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6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王牌路1108号。 法定代表人：孔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长发，重庆正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美富，男，196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兵，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芝洪，男，197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州建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美富、向芝洪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6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州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6890号民事判决；2.改判万州建司不承担支付责任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美富、向芝洪负担。事实和理由：1.黄美富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主体。已经生效的（2019）川1502民初2682号、（2019）川15民终1645号民事判决，已经解决了万州建司与黄美富之间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纠纷，黄美富不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黄美富承包工程时项目部对外的欠款均是以万州建司的名义对外欠款，万州建司才是对外债务的承担者，且黄美富移交财务单据后对外已无债权债务关系；万州建司是以自己的名义和供应商签订的买卖合同，与黄美富没有关联性,故本案应当驳回黄美富的诉讼请求。2.万州建司已付清本案所争议的全部欠款。一是万州建司支付给重庆顾地塑胶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顾地公司）100万元，但一审法院错误的将其中的552484.02元错误认定为万州建司代向芝洪支付的货款；二是万州建司支付给重庆燕牌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牌公司）459810元材料款；三是万州建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上海连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城公司）105000元材料款；四是万州建司通过向芝洪借款支付案涉人工工资654000元；五是万州建司通过向芝洪借款668040元支付案涉工程的其他欠款。上述五笔款项合计2732850元，万州建司已经支付了全部案涉欠款。另外，向芝洪一审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了宜宾市绵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绵宏公司）材料款21069.28元、宜宾市翠屏区翼宝源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翼宝源经营部）材料款19127.13元，黄美富也提交了相同欠款清单但未举证其已支付的情况下，应予以认定。3.黄美富退出案涉工程后，与顾地公司的业务往来与案涉工程无关；黄美富提交的欠款明细中，案涉工程对顾地公司的欠款金额只有1684132.93元，万州建司银行转款支付了1000000元，即便案涉工程还差欠顾地公司材料款，也只有684132.93元，黄美富却举证了800000元，故该800000元是支付案涉工程的材料款是虚假的。 黄美富辩称，1.工程款在生效判决中仅解决了一部分，剩下的部分由本案解决并无不当，生效判决正好证明黄美富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万州建司称其已付清本案所争议的全部欠款，是不成立的。万州建司称其通过向芝洪借款支付人工工资654000元是不成立的，与黄美富无关。万州建司其称通过向芝洪借款668040元支付工程的其他款项，不能成立，与黄美富无关。万州建司主张向芝洪支付绵宏公司21069.28元以及冀宝源经营部的19127.13元，与本案无关。3.万州建司支付给顾地公司的100万元中，仅有447515.98元系代黄美富支付的宜宾华彩城安装工程的款项，其余552484.02元系支付黄美富退场后万州建司代向芝洪支付的购买材料的款项。4.黄美富退场后支付给顾地公司的款项是其退场前差欠的款项，顾地公司的情况说明也证实了黄美富主张，并非虚假的材料款。 向芝洪辩称，向芝洪代黄美富支付了人工工资654000元，还支付了绵宏公司21069.28元以及冀宝源经营部的19127.13元。