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1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峰麟（曾用名刘新秋），男，196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华，吉林睿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岳章，吉林待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千惠（曾用名于洪涛），女，196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岳章，吉林待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英翠，女，195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岳章，吉林待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波，男，196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岳章，吉林待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玉琴，女，196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山，吉林市昌邑区双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凤东，男，196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原审第三人：北京鼎新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刘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麟，男，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刘峰麟、于千惠、刘英翠、刘新波因与被上诉人邵玉琴、陈凤东、原审第三人北京鼎新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新公司）追加、变更被执行人异议之诉一案，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0202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刘峰麟、于千惠、刘英翠、刘新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吉02民终1322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重审。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作出（2020）吉0202民初3195号民事判决，刘峰麟、于千惠、刘英翠、刘新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峰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华、姜岳章、上诉人于千惠、刘英翠、刘新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岳章、被上诉人邵玉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山、原审第三人鼎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凤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峰麟、于千惠、刘英翠、刘新波上诉请求：1.撤销（2020）吉0202民初3195号民事判决，停止对股东刘峰麟、于千惠、刘英翠、刘新波的执行；2.诉讼费用由邵玉琴、陈凤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鼎新公司与吉林市安装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装公司）互负债权债务，而且都进入执行阶段，一审法院将两个案件合并执行，本来可以相互抵销，终结两个执行案件。在这两个案件执行过程中，邵玉琴、陈凤东与安装公司之间进行了非法转让债权，安装公司将对鼎新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邵玉琴、陈凤东，将欠鼎新公司的债务标的物（房屋）擅自出售，导致安装公司拖欠鼎新公司巨额债务无法执行，因此，该转让协议本身当然无效，侵害了鼎新公司的合法权益，追加股东更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二、一审时鼎新公司举证证实，有足够的财产（房屋及债权）偿还公司债务，而且是经过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足以证明以上房屋物权归属鼎新公司，公司有足够的财产可供执行，并不导致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因此，也不应追加各股东为被执行人。综上，刘峰麟、于千惠、刘英翠、刘新波没有故意抽逃资金，鼎新公司的财产和债权足以偿还所欠债务，不应追加刘峰麟、于千惠、刘英翠、刘新波为被执行人，应撤销（2020）吉0202民初3195号判决；停止对刘峰麟、于千惠、刘英翠、刘新波的执行。邵玉琴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刘峰麟、于千惠、刘英翠、刘新波的上诉请求。陈凤东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鼎新公司述称，同意刘峰麟、于千惠、刘英翠、刘新波的上诉请求。安装公司与邵玉琴、陈凤东之间的债权转让无效，鼎新公司被查封的财产尚未执行完毕，足够清偿邵玉琴、陈凤东的债权。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通过公告方式送达债权转让不合法，且鼎新公司已提供抵消清偿债务的数额。刘峰麟、于千惠、刘英翠、刘新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吉0202执异65号执行裁定；2.停止对股东刘峰麟、于千惠、刘英翠、刘新波的执行；3.