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75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满开秀，女，1957年10月10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平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迎迎，女，1986年12月6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平原县，系满开秀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俊南，德州德城坤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平原伟鹏光伏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原县三唐乡官道孙村12号。法定代表人：车庆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大栋，平原鸿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满开秀因与被上诉人平原伟鹏光伏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鹏光伏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426民初3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满开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1426民初324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伟鹏光伏公司的起诉，解除满开秀与伟鹏光伏公司之间的《户用光伏发电系统承建合同》，伟鹏光伏公司双倍返还满开秀购买光伏发电系统定金，共计12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伟鹏光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满开秀购买伟鹏光伏公司晶科太阳能光伏发电，而伟鹏光伏公司却给满开秀安装的爱多牌太阳能光伏发电，严重欺骗消费者。在伟鹏光伏公司给村民发放的宣传彩页上明确标明天马单晶、兆拓单晶、晶科单晶太阳能光伏发电，任选一个，并假一罚十，而伟鹏光伏公司却偷梁换柱安装了爱多牌太阳能光伏发电，以次充好，造成发电量严重不足，且也没有安装避雷针，工程也没有施工完毕，有巨大的安全隐患。伟鹏光伏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满开秀的上诉请求。伟鹏光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满开秀向其支付欠款25500元及违约金；2.本案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等费用由满开秀承担。满开秀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满开秀与伟鹏光伏公司签订的《户用光伏发电系统承建合同》；2.依法判决伟鹏光伏公司双倍返还满开秀购买光伏发电系统定金，共计12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用由伟鹏光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事实认定：2019年10月21日，以满开秀为甲方与乙方伟鹏光伏公司签订《户用光伏发电系统承建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分布式光伏发电站，甲方委托乙方进行该项目的全部建设以及实施，项目技术方案为在王杲铺镇甜南村满开秀的住宅屋顶建设分布式光伏发电站，本项目所涉及太阳能光伏发电相关设备及项目工程建设全部由甲方投资，甲方委托乙方采购所有相关设备，并委托乙方组织建设。项目总造价为人民币31500元，实际现场测量数10.5KW，签订定金协议时收取人民币6000元，光伏电站并网完成后于2019年10月30日收取剩余款项。乙方确保光伏组件首年发电量达到16000-17000度，发电量年衰减小于0.5%保障20年内发电量不超出每年的正常衰减，发电量上网电价依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为准；甲方需按照本协议的规定时间，向乙方支付建站款项，逾期则每天按照全部未付款项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满开秀于2019年10月22日向伟鹏光伏公司支付首付款6000元。伟鹏光伏公司在满开秀位于平原县的住宅屋顶上建成分布式光伏电站一处，并于2019年10月31日并网发电。满开秀对剩余建站款项25500元至今未向伟鹏光伏公司支付。本案在诉讼中，伟鹏光伏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以向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的形式提供担保，并支付保费3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满开秀与伟鹏光伏工公司签订的户用光伏发电系统承建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并已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伟鹏光伏公司按照约定将所承建的电站项目完成并交付给满开秀，且满开秀已将该电站申请并网发电，伟鹏光伏公司已完成合同项下义务，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应当由满开秀承担项目建设费31500元，因满开秀已支付项目建设费6000元，现伟鹏光伏公司要求满开秀支付剩余项目建设费25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关于伟鹏光伏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系根据逾期支付承揽费用所约定，因满开秀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即2019年10月30日支付剩余项目建设费，已构成违约，给伟鹏光伏公司所造成的利息损失，伟鹏光伏公司要求满开秀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及合同约定，但双方约定违约金为逾期每天按照全部未付款项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已超出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其约定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应给予适当调整，故违约金应自2019年10月3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为宜。关于伟鹏光伏公司主张的因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的保险费用300元，该款项系因满开秀未能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而引发，并已实际支付，应属于损失范畴，依法应由满开秀承担。关于满开秀主张合同解除的理由是因伟鹏光伏公司为其安装的是爱多牌采光板造成发电量严重不足构成违约。本案中，上述电站已建设完成并交付满开秀，已由满开秀完成申请并网发电并获得利益，且双方在合同中对于采光板的品牌并未作出明确约定，满开秀亦未举证证实所安装的采光板因品牌问题造成发电量不足，或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首年发电量的标准，故无法确认采光板品牌问题是否构成根本性违约，满开秀主张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其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对其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满开秀依法应向伟鹏光伏公司支付剩余承揽费用2550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25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满开秀的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满开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平原伟鹏光伏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承揽费用255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5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满开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平原伟鹏光伏工程有限公司因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所造成的损失300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满开秀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8元，减半收取计219元，保全费285元，反诉