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7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桂云，女，197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艾潇汽车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尚金光（桂云之夫），1973年1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明信博远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前半壁街66号212室。法定代表人：王建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军，男，该公司部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朝阳营销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29号兴隆家园5号楼01层5101室。法定代表人：杨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桂云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明信博远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信博远公司）、北京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朝阳营销分公司（以下简称自来水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3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桂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原审所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自来水分公司退回我所依据的《朝阳营销分公司社会招聘职工（新职工）考核管理办法》没有任何劳务派遣员工参加，未经法定程序修订直接出台，且自来水分公司提交的用户投诉单、照片的时间大部分均属2019年1月，发生在修订的考核管理办法出台之前，故自来水分公司退回依据不足。抄表员的工作性质决定并非所有未见表写数或不真实写数都是弄虚作假，自来水分公司制度中规定有见表率、收费率、开账率等量化标准，具体由班组会议再行决定考核率。在2019年12月23日分所的谈话记录显示只是扣奖金，并未达到退回的程度。比照《考核管理办法》第六条第（五）款第9条规定，本案并没有损失数额，不属于可以退回的情形。作为一名在该岗位工作了15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5年的老员工，自来水分公司在无证据证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或者给其造成严重经济损失的情形下将我退回，明信博远公司在未达到上述标准时又将我直接辞退未另行安排工作，不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第二十二条第3项“乙方除因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被用人单位退回甲方，甲方重新分配乙方工作”之规定。明信博远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桂云的上诉请求。自来水分公司依据规定将桂云退回我公司，我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及事实。自来水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桂云的上诉请求。桂云多次被用户投诉存在查表数与实际不符的情形，根据相关规定将其退回劳务公司符合规定。桂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桂云与明信博远公司在2004年10月4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明信博远公司、自来水分公司共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86000元；3.明信博远公司、自来水分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桂云称其在2004年10月4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与北京竞知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竞知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工作地点一直在自来水分公司，提交其与竞知业公司在2009年12月2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及告知书。其上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至2011年12月31日，于2011年12月9日续订劳动合同至2013年12月31日，于2013年12月31日续订劳动合同至2015年12月31日，于2017年12月29日续订劳动合同至2019年12月31日。二、2019年3月1日，桂云与明信博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本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于2019年3月1日生效，于2021年9月30日终止；明信博远公司派遣桂云到用工单位的派遣期限自2019年3月1日开始，用工单位名称为自来水分公司；桂云同意根据用工单位工作需要，担任用工单位安排的供水营销员；明信博远公司每月15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桂云工资，月工资为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劳动合同第二十四条载明“本合同的附件如下，用人单位：岗位责任书、签订劳动合同承诺书、安全责任书、全年各节假日及重大活动期间安全防范责任书及本公司更新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用工单位：各项管理制度。已对本人桂云进行岗前培训，已知晓劳务派遣用工形式、劳动合同内容、岗位责任书内容、签订劳动合同书内容、全年安全教育、公司规章制度，并已签订劳动合同及劳动合同附件。2019年3月12日，桂云在《承诺书》中签字，其中《承诺书》第8条载明，本人承诺遵守明信博远和用工单位规章制度及标识管理……。