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海盛石化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世纪大道198号。法定代表人：闫志森，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蒲文裕，男，197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立峰，辽宁晧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男，196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铁岭县，现住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峰，辽宁顺清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海盛石化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海盛）、蒲文裕与被上诉人王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423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立案并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海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没有查清，适用法律错误。1、35万元欠条中，赵学明与王新签订的欠条手写部分明确写明是人工工资，该人工工资应由赵学明或由同意代付的蒲文裕负责偿还，与天津海盛无关。人工工资是由劳动合同法调整，而人工费是由建筑法调整，与本案属于不同种类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没有查清7.24万元欠条中的费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3、一审法院未查清50万欠条所涉及的事实，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4、一审庭审中并未查明一审判决第6页第三、四行内容：“原告经朋友介绍，赵、冯二人将钢筋、混凝土、抹灰、木工等交由原告施工”。蒲文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庭审时蒲文裕因母亲病重而未参加，导致一审未查清本案事实。2014年3月22日，上诉人分别与冯士权、赵学明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协议第20条明确约定，乙方（冯士权、赵学明）对本协议承包范围内的施工劳务向甲方（蒲文裕）负责。全部施工任务必须组织自有力量完成，严禁转包或再分包。第28条约定，乙方施工过程中出现的安全事故，由乙方全部负责。第29条约定，协议签订后，不经双方协商同意，任何一方不得随意变更解除协议。如出现单方变更，解除协议，因此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由责任方承担责任。同年5月25日，赵学明、张惠君（代冯士权签订）擅自与孔晓丽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机组劳务分包协议的剩余工程量转包给孔晓丽继续完成。后期冯、赵二人逐渐淡出施工现场，上诉人才知道冯、赵已经将剩余工程转包给孔晓丽。王新以所持有的欠条提起诉讼，上诉人认为王新只是孔晓丽派驻现场的负责人，并非签订合同的主体，被上诉人作为本案原告并不适格。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即便孔晓丽提起诉讼，因与孔晓丽签订合同的是赵学明、冯士权，并非上诉人，孔晓丽应向赵学明、冯树权主张权利。依据劳务分包合同协议第20条，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上诉人已经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赵学明、冯士权，之所以在欠条上签字同意代付的意思，是在赵学明、冯士权不予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代为支付，最多只算一种保证，事实上欠条上的欠款人是赵学明、冯士权。王新辩称，孔晓丽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但工程进行一半时，工程款没有按时发放，由于工地工期紧张，部队要求严，孔晓丽不想继续施工，让王新把案涉工程干完，在项目部，被上诉人和赵学明、冯士权、蒲文裕四方达成协议，剩余的工程由被上诉人继续施工，并且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提供了人工费凭据，证明当时蒲文裕对被上诉人继续施工是予以认可的，也证明了被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王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蒲文裕、天津海盛给付原告工程款922,4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中国人民解放军65145部队发包了位清原满族自治县乡的油罐工程，天津海盛承包了该工程，后天津海盛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被告蒲文裕，蒲文裕又将该工程转包给赵学明、冯士权，后原告通过朋友介绍，也加入对该工程进行实际施工。施工过程中，赵、冯二人未如期支付人工费，后蒲文裕出面，于2017年11月22日为原告出具欠条，记载天津海盛承建65145部队工程的人工费：经王新、蒲文裕、赵学明、冯士权四方协商，由蒲文裕承担72,400.00元，该费用由蒲文裕与65145部队结算到95%工程款后一次性支付给王新，并注明：1.道路停工费壹万元、2.高支模贰万元、3.医疗费贰万元，蒲文裕签字、捺印确认；同日，又为原告出具欠条，记载天津海盛承建65145部队的工程5#、6#、7#承包人赵学明，欠王新人工费350,000.00元，待65145部队结算到95%工程款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王新，蒲文裕同意代付上述款项（必须由蒲文裕与赵学明结算到95%）；2017年11月24日再次为原告出具欠条，记载天津海盛承建65145部队的工程1#、2#、3#、4#承包人冯士权，欠王新人工费500,000.00元，待65145部队结算到95%工程款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王新，蒲文裕同意代付上述款项。以上三笔款项合计922,400.00元，原告因蒲文裕未按约定时间支付给原告，天津海盛又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于2020年8月4日申请劳动仲裁，因仲裁机构不予受理，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基于何种法律关系及天津海盛是否应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工程为部队重点工程。被告天津海盛在取得该工程后，违法将该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被告蒲文裕，蒲文裕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赵学明、冯士权，原告经朋友介绍，赵、冯二人将钢筋、混凝土、抹灰、木工等交由原告施工。首先，原告施工系依据与赵、冯二人的合同关系，未经过发包方65145部队和承包方天津海盛的同意，且原告未证明自己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故不构成合法劳务分包关系。从欠条和原告庭审中陈述可以看出，原告仅提供了劳动力，欠条名头为“人工费”，欠条内容亦未表明原告提供了如施工技术、物资等，故原告请求的是纯粹的工费，而非综合性质的工程款，双方形成了违法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依法应属无效。但该工程已经于2019年7月竣工验收，发包方65145部队于2020年9月30日将全部工程尾款支付给承包方天津海盛，因此，被告蒲文裕依法应当按欠条中的约定支付原告工费。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因原、被告双方的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故关于利息部分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天津海盛违法转包案涉工程严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应对被告蒲文裕欠付原告的劳务分包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蒲文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新工程款922,400.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天津海盛石化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王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24.00元，由蒲文裕、天津海盛石化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蒲文裕与赵学明、冯士权签订的基础分包协议，证明：蒲文裕并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证据2、赵学明、张惠君代冯士权与孔晓丽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证明：该合同第20条证明双方的合同不得转包或再分包，证明孔晓丽委派被上诉人为现场负责人。证据3、部队函件，证明：蒲文裕签订的欠条是出于部队工期要求，为维护国防利益不得已签订的，两份函件一份是发给天津海盛的，另外一份是发给天津市人民政府的。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1、2，赵学明、冯士权、孔晓丽在施工一半的时候就干不下去了，这时找到蒲文裕和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继续为蒲文裕施工，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分包协议，但是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出示的人工费凭证中也可以证明该工程的剩余部分实际由被上诉人进行施工。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足，难以证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焦点一，蒲文裕是否应当对王新主张的922,400.00元工程款负清偿责任。焦点二，天津海盛是否应对蒲文裕的清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天津海盛承包涉案工程后，将该工程违法转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蒲文裕，蒲文裕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赵学明、冯士权，赵、冯二人又将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孔晓丽，孔晓丽部分施工后，由王新继续施工。2017年11月22日、11月24日，蒲文裕、赵学明、冯士权分别向王新出具三份欠条，载明欠王新人工费共计922,400.00元，蒲文裕在赵学明、冯士权出具的欠条下方签字同意代付赵、冯二人欠付王新的人工费，表明蒲文裕以债务加入的方式自愿承担二人欠付王新人工费的偿付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蒲文裕给付王新922,400.00元人工费，有事实基础。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本案天津海盛作为案涉工程合同中的承包人，在其将工程违法转包后，应对违法转包行为所产生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天津海盛对蒲文裕的清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天津海盛石化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蒲文裕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24元，由上诉人天津海盛石化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蒲文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帆审判员 李依桐审判员 郭 爽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