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男，197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女，197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上诉人周某因与被上诉人于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民初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驳回于某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第二项不当，不应当支持。周某书写的欠条中的欠款没有偿还，柳尧广记录的账单偿还都是周某个人偿还的，与于某无关。柳尧广记录的账单中不是柳尧广书写的，是别人书写的。柳尧广账单中记账时间不对，偿还的部分账目不是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柳尧广账单中也有记录2012年等结婚前偿还的钱，与于某无关，周某与于某是××××年登记结婚的。2.一审判决第三项不当，不应当支持。于某向村委交纳承包费是用夫妻共同财产交纳的，不是于某的个人财产交纳的，该部分费用已经花费，在离婚时已经不存在，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应当由周某向于某支付。周某认可双方共同承包土地，但是2015年承包地上的12亩麦子，于某承包的10亩，于某父亲承包的2亩麦子都被于某收走，当年承包的土地收益全部由于某掌握，相应的承包金不应由周某承担。3一审判决第四项不当，不应当支持。2015年3月出售的14154.24玉米款至2017年双方离婚，除了周某支付给于某父亲的3000元，其他都用于共同生活花费。离婚判决送达后次日于某才离开周某家，离婚时该部分玉米款已经全部花费。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周某家里有耕地和割麦子的机器，每年柴油花费约2万元，双方共同抚养于某女儿上学以及学习生活用品需要部分开销，加上平时双方的吃住行用品和周某抽烟喝酒生活用品花费，该部分钱全部用于共同生活。离婚时周某没有掌握该笔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应当由周某向于某支付。于某辩称，1.周某的婚前债务确实是双方婚后共同偿还的，周某应当支付差价给于某，于某婚后的收入都为周某偿还了其婚前个人债务。2.双方婚后共同承包了土地，大约有20亩，种了玉米、花生、小麦，收入用于家庭生活和子女就学，扣除肥料和耕地的费用，收入还不够生活费用。3.玉米款是2014年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收入，周某没有给于某的女儿支付过学费，当时为了这14000多元的玉米款被周某个人花销了，双方曾经发生过争执，还报警了。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分割：一、婚后共同财产：1、904电瓶一台，当时价值700元；2、大电焊机一台价值1000元；3、小电焊机一台价值750元；4、收割机水箱一个价值1200元；5、油枪一个价值180元；6、测地仪一个价值600元；7、油泵一个价值500元；8、充电器一个价值160元；9、水箱壳一个价值160元；10、盛油的塑料桶两个价值160元；11、自吸型水泵一台价值400元;12、花生烤膜机一台价值800元；13、花生网和塑料纸共计700元；14、割草机一台价值800元；15、扫把两把价值50元；16、花生油桶四个共计152元；17、电视一台价值1400元；18、水壶一个60元；19、电脑一台价值4000元；20、碎草机一台650元；21、人字胎6条（大4条、小2条）共计8640元；22、手扶拖拉机头一台4250元；23、电启动一个1000元；24、小电机一台670元；25、花生犁一个140元；26、翻地犁一个140元；27、电暖炕暖气片价值1500元；28、网费1000元；29、盖的车屋一间价值不清楚；30、乙炔罐两个价值不清楚;31、太阳伞一把260元；32、自制吊车架一个价值不清楚；33、三相电缆1500米价值不清楚；34、柴草三千斤；35、2015年购买格林斯肥料25包价值3000元。上述物品均在周某处，要求分割。二、2015年3月份出售给威海直属粮库玉米款14154.24元，该款汇入了周某的银行账户，要求分割。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偿还周某婚前个人债务，偿还柳尧广10320元、段云兴6875元、周玉军11425元、段云臣4000元，上述偿还的债务款项有一半应是于某的财产，要求周某返还。四、共同债务有：借于某父亲于国宾1.3万元；欠下初镇北东庄村的土地承包费6680元，该款已由于某支付，要求周某承担一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某与周某经人介绍认识，于××××年××月××日在乳山市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双方均系再婚，婚后因感情不和，多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离婚，后双方在（2016）鲁1083民初649号案件中，于2017年3月21日调解离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及债务未处理。2017年5月5日于某将周某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分割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一审法院以（2017）鲁1083民初1963号立案受理，后于某撤回起诉。2018年11月6日于某再次将周某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以（2018）鲁1083民初5538号立案受理，该案于2019年10月24日的庭审笔录中就分割的财产，周某与于某达成如下一致意见。1、小电焊机双方同意作价600元给予子水，于某找差价款给周某；2、收割机水箱，双方同意作价400元给于某，于某找差价款给周某；3、油枪双方同意作价1元给于某，于某找差价款给周某；4.水箱壳（周某称已坏）双方同意价值5元给于某，于某找差价款给周某；5.手扶拖拉机头11.5马力和电启动一个双方同意作价500元给于某，于某找差价款给周某。对于花生网、塑料纸、碎草机、水壶、太阳伞、花生油桶、904人字胎、自制吊车架一个等物品于某自愿放弃分割。其他涉案的物品未达成分割协议。对于某主张的花生犁、翻地犁，于某在（2017）鲁1083民初1963号案件中提交了收据一张及照片一张，经质证，周某认为收据没有客户名称，照片显示是一张犁，是周某帮人修理时所拍摄的，不认可有花生犁及翻地犁。于某主张的测地仪、油泵、充电器、自吸型水泵、电视机、电脑、花生烤膜机、乙炔罐、三相电缆1500米、柴草3000斤、格林斯肥料25包，于某仅提供了上述物品的照片，周某对照片内容并不认可。