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金斗，男，196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宝强，河北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劲尧，男，198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北京首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珺，男，199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原审被告：张重庆，男，196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新市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保定市七一西路181号。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上诉人孙金斗因与被上诉人高劲尧、张珺，原审被告张重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新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新市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6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金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争议金额200455元）；2.诉讼费用全部由高劲尧、张珺承担。事实和理由：关于高劲尧的残疾赔偿金（包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仅凭北京宸宇宏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劳动合同书》及证明，并未出示打卡记录和银行流水等佐证，盲目认定高劲尧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缺乏事实依据；其次，根据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于2019年9月23日的9时35分，地点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张凤路南王各庄村西口，在上班时间，高劲尧并未按照北京宸宇宏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劳动合同书》及证明中载明的地址上班，而是在远离北京市主城区的北京农村地区路边散步发生交通事故，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农村居民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的规定。即使高劲尧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计算，其父母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当依照农村标准计算。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城镇标准计算高劲尧的残疾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加大了孙金斗的赔偿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关于张珺的连带责任赔偿。张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当认定张珺存在重大过失致人损害。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高劲尧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孙金斗的上诉请求。张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孙金斗的上诉请求。张重庆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孙金斗的上诉请求。人保新市支公司、人保北分公司未提起上诉，亦未到庭。高劲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珺、孙金斗、张重庆、人保新市支公司、人保北分公司共同赔偿高劲尧医疗费170773.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营养费15000元、误工费35933元、护理费30000元、交通费5545.3元、残疾赔偿金4430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76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45元、鉴定费4350元、其他财产损失17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088195.37元；2.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项对高劲尧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张珺、孙金斗、张重庆、人保新市支公司、人保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3日9时35分，在北京市通州区张凤路南王各庄村西口，张珺驾驶重型仓栅式货车（车牌号：×××，以下简称事故车辆）由南向北行驶，张重庆驾驶小型普通客车（车牌号：×××）静止，事故车辆刮撞高劲尧和黄德清后，高劲尧、黄德清又与张重庆驾驶车辆的左侧车门、左侧反光镜接触，造成张重庆驾驶车辆左侧车门、左侧反光镜损坏，高劲尧、黄德清受伤。此次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长陵营大队处理，认定张珺驾车时有其他妨碍安全行车的过错违法行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重庆、高劲尧、黄德清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高劲尧被送往北京积水潭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左足毁损伤，左足跖跗关节粉碎开放骨折，胸部损伤，双肺挫伤，左足内外侧神经损伤等，共计住院50天。高劲尧自行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2020年4月27日，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高劲尧左踝关节功能丧失的伤残程度属九级，被鉴定人高劲尧左侧足弓结构破坏的九级，被鉴定人高劲尧左足趾功能丧失的伤残程度属十级，累计致残率30%；被鉴定人高劲尧的误工期限可考虑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被鉴定人高劲尧的护理期限可考虑为90-150日；被鉴定人高劲尧的营养期限可考虑为90-150日。另查，张珺驾驶的事故车辆登记在孙金斗名下，张珺系孙金斗雇佣的员工，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该事故车辆在人保新市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强险的赔偿责任限额为12.2万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财产损失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限额为100万元，有不计免赔。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高劲尧的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高廷胜（出生日期为1957年10月25日）与米文金（出生日期为1956年5月7日）为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子女二人，即高劲尧、高劲丽。高劲尧与尹黎丽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子女二人，即高景坤（2002年3月19日出生）、高景欣（2016年11月23日出生）。再查，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另一伤者黄德清以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将孙金斗、人保新市支公司、人保北分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2日依法作出（2020）京0112民初107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黄德清医疗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元，共计1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新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黄德清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残疾赔偿金102000元，共计1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新市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黄德清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149033.3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孙金斗赔偿黄德清鉴定费24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五、驳回黄德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庭审中，人保新市支公司主张交强险限额已全部赔付完毕，其中包含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张重庆2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重庆车辆损失7861元，现商业三者险还剩余843105.62元赔偿限额。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张珺、孙金斗、人保北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同时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张珺驾驶车辆与高劲尧发生交通事故，交管部门认定张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珺系孙金斗雇佣员工，事发时为履行职务行为。事故车辆在人保新市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未满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理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高劲尧的合理损失，因此次交通事故另一伤者黄德清已占用全部交强险赔偿限额，故高劲尧的合理损失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孙金斗予以承担。鉴定费、复印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由孙金斗予以承担。关于高劲尧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关于医疗费，因其主张的数额未超过一审法院核算数额，故以其主张的数额为准；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高劲尧共住院50天，一审法院酌定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关于营养费，一审法院结合高劲尧伤情及鉴定结论，认定营养期为120天，按照50元/天的标准予以酌定，其超出部分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结合高劲尧提供的其供职于北京宸宇宏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书》及证明，认定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结合其鉴定结论，认定误工期为217天，故误工费一审法院酌定为35443.33元，其超出部分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和鉴定结论，认定护理期为120天，酌定按照120元/天的一般护理标准予以计算，其超出部分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因其提交的交通费票据证明力不足，一审法院结合其就医次数和鉴定事实依法酌定为10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黄德清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及证明，证明其已脱离农业生产，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高劲尧的被扶养人为其父母高廷胜与米文金，被抚养人为其女高景欣，核实被扶养人年龄及生育子女情况、被抚养人年龄及抚养人情况后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对高劲尧主张的上述两项诉求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高劲尧伤情及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酌定为15000元；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和鉴定费，以其提供的票据为准；关于其他财产损失，高劲尧主张该项诉求系复印诊断证明、病历等医疗资料所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以其提供的票据为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新市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高劲尧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843105.6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孙金斗赔偿高劲尧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复印费共计20045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高劲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高劲尧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高劲尧在北京市城镇生活和工作。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及质证，孙金斗对高劲尧提交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张珺、张重庆对高劲尧提交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孙金斗上诉主张高劲尧为北京市农村户籍，因此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本案中，高劲尧为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北京市城镇，提交了《劳动合同书》、证明、交易明细等证据，一审法院根据高劲尧的工作性质及其收入来源，认定高劲尧居住于北京市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并非农业，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结合当事人陈述、高劲尧的伤残情况及提交的鉴定意见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高劲尧丧失部分劳动能力，人保新市支公司、孙金斗应按照北京市城镇标准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数额亦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于张珺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张珺虽对此次事故发生承担全部责任，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张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对雇主孙金斗要求雇员张珺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实难采纳。综上，孙金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7元，由孙金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新华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法官助理 张好好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