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黄美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州建司、向芝洪立即支付黄美富工程价款1453261.85元，并以1453261.85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132499.13元，再以1453261.86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到付清时为止（截止到2020年8月19日止为58978.22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万州建司、向芝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万州建司承建宜宾华泓置业有限公司发包的宜宾市岷江新区城市综合体项目（1）期北地块建设工程后，将该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宜宾华彩城一、二、三期项目的水电安装工程，即案涉工程）分包给黄美富组织施工，双方就此未签署书面分包协议。 2017年3月24日，万州建司与连城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后者向前者供给排污泵、控制箱等至宜宾市翠屏区江北华彩城工地。 2017年7月10日，万州建司与顾地公司签订《管材、管件供货合同》，约定后者向前者供给管材管件至四川省宜宾市岷江新区“华彩城”项目。 黄美富施工至2017年8月15日，与万州建司达成一致意见，黄美富退场，将水电安装工程交由新承包人向芝洪继续施工。2017年9月26日，黄美富、万州建司、向芝洪共同签订《宜宾华彩城安装工程》，约定案涉工程由黄美富组织实施，因多方原因黄美富不再继续施工，并与新承包人、项目部进行工作面、财务、材料的移交。该合同第一条对黄美富已完成工程量进行罗列、确认。第二条对黄美富完成工程量的总开支进行结算，具体为：“自2015年9月宜宾华彩城水电安装工程进场施工开始，截止2017年8月15日，水电安装工程总开支为5928153.9元（其中材料费3010074.3元；办公用品费用20917.6元；差旅费17843元；管理人员工资606700元；人工工资2229619元；其他费用43000元）。水电安装工程总开支中，现欠款2655175.83元，其中材料欠款2342887.83元、欠管理人员工资129700元、欠劳务工资182588元，除此之外整个安装工程再无其他欠款。万州建司付款159315.72元，现将所有票据移交给万州建司宜宾华彩城项目部（备注：1、水电安装工程总开支5928153.9元为截止2017年8月15日黄美富完成水电安装工程发生的实际成本，由万州建司或向芝洪支付；2、总开支中的欠款2655175.83元由万州建司或向芝洪支付后从总开支中扣除；3、万州建司或向芝洪支付的其他费用，若不在项目总开支清单内的不能从中扣除）。”黄美富在移交人处签名捺印，向芝洪在接收人处签名捺印，项目经理陈守全在万州建司宜宾华彩城项目部处签名捺印并加盖项目部印章。 2017年9月27日，黄美富将宜宾华彩城一、二、三期安装工程界面进行交接，并制作《重庆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承建宜宾华彩城一、二、三期安装工程工作界面交接清单》，移交人黄美富、项目经理陈守全、见证人张某在该清单上签名捺印。之后黄美富将案涉工程的施工材料进行移交，并与万州建司的项目经理陈守全、新承包人向芝洪等在七份材料移交清单上签字捺印。 万州建司分别于2017年9月29日、2017年11月20日、2018年1月22日向顾地公司转账50万元、30万元、20万元材料款，共计100万元。 万州建司分别于2017年10月9月、2017年10月20日向燕牌公司转账10万元、359810元电线款，共计459810元。 万州建司于2018年1月3日向连城公司转账105000元排水泵款。 黄美富分别于2018年10月28日、2019年2月3日向张述英转账20万元、20万元。 2019年4月，黄美富将万州建司、向芝洪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万州建司、向芝洪共同支付3122662.35元工程款（黄美富在该案诉状中明确，该诉请金额由《宜宾华彩城安装工程》明确的工程总成本5928153.9元扣减欠款2655175.83元后得来）。一审法院立案审理后，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川1502民初2682号民事判决，判决万州建司支付黄美富工程款3113662.35元。该案中，一审法院对黄美富系案涉工程原承包人身份予以确认。万州建司不服上诉，二审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川15民终164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竟分别于2020年4月21日、2020年4月26日向江小伟转账30万元、10万元。 2020年8月27日，张述英出具《情况说明》，说明其系顾地公司的工作人员，代公司收取黄美富于2018年10月28日和2019年2月3日所转共计40万元货款。同日，江小伟出具《证明》，说明其系顾地公司的财务人员，代公司收取黄竟于2020年4月21日和2020年4月26日所转共计40万元材料款。2020年8月29日，黄竟出具《证明》，说明其系黄美富的儿子，其向江小伟转款系代黄美富支付案涉工程材料款。 