元至今未付，至使答辩人连基本的生存都难以维持。众所周知，任何一个承包商，在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都会迫不及待地要求进行结算，以争取早日收到工程款。而本案工程交付使用5年多，作为承包方江西天丰公司，对结算一事好像无动于衷。故江西天丰公司、陈天粦在上诉状中以工程还未验收结算作为不付款的借口，没有依据。二、关于一审判决“突破原告诉请范围”问题。民事诉讼虽实行“不告不理”原则，但并不是说当事人“不告”法院就必须“不理”。在合同纠纷中，法院对当事人诉讼请求进行审查和裁判时，必须对合同效力进行审查和判断，法院有权在认定合同无效之后，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做出裁判。根据最高院2014年发布的案例【案号:最高院(2014)民—终字第277号】“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问题。本院认为，对合同效力的审查，属于人民法院裁判权范围，虽然当事人未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但人民法院仍应依职权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系合同无效法律效果的规定，人民法院在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应主动援引该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而不需要当事人另行提起诉讼，故原审判决并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除上述裁判规则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还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三、关于蕉华管理委员会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2019年2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台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也作出了同样的规定。本案中，发包人蕉华管理委员会虽支付了大部分的沥青项目工程款，但还有质量保证金未付，而且中标工程除沥青项目外还有其他项目，上述最高院司法解释的欠付款指的是欠整个中标工程的款，而不是把整个中标工程款分割后分别处理。因此，一审判决曲解了最高院的上述司法解释，作出的裁判错误。四、关于适用法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第六十七条规定：“承包单位将承包的工程转包的，或者违反本法规定进行分包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中标人不得向他人转让中标项目，也不得将中标项目肢解后分别向他人转让。”第五十八条规定:“中标人将中标项目转让给他人的,将中标项目肢解后分别转让给他人的，……处转让、分包项目金额千分之五以上千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本案中，江西天丰公司违法转包、分包，并至少获得了千万元以上的暴利，依法必须受到惩罚。而一审法院对法律明确规定的违法行为不作任何处理的做法，违背了“有法必依...违法必究”的法治原则。另，本案起诉时答辩人请求支付30%的违约金，以减少一些亏损。一审认定合同无效，违约金条款亦无效，改判按支付利息处理，答辩人无话可说。但一审既然认定主合同无效，一审庭审时答辩人提出按中标合同和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但未获采纳。为何对依据主合同签订的明显显失公平，违背公序良俗的结算协议却认定有效，一审判决未能彰显法律的公平和正义。综上所述，请求上级法院查清事实，作出正确裁判。蕉华管理委员会辩称，其只与江西天丰公司签订了《公路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合同补充合同书》，双方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陈天粦以“江西天丰公司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建工程项目经理部陈天粦”的名义将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造沥青路面摊铺工程分包给广东格立德公司签订的《内部施工管理协议》，其不知情也不认可，该协议对其没有约束力。陈天粦是工程承包方江西天丰公司代表，行使承包方的职责，而蕉华管理委员会不是涉案沥青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亦与陈天粦、广东格立德公司没有直接合同关系，陈天粦、广东格立德公司不能向其主张任何权利。广东格立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江西天丰公司及陈天粦向原告支付614万元（其中工程欠款305万元，违约金309万元），两被告之间互相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蕉华管理委员会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清偿责任，并将应付给被告江西天丰公司及陈天粦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原告；3.判令被告江西天丰公司及陈天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工程参与主体情况如下：被告蕉华管理委员会是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建工程的发包方。2013年7月8日，被告江西天丰公司确定为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建工程的中标单位，是该工程的承包方。被告陈天粦是工程承包方的代表。被告江西天丰公司中标工程后将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建工程中的沥青混泥土路面工程分包给梅州市泰华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梅州市泰华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变更登记为广东格立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二、涉案工程签订合同的情况如下：（一）发包方与承包方签订合同的情况。