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9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学瑾，女，195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群，北京正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学艳，女，196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文，北京中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学瑾与上诉人高学艳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0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学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高学艳偿还借款本金286000元；2.高学艳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不支持本金286000元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我已向一审法院提供录音整理光盘及文字版本，证明高学艳承认曾向我借款本金886000元，其中60万本金已还，但60万元约定的利息24万元未支付，还有本金286000元一直未还。我已向一审法院提供286000元支付明细，证明自2014年8月至2016年7月，高学艳因儿子郭羽飞在澳大利亚上学或家庭生活所需陆续从我处收到借款286000元。286000元与285700元两笔借款目的不同、对利息的约定不同、本金是否偿还不同，且两笔借款发生的时间、金额、构成均不重合，极易分清，故286000元与285700元是两笔不同的本金，一审判决该认定论述逻辑混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我提交的书面、录音及微信证据足以证明高学艳向我借过88.6万元，其中本金28.6万元及本金60万元产生的利息24万元，高学艳没有否认借款28.6万元，只是强调我曾经说过不要这28.6万元了，只要24万元的利息。三、一审法院未查清以下事实：1、高学萍签名的5000元收条是否代高学艳向高学瑾借款；2、高学艳是否收到卢某2万元的转账借款及该款项是否是高学艳向高学瑾的借款；3、高学艳是否于2014年9月29日收到高学瑾的借款10万元,如果没收到,其银行卡内的存款来源；4、2015年1月24日,郭羽飞的银行卡是否收到高学萍代转的15000元的汇款，如果不是高学瑾的借款,其来源是什么?高学萍能否证明来源?以上事实对于286000元出借是否真实,能否公平公正判决具有关键作用，法院应当依法查明。四、一审法院不支持我关于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高学艳拖欠我本金286000元及利息240000元，自2020年6月16日以来一直未支付。我要求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应得到支持。五、高学萍知道我和高学艳双方借贷的具体经过情况，是本案的重要证人，该证人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就采纳其书面材料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是错误的。六、一审判决载明的孙建平未参加本案庭审，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七、一审我提供的有关卢某的证据及证言未被采纳是错误的，银行凭证证实卢某代我向高学艳借款人民币2万元，证人卢某也向一审法院作证说明了当时的借款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上诉请求高学艳针对高学瑾的上诉辩称，我不认可高学瑾的上诉意见，我认为她是捏造的，我没有收到这笔款项。高学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学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证据不足。（一）一审判决认定我向高学瑾借款60万元的结论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将高学瑾的转账顺序弄颠倒了，事实是，高学瑾共计向我转账285700元。2.2019年5月16日由张莹将60万转账还给高学瑾。3.一审法院若依据转账的先后顺序来判定借款人，那么先转账给郭羽飞，后转账给我。一审法院若依据转账的份额来认定借款人，那么给郭羽飞转账314295元，给我转账285700元。一审法院若依据60万元的资金流向来认定借款人，那么这60万元全部流向郭羽飞。一审法院若依据实际用款金额认定借款人，那么郭羽飞向高学瑾借款314295元，高学艳向高学谨借款285700元。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应当认定郭羽飞向高学瑾借款314295元，我向高学瑾借款285700元。（二）一审法院依据高学瑾出具的两张借条认定我向高学瑾借款60万元且事先约定了利息的结论是错误的。1.借条一是2017年10月21日高学瑾让我代她书写的，高学瑾的理由是她想向焦玉华借60万元，假借张桂花的名义，因怕焦玉华认出她的字体，故让我代她书写。这张借条既没有载明我，也没有载明高学瑾，只是高学瑾让我替她伪造的。况且，高学瑾给郭羽飞和我转账发生在2015年11月5日和2015年11月13日，这张借条签写于近两年以后。2.借条二也是在高学瑾的授意下，由我代写的。高学瑾2015年向张桂花借款60万元，年息10%，她自己不给张桂花写借条却让我替她写，在法律上讲，她向张桂花的借款就不存在，有赖账的主观意愿。借条二与高学瑾2015年给郭羽飞和我的转账扯不上一点关系。这两张借条是两笔60万元，总借款为120万元都是在高学瑾的授意下伪造的。借款利息的约定应该是借贷双方在借款前或当时明确约定的，必须是双方清楚、明确、自愿、同意的，不能够在借贷时没有约定利息，几年以后在借方不知道的情况下，贷方以强迫或是欺骗等手段获得的利息约定。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据高学瑾出具的两张借条认定我向高学瑾借款60万元，约定年息10%的结论是错误的。（三）高学瑾的两段录音缺乏真实性、合法性和可证明性，一审法院没有对录音资料辨别真伪，并依此作为证据的做法是错误的。高学瑾在录音（2020.5.17)中采取了设计、偷录、撒谎造假、篡改文本等手段，录音已无真实性和合法性可言。一审法院依据（录音2020.7.10)证明我承认60万有24万利息是片面、草率、不负责任的。在这段录音之前，我及高学瑾的对话真实地记录和证明了借款事先是没有约定利息的。（四）我借款60万元欠24万利息的事实是根本不存在的，该事实要满足三个条件，还要和录音吻合相互映证。（五）亲人借款约定利息与常理不符，高学瑾和我是亲姐妹，关系好当时借钱时肯定没有要利息。二、一审判决适用实体法不当，缺乏法律支持。1.本案没有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欠条来证明我向高学瑾借款60万元，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千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本案高学瑾实际给我转账285700元。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本案没有双方约定借贷利息的证据。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我实际用款时间为三年零六个月四天。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录音资料存在撒谎造假，非法录音欺骗强迫的情况。