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122号南方大厦A座2-10、17-28层、B座1-4、15-19层。负责人：李振平，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保剑，江苏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琴娣，女，1940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进贤，男，1965年8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岳贤，男，1963年7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道修、丁丽娜（受唐琴娣、王进贤、王岳贤共同委托），江苏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辉，男，1983年8月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保栓，男，1976年9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深圳公司）与被上诉人唐琴娣、王进贤、王岳贤、李玉辉、张保栓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深圳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鉴定意见确定本次车祸外伤对死者的作用较轻，原因力在10%—15%区间，请求按照原因力改判其公司仅承担10%赔偿责任。唐琴娣、王进贤、王岳贤辩称，王伯焕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其在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因其体质特殊而减轻侵权人责任，故请求维持原判。李玉辉、张保栓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唐琴娣、王进贤、王岳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李玉辉、张保栓赔偿王伯焕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262300.8元、丧葬费4329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误工费8274元、护理费1080元、营养费2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交通费500元、车辆损失1000元，以上合计367169.8元，以上费用由人保深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付，超出交强险部分在商业险范围内替代赔付。一审法院经认定事实：一、2019年9月21日，李玉辉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豫Ｇ××××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无锡市前洲镇惠澄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堰玉路路口左转弯时，遇王伯焕驾驶电动自行车在同向前方左转弯，结果发生碰撞，造成王伯焕受伤的事故。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惠山大队认为：李玉辉驾驶车辆上道路行驶，疏于观察路面情况，未能确保安全，碰撞前方车辆，其违法行为是造成该事故的直接原因，故认定李玉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伯焕不负责任。豫ＧＥ××××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张保栓名下，该车在人保深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二、事故发生后，王伯焕于2019年9月21日至无锡市惠山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惠山三院）就医，初步诊断为12椎体压缩性骨折，9月28日该院为王伯焕进行Ｔ12椎体压缩性骨折经皮穿刺球囊扩张椎体成形术，9月30日，王伯焕在惠山三院治疗期间死亡，诊断为：“猝死，Ｔ12椎体压缩性骨折、胸骨骨折、头部软组织挫伤”。受王进贤及惠山三院的委托，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王伯焕的死因进行了鉴定，2019年11月25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结合尸表检验、尸体解剖、组织病理学检验结果，判断王伯焕自身罹患心血管疾病-严重冠心病，鉴定意见为王伯焕在其严重心脏病基础上突发心前壁广泛、急性心梗而心源性休克或者心律失常等导致死亡，不排除车祸外伤或突发事件的刺激及手术等对其原有心脏病变及病情加重存在不良影响。对此，人保深圳公司认为王伯焕死亡的直接原因为自身疾病，车祸外伤仅是可能的参与因素，故认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而唐琴娣、王进贤、王岳贤认为王伯焕无心脏病史，案涉事故造成死亡结果，且即使王伯焕患有心脏病，该个人体质非侵权责任法上的过错，侵权人不能据此要求减轻赔偿责任。审理中，人保深圳公司申请对案涉事故与王伯焕死亡的参与度进行鉴定，后法院委托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此进行鉴定，该所通过审查病历、阅片并聘请专家会诊，于2020年10月2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王伯焕自身严重心脏病与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损伤及手术两方面因素与其最终死亡之间均有因果关系，其中王伯焕自身严重心脏病是其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原因力大小在56%-84%之间；本次车祸外伤的刺激及手术等对其死因存在间接、次要不利影响，其原因力大小在16%-44%之间，其中胸12椎体楔形变、骨赘形成（为陈旧性改变）而手术治疗并非车祸导致，综合考虑本次车祸外伤对王伯焕死因的作用较轻，其原因力大小在10%-15%区间。