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2民终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茶店子西街36号1栋2单元31层3117-3121号。 法定代表人：张绍云，四川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鹏，四川明炬（攀枝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俊，男，1970年2月1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塔城市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恩军，男，1970年5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潇，男，1973年9月21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塔城市佳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市二工镇二工村。 法定代表人：何莹，塔城市佳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元新，新疆鸿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俊、毛恩军、刘潇、塔城市佳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恒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市人民法院（2017）新4201民初1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新42民终85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7）新4201民初1840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新4201民初219号民事判决，华远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鹏，被上诉人蒋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被上诉人佳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元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毛恩军、刘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新4201民初21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蒋俊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证据不足。被上诉人蒋俊提交的刘潇的授权书和毛恩军的法定委托书是复印件，没有原件核对真实性，而且协议书的签订日期不在刘潇的授权书上授权日期范围内，毛恩军的法定委托书上的授权范围仅限于东湖项目的业务洽谈和工作联系等与该两个事项有关的一切相关事宜，没有签约、结算、赔偿等任何可能设定权利义务关系的授权事项。两方自然人没有任何有效授权的情况下，签订了约定第三方公司付款义务的合同，明显侵害第三方利益，一审认定依法成立且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公正也不合理。《证明付款情况》只是毛恩军证明蒋俊的收款情况，没有提到是上诉人支付的，蒋俊收到的无论保证金还是工资都不是华远公司支付的，上诉人对此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只是认可蒋俊已经取得140万元款项的事实，并不认可证据与蒋俊的待证事实有关联性，也不等于上诉人认可该140万元是上诉人为履行协议书而支付。上诉人提交与海南民生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和6个施工队补充条款证据可以证明本案真实的分包关系，一审判决未作认定错误。上诉人多次答辩认为与蒋俊没有劳务分包关系，即使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分包关系，该劳务分包行为也是违法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因而达成的结算协议也应当无效。一审对上诉人的该答辩意见未作出审理认定错误。蒋俊从海南民生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处分包了劳务而非从上诉人处分包劳务工程，也不应当与上诉人就劳务分包事项签订任何补偿协议，蒋俊的保证金并未交给上诉人，上诉人未向其支付工资和其他任何款项，一审认定蒋俊给上诉人提供劳务错误。 蒋俊辩称，我方一审向法庭提交了协议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毛恩军、刘潇的委托书，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有劳务关系。在一审笔录中，毛恩军和刘潇代表上诉人，认可我方在涉案工地进行了施工，从4月施工至10月前。根据提供的劳动监察大队的承诺书、工资发放证明，可以证实蒋俊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上诉人将押金退还给蒋俊，所欠的工资也发放给蒋俊，并没有像上诉人所说本案施工方是海南民生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故我方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佳恒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未要求我方承担责任，坚持一审答辩意见，我方和蒋俊不存在法律关系，对其主张的经济损失和数额未经我方认可，我方不应该承担责任。 毛恩军、刘潇未提交答辩意见。 蒋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人工费、劳务费等欠款3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31日，被告佳恒公司与被告华远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书，约定将塔城市东湖区佳恒国际城B区B2区施工工程承包给被告华远公司建设。同日，被告华远公司给被告佳恒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被告毛恩军全权代表被告华远公司处理东湖区项目一切事宜。原告蒋俊在该工程中给被告华远公司提供劳务。2014年9月，该工程因建设方原因停工。2014年10月21日，被告毛恩军、刘潇代表被告华远公司与原告蒋俊达成《协议书》，甲方为被告华远公司，乙方为原告蒋俊，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塔城市东湖区B2区16-23号楼，因建设方原因停工，造成乙方的损失，赔付如下：1．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补偿蒋俊损失、人工费、材料费、误工费损失及工程保证金，共计4500000元整（肆佰伍拾万元整）。2．乙方已购材料按现乙方已提供的资料，交回甲方材料采购部（费用已含在赔付款项内）。3．甲乙双方必须对本协议保密，如泄露本协议内容，赔付对方现金1000000元整（壹佰万元整）。4．甲方按比例支付蒋俊本款项（业主方给甲方的付款比例）。5．甲乙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书，在本款付清的同时解决。”原告蒋俊及被告华远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即被告毛恩军、刘潇，在协议书落款处分别签名。后被告毛恩军代表被告华远公司向原告蒋俊给付140万元，尚欠310万元未给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蒋俊与被告华远公司就塔城市东湖区佳恒国际城B区的部分工程劳务订立了劳务合同。合同履行中因工程停工，被告华远公司与原告蒋俊达成了《协议书》。关于《协议书》中的代理行为效力问题。被告毛恩军提交的法人授权委托书，能够证明被告毛恩军受被告华远公司委托，全权代表华远公司处理塔城市东湖区佳恒国际城B区B2区项目的业务洽谈、工作联系等一切相关事宜。原告蒋俊与被告毛恩军、刘潇签订《协议书》，甲方为被告华远公司，乙方为原告蒋俊。《协议书》中约定的塔城东湖区B区工程，与被告毛恩军代表被告华远公司同被告佳恒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书工程项目一致，被告毛恩军亦持有被告华远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被告刘潇虽否认其代理行为，认为授权书和结算协议书没有关联性，授权书是给被告佳恒公司的。但经庭审调查可综合认定，被告刘潇实际负责被告华远公司在塔城东湖区项目的客观事实。