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5民初58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海通环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陈晶晶，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盈，女，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宇艇，上海市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英豪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 法定代表人：薛洲英，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芳，女，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企荣，上海胜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海通环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英豪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钱卫年独任审理。同年2月25日和3月22日，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审理中，本院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故裁定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同年4月14日被告提交书面反诉状，并于同年5月4日缴纳反诉费。同年5月12日，双方当事人对各自诉讼请求予以最终确定。同年7月21日和7月27日，本案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盈、陆宇艇，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芳、李企荣到庭参加了诉讼。应双方申请，本院给予双方共计40天调解期限，但终因双方无法达成一致，致本案调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海通环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货款933,300.70元(审理中经过双方对账，原告最终变更为594,168.59元)；2.被告支付利息损失(以933,300.7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2016年1月4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庭审中变更为以594,168.59元为本金)；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自2013年起，被告作为原告上海区域的经销商负责经销原告“卡依之”系列产品。2015年1月1日，原被告签订2015年度的《海通集团健康饮品事业部销售合同》，约定货款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将双方之间的货款结算方式从“款到发货”改变为“原告给予被告30万元的产品授信额度”。2015年1月至同年9月，原告共计向被告供货1,742,699.70元，被告向原告支付了货款809,399.70元，尚欠933,300元未付(庭审中原告确认尚欠货款594,168.59元)。原告催讨无着，遂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被告上海英豪食品销售有限公司辩称，经过对账，在扣除了保证金2万元后，被告最终应支付原告的款项应为154,913.88元，而非原告所主张的数额。关于利息部分，被告也不应支付。此外，在交易过程中，原告未将相关“结案费用”与被告进行抵扣，且欠被告相关补货款项，以及促销赠品的费用，故被告提出反诉，要求判令：1、原告支付结案费用215,503.14元；2、原告支付补货金额38,844元；3、原告支付促销赠品费用104,378.07元。 当事人围绕各自诉讼请求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原告上海海通环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海通集团健康饮品事业部销售合同》、《补充协议》；2、2015年6月对账单及供货明细；3、2015年8月对账单；4、2015年9月原告供货明细及发货凭证；5、仓库调拨序时簿及供货凭证等。 被告上海英豪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为支持其本诉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对账后被告制作的统计表；2、2015年1-9月对账单；3、发票；4、出库单；5、付款明细(银行业务回单)；6、未结清单(取自原告电脑文件)；7、调整后应结算金额表；8、供货明细汇总；9、原告补被告未入账明细；10、被告买单漏做的账(价值38,844元，系货款)；11、被告代原告促销支出的赠品(价值104,378.07元)；12、结案未补商品；13、原告应退货清单；14、保证金凭证。被告上海英豪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为支持其反诉主张，另提供以下证据：1、i8小时工作流程表、渠道费用申请表；2、i8小时工作流程表、渠道费用申请表；3、i8小时工作流程表；4、i8小时工作流程表、渠道费用申请表；5、i8小时工作流程表、渠道费用申请表、海报；6、i8小时工作流程表、海报；7、i8小时工作流程表、渠道费用申请表、海报；8、i8小时工作流程表、渠道费用申请表、海报；9、i8小时工作流程表、海报；10、渠道费用核销表；11、2013-2015被告代原告送卖场的促销赠品表；12、其他赠品出库单。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无异议。证据2-4只反映了双方交易的一部分，并非全部交易量。金额与被告对账的金额不符，被告应付款为174,913.88元。