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国际营业部，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236号。负责人：蒋俊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生，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寒，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翊茜，女，198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帆，湖北大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映映，男，199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辉（系熊映映之弟），住湖北省孝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迪滴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文昌路30号维佳点点大厦1703-1号。法定代表人：方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国际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武汉分公司国际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王翊茜、熊映映、武汉市迪滴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滴新能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8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武汉分公司国际营业部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人保武汉分公司国际营业部少赔偿58359.36元；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翊茜、熊映映、迪滴新能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翊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发生交通事故首次住院后的其他三次住院与交通事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在因果关系条件不满足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人保武汉分公司国际营业部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贵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二、王翊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事发时承包经营中国电信营业厅或者在从事其他相关工作，原审法院参照信息技术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判决人保武汉分公司国际营业部赔偿王翊茜23826.08元的误工费，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贵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1、王翊茜仅提供了几份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收入交易明细，该证据仅能反映王翊茜近几年来个人账户上的资金流动情况，无法证明其承包经营了中国电信营业厅。2、涉案事故发生时，王翊茜已经属于孕晚期的孕妇，一般情况下，其应当在休息养胎，准备分娩，不可能在从事工作，而且其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在从事相关工作。原审法院参照信息技术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判决人保武汉分公司国际营业部赔偿王翊茜23826.08元，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判决人保武汉分公司国际营业部负担鉴定费，不符合保险合同之约定及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人保武汉分公司国际营业部并非事故当事人，也不是事故的侵权人，且人保武汉分公司国际营业部与迪滴新能源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有关于不承担鉴定费的约定。另外，类似相关案件中，鉴定费均由肇事司机承担。四、原审法院酌情支持王翊茜主张的精神抚慰金8000元，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王翊茜经鉴定不构成伤残，王翊茜的孩子早产以及发生的一系列不良反应，无证据证明与涉案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酌情给予精神抚慰金，缺乏事实依据。王翊茜辩称，一、关于医疗费用承担问题。王翊茜病历及鉴定报告均载明多次住院均是因车祸后先兆早产，一审法院依照生活常理，扣除正常生产的费用6000元后认定的医疗费承担比例，合理合情合法。二、王翊茜是武汉中力联合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从事通信行业不容置疑。一审法院判定的误工费，我方认为少了。三、关于鉴定费用由谁承担的问题，王翊茜尊重法院意见，不予置评。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王翊茜谈及自己遭遇时数度不能自已，一审判决充分考虑到王翊茜及孩子的实际情况，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合情合法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映映辩称，请二审法院审查人保武汉分公司国际营业部的上诉请求，尊重法院判决。一审判决作出后，熊映映已经将一审法院判决由其负担的一审案件诉讼费用支付给王翊茜。迪滴新能源公司未到庭答辩。王翊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武汉分公司国际营业部、熊映映、迪滴新能源公司赔偿王翊茜医疗费用24076.63元（包括熊映映已经支付的5000元）、误工费72471元、护理费19050元、交通费524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20天＝1200元、营养费50元×30天＝1500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元，鉴定费2300元，复印费230元，住宿费1422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武汉分公司国际营业部、熊映映、迪滴新能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0日14时50分，熊映映驾驶的车牌号为鄂AD95289的小汽车与王翊茜丈夫沈鑫驾驶车牌号为鄂Ａ×××××的小汽车在南湖××××街路口发生追尾碰撞，致两车受损，鄂Ａ×××××的小汽车上乘坐的王翊茜受伤。王翊茜当即被送往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王翊茜为怀孕近26周的孕妇，此次住院8天，出院诊断为先兆早产，妊娠期糖尿病。熊映映垫付医疗费5300元。2019年10月22日，经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交通大队认定，熊映映对上述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沈鑫及王翊茜无责任。2019年11月2日，王翊茜因先兆流产再次入院治疗，住院5天后出院，出院诊断为先兆早产等。2019年12月18日，王翊茜因先兆早产再次入院治疗，武汉大学人民医院诊断：先兆早产，妊娠期糖尿病，妊娠合并贫血，胎膜早破？因王翊茜配偶的工作单位位于上海市，王翊茜于次日赴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就诊，并因胎窘于当月21日剖宫产一男婴。当月24日，王翊茜为男婴办理出生医学证明，男婴取名沈俊驰。次日，王翊茜出院。12月30日，沈俊驰因病住院，当日医院向家属送达病危（重）通知单，后住院15天。沈俊驰出院诊断为：1.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2.坏死性小肠结肠炎；3.牛奶蛋白过敏；4.早产适于胎龄儿；5.低出生体重儿；6.休克（轻度）；7.新生儿贫血。2020年7月24日，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王翊茜未构成伤残，误工期为伤后90日，护理期为伤后30日，营养期为伤后30日，后续治疗费为3000元或据实计算。熊映映驾驶的鄂AD95289的小汽车归迪滴新能源公司所有，迪滴新能源公司为该车在人保武汉分公司国际营业部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该车由熊映映向迪滴新能源公司租用。