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卫华，女，196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生，男，196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琼，山东德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洪竹，女，193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寒冰，孙晨菊，山东寒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纬燊，女，199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牛卫华、王军生因与被上诉人于洪竹及原审被告王纬燊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4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卫华、王军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牛卫华、王军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牛卫华在案涉录音中关于曾自于洪竹处取款的回答均是反问或者置气、戏谑的语气，不能依据该两份录音认定牛卫华自于洪竹处拿过钱，于洪竹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曾向牛卫华交付案涉款项；2.于洪竹的资金来源存疑，于洪竹的丈夫2008年年底因病医治无效去世，去世前治疗期间还曾向牛卫华借钱，无任何积蓄。于洪竹领取遗属抚恤金6万元，于2009年2月份开始领取遗属待遇。于洪竹领取的遗属待遇分别为2009年2月-2009年12月每月364元共计4004元、2010年1月-2010年12月每月448.5元共计5382元、2011年1月1日-2012年5月每月468元共计7956元、2012年6月-2012年12月每月702元共计4914元、2013年1月-2013年12月每月877.5元共计10530元、2014年1月-2016年9月每月975元共计32175元、2016年10月-2017年9月每月1053元共计11583元、2017年10月-2018年9月每月1131元共计13572元、2018年10月-2019年9月每月1170元共计14040元、2019年10月-2020年5月每月1267.5元共计10140元，以上遗属待遇共计为114296元，加上6万的遗属抚恤金，截止牛某、牛世模2020年5月在牛卫华家中的对话录音时于洪竹的收入共计174296元。牛某、牛世模在录音中自述于洪竹曾分别向其二人给付5万元、6万元，而于洪竹自身生活、生病治疗亦需要费用，故其不可能有资金向牛卫华给付115000元；3.于洪竹虽在2017年9月5日分三次取款85000元，但于洪竹未提交证据证实将该部分款项给付牛卫华，一审法院亦未查询于洪竹在此之后的流水情况，以此导致案涉款项用途不清。于洪竹辩称，于洪竹丈夫为退休军官，待遇优厚，且根据于洪竹的银行存款记录，其有能力给付牛卫华案涉款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纬燊辩称，其同意牛卫华、王军生的上诉意见。于洪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牛卫华、王军生、王纬燊返还于洪竹185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履行之日以18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洪竹诉状所列的亲属关系属实，牛某、牛世模系于洪竹之子、牛卫华之兄。庭审中，于洪竹陈述，于洪竹之所以将钱交给牛卫华、王纬燊，是因为她们告知可以获得高息，于洪竹出于信任，交给她们保管。对于将上述款项交给牛卫华、王纬燊的经过，于洪竹陈述，2017年5月，王纬燊以单位集资为由在于洪竹处拿走现金30000元；同月，牛卫华在于洪竹处拿走40000元，该笔款是于洪竹从银行取出存款交给牛卫华本人。2017年9月5日，牛卫华在于洪竹处拿走85000元，是于洪竹从银行取出存款加上家里的现金交给牛卫华本人，还有一笔是保险金30000元。牛卫华、王纬燊对以上陈述予以否认。于洪竹提交其子牛某、牛世模于2020年5月在牛卫华、王军生家中的对话录音。其中一段对话内容如下，牛某：你拿妈多少钱？牛卫华：我现在不记得，妈说多少就是多少。牛某：妈说你拿了18万5，是不是这个数？牛卫华：我记不住，肯定不止，牛某：还比这个数多？牛卫华：嗯。对该份录音证据，牛卫华、王军生认为，该录音是在其不知情情况下录制，具有诱导和套取的目的，来源不合法，该录音系亲属间闲聊形成，具有随意性和不确定性，会因情绪影响等出现非真实的陈述，因之前发生的事情，令牛卫华很气愤，录音中牛卫华的陈述大多是因情绪激动急愤说的话，并未承认从母亲那里拿过钱，其真实意思是于洪竹作为母亲说怎么样就得怎么样，本人没有承认拿走母亲185000元，当时牛卫华向两个哥哥解释于洪竹之前逼她承认拿185000元，但在录音中部分不清楚，录音内容不连贯，不能断章取义进行理解。牛世模提交其与牛卫华、王军生以及牛世模妻子刘丽娟于2019年11月份在自己家中的对话录音，牛世模：现在是怎么回事？她（于洪竹）就说钱都在你那放的。牛卫华：说多钱？牛世模：她就说185000元，一笔一笔都记得那场。牛卫华：185000？牛世模：她说一笔一笔记得那里，么时候多少怎么给你的钱…她说她没有钱了，钱都在卫华那里，卫华那里有些钱存高息我知道…牛世模：提钱这个事我说又不是卫华这个钱不给你了是不是，那个事你先稳一稳是不是，不用着急。刘丽娟：她也没说这个钱不给，人家就说在小华那存的，存的高息，人家没说你不给。王军生：小嫂，他这个钱是不应该给？刘丽娟：这不是该不该…牛卫华、王军生、王纬燊质证认为，该录音资料不完整，牛卫华正确的表述是：哎呀我的妈，185000？