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裤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密市曲梁服装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彭炜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枫丹，河南瑾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泽胜，河南瑾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鑫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光山华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信阳市浉河区贸易广场西区一栋二层。法定代表人：代启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发展，河南豫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继文，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郑州裤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裤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鑫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厦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3民初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裤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枫丹，被上诉人鑫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发展、朱继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裤都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10月19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第四条载明：甲方即上诉人需于2012年12月30日前将剩余工程款拨付给乙方即被上诉人。按照该《协议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另，上诉人已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将被上诉人的款项全部结清，不存在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的事实。但由于双方结算过程绝大部分款项系现金支付，银行流水无法查证，部分记账凭证在财务档案搬迁过程中丢失，无法完全提供。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存在错误，特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鑫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其已向被上诉人付清工程款却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鑫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06814.55元及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自2012年12月31日起以506814.5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5％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220324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506814.5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85％计算至2020年12月19日为32774元，自2020年12月20日起以实际欠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8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欠款本息暂计算至2012年12月19日为759913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月25日，发包人郑州曲梁服装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与光山华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华厦公司承建位于新密市的郑州曲梁服装工业园区商住楼工程，合同价款1000万元，按施工图预算，现场签证，设计变更及政策性调整竣工后按实结算，签订合同当月承包方向发包方交付50万元履约保证金（交付现金30万元，另20万元冲抵进场预付款，此款在工程完工后5日内退还）。工程款支付方式按合同账号付款，发包方按承包方每月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支付当月50％的工程款，工程完工后付至已完工程量80％的工程款，验收后两个月付至已完工程量的95％工程款，余下5％一年后无工程质量问题付清。郑州曲梁服装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在该合同上加盖印章，同时加盖其当时法定代表人肖稼祥印章予以确认。华厦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印章，并由委托代理人朱继文签字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鑫厦公司向裤都公司支付保证金400000元。2010年10月21日，甲方郑州曲梁服装园区管理委员会乙方光山华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鉴证方新密市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签订协议书一份，为解决甲乙双方建筑工程款问题，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由鉴证方委托第三方有资质工程造价公司对乙方所建工程的工程量进行最终造价；二、第三方最终造价的依据，是根据当年建设部门所发的材料最新报价表及建筑合同进行核算为准；核算结果甲乙双方必须无条件认可；三、以第三方最终造价数字为依据，甲乙双方进行结算，由甲方付乙方工程款；四、第三方有资质工程造价公司在对乙方所建工程的工程量核准所产生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从乙方工程款中扣除；五、以上协议的实施，由鉴证方监督。甲方代表肖稼祥和乙方代表朱继文在协议书上签字予以确认。2010年11月14日，甲方（郑州曲梁服装园区管理委员会）、乙方（光山华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曲梁服装工业园区工程结算各楼号工程量确认的说明，该说明约定：平安街3-5号楼经甲、乙、见证三方对该楼号的工程量进行了完全公正的确认（工程量确认单附后）。结算应依照合同、图纸、工程变更签证单和工程量确认单进行公正，合理的决算。另：该楼有土方增加费（4000元）有签证未计。2010年11月14日，甲方（郑州曲梁服装园区管理委员会）、乙方（光山华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曲梁服装工业园区工程结算各楼号工程量确认的说明，该说明约定：平安街3-6号楼经甲、乙、见证三方对该楼号的工程量进行了完全公正的确认（工程量确认单附后）。结算应依照合同、图纸、工程变更签证单和工程量确认单进行公正，合理的决算。另：该楼和（3-4）号楼的连体基础已施工未计。河南华威建设工程技术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建设安装工程结算书，载明截止期2012年12月郑州曲梁服装工业园平安街3-5#楼工程造价为827043.20元，郑州曲梁服装工业园平安街3-6#楼工程造价为1147265.35元。2012年1月17日，华厦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裤都公司曲梁项目工程款1467494元，2012年11月23日，华厦公司朱继文向裤都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3-5#、3-6#房工程保证金250000元，朱继文向裤都公司出具没有收款日期的收据一份，载明收到曲梁工程保证金150000元。另据新密市人民法院（2016）豫0183民初79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郑州曲梁服装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由郑州市曲梁服装工业园区管理有限公司成立，后郑州市曲梁服装工业园区管理有限公司注销同时成立郑州平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现郑州平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郑州裤都置业有限公司。