2019年3月12日，桂云在《岗位责任书》中签字，《岗位责任书》第二项“入职后岗位责任及安全教育”的第10条载明“严禁弄虚作假骗取企业各种补贴或费用，杜绝滥用职权、营私舞弊、或以服务单位名义在外招摇撞骗等行为”；第12条载明“在工作中杜绝伪造、篡改或销毁原始记录、报表、单据等”；第三项“离职”中第1条载明“1.乙方发生以下行为甲方将与乙方解除劳动合同（或劳务协议）……（2）不遵守服务单位与本公司规章制度、不服从管理、不服从工作调动的、无故旷工的”。2019年3月12日，桂云在《签订劳动合同书承诺书》中签字，《签订劳动合同书承诺书》中记载：“1.本人已经领取劳动合同书，知晓合同书内容及合同书附带相关规章制度……3.本人保证现未与其他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三、2018年8月29日，桂云参加了自来水分公司望京分所组织的全员培训，其中涉及《朝阳营销分公司职工劳动纪律管理办法》、《朝阳营销分公司工时工作制及考勤管理办法》。四、2019年9月27日，自来水分公司制定《朝阳营销分公司社会招聘职工（新职工）考核管理办法》，该办法第六条考核奖惩中规定：（一）分公司对分所进行综合考核；各分所、班组根据《分公司奖金分配管理办法》以及各自的考核管理办法，并结合营销员指标完成情况等综合表现，进行自主考核分配。（三）缺勤和扣薪执行《分公司工资分配管理办法》。（五）有以下情况之一者，分公司可以将新职工退回劳务派遣公司；劳务派遣公司依照甲乙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有关规定，可与其解除劳动合同：8.不遵守集团《营销业务移动网络工作平台户表抄表出账管理规定》和《分公司移动式抄表设备使用管理规定》要求，不认真抄表见数，不认真拍照、不及时将查表数据、照片等信息录入上传，故意损坏手机、打印机等抄表设备的。2019年7月3日、2019年11月11日，自来水分公司以班组会议的形式将上述内容告知桂云。五、自来水分公司向法院提交了相关用户投诉单、照片，显示桂云在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曾多次存在不查表写数、查表示数与水表拍照相片示数不符的情形。桂云对此情况予以认可。六、2019年12月30日，自来水分公司作出了《关于将桂云退回劳务派遣公司的决定》，内容为桂云2004年10月由竞知业劳务派遣公司派遣到自来水分公司工作，2019年3月与竞知业劳务派遣公司终止劳动关系，与明信博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以来，桂云多次被用户投诉，频繁出现查表数与水表拍照相片示数不符，所拍水表相片与用户实际水表示数不符。2019年11月桂云再次被用户投诉，经调查核实，因为桂云不查表写数造成用户水量过大，此行为已严重违反了企业的规章制度，按照《朝阳营销分公司社会招聘营销员（新职工）考核管理办法》第六条（五）款第7条、第8条规定将桂云退回被告劳务派遣公司，劳务派遣公司可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自来水分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决定自即日起将桂云退回明信博远公司。同日，明信博远公司出具《关于桂云同志违反用工单位规定的处理决定》，内容为桂云于2019年3月1日与我公司签订了有规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劳动期限为2019年3月1日至2021年9月30日，被派遣到自来水分公司担任供水营销员岗位工作。桂云严重违纪行为违反了自来水分公司的《朝阳营销分公司社会招聘营销员（新职工）考核管理办法》第六条（五）款第7条、第8条规定。违反了明信博远公司与其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岗位责任书第二条第10款。经自来水分公司决定现将桂云退回明信博远公司。现明信博远公司依据相关规定决定，于2019年12月30日与桂云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各项社会保险缴纳至2019年12月。七、2019年12月30日，明信博远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为桂云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聘用）或者工作关系的证明书，与桂云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9年12月30日解除。八、桂云曾以明信博远公司、自来水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2004年10月4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86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20］第1379号裁决书，裁决确认桂云与明信博远公司在2019年3月1日至12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驳回桂云的其他仲裁请求。另，无证据显示，自来水分公司曾基于桂云存在不查表写数、查表示数与水表拍照相片示数不符的事实扣发桂云2019年12月份奖金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焦点问题有如下三项：其一，关于桂云与明信博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其二，桂云与明信博远公司于2019年3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及相关附件的效力、自来水分公司《朝阳营销分公司社会招聘职工（新职工）考核管理办法》等规章制度的效力；其三，明信博远公司解除与桂云在2019年3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的合法性问题。关于桂云与明信博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显示，一、桂云在2019年3月1日与明信博远公司签订了期限为2019年3月1日起至2021年9月30日的劳动合同。二、桂云在2004年10月4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与竞知业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庭审中，桂云向法院提交了其与竞知业公司于2009年12月2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和2011年12月9日、2013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2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续订书；三、根据明信博远公司、自来水分公司及桂云无争议之陈述，各方均确认前述合同订立的事实；四、桂云与明信博远公司均确认在2019年12月30日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基于上述事实，法院判定，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法院对桂云要求确认其与明信博远公司在2004年10月4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确认桂云与明信博远公司在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桂云与明信博远公司于2019年3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及相关附件的效力、自来水分公司《朝阳营销分公司社会招聘职工（新职工）考核管理办法》等规章制度的效力。