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结豪，男，199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泳娴，广东金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于建，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波，男，197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日蒸，广东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武，广东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军，男，197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日蒸，广东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武，广东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欣，男，197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旭辉，广东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广东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合坚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黄沙头村方中四路3号1幢。法定代表人：余宝青。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炎燊，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传胜，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鼎方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明路13号1903自编Q-7。法定代表人：卢淑鸾。原审被告：卢淑鸾，女，196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原审被告：刘德华，男，196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日蒸，广东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武，广东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结豪、张小波、张明军、张欣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合坚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坚公司）、原审被告广东鼎方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方公司）、卢淑鸾、刘德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5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小波、张明军及原审被告鼎方公司、卢淑鸾、刘德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日蒸，上诉人张欣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旭辉、王宇，上诉人黄结豪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泳娴、张于建，被上诉人合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炎燊、武传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结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黄结豪无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合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遗漏查明与本案结果有重大影响的事实，即合坚公司是鼎方公司的实际隐名股东。对此，鼎方公司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包括：鼎方公司的利润对合坚公司进行了实际分红。合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刘某权参与了鼎方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包括公司招聘、日常决策等。合坚公司的三个股东所在的微信群聊天记录表明合坚公司是鼎方公司的最大股东，这实际上证明了黄结豪是显名的代持股东，合坚公司诉请黄结豪对鼎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不应得到支持。（二）鼎方公司的减资行为只是工商备案登记的一种形式，各股东并未抽逃出资以及转移公司资产，该减资行为并未导致公司资产减少，并未造成债权人的损失，一审法院未对减资行为的结果进行实际衡量，法律适用不准确。实际上，鼎方公司的减资是应公司的第一大股东合坚公司的要求进行的。原因是合坚公司认为鼎方公司注册资金过高，无法享受国家小微企业的税收红利，故要求鼎方公司进行减资。如合坚公司认为减资行为对其有重大影响，鼎方公司可以重新增资。（三）黄结豪不存在其他法律规定的股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行为。鼎方公司并非一人公司，不存在公司与股东财产混同的问题。合坚公司诉请的债权虽然其往来款未纳入公司账户，但其自身提供的《借款协议》《指定收款账户证明》已经明确自证是公司资产，而不是与股东财产混同。此外，合坚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鼎方公司与股东财产混同。而合坚公司诉请的依据并不包括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鼎方公司也不存在该条规定的情形，故鼎方公司的股东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一审判决股东在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属于超出诉请判决，未审理查明合坚公司、刘某权对减资是否知情，实质上剥夺了当事人对该问题进行辩论的权利。张小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合坚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合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合坚公司是鼎方公司的隐名股东，其股份由黄结豪代持，且其派驻刘某权在鼎方公司担任高管。鼎方公司在减少注册资本的时候，合坚公司是知晓的，但合坚公司没有要求鼎方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视为其放弃权利。