光山华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河南鑫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鑫厦公司与裤都公司于2007年1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上述合同义务。后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新密市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委托第三方有资质工程造价公司对鑫厦公司所建工程的工程量进行最终造价。案涉工程由新密市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委托河南华威建设工程技术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后工程造价为1974308.55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工程款506814.55的诉讼请求。原告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的总造价且被告对该造价数额予以认可。原告自认截止2012年1月18日被告已经向其支付工程款1467494元，下余工程款506814.55元。被告辩称已经全部付清案涉工程款，不存在拖欠原告工程款的事实，但是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证据，故对于被告的该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虽然约定了付款进度，但双方对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后，并未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故对被告的该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迟延付款的利息。因原告并未提供案涉工程的实际交付时间，该工程价款结算时间为河南华威建设工程技术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的时间即2012年12月份，合同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明确约定。故被告以506814.5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自工程结算之日即2012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被告以506814.5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因本案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州裤都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鑫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506814.55元；二、被告郑州裤都置业有限公司以506814.5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河南鑫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自工程结算之日即2012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被告郑州裤都置业有限公司以506814.5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河南鑫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99元减半收取为5700元，由被告郑州裤都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裤都公司提交其与被上诉人2012年10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原件一份。证明目的：该协议书第四条载明，上诉人需于2012年12月30日前将剩余工程款拨付给被上诉人。按照该《协议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付款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但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鑫厦公司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首先，该证据并非新证据。第二，该证据恰恰反证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工程款未付。第三，该证据乙方签字处明确写明如甲方不能按期支付以上款项，此协议作废。在该协议书签订后，上诉人并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因此该协议书中约定的付款期限不发生法律效力。并且，乙方仍有权按照197万元结算款向甲方追讨。第四，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在本协议书签订后，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主张要求其支付工程款，已经起到了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律效力。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9日，上诉人（甲方）与被上诉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载明：一、3-5#、3-6#楼工程款最终结算价按174万元结算（产业园区结算价为197万）。二、甲方于2012年11月前将乙方已交40万元保证金拨付于乙方（第一次支付乙方15万保证金于2012年10月19日支付，第二次将剩余25万于2012年11月1日前支付），并乙方将3-5#、3-6#交付给甲方，并同意按174万元结算。三、甲方根据乙方已支取工程款为146.74万元，最终结算价为174万元，下欠乙方工程款27.26万元。下欠工程款2012年12月30日前支付工程款拨付给乙方。四、如甲乙双方就以上协议达成一致，甲方需于2012年12月30日前将剩余工程款拨付给乙方，否则乙方拒绝3-5#、3-6#楼工程款按174万元结算。并拒绝将3-5#、3-6#楼交付给甲方。甲方签字处加盖裤都公司仅能章，乙方签字处朱继文签字，并注明“如果甲方不能按期支付以上款项，经协议作废，乙方将按197万元结算款向甲方追讨。”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裤都公司称已按照其二审中提交的《协议书》的约定将全部款项予以结清，鑫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裤都公司亦未能提交转款凭证或收据等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裤都公司另称按照《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双方对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该《协议书》原件由裤都公司提供，乙方签名处明确载明“如果甲方不能按期支付以上款项，此协议作废”，裤都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支付款项义务，故该《协议书》作废。裤都公司辩称作废系对工程款项的调整，而非对付款时间节点及整个协议的全部否定，其辩称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约定委托第三方有资质工程造价公司进行最终造价。第三方公司出具鉴定后造价为1974308.55元，鑫厦公司自认收到1467494元工程款，下余工程款506814.55元，因裤都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故一审法院认定的欠付款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双方未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一审认定鑫厦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诉讼时效并无不当，裤都公司称诉讼时效已过，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裤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99元，由郑州裤都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赵凌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