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宝龙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宝龙国际花园****。法定代表人：许健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强，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福山路**法定代表人：徐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巢毅，上海泰吉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远，上海泰吉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宝龙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建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龙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工程质保金的利息不应由宝龙公司承担，同时应从工程质保金中扣除宝龙公司委托第三方维修款63044元；2.上诉费用由上海建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4月20日，上海建工公司承包宝龙公司常州青枫公司南侧B地块一标段项目工程，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总价31642.65万元，合同约定“工程竣工报备并结算后发包人（宝龙公司）在30日内向承包人（上海建工公司）再支付到工程结算总价的97%，余下的3%作为保修金。”2011年11月2日上海建工公司承包宝龙公司常州青枫公司南侧B地块幼儿园、小区变项目工程，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总价1100.15万元，合同约定“工程竣工报备并结算后建设单位（宝龙公司）在30日内向中标人（上海建工公司）再支付到工程结算总价的95%,余下的5%作为保修金。2015年5月20日，双方对上述两工程价款经决算确认：常州青枫公司南侧B地块一标段项目工程审定造价为343439550元，常州青枫公司南侧B地块幼儿园、小区变项目工程审定造价12753782元。上述两工程的实际竣工时间分别为：一标段项目工程实际竣工时间为2012年9月17日到2013年4月23日；幼儿园、小区变项目工程实际竣工时间为2012年9月17日。工程竣工后，依据双方所签订《质保合同》约定，上海建工公司应当履行工程质保维修责任，但是对于出现的工程质量问题，在宝龙公司发出维修通知后，上海建工公司未能依约予以履行，宝龙公司依约委托第三方予以维修。目前宝龙公司己就委托第三方维修并支付的质保维修费用1097776.79元予以诉讼，现尚在二审阶段。按照合同约定，宝龙公司上述维修费用应从上海建工公司的工程质保金中扣除，因此一审法院按上海建工公司主张的全额质保金计算利息明显错误。同时，鉴于本案与宝龙公司起诉上海建工公司工程质保维修一案存在关联，本案应在宝龙公司起诉上海建工公司支付工程质保维修款一案判决生效后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方可查清本案全部事实。因此，本案一审判决明显错误。此外，宝龙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应扣除已支付的维修费用63044元，该费用与宝龙公司在另一案件中的主张不重复，一审法院未予以支持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基础上，公正判决。上海建工公司辩称，本案与(2020)苏04民终1705号案件系两个不同的独立诉讼，本案一审判决由宝龙公司承担逾期利息并无不当。宝龙公司在(2020)苏04民终1705号案件的一审诉请中包含了63044元维修款，该案一审判决驳回宝龙公司的全部诉请，现宝龙公司在本案中继续主张该笔费用，属于重复起诉。综上，宝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海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龙公司返还到期质保金1946872.06元；2.宝龙公司依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上海建工公司就前述到期应付质保金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全款付清为止，其中一标段1726397.1元自2018年6月14日起算，幼儿园及变电站项目220474.96元自2018年5月8日起算；3.宝龙公司向上海建工公司开具材料款发票663185.08元；4.宝龙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20日，宝龙公司与上海建工公司签订一份《常州青枫公园南侧B地块一标段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体】》，约定：上海建工公司承包常州青枫公园南侧B地块一标段建设总承包工程，工程内容为工程施工图及总承包招标文件约定的所有内容，承包范围为B地块一标段1#2#楼（均为18层）、3#4#5#6#7#8#楼（均为32层）、S1-S6（小商业街）及地下室招标图纸内的全部施工内容；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包干，暂定合同总价款31642.65万元。合同专用条款部分还约定：工程竣工报备并结算后发包人在30日内向承包人再支付到工程结算总价的97%，余下的3%作为保修金，按照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支付。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待保修期满一年，经发包人确认，30天内支付保修金的60%，待保修期满2年，经发包人确认，30天内支付保修金的20%，待保修期满5年，经发包人确认，30天内支付保修金的20%，保修金不计利息。