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65号。法定代表人：庄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咏茵，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卓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卓越梅林中心广场北区2栋16层。法定代表人：邹先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楠，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卓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1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咏茵、被上诉人卓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2.改判中天公司应支付货款为24399.23元；3.案件受理费由卓宝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卓宝公司供货金额为19239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卓宝公司就中天公司文澜府项目的供货金额应为151378元，中天公司到期未付金额为24399.23元。卓宝公司的举证形式不符合法定程序、证据无法相互印证，未达到高度可信性，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供货金额的依据。且一审法院在论述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的关系时明显存在逻辑错误。故卓宝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发票等均不能作为认定供货金额的事实依据。（二）卓宝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发货单）与卓宝公司自制统计表无法相互印证，存在逻辑矛盾，以及未发生供货但计入统计表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供货金额为192390元明显不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卓宝公司提供了四张发货单、一张送货单作为证据，仅2016年10月26日的发货单出示了原件，卓宝公司称其余单据原件交给了中天公司，此明显不符合商事交易习惯，一审法院直接采信了卓宝公司所提供的发货单、送货单明显属事实认定能错误。且退一步而言，假定卓宝公司提供的发货单、送货单均真实存在，2017年7月12日发货单并非中天公司签收，发货单签收人并非合同指定签收人，且中天公司后期并未作出任何行为表示对该签收人签收行为的认可。（三）涉案工程项目尚未竣工，一审法院要求中天公司提供未竣工完毕的证据，明显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防水材料买卖合同》第四条约定“货到工地甲方现场初步验收，次月支付上月货款95%,防水竣工验收通过并结算之日起30日内付至100%”，卓宝公司与中天公司已就货款支付节点达成合意，卓宝公司主张中天公司提前支付未到期货款，应承担证明工程项目已竣工验收通过且结算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要求中天公司提供未竣工完毕的证据无疑增加中天公司的举证责任。（四）在卓宝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同时支持卓宝公司违约金及利息的主张，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合同仅仅对违约金进行约定，双方并未另外约定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支持了卓宝公司除违约金外的利息主张，不利于商事主体在充分意思自治下的商事交易活动。2.卓宝公司主张利息不具备法律依据，而一审法院直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在卓宝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前提下，认定卓宝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卓宝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卓宝公司与中天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卓宝公司已依约向中天公司供货，货款总计192390元。截至目前，中天公司仅向卓宝公司支付了125694.60元，剩余款项66695.40元尚未支付。以上事实，卓宝公司已于一审庭审提交了买卖合同、发货单、送货单、发票、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结合证实。因此，中天公司称案涉项目供货金额应为151378元，显然是没有依据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中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卓宝公司按照买卖合同的相关约定向中天公司完成防水材料供货，中天公司须依约履行合同付款义务并相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并无不妥，中天公司的上诉理由是无法成立的。综上所述，卓宝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中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天公司立即向卓宝公司支付所欠货款91025.70元；2.