因此，张小波无需在鼎方公司减少注册资本的范围内对鼎方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从庭审证据可知，鼎方公司只是形式上的减资，股东并没有抽走公司资金，导致公司产生损失，影响公司正常运作，对公司的实际运营能力并无不利影响。鼎方公司的减资只是形式上的减资，张小波并未从鼎方公司的减资中获利，对合坚公司的债权也无影响，一审判决张小波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显失公平。张明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合坚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合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合坚公司是鼎方公司的隐名股东，其股份由黄结豪代持，且其派驻刘某权在鼎方公司担任高管。鼎方公司在减少注册资本的时候，合坚公司是知晓的，但合坚公司没有要求鼎方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视为其放弃权利，因此，张明军无需在鼎方公司减少注册资本的范围内对鼎方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张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张欣无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合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超出诉请判决，且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中，合坚公司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要求鼎方公司的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从未诉请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本案各方当事人从未就股东补充责任的事宜进行过任何的举证、质证和辩论，一审法院也未就此进行释明。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股东在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属于超出诉请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实质上剥夺了当事人对该问题进行辩论的权利，属于程序违法。（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并未规定如公司未履行减资的通知义务应由股东承担补充责任。本案中，即使鼎方公司的减资程序存在瑕疵，也应当以股东在减资程序中的获益来追究及认定股东是否构成了抽逃出资，再判决股东在抽逃数额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出资责任。而根据鼎方公司提交的减资之日至今的银行流水，证明鼎方公司未向股东发放或退还出资款。一审法院仅因鼎方公司未履行减资的通知义务，即认为不论股东是否从减资中获益均应在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有悖于股东有限责任原则。（三）张欣并非鼎方公司的原始股东，而是在2017年才因股权激励计划而受让已经实缴的8%股份，担任名义股东。张欣并非公司实际控制人，对公司运营、日常事务决策及管理没有最终决定权，在减资时仅根据公司指示配合签署相关文件，也没有取得任何出资返还。一审判决张欣承责显失公平。（四）根据合坚公司在另案借款合同纠纷的起诉状中的自认，鼎方公司在2019年3月份完成减资及6月份张欣退股离开鼎方公司后，于2019年下半年又陆续偿还了500万元的债务，充分说明了张欣对鼎方公司没有控制权，且鼎方公司的减资行为也完全没有影响其偿债能力，并未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五）合坚公司的两位股东黄结豪及刘某权均知晓鼎方公司减资事宜，合坚公司对于鼎方公司减资已经知情，并且鼎方公司也对减资进行了登报公告。但合坚公司没有要求鼎方公司依法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鼎方公司的股东不应该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合坚公司辩称，（一）合坚公司与鼎方公司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所谓的投资入股关系。合坚公司从未参与过鼎方公司的经营管理决策等。（二）鼎方公司股东黄结豪、张小波、张明军、张欣在明知拖欠合坚公司超一亿元货款及借款的情况下进行减资，将1000万元注册资金降为30万元，在完成减资之后，将公司股权转让给刘德华、卢淑鸾，可见其明显存在逃避债务的故意。鼎方公司的涉案债务产生于其减资之前，根据法律规定，鼎方公司的股东在减资前应提交相应的资产负债表及资产清单。黄结豪、张小波、张明军、张欣在一审中未举证证明其没有从鼎方公司抽走相应的注册资本金，或者以其他方式抽走属于鼎方公司的资产。公司股东在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不以是否实际从公司抽走资金为前提，故一审判决黄结豪、张小波、张明军、张欣在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合理合法。而且就减资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已要求黄结豪、张小波、张明军、张欣举证证明是否已通知合坚公司，但黄结豪、张小波、张明军、张欣至今都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依据鼎方公司减资股东会决议中有关股东的承诺，即公司减资前的债权债务由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判令鼎方公司的股东在减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三）鼎方公司在经营中通过陈某、黄结豪个人账户收受款项，以个人账户向股东分配利润等，明显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四）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及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五）合坚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都已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基于查明的事实，将合坚公司的诉讼请求，由连带责任改判为补充清偿责任，并非是剥夺了黄结豪、张明军、张小波、张欣的诉权。合坚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予以维持。卢淑鸾、刘德华、鼎方公司同意黄结豪、张小波、张明军、张欣的上诉意见。黄结豪针对张小波、张明军、张欣的上诉请求述称，张欣是鼎方公司的小股东，其清楚公司的大股东是张小波、张明军、黄结豪，而参与公司管理的却是刘某权。张欣的证据显示减资时进行了登报公告，合坚公司也是鼎方公司的股东，并派驻了其高管参与鼎方公司的经营，具体包括面试人员、分红给合坚公司等，对于鼎方公司的减资，合坚公司是知情的。