诉讼费用由邵玉琴、陈凤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装公司与鼎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11日作出（2009）吉民一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鼎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安装公司各项工程款总计4,098,949元，并支付工程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07年11月7日起算至款项付清时止）；二、驳回安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安装公司和鼎新公司均不服，上诉到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22日，作出（2010）吉民一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吉民一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驳回安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吉民一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鼎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安装公司各项工程款总计4,251,661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07年11月7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鼎新公司的上诉请求。判决生效后，安装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0年11月19日立案，案号为（2010）昌民执字第528号，2015年11月11日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1月16日恢复执行，案号为（2017）吉0202执恢202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安装公司将其债权转让给了邵玉琴、陈凤东。2018年12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吉0202执异92号执行裁定，裁定变更邵玉琴、陈凤东为（2017）吉0202执恢202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并以公告的形式向鼎新公司送达，该裁定生效后，邵玉琴、陈凤东追加鼎新公司的股东为被执行人。另查明：鼎新公司的股东为刘芳、刘峰麟（曾用名刘新秋）、刘新波、刘英翠、于千惠（曾用名于洪涛）、万忠会。鼎新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显示鼎新公司成立于2001年8月13日，注册资本为2988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刘芳，其中股东刘芳，出资104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5.07%；股东刘峰麟，出资71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4.03%；股东刘新波，出资59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01%；股东刘英翠，出资56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9.01%；股东于千惠，出资2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0.94%；股东万忠会，出资2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0.94%，刘峰麟、于千惠、刘英翠、刘新波在鼎新公司章程上签字确认。2001年7月24日，万忠会、刘芳存入中国建设银行北京朝阳支行呼家楼分理处帐号为XXX的帐户28万元、1048万元，合计1076万元；2001年7月25日，北京点金时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刘峰麟、于千惠名义从其在中国建设银行北京朝阳支行呼家楼分理处帐号为XXX转入到鼎新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北京朝阳支行呼家楼分理处帐号为XXX的帐户718万元、28万元，合计746万元。2001年7月26日，刘峰麟、于千惠完成验资后，将746万元从鼎新公司的XXX账号又转回到北京点金时投资顾问有限公司XXX账号；2001年7月26日，北京点金时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刘新波（598万）、刘英翠（568万）名义从其在中国建设银行北京朝阳支行呼家楼分理处帐号为XXX转入到鼎新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北京朝阳支行呼家楼分理处帐号为XXX的帐户598万元、568万元，合计1166万元。2001年7月27日，刘新波、刘英翠完成验资后，将1166万元从鼎新公司的XXX账号又转回到北京点金时投资顾问有限公司XXX账号。2001年7月23日，北京点金时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现由我公司出具支票一张，账号为XXX，金额为柒佰肆拾陆万整是刘新秋（718万）于洪涛（28万）的存款，用于注册鼎新公司使用。北京点金时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同时也出具另一份证明，内容为：现由我公司出具支票一张，账号为XXX，金额为壹仟壹佰陆拾陆万元整，是刘新波（598万）刘英翠（568万元）的存款，用于注册鼎新公司使用。北京点金时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在上述两张证明上盖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刘峰麟、于千惠作为被执行企业的股东在2001年7月25日缴纳投资款共计746万元（其中刘新秋718万元、于洪涛28万元），向鼎新公司账户转款后的第二日即将该账户内的资金全部转出，刘新波、刘英翠作为被执行企业的股东在2001年7月26日缴纳投资款共计1166万元（其中刘新波598万元、刘英翠568万元），向鼎新公司账户转款后的第二日即将该账户内的资金全部转出。上述可以认定刘峰麟、于千惠、刘新波、刘英翠作为鼎新公司的股东，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这种抽逃出资的行为是对公司资本充实原则的破坏，造成了公司法人财产不实，损害了公司利益及公司债权人利益，在企业负债无力承担的情况下，抽逃资金的股东应当在各自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债权人承担清偿责任。庭审中，刘英翠抗辩工商档案股东签字并非本人所签，但根据2018年8月16日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法官对刘英翠作的询问笔录中，问刘英翠本人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等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刘英翠的回答为是的，其前后陈述矛盾，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对刘英翠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第三人鼎新公司陈述自己具有清偿上述债务的能力，根据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能足额清偿邵玉琴、陈凤东的债务，亦无法证实其列举的债权和房产能否执行且已经执行到位，故对其陈述的事实，不予采信。