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熠宸置业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谢呈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宝山，山东景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高新开发区华联物资租赁站，住所地济南市。经营者：李梅华，女，196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义，上海段和段（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嘉贤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谢呈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宝山，山东景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阳，山东景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谢呈波，村主任。原审被告：谢呈波，男，197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宝山，山东景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阳，山东景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济南金浩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梅华，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李梅华，女，196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第三人：杨昊林，男，198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山东熠宸置业公司（以下简称熠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高新开发区华联物资租赁站（以下简称华联租赁站）、原审被告山东嘉贤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贤公司）、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殷陈庄村委会）、谢呈波、原审第三人济南金浩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浩达公司）、李梅华、杨昊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1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熠宸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华联租赁站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华联租赁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纠正。1.涉案款项1184万元，是华联租赁站的经营者李梅华与熠宸公司之间繁杂的资金往来中的一笔，是为了掩盖不合法目的所做出的“倒账”行为，而非简单的、正常的民间借贷活动。2011年起殷陈庄村委会及下属企业熠宸公司，因村庄改造项目垫资需要，向李梅华借款数额巨大，且往来账目繁多。向李梅华的借款，约定利率均在月利率3%到4%之间不等。由于殷陈庄村委会及熠宸公司在借款后无力按约定偿还本息，李梅华即以其众多亲属和其所掌控的几家企业单位的名义再向熠宸公司出借款项，表面上用以偿还前面的借款本息，所以就形成了数十笔的等额资金进出现象。这种“倒账”行为，即华联租赁站所称的“借新还旧”。而上述异常现象，被审计部门在对村庄改造资金使用的专项审计中发现并质询。而本案涉及的1184万元的进出正是审计机构质疑的其中一笔。2016年2月29日华联租赁站向熠宸公司转账支付1184万元，但在随后熠宸公司分五次将该1204万元分别转账支付给了李梅华、杨昊林、华联租赁站以及金浩达公司。而华联租赁站和李梅华、杨昊林以及金浩达公司具有明显的关联关系，上述主体表面上是多个，但实际上的出借人就是李梅华，上述款项往来有关的所有协议等手续均为李梅华一人办理，上述人员均为近亲属关系，家庭资产混同。2.涉案1184万元的《借款协议》是李梅华为获取非法高息、并掩盖之前借款高息而形成的，协议违反借款利息上限的法律强制性规定，以及涉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协议应认定无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华联租赁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熠宸公司声称，涉案的1184万元是倒账的一笔，称华联租赁站将1184万元支付给熠宸公司后，熠宸公司将1204万元分别支付了李梅华、杨昊林、华联租赁站和金浩达公司。但根据熠宸公司提供的转账记录来看，华联租赁站系于2016年2月29日将1184万元支付给了熠宸公司，熠宸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给李梅华支付了2057406.28元利息，于2016年7月12日给杨昊林支付了3129749.86元利息，于2016年7月19日向李梅华支付了2906469.7元利息，于2016年8月5日向华联租赁站支付了946374.16元利息，于2018年2月13日向金浩达公司支付了300万元利息。熠宸公司将该1184万元与以上利息混为一谈，明显是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常识，更不符合事实。第一，以上款项与1184万元的支付时间最短的为2个月，最长的长达2年之久，明显不可能是同一笔款项。第二，支付给李梅华的2057406.28元、2906469.7元系支付李梅华其他借款的利息，（2020）鲁0191民初4310号民事判决书也确认了该事实，支付给杨昊林的3129749.86元，系支付给杨昊林其他借款的利息，（2021）鲁01民终1744号生效判决书已经确认该事实，向金浩达公司支付300万元是支付给金浩达公司借款的利息，（2020）鲁0191民初4309号民事判决书也确认了该事实，而支付给华联租赁站的946374.16元系支付的华联租赁站利息，这一点华联租赁站予以认可。第三，以上款项的总和为1204万元，与1184万元也不能对应。因此，熠宸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2.涉案借款不存在为获取非法高息并掩盖之前借款高息而形成的可能。熠宸公司因工程项目而导致资金紧张，华联租赁站系为了帮助其缓解资金压力才出借的款项，华联租赁站与熠宸公司的利息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非法获取高息的情况。综上所述，熠宸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并维持一审判决。嘉贤公司、谢呈波述称，同意熠宸公司的上诉意见。殷陈庄村委会未作陈述。金浩达公司、李梅华、杨昊林未作陈述。