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佳利，男，198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佳，男，198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金，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雅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卓刀泉南路**建信综合楼****。法定代表人：王大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卫东，北京仁人德赛（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怡彪，北京仁人德赛（武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泽，男，1987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吴佳利、沈佳与被上诉人湖北雅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美公司）、文泽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6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吴佳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雅美公司要求吴佳利承担赔偿金、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用的请求，由雅美公司、沈佳、文泽承担偿付责任；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由雅美公司、沈佳、文泽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诉讼审理程序严重违法，既然已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就应当由人民陪审员参加出庭并进行合议，但吴佳利并没有见到人民陪审员参加庭审。普通审理程序应为合议制而非独任制，本案的诉讼审理程序构成严重违法，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2、本案庭审过程中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既然认定吴佳利分包相关水电安装工程，认定吴佳利系雇主，应当承担雇主责任，那么理应查清分包水电安装的工程款金额，在作出相应抵扣以后再确定本案的赔偿金额。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的主要事实认定是错误的，程序也严重违法，本案依据错误认定的事实和严重程序违法行为作出的判决也是错误的。吴佳利根本不存在和沈佳之间的水电工程承包关系，雅美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吴佳利与沈佳存在水电工程关系。即使吴佳利与沈佳之间确实存在水电工程承包关系，那么涉案的工程款金额这项主要事实未调查清楚，在没有调查清楚工程款金额之前，在未对该款项予以扣减的情况下，去认定各当事人之间的赔偿金数额对吴佳利也是不公平的。3、本案判决所依据的（2017）鄂0111民初3718号判决涉嫌严重违法，吴佳利目前正在依法维权，希望对该案进行监督并依法纠错。该案不止程序违法，实体上亦认定事实不清且违反法律规定，在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雅美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吴佳利和沈佳存在水电工程承包法律关系，吴佳利明确否认存在水电工程承包关系的辩解下，违法认定临时从走廊上拉进法庭参加庭审的吴佳利与沈佳存在水电工程承包关系，进而认定吴佳利对案外人付国权承担赔偿责任，也简直是匪夷所思。希望二审法院能够对一审法院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以及本案依法进行法律监督，主动对一审法院的违法判决进行纠正，以维护吴佳利的合法权益，保障司法的公正性和权威性。沈佳辩称，关于程序问题，因沈佳没有参加一审庭审，我对相关情况不清楚，关于工程款抵扣问题，是吴佳利与雅美公司的问题，我方不发表意见。雅美公司辩称，本案是追偿权诉讼，依据的相关事实是生效判决书作出的，事实没有问题，判决生效后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一审法院对本案处理时间长达2年多，经多次开庭，充分听取了上诉人意见，查明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文泽未到庭答辩。沈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雅美公司、吴佳利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沈佳与雅美公司、吴佳利的责任划分是错误的。吴佳利作为案外人付国权的直接雇主，其对案外人付国权所受到的伤害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而法院在认定沈佳与雅美公司均存在选任过错的前提下，雅美公司作为发包方、工程管理人，其对案外人付国权的损失的责任明显应大于沈佳。吴佳利为节省成本将本应由三个人完成的工程量安排给两个人做，导致工作时间长，工作强度大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而吴佳利作为直接管理者未按照规定要求案外人付国权佩戴安全帽及安全绳是加重本次事故损害后果的重要原因，前述因素是造成案外人付国权人身损害的最直接的原因，因此，吴佳利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至少应承担60%的责任。沈佳与雅美公司均存在选任过错，为何沈佳承担的责任比例大于雅美公司？事实上，雅美公司作为发包方、工程现场管理人，首先，在选任责任方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应选择具有装饰装修资质的主体进行施工，而其明知文泽无相应资质的情况下，将工程转包给文泽施工，存在选任过错。其次，在管理责任方面，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在工程施工过程中，雅美公司表示，其对每名现场工人都够买了商业保险，且对现场作出了安全规定，提供了安全施工条件，也要求对工人进行安全教育，说明现场每名工人均接受雅美公司的统一管理，但是事实上案外人付国权遭受人身损害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工作时间长，加之在施工过程中未佩戴安全帽及安全绳，雅美公司辩称案外人付国权不是其确认的工人不是其逃避管理责任的理由。