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道洪，男，1966年9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丹，女，1970年9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波，北京市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国资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平安里西大街28号楼5层501。法定代表人：赵东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利，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史玉芹，女，1939年7月6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游，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道洪、李丹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国资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资公司）、原审第三人史玉芹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62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道洪、李丹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波，被上诉人国资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原审第三人史玉芹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道洪、李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国资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1.2018年1月时，神雾环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雾环保公司）的股价足以清偿欠款。李丹对其名下财产进行处置时，未违反国资公司与神雾环保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的担保责任。2018年1月，神雾环保公司股票复盘时市值系219亿元，足以清偿国资公司的债务，该公司自2014年起始终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因此，李丹处分其名下个人财产不影响神雾环保公司的清偿能力；2.李丹名下个人财产不在担保财产范围内，可自行处置。吴道洪与国资公司签订保证合同，自愿对神雾环保公司融资租赁合同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丹系吴道洪配偶，出具确认函，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承担吴道洪的保证责任。李丹承担担保的范围应依确认函所载，限于名下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屋登记在李丹名下，为其单独所有，故应系李丹个人财产，不属担保财产范围内。故李丹处分该财产不受确认函的约束，国资公司对此无撤销权。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国资公司行使撤销权已超出法定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5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李丹于2018年1月25日将涉案房屋赠与史玉芹，后李丹于2019年10月底收到本案传票，距赠与行为发生时将近两年。虽本案起诉状落款时间系2018年10月22日，但一审法院出具应诉通知书时间系2019年9月25日，遂无法确定国资公司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除斥期间；2.史玉芹受赠李丹名下财产不具有主观恶意。史玉芹系李丹之母，1999年卖掉房屋，只身来北京替李丹照顾孩子。因史玉芹在北京没有住房，遂李丹计划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史玉芹，使其老有所依。但因李丹常年生活在国外，未办理过户手续，至2018年初回国办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史玉芹不参与神雾环保公司的经营，不了解公司经营情况。史玉芹受赠女儿名下房屋，符合常理。国资公司主张史玉芹受赠涉案房屋具有恶意，应当提供证据，该主张未得到证据支持，仅系国资公司主观臆断，无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因国资公司未证明史玉芹存在过错，且史玉芹年事已高、收入微薄，遂不应承担国资公司的律师费损失及担保费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国资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以神雾环保公司、吴道洪及李丹在某一时期的资产状况、具备偿债能力为由，主张无偿赠与涉案房屋未对国资公司造成损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神雾环保公司、吴道洪、李丹等人未履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2018）京02民初58号、（2018）京02民初59号民事调解书，国资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经财产调查后，确认吴道洪、李丹及其他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两案本次执行程序，现裁定书已生效。