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青26民终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果洛科秀，男，藏族，1970年2月28日出生，现住青海省班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魁，张世亮，青海镜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加，男，藏族，1965年6月5日出生，现住青海省玛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多杰才旦，男，藏族，1989年3月13日出生，现住青海省玛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文刚，青海立卓（果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果洛科秀因与被上诉人周加、多杰才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玛沁县人民法院（2020）青2621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果洛科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亮，被上诉人周加、多杰才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文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果洛科秀上诉请求：1、撤销玛沁县人民法院（2020）青2621民初332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加、多杰才旦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超出诉讼请求裁判。本案中果洛科秀本无意出借款项，系周加、多杰才旦反复多次恳求并自愿承诺给付月利三分五后，果洛科秀才碍于面子出借了款项，出借的金额是300000元，此后在果洛科秀的一再催促下，周加、多杰才旦陆续在2019年3月1日、2019年8月8日、2019年8月9日偿还本金100000元，并自愿给付利息120000元，双方当时算账后，就将原来出借300000元的欠条撕毁，在2019年8月10日写了新的借条，予以明确债权债务关系，周加、多杰才旦还欠果洛科秀借款200000元。本案中虽只有一个借款行为，但却有两次债权债务的确认，均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时间节点是2019年8月10日。先说周加、多杰才旦偿还220000的事情。因上述行为发生在2019年，按照当时现行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版）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通过果洛科秀的陈述和其向法庭提供的录音，可以清晰确定周加、多杰才旦确实在电话录音中表示支付月利三分五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也认可该情节，那么在周加、多杰才旦已经自愿给付且重新出具欠条，之前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周加、多杰才旦直到今天也没有提出任何诉求，因此对于已经自愿履行的部分没有当事人的请求，一审法院不能进行不当干涉，否则就会使社会经济秩序陷入不稳定、不确定，会使一个民事行为陷入反复无常，损害法的秩序价值。因此一审法院超出诉求审查已经自愿给付的220000元本金，在本案中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本金错误、利息裁判错误。2019年8月10日周加、多杰才旦支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后，双方重新书写借条，建立了新的借贷关系，该笔借款的来源一审已经查明，该借条的出具没有违法或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情况，双方对于结算后的本金尚欠220000元是没有异议的，因此周加、多杰才旦欠付的本金系200000元。另外自2020年4月12日起，周加、多杰才旦未能按时还款，应当承担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周加、多杰才旦以3.4%利率承担逾期利息，经果洛科秀查询银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20年4月LPR后，得知2020年4月的LPR为3.85%，而并非3.4%，因此一审法院对逾期利息的裁判也是错误的。3、关于法律适用的溯及力问题。在本案的一审中，遇到了民间借贷司法保护利率调整，也发生了《民法典》生效后的时间效力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明确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2020年8月19日新修改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对2019年8月10日之前果洛科秀与周加、多杰才旦之间偿债结算的行为，既不是本案的诉求或反请求，也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仅仅是为了法庭了解该案的来龙去脉，一审法院对已经履行的部分债务违法的溯及既往，导致本案裁判错误，也助长了周加、多杰才旦不诚信气焰。综上，果洛科秀认为一审法院在未向果洛科秀送达裁定的情况下，无故中止本案审理，又毫无理由地恢复审理，程序违法；上认定本金错误，利息裁判也存在错误，故而提出上诉，希望二审法院纠正一审的不当裁判。   周加、多杰才旦辩称，请求驳回果洛科秀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案中双方实际借款日为2018年7月10日，一审判决未超出诉讼时效，且一审对本金、利息、适用法律溯及力均符合法律规定。   果洛科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周加、多杰才旦立即偿还借款200000元，并自2019年8月10日至判决之日按照银行公布贷款时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二、周加、多杰才旦承担逾期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由周加、多杰才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加与多杰才旦系父子关系。2018年7月10日周加、多杰才旦经营宾馆因资金紧张向果洛科秀借款300000元，约定利息为3分5利（月利率3.5％），并于当天果洛科秀将钱转账至周加的账户，后多杰才旦于2019年3月1日向果洛科秀偿还20000元、8月8日偿还100000元、8月9日偿还100000元，共计220000元。2019年8月10日经双方协商后，周加、多杰才旦重新向果洛科秀出具借条，约定剩余的200000元在八个月内偿还，利息每月6000元，到期本息合计248000元，还款日期为2020年4月10日。后周加、多杰才旦未履行还款义务，致纠纷产生。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在本案中周加、多杰才旦从果洛科秀处借款300000元，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周加、多杰才旦应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后周加、多杰才旦于2019年分三次偿还220000元，果洛科秀与周加、多杰才旦对此事实均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但果洛科秀提出其中120000元属利息，周加、多杰才旦于2019年8月10日重新出具借条，现要求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的意见，经查，在庭审中周加、多杰才旦不予认可120000元系利息，果洛科秀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该款系利息，法院应以220000元为本金予以认定。