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明，男，196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霞，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帅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志强，男，197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昊，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明与上诉人崔志强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3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我全部诉讼请求；2.崔志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崔志强2018年6月14日转账的16万元是对16万元借条的还款系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6月14日崔志强向我转账的总计202152元实为崔志强向我支付的“307医院3号宿舍楼改造”的居间费。崔志强在本案中多次截取双方部分项目借款、居间费来抵扣其向我的个人借款，实属牵强附会、歪曲事实。一审法院仅因2018年6月14日的转账中能够拆分出16万元的金额与我借条16万金额相对应，就主观认定该笔金额为已经偿还了16万元借条的款项“为宜”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10万元、14万元、24万元三笔款项双方未达成出借合意、我未证明前述款项已实际交付，对我的偿还借款的请求不予支持系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一）我与崔志强系熟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基于双方信任，甚至没有借条，在收到借款后亦不会再向出借人出具借条，在双方对账过程中就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一审中我提交了崔志强在双方对账中的自认记录，亦有借款交付现场的证人证言，已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并实际出借了款项。(二）依据我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以及崔志强的自认及矛盾陈述，足以证明涉案10万元、14万元、24万元三笔款项系真实发生的，崔志强应当予以支付返还。1.关于微信10万元借款我已通过现金方式实际交付给崔志强，有崔志强的自认及证人证言，足以证明该笔借款真实发生且我已经交付给崔志强。2.关于微信14万元借款，结合崔志强的自认及庭审中自相矛盾的陈述，足以证明该笔借款真实发生且崔志强至今仍未偿还。3.关于微信24万元，我及崔志强均认可其系“血透室项目”的“佣金”，该款项早已达到支付条件，双方以借款的形式确定下来，崔志强自认并未返还该笔款项，应予返还。综上，崔志强在庭审及自述中存有大量前后矛盾的情形，且多次反言，案件事实张冠李戴、还款金额东拼西凑，且存有大量不符合日常生活逻辑与自然规律之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上诉请求。崔志强针对周明的上诉辩称，不认可周明所述。首先，周明上诉称16万元全部为好处费，而一审判决已清楚载明周明在一审时表示16万元一部分为介绍费，一部分为之前的借款；其次，关于14万元的问题，周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清楚说明了14万元的由来，是18万元减去我已经转账的4万元，周明也解释称是2017年1月21日转账18万元；最后，关于24万元，周明上诉称是血透室的居间费，但一审其称当时给了25万元现金，其中1万元是招待费，周明的陈述和一审时完全不一致。崔志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明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14万元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且对关键事实调查存在重大遗漏。（一）借条中的14万元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的14万元实质为同一笔款项。（1）借条中的14万元形成于2018年4月24日，周明主张的微信聊天记录为2020年1月22日，从形成时间上，微信聊天记录在后，如存在多笔14万元的借款，双方应该对此有所争议，但周明在庭审之前的沟通中，从未提出存在两个14万元的借款。（2）周明在起诉时诉讼请求为51万元，证据为一个16万元的借条，一个14万元的借条以及微信聊天记录，而上述证据数额为81万元，说明欠条中的款项与微信聊天记录里面款项为融合的关系，不是独立关系。（3）周明在微信聊天记录里面从未主张我欠其81万元，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到2020年1月22日时周明与我之间的争议焦点在于血透室项目的佣金以及给领导的支付款项，此时周明也清楚的陈述了14万元的由来以及已经归还了借条中的16万元。（二）在周明仅提供借条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我提供了银行流水证明款项已经还清以及能够证明双方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纠纷引起的，一审法院并未对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也未要求周明就借贷关系的存续继续举证，导致了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对3万元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我本人在第三次庭审中对周明所说的买药进行了解释，301医院项目周明给我8万元，由我转交给301科室领导，实质上双方对8万元的产生及5万元的返回是一致的，在我已经举证双方存在多种业务合作关系之下，周明并未对民间借贷进一步举证，也并未对买药进行进一步解释，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双方基础法律关系的情况下认定了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属于事实不清。