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明，男，1988年8月30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江阴市，现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力，江苏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元巨，男，1959年7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锋，江苏瀛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冬，男，1981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丽都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利花，女，1986年2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崇安区。上诉人章明因与被上诉人苏元巨、蒋冬、章利花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11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章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苏元巨对其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其作为江阴新大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大成公司）股东身份存疑，一审法院已经注意到该问题，苏元巨本人也在一审庭审中认可股权转让文件中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一审法院未能查清其股东身份，这关系到其是否有作为被告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江阴市行政审批局于2020年12月21日收到的其提出的撤销公司股东身份申请，则应当待行政机关查明其股东身份后再进行判决。苏元巨既认为股权转让的相关文件不是章明本人签字，又认为不影响章明的股东身份，也是矛盾的。被上诉人苏元巨答辩称：章明作为大成公司的股东身份资格不存在疑问，从公司设立来看，股东委托他人代签的情况并不少见，不能仅因其认可股权转让协议上章明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而否认章明的股东身份。章明与另外的股东存在亲属关系，其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案涉股权转让章明是明知并同意的。章明在蒋冬要求提供身份证时应当有谨慎注意义务，要求蒋冬告知用途。工商登记本身是对外公示的，章明得知被登记为股东后直至本案诉讼前从未就股东身份异议采取任何措施。其根据工商登记主张章明承担加速出资义务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蒋冬、章利花未发表答辩意见。苏巨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蒋冬、章利花、章明分别在600万元、300万元、100万元未出资的范围内对江阴新大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大城公司）结欠苏元巨的借款47万元、诉讼费8295.5元及以47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蒋冬、章利花、章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281民初1046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苏元巨与新大城公司达成如下协议：新大城公司结欠苏元巨借款本金47万元，该款于2019年2月28日前还清，新大城公司同时承担47万元自2017年10月10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新大城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前支付苏元巨诉讼费8295.5元…。调解生效后，苏元巨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苏0281执3111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在执行过程中，经对新大城公司的银行存款、房产、车辆情况向有关部门进行查询、调查，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因未发现新大城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苏元巨也未提供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并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章利花、章明系亲姐弟，蒋冬与章利花系夫妻关系。新大城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载明，新大城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冬，设立时注册资本10万元，股东为蒋冬、章利花，分别认缴注册资本9万元、1万元；2015年7月3日，新大城公司将注册资本增加至1000万元，蒋冬、章利花分别认缴注册资本901万元、99万元，上述注册资本认缴期限均为2065年5月31日之前。2018年3月5日，新大城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蒋冬将持有新大城公司20.1%的股权（计201万元）转让给章利花；将持有的10%股权（计100万元）转让给章明，其他不变，并对公司章程作了相应修改，办理了工商登记。审理中，苏元巨认可2018年3月5日的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上章明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但认为不影响章明的股东身份。江阴市大桥农副产品交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桥公司）的股东于2018年3月12日由蒋冬变更登记为蒋冬、章利花、新大城公司，同年4月11日变更为蒋冬、章利花、新大城公司、周丽丽。（2019）苏0281民初5582号案件中，已查明新大城公司登记股东为蒋冬、章利花、章明，认缴额分别为600万元、300万元、100万元。章利花本人到庭参加该案2019年7月26日的庭审，质证时对新大城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没有异议。2020年12月9日，一审庭审中：蒋冬、章利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2018年3月5日的签名是蒋冬、章利花本人签字。章明陈述，其平时身份证放在家里，当时蒋冬打电话要，其具体也没问什么事情，就给蒋冬了，过了两三天归还了。章利花于2020年12月21日陈述，其与蒋冬结婚后，一直花章利花的钱，也问其父母拿钱，其觉得这样没有保障，大桥公司名下是有一幢楼的，所以蒋冬主动要求把股权转让一部分给章利花。其不知道章明在新大城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上签字，是收到苏元巨的材料后才知道章明是股东。在大桥公司股权转让时，蒋冬只是说将股权转让给其，其不清楚是新大城公司。章明于2020年12月21日陈述，蒋冬舅舅在大桥公司做水电的，因为不会用电脑，所以让其帮忙充下水电，帮忙跑腿。2018年过年的时候，因为帮蒋冬好几年，蒋冬在外面旅游的时候给了章明1万元劳务费。一审审理中，江阴市行政审批局于2020年12月21日收到章明提出的撤销在新大城公司股东身份的申请。2020年12月31日，以此为由申请中止审理本案。上述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书》、工商登记信息、章程、股东会决议、收件告知书、谈话笔录、庭审笔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本案中，苏元巨对新大城公司所享有的债权经法院强制执行，未发现新大城公司有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财产线索，符合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条件。苏元巨虽认可2018年3月5日新大城公司的章程、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非章明本人所签，但认为不影响章明的股东身份，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蒋冬、章利花是夫妻关系，章利花、章明为亲姐弟关系，章明陈述当时其将身份证交蒋冬时未问原因，同在2018年3月，蒋冬将其持有的部分大桥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章利花、新大城公司名下，章利花理应早知晓章明为新大城公司股东的事实，综合上述原因，不能排除章明有成为新大城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的合理怀疑，章明亦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不是新大城公司股东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此，蒋冬、章利花、章明系新大城公司的股东，未举证证明其就认缴部分已经履行出资义务，故苏元巨要求蒋冬、章利花、章明在未出资范围内对新大城公司（2018)苏0281民初10468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新大城公司结欠苏元巨的借款利息，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对章利花认为利息过高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蒋冬、章利花、章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分别在未出资金额600万元、300万元、100万元范围内对新大成公司应偿还给苏元巨的借款47万元及利息(以47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诉讼费8295.5元的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审经审理，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章明提供江阴市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7日出具的（2021）苏0281行初14号合议庭组成人员及书记员通知书，证明该院已经受理其诉江阴市行政审批局工商登记一案。苏元巨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章明自2018年被登记为股东至一审结束都未就股东身份向另外两位股东提出过异议，公司章程、股东变更登记等信息都是对外公示的，其有理由相应章明在一审败诉后另行起诉行政部门不排除有恶意诉讼的可能性。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章明是否应当承担股东加速出资的法律责任。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新大成公司的股东为章明、蒋冬、章利花。本案中，章明主张蒋冬将持有新大成公司股份中的10%转至自己名下其并不知情，所有的相关文件上均非其本人签名，仅是曾将身份证出借给蒋冬，故其并非大成公司的真实股东，不应当承担股东出资责任。本院认为，章明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将身份证出借给蒋冬，构成对蒋冬使用其身份证进行股权转让和变更登记的默许，章明应当对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章明和蒋冬内部之间具体如何约定，蒋冬是否超出了章明的授权等均系章明与蒋冬之间的内部关系，与本案无关，可另行处理。章明在二审期间明确其已经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但即使行政审批机构最终因相关资料不是章明本人所签而撤销相关登记，该行政登记行为的效力亦不能否定章明出借身份证的民事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令章明承担股东出资责任并不不当。综上，章明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74元，由上诉人章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钱菲审判员  胡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