就此问题，在桂云与明信博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其在包括《承诺书》、《岗位责任书》等附件上亲笔签字确认。其中在记载日期为2019年3月12日，由桂云签字的《签订劳动合同书承诺书》中记载：1.本人已经领取劳动合同书，知晓合同书内容及合同书附带相关规章制度……3.本人保证现未与其他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基于上述事实，法院认为，在桂云与明信博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其对该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是知悉的，包括其与明信博远公司订立的劳动合同及相关附件对桂云生效并具有约束力。法院同时注意到，自来水分公司曾多次组织包括桂云在内的员工进行培训学习，在相关培训材料、班组会议记录上均显示，桂云参加了相关学习培训。该培训内容包括了自来水分公司制定《朝阳营销分公司社会招聘职工（新职工）考核管理办法》等相关规章制度。自来水分公司的相关管理规章制度对桂云具有约束力。关于明信博远公司解除与桂云于2019年3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的合法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根据自来水分公司提交的相关用户投诉单、照片显示，桂云在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曾多次存在不查表写数、查表示数与水表拍照相片示数不符的情形。桂云对此情况予以认可。此外，根据法院已查明的事实，现无证据证明自来水分公司因基于桂云存在不查表写数、查表示数与水表拍照相片示数不符的事实扣发桂云2019年12月份奖金。为此，自来水分公司基于上述事实，根据《朝阳营销分公司社会招聘营销员（新职工）考核管理办法》第六条（五）款第7、8条规定将桂云退回明信博远公司符合相关规定。明信博远公司依据相关合同约定和制度规定决定解除与桂云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桂云在本次诉讼中的相关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他诉讼主张。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桂云与北京明信博远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在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桂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补充查明，自来水分公司为证明其规章制度已经过民主程序，提交《朝阳营销分公司三届职代会五次会议签到薄》、《朝阳营销分公司职工代表大会三届五次会议议程》、《关于下发的通知》予以证明。桂云称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可。桂云参加2018年8月29日自来水分公司望京分所的全员培训以及2019年1月11日的培训。规章制度中规定：“不查表写数，弄虚作假，可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营销员不查表写数，被用户投诉、举报或给公司利益造成损失重大的，分公司将与之解除劳动合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桂云与明信博远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桂云自述其在2004年10月4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与竞知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其与竞知业公司的劳动合同，对此，明信博远公司与自来水分公司均予以认可。根据查明的事实，桂云与明信博远公司于2019年3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也均确认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30日解除，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桂云与明信博远公司在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桂云要求确认其与明信博远公司在2019年3月1日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劳动关系解除一节，自来水分公司提交《朝阳营销分公司三届职代会五次会议签到薄》、《朝阳营销分公司职工代表大会三届五次会议议程》、《关于下发的通知》证明其规章制度经民主程序制定，桂云已签字知悉《朝阳营销分公司社会招聘职工（新职工）考核管理办法》等相关规章制度，自来水分公司的相关管理规章制度对桂云具有约束力。根据自来水分公司提交的用户投诉单及照片显示，桂云在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曾多次存在不查表写数、查表示数与水表拍照相片示数不符的情形，自来水分公司依据《朝阳营销分公司社会招聘职工（新职工）考核管理办法》将其退回明信博远公司并无不当。明信博远公司依据相关合同约定和制度规定决定解除与桂云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对桂云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桂云上诉要求明信博远公司及自来水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桂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桂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晶晶审 判 员 张 洁审 判 员 庞 妍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余 未书 记 员 朱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