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533号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红霞，女，汉族，1961年7月25日出生，住址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公社，河南红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晨亮，河南红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赵爱字，女，汉族，1962年9月16日出生，住址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东，河南益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红霞与被上诉人赵爱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2016）豫0103民初3720号民事调解书，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2020）豫0103民监26号民事裁定，于2021年3月22日作出（2020）豫0103民再6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红霞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红霞上诉请求：1.撤销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再65号民事判决，维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3民初3720号民事调解书。当庭变更为或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58万元。2.赵爱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赵爱字违反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虚假陈述、编造谎言、欺骗法庭、企图逃避债务。王红霞、赵爱字自愿达成协议，原审法院制作调解笔录、（2016）豫0103民初3720号民事调解书，足以证明赵爱字承认其向王红霞借款100万元，剩余58万元未还，且已经履行全部还款义务。赵爱字突然反悔，否认之前已经承认的事实，且在再审申请书等书面材料中称系委托炒股等，陈述与客观事实相矛盾。赵爱字的行为明显违反《民法通则》《民法典》《民事诉讼法》等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目的是为逃避债务。二、原审法院在分配举证责任时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应撤销原审判决。首先，赵爱字在原审中已自认向王红霞借款100万元的事实，并经法院民事调解书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在诉讼过程中，赵爱字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王红霞无需举证证明。其次，王红霞在原审中已经提交了赵爱字出具的欠条，赵爱字也未对该欠条的真实性提出过任何异议，并且在原审调解时对该欠条载明的100万元借款事实予以承认。关于有争议的10万元，王红霞从家里拿了5万元现金，又向亲戚朋友借2万元和3万元现金，然后将该10万元现金交付给赵爱字的做法符合当时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王红霞向赵爱字现金交付10万元款项，王红霞无需举证证明。因此，原审法院以“王红霞的陈述存在不符合常理之处，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仅凭赵爱字出具欠条，并不能证明王红霞向赵爱字现金交付了争议的10万元款项”为由，认定调解书认定事实确有错误，系分配举证责任时加重了王红霞举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2016）豫0103民初3720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清楚、调解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赵爱字提出的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的事由完全不成立，该调解内容不违反任何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据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该调解书合法有效，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查明事实，支持王红霞的上诉请求。赵爱字辩称，原审法院认定王红霞向赵爱字实际交付90万元款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原调解书确有错误。（二）王红霞所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欠款90万元的事实，剩余10万元并无付款凭证，王红霞一审中关于该10万元现金支付情况的说明，明显不符合常理。转款银行流水仅能证明王红霞向赵爱字转款90万元，王红霞称剩余10万元是现金支付，从自己家里拿5万元，然后去找其侄女，其侄女家里只有2万元，紧跟着其侄女又去亲戚家借了3万元，凑够5万元交给王红霞，王红霞才将10万元现金交给了赵爱字。该说明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一，正常的借贷行为并非紧急情况，王红霞已经有95万元了，剩余的钱隔天或者凑齐了再给赵爱字不会有什么影响，但王红霞所述的拿着现金去找其侄女、其侄女又去找亲戚借，这显然与日常生活习惯不符。第二，100万元并非小数目，既然要借100万元，通常赵爱字会提前告知王红霞，转款当天王红霞应该已经将款项准备充足才正常，而非为凑够100万元而于当天四处借钱。第三，10万元现金从体积上来讲也占据很大空间，结合王红霞所述的其将现金交给赵爱字后就去附近工商银行给赵爱字转款的情况，既然工商银行就在附近且赵爱字在工商银行开设有账户，如果确有10万元现金，按照生活习惯，赵爱字必然会将10万元现金顺便存入自己的工商银行账户，但从赵爱字工商银行账户的交易流水看，当天并无存入10万元的记录，仅有王红霞转入90万元的记录。赵爱字该期间的账户有几千万元大额流水，不存在向王红霞借款的事实。（三）一审中王红霞的代理律师对于该10万元所作的说明，与王红霞的陈述截然相反，且其代理律师认可实际转款90万元的事实。一审庭审时，王红霞的代理律师称该10万元是双方约定的年息10%，扣除利息10万元后才导致实际转款90万元。案涉欠条出具时间是在转款行为发生后的第三年（2016年1月15日），欠条上没有利息约定，赵爱字也从未向王红霞支付过利息，王红霞2016年起诉时也未主张利息，这显然与王红霞的代理律师陈述双方存在年息10%约定的说法不符，更与王红霞陈述“四处借钱凑够10万元现金”的情况截然相反。（四）根据赵爱字提供的相关证据，双方之间实际欠款为90万元存在高度盖然性。一审庭审时，王红霞承认2013年1月14日其在郑州市××区××路与伊河路交叉口方正证券公司开设股票账户的事实，结合2013年1月15日王红霞在郑州市××区××路与伊河路交叉口的工商银行向赵爱字转款90万元的事实，以及赵爱字所提供的购买894626.6元股票的证据，可以看出，王红霞实际向赵爱字转款90万元用于代为购买股票存在高度盖然性。