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皆瑞金属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00MA3C4R4A6Y,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开发区一天门大街以北。法定代表人：冯振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勇，山东宇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电气兴业（常州）热处理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055181398N，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泰山路211号。法定代表人：伊藤一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宁，江苏瑞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皆瑞金属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4MA1MUUBA6F，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现代科技产业园创业路东侧。法定代表人：崔胜，该公司总经理。泰安皆瑞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安皆瑞公司）、江苏皆瑞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皆瑞公司）与电气兴业（常州）热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泰安皆瑞公司、江苏皆瑞公司均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6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江苏皆瑞公司经两次催交仍未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裁定按江苏皆瑞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泰安皆瑞公司上诉纠纷则由本院继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安皆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驳回兴业公司对泰安皆瑞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诉讼费用由兴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江苏皆瑞公司系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泰安皆瑞公司作为江苏皆瑞公司的唯一股东，认定江苏皆瑞公司的财产与泰安皆瑞公司的财产混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也与事实不符，进而判决泰安皆瑞公司对江苏皆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泰安皆瑞公司虽是江苏皆瑞公司的唯一股东，但是该两公司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并各自独立运行，泰安皆瑞公司也并未实施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一、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不存在混同。泰安皆瑞公司与江苏皆瑞公司各自拥有独立的产、供、销体系，均具备面向市场独立经营的能力，并且在资产、财务、人员、业务等方面完全分开，独立运行。二、泰安皆瑞公司与江苏皆瑞公司均委托第三方会计事务所对2019年度公司财务状况进行了审计，会计事务所对各自整体财务情况进行审查并出具审计报告书，均体现了各自内部控制的有效性、财务的真实性、生产经营活动正常运行等，也证明了泰安皆瑞公司与江苏皆瑞公司各自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并各自独立运行。兴业公司未作答辩。江苏皆瑞公司述称，对泰安皆瑞公司提出的不承担连带责任予以赞同。合同要求的是于预付款30%之后100日内交货，但涉案设备的实际验收时间是2017年10月15日。兴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苏皆瑞公司支付兴业公司设备款109.2万元及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泰安皆瑞公司对江苏皆瑞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江苏皆瑞公司、泰安皆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业公司与江苏皆瑞公司于2016年11月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约定江苏皆瑞公司向兴业公司采购一台价值120万元的外齿高频热处理及自动化设备和一台价值86万元的锁销孔高频感应淬火及自动化设备，合计206万元。合同又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预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预付款，设备到厂验收合格后付60%并开具17%的增值税票，剩余10%一年内付清。货款未付清前，货物所有权按付款比例进行分割，货款付清后，货物所有权自动转移。同时，合同对设备的质量标准、设备交付和安装调试、验收等均作出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江苏皆瑞公司于2016年11月24日向兴业公司支付预付款61.8万元，后兴业公司交付设备，并于2017年6月20日开具了票面金额为206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同年10月15日，设备安装调试并验收合格。江苏皆瑞公司收到设备后，陆续又支付设备款30万元。后经兴业公司催要，江苏皆瑞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向兴业公司出具付款计划，载明尚欠兴业公司设备款114.2万元，承诺于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4.2万元，于2019年5月底前支付10万元，6月底前支付20万元，7月底前支付剩余设备款80万元。嗣后，江苏皆瑞公司仅于2019年5月17日向兴业公司支付5万元，余款109.2万元未付至今。