2020年8月31日，黄美富、向芝洪、易忠群签订《对账单》，载明：“2017年9月26日黄美富退出宜宾华彩城一、二、三期水电安装工程，同时由向芝洪接手该工程。顾地公司从2017年9月30日起到2018年3月22日共向该工程供应价值552484.02元材料（2017年9月30日为159539.4元，2017年11月20日为1395.2元，2017年11月21日为252631.44元和8030.88元，2018年1月24日为129491.9元，2018年3月22日为1395.2元）。万州建司于2017年9月29日支付顾地公司50万元，2017年11月20日支付顾地公司30万元，2018年1月22日支付顾地公司20万元，合计100万元。100万元中的552484.02元系支付向芝洪进场后购买材料的货款，另外447515.98元系代黄美富支付2017年9月26日退场前的货款。2017年9月26日向芝洪进场接受宜宾华彩城一、二、三期水电安装工程后购买材料的552484.02元货款已全部付清，双方无任何争议。”该《对账单》由前期购买方代表黄美富、后期购买方代表向芝洪、销售方代表易忠群签名捺印。 2020年9月20日，黄美富作出向万州建司催收前述《宜宾华彩城安装工程》所约定欠款2655175.83元的函，并将该函邮寄给万州建司的法定代表人孔鹏。该函于2020年9月25日被签收。 黄美富认可万州建司代其向顾地公司支付447515.98元、向燕牌公司支付459810元、向连城公司支付112000元、支付劳务工资182588元，共计代付1201913.98。《宜宾华彩城安装工程》确认的欠款2655175.83元减去代付款1201913.98元，即本案诉请金额1453261.85元。 万州建司提交一份2017年9月29日《借条》（载明向芝洪向唐海琴借款654000元）和两份2018年2月11日《借条》（分别载明张某、向芝洪共同向吴银春借款300000元和214040元），拟证明向芝洪借款用于代黄美富支付欠款。向芝洪提交两份《证明》，其一载明万州建司在绵宏公司所购21069.28元材料于2019年7月结清，有绵宏公司签章、王建木签名；其二载明万州建司在冀宝源经营部所购19127.13元材料于2019年6月结清，有冀宝源经营部签章、薛玉阳签名。向芝洪拟证明其代黄美富支付了材料款。黄美富对该三份《借条》和两份《证明》均不予认可。 一审庭审中，向芝洪主张其代黄美富支付1154000元。万州建司主张：1.《宜宾华彩城安装工程》约定案涉欠款由万州建司和向芝洪支付，属于债务转移，黄美富不能再主张权利；2.黄美富未证明其已支付材料欠款。 一审法院认为，已生效的（2019）川1502民初2682号和（2019）川15民终1645号两案查明，黄美富对万州建司分包的案涉工程组织施工，是案涉工程的原承包人，万州建司应当就黄美富已完成工程范围的价款按约支付，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黄美富将已完成工程量向万州建司和新承包人向芝洪进行了移交，三方于2017年9月26日签订《宜宾华彩城安装工程》，对黄美富所做工程的范围及价款进行确认、结算，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宜宾华彩城安装工程》结算确认：黄美富施工总开支为5928153.9元，万州建司已支付159315.72元，总开支中有2655175.83元欠款系黄美富差欠的材料款、人工工资等。工程总开支5928153.9元由万州建司或向芝洪支付，万州建司或向芝洪代付2655175.83元欠款后在总开支中扣除。对5928153.9元总开支中的3113662.35元（扣除159315.72元已付款和2655175.83元欠款），黄美富已起诉并得到判决支持。黄美富有权针对余下工程欠款提起诉讼，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宜宾华彩城安装工程》约定案涉工程款由万州建司或向芝洪支付，“或”系非此即彼的关系，黄美富有权择一主张权利。万州建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黄美富施工，应当向黄美富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且向芝洪与黄美富之间不存在工程承包关系，即使向芝洪向黄美富支付本案工程款后，最终也由万州建司支付给向芝洪。故万州建司系最终的实际付款人，本案工程款由万州建司支付更为适宜。 按照《宜宾华彩城安装工程》约定，万州建司或向芝洪代黄美富支付的款项应当在工程欠款中扣除。万州建司代付款项如下：1.万州建司向顾地公司支付100万元。向芝洪在2020年8月31日《对账单》签字确认该100万元材料款中,有552484.02元系万州建司代向芝洪支付货款，另外447515.98元系万州建司代黄美富支付货款。故万州建司代黄美富向顾地公司付款金额为447515.98元；2.万州建司向燕牌公司支付459810元；3.万州建司向连城公司支付105000元。黄美富自认情况如下：在2655175.83元工程欠款中，黄美富自认万州建司代其向顾地公司支付447515.98元、向燕牌公司支付459810元、向连城公司支付112000元、支付劳务工资182588元，共计代付1201913.98元。鉴于黄美富自认的代付款项包含了万州建司已支付款项，万州建司和向芝洪举证不足以证明除此之外有其他的代付款项。故一审法院采信黄美富自认，认定万州建司尚欠黄美富1453261.85元工程价款（2655175.83元欠款－1201913.98元代付款）。万州建司差欠黄美富工程欠款，应当按照相关银行贷款利率或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宜宾华彩城安装工程》未约定付款时间和付款方式，一审法院认定利息起算时间为2020年9月25日万州建司签收催收函之日。