这明显是反问语气，表示对牛世模所说185000元吃惊，录音中能体现于洪竹没有钱在牛卫华处，反而于洪竹还欠牛卫华的钱，但在牛世模提交的录音资料中没有记载，并且通过录音中牛世模、刘丽娟夫妇在牛卫华、王军生离开他家之后的对话，可以证实牛世模知道于洪竹不可能有185000元这么多钱。王军生庭审中陈述，本人当时所说的原话应该是：她这个钱应不应该给我？当时少说了一个“我”字，而且当时指的是16000元买房子的钱，因为我们只拿了于洪竹这笔16000元，不存在其他问题。于洪竹认为，当时的聊天内容并没有涉及买房子的16000元，王军生的解释不合理。另，2011年2月8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单载明：投保人于洪竹，被保险人牛卫华，险种名称国寿新鸿泰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费金额为30000元。该保险公司向牛卫华账户共汇款35296.81元。牛卫华陈述，不清楚该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为什么填写的是本人，记不清楚当时订立合同时本人是否签字，后又表示本人没有签字，本人也不知道有这份保险合同，因为母亲讲过这笔保险的款要给她，所以本人于2017年3月左右将3万元现金交给了母亲，当时自己家中留有现金。于洪竹对此不予认可，表示没有收到30000元。牛卫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30000元保险费交付给于洪竹。庭审中，于洪竹明确表示仅请求牛卫华、王军生、王纬燊返还保险费30000元。证人牛某在2020年11月5日庭审中明确，根据于洪竹的告知内容，其母亲于洪竹交给牛卫华等人的款项发生在2017年5月至2017年9月5日期间，其主张的185000元包括2011年2月8日的保险款30000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9日至银行查询，银行流水载明：2017年5月19日于洪竹在建信村镇银行账面显示余额为60035元，于洪竹在当日支取现金50035元，账面余额为10000元，该笔存款系整存整取定期一年。2017年9月5日，于洪竹在建信村镇银行分两笔支取现金，金额分别为50044.24元、22010.27元，其中旧账号尾号为46×××77，系于洪竹于2017年7月19日存入，期限一年，于2017年9月5日支取22010.27元；旧账号尾号为37×××44，系于洪竹于2017年6月6日存入，期限一年，于2017年9月5日支取50044.24元。牛卫华、王军生、王纬燊提出，根据查询的银行流水，于洪竹于2017年5月19日取走50000元存款，而于洪竹陈述在其2019年5月给王纬燊3万元，给牛卫华4万元，其在2017年6月6日又存入5万元，结合于洪竹短期内没有实际收入的情况，应视为其在十几天之内存在重复存取款的情形。一审法院要求于洪竹提供其在该段期间有大额款项来源的证据，其于2020年11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说明，主张于洪竹于2017年6月6日存入的50000元与其在2017年5月19日取出的50000元并非同一笔款，于洪竹购买中国人寿保险产品50000元，到期后，于洪竹、牛某、牛卫华一起存入于洪竹账户，在牛世模录音中牛卫华曾提到过。一审法院对人寿保险员工顾淑妍进行调查，其陈述，于洪竹在其处投资的员工福利50000元，大约在2017年年底左右将该款送给于洪竹。因此，根据调查情况，该笔保险投资款与2017年6月6日于洪竹在建信村镇银行存入的50000元无关联。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4日至文登农商行查询，查明于洪竹于2017年9月5日支取不到期存款13000元，该款系2017年6月16日存入，至2018年6月16日到期；于洪竹在2017年10月6日在该行存入7000元，期限一年，2017年12月28日支取销户。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6日至农业银行查询，显示于洪竹在2017年3月7日存入65000元，期限一年，于2017年3月8日支取60000元，余款5000元于2017年6月16日支取销户。中信银行查询显示，于洪竹于2015年6月13日存入39000元，期限一年，2016年6月14日支取40072.50元销户；2015年7月14日存入15000元，2016年7月15日支取15375元销户。通过以上查询，不能证明与2017年6月6日的存款50000元存在关联性。在2020年11月27日开庭中，于洪竹陈述，根据法院查询的银行记录，于洪竹于2017年9月5日在农商行取款13000元，加上于洪竹在建信村镇银行于2017年9月5日支取的两笔款项72000元，可以证明其在2017年9月5日一共取款85000元，与其之前开庭时陈述在2017年9月5日从银行取款85000元交给牛卫华的陈述一致，因于洪竹年龄原因，其记不清楚具体的细节可以理解。牛卫华、王军生、王纬燊主张，于洪竹关于85000元的陈述前后矛盾，即使于洪竹存在多笔存款，但其没有证据证明该存款由牛卫华代领或者交付牛卫华。关于于洪竹在2017年6月6日存入银行50000元的款项来源，其本人当庭表示记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焦点为：牛卫华、王军生、王纬燊是否占有于洪竹钱款185000元，于洪竹请求返还能否予以支持以及承担返还义务的责任主体。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牛卫华自认其不知道于洪竹投保的该保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系本人，亦承认于洪竹要求该笔保险费30000元需要给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笔保险合同，虽然被保险人登记为牛卫华，但于洪竹并没有将30000元赠与给牛卫华的意思表示，该笔保险费30000元应返还给于洪竹，牛卫华主张已实际返还于洪竹30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牛卫华应返还于洪竹该笔保险费30000元。