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周明针对崔志强的上诉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周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志强返还周明借款810000元；2.判令崔志强向周明支付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起诉时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8年4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崔志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崔志强向周明出具《借条》两张，其中一张载明：“今借周明壹拾肆万元整，借款人崔志强，2018.4.24”；另一张载明：“今借周明现金壹拾陆万元整，借款人崔志强，2014.4.24”。2016年2月17日，崔志强通过银行账户分两笔向周明转账共计70000元；2016年2月22日，崔志强通过银行账户向周明转账25000元；2017年2月20日，崔志强通过银行账户向周明转账50000元；同月21日，崔志强通过银行账户向周明转账50000元；同月22日，崔志强通过银行账户向周明转账25000元；同年3月5日，崔志强通过银行账户向周明转账40000元；2018年6月14日，崔志强通过银行账户分四笔向周明转账共计160000元；次日，崔志强通过银行账户向周明转账42162元。2017年1月20日，北京胤德经贸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账户向北京东华美誉科技有限公司转账180000元。周明系北京胤德经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明、崔志强均认可未约定利息。庭审中，周明称诉求中的81万元是由六笔款项组成的：第一笔系2014年4月24日，因崔志强做工程需要购买材料，其在办公室向崔志强借款现金160000元，刘飞腾和薛雷雷在场，崔志强当场向其出具借条。崔志强认可借款160000元，但辩称借条是2018年4月24日书写的，不是2014年4月24日书写的，当时借款是因为崔志强家里需要还贷款，向周明借款160000元，但其在2018年6月14日已经通过转账向周明偿还完毕。但周明称崔志强在2018年6月14日向其支付的160000元一部分是为崔志强介绍工程的好处费，一部分是之前的借款，具体数目分不清楚，亦无证据佐证。第二笔系2018年4月24日，崔志强称要买车或买房，其在办公室向崔志强借款现金140000元，崔志强当场出具借条，当时周明、崔志强及刘飞腾在场。崔志强不认可收到现金140000元，认为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2017年1年20日周明控股的北京胤德经贸有限公司与崔志强控制的北京东华美誉科技有限公司存在180000元的转账，当时崔志强以为仅偿还了40000元，还剩140000元，但经后续核实已在2017年2月20日至2017年3月5日全部偿还完毕，款项虽属于两个公司之间的垫资或者款项结算的资金往来，但实际在偿还时，是不区分个人或公司的。周明认为崔志强在2017年2月20日至同年3月5日期间向周明支付的款项均系好处费，但无证据佐证。第三笔系周明、崔志强微信聊天记录中涉及的100000元，系崔志强自认的款项。周明称大约在2017年11月底，周明在其办公室向崔志强借款现金100000元，当时刘飞腾和薛雷雷在场，崔志强没有出具借条。崔志强不认可该笔款项，称从未收到。崔志强辩称其在2015年12月底，周明通过银行转账向其出借100000元，崔志强在2016年2月17日和22日向周明转账95000元，另5000元因其他账目抵销。第四笔系周明、崔志强微信聊天记录中涉及的140000元。在2017年9月至10月，哪天记不清楚了，崔志强因买房买车而借款，周明在其办公室向崔志强借款现金140000元，当时没有在场人，崔志强没有出具借条。崔志强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微信中的140000元和借条中的140000元系同一件事情。第五笔系周明、崔志强微信聊天记录中涉及的240000元，具体哪天记不清楚了，因崔志强因需购买血透室的原材料，周明在其办公室向崔志强借款250000元，刘飞腾和薛雷雷在场，其中10000元系招待费，崔志强偿还其240000元即可。崔志强对此不予认可，称系海军总医院血透室项目总价款2400000元，周明称需要10%的公关费240000元，该项目工程款还剩800000元未结清。第六笔系2018年6月，崔志强称需要买药向周明借款80000元，其在丰台区大成路翠微大厦南侧农业银行给崔志强的现金80000元，崔志强已偿还50000元，剩余30000元未偿还。在2020年11月25日庭审中崔志强代理人拨通崔志强本人电话，崔志强认可该笔款项30000元未偿还，但在2020年12月14日的谈话笔录中，崔志强称该3万元用于武警医院的投标了。另周明称，2020年1月22日，崔志强向周明发送微信：“我现在一共欠你您一个十万，一个十四万，一个二十四万，加一个三万。您欠我的没算呢，别的钱拿来的。”崔志强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不能作为民间借贷的凭证，聊天记录上没有160000元，和周明的借条矛盾；周明所称的100000元崔志强已经还清；140000元系双方合作海军总医院的工程款，因工程款未结算，与本案无关；240000元系周明陈述的需要给海军总医院的公关费用。周明申请证人薛雷雷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为：“其是周明的北京胤德经贸有限公司的职员。2016年6月份某天中午11点左右，崔志强找周明拿了250000元的现金，当时其在现场，当时崔志强没有当场数钱。2017年11月份崔志强从周明办公室拿了100000元现金；2018年4月份崔志强从周明处拿了140000元现金；2018年6月份周明在丰台区大成路翠微农业银行门口给的崔志强80000元现金”。