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4民终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蔡某，男，1950年10月20日生，黎族，高中文化，务农，住关岭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江、戴天荣，贵州振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冯某，男，1980年11月12日生，黎族，初中文化，务农，住关岭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某，女，1981年05月10日生，黎族，小学文化，务农，住关岭自治县。以上二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杰、唐阳刚，关岭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公路养护管理所。法定代表人秦瑞钦，该所所长。住所地：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新车站三楼。原审被告：关岭自治县永宁镇大坝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朱仲伦，该村委会副主任。住所地：关岭自治县永宁镇大坝村村民委员会二、三、四组。上诉人蔡某因与被上诉人冯某、杨某、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公路养护管理所、关岭自治县永宁镇大坝村村民委员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0424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某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关岭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黔0424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冯某与杨某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的工人刘俊存在过错，属认定错误。刘俊与其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内容一致，证言真实性应予采信，证实取水前，水井门已经损坏，横靠在水井门口。被上诉人冯某、杨某认为刘俊抽水前，井门是锁好的，小孩不可能打开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不应采信。现场照片可看出水井门已被新门替换，简易木门丢弃一旁，更能证明刘俊证言的真实性。刘俊不是水井管理人，没有义务将门修好。一审认定刘俊取水后，将门横靠在水井门口，其已将水井门恢复到取水前状态，附随义务已经完成，未对水井状态增加安全隐患，上诉人的工人刘俊没有过错。二、一审认定刘俊将水井门横靠在水井门口的行为，是导致冯某死亡的主要原因，属认定因果关系错误。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鉴定意见）证明冯某死于溺水，不能排除其他死亡原因。刘俊等人最后一次抽水是下午两点左右，冯某死亡大概下午7点左右，相隔5个小时，其他人完全有可能再次将门拉开或拉倒。刘俊没有义务持续不间断确保没人能进入水井门。没有证据证明冯某如何进入水井房。三、一审划分责任错误。刘俊的行为与冯某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冯某属学龄前儿童，不能独立判断外在环境风险，不应脱离监护人视线，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是冯某死亡的根本原因，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村委会作为水井管理人，应考虑适当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冯某、杨某答辩称，一审认定上诉人的工人存在过错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冯某死于溺水寨中老小都知道，派出所、镇人民政府也都进行了查看。上诉人认为有其他原因需提供证据证明。原审被告关岭自治县永宁镇大坝村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冯某、杨某答辩意见一致。原审原告冯某、杨某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蔡某与养护管理所共同赔偿二原告死亡赔偿金133424.4元、丧葬费237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3517元，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原审被告蔡某反诉请求：驳回对被告蔡某的诉讼请求。事故发生后，原告于当月11日阻止反诉人施工，造成三车油沙损失23822.20元、工人工资1100元，扣留施工设备摊铺机、压路机租金损失暂计至6月31日94000元，实际赔偿应计算至返还设备时止（超过20天按1个月计，摊铺机35000元／月、压路机12000元／月），二被反诉人的行为是导致反诉人损失的原因，请求判令二被反诉人赔偿，并承担反诉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0日，被告养护管理所与被告蔡某签订施工合同，将花江至永宁K23＋000—K26＋000路面沥青表处工作违法发包给被告蔡某，2016年5月8日在施工过程中，被告蔡某的工人刘俊、黄世才为施工所需，在未告知被告大坝村委会的情况下于上午10时开车到该村洼子田组的水井取水，在下午取水时已有村中包括二原告之子等几个孩子在该井边玩耍，有在井口钓鱼的，有在井的房顶往井里看的，取完最后一次水离开时仍有孩子在井边玩耍。下午7时许，二原告之父冯桥胜在该水井里找到死者冯某并打捞出来，于同月13日进行火化处理并注销户口。事发前二原告在外地打工，冯某随其祖父、母生活，二原告于事发次日从外地赶回家中处理事故。冯某溺水而亡的水井位于洼子田组村寨中，关花公路与村中小路交接处，在关花公路坎下，村民多年未使用该井，事发前该井有一木门，事发后已更换为铁栅门。现二原告以被告蔡某作为施工方未将井盖关闭，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养护管理所未尽到对施工方的管理职责，应与被告蔡某共同承担原告损失起诉在案，被告蔡某以原告因事故堵工造成损失提起反诉要求二原告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等民事权益，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二原告诉请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请求依法予以准许。被告蔡某在为完成施工合同的施工过程中，其工作人员在水井取水，由于该水井地处该村民组村寨中、公路旁，被告蔡某的工人应当预见到在井门未关闭的情况存在一定安全隐患，且明知井边有未成年人钓鱼等在井边玩耍，取完水后关闭井门至足以消除危险隐患，应属其取水的附随义务。在未将井门关闭而将井门横靠在井口的情况下离开水井的行为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蔡某对冯某掉落井中溺水而亡应承担侵权责任。在取水后未告知被告大坝村委会，大坝村委会并不知安全隐患存在，致使不能采取有效措施，因此，管理人不存在过错。被告养护管理所在此次事故中无过错，二原告主张其应承担相应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原告在外打工，死者随其祖父母生活，其祖父母应属临时监护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一款“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除为被监护人的利益外，不得处理被监护人的财产。”