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7民终11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商圣牡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开发区（瑞莱堡立体车库以北广州路西，新定陶区公安局斜对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75677388588。 法定代表人：库洪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良，山东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凡运，男，196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定陶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民，山东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洪彦，男，196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定陶区。 上诉人山东商圣牡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凡运及原审第三人刘洪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2020）鲁1703民初2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商圣牡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2020）鲁1703民初223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孔凡运的诉讼请求。2、由孔凡运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判决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对涉案款项明确了具体支付利率错误。案涉的款项性质只有购房款，没有其他款项，不存在利率。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房屋买卖合同成立，理应信守履行。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条规定，孔凡运已经支付100万元购房款主要义务，商圣牡丹公司亦已接受，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成立，自当信守履行。根据实际情况，可对房款增减，而不是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必要。三、一审程序违法。孔凡运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一审法院认定不一致时，未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而径行裁判，程序违法。孔凡运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一审认定的法律关系不一致，且在第一审程序法庭辩论终结前不申请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不应根据自己的认识径行作出裁判，以致出现超出或不符合当事人诉讼请求裁判的严重违反处分原则和辩论主义的情形，应因其无民间借贷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而驳回其诉讼请求。四、涉案《借款协议》无效。本案中，民间借贷行为根本不存在，且经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依法予以查实。本案所涉款项性质为购房款，亦经一审法院依法查实。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案涉《借款协议》系商圣牡丹公司与孔凡运以虚假（借款）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协议无效，故关于利率的约定无效。 被上诉人孔凡运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双方确实签订了《借款协议》，且答辩人也按照约定和上诉人的要求通过第三人将100万元借款支付给上诉人。二、双方签订的是借款协议，而协议书约定答辩人可以选择要房子，答辩人具有选择和决定权权。上诉人为实现销售目的，拒绝偿还借款和利息，一审时让答辩人买房，答辩人无奈同意，上诉人又要求加价，以退还10万元房款的形式试图改变借款性质，出具退房款10万元是无奈之举，否则10万元也拿不到。三、一审法院经答辩人申请调取的证据证实，上诉人的经营场所没有土地使用权，门面房是违规建筑，不具备交付条件。四、上诉人称100万元是预付购房款，不买房子则无息退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是预付款，也应按照双方约定确定利息，否则显失公平。五、一审程序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时，法院已经将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还是房屋买卖合同作为第一个争议焦点进了审理，在辩论终结前，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没有变化，因为双方对涉案款项约定了利息，无论案件性质如何确定，都会依法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法院有权根据现有证据和现行法律规定进行裁判，所以答辩人认为无需变更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只有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才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反之无需重新指定举证期限。 原审第三人刘洪彦未发表意见。 孔凡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00万元，并从2017年12月12日起按照月息1.5%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2日，原告孔凡运通过第三人刘洪彦介绍，预购买被告山东商圣牡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门口房屋。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第三人汇款100万元，作为房屋预付款。2018年2月6日，被告山东商圣牡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原告孔凡运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因被告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利息为月息千分之壹拾伍元，期限六个月，被告自愿以公司临街综合楼的一、二层门面房作为借款抵押物，面积约225平方米，抵押单价为每平方米5200元（小产权房），总房款约为人民币大写壹佰壹拾柒万元，借款到期后，原告如要现金，被告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如要门面房，被告则不计付借款利息，不足房款原告补齐，原、被告双方按照小产权房买卖合同签订购买合同，根据区政府统一部署，被告公司临街综合楼所占土地申报商业性用地，待手续办齐后。乙方如果要门面房另需缴纳办证费用，甲方，山东纳福尔粮油有限公司，乙方，孔凡运，证明人。刘洪彦，日期：2018年2月6日”。被告并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收款数额100万元；收款事由临街门市。 2020年5月20日，被告山东商圣牡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原告10万元，原告其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到，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说明，收回购房款壹拾万元正（￥100000元），孔凡运，工商银行卡号62×××02，2020年5月22日”。 另查明：山东纳福尔粮油有限公司后变更为山东商圣牡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陈述及所举证据，本案诉争的民事法律关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房屋买卖合同是一种特殊的买卖合同，它是指出卖人将房屋交付并转移所有权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虽然原告预付了被告的100万元的房款，但双方至今也未签书面订房屋合同，被告所出售的房屋也未办理相应的合法批准手续，既是双方签订书面合同，也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鉴于被告已经返还了10万元，亦表明双方亦无继续履行合同的必要，故被告应当将下剩的预付房款90万元予以返还，被告拒不返还，系错误的。因双方对涉案款项明确了具体支付利率，原告要求被告按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支付利息时间应从2018年2月6日起计算，按双方约定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原告未对第三人有明确的诉讼请求，故第三人刘洪彦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山东商圣牡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孔凡运预付房屋款90万元；二、被告支付原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5月19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上述一、二项内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被告山东商圣牡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但双方并未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涉案“借款协议”载明：“因被告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利息为月息千分之壹拾伍元，期限六个月……借款到期后，原告如要现金，被告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如要门面房，被告则不计付借款利息，不足房款原告补齐……。”现双方未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涉案房屋也未办理相应的合法批准手续，被上诉人为此选择要求返还涉案款项及相应利息，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且上诉人已经返还了10万元，亦表明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故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下剩的预付房款90万元及相应利息，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根据“借款协议”约定，上诉人无论是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基于民间借贷关系主张权利，对裁判结果均不产生实质性影响。 综上所述，山东商圣牡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山东商圣牡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学军 审 判 员 陈尔森 审 判 员 张秀云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王益新 书 记 员 刘翠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