证据5，原告记载金额是0，原因系被告先付款原告再发货，故不认可原告证明目的。 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本诉部分，证据1，系原告单方制作，原告从未确认过，也从未对账过。对表中相关数据，原告有结过部分款给被告，10月后原告未再支付给被告。被告的其余证据，系被告单方制作，故结论不认可。特别说明，1-8月份，记载的内容原告是认可的，但9月份，原告已经支付74,212.72元(2015年10月20日通过账扣方式)。之后双方对账中发生争议，故之后的内容不再认可。保证金在原告处，原告确认。除非质量问题，不得退货，故对退货，原告不认可，见合同第14条。被告照片中内容是原告产品，确认。证据6，真实性不认可，因为被告没有原件，系原告内部流转但未最终形成定论的文件。证据8，该部分货物被告是收到的，但后来的对账中被告又说没收到相关货物，故前后矛盾。反诉部分，证据1-9，对渠道费用申请表，真实性确认，但没有被告任何签名，系原告内部文件，仅有预算功能，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真实的交易。对i8流程表，真实性不认可，费用与申请表并不对应，且该流程表需走完所有流程才会由财务付款，但原告财务从未收到最终完成的流程表。海报因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还应举证海报发布的实际费用支付情况。证据10，无原件，真实性不认可，也是原告内部文件。金额38,844元系后来被告方手写加上去的，当月的渠道费用应已支付了，故原告不认可该金额。同时，备注说明被告也没有提供海报原件。证据11，被告自行制作的，与证据12的金额是一致的。证据12，出库单中的货物，签收人员除王充之外均非原告员工，原告没有收到。王充签字的部分，其也没有权力收货，如果被告发货给王充，应向王充主张。其不能证明货物提供到原告公司。 应被告申请，证人黄聪(原告方原工作人员，本案所涉业务原告方原经办人，2015年8月后离职)到庭作证。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日双方续签的《销售合同书》约定：第三条，要货计划。1、乙方(被告，下同)在销售产品种类范围内分批要货，甲方(原告，下同)分批供货。2、乙方具体的要货品种、数量及提交货期限在交货前2天内向甲方提供书面要货计划，货物起运量为150箱。要货计划经甲乙双方确认后由双方共同执行等。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1、货款支付方式：甲方给乙方30万元的产品授信额度，乙方可以在此授信额度内赊账进货，账期为月结30天。……2、月结30天结算的计算方法具体为：当月1号到月底甲方供给乙方的产品在当月底双方对账后确定货款总额，乙方应在次月的月底前支付完毕。如果乙方不配合对账的，甲方有权按照发货单自行确定当月的货款总额，乙方不得有异议等。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过双方多次对账，被告最终确认其欠付原告账款为174,913.88元，但对于零金额的调拨单记载的账款227,407.53元部分，以及送货单中被告未认定为其公司人员签收的账款191,847.18元部分，被告不予认可。前述三部分账款合计594,168.59元。 本院认为，就本诉部分而言，双方对发生基础交易之事实并不持异议，只是争议焦点在具体金额。审理中经多次对账，对原告诉请金额之构成中，被告最终确认其欠款174,913.88元。根据民事诉讼处分原则和证据规则，对该被告自认部分，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对原告诉请金额构成中，零金额调拨单账款227,407.53元及送货单中非被告公司人员签收的账款191,847.18元部分，被告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原告给予被告一定限额的授信额度，并在账期结束后对账。而原告作为系争货物的出卖人，在双方交易持续较长时间段内，未予及时对账和结算。鉴于双方交易具有持续时间长、货物批次多、品种规格多等特点，双方定期和及时的对账十分必要。但是，该较长时间段内，原告内部人员变动频繁，多有离职，交接工作亦不完备彻底，致使事后对账客观上造成障碍。第二，就现有证据看，被告申请的证人黄聪作证证实在其供职于原告期间，双方之间并未发生因供货和账单对不上而产生纠纷的情况，被告也无欠款情形。而零金额调拨单记载的系被告已经支付了货款而原告尚未发出的货物。促销费用系由原告负担，被告垫付的。本案系争的21万余元结案费用，被告当时交给原告的相关材料齐全，其离职时原告尚未支付给被告。此外，被告还提供了原告的内部审批被告结案费用的相关材料作为补强证据。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所提供的全部证据，结合证人证言，彼此间能够相互印证，具有一定的可信度。第三，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原告首先应对自己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承担举证义务，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其次，在被告抗辩并提出反证的情况下，尤其被告的举证具有相当程度的盖然性之时，原告作为承担客观证明责任的诉讼发起方，须对其证据进行补强，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该法律后果不仅体现在原告诉称事实未能证明之情形，而且亦体现在被告抗辩所依赖之反证具有相当程度盖然性的情形下。本案原告未能提供相应补强证据以推翻被告举证，而双方对此亦不申请司法审计，故涉案货款欠款事实只能依据现有证据，并依证据规则进行判断和查明。本案审理中，原告诉请经过双方多次对账有过变更，其诉称被告欠款由933,300.70元降至594,168.59元，而对被告反证证据包括证人证言，原告未再提供补强证据足以推翻，故对原告起诉时诉称之货款欠款事实本院难以采信。即使原告诉称事实有可能真实，其现却举证不能，以致双方产生纠纷，亦是由于其内部管理不严、人员变动频繁、业务操作不规范等原因所致。作为商事活动主体，特别是接收货款的一方，如果原告内部管理有序、人员交接到位、外部经营和内部财务管理严格规范进行，对自己的债权尽到充分注意义务，并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和财务规范及时对账和行使权利，将不至于导致最终账目双方无法查清，这一点上原告是有过失的。