2011年2月17日，宝龙公司与上海建工公司签订了一份《常州宝龙城市广场B地块一标段主体工程（主体）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宝龙公司与上海建工公司于2010年4月20日签订了“常州青枫公园南侧B地块一标段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体】”，约定暂定总价31642.65万元；核对总造价为31477.64万元，双方同意由“固定综合单价包干暂定合同总价款31642.65万元”调整为“合同总价31477.64万元包干。如遇工程变更，按固定综合单价及优惠率计取变更部分的工程价款”。2011年11月2日，宝龙公司与上海建工公司签订了一份《青枫公园南侧B地块幼儿园、1#、4#小区变主体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上海建工公司承包常州青枫公园南侧B地块幼儿园及1#、4#小区变电站主体工程；合同价款采用总价包干：11001546元。合同专用条款部分还约定：工程竣工备案并结算后建设单位在30天内向中标人支付到结算总价的95%，余下5%作为保修金，按照保修书的约定支付；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待保修期满一年，经发包人确认，30天内支付保修金的60%，待保修期满5年，经发包人确认，30天内支付保修金的40%，保修金不计利息。2012年7月17日，青枫公园南侧地块（常州宝龙城市广场）B地块1#楼、2#楼、3#楼、4#楼、幼儿园竣工验收合格。2013年4月23日，青枫公园南侧地块（常州宝龙城市广场）B地块5#楼、6#楼、7#楼、地、地下室车库竣工验收合格013年4月25日，青枫公园南侧地块（常州宝龙城市广场）B地块8#楼竣工验收合格。2012年9月27日，青枫公园南侧B地块一期住宅开发项目（1#-4#楼）竣工验收备案。2013年4月3日，青枫公园南侧B地块二期一标段（S1-S6）竣工验收备案。2013年4月8日，青枫公园南侧B地块二期开发项目幼儿园工程竣工验收备案。2013年5月15日，青枫公园南侧B地块一期住宅开发项目（5#-8#房、地、地下室工验收备案。2016年7月13日，双方因工程款及质保金发生争议，上海建工公司将宝龙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6）苏0404民初3351号，上海建工公司要求宝龙公司支付：1、工程款4420096.38元；2、保修金7236300.38元及逾期利息（法院注：该保修金为当时已到期的首期保修金）。该案中，宝龙公司同样提出上海建工公司存在因质量问题未履行维修义务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6）苏0404民初3351号民事判决书，对双方工程款进行了确认，并判令：一、宝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建工公司工程款1996710.31元、逾期付款利息460964.15元，合计2457674.46元；并就4420096.38元支付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6年8月17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就3420096.38元支付自2016年8月18日起至2016年8月25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就1996710.31元支付自2016年8月2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宝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建工公司保修金7236300.84元，并支付自2015年6月1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后该案经二审（2017）苏04民终307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另宝龙公司认为在该案履行中，宝龙公司多支付了300元，上海建工公司未予认可，宝龙公司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上海建工公司主张剩余到期质保金1946872.0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利息分别自2018年6月14日及2018年5月8日起算。宝龙公司对本案保修金金额1946872.06元及合同约定的保修金应支付日期2018年6月14日及2018年5月8日无异议。但认为上海建工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为此宝龙公司作为上海建工公司将上海建工公司作为宝龙公司诉至法院，案号为（2019）苏0404民初1010号，诉讼请求为：上海建工公司支付工程维修费用3486109.93元，及承担出现质保问题未及时维修造成物业费损失404228.44元，合计3890338.37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苏0404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宝龙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宝龙公司不服上诉，现该案尚在二审阶段，案号为（2020）苏04民终1705号。该案中，宝龙公司据以提出诉讼请求的事实和证据与本案中宝龙公司作为抗辩所提出的事实和证据基本一致。关于上海建工公司要求宝龙公司开具材料款发票663185.08元，上海建工公司提供了由厦门展创贸易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认为因上海建工公司、宝龙公司存在甲供材料的约定，宝龙公司尚有663185.08元差额未开具发票，故要求宝龙公司补足该金额发票。宝龙公司则认为因甲供材料的约定存在钢材购销三方协议，明确了开票主体是厦门展创公司，故上海建工公司该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宝龙公司与上海建工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对于首期保修金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书予以确认并履行完毕，现剩余保修金支付期限也已届满，宝龙公司对金额予以认可。