综上，黄美富诉请万州建司、向芝洪支付工程价款1453261.85元和以1453261.85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132499.13元，再以1453261.86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到付清时为止。一审法院对黄美富的诉请支持为：万州建司立即向黄美富支付1453261.85元工程价款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453261.85元工程价款为基数，自2020年9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对万州建司、向芝洪提交证据及辩称认定如下：1.万州建司提供三份向芝洪所立《借条》，辩称借款用于代黄美富支付欠款。万州建司未提供借款交付依据和代付依据，仅凭《借条》不足以证明代付款情况，一审法院对万州建司该项辩称不予采信；2.万州建司辩称《宜宾华彩城安装工程》约定案涉欠款由万州建司和向芝洪支付，属于债务转移，向芝洪不能再主张欠款。债务转移需经债权人同意，万州建司、向芝洪举证不足以证明向债权人有所告知。合同约定万州建司、向芝洪代付款在工程款中扣除，缺乏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也未告知债权人并取得同意。故一审法院对万州建司该项辩称不予采信；3.向芝洪主张其代黄美富支付1154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美富支付1453261.85元工程价款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453261.85元工程价款为基数，自2020年9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黄美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602元，减半收取计9801元，由黄美富负担1141元，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66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万州建司（向芝洪）已支付绵宏公司材料款21069.28元、翼宝源经营部材料款19127.13元。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黄美富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原告；2.万州建司是否已经支付完毕欠款。现评析如下： 针对焦点1，即黄美富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原告问题，本院认为，黄美富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理由如下：虽然已生效的（2019）川1502民初2682号和（2019）川15民终1645号两案是解决黄美富施工工程的欠款问题，但就两案查明的事实和判决内容来看，两个判决解决的是万州建司差欠黄美富的部分工程款问题，而本案是黄美富在上述两案中并未主张权利的余下工程欠款，其提交的材料符合民事起诉条件，故黄美富有权就余下工程欠款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黄美富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故万州建司提出黄美富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万州建司提出黄美富本案主张的款项并非工程款，而是万州建司的对外欠款，黄美富无权向万州建司主张的问题。首先，万州建司、黄美富、向芝洪共同签订的《宜宾华彩城安装工程》第二条财务移交情况中备注“1.水电安装工程总开支5928153.9元为截止2017年8月15日黄美富完成水电安装工程发生的实际成本，由万州建司或向芝洪支付；2.总开支中的欠款2655175.83元由万州建司或向芝洪支付后从总开支中扣除。”该约定首先已明确三方结算的水电安装工程总开支5928153.9元应由万州建司或向芝洪支付给黄美富，其次说明如万州建司或向芝洪支付后从总开支中扣除。其次，除黄美富认可的万州建司已支付的1201913.98元欠款外，万州建司或向芝洪应当举证证明其已代黄美富支付的欠款，关于该部分，本院将在下一焦点中予以评议。如万州建司或向芝洪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支付该部分欠款给相关供货商，又不按三方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开支结算款支付给黄美富，则不符合民事活动的诚信原则。故黄美富有权向万州建司主张案涉对外欠款，万州建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2，即万州建司是否已经支付完毕欠款问题，本院认为，万州建司尚有1413065.44元工程款应当支付给黄美富，理由如下： 首先，万州建司认为对顾地公司的付款552484.02元不是代向芝洪支付货款，而是自己独立向顾地公司的付款，与向芝洪、黄美富无关，按照万州建司的辩称，那么在计算欠款时，就不应当扣除对顾地公司的付款。