被告刘潇辩称，该协议是违背自己真实意愿的情况下签订，但未提交任何受胁迫签订协议的证据。且协议签订后，又履行部分。故被告刘潇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毛恩军、刘潇认为原告应当将协议列明的误工清单、工资表名单等提交才能证明协议有效的抗辩意见，因该协议表述清楚，没有歧义，从协议文本不能反映出附生效条件的内容。故二被告该项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协议书》形式及内容均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定全面履行，被告华远公司应当按约定向原告蒋俊支付赔偿款。庭审中，被告华远公司提供了六份《补充条款》，证明原告蒋俊已经和案外人海南民生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协商，领取误工费为20万元。经庭审查明，原告蒋俊总共领取误工费为40万元及保证金100万元，合计140万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数额。被告华远公司提供的《承诺书》为复印件，原告蒋俊认可其内容，该《承诺书》并非原告一人承诺，还包括另外七人。其承诺内容是结清工资，该《承诺书》是向塔城市劳动监察部门出具，并非是给被告华远公司出具。2015年4月30日，原告蒋俊向被告毛恩军出具《证明付款情况》，进一步证明被告毛恩军代表被告华远公司，按协议支付100万元保证金，工资40万元已付清，履行部分义务。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该协议第4条约定，甲方按比例支付蒋俊本款项（业主方给甲方的付款比例），因被告华远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业主方付款情况，故原告要求业主方即被告佳恒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对于被告毛恩军、刘潇是否要承担责任，系被告华远公司内部的问题，对外应当由被告华远公司承担责任。被告华远公司提出协议无效，违反法律规定。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该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是被告华远公司与被告佳恒公司之间签订的，是否有效，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但并不影响本案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故其答辩理由，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判决：一、被告华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原告蒋俊给付赔偿款3100000元；二、驳回原告蒋俊对被告毛恩军、刘潇、佳恒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供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补充条款》、《塔城东湖区B区B2区别墅项目劳务及设备周转材料等的承包内容细则》，用以证明蒋俊从海南民生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处分包了塔城东湖区B区B2区别墅项目，而非从上诉人处分包劳务工程，不应当与上诉人就劳务分包事项签订任何补偿协议，也印证蒋俊的保证金并未交给上诉人、上诉人未向其支付工资和其他任何款项。 被上诉人蒋俊质证称，对《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塔城东湖区B区B2区别墅项目劳务及设备周转材料等的承包内容细则》上蒋俊的签名认可，但是蒋俊签的是空白合同用于备案。对《补充条款》蒋俊的签字不认可，也没有实际履行，上诉人没有提供其与海南民生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也没有提供给海南民生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的证据。对上诉人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佳恒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我方没有关联性。 本院对蒋俊认可签名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塔城东湖区B区B2区别墅项目劳务及设备周转材料等的承包内容细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补充条款，蒋俊不认可在补充条款上签名，且补充条款落款日期为2014年9月18日，所涉内容与之后于2014年10月21日形成的协议书内容不一致，故对该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认可向毛恩军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即蒋俊提供的证据法人授权委托书。同时，上诉人陈述刘潇是其委托的项目经理，但是在蒋俊提交的协议书签订之后委托的刘潇。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1．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2．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蒋俊支付310万元款项，有无依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蒋俊提供证据协议书、法定代表人授权书、法人授权委托书，证明被上诉人毛恩军、刘潇代表上诉人华远公司将所涉工程劳务分包给蒋俊，并与蒋俊进行结算。上诉人认为刘潇在协议书上签字超出授权日期不予认可。经查，上诉人认可刘潇为案涉工程的负责人，且协议书形成于2014年10月21日，上诉人于之后的2015年3月1日出具授权刘潇的法定代表人授权书，明确刘潇为上诉人承建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即为对刘潇以上诉人名义办理项目事宜的进一步确认，因此称刘潇签字不能代表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另，上诉人于2014年5月31日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明确载明委托上诉人员工毛恩军为其代理人，全权代表上诉人处理项目的业务洽谈、工作联系等一切相关事宜。上诉人上诉称授权毛恩军的范围仅限于业务洽谈和工作联系两项有关事宜不包括签约、结算的主张，与授权委托书载明“等一切相关事宜”内容及事实不符，因此此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一审认定协议的效力即认定毛恩军、刘潇代表上诉人与蒋俊结算的效力正确。上诉人虽然举证劳务分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等证据，但未提供上诉人或者蒋俊与案外人海南民生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履行合同的证据，因此不能推翻蒋俊提供的上述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蒋俊实际履行合同的事实。综上，一审认定毛恩军、刘潇将工程劳务分包给蒋俊并与蒋俊结算签订协议的行为系代表上诉人，上诉人与蒋俊成立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正确。关于支付款项问题，根据《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五条的规定，承包工程劳务应为具备施工劳务资质的企业。被上诉人蒋俊的承包内容为工程劳务，其系无施工劳务资质的自然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合同无效的规定，蒋俊与上诉人成立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应互相返还基于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但所涉工程劳务已经施工，并经双方结算签订协议，上诉人无法向蒋俊返还劳动成果，则应向蒋俊支付结算款项，故一审综合双方结算款及已付款金额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蒋俊支付剩余款项450万元-140万元=310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四川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印新红 审判员  刘 琳 审判员  张 玲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楚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