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湘09刑终185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取才，男，196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沅江市人，初中文化，经商，住湖南省沅江市。因涉嫌犯非法持有枪支罪、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20年6月21日被湖南省沅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该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沅江市看守所。辩护人胡跃华、匡晶，湖南求剑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崔取才犯非法持有枪支罪、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于2021年1月18日作出（2020）湘0981刑初214号刑事判决。崔取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20年6月20日19时许，被告人崔取才在其位于沅江市茶盘洲镇的家中吃完晚饭后，独自一人从家中拿小口径步枪、手电筒、热成像仪等物品到其驾驶的丰田越野车上准备狩猎。崔取才开车到沅江市茶盘洲镇南堤往西一两百米的位置，通过热成像仪扫描堤外草丛中发现一白点，发现白点没有动静，误认为是一只野鸡。随后崔取才从副驾驶座位上拿起枪对着白点开了一枪。崔取才下车到堤下查看，发现打到了人。被枪打中的张某某站在河边上，左脸颊中枪，正在流血。崔取才马上开车将伤者张某某送到沅江市茶盘洲镇医院进行救治，当晚转至沅江市人民医院，张某某经救治无效死亡。公安机关扣押崔取才的热成像仪器一个、手电筒一支、小口径步枪一支、子弹二颗。经沅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张某某系被他人枪击致颈部贯通性枪弹创，颈部重要血管神经损伤并发大出血，急性呼吸环功能衰竭死亡。经益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送检的发射器具认定为枪支。2020年6月20日晚，崔取才主动到沅江市公安局自首投案。崔取才已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120万元，并取得谅解，被害人家属请求对崔取才从轻处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崔取才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告人崔取才在狩猎过程中，由于其过失造成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崔取才一人犯有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崔取才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崔取才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认罪认罚，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崔取才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二、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崔取才的热成像仪器一个、手电筒一支、小口径步枪一支、子弹二颗予以没收并销毁。崔取才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1、被害人非法捕鱼是导致误伤的重要原因。2、崔取才在案发后采取了积极的抢救措施，医院施救不力是死亡结果发生的重要因素。3、崔取才所持枪支系朋友赠送，案发前未曾使用，崔取才认罪悔罪态度明显，积极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主观恶性相对较小。4、数罪并罚并不完全排除适用缓刑，请求二审改判缓刑。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20日19时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取才吃完晚饭后，从家中将小口径步枪、手电筒、热成像仪等物品拿到其驾驶的丰田越野车上，准备独自一人去狩猎。崔取才开车到湖南省沅江市××镇南堤往西一两百米的位置，通过热成像仪扫描堤外草丛发现一白点。崔取才发现白点没有动静，误认为是一只野鸡。随后，崔取才从副驾驶座位上拿起枪，对着白点开了一枪。崔取才下车到堤下查看，发现打到了人。被崔取才打中的张某某站在河边上，左脸颊中枪，正在流血。崔取才马上开车将张某某送到沅江市茶盘洲镇医院进行救治，随后张某某被转院至沅江市人民医院救治。经救治无效，张某某死亡。公安机关扣押崔取才的热成像仪器一个、手电筒一支、小口径步枪一支、子弹二颗。经沅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张某某系被他人枪击致颈部贯通性枪弹创，颈部重要血管神经损伤并发大出血，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经益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送检的发射器具为以火药为动力发射小口径弹的制式枪支，认定为枪支；送检的两发子弹为制式5.6ｍｍ小口径弹，认定为弹药。2020年6月20日晚，崔取才主动到沅江市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案发后，崔取才的家属向张某某的家属代为赔偿经济损失120万元，张某某的家属出具书面材料，对崔取才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崔取才从轻处罚。