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文龙，男，1975年6月9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山西省定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乐友达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苑南大街1093号151室。法定代表人：胡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巍，女，北京乐友达康商贸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郭文龙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乐友达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255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文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郭文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乐友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两次庭审的合议庭组成人员与开庭传票记载的不一致，第二次庭审的合议庭组成人员与第一次庭审不一致。一审法院未在三日内将合议庭成员告知郭文龙，随意更换合议庭组成人员，庭审时陪审员缺席，审判组织组成违法。2.一审超过法定审理期限。二、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国内贸易行业标准《SB/T10281-2007肉松》已于2009年12月1日废止，一审判决未对此作出明确认定。2.涉案食品在2017年6月16日生产时还继续执行废止多年的行业标准，且已经超过《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上海市食品生产企业制定企业标准有关要求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规定的所谓6个月的过渡期限，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3.国家强制性标准《GB2726-2005熟肉制品卫生标准》于2005年10月1日实施，该标准涵盖了肉粉松类产品，该类产品应当严格适用上述标准。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行业标准《SB/T10281-2007肉松》废止后并无对应的食品安全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乐友公司作为销售者应当交付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对涉案食品符合安全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乐友公司除自己单位出具的《成品检验报告》，无法提交第三方检测机构的检测报告证明涉案食品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检测结果合格缺乏证据证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5.乐友公司虽然主张其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但未提交证据或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未对乐友公司是否依法履行进货查验义务进行审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6.乐友公司作为涉案食品的经营者，负有如实记录食品信息和全面审查食品是否符合安全标准的义务，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相应的查验、记录义务。乐友公司存在明知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仍销售的主观故意，存在过错，应认定为构成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明知”情形，一审法院对此未认定。7.涉案商品使用废止行业标准作为组织生产的依据，且标签中多处以大号字体突出标示牛肉酥，仅在旁边以较小字体标注肉粉松，涉案商品并未将食品真实属性的专用名称或等效名称使用同等字号、字体颜色进行标示，属于显而易见的事实，容易使消费者产生误解或混淆食品的真实属性，其情形构成误导公众，亦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但书例外情形。郭文龙正是基于容易造成误解或混淆食品真实属性的标签内容才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实质构成欺诈误导消费者的情形。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明确规定了关于损害赔偿的范围。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惩罚性赔偿不以消费者人身权益受损为前提，在乐友公司未证明其已履行查验义务、不构成明知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对惩罚性赔偿未予支持存在错误。2.在郭文龙选择起诉涉案食品经营者的情况下，乐友公司应当进行先行赔付。一审判决选择性忽略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错误。3.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典型案例等多个案例为类似案件，一审判决作出相反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乐友公司辩称，一、涉案商品包装来源已废止国家标准问题。涉案商品为方广牛肉酥胡萝卜味，生产者为上海贞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贞福公司），委托商为上海方广食品有限公司。涉案商品包装注明生产日期为2017年6月16日，执行贸易行业标准为SB/T10281-2007肉松。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于2017年4月14日发布了2017年第21号公告，关于决定废止143项国内贸易行业标准和行业标准计划项目，其中包括了涉诉商品执行的SB/T10281-2007肉松。但国家推荐标准GB/T23968-2009肉松未有规定包含肉粉松。在此情况下，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上海食药监）在依据国家总局及有关部门的会议精神，于2017年6月5日发布了沪食药监食生[2017]116号文件通知，通知第六条有明确规定。