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博爱五路50号。负责人：刘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汀，湖南国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志兵，男，196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华容县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超，男，199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田家湖生态新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中山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志兵、苏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3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中山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减少赔偿款153590.43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上诉人已就案涉保险合同、保险条款中的保险免责事项，以加粗的黑体字向苏志兵告知，投保单上也有苏志兵的签名，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充分告知和说明的义务。在平等主体的民事合同中，该免责事项等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二）项约定“被保险人所有的财产及被保险机动车上的财产遭受的损失，交强险不负责任赔偿和垫付。”以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三）项约定“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所有、承租、使用、管理、运输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以及本车上财产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粤ＴＳ××××号车辆为苏志兵自己所有的财产，且苏志兵为被保险人。依照前述条款内容，苏志兵诉求的全部损失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更不属于商业三责险的赔偿范围。苏志兵辩称，答辩人作为案涉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依法有权要求上诉人予以赔偿。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八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上诉人提供的免除或者减轻自己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属于无效条款。2、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保险合同为最大诚信合同，诚实信用原则不仅体现在保险合同签订时，还应贯穿整个保险合同履行过程中，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答辩人积极向上诉人报案，要求进行勘察处理。但上诉人对答辩人的车辆定损后拒绝赔付，其行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3、答辩人作为粤ＴＳ××××号、ＴＳＵ719号两小车的投保人，没有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答辩人车辆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上诉人应当赔偿。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两种保险的设立，旨在确保第三者因交通事故受到伤害和财产损失时，能够在保险人处获得救济，以保护不特定第三者的利益。事实上在案涉交通事故中答辩人就是第三者，上诉人拒赔理由不成立。苏超称，一审判决正确，苏志兵所述事实属实，人保财险中山市分公司应当对苏志兵的损失予以赔偿。苏志兵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人保财险中山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59442.49元；二、诉讼费用由侵权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苏志兵与苏超系父子关系。苏志兵系粤ＴＳ××××号奔驰小车所有人和粤ＴＳ××××号奥迪小车登记人，粤ＴＳ××××号奥迪小车由苏志兵购买后赠送给苏超，苏超在重庆市沙坪坝区经营生意，粤ＴＳ××××号奥迪小车一直由苏超驾驶。2020年国庆期间，苏志兵携家人到重庆市看望苏超并游玩。2020年10月6日9时45分许，苏志兵、苏超分别驾驶粤ＴＳ××××号奔驰小车、粤ＴＳ××××号奥迪小车在Ｇ65包茂高速渝湘段上行1607ＫＭ＋500Ｍ处（南彭收费站与接龙收费站之间）同方向行驶时，因道路发生拥堵，苏超驾驶车辆未与苏志兵驾驶的粤ＴＳ××××号奔驰小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追尾依次造成前方同方向行驶苏志兵驾驶的粤ＴＳ××××奔驰小车及王汝康驾驶的渝ＢＣ××××号小车、谭文英驾驶的渝ＡＹ××××号小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重庆市交通运输综合行政执法总队高速公路第一支队一大队对苏超作出了罚款200元交通运输综合执法处罚决定，并组织各当事人协商后认定，苏超负事故全部责任，苏志兵、王汝康、谭文英等人不负事故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中山市分公司分别向渝ＢＣ××××号小车赔偿财产损失46867元，渝ＡＹ××××号小车赔偿财产损失3859元，但认为苏志兵驾驶的粤ＴＳ××××号奔驰小车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于2020年10月12日向苏志兵发出拒赔通知书，拒绝赔偿。2020年10月21日，苏志兵就粤ＴＳ××××号奔驰小车的赔偿事宜向人保财险中山市分公司进行交涉，该公司对粤ＴＳ××××号奔驰小车损失进行了定损，确认该车辆损失为156790.49元，但仍拒绝赔付。另认定，苏志兵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于2019年10月10日在人保财险中山市分公司为粤ＴＳ××××号奔驰小车和粤ＴＳ××××号奥迪小车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均为2019年10月10日0时至2020年10月9日24日，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赔偿限额均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均为1000000元，且均不计免赔。再认定，苏志兵于2020年10月21日曾前往人保财险中山市分公司索赔，用去交通费822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苏志兵称，本案中如果王汝康驾驶的渝ＢＣ××××号小车及谭文英驾驶渝ＡＹ××××号小车需对苏志兵的财产损失适用无责赔偿责任，愿意放弃对上述两台车赔偿要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粤ＴＳ××××号奔驰小车和粤ＴＳ××××号奥迪小车均登记在苏志兵名下，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苏志兵。苏超驾驶粤ＴＳ××××号奥迪小车追尾苏志兵驾驶的粤ＴＳ××××号奔驰小车造成苏志兵财产损失，人保财险中山市分公司认为本案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而拒绝赔偿，从而引起本案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苏志兵驾驶的粤ＴＳ××××号奔驰小车的损失是否适用苏超驾驶的粤ＴＳ××××号购买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即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1、从责任保险性质来看，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均系责任保险，责任保险是指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标的的保险。