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以上共计55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满开秀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满开秀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平原县供电公司出具的满开秀、满开庆、满运涛的发电量清单，用以证明满开秀安装的光伏发电站一年的发电量是11103千瓦、满开庆安装的光伏发电站一年的发电量是13316千瓦、满运涛安装的光伏发电站一年的发电量是22360千瓦，从而可以看出满开秀安装的光伏发电站首年发电量严重不足，根据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发电量16000-17000千瓦，发电衰减小于0.5%保障20年内发电量不超出每年的正常衰减，并保证20年后光伏组件发电量仍能在80%以上，而首年满开秀安装的光伏发电仅达65%，不到70%的发电量，伟鹏光伏公司严重违约；证据2太阳能板照片两张，用以证明每块太阳能板发电量是330瓦，安装了27块太阳能板，合计共8.91千瓦，违反合同约定10.5千瓦，伟鹏光伏公司严重违约；当初约定安装晶科牌太阳能板，而伟鹏光伏公司为满开秀安装的是爱多牌的太阳能板，且也没有质量合格证书，也未安装避雷针，且当时发放宣传彩页时，伟鹏光伏公司也明确系天马单晶、兆拓单晶、晶科单晶等品牌太阳能板，伟鹏光伏公司严重违约；证据3照片两张，用以证明涉案工程并没有完工，也没有安装地线，也没有安装避雷针，伟鹏光伏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的约定；证据4电线电缆照片四张及百度查询电缆等信息的截图五张，用以证明伟鹏光伏公司为满开秀安装使用的电线电缆型号是不能暴露在户外使用的，只能隐蔽使用，且不是合同约定的3C认证产品，保险公司也未投保，伟鹏光伏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证据5满开庆、车伟鹏、满运夺与伟鹏光伏公司职工的录音，用以证明伟鹏光伏公司所使用的电线电缆并不是3C认证产品，保险公司也未投保，逆变器也没有安装地线，也没有经过电业局验收，更没有产品质量合格证书；证据6绝缘管照片，用以证明伟鹏光伏公司给满开秀所安装的绝缘管质量不合格，现在已经坏了；证据7照片十三张，用以证明太阳能板已经烧坏，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和安全隐患；证据8照片三张，用以证明太阳能板都是一样的，共计27块，每块330瓦，共计8.91千瓦。伟鹏光伏公司质证称，关于证据1，满开庆、满运涛的光伏发电站的发电量清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满开秀在一审答辩时提出过发电量不足，但没有提供证据，所以证据1不属于新的证据，法院不应予以采纳，该证据也看不出发电量不足；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满开秀的主张，也不能证明爱多牌发电板是三无产品，涉案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购买晶科牌太阳能板，从双方签订的承建合同第三条来看，实际现场测量数10.5千瓦，足以说明是伟鹏光伏公司为满开秀安装的是10.5千瓦的太阳能板；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安装避雷针是视情况而定，若满开秀的房屋是全村最高建筑物，那是必须安装避雷针，若是低矮建筑物，安装避雷针就会起到引雷的作用，适得其反；逆变器的高压线中已安装地线，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对证据4有异议，无法显示拍摄地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5因满开秀没带原始载体，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录音是满开秀通过中间人找伟鹏光伏公司调解时的录音，根据民诉法的司法解释，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对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证据7、8均不属于新证据，在排除人为损坏的情况下，如存在损坏，伟鹏光伏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维修更换责任。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伟鹏光伏公司为满开秀安装的分布式光伏发电太阳能板共计8.91千瓦，首年发电量为11103千瓦，通过满开秀提交的照片可以认定，涉案太阳能板存在部分损坏现象，但目前涉案分布式光伏发电站仍能正常使用，仍在发电中。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涉案《户用光伏发电系统承建合同》应否解除；伟鹏光伏公司应否双倍返还满开秀定金；2.满开秀应否向伟鹏光伏公司支付剩余承揽款及违约金。关于焦点问题1，上诉人满开秀主张因伟鹏光伏公司存在根本违约，涉案《户用光伏发电系统承建合同》应予解除。满开秀主张伟鹏光伏公司安装的太阳能板并非合同约定的晶科牌太阳能板，但在满开秀与伟鹏光伏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对于太阳能板的品牌并未进行约定，其提交的伟鹏光伏公司的宣传单不能证实双方约定了太阳能板的品牌，故对满开秀主张伟鹏光伏公司安装的太阳能板品牌与合同约定不符构成根本违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满开秀主张伟鹏光伏公司安装的太阳能板瓦数及实际发电量未达到合同约定，构成根本违约。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伟鹏光伏公司安装的太阳能板瓦数及首年发电量均未达到合同约定，属于交付的定作物存在瑕疵，但在涉案分布式光伏发电站安装完毕后，满开秀已接受该定作成果并已实际利用，在此情况下定作人可以按质论价，要求减少相应的报酬，但其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满开秀主张的伟鹏光伏公司交付的定作物存在其他质量问题，其可以要求伟鹏光伏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承担维修、更换的责任，并不构成根本违约，故满开秀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伟鹏光伏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2，伟鹏光伏公司虽交付定作物，已满足要求满开秀支付剩余价款的条件，但因其交付的定作物存在瑕疵，应相应的减少价款。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约定，太阳能板应为10.5千瓦，光伏组件10KW首年发电量应达到16000-17000度，但伟鹏光伏公司实际为满开秀安装的太阳能板为8.91千瓦，首年发电量为11103千瓦，据此实际首年发电量仅为合同约定的62%，满开秀应向伟鹏光伏公司支付的价款也应为总价款的62%，即31500元*62%=19530元。满开秀已支付定金6000元，剩余未支付的承揽款应为13530元。因伟鹏光伏公司交付的定作物存在瑕疵，亦存在违约行为，故对其要求满开秀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满开秀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二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6民初324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满开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平原伟鹏光伏工程有限公司因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所造成的损失300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满开秀的反诉请求。”；二、变更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6民初32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满开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平原伟鹏光伏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承揽费用13530元；三、驳回平原伟鹏光伏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8元，减半收取计219元，保全费285元，共计504元，由满开秀负担267元，由平原伟鹏光伏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7元。一审反诉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满开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8元，由满开秀负担232元，由平原伟鹏光伏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延军审判员  叶卫国审判员  赵瑞玲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齐凤鸣书记员于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