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发破案报告》、《到案经过》、《情况说明》及沅江市公安局的有关书证，证明2020年6月20日21时许，张某3报警称其叔叔张某某在沅江市××镇××村大堤处被人用气枪打伤。民警赶到现场，伤者已送至沅江市人民医院救治无效死亡。当日23时许，崔取才到沅江市公安局投案，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020年6月21日，沅江市公安局决定对崔取才过失致人死亡、非法持有枪支案立案侦查。2.《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提取笔录》及涉案物品照片，证明公安机关扣押了崔取才的涉案物品热成像仪器、手电筒、小口径步枪、子弹，扣押了张某某使用的电打鱼工具。3.《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沅江市××镇××村鳌坝防洪大堤，北面为芦苇地，南面为茶盘洲镇玉竹村，现场遗留物品及残留血迹情况。4.益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益公物鉴（痕检）字（2020）15号《鉴定书》，证明送检的发射器具为以火药为动力发射小口径弹的制式枪支，认定为枪支；送检的两发子弹为制式5.6mm小口径弹，认定为弹药。5.沅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沅公物鉴（法病）字（2020）28号《鉴定书》，证明张某某系被他人枪击致颈部贯通性枪弹创，颈部重要血管神经损伤并发大出血，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6.《户籍资料》，证明崔取才的身份情况。7.《收条》、《谅解书》，证明崔取才的家属向张某某的家属代为赔偿经济损失120万元，张某某的家属出具书面材料，对崔取才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崔取才从轻处罚。8.沅江市××镇××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崔取才以前表现良好，长期合法经商，对当地经济发展作出了一定的贡献，崔取才承包了茶盘洲镇国有土地林业开发项目，该项目对当地农村经济发展具有积极意义，也为农村剩余劳动力提供了就业机会，请求司法机关对崔取才从轻处罚。9.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昨天崔取才家里来了客人，崔取才请他到家里做饭，吃完晚饭后，崔取才就出门了。他在崔取才家厨房搞卫生，过了一阵，崔取才开车回来，冲着家里喊“出事了，我用枪打了人”。他看见车上坐着一名男子，用手捂着下巴，还流着血。他跟崔取才一起将男子送往茶盘洲医院，包扎处理后，一起将伤者送往沅江市人民医院，后伤者没来得及抢救就死了。是崔取才拿着枪去打猎，不小心打到了人。10.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6月20日晚上八九点的时候，他在茶盘洲医院值班。崔取才带了一个将近六十岁的男子到他办公室来，当时他看见该名男子左耳朵后面有一个大概2厘米的枪孔，直穿至下巴处。他用纱布作了简单的按压包扎处理，当时受伤的男子神智还相当清醒，口述下巴处有疼痛感。他要崔取才直接转上级医院，然后崔取才开车前往沅江。11.证人胡某1的证言，证明2020年6月20日晚上七八点钟的时候，崔取才一个人出门打鸟。当晚8点多的时候，崔取才从外面回来，将一支枪放在家里客厅门口，然后就走了。她打电话问崔取才出了什么事，崔取才说拿枪打伤了人，现在正送伤者去沅江市人民医院抢救。12.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2020年6月20日20时50分左右，张某某的姨妹子说张某某被送到医院去了。他骑着摩托车赶到茶盘洲卫生院，崔取才开车载着张某某过来了。当时张某某意识还是蛮清楚，自己下的车，左脸处有一个被枪击的伤洞，流了许多血，他知道是崔取才用枪打伤的。茶盘洲卫生院的医生给张某某的伤口清洗包扎了，要他们送到人民医院去。崔取才开车将张某某送到人民医院，崔取才说是在打猎的时候误伤了张某某。在急救室，医生建议往大的医院去救，他们用推车拉着张某某下楼到医院门口时，张某某就不行了，医生赶紧做了心肺复苏按压、人工呼吸等急救措施，结果还是死了。13.证人尚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6月20日20时许，丈夫张某某背着电瓶在沅江市××镇××村“毫坎”防汛大堤下打鱼。大约过了三十分钟左右，她的弟媳跑到她家，说张某某被崔取才打伤了，现在送往沅江市人民医院的路上。她赶到沅江市人民医院时，张某某已经失去生命迹象。张某某平时与崔取才没有发生过纠纷。14.证人张某3证言，证明2020年6月20日20时49分，叔叔张某某给他爸爸张某2打电话，但是张某2没有接到电话。过了几分钟，张某2给他打电话，说张某某在外河（沅江市茶盘洲镇南堤边上）被人用气枪打了，要他往沅江市人民医院赶。他赶到沅江市人民医院，看到张某某头部耳朵下方中枪，贯穿至舌部，当时已经不省人事，医生说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15.证人胡某2的证言，证明2020年6月20日18时，他在沅江市××大楼接班。22时许，一位叫张某某的伤者被送过来，脸部包扎了，精神状态还行。他询问了家属才知道是枪伤，从左边的脸打进去的，他开了ＣＴ单让伤者去做ＣＴ。过了二十分钟，就是晚上11点左右，张某某的家属要他去看伤者情况，他走过去发现张某某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16.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20年6月20日，他跟李某2在崔取才家吃完晚饭后，他跟李某2开车回长沙，中途崔取才给他打电话，崔取才说持枪去打猎打到了人，要他马上联系湘雅医院的医生。医生建议就近治疗，崔取才带人到沅江市人民医院救治。他跟李某2开车赶到沅江市人民医院，待了一会后，听说伤者死了，崔取才说会去投案自首。17.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案发那天，崔取才邀请他和李某1去崔取才家吃中饭，一起吃饭的还有崔取才的几个朋友，晚上六点多钟，他们还在崔取才家吃了晚饭。