关于牛某、牛世模的录音资料，根据亲属平时交流的生活经验，按照通常理解，能够认定牛卫华、王军生当场认可于洪竹有钱款在其处，牛卫华、王军生对录音中自己所讲语言的解释，不合常理，亦与前后的交流内容不衔接，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仅凭录音中的对话内容，不能确定于洪竹交付牛卫华的具体款项金额，应结合于洪竹的款项来源等情况予以综合判断。关于交付牛卫华款项具体金额的认定：于洪竹在2017年5月19日支取银行存款50035元，于洪竹主张其在2017年5月将从银行取款中的40000元交付给牛卫华，同时查明，于洪竹在2017年6月6日在建信村镇银行存款50000元，其在十几天的时间内出现大额存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要求于洪竹对该笔存款的来源提交证据证明，于洪竹主张系一笔保险理财到期款50000元，但经一审法院核查，未予采信，且通过一审法院查询其他银行信息，亦未能查找到与2017年6月6日存入50000元相关联的银行记录，于洪竹本人当庭亦表示记不清楚该笔50000元的来源。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于洪竹主张在2017年5月将从银行取出的40000元交付牛卫华，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于洪竹主张其在2017年9月5日交付牛卫华85000元，虽然其对该85000元来源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但根据银行查询记载，能够认定于洪竹在2017年9月5日在两处银行支取三笔不到期存款共计85054.51元，结合于洪竹自述的取款时间、取款方式、取款金额、交付牛卫华的时间以及提交录音资料中牛卫华的自认等，能够认定上述支取款项中的85000元于洪竹交付给牛卫华。基于以上，一审法院认定，牛卫华占有于洪竹款项85000元、保险费30000元，共计人民币115000元。法律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本案牛卫华没有合法事由占有上述于洪竹款项115000元，应予以返还。于洪竹请求自起诉之日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证据显示，可以认定王军生对案涉款项知悉，能够认定案涉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王军生与牛卫华应承担连带返还义务。于洪竹主张王纬燊亦在其处拿走现金30000元，证据不足，其请求王纬燊承担返还责任并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牛卫华、王军生连带返还于洪竹人民币115000元，并以115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9月8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汇至于洪竹在邮政储蓄银行账号为60×××16账户中；二、驳回于洪竹要求王纬燊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于洪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于洪竹负担700元，牛卫华、王军生负担13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于洪竹为购买国寿新鸿泰两全保险支付保费30000元，该保险到期后，保险公司将保费及分红共计35296.81元转入牛卫华账户，牛卫华认可保费由于洪竹支付且保险利益归属于于洪竹，现于洪竹诉请牛卫华返还上述30000元保费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牛卫华虽辩称其已将上述保费返还给于洪竹，但未提交相应的取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其该辩称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85000元款项的返还问题，根据银行查询记载，于洪竹在2017年9月5日在两处银行支取三笔不到期存款共计85054.51元，牛卫华、王世军在录音中亦自认于洪竹给付其款项数额超过185000元，一审法院结合于洪竹的取款时间、取款金额及录音中牛卫华、王军生的自认认定于洪竹将案涉85000元款项交付给牛卫华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于洪竹之子牛世模、牛某与牛卫华、王军生的谈话录音中多次提及于洪竹给付牛卫华、王军生钱款事实，牛卫华、王军生对此均予以认可，未曾否认，在其二人未对录音中的陈述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形下仅以于洪竹无资金来源为由否认欠款事实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牛卫华、王军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牛卫华、王军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萍审判员  金永祥审判员  于大海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孟佳宁书记员丁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