而沈佳作为个人主体，且其将工程委托给文泽，并未直接参与工人的管理，既然一审法院判决文泽不承担赔偿责任，那么沈佳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其存在选任责任，其承担责任的比例应小于雅美公司，根据过错责任，雅美公司应承担25%的责任，沈佳承担5%的责任。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案外人付国权在施工过程中明知不佩戴安全帽及安全绳可能会造成人身损害的后果，而轻信能够避免，以致事故发生，人身受到损害，该等违规行为也是导致事故发生及事故损失扩大的主要原因，因此，案外人付国权对于事故的发生及损失扩大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其也应承担至少10%的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沈佳只垫付了15000元与事实不符。根据前案认定的事实，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沈佳及雅美公司己垫付案外人付国权的损失95000元，但前案法院并未查明沈佳、雅美公司分别垫付了多少钱。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仅凭雅美公司提供的向沈佳转账80000元的记录即认定雅美公司垫付了80000元的费用，而当然的认定沈佳只垫付了15000元的费用，这与事实不符。根据前案中提交的证据，上述95000元都是由雅美公司支付给沈佳，再由其支付给案外人付国权，且在转账时双方均未注明用途，那么试问一审法院是如何认定雅美公司垫付80000元，而沈佳只垫付了15000元？事实上，在本案中沈佳虽未参加庭审，但在前案中沈佳已经提供证据证明雅美公司转账给沈佳的80000元中有10000元是属于其向沈佳支付的工程款，应属于沈佳，因此，沈佳共计垫付了案外人付国权的损失为25000元，应予以扣减。吴佳利辩称，沈佳说我与雅美公司的关系，我和雅美公司、沈佳都没有协议。请求支持我的上诉请求。雅美公司辩称，本案中，沈佳在案涉工程的施工期间，本来是我司员工，但背着我司私下承接工程，进而导致了事故发生，一审法院酌定30%的责任，已经很照顾沈佳了，他的上诉没有任何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文泽未到庭答辩。雅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文泽、沈佳、吴佳利共同向雅美公司偿付由其垫付给付国权的赔偿金等费用共计278907.59元（含判决前垫付的医药费80000元、执行中垫付的各项损失费193611.59元、一审中垫付鉴定费用2500元、执行中垫付诉讼费549元、执行中垫付执行费2796元）；2、文泽、吴佳利、沈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雅美公司与文泽代表的文泽施工队签订《鱼豆吉宜昌水悦城点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约定雅美公司委托文泽施工队综合费用承包施工，工程名称为鱼豆吉宜昌水悦城店装修工程，工程地点为宜昌水悦城五楼515，工程范围为综合工程施工；工程期限自2016年5月7日至2016年6月2日，工期27天；文泽施工队施工人员必须出具相应施工人员之“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相应证明……无保险证明人员在“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办理下来之前在工地出现任何意外伤害与雅美公司无关，全部由文泽施工队承担所有责任。法院在审理案外人付国权与雅美公司、文泽、沈佳、第三人吴佳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2017）鄂0111民初3718号）中，认定上述合同系文泽接受沈佳的委托与雅美公司签订。案外人付国权因于2016年6月5日在鱼豆吉水悦城装饰装修工程施工中坠落受伤，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经审理，认为:吴佳利分包了鱼豆吉水悦城店装饰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工程，雇佣案外人付国权等人进行施工，是案外人付国权的雇主，双方形成雇佣关系。案外人付国权在从事吴佳利安排的水电工程施工中，不慎从高处坠落受伤，其因伤受到的损失应当由吴佳利赔偿。雅美公司在明知文泽、沈佳无相应资质的情况下，将鱼豆吉水悦城店装饰工程转包给文泽、沈佳，存在选任过错，沈佳又将其中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同样没有资质的吴佳利施工，对案外人付国权的损害也具有过错，均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外人付国权的损失共计288062.59元，扣减沈佳、雅美公司已垫付的95000元，案外人付国权应获得赔偿金为193062.59元。文泽系接受沈佳的委托与雅美公司签订鱼豆吉水悦城店装饰工程承包合同，其权利义务应当由沈佳承受，对案外人付国权的损失不应承担责任。法院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鄂0111民初37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吴佳利赔偿案外人付国权各项损失193062.59元，雅美公司、沈佳对案外人付国权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由雅美公司、沈佳、吴佳利共同负担。2018年3月20日，法院作出（2018）鄂0111执579号《执行通知书》，载明雅美公司与付国权一案，法院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的（2017）鄂0111民初3718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案外人付国权于2018年2月24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责令雅美公司向案外人付国权赔偿损失193062.59元、诉讼费549元，并要求雅美公司支付执行案件受理费2796元。2018年4月16日，雅美公司分三次向法院支付案件执行款共计193611.59元。2018年5月14日法院作出（2018）鄂0111执597号《结案通知书》，载明：案外人付国权与雅美公司、吴佳利、沈佳一案，申请执行标的共计193611.59元，经法院立案执行，雅美公司已支付193611.59元。2018年6月12日，雅美公司支付案件受理费2796元。一审法院认为，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雅美公司、吴佳利、沈佳根据法院（2017）鄂0111民初3718号民事判决书赔偿案外人付国权损失288062.59元，是因为雅美公司、吴佳利、沈佳对案外人付国权的损害均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吴佳利承担的是雇主责任（接受劳务一方的责任），雅美公司、沈佳承担的是选任过失的责任。