2013年7月10日，被告蕉华管理委员会作为甲方，被告江西天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公路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就承包范围、方式、施工期限、合同价款、施工管理、工程验收与质量保证、结算方式、付款方式等问题进行了约定。涉案的有关约定如下:施工范围包括：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建工程，桩号K2586+980至K2592+800范围内的路基、路面、桥涵等工程以及上述工程所需的其他临时设施。施工期限：本工程项目开工日期为2013年7月18日，完工日期为2014年2月28日，总工期为220天。合同价款：本工程合同价款为4089.5415万元（含税）。结算方式：合同价款和签证工程价款两部分。2015年4月10日，被告蕉华管理委员会作为甲方，被告江西天丰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补充合同书》，合同对工程承建范围、施工期限、材料价格调整等进行了调整变更。补充合同书涉案的有关约定如下：变更增加工程承建范围及施工内容：在原国道建设基础上增加道路绿化、路灯、路灯管线安装、配电箱安装、花池石安装及其它配套性附属工程等。变更增加工程施工期限：变更增加工程总工期为137天，即开工日期为2015年4月10日，完工日期2015年8月25日。清单单价调整：经甲方、监理方及乙方三方调查后，根据实际情况，确定厚40MM细粒式改性沥青混凝土单价为87.7元/㎡，厚60MM中粒式沥青混凝土单价确定为107.28/㎡，厚20MM以内中粒式沥青混凝土调平层单价确定为32.92元/㎡等单价调整。付款方式：付款按工程进度拨付，每期拨付款项原则上根据施工方工作进度报表进行拨付，按笔预留5%作为本工程的保质金。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款最高不超过总结算价款的95%，二年保质期满后，经乙方申请，甲方审批后，将所预留的保证金在二十个工作日内无息返还乙方。（二）承包方与实际施工人签订合同的情况。2013年9月27日，以江西天丰公司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建工程项目经理部陈天粦为甲方，梅州市泰华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管祝友为乙方，签订了《内部施工管理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如下：第一条工程名称：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建工程；第二条工程地点：梅州市蕉岭县××××××段内；第四条工程内容及数量：本协议工程内容包括（详见“工程量清单”）：沥青混凝土路面部分工程［含铣刨凿毛、透层、SBS改性沥青防水粘结层、60mm厚SAC-20中粒式沥青混凝土及厚20mm以内中粒式沥青混凝土、改性乳化沥青粘层、厚40mm细粒式改性沥青混凝土及改性沥青混凝土桥面铺装层等各项工作］。沥青用料规定：40mm层用进口优质壳牌改性沥青、60mm层用优质道路沥青。在同等条件下，乙方应购进平远县鸿源矿业有限公司的辉绿岩矿，并按施工设计图纸及业主、监理要求施工。工程数量按经业主、监理、甲方确认数量为准。第六条承包方式：乙方以上述单价按第一至四条所定的工程地点、范围、规模及施工设计图纸的技术标准，包人工、包机械、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验收等费用的方式一次性包干，清单单价不受材料、人工工资价格浮动的影响不再作任何调整（按清单单价实际结算）。如甲方与业主方协商争取调整的各项款额归甲方所得，乙方不得有任何异议。乙方按甲方（陈天粦）提供的工程清单总额20181333元下浮18%。该工程所需的2%管理费和约6%的税费（合计约8%)，由乙方负担。工程量的增减按实际增减量按此比例结算。第八条计量与结算：1、乙方所完成的工程在得到监理、业主及甲方检验合格并得到业主计量确认后才给予计量。乙方应按业主要求将每期《中间计量单》(一式一份）及原始计量记录资料（原件一份）上报甲方，甲方视业主拔款情况及根据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支付进度款；2、计量结算工程量以施工图纸为依据并经业主、监理、甲方现场验收确认的工程量为准。中间计量支付暂以现有工程量清单的数量控制。除施工图变更设计外，凡超出工程量清单或图纸所示工程量未经业主、监理、甲方现场验收确认的工程量都不予以计量与支付；3、乙方施工时应核对图中标注的构造物尺寸和标高。发现错误时应立即通知业主和监理，按业主和监理批准的尺寸及标高实施，并按业主和监理的批准的工程量进行计量；4、所有工程项目都必须在业主和监理、甲方或国家质量监督机构检验合格后才予以计量支付，一旦业主和监理工程师根据规范、标准和有关要求等确定某项工程项目在工程质量上（或外观质量上）存在缺陷或质量问题，暂不予计量支付。若业主、监理或国家质量监督机构对某项工程项目存在的质量问题要求实行返工处理或推倒重做，等质量达到要求后才予以计量支付。由此造成的整改、返工或重做等发生的费用全部由乙方负责；施工过程中或在缺陷责任期内，如发生属乙方责任的工程质量缺陷问题，乙方需及时按要求修复工程质量缺陷，否则甲方有权对工程质量缺陷修复单价自定并委托专业队伍进行处理，费用由甲方代付并从乙方的工程款中扣回，乙方必须无条件接受；6、蕉岭县××局提供给乙方使用的水泥，按蕉岭县××局提供的材料价格，甲方在每月的《月结算单》清单中予以扣除；7、工程全部完成，经竣工验收合格移交业主并与业主结算一个月内，乙方应以甲方确认的《月结算单》为依据，进行总结算并签认《总结算单》。第九条付款方式：甲方收到业主方拨款后，根据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扣除相关费用后支付进度款；第十条协议工期1、本协议工期：K2586+980~K2589+980范围内的沥青混凝土路面必须在2013年10月31日前完成，其余沥青混凝土路面在2013年11月30日前完成。因业主方原因及不可抗力因素乙方不能完全履行协议，乙方应及时以书面形式报告业主方以减轻可能给甲乙双方造成的损失，并应当在事件发生后3天内提供有效证明，经业主方审核批准后，工期原则上顺延；如因甲方未能按期交付给乙方施工，工期顺延。如因乙方原因超期完工，每超期一天罚2000元。第十四条违约责任：9、本协议自甲乙签字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应共同遵守协议条款，如有一方违约，按协议工程总额的30%计罚违约金，违约金归守约方作经济损失补助。