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2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市柞村镇南庙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莱州市柞村镇南庙村。法定代表人：吴春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亮，山东文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颖岩，山东文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卞松，男，196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明，山东平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辉，山东平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莱州市柞村镇南庙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庙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卞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莱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3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申请费由卞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柞村镇管道安装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名为委会与卞松所签，实际应由柞村镇政府与莱州恒通园林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项。2014年4月左右，为解决农田灌溉问题，柞村镇政府决定在实施管道安装工程项目，考虑到的集体经济薄弱的实际情况，时任政府领导研究决定工程费用由镇政府和莱州恒通园林公司提供资金支持承担工程费用。由于任镇政府主要领导离任等原因，欠付工程款至今，该款项不应由委会支付。2.涉案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一方面，卞松无管道安装工程建设施工相应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另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需经村民会议决定方可办理。因涉案合同未经过村民会议讨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合同应属无效。卞松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委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委会的上诉。卞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委会支付工程款162518.2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卞松从事建筑业。2014年卞松与时任委会法定代表人满某1及村委委员王某1、王某2签订了《柞村镇管道安装工程项目施工合同》，由卞松承包了委会村委的该项目工程，工程总价款179018.20元，后满某1、王某1和王某2又在《柞村镇管道工程量决算表》上签字确认。在庭审中，卞松自认：工程中泵房（3m*4m）、出水口保护两项工程由委会自己组织施工。卞松围绕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柞村镇管道安装工程项目施工合同》一份、《柞村镇管道工程量决算表》一份，拟证实卞松与委会签订了项目施工合同，工程完工后委会时任村领导签了工程量决算表。经查：在施工合同中，双方约定“四、付款方式工程竣工后，乙方需做出工程决算，经甲方核实后，一次性付清”，另外，在“甲方：莱州市柞村镇南庙村民委员会”处并未加盖公章，下方签有“王某1”“王某2”名字，在“法定代表人”处签有“满某1”名字；在工程量决算表中，工程合计决算金额与施工合同一致，在表下方从左到右依次签有“王某1”、“王某2”、“满某1”名字。证据二，《莱州市柞村镇南庙村农田灌溉工程》说明材料一份，拟证实卞松给镇上的情况介绍。委会质证，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对卞松提交的施工合同真实性有异议，首先该合同作为甲方的委会未加盖公章，从形式上说不合法，第二，该合同即便形式要件合法，合同是否真实履行也需要卞松方补充举证，在对合同条款有异议，在合同第二条承包方式和合同金额的约定上，第一项中约定为一次性包死，第二项中又约定按实际工程量据实结算，对涉案工程的合同金额前后约定矛盾，第三，合同甲方的三人签字，不知道是不是本人签字，对真实性有异议，另外该三人当时虽然都在村委任职，但是村委领导如果是个人行为，委会村委对其行为是不予追认的，如果该三位领导的签字是履行职位行为，其对外签订建设工程合同的行为应该经村两委会通过，村委应该有相关的会议记录或者审议通过的相关签字，还需要有镇政府的批复；对决算表的真实性有异议，所谓结算应该由双方委托，最起码是有资质的评估和鉴定单位进行工程丈量定价或验收，而卞松提供的决算表只是罗列了几个工程项目的名称及单价，而且最后没有委会村委盖章确认，对此我们不认可其效力；对于证据二，对真实性有异议，该材料上无任何人或者镇政府签收或者签字。为了反驳卞松的主张，委会方申请施工合同上签字人员王某1、王某2出庭作证，拟证实涉案的建设工程项目的合同签订和实际决算二证人均未参与，对于涉案建设工程合同是否履行，村委是否接受了卞松交付的工程，二证人均不知情，同时二证人还能证明，即使卞松提交的合同和决算表上有二人签字，该签字也只是原村委主任满某1要求他们在材料签的字，他们的签字行为未经村委两委会通过或镇政府相关领导批准、准许，即使签字也不能代表村委行为。卞松质证，质证意见为：两位证人的陈述其法律效力等同于当事人陈述，理由是证人是委会方的工作人员，两位证人证实了合同、决算表签字的真实性，也证实了合同和决算表的真实性，也证实了村里确实有管道施工工程，至于证人陈述的是否知情及是否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仅仅是单方陈述，以诉讼为目的，且无证据证实，证人不但没有证实委会的主张，反而证实了卞松的主张。经查，在二证人证言中，均表示在《柞村镇管道安装工程项目施工合同》、《柞村镇管道工程量决算表》上的签字为本人所签，且对本村需要进行管道安装工程表示知情，但不知具体施工细节。