因此，委托商及生产者对剩余老包材仍继续使用，导致涉案商品包装仍然注明执行贸易行业标准为SB/T10281。二、关于涉诉食品的水分含量。委托商及生产者在适用上述剩余旧包材的同时，已经向有关部门申请制定肉粉松企标，得到回复无需再制定企业标准，可以执行将于2017年6月23日实施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熟肉制品》（GB2726-2016），并鼓励企业提前适用。涉案商品虽然注明执行标准为SB/T10281-2007肉松，但实际按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熟肉制品》（GB2726-2016）的标准进行生产、检测，但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熟肉制品》（GB2726-2016）中并未明确规定肉粉松产品水份的相关要求。因此，生产者对涉案商品的检测结合使用了《GB2726-2005熟肉制品卫生标准》中关于水分的理化指标要求≤4g/100g，并采用该标准中规定的水分按照GB/T5009.3规定的方法测定要求进行了检测。根据生产者提供的检测报告是符合国家标准的合格产品。郭文龙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涉案食品水分含量高于国家标准。三、关于乐友公司是否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的问题。乐友公司完全是按照国家法律规定履行了经营者的进货查验义务，查验了生产者的食品生产许可证和成品检测报告，涉案食品为合格食品。郭文龙主张乐友公司没有履行进货查验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关于涉案食品是否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需要按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向郭文龙支付十倍赔偿金的问题。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适用惩罚性赔偿应符合以下构成要件：1.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2.消费者已经因食用该食品而实际遭受损失；3.经营者明知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仍然经营。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及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指实质上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身体健康可能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慢性危害的食品。郭文龙既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食品存在上述情形，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食用涉案食品而实际遭受损失。同时，乐友公司已经履行了经营者的进货查验义务，不存在“明知”的主观过错，因此，不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十倍赔偿条款。郭文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1、乐友公司巴沟店退还购物价款45.5元；2、乐友公司巴沟店、乐友公司支付赔偿金1000元；3、乐友公司巴沟店、乐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1日，郭文龙在乐友公司巴沟店购买方广宝宝配方营养牛肉酥100g一盒，购买价格45.5元。一审庭审中，法院查看涉案商品外包装。商品名称方广牛肉酥肉粉松，净含量100克，产品标准代号SB/T10281，生产商贞福公司，生产日期（批号）为20170616BF，保质期12个月。涉案商品外包装正面、背面、顶盖均突出标示“肉粉松”。2007年9月1日实施的我国国内贸易行业标准《肉松SB/T10281-2007》中产品分类为三类，肉松、油酥肉松、肉粉松。其中，肉粉松的水分含量要求为18g/100g。2009年12月1日实施的我国国家标准《肉松GB/T23968-2009》中产品分类为肉松、油酥肉松。2017年4月1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发布公告2017年第21号，决定废止《SB/T10003-1992广式腊肠》等143项国内贸易行业标准和行业标准计划项目，其中《肉松SB/T10281-2007》在被废止的国内贸易行业标准之中。一审庭审中，乐友公司提交了2017年6月16日生产的本案产品《成品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合格。另查，2017年6月5日，上海食药监发布通知，其中就企业标准废止的过渡期进行规定，载明，在食品安全标准整合过程中，相关产品行业标准、地方标准废止，且没有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企业应当及时制定产品执行的企业标准，本着节约资源合理使用的原则，以上产品执行标准发生变化的自变化之日起原包装或者标签可以继续使用6个月，此后食品生产者生产的食品不得再使用原包装和标签，国家有相关规定的从其规定。该规定自2017年7月1日起施行。2017年10月24日，上海市松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北京市海淀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就贞福公司方广牛肉酥肉粉松等系列产品相关问题出具协助调查函复函，载明贞福公司原使用执行标准SB/T10281-2007，在GB/T23968-2009标准出现后，由于该标准中无肉粉松这一分类，故继续使用原有执行标准SB/T10281-2007。该复函中附件中为该公司部分产品合格的检测报告。另查，乐友公司巴沟店系乐友公司的分公司，其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注销。一审法院认为，郭文龙与乐友公司巴沟店之间就涉案产品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根据我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商品上标注的商品标准代号《肉松SB/T10281-2007》已废止，乐友公司巴沟店销售的上述产品的行为属于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乐友公司巴沟店系乐友公司分支机构，故对于乐友公司巴沟店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的部分，由乐友公司承担补充责任。