2017年1月底，江西天丰公司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建工程项目经理部陈天粦作为甲方，管祝友施工班组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造沥青路面摊铺工程已完成，按甲乙双方签订的最终结算协议中的最终结算价，江西天丰公司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造工程项目部尚有沥青路面余款（不含税）人民币贰佰玖拾捌万伍仟元整，以及保证金伍拾壹万伍仟元整，合计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整未支付给管祝友施工班组。为减少与施工队之间的矛盾，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接受梅州市蕉华工业园区监督支付，在甲方收到业主方支付的工程款时，同时按甲乙双方达成的最终结算协议中的最终结算余款支付给乙方（保证金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以同样方式支付），确保将乙方沥青路面余款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同时梅州市蕉华工业园区×××××××××面余款时有权暂停拨付该工程后续款项。三、涉案工程参与主体履行合同的情况：原告于2015年8月中旬开始进行沥青路面层摊铺施工，于2015年10月中旬完成沥青施工项目。2016年4月23日，梅州市蕉华管理区规划建设办公室出具一份说明，证实原告摊铺施工于2015年10月中旬完成，并实现蕉华工业园5.8公里全线拉通。被告蕉华管理委员会于2016年1月底将沥青项目的工程款2500多万元支付给被告江西天丰公司，另被告蕉华管理委员会按约定还支付了其他项目的工程款共计1600多万元。2016年5月11日，被告天丰公司对原告递交的结算对账回复单进行回复。被告江西天丰公司回复中对税金、工程材料、工程量问题提出异议。发生争议后，原告与被告陈天粦于2017年1月底签订补充协议时确定双方的工程款总额按1030万元结算，扣除已付780万元后，被告仍欠原告包括保证金共计350万元。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被告陈天粦于2018年3月6日向原告的法人支付工程款20万元，于2019年2月3日向原告的法人账户支付工程进度款25万元。原告起诉时，被告江西天丰公司与被告蕉华管理委员会仍没有办理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建工程价款的结算。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蕉华管理委员会是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建工程的发包人，通过公开招标程序，将该项工程承包给被告江西天丰公司，被告陈天粦以“江西天丰公司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建工程项目经理部陈天粦”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内部施工管理协议》，将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造沥青路面摊铺工程分包给原告广东格立德公司施工构成工程分包的法律关系。工程分包应符合法律规定，工程承包方以“内部施工管理”的形式，违规分包所签订的协议无效。虽然所签订的《内部施工管理协议》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实际施工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根据原、被告双方诉辨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关于工程款的结算问题。首先，涉案的公路已于2015年通车，视为原告承包的工程已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擅自使用的，应视为原告承建的沥青工程已合格，双方结算的条件已成就。其次，原告与被告江西天丰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结算时，双方一致确认被告江西天丰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35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扣除被告签订协议后再行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45万元，被告江西天丰公司仍欠原告工程款305万元。二、关于工程款付款期限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被告陈天粦借用被告江西天丰公司的资质与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签订《内部施工管理协议》的行为，虽因违法分包致使该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涉案的沥青混泥土路面工程，已于2015年10月中旬完成，并通车使用，证明涉案工程已交付并使用，被告江西天丰公司不能再以未经验收为由拒付工程款。其次，双方签订的《内部施工管理协议》与《补充协议》对付款的期限约定不明确。《内部施工管理协议》中关于“甲方收到业主方拨款后，根据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扣除相关费用后支付进度款”的约定并没有明确工程款支付最迟付款的时间节点，造成逾期给付工程款的起算时间无法确定。另，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给付条件主要取决于工程的验收合格，但工程的验收合格的时间是无法确定的。在承包方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下，若认定原告仅能在《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款给付条件成就时主张权利，将使其合法权利长期陷于无法主张的被动状态，有失公平，故应认定原告可在相对合理的期限内向承包方主张涉案工程款。现原告要求工程承包方支付剩余工程款305万元，理由充分，依法予以支持。三、关于广东格立德公司遭受的经济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违约金条款并非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案涉合同因无效自始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则违约金条款亦应认定无效。