经卞松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询问调查了时任委会主任的满某1、时任莱州市柞村镇人大主任的徐明贵，并将调查笔录当庭质证。卞松质证，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该两份证据证实了卞松与委会之间关于关于管道安装工程项目施工签订履行施工过程及工程量价款数额，证实了卞松的主张。委会质证，质证意见为：对二人的调查笔录中陈述的内容真实性有异议，证人满某1对自己的任职时间情况属实，但是对于涉案管道安装施工合同的签订，在签订当时未经村委两委会通过，没有加盖村委公章，对此村委不认可；徐明贵虽然是政府退休干部，但是他只是在法院出示的施工合同辨认后认为满某1的签字是本人所签，王某1和王某2的签字他尚不能确认，这说明他对施工合同的签订情况不能够证实，也不在现场，同时该二人在调查笔录中只是对涉案的施工合同的签订情况做了简单的说明，对于合同签订后是否履行，即使是履行了工程交工后的结算丈量均不能证实，二人更无法证明涉案的工程款十七、八万的标的额是怎么出现的。他们二人也应该到庭说明一下合同签订的情况，只是在调查笔录中陈述一下关于合同签订的真实情况我们无法询问。经查，满某1、徐明贵陈述的事实与卞松的主张相吻合，也与委会提供证人王某1、王某2的证言相印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卞松提供的《柞村镇管道安装工程项目施工合同》、《柞村镇管道工程量决算表》，虽然未加盖村委会的公章，但在王某1、王某2的证人证言同一审法院调查笔录中的满某1、徐明贵的陈述，能够相互佐证，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签订合同的为卞松与委会双方及其对工程量和工程价款决算签字的承认，且该工程为管道安装工程，与农村灌溉紧密相关，发包方为委会与常理相符，具有高度盖然性。对于委会主张“签字行为未经村委两委会通过或镇政府相关领导批准、准许，即使签字也不能代表村委行为”，该行为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关于村民会议等的规定，约束的是农村集体组织的内部管理行为，不能对抗第三人。综上，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债务应当清偿。现卞松请求委会给付工程款162518.20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对于卞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0日判决：莱州市柞村镇南庙村民委员会给付卞松工程款162518.2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莱州市柞村镇南庙村民委员会付款的同时，给付卞松自2020年4月2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确定委会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62518.2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莱州市柞村镇南庙村民委员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50元，由莱州市柞村镇南庙村民委员会负担，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诉讼保全申请费1370元，由莱州市柞村镇南庙村民委员会负担，此款1370元卞松已交纳，限莱州市柞村镇南庙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应负担的1370元直接付给卞松。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委会提交中共莱州市柞村镇纪律检查委员会谈话笔录2份，证明工程款应由柞村镇政府和恒通园林公司支付。卞松质证认为，对两份谈话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这两份笔录不是新证据，这两人在一审当中均作为委会的证人出过庭，两人的陈述应当以庭审的记录为准，这两份笔录也证实了工程是由卞松施工，至于其陈述的政府或恒通园林付款是其内部协商问题，不能对抗债权人，该事实也没有经过柞村镇政府和恒通园林公司的确认。委会申请证人满某2出庭作证，证明工程款应由柞村镇政府和恒通园林公司支付。满某2称，2014年七个村修了百米宽的大道，当时这个工程占了的口粮地，把水渠给破坏了，镇政府答应给村里10万元，莱州恒通园林公司给4.8万元。工程施工人也都是镇政府找的，系时任副镇长的徐明贵协调的。满某2在施工合同上签字的目的是为证明卞松在施工了工程。包括泵房卞松总共是17万多的工程量，徐明贵也知道这个情况。涉案工程后来用过，浇过地。涉案工程施工，经过了村两委会决议通过。委会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卞松无对证人证言异议，主张证人满某2证明了卞松施工以及工程款数额，也证实了是村委与镇政府和莱州恒通园林公司协商，委会可以依法向上述单位主张权利，但不能成为本案拒付工程款的理由。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卞松提供的2014年6月1日签订的《柞村镇管道安装工程项目施工合同》载明发包方为委会，虽然落款处未加盖村委会的公章，但有时任主任满某2、副主任王某1、村委委员王某2的签名。满某2、王某1、王某2对其签名的真实性认可，且涉案工程完工后用于农田灌溉，一审法院认定签订施工合同的双方主体为卞松与委会并无不当。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卞松要求委会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并无不当。委会主张工程款应由柞村镇政府与莱州恒通园林公司共同支付，但此不能作为其拒付卞松工程款的理由，委会的该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委会主张涉案施工合同未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应属无效，但依据其提交的王某1及王某2在中共莱州市柞村镇纪律检查委员会谈话笔录，以及满某2出庭的证人证言，涉案施工合同经过了村民会议讨论。委会主张涉案工程施工需要资质，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0元，由上诉人莱州市柞村镇南庙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齐婉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