现乐友公司巴沟店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注销,丧失了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不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故对于乐友公司巴沟店的违约责任应当直接由乐友公司承担。故对于郭文龙主张乐友公司退还货款的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郭文龙在请求退还货款的同时应当一并退还涉案商品。其次，涉案商品虽然标注已经废止的标准代号，但是上海食药监对于行业标准废止后的过渡期进行了规定，涉案商品的生产企业贞福公司作为上海的生产企业，参照上述规定执行并无不当。同时，虽涉案商品的生产日期在上述规定施行之前，但从上述规定的立法目的而言，意在解决行业标准废止与国家标准施行的衔接问题，我国国家标准《肉松GB/T23968-2009》中并无肉粉松标准的规定，在国内贸易行业标准《肉松SB/T10281-2007》废止后，并无对应的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故乐友公司认为涉案商品在国内贸易行业标准《肉松SB/T10281-2007》废止后继续适用6个月，亦无不当。同时，对于郭文龙主张涉案商品未突出标示肉粉松以及产品水分含量不符合相关要求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郭文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商品存在其他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且涉案商品并未对消费者产生误导，故对于郭文龙主张赔偿1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乐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郭文龙货款45.5元，同时郭文龙向乐友公司返还方广宝宝配方营养牛肉酥（净含量：100克）一盒；二、驳回郭文龙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27日，郭文龙在北京物美大卖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西红门京良路店购买方广宝宝配方营养鸡肉酥100g一盒。后郭文龙起诉物美公司，请求物美公司退还其购物款31.9元并支付赔偿金1000元。（2019）京0115民初21742号生效判决只支持郭文龙要求退还购物款31.9元的诉讼请求，驳回其要求赔偿1000元的诉讼请求。另查明：本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2019年12月30日第一次开庭，2020年12月8日第二次开庭。两次开庭均记录了合议庭成员的姓名，且询问了当事人是否申请回避，郭文龙并未提出陪审员缺席或未在三日内告知其变更合议庭的问题。一审根据相关规定延长审限时间到2020年5月6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一审卷宗及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郭文龙是否有权主张1000元赔偿；二、一审判决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郭文龙是否有权主张1000元赔偿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商品虽然标注已经废止的标准代号，但是上海食药监对于行业标准废止后的过渡期进行了规定，涉案商品的生产企业贞福公司作为上海的生产企业，参照上述规定执行并无不当。同时，虽涉案商品的生产日期在上述规定施行之前，但从上述规定的立法目的而言，意在解决行业标准废止与国家标准施行的衔接问题，我国国家标准《肉松GB/T23968-2009》中并无肉粉松标准的规定，在国内贸易行业标准《肉松SB/T10281-2007》废止后，并无对应的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故乐友公司认为涉案商品在国内贸易行业标准《肉松SB/T10281-2007》废止后继续适用6个月，亦无不当。且郭文龙在此之前亦在物美公司购买同样商品并提起诉讼，生效判决未支持其要求1000元赔偿的诉讼请求。综合以上事实，一审判决以郭文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商品存在其他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且涉案商品并未对消费者产生误导，未支持郭文龙主张赔偿100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故本院对郭文龙上诉主张1000元赔偿不予支持。关于郭文龙上诉称一审判决与类似案件裁判结论不同。本院认为，郭文龙提交的案例中，部分案例与本案存在类似因素，但裁判结果与同级人民法院裁判时间在后的类似案例不同。且有相同案情的生效民事判决亦未支持郭文龙要求1000元赔偿。本院综合裁判时间、案件类似程度等因素，对郭文龙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郭文龙上诉称一审判决对乐友公司未履行进货查验义务未予认定。本院认为，乐友公司作为销售者对生产商贞福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成品检验报告等进行了审查。郭文龙现无证据证明乐友公司对本案所涉产品执行标准已废止“明知”，故一审据此未认定乐友公司对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明知，并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但书部分的处理并无不当。郭文龙发表的其他意见亦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二、一审判决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两次开庭的开庭笔录均记录了合议庭成员的姓名，且询问了当事人是否申请回避，郭文龙并未提出陪审员缺席或未在三日内告知其变更合议庭的问题；一审法院从立案到延长审限至2020年5月6日，此后未按照规定办理审理期限延长手续，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审理中的程序问题并未对郭文龙的诉讼权利造成实质影响，且尚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本院对郭文龙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文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郭文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邹 斐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