其次，虽然原告主张按照双方的约定计算原告的损失，不予支持，但承包方仍应按照法律的规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的规定，承包方应支付所欠工程款为基数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的年利率为3.85%计算的利息给原告。再次，逾期利息的起算问题。虽然双方约定履行期限不明确，但原告可在相对合理的期限内向承包方主张涉案工程款。2017年1月底，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时，原告承包的工程已通车一年多，承包方也已收到发包方支付的沥青工程款，此时除质量保证金外的剩余工程款298.5万元，承包方应于结算后的次月即从2017年2月1日履行付款义务，比较公平合理。质保金51.5万元的应于工程缺陷责任期二年期满后予以退还。2017年10月份，涉案的工程已通车满二年，承包方应从质保期满的次月起，即从2017年11月1日起将质保金返还给原告。因此，被告未履行义务应支付相应的利息包括两部分。第一、298.5万元从2017年2月1至2018年3月5日共计397天的利息为124998元（298.5万元×3.85%/年/365天×397天）,被告陈天粦于2018年3月6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万元后，被告应支付2018年3月6日至2019年2月2日共333天的利息为97822元（278.5万元×3.85%/年/365天×333天）。被告陈天粦于2019年2月3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5万元后，被告应支付从2019年2月3日至2020年6月29日共计512天的利息为136903元（253.5万元×3.85%/年/365天×512天），以上三笔利息以元为单位合计359723元；第二、质保金51.5万元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6月29日共计971天的利息为52747元（51.5万元×3.85%/年/365×971天）。以上逾期付款的利息共计：412470元。原告起诉后的逾期付款的利息以承包方所欠的30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计付至偿清之日止。四、关于工程款给付责任由谁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实际是指发包方欠付实际施工人承建的工程款，其他不是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实际施工人并不能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作为发包方的被告蕉华管理委员会对于原告广东格立德公司实际承建的工程项目款项已足额发放，原告亦在一审庭审中自认被告蕉华管理委员会已将其承建工程项目款项足额发放给被告陈天粦，故原告请求被告蕉华管理委员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陈天粦与被告江西天丰公司共同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原告，应当共同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3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天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告陈天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广东格立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0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暂计至2020年6月29日共计412470元，2020年6月30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以实欠工程款30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计算）；二、驳回原告广东格立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780元，由原告广东格立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780元，被告江西天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陈天粦共同负担27000元。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退回案件受理费27000元给原告，被告江西天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陈天粦应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共同向一审法院缴纳受理费2700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广东格立德公司、蕉华管理委员会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江西天丰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其与陈天粦签订的《内部施工协议》和陈天粦在2013年8月29日出具的《承诺书》两份证据，拟证明根据《内部施工协议》第八条第二款第五项约定，陈天粦承担因本工程所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及因此引发的纠纷，并承担因解决各项纠纷而产生的责任及费用，江西天丰公司不承担该工程的任何债务。因此，涉案公路改建工程是由陈天粦向江西天丰公司实际承包和具体施工，双方实际是一种工程承包挂靠关系。经出示质证，上诉人陈天粦对该两份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内部施工协议》是江西天丰公司让陈天粦代表其进行工程管理，而不是让陈天粦承担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广东格立德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认为该两份证据说明江西天丰公司和陈天粦之间要么是挂靠关系，要么是承包关系，而涉案工程是广东格立德公司施工的，陈天粦不是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蕉华管理委员会对该两份证据的三性有异议，认为其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江西天丰公司，与陈天粦没有合同关系，至于陈天粦与江西天丰公司是不是挂靠关系由法院认定，对于《内部施工协议》其是不知情、不清楚、也不认可。