截至目前，国资公司对神雾环保公司、吴道洪、李丹享有的2亿余元债权，仅受偿4万余元。二中院的生效裁定及国资公司债权仍未受偿的事实，可证明吴道洪、李丹向史玉芹赠与涉案房屋的行为导致其二人财产减少，对国资公司债权造成损害，上诉人的赠与行为与被上诉人债权受损害的事实存在因果关系。吴道洪、李丹故意忽略其二人赠与行为发生后，神雾环保公司、吴道洪、李丹等未向国资公司清偿债务的事实，仅以其二人赠与行为发生时，神雾环保公司、吴道洪及李丹是否具有偿还能力，以论证其二人赠与行为未给债权人造成损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无论其二人赠与行为发生时，神雾环保公司、吴道洪及李丹等是否具有偿还能力，均无法否定其二人的赠与行为减少了吴道洪、李丹的财产，致使国资公司无法就涉案房产的价值受偿，对国资公司的债权造成损害的事实。二、吴道洪、李丹未能举证证明神雾环保公司、吴道洪、李丹等人具有清偿能力。1.吴道洪、李丹以神雾环保公司、神雾节能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雾节能公司）的市值、股价、现金及房产等财产为由主张债务人具有足够的偿债能力，但其二人回避了债务人已负上百亿元债务。其二人是否具备偿债能力，需将总资产与总负债比较。其二人现仅罗列资产以证明其二人具备偿债能力的主张不能成立。2.吴道洪、李丹罗列的神雾环保公司、吴道洪等人的财产或已存在抵押、质押，或价值波动大处于持续贬值阶段，或真实性不明，或相关财产无法直接清偿债务，更远低于国资公司2亿余元的债权。神雾环保公司、神雾节能公司的股票均早已被质押，且两公司市值自2017年下半年始不断下跌，股票无法偿还质押债权，亦无法偿还国资公司的普通债权。另外，神雾环保公司与神雾节能公司的市值存在巨大波动且神雾环保公司已退市，吴道洪、李丹以神雾环保公司某一时刻的市值主张其二人具有偿债能力，有违证券市场常识。李丹名下的其他房产已被抵押且被多家法院查封。上诉人所述的现金或等价物财产，亦无事实依据。三、涉案房屋为吴道洪、李丹的夫妻共同财产，国资公司有权撤销其二人赠与涉案房屋的行为。吴道洪及李丹于1993年9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04年12月8日购入涉案房产后登记于吴道洪名下，系婚后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属于确认函中担保财产范围内的财产。另，李丹在二中院（2018）京02民初58号、（2018）京02民初59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对国资公司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区分个人财产或夫妻共同财产。国资公司有权就吴道洪、李丹赠与涉案房屋的行为行使撤销权。四、史玉芹受赠涉案房屋系为帮助吴道洪、李丹转移财产，具有主观恶意，应与吴道洪、李丹共同承担国资公司律师费等费用。吴道洪、李丹夫妇系神雾环保公司的实控人，且吴道洪担任神雾环保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据此，二人应明知晓神雾环保公司无法向国资公司支付2018年1月20日到期的租金等款项。在国资公司即将向其二人追偿的敏感时期，吴道洪、李丹于2018年1月18日向史玉芹赠与涉案房屋，具有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对国资公司的债权造成损害。史玉芹系李丹之母，为吴道洪、李丹家庭成员，具有帮助女儿女婿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动机，其受赠房屋的行为已导致涉案房屋未被法院强制执行。吴道洪、李丹在上诉状称，其二人赠与房屋目的系让史玉芹居住，实现老有所依，该解释存在重大矛盾：1.李丹上诉称史玉芹自1999年就在此房屋居住，即便李丹不将涉案房屋赠与史玉芹，亦不影响史玉芹在涉案房屋居住，并且史玉芹在受赠房屋后不到1年即将房屋卖出；2.李丹自1999年至2017年始终未过户登记，却在2018年1月神雾环保公司将违约时赠与涉案房屋；3.史玉芹以400余万元的价格对外转让涉案房屋，价格畸低，且其未通过中介出售房屋。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交易方式均不符合常理，且该交易进一步将涉案房屋与吴道洪、李丹的债务进行切割。综上，吴道洪、李丹的赠与行为系为避免涉案房屋被执行，二人与史玉芹串通实施的财产无偿转让。史玉芹作为涉案房屋的受赠人及出卖人，吴道洪、李丹赠与行为的积极配合者、实施者，其对于国资公司的损失具有明显过错，应与吴道洪、李丹共同承担国资公司律师费等费用。五、国资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起诉撤销涉案赠与行为，未超过1年除斥期间。吴道洪、李丹于2018年1月18日向史玉芹赠与涉案房屋，国资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民事起诉状及证据文件，起诉时间距赠与行为发生不足1年，国资公司行使撤销权未超过除斥期间。