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鉴定意见书、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出生医学证明、保险单，以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熊映映在承租车辆过程中因自身过错致王翊茜人身受害，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王翊茜为孕妇，事故导致其早产，双方对交通事故与王翊茜人身受害之间的因果联系及王翊茜经济损失的范围存在一定的争议。对此，一审法院对王翊茜的经济损失依法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王翊茜事故发生后首次住院治疗的住院费、门诊费、救护车急救费用等共计4851.05元，人保武汉分公司国际营业部对此无异议，该费用应计入损失范围。王翊茜此后均因出现先兆早产症状分别在武汉、上海两地又住院三次，从生活常理看，应当认定此与交通事故存在关联。王翊茜此后发生的医疗费用共计19225.58元，其中包括王翊茜因先兆早产于上海第六人民医院进行剖宫产期间发生的医疗费用11932.55元。事故发生时，王翊茜已近孕晚期，其因正常分娩发生的医疗费用应从上述费用中予以扣减。结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依法酌定扣减6000元，剩余医疗费用计入王翊茜在此次事故中所受的损失。因此，王翊茜医疗费损失为18076.63元。2.后期治疗费，根据鉴定结论为3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50元/天×20天）。4.营养费，根据鉴定结论，1500元（50元/天×30天）。5.护理费，根据鉴定结论伤后护理30日。王翊茜提供其夫沈鑫的误工证明及就业协议不能证明沈鑫的工作单位在此期间未向其发放工资。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应参照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3507.70元（42677元÷365天×30天）。6.误工费，王翊茜事发时承包经营中国电信营业厅，参照信息技术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和鉴定结论中确定的误工期，该项损失为23826.08元（96628元÷365天×90天）。王翊茜要求对此承担三倍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交通费，王翊茜不能证明其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与本案存在关联，结合其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2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王翊茜因事故导致早产以及其子沈俊驰的实际情况，王翊茜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9.鉴定费，据实计算，为2300元。综上，王翊茜的经济损失共计63210.41元。王翊茜主张的经济损失中未超过一审法院核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熊映映驾驶的鄂AD95289的小汽车已在人保武汉分公司国际营业部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上述赔偿项目未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因熊映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王翊茜的经济损失应由人保武汉分公司国际营业部承担。扣除熊映映已垫付的5300元，人保武汉分公司国际营业部还应赔偿王翊茜57910.41元（63210.41元-5300元）；熊映映垫付的5300元，由人保武汉分公司国际营业部返还。王翊茜要求迪滴新能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武汉分公司国际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王翊茜经济损失57910.41元；二、人保武汉分公司国际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熊映映返还5300元；三、驳回王翊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1535元，由熊映映承担。本院二审期间，王翊茜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翊茜提交了武汉中力联合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拟证明其在通讯行业工作。人保武汉分公司国际营业部认为该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熊映映认为王翊茜提交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出具时间为2021年3月，不能证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其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经核对原件，本院对王翊茜提交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二审另查明，王翊茜为武汉中力联合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经营范围为通信产品技术开发；通讯产品及设备的维修、销售；计算机软硬件技术开发及服务等。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王翊茜首次住院之后的三次住院医疗费应否计入其损失的问题。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王翊茜当即被送往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先兆早产。此次出院5天后，王翊茜因先兆流产再次入院治疗。此后，王翊茜因先兆早产再次入院治疗。王翊茜几次住院均因先兆早产症状，时间间隔较短，一审法院认定王翊茜此后三次住院与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王翊茜三次住院医疗费损失为18076.63元，该损失应由侵权行为人承担，并由人保武汉分公司国际营业部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付，并无不当。关于王翊茜误工费计算标准问题。从王翊茜提交证据来看，王翊茜为武汉中力联合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通信产品技术开发、维修等。因王翊茜未提交其具体的收入损失，一审法院参照信息技术服务业职工平均收入标准计算王翊茜误工费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应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虽然王翊茜所受伤害未达到伤残标准，但其因案涉交通事故住院数次，一审法院考虑到导致其早产，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并无不当。关于王翊茜支付的鉴定费用是否应由人保武汉分公司国际营业部承担的问题。司法鉴定费不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内，故人保武汉分公司国际营业部关于其不承担司法鉴定费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司法鉴定费属于王翊茜为主张权利支出的合理费用，原则上应当由败诉方承担。本案诉讼由交通事故引起，熊映映在案涉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司法鉴定费2300元应由侵权人熊映映承担。王翊茜除司法鉴定费外的其他损失60910.41元，均已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得到足额赔偿，熊映映无需对王翊茜承担除司法鉴定费以外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熊映映向王翊茜支付5300元。扣除熊映映应当承担的司法鉴定费2300元，人保武汉分公司国际营业部还应赔偿王翊茜57910.41元，并返还熊映映垫付的3000元。综上所述，人保武汉分公司国际营业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82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82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82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国际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熊映映返还3000元；四、驳回王翊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535元，由熊映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5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国际营业部已预缴307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国际营业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任文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