（五）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证据情况，王红霞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赵爱字账户财产变动情况以及双方陈述等，综合判定10万元款项并未实际交付，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爱字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60万元。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3年1月15日，王红霞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赵爱字转账汇款90万元。2014年6月17日，赵爱字书写字条，载明“年底本与息2015．元．15准还”。2016年1月15日，赵爱字出具欠条“今欠王红霞壹佰万元整人民币，已还肆拾万元整，下欠陆拾万元整”。对于上述款项性质及转账原因，赵爱字称系王红霞委托其代为投资股票的款项，而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因其炒股失败，王红霞要求其还款，并采取恐吓手段威胁其出具欠条，但实际上赵爱字仅收到90万元转款，并非欠条所写的100万元。王红霞称欠款数额为100万元，其中银行转账90万元，10万元系现金交付。截止2016年4月王红霞起诉时，赵爱字已向其转款42万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民间借贷发生纠纷后，首先应当确认借款关系是否成立以及借款合同是否有效。没有书面合同的，当事人对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发生争议时，主张存在借款关系的一方当事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债权人主张合同权利的发生，其应该为具备借款合意以及款项交付两个构成条件的事实成立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王红霞向赵爱字转款9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赵爱字认为该笔转款性质非借款关系，系代为帮助王红霞炒股，王红霞因此遭受损失，自己愿意承担责任，返还王红霞交付的90万元炒股款。王红霞主张赵爱字偿还其100万元，称另有10万元系现金交付给赵爱字，关于该10万元，王红霞庭审中称自己从家里拿了5万元，随后去其侄女家借钱，其侄女家中只有2万元，其侄女又去亲戚家借了3万元，凑够5万元后借给王红霞，之后，王红霞将10万元现金交给赵爱字。原审法院认为，王红霞的陈述存在不符合常理之处，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仅凭赵爱字出具的欠条，并不能证明王红霞向赵爱字现金交付了争议的10万元款项。综合全案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认为王红霞实际交付给赵爱字的款项为90万元，扣减掉王红霞起诉时赵爱字已偿还的42万元，赵爱字应向王红霞偿还48万元。综上，原审法院（2016）豫0103民初3720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确有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审法院（2016）豫0103民初3720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赵爱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王红霞48万元；三、驳回原审原告王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原审原告王红霞负担1655元，原审被告赵爱字负担794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执行和解协议一份，证明目的：2017年8月1日赵爱字与王红霞自愿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进一步说明赵爱字从调解到履行完毕的整个过程均认可其欠王红霞58万元未还的事实。赵爱字针对王红霞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意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达成和解协议是因法院查封冻结了赵爱字名下的车、房及工资卡，赵爱字迫于无奈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王红霞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赵爱字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第一，证人与王红霞有利害关系。第二，证人所陈述内容受王红霞一方诱导发问的影响，对借款时间、借款地点均不清楚，唯独对借款金额记得清，显然不符合常理。第三，证人陈述内容无其他证据印证，单独的证人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执的关键问题为赵爱字应当偿还王红霞48万元还是应当偿还58万元。王红霞于2013年1月15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赵爱字转账汇款90万元的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王红霞主张除转账汇款该90万元款项外，另有10万元系以现金方式交付给赵爱字，赵爱字对此不予认可。关于该10万元，王红霞在一审庭审中称赵爱字于2014年6月17日书写的材料证明有利息，利息是年10%，借期一年，双方是借贷关系。关于证人王某当庭所作陈述、当事人的陈述，第一，王红霞的陈述不符合常理，王红霞在一审庭审中称2013年1月15日应该是上午其在家里拿了5万元现金，然后去伏牛路找其侄女，但其侄女只有2万元，紧跟着其侄女去亲戚家又借了3万元，凑够5万元给王红霞，在XX路与XX路以东路南应该是证券公司下直接将10万元现金给赵爱字，然后，两人就去兴华的工商银行转款90万元。从王红霞通过柜面渠道将90万元转入赵爱字银行账户的时间、地点等综合判断，王红霞未将其所述的10万元现金一并转入赵爱字账户，不符合常理。第二，王红霞申请出庭的证人王某对王红霞向其借款5万元的时间、用途等的陈述与常理不符，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因此，王红霞主张另有10万元系以现金方式交付给赵爱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红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王红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斌审判员 张建军审判员 董忠智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崔峨书记员李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