吴道洪、李丹于一审中曾以时效为由提出抗辩，一审法院亦已向其明确了我司的起诉时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史玉芹述称：一、李丹在赠与行为发生时，其与吴道洪均具备完全履行债务的能力，遂李丹的赠与行为与国资公司未能完全受偿债权无因果关系，不应认定该赠与行为对国资公司造成了损害，一审法院是以二中院的执行裁定书为依据认定神雾环保公司、吴道洪、李丹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进而认定赠与涉案房屋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但二中院的执行裁定书仅载明2018年10月25日之后，未能查询神雾环保公司、吴道洪、李丹的财产。法院应以李丹赠与行为发生的时间即2018年1月为节点审查吴道洪、李丹是否有偿还能力以认定涉案赠与行为是否对债权人造成损害。2018年1月，吴道洪、李丹名下资产包括除涉案房屋以外多套房屋及其他公司股权，其中李丹名下房屋价值四千余万元，吴道洪持有公司股票价值一百四十亿元，远高于国资公司的债权，上市公司股权被质押后，并非绝对不能处置，仍可通过与权利人协商，出卖股票用于偿债。二、李丹将涉案房屋赠与史玉芹系家庭内部正常财产处置行为，吴道洪、李丹、史玉芹的行为均系善意，不具备恶意转让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意图。李丹的赠与行为实际完成虽然是在2018年1月，但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表明，李丹为将涉案房产赠与史玉芹，早于2017年8月即将涉案房屋进行补证登记，系因李丹远在美国，需要本人完成一些手续才在2018年1月完成赠与，2017年8月神雾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雾集团公司）的市值是600多亿元。李丹的母亲原来住在某地，系为帮助李丹抚养子女出卖家乡房产，多年来均在涉案房屋居住。李丹将房屋赠与史玉芹，系为报答其母亲帮助其抚养儿女，故赠与行为应系善意，系家庭内部正常的财产处置。三、史玉芹虽然在受赠房屋后，将房屋出卖，但吴道洪于1999年购买涉案房屋时价值系150万元左右，涉案房屋系普通三居室，史玉芹转让价格系450万元，已三倍于最初购买价格。虽出卖价格略低于市价，系因买方一次性支付房款，给予买方一些优惠，且买卖双方直接于房产交易大厅交易，节省下中介费。另，涉案房屋属学区房范畴，但吴道洪、李丹、史玉芹等人的户籍在涉案房屋内，导致学区房溢价未能体现，低于市场价格。同时涉案房屋系在网上签约，若交易价格不符合常理，无法进行交易。综上，李丹将涉案房屋赠与史玉芹的行为是合理的，无恶意转移财产的故意。国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吴道洪、李丹将北京市海淀区××号房屋赠与史玉芹的行为；2.判令吴道洪、李丹及史玉芹承担国资公司因诉讼支出的律师费150000元及保全担保费16272元。事实与理由：国资公司系由北京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北京金融街资本运营中心等五家国有企业投资设立的北京市国资系统融资租赁企业，注册资金、经营资金均来源于国有资金。吴道洪、李丹系夫妻关系。一、国资公司对吴道洪、李丹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债权金额高达2亿元，且至今未获清偿。自2014年始，国资公司为吴道洪、李丹实际控制的神雾环保公司提供融资租赁服务，吴道洪、李丹为神雾环保公司于相关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债务向国资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自2017年下半年开始，神雾环保公司经营情况恶化并出现迟延付款的违约行为，自2018年1月20日起，神雾环保公司无力支付到期款项，包括吴道洪、李丹在内的保证人亦未履行保证责任。2018年2月，国资公司将吴道洪、李丹以及神雾环保公司等债务人诉至二中院。2018年6月，二中院作出《民事调解书》{共涉两案，文号分别为(2018)京02民初58号、(2018)京02民初59号}。2018年8月15日，因吴道洪、李丹及其他债务人未能履行生效《民事调解书》，国资公司向二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吴道洪、李丹等债务人支付租金、违约金等约2亿元（违约金及迟延履行利息仍处在不断增加中），该案经二中院立案受理(案号分别为(2018)京02执字545号、(2018)京02执字547号，下称“执行案”)。自执行案立案至今，二中院未查询到可供执行的财产，国资公司2亿元债权至今未获清偿。二、吴道洪、李丹在负有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将名下别墅赠与他人，致使国资公司债权无法得到清偿，严重损害了国资公司合法权益，国资公司有权要求撤销该赠与行为。在二中院对吴道洪、李丹依法采取执行措施过程中，国资公司获悉，在神雾环保公司经营情况恶化并2018年1月无法支付租金根本违约时，吴道洪、李丹大规模转移重大资产并于2018年1月18日将北京市海淀区×××号别墅无偿赠与史玉芹。该别墅建筑面积159平方米，市价逾千万元。吴道洪、李丹在巨额债务不能清偿的情况下，将价值巨大的别墅赠他人，其具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恶意。