判令中天公司向卓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5.51元；3.判令中天公司向卓宝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本金91025.7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中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卓宝公司（乙方、卖方）与中天公司（甲方、买方）签订《防水材料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建设工程用防水材料，其中规格型号为PU防水涂料-M-I的911弹性防水涂料（双组份聚氨酯）单价为11.9元/kg、规格型号为PU防水涂料-S-I的水皮优（SPU）超强弹性防水涂料（单组份聚氨酯）单价为13.9元/kg、规格型号为BAC-Ⅱ-PY-PE-4.0的BAC耐根穿刺自粘防水卷材单价为38.6元/㎡，该单价已经包含材料设备及附配件的生产、检验、包装、运输、送检并经检验合格接收前的一切损耗及费用，还包括设计选型指导、安装技术指导、配合调试、抽样测试、产品验收及保修期内因产品质量问题引起的维修和更换、技术支持和培训、保险、利润、各项税费、专利/专项技术等使用费等一切费用，不受人工、物价、费率、汇率、任何政策性调整及原材料市场价格波动而变化；合计金额30万元，上述金额为含税价，上述数量为暂定数量，最终以实际供应量为准；乙方按甲方指定的时间送货至甲方承建的文澜府工程工地，或甲方指定的地点；乙方供货的数量、规格，应以甲方每次向乙方提供的材料单为准；乙方将防水材料送至合同约定的地点后，甲方检验后收货；货到后，乙方提供货物清单，甲方进行数量及规格、型号验收；甲方指定吴爱良、余德其签收送货单，他人签收行为对甲方一律无效，视为未收到货，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货物验收不合格（包括货物规格型号不符合合同约定、数量不符等），甲方向乙方在场人员说明情况后，有权要求乙方调换货物、退货，并有权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甲方指定人员签收送货单，不免除乙方对货款质量的保证责任；送（收）货单仅作为双方结算凭证，不构成对本合同条款的任何修改和变更；甲、乙双方以送货单为准每月进行对账及结算确认；甲方指定吴爱良、叶俞琴进行对账及结算确认，并经甲方盖章生效，其他人签字确认行为一律视为无效；乙方每月25日前向甲方提交经其盖章确认的上月结算单；货到工地甲方现场初步验收，次月支付上月货款95%，防水竣工验收通过并结算之日起30天内，付至100%；甲方每次向乙方付款的同时，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相应货款的增值税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甲方向乙方付款前，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经双方结算确认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完整的送货单、符合合同约定生效的结算单及送达货物的产品质量证明文件；甲方未能按约定付款的，经书面催告及结算后仍拒不支付的，应按未付款部分的0.5‰承担违约金（但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甲方若因业主开发商原因发生设计变更，需对本合同内容进行变更时，则乙方应同意并予以配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除甲方盖章认可，其他个人均不能代表甲方处理因本合同所引起的债权债务，擅自处理债权债务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出具欠款证明、结算单据等，因此产生的债权债务甲方不予认可，对甲方不产生法律效力。卓宝公司为证明其供货情况，提交了四张发货单及一张送货单。送货单载明：日期为2017年11月15日，货物名称为BAC耐根穿刺PY4.0，数量为850㎡，收货人处有“林土军”字样的签名。四张发货单载明的情况如下：            编号              日期              产品名称              数量              收货人                  1 1              2016年10月26日              卓宝911甲              1840公斤              俞德其                  卓宝911乙              3680公斤                  2 2              2017年7月12日              聚合物水泥防水涂料（JS）液料Ⅱ型              800公斤（折合40桶）              签名样式无法辨认                  聚合物防水涂料粉料              960公斤（折合48包）                  BAC-P湿铺双面自粘防水卷材（CLF）PDI型2.0mm              100平方米      （折合5卷）                  3 3              2017年10月23日              卓宝911乙              2400公斤              林土军                  卓宝911甲              1200公斤                  BAC湿铺PY-I型3.0mm（PE阶段涂硅）              300平方米                  4 4              2017年11月15日              聚合物水泥防水涂料（JS）液料Ⅱ型              180公斤              林土军                  聚合物防水涂料粉料              220公斤      对于上述发货单及送货单，卓宝公司仅能出示日期为2016年10月26日的发货单原件，称其余单据因原件交给了中天公司，故无法出示原件，中天公司对无原件的单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卓宝公司为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向中天公司开具金额为发货总额的95%的发票，提交了四张发票予以证明。