上诉人陈天粦亦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施工合同书》，拟证明2013年7月10日蕉华管理委员会与江西天丰公司签订《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建工程施工合同书》，确定该合同项目内的工程项目、内容价款为4089.5415万元；证据2.《补充合同书》，拟证明2015年4月10日蕉华管理委员会与江西天丰公司签订上述工程项目《补充合同书》，确定增加工程内容及工程量、工程价款及结算；证据3.《公路改建工程到账记录表》,拟证明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建工程总价为5280.6707万元，实际拨付工程款4654.6821万元，占88.6%，余款915万元未结算；证据4.《综合费用折价表》，拟证明蕉华管理委员会与江西天丰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确认“三化工程绿化部分综合费用报价表”价款为125.6560万元；证据5.《结算表》，2017年5月江西天丰公司就其承包的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建工程向蕉华管理委员会提交《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建工程结算表》，确定工程总价为5280.6707万元；证据6.《质保金证明》，拟证明蕉华管理委员会收取其本案工程质保金22.5万元至今未返还；证据7.梅州市蕉华管理区规划办公室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建设工程于2015年10月完成，本案所涉项目亦已经交付使用；证据8.《补充协议》，拟证明陈天粦与广东格立德公司约定最后一批工程款以蕉华管理委员会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时间为支付前提且不计利息；证据9.视频光盘、照片，拟证明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建设工程公路交付使用通车情况；证据10.《关于成立江西天丰公司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建设工程项目部的通知》，拟证明江西天丰公司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建设工程项目部，陈天粦为该项目部常务副经理，负责公路改建设工程项目的日常监督管理，而不是承包关系；证据11.《项目常务副经理委任书》，拟证明江西天丰公司于2013年7月31日任命陈天粦为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建设工程项目部常务副经理，其与江西天丰公司不是承包关系，而是管理关系；证据12.《陈天粦在江西天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高安市社保局）缴交社保记录证明》，拟证明其与江西天丰公司不是承包关系，而是劳动关系。经出示质证，上诉人江西天丰公司对上诉人陈天粦提交上述11份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10、11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委任书》仅能反映陈天粦是该项目部的常务副经理，并不能证明陈天粦与江西天丰公司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的关系应以签订的《内部施工协议》为准；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陈天粦的社保缴费是在2016年7月之后才由江西天丰公司梅州分公司代缴，而涉案工程早于2015年10月已完工并交付使用，该工程是由陈天粦自负盈亏，业主支付的工程款也全部汇入了陈天粦及其独资的梅州市绿色天然生态发展有限公司的账户内，陈天粦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不能证明陈天粦不是涉案工程项目承包人的身份。被上诉人广东格立德公司对上诉人陈天粦提交证据1、2的三性认为由法院审查，对证据3、4、5、6、7、8、9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10、11、12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无论陈天粦与江西天丰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承包挂靠关系，广东格立德公司所完成的沥青路面工程都是陈天粦和江西天丰公司以承包人的名义向蕉华管理委员会申请工程的验收和结算并领取了2600多万元工程款。被上诉人蕉华管委会对上诉人陈天粦提交证据1、2、4、6、7、9、10、11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其没有与江西天丰公司就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建工程进行结算，对陈天粦所主张的工程总价款5280.6707万元和实际拨付工程款4654.6821万元均不认可，实际拨付工程款应是4677.1821万元；对证据5、8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两组证据其不清楚，亦没有与江西天丰公司进行结算，是江西天丰公司单方主张，没有得到其确认；对证据12的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缴交社保记录证明显示陈天粦在江西天丰公司缴交社保起始时间是2016年7月，而案涉工程于2015年10月中旬已完成，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陈天粦与江西天丰公司对《内部施工协议》和《承诺书》三性均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陈天粦提交证据1、2、3、4、6、7、9、10、11的三性均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广东格立德公司对上诉人陈天粦提交证据5三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亦予以确认；上诉人陈天粦提交证据8因被上诉人蕉华管理委员会不认可，且上诉人江西天丰公司与被上诉人蕉华管理委员会均确认未结算，故对该证据8不予采信；上诉人陈天粦提交证据12载明被上诉人江西天丰公司为其缴交社保时间为2016年7月起，迟于本案工程完工时间2015年10月，无法证明涉案工程施工期间江西天丰公司与陈天粦存在劳动关系，依法不予采信。