同时，该无偿赠与房产的行为直接导致可供执行财产减少，对国资公司债权的实现造成了实质性损害，严重侵害了国资公司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史玉芹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史玉芹系李丹之母，其在李丹及吴道洪夫妇具有巨额债务期间，无偿受赠逾千万高价房产，据朴素常识和经验法则，其明显具有帮助自己女儿女婿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主观追求，故其不仅对此具有过错，更实际具有主观恶意。另外史玉芹在国资公司提起诉讼后立即将市价一千多万的受赠房屋以450多万元转让给案外人徐某，该交易还系自行成交。交易发生时间、畸低价格等均指向史玉芹系通过继续转移房屋所有权，实现该房产与李丹夫妇的进一步切割，防止房屋回转，故史玉芹对于涉案房屋赠与，国资公司债权无法受偿具有极大的主观恶意，应当依法对于国资公司为行使撤销权支出的律师费、担保费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吴道洪、李丹共同辩称：不同意国资公司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在吴道洪、李丹处理家庭财产做具体分配时，并未违反国资公司及神雾环保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其中的担保责任，2018年1月18日，神雾环保公司股价资产足以偿还国资公司借款债务；2.吴道洪、李丹作为担保人对公司巨额的债务提供担保责任不是说作为担保人不能够进行正常家庭生活安排，并非国资公司所说的逃避、恶意等行为，国资公司的想法不符合法律规定，吴道洪、李丹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吴道洪、李丹在进行家庭资产安排时，融资租赁合同是正常履行的且担保资信都是正常的，故国资公司所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双方融资租赁合同是2015年3月24日签订的，次日签订保证合同，对融资租赁合同提供担保。之后，所产生的一系列问题国资公司并未提出主张，故吴道洪、李丹认为国资公司向法院提出的请求已超出撤销权行使期限。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国资公司的诉讼请求。史玉芹述称：1.李丹将房产赠与史玉芹，不具备恶意转让意图，李丹多年前通过口头协议将房产赠与史玉芹，二人系母女关系，李丹的儿女都是史玉芹抚养长大的，1999年李丹去×国留学，史玉芹从某地来到北京帮助照顾李丹的儿子，且把房子也卖掉了，后李丹回国后一直在国内居住，由于史玉芹在京无房，故将其名下的房子赠与史玉芹，2018年1月17日双方签订赠与协议，将该房产过户至史玉芹名下，双方间的赠与行为是善意的，李丹及史玉芹从未参与神雾集团公司的工作，对公司的经营和债务毫不知情，则赠与行为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2.史玉芹已经将涉案房产卖出，该房产不在史玉芹名下，则本案涉及到案外人，2018年9月史玉芹急需用钱以450万元价格将房产卖出，买受人一次性支付全款，关于价格问题，史玉芹不同意原告所述低价出售、恶意逃避等行为。1999年当时价格每平米1万元左右，总价150万元左右；3.买方一次性支付也符合史玉芹资金使用的需求，且是直接交易的，也减少了中介费的支出，该房产属学区房，由于史玉芹及吴道洪、李丹的户籍都在房子上，除去溢价后实际成交价格低于对学区房的市面价格这也是符合常理的；4.双方都是网上签约进行交易的，也说明交易价格必然是合理的，故该房产的卖出也属正常行为；5.赠与行为发生时，神雾集团公司具备足够的履行担保能力。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2月29日，神雾环保公司因其新疆胜沃能源40万吨电石项目的融资租赁需求，与国资公司签署编号为××号的《融资租赁合同》。同日，国资公司与吴道洪签署编号为××号的《保证合同》，吴道洪自愿对神雾环保公司于《融资租赁合同》及其附件项下全部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责任保证。李丹系吴道洪的配偶，李丹出具《确认函》，同意以其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承担吴道洪的保证责任，并确认其向国资融资租赁公司承担《保证合同》的相关责任。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租金支付期间为每三个月支付一次，期末后付，支付日期为支付当月的20日。2015年3月24日，神雾环保公司因具新疆胜沃源40万吨电石项目的融资租赁需求，与国资公司签署编号为××号的《融资租赁合同》。2015年3月25日，国资公司与吴道洪签署编号为×××号的《保证合同》，吴道洪自愿对神雾环保公司于《融资租赁合同》及其附件项下全部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李丹系吴道洪的配偶，李丹出具《确认函》，同意以其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承担吴道洪的保证责任，并确认其向国资融资租赁公司承担《保证合同》的相关责任。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租金支付期间为每三个月支付一次，期末后付，支付日期为支付当月的20日。2018年1月，神雾环保公司出现逾期付款现象，国资公司向神雾环保公司、吴道洪及其他担保人发出《催告函》及《代偿通知书》，而后神雾环保公司承诺于2018年1月22日前支付全部欠付租金等费用。另查，2017年8月31日，吴道洪就其名下位于海淀区××号房屋进行补证登记。