四张发票均载明货物名称为防水材料，工程为文澜府总承包工程，开票日期为2017年4月24日的发票价税合计金额为89172.70元，开票日期为2017年9月18日的发票价税合计金额为12192.30元，开票日期为2017年11月22日的发票价税合计金额为47994元，开票日期为2017年12月11日的发票价税合计金额为33411.50元，合计价税合计金额182770.50元。其中开票日期为2017年11月22日的发票记载：卓宝911乙，2280千克，含税单价11.90元/千克，含税金额27132元；卓宝911甲，1140千克，含税单价11.90元/千克，含税金额13566元；BAC湿铺PY-I型3.0mm，285平方米，含税单价25.60元/平方米，含税金额7296元。开票日期为2017年12月11日的发票记载：聚合物水泥防水涂料（JS）液……，数量为171千克，含税单价为5.90元/千克，含税金额为1008.90元；聚合物防水涂料粉料，数量为209千克，含税单价为5.90元/千克，含税金额为1233.10元；BAC耐根穿刺自粘防水卷材W……，数量为807.50平方米，含税单价为38.60元/平方米，含税金额为31169.50元。中天公司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表示已收到上述发票，但认为发票不能用于证明卓宝公司供货数量、金额及中天公司未付款的情况。卓宝公司为证明中天公司已收到上述发票且承诺会付款，提交了其员工刘天成（微信号：×××叶俞琴称，“发票都开了吗”，刘天成称，“早就开了，去年你们都已经收到了”，并发送发票照片，叶俞琴称，“好的，那其他没有了”，刘天成称，“这个月可以给我付款吧”，叶俞琴称，“中瑞平台有注册吗”，刘天成称，“注册了”，叶俞琴称，“好的，我们这边收到甲方的工程款会付的”。中天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卓宝公司为证明中天公司项目负责人吴佳成分别于2017年9月29日、10月22日、10月23日对卓宝公司提出超出合同约定提供产品报价及确认供货产品类型，提交了其员工刘天成与吴佳成（微信号：×××，微信上绑定的手机号码为136××××3332）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9月29日，刘天成称，“JS二型，5.90元/KG，本次下单共1760KG，包含液料800KG，粉料960KG，2厚双面自粘防水卷材BAC-P价格24.50元/㎡，本次下单100㎡，合计12834元；付至95%，应付12192.30元；那麻烦吴总帮忙处理一下”，并发送2017年7月12日的发货单，吴佳成回复，“你的手机号码发一个给我，财务这边申请付款要求填写你的手机号码”；2017年10月22日，吴佳成称，“你帮我这个防水材料安排一下，一号楼那边防水做完地坪做完我们就可以拿到合同90%，今年开年下来都没拿什么钱了，不然你这个一万多的，公对公很快都可以安排下来的，……你发个清单单价给我……”；次日，刘天成发送《佛山盐步文澜府项目材料报价（3）》的电子文档，并称，“这个是产品的价单”，电子文档显示的报价情况为型号为PU防水涂料-M-I的911弹性防水涂料（双组份聚氨酯）单价为11.9元/kg、型号为PU防水涂料-S-I的水皮优（SPU）超强弹性防水涂料（单组份聚氨酯）单价为13.90元/kg、型号为BAC-Ⅱ-PY-PE-4.0的BAC耐根穿刺自粘防水卷材单价为38.60元/㎡、型号为BAC-W-PYⅠ-D-3.0的BAC湿铺防水卷材单价为25.60元/㎡。电子文档显示的前三个报价情况与案涉合同的约定一致。卓宝公司为证明合同履行情况，提交了其单方制作的统计表，中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统计表记载的送货情况如下表：            时间              产品名称              数量              单价（元）              金额（元）                  2016/10/26              卓宝911甲              1840              21.70              39928                  2016/10/26              卓宝911乙              3680              7.00              25760                  2016/10/26              BAC耐根穿刺自粘防水卷材 W PY II型 4.0mm（PE阶段涂硅）              730              38.60              28178                  2017/7/12              聚合物水泥防水涂料（JS）液料 II型              800              10.58              8464                  2017/7/12              聚合物防水涂料粉料              960              2.00              1920                  2017/7/12              BAC-P湿铺双面自粘防水卷材（CLF）W类 P D I型 2.0mm              100              24.50              2450                  2017/9/8              聚合物水泥防水涂料（JS）液料 II型              5              0.00              0                  2017/9/8              聚合物防水涂料粉料              6              0.00              0                  2017/10/23              