对于904电瓶一台和大电焊机，在（2017）鲁1083民初1963号案件中，双方同意904电瓶作价70元分割给于某，于某找差价款给周某。对于大电焊机，于某认可双方离婚前大电焊机烧坏并被周某出售的事实，但不认可售价为200元。另查明，2015年3月29日至2015年3月31日，周某与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售给威海直属粮库玉米，共计折合粮款14154.24元，该款直接汇入周某名下乳山农村商业银行下初支行的账户，上述款项周某于2015年4月1日一次性支取，于某要求分割该款项。周某称该款给于某父亲3000元，其余已全部用于日常消费，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于某主张周某婚前有个人债务欠柳尧广10320元、段云兴6375元、周玉军13345.6元、段云臣4000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偿还了上述债务，于某要求周某返还属于某个人财产的部分。为证实上述主张，于某提供了（2010）乳冯民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1份、周某于2011年1月14日出具给柳尧广的欠条1份、记载周某欠柳尧广材料款的账页3张。在（2010）乳冯民初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中，周某与前妻宋玉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共同债务达成协议，其中欠段云兴6000元、周玉军51000元、战明10500元、广鑫农机2800元由周某负责偿还。经质证，周某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但对于某的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根据于某的申请，依法对柳尧广进行了调查，柳尧广认可于某及周某于××××年6月18日还款5000元，××××年5月15日还欠2000元，××××年7月4日还款2000元，××××年周某为柳尧广耕地抵顶欠款1320元，以上共计10320元。该笔录经质证，周某无异议。一审法院根据于某的申请，依法对段云兴之妻许文芝进行了调查，许文芝称6000元借款没有偿还，周某每年为段云兴家耕地，用耕地的费用抵顶欠款。另，于某主张，其与周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年承包了乳山市下初镇北东庄村的土地，××××年的承包费已交纳，2014年至2018年承包费应向村交纳6930元，该笔承包费属夫妻共同债务，2019年6月13日上述债务由于某偿还，周某应给付于某上述款项的一半。为证实其主张，于某提交了乳山市下初镇北东庄村委出具的证明一份、收据一份。下初镇北东庄村村委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自××××年周某、于某在亩，金额4080元，当年付清。2014年村委决定种果树每亩按80元收，二人在承包地里都种上果树，应向村交承包费1760元，2015年村收回1.5亩，剩余20.5亩，应交承包费1640元。2016年至2017年每年向村交1640元。2018年交回村承包地9.5亩，剩余的应向村交款1028元。共计应向村交款7960元，减去××××年应返还原杠地小麦补贴款1030元，应向村交6930元，于2019年6月13日由曹金成代交，2019年土地由村统一收回，不再欠村承包地款。”上述证明及收据经质证，周某对上述两份证据均无异议，但称其与于某承包了涉案土地四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只耕种了三年，离婚后第四年没有种。于某同意减去2018年的土地承包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于某与周某就小电焊机一台、收割机水箱一个、水箱壳一个、油枪一个、手扶拖拉机头11.5马力一台和电启动一个，双方达成分割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对于904电瓶一台，周某主张该电瓶不知在何处，但在（2017）鲁1083民初1963号案件中，双方同意作价70元分割给于某，于某找差价款给周某，即周某认可了该904电台的存在，并对该电瓶的分割达成了协议，现周某对此否认，不予采信，该904电瓶应按（2017）鲁1083民初1963号案件中双方达成的协议分割。对于大电焊机，于某在（2017）鲁1083民初1963号案件中，认可双方离婚前大电焊机烧坏并被周某出售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大电焊机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被周某处分，且于某对此已知情，已不属于双方共同财产的范围，现于某要求分割，不予支持。对于于某主张的网费1000元，因该费用已上交电信部门，属于日常的生活消费，且已支付给第三人，于某要求分割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某主张的花生犁、翻地犁、测地仪、油泵、充电器、自吸型水泵、电视机、电脑、花生烤膜机、乙炔罐、三相电缆1500米、柴草3000斤、格林斯肥料25包，于某虽提供了上述物品的照片，周某对照片内容并不认可，于某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于某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某主张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盖车屋一间的分割，双方对车屋的价值达不成一致，且未取得相应的产权，该车屋一间不予分割，待其产权确定后可另行诉讼解决。对于2015年3月29日周某与于某出售给威海直属粮库玉米款14154.24元，该款汇入周某的银行账户，周某一次性取出，其称该款给付于某父亲3000元，其余款项用于日常消费，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周某一次性支出大额存款，在没有大项消费或其他重大开支的情况下，周某没有合理解释该款项的去处和花费原因，并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且该款支取的时间点距离周某起诉于某离婚的时间比较近，故对周某的该主张不予采信，该款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于某要求分割该款的一半，予以支持。