另查明，江苏皆瑞公司系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泰安皆端公司系其唯一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兴业公司与江苏皆瑞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兴业公司已经履行了供货及开票义务，江苏皆瑞公司应及时按约结清货款，尤其在江苏皆瑞公司出具付款计划后，仍未能履行全部付款义务，是造成本案纠纷产生的主要原因，故兴业公司主张江苏皆瑞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09.2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部分的请求，该院依法调整为自江苏皆瑞公司出具付款计划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江苏皆瑞公司系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兴业公司主张泰安皆瑞公司对江苏皆瑞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江苏皆瑞公司、泰安皆瑞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皆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兴业公司设备款109.2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泰安皆瑞公司对江苏皆瑞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兴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2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628元，由江苏皆瑞公司、泰安皆瑞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泰安皆瑞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泰安皆瑞公司、江苏皆瑞公司的章程，证明泰安皆瑞公司是泰安市泰山国信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泰安国泰民安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泰安市金土地测绘整理有限公司三方出资设立的国有企业，江苏皆瑞公司是泰安皆瑞公司设立的全资子公司，两公司股东、经营范围、组织机构均符合法律规定。2、泰安皆瑞公司人员花名册、社保缴费证明、江苏皆瑞公司员工名册，证明作为国资公司的泰安皆瑞公司的员工有完整的社保记录，两公司员工不存在交叉任职情形。3、泰安皆瑞公司财务档案管理制度、成本核算管理制度、公司费用报销制度及报销流程、2019年度审计报告以及江苏皆瑞公司2019年度审计报告，证明泰安皆瑞公司有完备的财务管理制度，两公司均依法依规进行年度审计，审计报告体现了泰安皆瑞公司对江苏皆瑞公司注册资本出资到位，泰安皆瑞公司对江苏皆瑞公司有应收账款，两公司不存在任何财务混同。4、江苏皆瑞公司2016年11月至2017年12月实收资本明细账、2016年11月至2019年12月供应商明细账及相关记账凭证、银行回单，证明江苏皆瑞公司成立后租赁厂房、购置设备后将厂区及设备租赁给江苏龙韵新材料有限公司使用，江苏皆瑞公司本身并未进行过生产制造，因此江苏皆瑞公司只设有法定代表人和财务主管两名工作人员，江苏皆瑞公司与泰安皆瑞公司的业务没有交叉的情形，两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均合法有据，且全部由正规明确的财务账册，两公司财产完全独立亦不存在泰安皆瑞公司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对上述证据，兴业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除泰安皆瑞公司、江苏皆瑞公司的章程和泰安皆瑞公司的社保缴费证明外，其他证据均是泰安皆瑞公司、江苏皆瑞公司自己制作，兴业公司无法确认该些证据的真实性；本案发生于2016年至2018年期间，而泰安皆瑞公司提交的是泰安皆瑞公司、江苏皆瑞公司2019年度的审计报告，不能证明2016年至2018年期间两公司的财产是否独立；上述证据证明江苏皆瑞公司没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因此江苏皆瑞公司的财产未独立于泰安皆瑞公司的财产：1、泰安皆瑞公司、江苏皆瑞公司的重要员工混同，在兴业公司起诉时，何峰同时是泰安皆瑞公司、江苏皆瑞公司的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张兴国既是江苏皆瑞公司的监事，又是泰安皆瑞公司的监事长；2、泰安皆瑞公司提交的大量会计资料恰恰可以证明其可以操纵江苏皆瑞公司的财产；3、泰安皆瑞公司、江苏皆瑞公司的主要经营范围都是“粉末冶金制品、汽车零部件、机械零配件研发、生产、销售”，两公司业务混同。江苏皆瑞公司则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另，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就本案组织听证时，泰安皆瑞公司称在其他案件中，其申请对泰安皆瑞公司与江苏皆瑞公司的财产独立性进行鉴定，鉴定结论对本案有较大影响，故请求本案中止审理。但泰安皆瑞公司至今未提交相关鉴定报告。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一个自然人或者一个法人，在缺乏股东相互制约的情况下，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容易利用控制公司的便利，损害债权人利益。在此情况下，为了保护公司债权人利益，降低交易风险，公司法通过规定年度法定审计和公司人格否认举证责任倒置来加重公司和股东义务，加强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律规制。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江苏皆瑞公司应当对其2016年以来每一年度的公司财务会计报告进行逐年审计并形成每一年度的审计报告，这是江苏皆瑞公司应当履行的法定审计义务。但泰安皆瑞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江苏皆瑞公司的审计报告，系对江苏皆瑞公司2019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2019年度的利润表、现金流量表以及相关财务报表附注进行的审计，反映的是江苏皆瑞公司2019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9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该审计报告并非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所进行的专门审计，更未涉及江苏皆瑞公司2016年度至2018年度的财务状况，无法证明泰安皆瑞公司的财产与江苏皆瑞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泰安皆瑞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其他证据，也无法有效证明泰安皆瑞公司的财产与江苏皆瑞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泰安皆瑞公司未能证明江苏皆瑞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作为股东的财产，应当对江苏皆瑞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泰安皆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28元，由上诉人泰安皆瑞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小英审判员  尤建林审判员  郑 仪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陈晓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