卓宝911乙              2400              11.90              28560                  2017/10/23              卓宝911甲              1200              11.90              14280                  2017/10/23              BAC湿铺 PY I型 3.0mm（PE阶段涂硅）              300              25.60              7680                  2017/11/15              聚合物水泥防水涂料（JS）液料 II型              180              5.90              1062                  2017/11/15              聚合物防水涂料粉料              220              5.90              1298                  2017/11/15              BAC耐根穿刺自粘防水卷材 W PY II型 4.0mm（PE阶段涂硅）              850              38.60              32810                  合计                                                        192390      中天公司为证明涉案的文澜府项目尚未竣工，提交了一份佛山市禅城区住房城乡建设和水利局的网页截图，网页显示在“建设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备案”中的“建设工程项目竣工验收情况”中未能搜索到“文澜府”的竣工验收情况，但据一审法院查询，文澜府项目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并不在禅城区。卓宝公司对该网页截图不予认可，认为根据佛山市房产信息网显示，截至2020年1月8日，文澜府项目房产已售141套，未售5套，故文澜府项目已整体竣工验收，该项目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但中天公司提交的是佛山市禅城区住房城乡建设和水利局网站的查询信息，不应予以采信。一审诉讼中，卓宝公司主张其供应的货款供应总金额为192390元，货物的具体情况见统计表，因工程项目承包方会根据现场施工情况变更产品，故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是有可能变更标的物，应以送货单为准，而中天公司也是认可该供货金额后才会要求卓宝公司提供发票和对账单；中天公司则主张超出合同约定的标的物的货物不应在本案主张，卓宝公司就本案供应的货物总金额为141338元。卓宝公司与中天公司共同确认中天公司就本案合同合计付款125694.60元，具体付款情况如下：2017年5月24日，中天公司向卓宝公司支付89172元；2017年11月14日，中天公司通过吴金明向卓宝公司支付12192.30元；2017年12月11日，中天公司向卓宝公司支付12138元；2017年12月13日，中天公司向卓宝公司支付12192.30元。卓宝公司主张因其最后一次供货是在2017年11月15日，而合同约定防水竣工验收通过并结算之日起30天内支付100%的货款，故从2017年12月15日起计算利息。卓宝公司主张其并不持有防水竣工验收资料，故无法提供；中天公司确认卓宝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是在2017年11月15日，但涉案工程项目尚未竣工，项目也尚未结算完毕。以上事实，有卓宝公司提交的《防水材料买卖合同》、发货单、送货单、发票、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统计表，中天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以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卓宝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的《防水材料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卓宝公司的供货数额；二、中天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中天公司抗辩称送货单中存在非本案货物，不应在本案中处理的意见，对此，《防水材料买卖合同》明确约定：合同载明的数量为暂定数量，最终以实际供应量为准；中天公司若因业主开发商原因发生设计变更，需对本合同内容进行变更时，则卓宝公司应同意并予以配合。因此，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清楚合同约定的供货的种类、数量随时可能因业主方原因变更。首先，中天公司在质证中不确认2016年10月26日的发货单以外的发货单及送货单，但其在答辩意见中确认送货单、2016年10月26日的发货单、2017年10月23日的发货单中的部分送货情况，中天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中天公司主张日期为2017年10月23日的发货单中的BAC湿铺PY-I型3.0mm（PE阶段涂硅）的供货不属于本案，但中天公司已确认接收了该发货单所载的全部货物的情况下，仅以合同未约定该货物种类为由否认该货物属于本案合同项下，却未明确该BAC湿铺PY-I型3.0mm（PE阶段涂硅）属于双方签订的哪份其他合同项下的货物，也未提交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其次，对于2017年7月12日、11月15日的发货单以及卓宝公司与中天公司人员叶俞琴、吴佳成的微信聊天记录，卓宝公司未能提交原件，中天公司虽不确认真实性，但叶俞琴为合同约定的中天公司方负责对账及结算的人员，且该证据能与卓宝公司提交的发票、《防水材料买卖合同》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卓宝公司与中天公司人员叶俞琴微信聊天记录反映中天公司对卓宝公司按照供货金额的95%开具的发票予以确认，并同意按照发票金额支付货款。