但鉴于黄美富没有提起上诉，本院对万州建司作出的对自己不利的陈述不予采纳。因顾地公司、向芝洪、黄美富均对万州建司的付款100万元予以认可，不论万州建司是代向芝洪还是黄美富支付该款，顾地公司都认可是由万州建司支付，都不会损害万州建司的利益。故万州建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万州公司向顾地公司代付的100万元材料款中有447515.98元是代黄美富支付并不不当，万州建司认为《对账单》损害其利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万州建司主张其通过向芝洪借款支付案涉人工工资654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万州建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系支付黄美富承包工程期间的人工工资。理由如下，第一，2017年9月26日，黄美富与万州建司、向芝洪共同签订的《宜宾华彩城安装工程》已对黄美富承包工程期间即2015年9月至2017年8月15日的人工工资进行了结算，故2017年8月15日之后施工期间的人工工资应当由工程新承包人向芝洪负责。三方在结算中对于2017年8月15日结算截止日后至向芝洪实际接收工程期间的人工工资如何负担，双方并未有约定，如万州建司已实际支付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第二，万州建司举示的证据，即向芝洪向唐海琴出具的借条和《宜宾华彩城项目部水电班组进度款、管理人员工资、材料款明细表》，仅有万州建司案涉工程的后期承包人向芝洪的签字和备注，两份证据缺乏银行转款凭证、人工工资发放表，既不能证明资金的客观来源和去向，也不能证明该笔款项实际用于了发放黄美富退场前的人工工资，同时也没有得到黄美富的认可。故对万州建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对于万州建司主张其通过向芝洪借款668040元支付案涉工程的其他欠款问题，因万州建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足以证明有此事实的发生，且万州建司对该借款金额的组成、来源及去向，尤其是用于支付案涉工程的事实并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 第四，万州建司还主张黄美富在退场后支付给顾地公司的款项并非案涉工程材料款。经查，虽黄美富有800000元材料款系退场后支付，但黄美富承包工程施工期间确有差欠顾地公司材料款的事实，黄美富在退场后继续支付顾地公司的材料款并无不当，顾地公司对黄美富退场后支付的材料款也认可是退场前的案涉工程材料款。如焦点1所述，本案要解决的是结算书中万州建司需支付给黄美富的工程欠款2655175.83元的问题，双方约定的内容首先是万州公司支付该欠款给黄美富，其次是如万州公司如有垫付款项可从工程欠款2655175.83元中扣除的问题，至于黄美富是否支付、支付多少款项的问题是黄美富与供货商之间的结算问题，并非本案审查的问题。故万州建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向芝洪主张其已支付绵宏公司材料款21069.28元、翼宝源经营部材料款19127.13元的问题，向芝洪提供了绵宏公司、翼宝源经营部出具的证明，经本院核实，因该款项的性质、金额与黄美富提交的欠款清单所载明的细目一致，黄美富认可自己并未支付该款项，而上述两家供货商均认可自己已收到万州建司的上述款项，故可以认定上述两笔款项已经由向芝洪或者万州建司支付。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万州建司应当支付给黄美富的款项为1413065.44元（1453261.85元-21069.28元-19127.13元）。 综上所述，万州建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6890号民事判决； 二、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美富支付1413065.44元工程价款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413065.44元工程价款为基数，自2020年9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黄美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1元，由黄美富负担1411元，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3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76元，由黄美富负担500元，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5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美宏 审判员  罗 润 审判员  聂华竟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杨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