综上，对刘峰麟、刘新波、刘英翠、于千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峰麟、刘新波、刘英翠、于千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713元，由刘峰麟、刘新波、刘英翠、于千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鼎新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安装公司2007年已收到鼎新公司鼎新花园卖房款2,647,155.08元的收据、合同等凭证，胡以斌和天岗镇政府的证明材料、天岗镇人民政府的材料，证明该款能抵偿鼎新公司债务；证据2.（2007）吉中民一初字87-8号裁定书，证明鼎新公司全部财产能够偿还债务；证据3.（2008）蛟民一初字第38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安装公司赔付鼎新公司损失和案件受理费825,110.60元；证据4.（2008）吉中民一终字第648号民事判决书、（2009）吉中民一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2010）吉民一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安装公司负担的诉讼费56,678元可抵偿债务；证据5.（2019）吉0202执恢580号执行裁定书，委托评估价值996,833元，结案执行标的额558,226.48元，可用于抵偿债务。以上款项鼎新公司可抵偿邵玉琴、陈凤东的欠款4,087,170.16元，尚未收取鼎新花园卖房款3,119,067元，故鼎新公司有债权和资产为7,206,237.16元；证据6.蛟河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档案信息及部分档案调取信息，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查封明细，证明鼎新公司被查封106套房屋，有足够的财产清偿债务；证据7.（2010）昌民执字第528号执行卷宗及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公告，证明鼎新公司与安装公司为互负债务的法律关系，目前已进入两案合一的执行程序，安装公司不能也没有债权转让给邵玉琴、陈凤东；证据8.（重审）证据目录，双方确认已付工程款3,763,011元，和（2010）吉民一终字第10号判决确认鼎新公司已付安装公司的工程款一致，由此证明非法出售的房屋明细数额2,047,155.08元不含鼎新公司拨付给安装公司工程款之内；证据9.鼎新花园查封新房销售统计表，证明查封未收回的售楼款2,525,000元，可供鼎新公司清偿债务。邵玉琴质证认为，证据1、2、3、4、5、6、7、8在原审时已进行提举，二审不予质证，证据9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刘峰麟、刘新波、刘英翠、于千惠对鼎新公司提举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鼎新公司要证明的问题不予确认。刘峰麟、刘新波、刘英翠、于千惠、邵玉琴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陈凤东未到庭，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诉讼权利。通过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答辩，以及对现有证据的审核、认定，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加被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峰麟、刘新波、刘英翠、于千惠的行为是否应认定为抽逃出资；2.追加刘峰麟、刘新波、刘英翠、于千惠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法律依据是否充分。一、关于刘峰麟、刘新波、刘英翠、于千惠的行为是否应认定为抽逃出资的问题。所谓抽逃出资，是指在公司成立后，股东非经法定程序，从公司抽回已缴纳出资的行为。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鼎新公司成立后，刘峰麟、刘新波、刘英翠、于千惠作为公司股东，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未经法定程序又转出，损害了公司权益，该行为已构成抽逃出资。关于刘峰麟、刘新波、刘英翠、于千惠抗辩不知晓自己系鼎新公司股东，工商档案、公司章程等并非本人签字的观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刘峰麟、刘新波、刘英翠、于千惠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主张，且在原审法院执行法官对刘英翠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刘英翠承认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等系本人签字，故对刘峰麟、刘新波、刘英翠、于千惠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庭审中，刘峰麟、刘新波、刘英翠、于千惠明确表示知晓北京点金时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为鼎新公司代办成立手续一事，且明确表示北京点金时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与鼎新公司没有业务往来，也即证明刘峰麟、刘新波、刘英翠、于千惠验资完成后，又将资金转回北京点金时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账户并非基于正常业务往来而形成的资金流转，也不能证明资金转账行为是经过了公司法定程序。一审判决认定刘峰麟、刘新波、刘英翠、于千惠抽逃出资，合法有据，并无不当。二、关于追加刘峰麟、刘新波、刘英翠、于千惠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法律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查明，邵玉琴、陈凤东依据从安装公司转让所得债权申请执行鼎新公司案件，因被执行人鼎新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该案件已由一审法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现执行法院裁定追加刘峰麟、刘新波、刘英翠、于千惠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所述，刘峰麟、刘新波、刘英翠、于千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713元，由刘峰麟、刘新波、刘英翠、于千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亚妮审判员  高忠华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王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