据此，人保深圳公司认为两份鉴定意见书均载明王伯焕死亡系因自身疾病造成，事故对死者的死亡作用较轻，故对于死亡赔偿金等相关费用其认可承担10%的赔偿责任；唐琴娣、王进贤、王岳贤对鉴定意见书中车祸外伤与王伯焕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予以认可，但对原因力大小的认定不予认可，称死者事发当天还去田地劳作，且惠山三院的术前记录载明王伯焕心肺肾功能正常，故对鉴定意见书中所述的心脏病猝死原因力大小在56%-84%之间不予认可，本案中，王伯焕在事故中无责，其个人体质与死亡结果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事故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符合无此行为必不生此损害，有此行为通常生此损害的相当因果关系的判定标准，若无此事故，王伯焕不可能突然死亡，且死亡距事发就几天时间，故认为车祸系死亡的直接原因，鉴定意见书的参与度不能作为减轻侵权责任的依据。三、各项费用的情况。就本次事故，唐琴娣、王进贤、王岳贤主张以下费用：死亡赔偿金262300.8元[（23836元+5636元）*5年]、丧葬费43295元（86590元/2）、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误工费8274元（5000元/月/21.75天*10天）、护理费1080元（120元/天*9天）、营养费270元（30元/天*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50元/天*9天）、交通费500元、车辆损失1000元，以上合计367169.8元。关于误工费，唐琴娣、王进贤、王岳贤提交王进贤、王岳贤及王文杰（系王伯焕孙子）的误工证明、收入证明及工资条，据此，唐琴娣、王进贤、王岳贤按照每人每月5000元的标准主张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合计8274元，对此，人保深圳公司称该费用由法院依法认定，对于车辆损失，唐琴娣、王进贤、王岳贤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人保深圳公司不予认可。事故发生后，张保栓垫付医疗费35520.62元，并向王伯焕家属转账25000元，各方均同意以上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鉴定意见书是否应作为减轻事故责任方赔偿责任的依据。本案中经交警大队认定，李玉辉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其违法驾驶行为造成王伯焕受伤，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王伯焕虽患有心脏病，但该特殊体质是一种客观的事实，而非受害人的作为或者不作为所致，受害人对此并无过错，亦不能因受害人具有特殊体质未尽到对自身负有更高程度的照顾和保护自己的注意义务而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负有过错，故人保深圳公司据此要求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对此不应采纳。根据两份鉴定意见书，在受害人患有心脏病之外，尚有车祸外伤的刺激及手术等因素的影响，即从事故发生至死亡期间，除车祸外伤的刺激外，尚有其他介入因素导致死亡，根据法律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事实，结合鉴定意见书对原因力的认定，依法认定由李玉辉对王伯焕的死亡承担82.5%的赔偿责任。对于唐琴娣、王进贤、王岳贤主张的各项费用，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262300.8元【（23836元+5636元）×1.78×5年=262300.8元】、丧葬费43295元（886590元÷2=4329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护理费900元（100元/天×9天=900元）、营养费270元（30元/天×9天=2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50元/天×9天=450元），交通费酌定200元，对于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唐琴娣、王进贤、王岳贤未进一步提交工资发放流水记录等证明误工损失，酌定为1950元（2020元/月÷21.75天×3人×7天=1950元），对于车辆损失，唐琴娣、王进贤、王岳贤未举证证明，不予认定，同时对张保栓垫付的医疗费35520.62元予以认定，综上，王伯焕因死亡产生各项损失合计393935.42元（359365.8元+35520.62元=394886.42元），以上费用由李玉辉承担82.5%即325781.3元。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李玉辉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人保深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余款由人保深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205781.3元。各方一致同意张保栓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由人保深圳公司支付给张保栓60520.62元，支付给唐琴娣、王进贤、王岳贤265260.68元。据此，一审法院依据有关法律、司法解释判决如下：一、人保深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张保栓60520.62元，赔偿唐琴娣、王进贤、王岳贤265260.68元；二、驳回唐琴娣、王进贤、王岳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98元，鉴定费3510元，合计4608元，由唐琴娣、王进贤、王岳贤负担520元，由人保深圳公司4088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伯焕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经手术治疗，因事故及手术等因素引发王伯焕心脏病发作导致猝死的结果，经鉴定本次事故与王伯焕的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人保深圳公司应对王伯焕死亡的后果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考虑王伯焕自身疾病是其死亡的原因之一，在确定各自的责任比例时，综合事故责任、手术因素及王伯焕自身疾病等多种因素，适当减轻了侵权人一方的责任，具有一定合理性。人保深圳公司上诉认为只需要承担王伯焕死亡后果1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6元，由人保深圳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杨 曦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