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鄂01行赔终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琴琴，女，196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汉文，196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芳草路特1号。法定代表人：范礼奎，区长。委托代理人：郑敏，武汉市汉阳区建设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谢鹏飞，湖北重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琴琴、陈汉文因诉被上诉人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汉阳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15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琴琴于1998年11月18日为涉案房屋办理了武房权证阳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与武房地证阳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根据上述证件记载，涉案房屋为一栋砖木结构住宅，共1层，总用地面积16.46平方米，用地性质为国有，建筑面积16.46平方米，东面为私房，西面为道路，南、北均为巷道，所有权人为吴琴琴。2013年9月6日，汉阳区政府作出征收决定所附《轨道交通四号线二期工程汉阳火车站扩大片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涉案补偿方案）载明，被征收房屋的用途以及建筑面积认定的依据，以房管部门核发的房屋所有权证证载内容为准；征收生产经营性用房造成被征收人停产停业损失的，给予被征收人被征收房屋价值5%的补偿；未登记建筑及“住改非”房屋的认定及补偿由汉阳区政府成立工作专班予以处理。涉案房屋在涉案征收决定确定的征收范围内。2013年12月2日，汉阳区政府作出《轨道交通四号线二期汉阳段火车站扩大片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充方案》（以下简称涉案补充方案），对未经登记的建筑处理、自行改变用途房屋的处理、临时安置补偿费的认定、房屋保底面积的认定等事项作了进一步细化规定。根据吴琴琴及其前夫陈汉文签收并经复核维持的、2013年11月30日的武阳征字（2013）第0055号-私-123号《房屋分户评估结果报告》，涉案房屋价值补偿综合单价8082元/平方米，按商业门面用途评估综合单价24408元/平方米，装饰装修重置单价583.23元/平方米，临时安置补偿单价18元/平方米/月。2017年12月19日，武汉市房地产估价师协会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经房屋征收部门申请作出鉴定报告，认为上述评估结果符合估价时点市场状况。双方在3个月的征收签约期内并未达成补偿协议。2014年5月21日，涉案房屋被拆除。同年11月19日，汉阳区政府对涉案房屋作出市政公用9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吴琴琴向武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后，复议机关撤销该决定并要求汉阳区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015年5月8日，汉阳区政府对涉案房屋作出市政公用10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吴琴琴再次向武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于2015年9月6日再次撤销了该决定并要求汉阳区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016年11月16日，本院作出（2015）鄂武汉中行初第0074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汉阳区政府拆除吴琴琴的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要求吴琴琴依法另行就赔偿请求起诉。吴琴琴上诉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主张一审遗漏赔偿请求，该院经二审于2017年9月7日作出（2017）鄂行终26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2月23日，汉阳区政府作出涉案补偿决定并于同月26日送达。该决定认定涉案房屋登记建筑面积16.46平方米、登记用途为住宅、实际用途全部改为商用，另有搭建未经登记建筑经实测为19.30平方米；决定按涉案补偿方案的要求按实际面积和建设时间对未经登记建筑给予被征收房屋评估市场单价85%的补偿；对改商经营的16.46平方米实际用于经营的部分按商业门面与住宅房屋市场评估价格差额的50%给予经营性补助；涉案房屋符合给予保底面积补偿标准；最终决定的货币补偿方案为房屋价值补偿133029.72元、装饰装修补偿9600元、其他附属设施补偿1600元、房屋搬迁补偿1000元、临时安置补偿3000元、货币奖励补助53131.07元、经营性补助134362.98元、未经登记建筑补偿132585.21元、保底面积补偿109430.48元，合计577739.26元。此后，吴琴琴向汉阳区政府就涉案房屋违法拆除一事申请赔偿。2018年9月7日，汉阳区政府作出涉案不予赔偿决定，决定对赔偿请求人吴琴琴同年7月11日提出的赔偿请求不予赔偿。吴琴琴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受理后，于同年12月5日移送一审法院管辖；本院审查期间，陈汉文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另查明，吴琴琴与陈汉文已于2006年1月经本院调解离婚，双方离婚时财产分割未提及涉案房屋。根据2012年颁发的“武汉市汉阳区五里民众副食品商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该店经营者为吴琴琴，以涉案房屋为经营场所。本案审理期间，吴琴琴与陈汉文起诉要求撤销涉案补偿决定。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鄂01行初7号行政判决书，以该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为由判决驳回两人诉讼请求。两人上诉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经二审于2020年6月3日作出（2019）鄂行终635号行政判决书，对原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撤销涉案补偿决定。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3）项和第二十九条等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与裁判；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须有受损害的事实根据。故，本案仅就原告吴琴琴、陈汉文的赔偿请求进行审理，两原告撤销涉案不予赔偿决定的请求并非行政赔偿案件审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涉案房屋位于被告2013年所作涉案征收决定确定的征收范围内，但被拆除前未依法获得征收补偿。且涉案征收决定与相关补偿方案并未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违法或撤销。因此，在涉案房屋登记性质为住宅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向其赔偿商业门面缺乏依据；其因涉案房屋拆除所损失的征收补偿利益可参照涉案征收补偿方案及补充方案关于货币补偿的标准计算，其他有证据证明的直接损失也一并以赔偿金方式计算。