周明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但崔志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周明向崔志强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称崔志强尚欠周明款项为810000元，关于周明诉称其向崔志强出借的2014年4月24日的160000元，崔志强虽不予认可并辩称借条系其书写错误，借款日期应为2018年4月24日，当天其为还清房贷而向周明借款160000元，且于2018年6月14日全部偿还，但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对周明的诉称意见予以采信；庭审中周明称崔志强于2018年6月14日偿还的160000元系好处费及借款，但其亦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对周明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庭审中周明称其于2018年4月24日仅向崔志强出借一笔140000元款项，并未向崔志强出借160000元，故法院认为崔志强于2018年6月14日向周明转账的160000元以认定为2014年4月24日周明向崔志强出借的160000元的还款为宜。关于2018年4月24日的140000元，崔志强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佐证，法院结合周明提交的借条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对周明诉称要求崔志强偿还上述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周明诉称的其于2017年11月底、2017年9月至10月和2016年6月向崔志强出借的100000元现金、140000元现金和240000元现金，虽周明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崔志强尚欠其上述款项，但崔志强不予认可收到上述现金，对此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具备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及款项实际交付的基本要素，但周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周明将上述款项已实际交付于崔志强且双方达成过借款合意，故法院对周明要求崔志强偿还上述三笔款项的诉求，不予支持。关于周明诉称其于2018年6月向崔志强出借的款项中剩余30000元未偿还，崔志强在庭审中的前后陈述矛盾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偿还，故法院对周明的该项诉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一节，因双方当事人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判决：一、崔志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周明偿还借款170000元；二、崔志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周明偿还利息（以17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为标准，自2020年7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周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周明提交短信截图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崔志强所称已经转账偿还十万元不符合事实，双方之间真实存在借贷关系；崔志强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称周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系截取的双方聊天记录，是崔志强提交的聊天记录的一部分，短信截图崔志强一审也提交过，当时周明不认可短信截图的真实性，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周明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诉称崔志强尚欠其借款为810000元。经查，对于上述诉请，一审法院根据周明提交的借条及庭审中查明的事实，认定其中两张借条中涉及的十四万元、十六万元及2018年6月周明给付崔志强八万元系周明向崔志强出借的款项，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同时，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举证情况及庭审中双方相关陈述，认定上述三笔借款中，尚未偿还的借款为十七万元。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所确定的借款数额及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所认定的未偿还款项数额均并无不当，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崔志强上诉主张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意见缺乏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周明主张的其于2017年11月底、2017年9月至10月和2016年6月向崔志强出借的100000元现金、140000元现金和240000元现金的意见，因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具备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及款项实际交付的基本要素，但对于上述款项，双方在是否达成借款合意及款项是否均实际交付等方面均存在争议，且周明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周明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要求崔志强偿还上述三笔款项的诉求未予支持的处理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综上所述，周明、崔志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00元，由周明负担3700元（已交纳），由崔志强负担37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明磊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 骏书 记 员 张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