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男，1984年4月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相玲，男，1953年7月2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天嘉光伏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恒盛广场1号楼3-2311室。法定代表人：张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黎亚，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成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天嘉光伏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嘉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民初5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相玲，被上诉人天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黎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天嘉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身的合同义务，李成不承担支付合同价款39760元和逾期利息的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天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成与天嘉公司订立合同前，天嘉公司向李成宣传时承诺该光伏项目是扶贫工程，国家有补贴，该项目不需要村民拿一分钱，该工程总造价---银行贷款的偿还由光伏并网产生的款项支付，同时，天嘉公司保证李成能够从银行贷款安装案涉屋顶分布式光伏系统，并自愿为贷款提供担保，在这种条件诱惑和欺诈下才安装该项目，李成是以天嘉公司的这个保证为前提条件才同意签订《分布式光伏电站合作合同书》让其安装案涉屋顶分布式光伏系统的，后因国家政策原因银行不让天嘉公司担保了，李成因此办不下来贷款，导致合同约定价款无法按月支付，李成并无过错，而是天嘉公司订立合同时所附条件没有成立，天嘉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李成不应当一次性支付合同价款及逾期利息。二、一审法院认定李成委托丁园园和国网江苏电力有限公司徐州市铜山区供电分公司签订《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低压发用电合同》没有根据，李成不认识案外人丁园园更不可能委托丁园园与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徐州市铜山区供电分公司签订《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低压发用电合同》，对于丁园园签订的回收单价0.30元每瓦不予认可，与天嘉公司给李成承诺的单价0.71元每瓦不一致，天嘉公司违约没有履行自身的合同义务，李成也有理由拒绝支付合同价款。三、本案属于专属管辖，一审法院对该案无权管辖。本案实质上是屋顶分布式光伏系统安装的工程，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由建设工程施工地的法院(即徐州市铜山区法院)管辖，而不应适用案涉合同违约的管辖，由天嘉公司所在地的一审法院管辖。天嘉公司辩称，一、合同签订前，天嘉公司从未宣传保证李成能够从银行贷款安装涉案屋顶光伏系统，并网合同签订后，天嘉公司业务人员多次催促包括李成在内的客户前去申请贷款，但该批客户中仅有少量前去办理贷款，其余客户以种种理由拒不配合，造成李成没有以贷款方式进行支付，不存在因国家政策原因不让天嘉公司担保的事实。二、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约定合同价款必须以贷款方式进行支付，不论是否以贷款这种方式支付合同对价，都没有免除李成支付合同对价的义务，其应当负担的债务数额没有变化。三、李成因安装案涉光伏系统产生的收益，包括根据电量计算的国家补贴、自己使用的电量节省的电费以及剩余电量供给供电公司所取得的电费，并网合同签订后李成每月取得的收益，至目前取得的总收入已达10000元左右，该笔收益均由李成所掌握，李成签订合同的目的就是取得收益，完全能够实现其合同目的。四、李成授权案外人丁园园与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徐州市铜山区供电分公司签订并网合同合法有效，一审中天嘉公司亦已经提交证据证明，该并网合同当然约束李成与电力公司，供电公司的回收电价是0.391元每千瓦时，不存在回收单价0.30元每千瓦时的事情。天嘉公司也从未承诺过单价0.71元，涉案光伏系统产生的收益并不是天嘉公司给付李成，天嘉公司实际上也不可能对此作出任何承诺。五、本案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属于专属管辖案件。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天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成支付分布式光伏电站系统费39760元及利息（该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李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4月，天嘉公司（乙方）与李成（甲方）签订《分布式光伏电站合作合同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合作范围是甲方委托乙方建造甲方房屋屋顶的分布式光伏发电系统，包括电站的申请、屋顶光伏发电系统建设、并网和售后服务；项目名称：李成5.6KW屋顶光伏发电系统；项目实施地点：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黄集镇小合子村城北村4队316号；根据甲方屋顶面积及用电量，乙方经过对甲方安装现场的实际勘测，制定分布式光伏电站安装方式及容量，确定具体可行的项目方案，双方无异议；乙方负责分布式光伏电站项目接入申请，并网调试，并网验收申请，到电力管理部门办理其项目相关手续，申请国家(政府)度电补贴(以项目本地政策执行)等相关事项；乙方提供一站式的光伏发电项目安装服务，甲方按电站的日常注意事项进行维护；乙方售后运维服务的内容，不包括设备异常损坏；甲方配合乙方完成分布式电站的各项申请，及时提供给乙方申请时所需甲方的各种真实性资料。光伏电站安装服务款项由银行直接代扣支付给乙方，甲方在整个贷款期间有义务确保光伏设备安全、完整，正常运行；甲方应按照合同约定按时申请贷款，若因甲方原因，造成项目未能在在电力管理部门接入方案完成后30个工作日内完成施工并达到验收条件的：则每逾期1日，甲方应支付等同于总金额1%的违约金(不可抗拒的因素引起的延期除外)，逾期超过15日，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同时要求甲方支付等同于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订金：甲方在签订合同后3日内预付给徐州铜山农商银行合同总价的5%作为订金(由乙方代付)，共计人民币1988元整)；费用：经过乙方对甲方屋顶的实际勘测后，甲乙双方确认，分布式光伏电站系统一套，合同总造价共计人民币39760元整；贷款具体事宜以甲方与徐州铜山农商银行之间贷款合同为准。后天嘉公司依约按照合同约定在合同约定的李成住所地安装了分布式发电设备，并进行了并网调试及申请入网等工作。