最后，中天公司收到卓宝公司按照卓宝公司主张的供货金额的95%开具的发票后，未对发票记载的货物名称、金额等信息提出异议，此可印证卓宝公司主张的供货金额。综上，结合本案合同的上述约定及履行情况，一审法院对中天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卓宝公司主张供货金额为192390元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天公司就本案合同已支付125694.60元，故尚有66695.40元货款未付。关于货款的支付条件，合同约定，货到工地中天公司现场初步验收，次月支付上月货款95%，防水竣工验收通过并结算之日起30天内，付至100%。根据该约定，货物是中天公司在收货的同时进行验收，中天公司至今未提出质量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货物已经中天公司验收。中天公司虽抗辩防水竣工验收以及结算未完成而未达到支付条件，但其作为直接与业主方发生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未能提交其与业主方就涉案工程的资料予以证实，且卓宝公司最后一次向中天公司供货（2017年11月15日）至今，已逾两年，故一审法院对中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中天公司应向卓宝公司支付货款66695.40元。中天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卓宝公司要求中天公司支付货款66695.40元及按合同约定计算的违约金33.35元（计算方式：66695.4×0.5‰≈33.35），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卓宝公司主张的超出上述金额的货款及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除了上述违约金，卓宝公司还主张中天公司支付自2017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合同约定中天公司验收后的次月支付上月的货款，而卓宝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是在2017年11月15日，中天公司应依约在2017年12月15日前向卓宝公司支付95%的货款，故上述违约金33.35元显然不能弥补卓宝公司未能按时收回货款的利息损失，如一审法院仅支持该违约金，而不支持卓宝公司主张的利息，则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亦无异于鼓励中天公司继续违约，有违公平原则。因此，卓宝公司除了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之外，还主张上述利息，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现有证据未能确定防水竣工验收以及结算时间，故卓宝公司主张5%的货款余款9619.50元的利息一并从2017年12月15日起计算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调整为自卓宝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对于其余未付货款的利息，应从2017年12月16日起计算。综上所述，依照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中天公司向卓宝公司支付货款66695.40元;二、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中天公司向卓宝公司支付违约金33.35元；三、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中天公司向卓宝公司支付利息（以57075.9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57075.9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13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66695.4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卓宝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30元，由卓宝公司负担304.95元，中天公司负担825.05元；保全费1004.28元，由卓宝公司负担271.02元，中天公司负担733.26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中天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文澜府加晒全套图纸事宜；2.送货单，拟共同证明涉案工程现处于结算阶段，尚未结算完毕，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经质证，卓宝公司意见为：中天公司未能提供上述补充证据的原件，卓宝公司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对于中天公司提交的文澜府加晒全套图纸事宜和送货单的三性等均不予认可。此外，根据网上查询，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竣工，故不认可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卓宝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佛山文澜府周总聊天记录；2.吴爱良聊天记录；3.叶俞琴聊天记录；4.吴佳成聊天记录（上述聊天记录共计90页），拟证明：1.