华联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熠宸公司和嘉贤公司共同向华联租赁站偿还借款本金1184万元及利息142.08万元（以1184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9日起至2016年8月29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请求依法判令熠宸公司和嘉贤公司共同向华联租赁站支付利息（以1184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扣除已还利息差额472.16元）；3、请求依法判令熠宸公司和嘉贤公司支付华联租赁站律师代理费5万元；4、请求依法判令殷陈庄村委会、谢呈波对上述第1、2、3项诉讼请求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案件受理费等其他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9日，华联租赁站（甲方/出借人）、熠宸公司（乙方/借款人）、谢呈波（丙方/担保人）、殷陈庄村委会（丁方/担保人）签订的《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乙方（熠宸公司）向甲方（华联租赁站）借款人民币壹仟壹佰捌拾肆万元整，（1184万元），该款为现金，直接转入熠宸公司指定账户，账户名山东嘉贤置业有限公司，开户行齐鲁银行济南经十东路支行，账号117651400000XXXXXXX;借款利息：月息三点三分，借款时间：2016.02.29-2016.08.29，违反本协议的一方按每日违约本金的1%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另外，华联租赁站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所有费用（律师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由熠宸公司承担。2016年2月29日，华联租赁站向嘉贤公司转款1184万元。同日，熠宸公司向华联租赁站出具1184万元的收据一张。2017年10月27日，谢呈波代表其本人以及熠宸公司、殷陈庄村委会在协议上签字确认：愿继续履行还款义务和保证义务。2018年2月13日，嘉贤公司确认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合同协议及债务。2016年4月28日，嘉贤公司向李梅华转账557406.28元，同日向李梅华转款150万元。2016年7月12日嘉贤公司向华联租赁站转款3129749.86元。2016年7月19日嘉贤公司向李梅华转款2906469.70元。2016年8月5日嘉贤公司向华联租赁站转款946374.16元。2018年2月13日，嘉贤公司向金浩达公司转账3000000元。另查明，华联租赁站为此诉讼支付律师费50000元。第二次庭审中，华联租赁站述明，2016年2月29日，熠宸公司从华联租赁站处借款1184万元，2016年8月5日熠宸公司付息946374.16元，华联租赁站主张以1184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9日起至2016年5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36%计算，系945902元，被告已经偿还利息946374.16元，未付部分利息以1184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扣除已还利息差额472元。熠宸公司辩称该笔款项系审计质疑的倒账行为，因熠宸公司已随后将该款分5次分别转账给金浩达公司、杨昊林、李梅华和华联租赁站，该笔借款事实上不存在，因此不存在还本付息的问题。华联租赁站主张1184万元是其直接支付给熠宸公司的，熠宸公司称分五次分别转账给金浩达公司、杨昊林、李梅华数额与1184万元不符，且时间跨度为两年，无法证明熠宸公司已经向华联租赁站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华联租赁站将熠宸公司已归还利息扣除，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杨昊林与熠宸公司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3分（相当于年利率39.6%），超过了年利率36%的标准，对于熠宸公司已经归还的部分利息，华联租赁站按照年利率36%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未归还的部分，华联租赁站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熠宸公司辩称已经将该笔借款归还，但是其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归还华联租赁站利息946374.16元，并不能证明其他内容，自2016年2月29日，华联租赁站借款熠宸公司1184万元本金后，熠宸公司已经归还借款利息946374.16元，剩余1184万元本金和利息未归还，故华联租赁站要求熠宸公司支付剩余的借款本金1184万元及利息（以1184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扣除已还利息差额472.1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联租赁站要求熠宸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联租赁站要求殷陈庄村委会、谢呈波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2017年10月27日，谢呈波在《借款协议》中签字确认，继续履行还款义务和担保义务，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两年，即2017年10月27日至2019年10月27日，故华联租赁站主张殷陈庄村委会、谢呈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判决：一、被告山东熠宸置业公司、山东嘉贤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济南高新开发区华联物资租赁站借款本金1184万元；二、被告山东熠宸置业公司、山东嘉贤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济南高新开发区华联物资租赁站利息（以1184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扣除已还利息差额472.16元）；三、被告山东熠宸置业公司、山东嘉贤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高新开发区华联物资租赁站律师费5万元；四、被告济南市村民委员会、谢呈波对上述一、二、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2420元，由被告山东熠宸置业公司、山东嘉贤置业有限公司、济南市村民委员会、谢呈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7月12日嘉贤公司向华联租赁站转款3129749.86元有误，应为2016年7月12日嘉贤公司向杨昊林转款3129749.86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是要有借贷的合意，实质要件是要有交付的事实。本案中，华联租赁站提交了其与熠宸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明确约定了借款的金额及支付方式，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关于款项的交付，华联租赁站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向嘉贤公司账户转款1184万元，同日熠宸公司出具1184万元的收据，能够证明款项的交付。熠宸公司虽主张涉案借款是李梅华为获取非法高息、掩盖之前借款高息而形成的“倒账”，但根据嘉贤公司的银行转账流水看，嘉贤公司在2016年2月29日收到涉案款项1184万元，嘉贤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2016年7月12日、2016年7月19日、2018年2月13日才向第三人李梅华、杨昊林、金浩达公司转款，且第三人李梅华、杨昊林、金浩达公司收到的款项已在本院（2021）鲁01民终3286号、1744号、3290号民事判决中作出认定，并不存在李梅华获取非法高息的事实。熠宸公司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熠宸公司向华联租赁站借款1184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熠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39元，由上诉人山东熠宸置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闫振华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金鹏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