2018年1月16日，吴道洪将该房屋进行夫妻间不动产转移登记，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李丹。2018年1月18日，李丹将该房屋办理赠与转移登记，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史玉芹。2018年10月22日，史玉芹将房屋办理存量房屋买卖转移登记，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案外人徐某。2018年1月26日，神雾环保公司向国资公司出具《说明》函，确认神雾环保公司应于2018年1月19日向国资公司支付第11、12期租金及手机费合计22871015.58元，并承诺将于2018年2月5日前予以支付。因神雾环保公司未能在2018年2月5日及之后偿付所欠两份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国资公司于2018年3月6日向二中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8）京02民初58号及（2018）京02民初5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中载明了神雾环保公司的应还款金额、应还款期限以及吴道洪、李丹和其他担保人的应对神雾环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8月15日，因神雾环保公司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吴道洪、李丹及其他担保人亦未履行保证责任，国资公司依据前述两份调解书向二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因神雾环保公司、吴道洪、李丹及其他担保人均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院作出（2018）京02执54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及（2018）京02执54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两份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另查，吴道洪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今担任神雾环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董事长职务。吴道洪于诉讼中否认其现在仍担任神雾环保公司董事长的职务，与该公司在工商行政部门的登记信息不符，且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查，国资公司（甲方）为本案诉讼于2018年10月22日与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国资公司因与吴道洪、李丹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件，聘请乙方的律师提供相关法律服务，一审律师费人民币150000元。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国资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向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支付本案律师费150000元。2018年11月21日，国资公司（甲方）与北京中小企业信用再担保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委托保证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国资公司与吴道洪、李丹、史玉芹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提交财产保全提供担保。乙方同意接受甲方委托，为上述义务提供保证担保。甲方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如经人民法院认定存在保全错误，并造成了被申请人财产损失，由此甲方所负赔偿义务为乙方担保的主债务，甲方申请保全金额为13560000元，担保费16272元。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国资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支付担保费。一审法院认为：吴道洪、李丹及史玉芹均主张李丹及吴道洪向史玉芹赠与李丹名下涉案房屋的时间早于2018年1月20日（租金应付款日期），且在李丹办理房屋赠与登记时，神雾环保公司的股票市值较高，故未损害国资公司的债权，就此一审法院认为，吴道洪作为神雾环保公司的高管，对于神雾环保公司的经营状况以及偿还债务的能力应属明知。且神雾环保公司与国资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签署日期系在2014年及2015年，国资公司对神雾环保公司的债权自起租日已经形成，债权2018年1月20日这一时间点仅为神雾环保公司其中一期租金的应付款时间，而非债权形成的时间，本案中，国资公司对神雾环保公司的债权的形成时间早于吴道洪、李丹向史玉芹赠与房产的时间，吴道洪、李丹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其无偿向史玉芹赠与涉案房屋的行为已实际对国资公司的债权造成了损害。