在之前一般情况下，被保险人即车辆驾驶人，但目前社会交往活动日益频繁，社会经济日益发达，单位、家庭或个人同时拥有多台车辆情况增多，驾驶员与车辆被保险人经常不是同一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发生交通事故时，如驾驶人具备合法驾驶资格且没有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人为侵权人，并不是被保险人，则责任保险实质是转移驾驶人风险、责任，并不当然是被保险人的风险、责任，只是驾驶人不能在车辆投保时予以确定而已；2、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设立目的来看，两种保险宗旨和核心价值在于确保第三者因交通事故受到伤害和财产损失时能够从保险人处获得救济，以保护不特定的第三者的利益。苏志兵在事故发生时并不在肇事车辆粤ＴＳ××××号奥迪小车上，而是在前方驾驶被追尾的粤ＴＳ××××号奔驰小车，苏志兵驾驶的粤ＴＳ××××号奔驰小车受到损坏，造成了财产损失，因此，在本次事故中，苏志兵是第三者。苏超驾驶的粤ＴＳ××××号奥迪小车造成苏志兵驾驶的粤ＴＳ××××奔驰小车损失与王汝康驾驶的渝ＢＣ××××小车、谭文英驾驶的渝ＡＹ××××小车损失并无不同;3、从交强险条款第十条和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目的来看，上述条款均是防范道德风险，以防止被保险人人为制造保险事故，通过理赔套取赔偿款。就本案而言，交警部门作出了责任认定，排除了系人为制造的保险事故。综上，肇事车辆驾驶人即非苏志兵本人，受到财产损失的苏志兵相对肇事者系第三者，该起交通事故亦非苏志兵或苏超故意制造，如果人保财险中山市分公司因两车所有人或被保险人系同一人就免除责任，有悖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设立宗旨，并损害了苏志兵的利益，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人保财险中山市分公司交强险条款第十条及商业三者险第二十六条的约定对本案并不能适用，人保财险中山市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苏志兵粤ＴＳ××××号奔驰小车损失进行赔偿。人保财险中山市分公司认为苏志兵粤ＴＳ××××号奔驰小车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人保财险中山市分公司提交的粤ＴＳ××××号奥迪小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投保单及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亦不予采信。苏志兵要求人保财险中山市分公司赔偿其交通费822元、误工费1830元，因本案系苏志兵发生交通事故后仅就财产损失进行的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受害人才能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误工费、交通费，交通费、误工费损失不属于财产损失赔偿项目之列，故对苏志兵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人保财险中山市分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予以采纳。人保财险中山市分公司还辩称渝ＢＣ××××号小车、渝ＡＹ××××号小车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无责赔偿责任，因本案系粤ＴＳ××××号奥迪小车追尾造成粤ＴＳ××××号奔驰小车及渝ＡＹ××××号小车、渝ＢＣ××××号小车同时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虽渝ＡＹ××××号小车、渝ＢＣ××××号小车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但属于同一次事故，渝ＢＣ××××号小车、渝ＡＹ××××号小车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对粤ＴＳ××××号奔驰小车承担无责任。因苏志兵在庭审中表示愿意放弃对上述两台车的赔偿要求，根据交强险条款规定，每次事故财产损失无责赔偿限额为100元，故人保财险中山市分公司在赔偿苏志兵损失时抵减200元。至于人保财险中山市分公司如何理赔的问题，本案事故造成了渝ＢＣ××××号、渝ＡＹ××××号、粤ＴＳ××××号三车受损，肇事车辆粤ＴＳ××××号奥迪小车在人保财险中山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人保财险中山市分公司已分别赔偿渝ＢＣ××××号小车、渝ＡＹ××××号小车损失46867元、3859元，而粤ＴＳ××××号小车损失为156790.49元，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根据损失所占比例，人保财险中山市分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苏志兵粤ＴＳ××××号小车损失1511元，另扣减渝ＢＣ××××号、渝ＡＹ××××号在其交强险内无责赔偿责任200元后，剩余损失155079.49元由人保财险中山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财险中山市分公司赔偿苏志兵粤ＴＳ××××号奔驰小车损失156590.49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511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55079.49元）。限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完毕；二、驳回苏志兵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8元，减半收取计1744元，由苏超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案涉商业三者险合同第二十六条第（三）项约定“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所有、管理的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人保财险中山市分公司对上述免责条款向苏志兵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人保财险中山市分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关于交强险是否赔偿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本案中，苏超系苏志兵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苏志兵为被保险车辆的投保人，现苏超驾驶被保险车辆造成苏志兵的财产损失，因苏志兵非被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故人保财险中山市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苏志兵损失2000元。关于商业三者险是否赔偿的问题，案涉商业三者险合同明确约定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所有、管理的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人保财险中山市分公司对上述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苏志兵与苏超系父子关系，现苏超驾驶被保险车辆造成其父亲苏志兵的财产损失，人保财险中山市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可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人保财险中山市分公司关于商业三者险免赔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3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苏志兵损失2000元；三、驳回苏志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88元，减半收取1744元，由苏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3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负担3331元，苏志兵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闾开海审判员  胡伏军审判员  李明霞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廖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