卓宝公司一审中除已提供单方制作的统计表外，还提供了案涉工程项目的所有送货单，每张送货单都有中天公司的员工或受托人签字确认签收，主要有俞德其（送货单2016-10-26)、刘晓劲（草书，疑似姓名；送货单2017-7-12)、林土军（送货单2017-10-23、2017-11-15、2017-11-15)。同时，卓宝公司已根据合同约定和实际供货总额全额开具发票，中天公司财务员工叶俞琴已予以确认。此外，中天公司项目主要负责人吴佳成在2018年9月12日与卓宝公司业务员刘天成的聊天记录中已确认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欠款数额。2.卓宝公司就案涉工程项目中天公司的欠款数额提供补充证据主要有：卓宝公司业务员刘天成分别与中天公司项目负责人之一周总、财务会计叶俞琴、项目负责人之一吴爱良及案涉工程项目主要负责人吴佳成的全部微信聊天记录，以上全部聊天记录详细记录了卓宝公司的整个供货周期及中天公司货款欠款形成，且各负责人之间的聊天记录相互印证。经质证，中天公司的意见为：由于卓宝公司未提供微信的原始载体-手机给法庭和我方核对，故我方对文澜府项目微信沟通记录三性均不予认可。二审庭审中，本院围绕本案争议的2016年10月26日BAC耐根穿刺自粘防水卷材（730平方米）、2017年7月12日的三批货物中天公司是否收到进行询问，双方各自陈述如下：“审：卓宝公司，关于2016年10月26日的防水卷材是谁签收的？”卓宝公司：“该笔货物我方没有送货单原件及复印件，仅有2017年4月24日的发票。根据合同约定2016年10月26日这三批货物中天公司需支付95%的货款，对应的金额为89172元。”中天公司：“根据合同第三条约定是以送货单为结算依据。”审：“卓宝公司该笔货物的送货单在哪里？”卓宝公司：“我方丢失了。对方称没有对账单的问题，但在我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第17页中对方已经明确收到我方的对账单。”中天公司：“该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卓宝公司：“该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原始载体是由于我方原工作人员离职，所以我方无法提供。”审：“中天公司，你方对卓宝公司主张2017年4月24日发票载明的款项你方已经支付给卓宝公司，对该事实是否有异议？”中天公司：“无异议。”审：“下面核对2017年7月12日的三批货物，卓宝公司是否有送货单？”卓宝公司：“一审提供的2017年7月12日的发货单，但是从笔迹上无法看到具体的签名人。我方确实委托了货运公司送了这批货物。”审：“卓宝公司还有无其他证据佐证中天公司收到该三批货物？”卓宝公司：“我方二审提交的证据第18页，吴爱良与我方工作人员确认下单。此外我方还有证据佐证中天公司收到该三批货物，即2017年9月18日的发票，因为该发票金额对应的也是该三批货物95%的金额。”审：“中天公司，卓宝公司于2017年4月24日、2017年9月18日向你方开具金额为89172.7元及12192.30元发票，卓宝公司主张该发票对应的货物分别为2016年10月26日的一批、2017年三批货物的95%货款，请你方当庭核算一下是否属实。”中天公司：“我方确认2016年10月26日三批货物95%的货款金额为89172.70元、2017年7月12日三批货物95%的货款金额为12192.30元。”卓宝公司：“该笔款项已经支付了。”审：“中天公司，既然发票所载明的金额已经支付，为何还会否认收到三批货物？”中天公司：“我方只收到送货单两张，我方只能确认按送货单为准的货物。”卓宝公司：“对方已经收到发票并已付款，表明其确认已经收到货物才会付款。”二审查明，中天公司明确其仅对一审法院认定其收取卓宝公司2016年10月26的BAC耐根穿刺自粘防水卷材（730平方米）及2017年7月12日三批货物有异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此外，中天公司确认已接受卓宝公司开具给其的上述四批货物的发票。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中天公司是否收取了卓宝公司2016年10月26日的耐根穿刺自粘防水卷材及2017年7月12日的三批货物。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首先，关于2016年10月26日的耐根穿刺自粘防水卷材。对于该批货物，卓宝公司虽未提交送货单原件，但提交了2017年4月24日开具给中天公司发票的存根联，该发票的金额为89172元。关于发票的金额，卓宝公司对此解释为：根据合同约定该日期三批货物中天公司需要支付95%的货款，对应的金额为89172元，故卓宝公司开具了89172元发票给中天公司。中天公司虽不确认收到该批货物，但确认收到发票及在本院询问其：“中天公司，你方对卓宝公司主张2017年4月24日发票载明的款项你方已经支付给卓宝公司，对该事实是否有异议？”时，其回答为：“无异议。”其次，关于2017年7月12日的三批货物。对于该三批货物，卓宝公司提交的发货单签收人字迹潦草，无法辩认，故中天公司否认收到该三批货物。中天公司虽不确认收到该三批货，但确认收到2017年9月18日卓宝公司开具给其的金额为12192.30元发票，且在卓宝公司主张其已支付该笔货款给卓宝公司时对此未予否认，而是以“我方只收到送货单两张，我方只能确认按送货单为准的货物”予以回应。卓宝公司对于本案所争议的四批货物，虽未提交中天公司签收的证据，但从中天公司已收取发票及未否认卓宝公司主张其已支付货款的事实来看，中天公司已实际收取了该四批争议的货物。况且，本案中，中天公司、卓宝公司之间的交易是从2016年10月26日起至2017年11月15日止的连续交易，而非零散交易，若中天公司没有收取本案所争议的该四批货物，那么依照常理中天公司会在收到卓宝公司发票后提出异议，而非继续之后的交易。至于中天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经审查，均不成立，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元，由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峰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俊雅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