2018年6月20日，李成委托案外人丁园圆与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徐州市铜山区供电分公司订立《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低压发用电合同》一份，双方就供电方式、光伏发电、电能计量、店家及电费结算、电量收购、电能质量、交付电费、合同的变更、解除、转让、终止及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自此，李成开始向供电公司提供380V/220V交流50Hz电源，2018年7月至2020年11月李成一直都享有供电公司发放的收益。案涉设备已安装调试完毕且并网成功，但李成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天嘉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双方协商未果，天嘉公司遂诉讼来院，诉请如上。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以在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财产性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为目的的协议。合同的订立应遵循平等、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天嘉公司、李成所订立的《分布式光伏电站合作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确认。关于天嘉公司是否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问题。天嘉公司已按约履行的自身的义务。根据《分布式光伏电站合作合同书》中有关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天嘉公司负责制定分布式光伏电站安装方式及容量、确定具体可行的项目方案、负责项目的接入申请、并网调试、并网验收申请、申请政府度电补贴、提供一站式的光伏发电项目安装服务。李成与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徐州市铜山区供电分公司订立《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低压发用电合同》，合同的订立证明李成所属的分布发电设施已并网成功，此后李成通过并网发电已获取了相关受益。据此，能够证实天嘉公司已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身的义务，未出现违约及履约瑕疵问题。关于天嘉公司是否应为李成代为办理贷款的问题。第一，根据双方所订立合同，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贷款事宜应由天嘉公司代为办理，未约定合同价款必须以银行贷款方式支付天嘉公司，亦未约定若因其他原因无法办理贷款需由天嘉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合同条款之内容。第二，个人从银行办理贷款，首先应由个人提交申请，根据贷款类型提交相关的贷款手续，其次银行对提交的手续进行审核，再由银行与贷款人签署合同。贷款是以个人名义提起，贷款涉及到贷款人自身权益，无法完全由他人替代办理，需贷款人在此过程中亲历而为。根据双方所订立合同第二条第七项之规定，如若李成以贷款支付合同价款，天嘉公司其中仅充当担保人的角色。据此，一审法院认为以贷款形式支付价款而办理贷款之义务还是应归属于李成。第三，以贷款支付天嘉公司合同价款仅是支付方式的选择，虽合同的第四条第二款约定了因李成原因不能办理贷款的情况下需李成自行筹款，但并未因此免却李成的价款支付义务，虽现李成不能贷款，但其应负担的债务数额并没有变化，债权主体更换，并不会损及李成权益。综上，天嘉公司已履行了《分布式光伏电站合作合同书》中约定的主要义务，李成尚未支付任何价款但已经开始通过并网发电享受相关受益，李成对于不能贷款的抗辩并不能影响其付款义务，遂合同解除明显损害双方利益、浪费社会资源，天嘉公司所主张合同价款39760元明确具体，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天嘉公司主张利息亦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遂判决：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李成支付江苏天嘉光伏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分布式光伏电站系统安装费39760元及利息（以3976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审中，李成向法庭提交：1.村里开的证明，拟证明天嘉公司安装时承诺不让村民交钱，需要村民协助办理银行贷款；2.签订合同前天嘉公司举办文艺活动现场照片打印件，拟证明天嘉公司宣传政策好补贴赚钱能养老，并发放赠品诱导村民去签合同；3.天嘉公司夏季宣传照片2张，拟证明天嘉公司宣传国家补贴，政府贴息，百姓受益；4.天嘉公司与李成签订的二份合同复印件，拟证明二份合同款项、数字不一致，李成手中的按了指模，天嘉公司的那份没按；5.天嘉公司宣传材料打印件4张，拟证明天嘉公司做过承诺。天嘉公司经质证认为，村证明无主要负责人签字，合法性不予认可；文艺活动现场照片真实性不予认可；夏季宣传照片系打印件，来源不明，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天嘉公司并未承诺过单价为多少；两份合同，李成持有的是按指模的那份，结合合同标的，一审判决少于实际欠款，已经有利于李成；宣传材料打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结合双方签订合同可以说明天嘉公司并未承诺光伏发电量的收入。本案系列案件其他用户的陈述，有的称补贴0.71元，有的称补贴0.78元并不一致，可以证明天嘉公司未虚假陈述，也未虚假宣传，同时天嘉公司也不能控制供电公司回收电价。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李成委托天嘉公司在其房屋屋顶建造案涉分布式光伏电系统的基础法律事实不持异议，且有双方签订的案涉《分布式光伏电站合作合同书》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该基础法律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分布式光伏电站合作合同书》并未约定天嘉公司保证李成从银行贷款支付本案款项并为其提供担保，相反根据合同第二（5）条的约定系由李成申请贷款，故如一审判决分析其无权以未办理贷款为由拒付本案剩余款项，李成的该项上诉主张，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丁园园代理李成与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徐州市铜山区供电分公司签订《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低压发用电合同》的事实，天嘉公司一审期间已经提交相应的书面合同、李成出具委托书的照片等证据材料，结合李成已经从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徐州市铜山区供电分公司领取供电费用的事实，一审法院作出上述事实认定，并无不妥。李成关于天嘉公司承诺其电价为0.71元每瓦，天嘉公司不予认可，李成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对于李成上诉所称的案件管辖问题，因其未依法于一审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故本院二审不予理涉。综上所述，李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4元，由上诉人李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国渠审 判 员 汤孙宁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仝 斌书 记 员 李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