死者冯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死者的祖父母未履行监护职责，应承担监护不力的责任，二原告未向其主张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冯某溺水而亡是被告蔡某的工人取水后未将井门关闭至足以消除危险隐患，以及监护人监护不力所致，结合儿童天性好动的特点，全天侯不间断管理与关闭井门的难易程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蔡某作为工程承包人和施工人应承担主要责任，二原告应承担次要责任。对于被告蔡某的反诉请求，所依据的是本案另一被告的证明，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依法不予采信，对于发生此类事件后堵工现象虽为普遍，但不是当然，且被告蔡某在事发之次日在相关部门参与协调后并未组织过施工，更不能证明堵工事实的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对其反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针对二原告请求的赔偿数额，死亡赔偿金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丧葬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全部支持，工资收入证明不符合证据要求，不予采信，结合二原告在城镇务工的事实，参照2016年贵州省交通事故死亡赔偿标准城镇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考虑来回旅程及办理丧葬事宜，酌情按10天计算，对二原告主张的2000元予以支持，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应予支持，但请求数额过高，结合自身的过失，酌情支持2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二原告的损失为：一、死亡赔偿金133424.4元；二、丧葬费21407.5元；三、交通费：酌情赔偿2500元；四、误工费：2000元；五、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179331.9元，被告蔡某承担80%的责任为143465.5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蔡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冯某、杨某人民币143465.52元。二、驳回原告冯某、杨某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蔡某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563元，减半收取782元，原告冯某、杨某负担382元，被告蔡某负担400元。反诉费1578元，由被告蔡某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当事人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应否对二被上诉人孩子冯某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2.一审划分责任比例是否正确。关于上诉人应否对二被上诉人孩子冯某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公民依法享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权的，依法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关岭县公安局永宁派出所对案发当天与死者冯某共同在水井边玩耍的未成年人郭大文（小龙龙）、王明华（小江华）、冯永超（小飞鸿）所作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上诉人蔡某雇佣的工人刘俊为完成工程施工在案发地点水井处取水，取水后将井门横靠在井口并未将井门关闭，井门平时是关闭的事实。该水井处于村寨中的公路旁，刘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有未成年人在水井边玩耍的情况下，应当预见到未成年人掉落井中的安全隐患。刘俊取水后应将未成年人喊出水井房，并将井门锁好，而刘俊在取水后未将井门锁好，只是将门横靠在井门口便离开的行为存在过错，与冯某溺水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对冯某掉落井中溺水身亡应承担侵权责任。刘俊作为上诉人雇佣的工人，与事故发生存在密切联系，刘俊陈述取水前井门是打开的，但无其他证据佐证，刘俊的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上诉人上诉称冯某不能排除其他死亡原因，刘俊取水前井门已损坏，取水后其他人可能再次将门拉开或拉倒，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且关岭县公安局永宁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记载的内容能够证明冯某在水井处溺水死亡的事实客观存在。故上诉人认为其对二被上诉人孩子冯某的死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和支持。关于一审责任划分比例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一款：“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除为被监护人的利益外，不得处理被监护人的财产。”的规定，死者冯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死者临时监护人祖父母履行监护职责不力，也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对比上诉人雇佣工人刘俊取水后未将井门关闭与监护人监护不力对此次事故发生因果关系原因力的大小，并结合儿童天性好动的特点，全天侯不间断管理与关闭井门的难易程度。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80%的主要责任，死者祖父母承担20%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二被上诉人未向死者祖父母主张权利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让雇佣工人刘俊等人取水前或取水后已告知水井的管理人大坝村村委会，大坝村委会并不知道安全隐患的存在。因此，大坝村委会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对此次事故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故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划分比例错误，二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大坝村委会应承担适当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3元，由上诉人蔡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阮  素  芬审 判 员 陈  雯  贞代理审判员 王    爽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龚佳铃（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