此外，因涉案房屋拆除已超过6年，被告还应当赔偿因未及时支付上述赔偿金产生的利息损失。本案庭审时，原告明确要求按年利率2.906%从2014年5月21日计算至2020年10月21日，其主张的计算标准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金融机构人民币存款基准利率，予以照准。但，原告未能提供其对涉案房屋进行改、扩建时的审批手续，故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未经登记部分经过合法审批。且根据涉案房屋的用地登记和原告描述的面积计算方式，原告所称的扩建只能通过侵占公共道路和他人私有房屋空间实现，故原告关于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70.56平方米并全部属于生产经营性用房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涉案征收补偿决定虽已被生效判决撤销，被告在该决定中采用的涉案房屋登记面积、搭建面积、改为商用经营的面积和各项评估数据并无不当。被告在认可原告符合证载面积不足30平方米保底面积补助等条件的前提下，决定给予原告的577739.26元货币补偿中包括了房屋价值补偿、装饰装修补偿、其他附属设施补偿、房屋搬迁补偿、临时安置补偿、货币奖励补助、经营性补助、未经登记建筑补偿和保底面积补偿，既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低于涉案补偿方案或补充方案的要求。鉴于原告未提交其符合享受其他补助的证据，原告损失的征收补偿利益应参照上述货币补偿方案计算。从原、被告双方提交的涉案房屋照片与该房屋拆除前的摄像等证据来看，原告关于涉案房屋装修总价值为20000元的主张缺乏证据；该房屋登记用途确为住宅，没有理由认为原告搭建的雨棚等部分也属于涉案房屋有证面积且被改为商业用途，又因原告不能提供涉案房屋被征收前三年效益状况等证据，故原告主张的涉案房屋装修损失及按生产经营性用房计算的停产停业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在搬迁中损失了价值25000元的家电、柜台、货架及商品并另因涉案房屋拆除损失了价值6800元的未搬迁家电、柜台、货架、商品等物品，还要求被告返还水表、电表、防盗门各1个、防盗窗2扇和涉案房屋两证。但原告既不能说明其损失物品的构成，也未提供必要的证据；从其主张的赔偿金额来看，大部分物品已经搬离，原告未就已搬离的物品价值、去向、毁损情况及毁损原因提供任何证据，应对相关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但原告曾从事副食经营多年，其描述未搬离物品价值尚未严重违反常识，而被告在涉案房屋拆除时确实未妥善保管室内物品，且无法提交能证明相关物品价值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相关物品予以适当赔偿。同时，原告当庭承认未向被告提交房屋两证，且被告的货币补偿方案已计算了水表与电表损失，原告另行要求返还两证或赔偿水表电表均于法无据。因此，酌情由被告对原告损失的防盗门窗及遗留的室内物品按7,000元赔偿，对其余部分不予支持。此外，原告未在征收签约期内签约或搬离，其主张搬迁奖金并无依据。其主张的误工费、车费、住宿费、邮寄费、律师费和2015年房屋价值重新评估费用等不属于其因涉案房屋被违法拆除受到的直接损失，且从原告证据来看缺乏必要性与合理性，依法不予支持。基于以上情形，被告在赔偿原告因涉案房屋拆除损失的征收补偿利益577739.26元及物品损失7000元的基础上，还应以（577739.26元＋7000元=）584739.26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906%，向原告支付从2014年5月21日至2020年10月21日的利息损失110687.41元，以上合计（577739.26元+7000元+110687.41元=）695426.67元。需要说明的是，行政赔偿案件不收取诉讼费用，原告在其他诉讼中支出的诉讼费用应当按照该案生效裁判文书关于诉讼费的说明负担，该部分费用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基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及现有证据，被告汉阳区政府应当向原告吴琴琴、陈汉文赔偿695426.67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吴琴琴、陈汉文赔偿695426.67元；二、驳回吴琴琴、陈汉文其他请求。本案不收取诉讼费用。上诉人吴琴琴、陈汉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货币赔偿方式赔偿上诉人被征收房屋577739.26元，违反法律规定的保障原则；二、一审判决以货币赔偿方式赔偿上诉人被征收房屋577739.26元，剥夺了上诉人的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权利违法；三、一审判决对涉案房屋的用途、面积、价值及其他赔偿费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审判程序违法。请求：一、撤销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二、判决原地赔偿上诉人107.62平方米的三倍，沿街商业经营门面产权调换门面房屋；三、判决赔偿上诉人损失费4589283.18元的三倍；四、赔偿上诉人追加的延迟时间损失费4021.79元的三倍。被上诉人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的认证和采信理由与原审法院相同，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对涉案房屋的用途、面积、价值及其他赔偿费用，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在案证据证实，涉案房屋登记建筑面积16.46平方米、登记用途为住宅、实际用途全部改为商用，另有搭建未经登记建筑经实测为19.30平方米。上诉人主张其被征收房屋合法建筑面积为70.56平方米，用途为商业用途没有事实根据。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过程中，对违法强制拆除造成被征收人房屋等财产损失的，参照征收补偿标准予以行政赔偿，确保被征收人因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损失获得的行政赔偿，不低于行政机关合法征收拆除房屋给予被征收人的行政补偿，这一做法符合国家赔偿法关于“直接损失”补偿的基本原则，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一审判决赔偿上诉人房屋部分的损失为577739.26元，包括了房屋价值补偿、装饰装修补偿、其他附属设施补偿、房屋搬迁补偿、临时安置补偿、货币奖励补助、经营性补助、未经登记建筑补偿和保底面积补偿，既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低于涉案补偿方案的要求。且符合国家赔偿法关于“直接损失”补偿的基本原则，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室内财产损失的赔偿，原审判决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生活经验和生活常识，酌情确定室内物品损失金额7000元，并无不妥。上诉人提出的其他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不收取诉讼费用。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浩审判员 程 艳审判员 杨丰菀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刘晨露书记员钱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