因雅美公司将鱼豆吉宜昌水悦城店装修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文泽施工队，沈佳又将其中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同样没有资质的吴佳利施工，降低了安全保障，法院酌定雅美公司对案外人付国权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20%的责任，即57612.52元（288062.59元×20%）；吴佳利对案外人付国权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50%的责任，即144031.29元（即288062.59元×50%）；沈佳对案外人付国权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30%的责任，即86418.78元（即288062.59元×30%）。现雅美公司已实际对案外人付国权承担273062.59元的赔偿责任，其支付的超出部分可要求吴佳利、沈佳偿付。吴佳利应向雅美公司支付代偿款144031.29元，沈佳应向雅美公司支付代偿款71418.78元。雅美公司诉称执行中垫付各项损失费193611.59元系将案件受理549元计入应赔偿案外人付国权的损失，系计算错误，与（2017）鄂0111民初3718号民事判决书、（2018）鄂0111执597号结案通知书、《湖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载明的金额不一致，法院对雅美公司诉请的部分金额不予支持。法院生效判决书已确认吴佳利系分包方、雇主，应对案外人付国权承担赔偿责任，吴佳利至今未对上述判决提出上诉或申请再审，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非涉案工程分包方，非案外人付国权的雇主，故对吴佳利不应承担责任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案外人付国权与雅美公司、文泽、吴佳利、沈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案件受理费549元，鉴定费2500元，亦应由雅美公司、吴佳利、沈佳按上述比例承担。雅美公司已实际承担案件受理费549元，鉴定费2500元，其支付的超出部分可要求吴佳利、沈佳偿付。吴佳利应向雅美公司支付代付案件受理费274.5元（549元×50%），鉴定费1250元（2500元×50%）；沈佳应向雅美公司支付代付案件受理费164.7元（549元×30%），鉴定费750元。雅美公司支付的执行费2796元，是其未按生效判决自动履行义务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应由雅美公司自行承担。文泽系接受沈佳的委托与雅美公司签订《鱼豆吉宜昌水悦城点装修工程承包合同》，其权利义务应当由沈佳承受，对案外人付国权的损失不应承担责任。法院生效判决书，即（2017）鄂0111民初3718号民事判决书亦未判决文泽对案外人付国权承担责任。雅美公司要求文泽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吴佳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雅美公司垫付的各项损失费144031.29元、案件受理费274.5元、鉴定费用1250元；二、沈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雅美公司垫付的各项损失费71418.78元、案件受理费164.7元、鉴定费用750元；三、驳回雅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84元，由雅美公司承担1096.8元，由吴佳利承担2742元，由沈佳承担1645.2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经查阅一审案卷，一审按照普通程序由人民陪审员依法组成合议庭参加庭审，并参与了合议。一审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吴佳利分包水电安装的工程款金额问题，因系另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作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应由吴佳利另行主张。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0111民初3718号判决系生效判决，如吴佳利不服该判决，应依法提出上诉或申请再审，依照法律规定行使自身的诉讼权利。因此，上述生效判决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不属本案的处理范围。故对吴佳利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雅美公司、吴佳利、沈佳对案外人付国权的损害均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由吴佳利承担雇主责任（接受劳务一方的责任），由雅美公司、沈佳承担选任过失的责任。因雅美公司将鱼豆吉宜昌水悦城店装修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文泽施工队，沈佳又将其中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同样没有资质的吴佳利施工，降低了安全保障，一审法院酌定雅美公司对案外人付国权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吴佳利对案外人付国权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沈佳对案外人付国权的损失承担承担30%的赔偿责任，责任划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沈佳主张共计垫付了案外人付国权的损失25000元，但并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扣减沈佳已垫付的15000元，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对沈佳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吴佳利、沈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2元，由吴佳利负担1371元，由沈佳负担13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捷审判员 叶 钧审判员 李斌成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陈成书记员周雅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