故对原告本诉请求中被告未予认可的欠款部分，因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应予以支持。但是，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中自认规则，被告在本案整个诉讼过程中，对原告的货款请求的确认也有过不同的表示。其中，2016年3月22日双方证据交换时被告确认所欠原告货款为340,394.20元；同年5月12日双方对账后被告确认所欠原告货款为327,850.59元；而同年7月21日庭审中被告又变更确认所欠原告货款为174,913.88元。前两次确认数额基本相近，最后一次确认数额与前两次确认数额相比则减少了50%余，对此不断变化，不断减少确认数额的情形，被告并未提供足以证明的依据，故依据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以及自认和禁反言规则，酌情认定被告所欠原告货款为340,394.20元较为真实和稳妥，并据此对原告的货款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的反诉请求，因有证人证言作为证据，亦有被告申请结案费的材料等证据证明，尽管相关申请材料缺乏原件，但被告依此主张的申报流程符合双方认可的交易习惯，能够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对被告反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起相应证明作用，对此原告亦未提供反证足以予以推翻，故就现有证据看，被告的结案费用事实主张更为可信，其相应结案费反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补货金额38,844元，被告提供的证据为原告内部资料“渠道费用核销表”复印件一张，该表填表时间显示为2012年9月5日，被告据此主张该表中备注栏内有“同等价值货补”系原告方人员王充所写，即为原告同意补货值给被告。但庭审中被告确认金额38,844元系其后来写上的，并确认没有相应送货依据。为此，被告该部分反诉请求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难予支持。关于促销品费用104,378.07元，被告提供了促销品(2013年至2015年)交货依据，即“其它出库单”，这些出库单上分别有唐伟、赵其全、刘华等人签名，原告对此虽否认系其人员，但被告当庭提供原告向其发货时验收单、出库单上也有这些人员签名，以证明这些人员系原告人员。对此，原告表示这些人员为第三方物流公司人员，并确认其向被告供货系通过第三方物流公司。结合证人证言该部分费用不包括于前述结案费用中，即该费用应当单独存在，而原告对此并未支付过。故此，可以认定被告反诉主张的该部分费用应当存在，原告对此应负给付义务。故被告的该部分反诉请求本院也应予以支持。此外，双方均确认被告在原告处有保证金2万元应予退还，被告同意以该保证金抵充欠付货款，此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抵扣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为320,394.20元，本院据此支持原告货款请求。至于原告的利息损失请求，因被告同时期对原告亦享有相应债权，两相债权相抵最终是否欠款因双方产生争议，无法及时对账清结而事实不明。为此，被告没有违约侵占原告货款的主观故意，亦没有致使原告利息损失的事实发生，故原告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为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英豪食品销售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海通环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货款320,394.20元； 二、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海通环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英豪食品销售有限公司结案费用215,503.14元； 三、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海通环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英豪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促销赠品费用104,378.07元； 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海通环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英豪食品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9,741.70元(原告预缴)，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海通环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488.70元，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英豪食品销售有限公司负担5,253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3,340.45元(被告预缴，已减半)，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海通环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978.73元，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英豪食品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61.7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钱卫年 人民陪审员  李 萍 人民陪审员  王伟芬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潘正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