减资的登报公告主要是用于通知其他债权人。合坚公司称与鼎方公司只是买卖合同关系，这和聊天记录显示的内容是完全相悖的。同意张小波、张明军、张欣的上诉意见。张小波、张明军针对黄结豪、张欣的上诉请求述称，法律上的通知是为了让对方知道，而本案合坚公司本来就是鼎方公司的实质股东，其派驻的刘某权也担任鼎方公司的高管，涉案减资行为也是刘某权一手操办的，合坚公司对减资是知情的，鼎方公司的减资在程序上不存在瑕疵，一审判令鼎方公司股东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条件并不成立。张欣对黄结豪、张小波、张明军的上诉无意见。合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鼎方公司立即向合坚公司清付拖欠的货款32630482.9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未偿还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货款清偿之日止，以未偿还货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息；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逾期付款利息为2135755.75元）；2.黄结豪、张小波、张明军、张欣、卢淑鸾、刘德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鼎方公司、黄结豪、张小波、张明军、张欣、卢淑鸾、刘德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坚公司与鼎方公司之间存在买卖交易往来，由合坚公司向鼎方公司供应服装。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鼎方公司主张在交易过程中，在2019年1月1日前双方约定当月货款75日（即从次月1日开始计算75天）内付款，从2019年1月1日起90日内付款。合坚公司对上述付款期限没有异议。2019年1月2日，合坚公司与鼎方公司对账确认截止至2018年11月30日，鼎方公司尚欠合坚公司货款36778231.75元，鼎方公司尚欠合坚公司借款68604782.62元。庭审中，鼎方公司确认尚欠合坚公司货款32630482.97元。对上述欠付货款，合坚公司无法区分是哪个月份拖欠的货款，为此，同意自2018年12月1日起75日内付清，逾期的计算利息。鼎方公司于2011年5月12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为黄结豪（认缴注册资本400万元，占有40%股份）、张明军（认缴注册资本300万元，占有30%股份）、张小波（认缴注册资本300万元，占有30%股份）。2017年10月30日，鼎方公司登记股东变更为黄结豪、张小波、张明军、张欣。2019年3月15日，黄结豪、张小波、张明军、张欣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注册资本由人民币1000万元变更为人民币30万元，其中张小波减少出资人民币293.328万元，张明军减少出资人民币219.996万元，黄结豪减少出资人民币379.076万元，张欣减少出资人民币77.6万元。注册资本变更后，张小波以货币方式出资人民币9.072万元，占30.24%，张明军以货币方式出资人民币6.804万元，占22.68%，黄结豪以货币方式出资人民币11.724万元，占39.08%，张欣以货币方式出资人民币2.4万元，占8%。2019年3月19日，鼎方公司注册资本变更登记为30万元。2019年3月30日，黄结豪、张小波、张明军、张欣再次做出股东会决议，将各自名下的股权转让给卢淑鸾和刘德华。2019年4月4日，鼎方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卢淑鸾、刘德华。广州海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10日出具的海会验（2011）第ZI110号验资报告显示，鼎方公司全体股东已于2011年5月10日之前一次性缴足1000万元注册资本。黄结豪亦为合坚公司的股东。鼎方公司主张在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后，有通知债权人即合坚公司，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合坚公司亦否认鼎方公司有通知合坚公司。一审庭审中，合坚公司主张要求黄结豪、张小波、张明军、张欣个人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的理由为作为鼎方公司的股东在明知案涉欠款的情况下进行减少注册资本，后将股权转让给卢淑鸾、刘德华，且未能提交股权转让款转账凭证，存在逃避债务的行为。鼎方公司亦通过陈某的私人账户支付货款，存在个人与公司财产混同。同时黄结豪同时作为合坚公司和鼎方公司的股东，黄结豪曾代表合坚公司收取鼎方公司1500万元还款，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等。一审诉前，合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依法作出了（2020）粤0118财保3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被申请人鼎方公司、张小波、张明军、张欣、卢淑鸾、刘德华、黄结豪所有的价值34766238.72元的财产。为此，合坚公司缴纳了保全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坚公司与鼎方公司之间买卖交易成立，交易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依法有效。鼎方公司承认尚欠合坚公司货款32630482.97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鼎方公司主张双方约定付款时间为当月货款次月起75日内结清，合坚公司亦予以确认。本案货款为2018年11月30日之前的货款，合坚公司同意自2018年12月1日起75日内支付货款，为此，鼎方公司应于2019年2月14日前付清货款，逾期支付的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鼎方公司对合坚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无异议，为此，对合坚公司要求鼎方公司支付货款32630482.97元以及并自逾期之日起计付利息（利息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2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本案中，黄结豪、张小波、张明军、张欣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减少注册资本的股东会决议，随后于2019年3月19日在相关部门办理了减少注册资本为30万元的变更登记，明显未依照法律规定在指定期限内通知债权人，导致合坚公司作为债权人无法要求鼎方公司清偿债务或提供相应担保，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应由股东承担赔偿责任。至于上述股东是否实际从公司财产中取得上述减少注册资本的款项，并非其承担上述赔偿责任的前提。但各股东应当以各自减少注册资本金额为限承担赔偿责任。