于某主张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偿还周某婚前个人债务，其中偿还了柳尧广欠款10320元，于某提供了周某出具给柳尧广的欠条、柳尧广记录的周某赊账的账单，一审法院亦对柳尧广进行了调查，上述证据可以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能够证实于某与周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共同财产偿还了周某个人婚前债务10320元的事实，综合衡量双方再婚后共同生活时间较短，从利益平衡出发，于某要求周某返还，予以支持。于某另主张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偿还了周某婚前个人债务欠段云兴6375元，周玉军13345.6元，段云臣4000元，周某并不认可，于某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于某所主张的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欠乳山市下初镇北东庄村土地承包款，于某提供了乳山市下初镇北东庄村出具的证明、于某交纳承包费的收据，可以证实于某偿还了该承包费，但因2017年双方离婚后，涉案的承包地实际由于某及其父母在耕种经营，按照谁经营谁收割谁获益的原则，2017年至2018年期间所产生的承包费，如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有违公平。根据北东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收据，于某共交纳2014至2016该村土地承包费5040元，周某应负担上述款项的一半，即2520元。于某主张的共同债务欠其父亲1.3万元，周某对该债务不予认可，于某未提供证据证实，且涉及第三人的利益，不予处理。如确实于某与周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第三人负有债务，第三人可另行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一、于某与周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小电焊机一台、收割机水箱一个、油枪一个、水箱壳一个、904电瓶一台、11.5马力手扶拖拉机头一台和电启动一个（上述物品均在周某处）归于某所有，于某给付周某差价款788元；二、周某与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偿还周某婚前个人所欠柳尧广的债务10320元，周某应返还于某上述债务中属于于某的财产5160元；三、周某给付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4年至2016年度共同承包乳山市下初镇北东庄村的土地承包费2520元；四、周某给付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售玉米款7077.12元。上述一至四项双方兑除后，周某应给付于某差价款13969.12元，限周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于某负担75元，周某负担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周某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证据一、段会娜书写的证明一份，拟证实其卖玉米的4200元钱给了于某；证据二、购买柴油款的收款收据一份，拟证实花了7000元购买柴油。经质证，于某对该两份证据均不认可，表示其不认识段会娜，也没有收到段会娜给的4200元玉米款；对证据二认为该收款收据没有写明客户名称，不能证实是周某支付的柴油款。经审查上述证据，段会娜作为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证，于某对其书面证言的真实性亦不认可，对该书面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对收款收据，没有转账或取款记录佐证，也未写明交款人为周某，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亦不予认定。关于周某、于某婚后偿还柳尧广欠款的情况，一审法院对柳尧广进行了调查，柳尧广认可于某提交的两张账单是其公司出具的，并认可按照该账单周某于××××年6月18日还款5000元，××××年5月15日还款2000元，2014年7月4日还款2000元。经质证，周某对柳尧广的证言没有异议。周某于二审中主张于某提交的账单中显示有5000元系2012年即双方婚前还款，于某于二审法庭调查中对此予以认可，但表示双方婚后其确实曾于××××年偿还了5000元，两者不矛盾，法庭调查后于某作出书面说明，主张其对2012年的情况不知情，但其向记账会计了解，记账单上写明2012年收到5000元系记录错误，真实的日期应为××××年。经审查于某提交的账单，记载较为混乱，在“付5000元”前面写明为2012年12月20日，在上一行写明“××××年6月18日割麦回”后下划箭头指向“付5000元”。另查明，周某于二审中主张其不应分担欠付村委会的土地承包费，理由为承包期间收获的玉米、小麦等出售所得的款项均由于某收取，故相应的承包费亦应由于某承担。双方于二审中均认可双方为涉案玉米款14154.24元于2015年发生矛盾，周某遂起诉离婚，此后双方分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偿还柳尧广的5000元是否是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偿还的问题，于某提交的柳尧广的记账单虽记载混乱，不易分辨偿还欠款的日期是2012年12月20日还是××××年6月18日，但一审法院对柳尧广进行询问时，柳尧广亦认可为××××年6月18日还款，周某对此亦未提出异议，于某对婚内偿还该笔欠款的情况和数额陈述亦较为清楚，结合记账单的内容，应当认定该笔5000元系双方婚后偿还。关于土地承包费，双方均认可婚后承包了土地用于种植玉米、小麦等作物，由此欠付村集体的土地承包费应属夫妻共同债务，现由于某一方偿还，相应的差价款理应由周某承担。周某主张承包收益均由周子水持有因而不应承担承包费，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玉米款的分割，双方为该笔款项发生矛盾，且周某取得该笔款项的时间距离其起诉离婚、双方分居时间较短，周某主张该笔款项全部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于某对此不予认可，周某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其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慧审判员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江小梅书记员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