吴道洪、李丹、史玉芹虽辩称在其进行房屋赠与变更登记时，神雾环保公司以及其他担保人还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但其并未就此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再结合相关执行案件已经执行终结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均不予采信。因此，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1月18日，吴道洪、李丹将涉案房屋无偿转让给史玉芹，并导致在强制执行程序中对吴道洪、李丹履行不能，给债权人造成损害。国资公司主张撤销该房屋转让行为，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吴道洪、李丹、史玉芹的相关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国资公司主张由吴道洪、李丹、史玉芹共同承担该案诉讼代理费150000元及诉讼保全担保费1627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吴道洪、李丹、史玉芹的行为导致国资公司已实际发生前述经济损失，该部分损失均应由吴道洪、李丹、史玉芹共同承担，故一审法院对国资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吴道洪、李丹及史玉芹关于不应承担该部分费用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吴道洪、李丹将坐落于北京市海淀区××号房屋赠与史玉芹的行为；二、李丹、吴道洪、史玉芹共同支付北京国资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150000元、担保费损失16272元，两项共计166272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吴道洪、李丹向本院补充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系神雾节能公司发布的11份公告，欲证明：吴道洪、李丹及神雾节能公司在2018年1月时，具备偿债能力。神雾节能公司在2018年1月有重大交易进行，吴道洪不具有恶意转移财产的意图，且在神雾集团公司发生流动性危机后，仍在积极自救。其他企业有对神雾节能公司投资的意向，能够缓解神雾节能公司的资金压力。第二组证据系神雾环保公司发布的11份公告，欲证明：神雾环保公司一系列工程及对外合作协议取得进展，具备偿债能力。吴道洪、李丹赠与房屋的行为，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意图。第三组证据共六份：四份《投资合作意向书》及《投资框架协议书》、《战略投资合作协议》。欲证明：神雾集团公司发生流动性危机后，吴道洪通过引进投资人的方式解决公司面临的问题。被上诉人国资公司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形式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二组证据内容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并称：1.该三组证据无法证明吴道洪并非恶意转移财产，且国资公司行使撤销权与吴道洪是否系恶意转移财产无关；2.神雾环保公司、神雾节能公司及子公司签署的协议系框架性文件，未实际收款，无法保障神雾环保公司、吴道洪、李丹向国资公司偿债；3.神雾环保公司的市值不等于神雾环保公司的偿债能力，且神雾环保公司已退市，神雾节能公司市值跌幅超过50％；4.吴道洪等人因未履行增持公司股份的承诺被深交所谴责，关于吴道洪增持股份的公告系虚假利好消息；5.第一组第七份公告显示，神雾集团公司所持神雾节能公司股票近乎全部被质押，导致无法出卖股票偿还债务，并且剩余小部分股票亦被其他法院在先冻结，吴道洪无法向国资公司偿还涉案债务。原审第三人史玉芹对上诉人吴道洪、李丹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上诉人李丹、吴道洪向本院提交专家证人出庭申请书，对吴道洪名下的上市公司资产等相关问题作出专家意见。证人张某，系神雾集团公司副总经理，专家意见：2018年，神雾集团公司作为一家民营高科技节能环保公司，在当时的行业、市场以及所处的环境中，非常有保证性。2018年神雾集团公司下属有两家上市公司、两家国家级实验室、四家北京市实验室、两家顶级行业设计院、三家甲级行业设计院，拥有六千个项目专利、两个大型国家级实验基地、四千名员工、十几个大型在建项目，价值大概300亿。神雾集团公司在当时的环境中系有理想的企业，在节能环保领域中有创新力、竞争力，是行业中的技术创新企业。证人吴某1，系神雾集团公司投资部副总经理兼办公室主任，专家意见：吴某1负责引入战略投资，对接十几家公司，包括大型央企、国企。2018年1月，公司园区均正常运转，公司项目都在正常推进，其中一些项目已经投产，包括2018年1月投产的新疆项目。公司在当时还有一些固定资产，对股票作出了补充质押，是正常举措。神雾环保公司、神雾节能公司两家公司的市值共三、四百亿，神雾集团公司持有的股权市值系二百亿左右。国资公司认为：张某未取得注册会计师资格，不具备专业判断能力。吴某1系吴道洪之侄，与吴道洪有利害关系，对二人证言真实性不予确认。原审第三人史玉芹对二位证人证言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国资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证据：神雾节能公司关于对深圳证券交易所关注函回复的公告，欲证明神雾节能公司于2018年年初已发生经营危机。