另，各方当事人二审庭询中均认可涉案沥青工程是蕉华管理委员会发包给江西天丰公司的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建设工程中沥青工程，该沥青工程现已完工并交付使用。蕉华管理委员会与江西天丰公司在二审庭询中均确认双方未就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建设工程进行最终结算。陈天粦与江西天丰公司在二审庭询中均确认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建设工程的工程款均是由蕉华管理委员会直接付给江西天丰公司，江西天丰公司在收到款项后将工程款基本全部转给了陈天粦独资的梅州市绿色天然生态发展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7月11日，江西天丰公司成立江西天丰公司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建设工程项目部。2013年7月31日，江西天丰公司出具的《项目常务副经理委任书》，任命陈天粦为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建设工程项目部常务副经理。2013年8月29日，江西天丰公司为甲方与陈天粦为乙方签订《内部施工协议》约定，江西天丰公司将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建工程转包给陈天粦，该工程施工准备、开工、施工、交工验收、缺陷责任期、竣工验收、工程保修期至尾款结算回收等全过程中的一切费用全部由陈天粦承担等内容。当日陈天粦还向江西天丰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愿以其个人财产作为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建工程项目的工程进度、质量、安全生产、工期、民工工资、材料、设备等作一切担保。涉案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建设工程中沥青工程现已完工并交付使用。蕉华管理委员会与江西天丰公司双方之间未就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建设工程进行最终结算。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一审认定江西天丰公司与陈天粦之间法律关系是否正确；2广东格立德公司诉请支付涉案沥青工程款条件是否成就；3.蕉华管理委员会应否对涉案沥青工程余款承担清偿责任；4.一审判决是否超出广东格立德公司的诉请范围。关于江西天丰公司与陈天粦之间法律关系认定问题。陈天粦上诉主张其江西天丰公司为其购买了社保，其与江西天丰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不是承包关系，不应列为本案被告，且无需对涉案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江西天丰公司辩称其与陈天粦之间是承包挂靠关系。本案中，蕉华管理委员会通过公开招标程序将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建工程发包给江西天丰公司。江西天丰公司虽成立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建工程项目部，并任命陈天粦为该工程项目部的常务副经理及为陈天粦购买了社保，但根据江西天丰公司与陈天粦确认的《内部施工协议》显示，江西天丰公司将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建工程转包给陈天粦。尔后陈天粦又将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造沥青路面摊铺工程分包给广东格立德公司施工。且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建的工程款先由蕉华管理委员会支付给江西天丰公司，江西天丰公司收到工程款后转给陈天粦，最后由陈天粦支付给广东格立德公司。另社保起始缴费时间为2016年7月，明显迟于涉案沥青工程完工的时间。故根据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在涉案工程合同履行期间，陈天粦与江西天丰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应是工程承包挂靠关系。也即是说，涉案沥青工程的发包人是蕉华管理委员会，江西天丰公司是承包人和转包人，陈天粦是违法分包人，广东格立德公司是实际施工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陈天粦代表江西天丰公司将涉案沥青工程分包给广东格立德公司不当，依法予以纠正。因陈天粦既是涉案沥青工程的违法分包人，也是《内部施工管理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故广东格立德公司以陈天粦为被告起诉请求支付涉案沥青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陈天粦上诉主张其与江西天丰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广东格立德公司诉请支付涉案沥青工程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陈天粦、江西天丰公司上诉主张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广东格立德公司申请拨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是蕉华管理委员会拨付了工程款，因蕉华管理委员会至今未付清工程款，故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条件不成就。