综上，一审法院对借款人、借款金额、利息的约定以及高学瑾主张的利息金额等事实认识不清，采信的录音证据没有真实性、合法性、可证明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上诉请求。高学瑾针对高学艳的上诉辩称，关于利息的相关证据我在一审已提交，我的意见与一审时一致。高学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学艳偿还借款本金286000元及利息240000并支付逾期利息（以526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高学艳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5日、2015年11月13日，高学瑾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高学艳转账人民币185700元、100000元，向郭羽飞转款69000澳元（折合人民币314295元）。高学瑾向法院提交：1.高学瑾出具的借条两份，其中一份为2017年10月21日出具，借条载明“张桂花借焦玉华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借款叁年，满叁年利息是壹拾捌万元整。”另一份为2018年10月25日出具，借条载明“高学瑾向张桂花借款60万元人民币，年息10%。高学瑾向张桂花自2015年借款60万人民币，年息10%。至今未还，2019年还。”欲证明高学艳自我处借款600000元并明知双方约定年息为10%。对此借款及支付利息的情况通过借条的方式予以确认。高学艳对上述二份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当时的实际情况是高学瑾自己想以张桂花的名义向焦玉华借款，但是焦玉华认识高学瑾的字体，高学瑾就让我替她写了两份借条，这两张条应该是想借600000元，我只是写了条，具体情况不清楚。这两份借条通过内容和时间也可以看出来和本案并无关联性。2.录音，欲证明高学艳曾承认向我借款600000元本金，并约定支付240000元利息，本金已经支付，利息尚未支付。高学艳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我从未承认借款600000元有240000元的利息。录音中我提到的286000元，是借款600000元中人民币部分285700元。这些钱本来也是借给郭羽飞的，而且已经还清。3.286000元构成的来源及支付方式。欲证明2014年8月至2016年7月，通过现金交付的方式向高学艳出借上述款项。高学艳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现金交付部分，没有相对的收款凭证或借据予以佐证，对其中通过高学萍转交的款项不予认可，高学萍（高学艳之姐）也书写了材料，对此不予认可。其中2016年7月卢某（高学瑾之子）向高学艳的转账系对郭羽飞的赠与。高学艳向法院提交：1.高学萍书写的证明及书写过程的录像。欲证明高学萍既未目睹高学艳收取高学瑾的借款，亦未帮助高学瑾转交借款给高学艳，高学瑾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并不存在。高学瑾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2015年后高学萍与高学艳共同居住，财务混同，不具有证明力。高学瑾提供的2020年5月17日的录音中显示，高学瑾：“我那28万6啊，你跟我借的啊，不是说好了吗？”高学艳：“总共就24万和那60万，给你了，怎么还84万84万的。”高学瑾“我没说84万，60万。”高学艳“我就剩24万，我给你就完了”…高学艳：“我这24万我给你，别的我给你想办法，我跟小飞说好了，一定给你凑。”高学瑾：“那你说那28万6你是跟我借的。”高学艳：“你当时是不是跟我说不要的啊，你现在为什么又说要啊。”高学瑾：“现在你有能力还，你卖完房不就有钱了吗？”高学萍：“我知道你工资比我高，我说你那28万现在你别要了，让她把玉华的还清就不容易了”。高学瑾：“你说我别要了，他卖房她就有这个能力，他比我这钱也必须还上”等内容。2020年7月10日录音中显示，高学瑾：“你60万是不是有24万利息。”。高学艳：“我承认，承认，你过来吧。”高学瑾：“28万6是不是有这个数，24万是不是有这个数。”高学艳：“行，知道知道，行，你来吧。”经法院与高学萍核实，其表示其向法院提交的书面材料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本人从未帮高学瑾转交钱款给高学艳，也未见到高学瑾给高学艳送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高学瑾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高学艳向高学瑾借款600000元且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240000万元的事实。高学瑾已履行出借义务，高学艳作为借款人，应当依约归还借款及相关利息，现双方均认可本金600000元已偿还完毕，法院不持异议。高学艳在录音中认可因此次借款产生的240000元利息尚未偿还。故高学瑾要求高学艳偿还借款利息24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高学艳抗辩600000元系高学瑾向案外人郭羽飞出借，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高学瑾要求高学艳偿还借款286000元的诉讼请求，高学瑾未提交明确的交付款项的证据，其提交主要证据为通话录音，该录音中并未有双方就286000元达成借贷合意的意思表示，双方虽在通话中谈及286000元，但因另一笔600000元借款中包含285700元的交付，现有录音不能对两笔款项作出明确区分，关于高学瑾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高学瑾主张逾期利息依据不足，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高学瑾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判决：一、高学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高学瑾利息240000元；二、驳回高学瑾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高学瑾上诉要求高学艳偿还借款本金286000元。经查，对于该主张，高学瑾在一审法院及本院审理期间均未提交明确的交付款项的证据，且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该主张，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情形，对高学瑾该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高学艳上诉所提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了利息系错误认定的上诉意见，经查，一审法院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高学艳在录音中认可因此次借款产生的240000元利息尚未偿还的陈述，判令高学艳偿还借款利息240000元。该认定及处理亦并无不当，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高学瑾、高学艳的上诉主张均缺乏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高学瑾、高学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90元，由高学艳负担4900元（已交纳），由高学瑾负担559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明磊审 判 员 李俊晔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黄 骏书 记 员 张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