上诉人吴道洪、李丹及原审第三人史玉芹对该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不认可证明目的。原审第三人史玉芹向本院补充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北京碧水庄园临时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房产抵押贷款房屋所有权证收押协议》《代办提前还款授权委托书》《贷款结清通知书》。欲证明：吴道洪、李丹夫妇二人将其二人名下房屋赠与吴某2的行为系家庭内部正常财产分配，不具备恶意转移财产的意图。第二组证据：《房屋所有权证书》、（2020）内09执9号执三裁定书、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庭谈话笔录、司法拍卖公告。欲证明，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李丹名下三套房产被司法拍卖执行。第三组证据：神雾节能公司及神雾环保公司股票历史价格。欲证明，2017年4月至5月期间，二公司总市值系六百余亿元，2018年3月，二公司股票价格呈阶段性上升。上诉人吴道洪、李丹对原审第三人史玉芹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国资公司对（2020）内09执9号执三裁定书、司法拍卖公告、神雾节能公司及神雾环保公司股票历史价格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并称李丹在负有债务的情况下将名下房屋转让给吴某2，佐证其逃避债务的恶意，李丹被拍卖的房产有其他抵押，无法清偿本案债务，神雾节能公司与神雾环保公司的市值亦无法证明神雾环保公司、吴道洪、李丹具备偿债能力，且二公司的股价不断下跌。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10月22日，原审法院收到国资公司诉吴道洪、李丹及第三人史玉芹撤销权纠纷的起诉状，于2018年10月31日立案。二中院（2018）京02民初59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吴道洪系神雾环保公司的董事长。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吴道洪、李丹向史玉芹无偿赠与房屋的行为，是否对国资公司的债权造成损害，兹将对本案争议焦点予以分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李丹向史玉芹赠与房屋后一年内，一审法院收到国资公司的起诉状。国资公司行使撤销权的行为未超过法定除斥期间，上诉人关于国资公司行使撤销权已超过除斥期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虽然上诉人提交神雾节能公司、神雾环保公司的公告、各投资意向书及两位证人证言等补充证据，以证明李丹向史玉芹赠与涉案房屋时，上诉人具备偿债能力，但是吴道洪身为神雾环保公司的董事长，应明知该公司无法向国资公司支付到期租金，仍在债务到期前赠与涉案房屋，且在后期的执行过程中，因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二中院已终结本次执行，直至本案，上诉人亦未提供可供偿还债务的财产。无论上诉人在赠与涉案房屋时是否具备偿债能力，其二人对国资公司的债务构成违约已是既成事实，李丹将涉案房屋赠与史玉芹的行为已损害国资公司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国资公司申请撤销李丹的赠与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补充证据不予采纳，二位出庭证人均系神雾集团公司的员工，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本院对其证言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吴道洪、李丹将涉案房屋无偿转让给史玉芹，给国资公司造成损害，并支持国资公司主张撤销涉案房屋转让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吴道洪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李丹，但是涉案房屋仍系吴道洪、李丹二人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史玉芹身为李丹的母亲，于2018年1月受赠房屋后，将房屋出售给案外人，与其无偿受让房屋的目的相悖，其对李丹赠与涉案房屋的行为及吴道洪、李丹已无偿债能力的情形，应属明知。史玉芹受赠涉案房屋并出卖该房屋的行为已对国资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且其于一审判决作出后亦未提出上诉。故上诉人关于涉案房屋系李丹个人财产及史玉芹不应承担国资公司的律师费损失及担保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道洪、李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5元，由吴道洪、李丹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阎 军审 判 员  王雪枫审 判 员  孙 锋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铁兵书 记 员  李雅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