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庭询中均确认广东格立德公司施工的涉案沥青工程已于2015年10月完工并交付使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应视为涉案沥青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广东格立德公司诉请参照合同约定支付涉案沥青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现广东格立德公司诉请支付涉案剩余工程款305万元，理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至于陈天粦与江西天丰公司上诉主张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广东格立德公司诉请涉案工程款应在陈天粦收到业主方蕉华管理委员会支付的工程款后再按双方达成的最终结算余款进行支付。经查，该约定中的付款期限不明确，造成逾期给付工程款的起算时间无法确定，将导致广东格立德公司合法权利长期处于无法主张的状态，且江西天丰公司和陈天粦在怠于向蕉华管理委员会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以蕉华管理委员会未付款为由主张不支付涉案工程款，明显有失公平。因此，一审判决江西天丰公司、陈天粦应对广东格立德公司诉请的涉案沥青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对陈天粦、江西天丰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蕉华管理委员会应否对涉案沥青工程余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陈天粦、江西天丰公司上诉称蕉华管理委员会尚欠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建工程款915万余元未付，应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广东格立德公司承担涉案工程款的连带清偿责任。蕉华管理委员会辩称其已支付完毕涉案沥青工程全部价款，无需承担涉案沥青工程价款清偿责任。首先，蕉华管理委员会与江西天丰公司双方之间均确认未就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建设工程进行结算，且蕉华管理委员会在二审庭询中明确表示其是按照合同约定和工程进度向江西天丰公司支付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建设工程款，也就是说其从未就涉案沥青工程单独与江西天丰公司进行结算。其次，蕉华管理委员会辩称其已支付完毕涉案沥青工程全部价款，但其提交的《公路改建工程到账记录表》只显示其在涉案沥青工程施工期间总共向江西天丰公司支付了2400多万元工程款，并未明确该2400多万元工程款就是涉案沥青工程款，无法证明其已支付完毕涉案沥青工程全部价款。再次，广东格立德公司与蕉华管理委员会之间没有合同关系，蕉华管理委员会亦未向广东格立德公司支付过涉案沥青工程款，广东格立德公司无权确认蕉华管理委员会是否已支付完毕涉案沥青工程全部价款，其在二审中亦明确表示蕉华管理委员会只支付大部分涉案沥青工程价款。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蕉华管理委员会尚未就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建设工程特别是涉案沥青工程与江西天丰公司进行结算，无法认定蕉华管理委员会已付清涉案沥青工程全部价款。因此，蕉华管理委员会应在其欠付涉案沥青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蕉华管理委员会已付清涉案沥青工程全部价款不当，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广东格立德公司的诉请范围问题。陈天粦、江西天丰公司均上诉称广东格立德公司一审中未诉请欠付工程款利息，一审判决其支付利息超出广东格立德公司诉请范围。本案中，广东格立德公司起诉时虽未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但诉请了违约金，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涉案欠付工程款的逾期利息实质是违约金。故一审判决陈天粦、江西天丰公司承担涉案欠付工程款的逾期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陈天粦、江西天丰公司的上诉部分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7民初6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7民初6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广东梅州蕉华工业园区管理委员对上述第一判项中的债务在其欠付上诉人江西天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国道G205线蕉华工业园区段公路改建工程项目中沥青工程的剩余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广东格立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780元，由被上诉人广东格立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780元，上诉人江西天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陈天粦共同负担2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0元，由上诉人江西天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400元，上诉人陈天粦负担10400元，被上诉人广东梅州蕉华工业园区管理委员负担10400元。上诉人江西天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4780元可向本院申请退回44380元。上诉人陈天粦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4780元可向本院申请退回443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自辉审 判 员 罗锡芳审 判 员 黄伟玲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苏建东书 记 员 吴依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