根据果洛科秀提供的录音以及双方的经济能力、交易习惯、双方关系等综合考虑，能够证明双方约定的利率为3.5％（月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的规定，果洛科秀与周加、多杰才旦约定的利率过高，法院依法予以调整，按照周加、多杰才旦偿还借款的时间分段计算利息，即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3月1日即300000元×15.4％（3850元／月）×7个月＋21天（21天×128元／天）＝29638元；以2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日至2019年8月8日即280000元×15.4％（3593元／月）×5个月＋6天（6天×120元／天）＝18685元；以1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9日即180000元×15.4％（2310元／月）＋1天（77元／天）＝77元；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1日至2020年4月10日即80000元×15.4％（1027元／月）×8个月＋1天（1天×34元／天）＝8250元。截止到2020年4月11日的利息合计为56650元。自2020年4月12日起至判决之日按照银行公布贷款时报价利率（按3.4％）支付利息，但周加、多杰才旦已偿还220000元本金，应以80000元为基数予以支付。周加、多杰才旦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果洛科秀系职业放贷人，双方借贷合同无效及虚假诉讼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一条、第六百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加、多杰才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果洛科秀偿还借款80000元及利息56650元，共计136650元。二、周加、多杰才旦向果洛科秀以80000元为基数承担逾期利息即自2020年4月12日至本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年利率3.4％计算。三、驳回果洛科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0元，减半收取计2510元，由果洛科秀负担1000元，由周加、多杰才旦负担1510元。   二审期间，果洛科秀及周加、多杰才旦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20年4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3.85%。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果洛可秀向周加、多杰才旦父子出借300000元，有果洛可秀提供的转账凭证予以证实及周加、多杰才旦的认可，双方之间的资金交易符合借贷关系成立的基本特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故对于果洛可秀诉请周加、多杰才旦偿还借款本金的诉求，本院依法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多杰才旦至2019年8月9日分三次偿还果洛可秀220000元，2019年8月10日出具新的欠条的行为，证明对于之前的还款中包含利息予以认可，结合一审果洛可秀提供的录音，可以认定双方最初对利息作了明确约定，即月息3.5%，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即月利率2%。该节中，周加、多杰才旦辩解还款全部是本金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但周加、多杰才旦的辩称可以显示二人并非认可自愿支付年利率24%－36%部分及超出36%部分的利息，故对于果洛科秀提出周加、多杰才旦自愿支付36%的利息应以主张的方式要求返还超过36%部分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案借款合同成立之日为2018年7月10日，周加、多杰才旦最后偿还之日为2019年8月9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至实际还款之日，法院应予支持本息之和应为300000元（本金）×13个月×2%＝78000（利息）＋300000（本金）＝378000元，周加、多杰才旦支付220000元后，双方形成了新的债权凭证200000元，月利息为6000元，对于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还款，本院不予支持，应计入已还本金，故本院确认至2019年8月9日，周加、多杰才旦未偿还剩余本金应为378000元－220000元＝158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中，果洛可秀起诉一审法院受理时间为2020年8月10日，故果洛可秀提出2019年8月至2020年4月的利息应按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计算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于2019年8月10日对利息的约定为月利息6000元仍超出年利率24%，本院对利息以年利率24%月利率2%予以支持，至今周加、多杰才旦未进行过还款，果洛科秀在一审中主张利息至判决之日，故二人应按照果洛科秀的主张，支付自2019年8月10日至二审判决作出之日的借款本金及年利率24%的利息。以15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息，自2019年8月10日起算至2021年5月14日止，即2019年8月10日至2021年5月10日利息为：158000元（本金）×21个月×2%＝66360元，2021年5月11日至2021年5月14日利息为：（158000元×12个月×2%÷365日）＝104（日息）×4＝416元，共计利息为：66360元＋416元＝66776元，周加、多杰才旦应当向果洛科秀支付的本金及利息共计158000元（本金）＋66776元（利息）＝224776元。   关于果洛可秀提出周加、多杰才旦应按照借条约定还款时间2020年4月12日主张的逾期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果洛可秀与周加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其在一审中提出逾期还款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主张标准虽不明确，但一审法院以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除果洛科秀对利率数字提出异议外，双方未就依据提出异议。经查，2020年4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3.85%，故对果洛科秀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果洛科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玛沁县人民法院（2020）青2621民初332号民事判决；   二、周加、多杰才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果洛科秀偿还借款及利息共计224776元。   三、周加、多杰才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果洛科秀支付逾期利息（即以158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2日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   四、驳回果洛科秀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20元，减半收取计2510元，按一审判决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5020元，由周加、多杰才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艳 丽   审 判 员 索南卓玛   审 判 员 才让 太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周毛 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