吃完晚饭后，他跟李某1开车回长沙。在回长沙的路上，李某1接到电话，得知崔取才拿枪去打猎打到了人。他们开车去沅江市人民医院，伤者就不行了，崔取才说会去投案自首。18.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取才供述：2020年6月20日20时许，他在家里吃完晚饭后开车到茶盘洲镇南堤往西一二百米的位置。他用热成像扫描大堤外，发现有一个白点一两分钟没有动静。他误以为是一只野鸡，随后拿起枪对着白点开了一枪。他下车到堤下查看，看到草丛后走出来一个男子，身上背着电瓶，一只手按着脸，这时他知道开枪打到了人。他扶着伤者一起走上大堤，开车到他家里，喊了徐某跟他一起将伤者送往茶盘洲镇医院进行救治，后转至沅江市人民医院救治。这支枪是四五年前李放心（已于2019年死亡）送给他的，李放心还给了他十多发小口径子弹。他一直把这把枪放在家里，他用这把枪去打过三四次野鸡。这把枪他平常使用得少，舍不得上交公安机关。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取才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崔取才在使用制式枪支狩猎的过程中，因过失击中被害人，被害人因救治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崔取才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案发后，崔取才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崔取才的家属积极代为赔偿经济损失，崔取才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崔取才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崔取才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非法捕鱼是导致误伤的重要原因。经查，崔取才在晚上持以火药为动力的制式枪支到野外狩猎，根据一般人的能力和行为时的客观条件，崔取才能够遇见并防止误伤他人危害结果的发生；但崔取才对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的危害后果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在主观上对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具有疏忽大意的过失。分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行为人的过失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之间必须具有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被害人在夜间到野外捕鱼的行为，并不影响在本案中对崔取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认定。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崔取才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崔取才在案发后采取了积极的抢救措施，医院施救不力是死亡结果发生的重要因素。经查，全案现有证据中并无专业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对被害人因本案受伤后，相关医院的救治行为是否存在施救不力的医疗过失予以分析说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欠缺足够的证据予以印证，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崔取才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崔取才所持枪支系朋友赠送，案发前未曾使用。经查，非法持有枪支罪，在主观要件上是指不符合配备、配置枪支条件的人员，违反枪支管理法律、法规的规定，擅自持有枪支的行为。涉案枪支无论是他人赠予，还是行为人自己捡拾而来，只要行为人是未经合法批准而私自持有枪支，都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且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崔取才在案发前未曾使用涉案枪支的意见，与崔取才“用这把枪去打过三四次野鸡”的供述相悖，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崔取才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崔取才认罪悔罪态度明显，积极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经查，一审法院已在认定上述量刑情节的基础上，对崔取才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二审不再重复评价。崔取才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数罪并罚并不完全排除适用缓刑，请求二审改判缓刑。经查，缓刑适用条件要求行为人的犯罪情节较轻；在本案中，崔取才在判决宣告以前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和过失致人死亡罪两罪，崔取才过失致人死亡的前行为是崔取才非法持有枪支并私自狩猎，该前行为具有违法性；崔取才在实施违法活动中过失致人死亡，对崔取才所犯的过失致人死亡罪不宜认定为“情节较轻”。故崔取才不符合适用缓刑的基本条件，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鲁毅东审判员  叶 青审判员  雷 蕾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熊达奇书记员熊达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