故上海建工公司要求宝龙公司返还到期质保金1946872.0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宝龙公司未能按照约定支付保修金，已构成违约，确会对上海建工公司造成利息损失，故上海建工公司要求宝龙公司支付因逾期付款产生的合理范围内的利息（其中一标段1726397.1元自2018年6月14日起算；幼儿园及变电站项目220474.96元自2018年5月8日起算），予以支持。宝龙公司辩称上海建工公司未履行质量维修义务，因双方已就该部分争议另案诉讼，本案中不再予以处理。待该部分争议明确后，双方可就互负的债权债务作相应的抵消。关于上海建工公司主张宝龙公司开具材料款发票663185.08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要求开具发票的争议是否属于法院民事纠纷受理范围尚有争议。本案中，即便属于民事纠纷受理范围，因双方约定“甲供材料”并未明确由宝龙公司开具发票，实际履行中，已经开具的发票亦并非由宝龙公司作为销货单位开具，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宝龙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建工公司保修金1946872.06元及利息（其中1726397.1元自2018年6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20474.96元自2018年5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上海建工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宝龙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80元（上海建工公司已预交），由宝龙公司负担。二审中，宝龙公司主张一审判决遗漏了宝龙公司向第三方支付了63044元维修费用的事实。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宝龙公司提交《常州宝龙B地块渗水维修工程结算清单》《工程结算/商业招采地产代付》，证明在案涉工程发生渗漏水后宝龙公司委托第三方维修后支付63044元款项。上海建工公司质称，这些证据系宝龙公司单方制作，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在宝龙公司诉上海建工公司支付工程维修费用一案中，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宝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于2021年4月19日判决驳回宝龙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案号：（2019）苏0404民初1010号；二审案号：（2020）苏04民终1705号]（2020）苏04民终1705号案件查明：2016年5月25日，上海建工公司、宝龙公司与涉案工程的物业公司形成了一份《会议记录》，载明：上海建工公司2016年5月29日进场，现场已经维修的由上海建工公司承担（由物业清单、地、地产成本复核金额未维修的由上海建工公司安排人员驻场维修，土建保修截至时间为2015年5月15日，防水保修期内，由物业提供维修清单、业主报修清单，此项工作待宝龙集团、物业中心领导请示后再定（因其他单位已签合同）。宝龙公司与上海建工公司签订的《常州青枫公园南侧B地块一标段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体】》《青枫公园南侧B地块幼儿园、1#、4#小区变主体工程施工合同》均约定：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当在接到保修通知之日起24小时内派人保修。承包人不在约定的期限内派人保修，发包人可以委托他人维修，所需的费用由承包人承担，直接从工程保修金冲抵，保修金不足以支付保修费用时，发包人有权进一步向承包人追索。经问询，宝龙公司确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欠付上海建工公司的质保金数额无异议。另查阅一审卷宗，一审庭审中宝龙公司述称其与江苏金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东公司）在2018年7月2日签订了合同价款为129520元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2020年1月19日宝龙公司依据该合同向金东公司支付了63044元的维修款。本院认为，在宝龙公司诉上海建工公司支付工程维修费用一案中，二审已经判决驳回宝龙公司关于由上海建工公司承担1097776.79元款项的上诉请求，并维持原判。因此，宝龙公司关于在本案中不应承担1097776.79元工程质保金利息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对于宝龙公司向金东公司支付的63044元，因宝龙公司与金东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晚于《会议记录》的形成时间，宝龙公司不能证明该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涉及的维修项目在《会议记录》形成时已经实际发生，亦不能证明在委托金东公司维修前已经按照合同约定通知上海建工公司维修，而且现无证据证明房屋渗漏水的原因系上海建工公司造成，故对宝龙公司要求上海建工公司承担维修费63044元的主张，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宝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80元，由宝龙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莹审 判 员  卢文忠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骆云辉书 记 员  吴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