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中央商务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云彩路198号泛海城市广场12层。法定代表人：韩晓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蓓，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英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时代明鹏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50号院8号楼305室。法定代表人：罗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晖，湖北林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中央商务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央商务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时代明鹏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6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央商务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关于逾期利息的认定，依法改判为上述款项以利息率计算标准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截至2021年1月15日，与一审判决的金额差距为56062.67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明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问题。本案一审中，中央商务区公司提出在合同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又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意见，自2019年8月20日起改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明鹏公司提出的按照6%的年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明鹏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中央商务区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中央商务区公司违反双方合同约定，拖延工程款项支付，迟迟不予办理结算手续，导致工程完工数年无法结算。中央商务区公司结算后继续拖延，未按期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造成明鹏公司严重损失。明鹏公司因工程款无法收回，需要民间借贷维持运转，其资金成本应由中央商务区公司承担，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时依据《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十五条，对于支付款项利率未约定的，按照每日利率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利息（即年利息18%），一审判决的利率远远低于上述规定。明鹏公司的工程完工后，需要支付大量的工人工资，中央商务区公司恶意提出上诉，以达到延迟付款目的，恳请二审法院尽早对本案予以审理结案，避免明鹏公司遭受更多损失。明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央商务区公司支付工程款尾款2902163.18元及利息（以进度款1229346.69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以2%质保金款367480.75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以工程款1305335.74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央商务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0日，明鹏公司与中央商务区公司签订编号为HT-2015-0292的《工程合同》，约定中央商务区公司委托明鹏公司负责王家墩中央商务区102#、202#路综合管沟消防及综合监控工程，2015年6月19日开工，2016年12月15日完工，2018年11月14日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11月27日，中央商务区公司确认明鹏公司完成产值为1900万元整，依据合同约定中央商务区公司应支付工程进度款至合同总价款85%，即1229346.69元。2020年5月14日办理竣工结算，最终审定结算金额为18374037.62元，依据合同约定中央商务区公司应支付总合同价款95%，即1305335.74元。2020年6月1日明鹏公司将金额为1305335.74元的发票交付给中央商务区公司。预留工程保修款918701.88元，依据合同约定保修金在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支付工程结算总价款2%、满两年后付清余款，工程自2018年11月14日竣工验收，故中央商务区公司应在2019年11月14日前支付367480.75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1月14日的《武汉中央商务区（4000亩内）102#、202#号路地下综合管廊消防及综合监控工程竣工验收会议纪要》载明竣工验收会议确认HT-2015-0292号《工程合同》项目完工后设备投入运营，经综合验收质量合格。2020年5月14日，明鹏公司、中央商务区公司签订《竣工结算协议书》，确认工程总价款为18374037.62元，应支付结算款1305335.74元，预留质保金918701.88元。此外，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中央商务区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尾款为2902163.18元，其中进度款为1229346.69元，该笔款项计算逾期利息应从2018年11月27日起算；工程款为1305335.74元，该笔款项计算逾期利息应从2020年6月1日起算。一审法院又查明，武汉中央商务区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武汉中央商务区建设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进行变更。一审法院认为，明鹏公司与中央商务区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武汉中央商务区（4000亩内）102#、202#号路地下综合管廊消防及综合监控工程竣工验收会议纪要》证实工程项目已竣工且于2018年11月14日验收合格；《产值核定单》、《竣工结算协议书》对应支付的进度款及工程总价款予以确认，中央商务区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项。故明鹏公司主张中央商务区公司支付工程款2902163.18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央商务区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明鹏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该年利率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中央商务区公司抗辩称年利率过高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涉案工程项目已竣工且于2018年11月14日验收合格，按合同约定中央商务区公司本应于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后的2019年11月14日支付工程总价款18374037.62元的2%的质保金367480.75元，而明鹏公司考虑工程款结算时间，只按照工程款项结算时间2020年5月14日作为2%的质保金逾期支付利息的起算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中央商务区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中央商务区公司提出先开具发票的抗辩，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中央商务区股份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时代明鹏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902163.18元；二、武汉中央商务区股份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时代明鹏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229346.69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367480.75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305335.74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617元，由武汉中央商务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北京时代明鹏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已预付，武汉中央商务区股份有限公司随上述判决款项一并支付北京时代明鹏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明鹏公司与中央商务区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中央商务区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2902163.18元，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央商务区公司应向明鹏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如何认定。中央商务区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支持明鹏公司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错误，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本案中，一审法院考虑到合同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未明确约定，故综合考量合同的履行情况及过错程度，认定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对于一审法院在合理范围内的自由裁量如无明确禁止性的规定，本院予以尊重，中央商务区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央商务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2元，由武汉中央商务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薇审判员 李 文审判员 安林锋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杨雨竹书记员熊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