即对案涉鼎方公司的债务应由黄结豪在379076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张小波在293328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张明军在219996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张欣在77600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合坚公司主张鼎方公司与股东的财产混同，但其主张的鼎方公司通过个人账户支付鼎方公司款项以及黄结豪收取鼎方公司支付给合坚公司的款项等事实，均不足以认定鼎方公司与股东财产混同，为此对合坚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合坚公司主张黄结豪、张小波、张明军、张欣通过将股权转让给卢淑鸾、刘德华来逃避债务，应当对鼎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通过上述股权转让行为，并不足以证明黄结豪、张小波、张明军、张欣存在逃避债务的故意，亦未证明上述股权转让行为给合坚公司造成损失，为此，对合坚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合坚公司要求鼎方公司向其支付货款32630482.97元以及利息（利息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2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对上述鼎方公司的债务，应由黄结豪在379076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张小波在293328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张明军在219996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张欣在77600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对合坚公司要求黄结豪、张小波、张明军、张欣、卢淑鸾、刘德华对案涉鼎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鼎方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合坚公司支付货款32630482.97元以及利息（利息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2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黄结豪对判决主文第一项确认的债务在379076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张小波对判决主文第一项确认的债务在293328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张明军对判决主文第一项确认的债务在219996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张欣对判决主文第一项确认的债务在77600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六、驳回合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631元和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合坚公司负担1783元，鼎方公司负担218848元，并由黄结豪、张小波、张明军、张欣分别对鼎方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在24057元、18615元、13961元和4925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黄结豪、张小波、张明军、张欣应否对鼎方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相应的补充清偿责任。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公司资本制是公司制度的基石。公司资本制原则包括：资本确定（充实）原则、资本维持原则、资本不变原则。其并不旨在保证注册资本等同于公司实际资产或公司清偿能力，其更强调的是规范出资人缴付出资、规范公司法人运营或调整自身资产，使公司具备和彰显独立财产、独立利益以及独立人格，以使得债权人能够与一个足够独立的民事主体进行交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该规定主要体现的是对公司减资的规范。公司可以减少注册资本，但应严格按照上述规定的条件和程序进行。否则的话将直接削弱公司的责任财产范围，影响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从而动摇公司资本制这一制度基石。本案中，黄结豪、张小波、张明军、张欣办理减资的程序并未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在指定期限内通知债权人合坚公司，合坚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利益存在受到损害的可能，一审法院判令黄结豪、张小波、张明军、张欣在各自减资的范围内对鼎方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于黄结豪、张小波、张明军、张欣的相关抗辩，本院认为：（一）黄结豪、张小波、张明军、张欣主张合坚公司对鼎方公司案涉的减资是知情的，但并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认定；（二）黄结豪、张小波、张明军、张欣主张鼎方公司并未向其支付减资款，未实际减资，案涉减资未影响鼎方公司的偿债能力，但如前所述，案涉减资不符合法定程序，侵害了公司的资本制度，鼎方公司是否向股东支付减资款与股东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前者并非后者的必然前提，且黄结豪、张小波、张明军、张欣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鼎方公司未向其支付减资款，故本院对黄结豪、张小波、张明军、张欣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三）补充清偿责任并未突破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请求的范围，合坚公司已在一审中主张鼎方公司股东违反程序减资，逃避债务，一审法院判令鼎方公司股东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也有利于减轻当事人的诉累。综上所述，黄结豪、张小波、张明军、张欣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352元，由上诉人黄结豪负担37126元，上诉人张小波负担30266元，上诉人张明军负担24400元，上诉人张欣负担115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王丽华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陶智斌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