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13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邢台市信都区中华大街与文苑路十字路口西北侧九方卓峰大厦10层1001-1004、1008、10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01058179058J。 负责人：邓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冬，河北达活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书娟，女，198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群众，初中文化，住平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梅，河北领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胜，河北领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川，男，198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平乡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少科，男，196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平乡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玉广，河北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国任财保）因与被上诉人孟书娟、李云川、李少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乡县人民法院（2021）冀0532民初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任财保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平乡县人民法院（2021）冀0532民初23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本案中李云川所冀Ｅ×××××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李少科作为投保人向上诉人处通过手机网络平台操作投保，上诉人与李少科签署保险合同。根据冀保协发（2019〕29号《关于印发《河北省车险投保人缴费实名认证。及投保短信验证工作实施细则（暂行）》的通知》的要求，“投保人为自然人，且使用银行卡或微信、支付宝等第三方支付方式缴纳车险保费的，需通过中国银行保险信息技术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银保信”）全国车险信息平台车险缴费实名认证系统进行验证”。并且，投保人在支付保险费用以前，保险人通过操作信息提示将保险条款及保险人的责任免除情形提示投保人注意。上诉人严格执行银保监要求，投保系统操作设置中，只有在投保人本人点选操作环节中“温馨提示：您即将进入投保流程，请仔细阅读保险条款、须知等内容，为保障您的权益，您在销售页面的操作将会被记录并存储”，并点选“我已阅读并同意签署《免责事项说明书》《车险条款》”后，方可进入到保费支付环节形成电子保单。换而言之，投保系统只能由投保人李少科本人完成；且根据保监要求以及上诉人入保系统操作平台限制，只能是在投保人李少科阅读并同意签署《免责事项说明书》《车险条款》后才会进行保险费用的缴纳。此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李云川不具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资格，且其驾驶的车辆冀Ｅ×××××未经有效年检。投保前上诉人已就该免责情况向投保人李少科进行了必要的提示及说明义务。因此，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条款八条第（二）、（三）项内容，上诉人对此次交通事故所致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 孟书娟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投保人是通过手机电子方式投保订立本案的保险合同，但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向投保人出示了保险条款的合同文本，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性条款，减轻了上诉人的责任，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违反了公平原则，因此应当属于无效条款。 李云川、李少科答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因被上诉人在行驶过程中拐弯未让直行造成，驾驶证逾期及车辆未按期进行检验，并非是造成本案事故的直接原因。本案中的驾驶证和行车证目前均是检验合格的，驾驶证目前也处于正常的状况，本案车辆在投保时，上诉人并没有向我方对免责事项进行提示和说明。上诉人所主张的免责条款没有法律效力，请法庭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孟书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及车辆损失等共计253,066.16元；二、请求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等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1、2020年8月21日15时20分许，被告李云川驾驶冀Ｅ×××××北斗星牌微型轿车沿平任线由东向西行驶至处时，与沿东豆庄南北道路由北向南行驶左转弯孟庆朝驾驶的中川牌电动二轮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孟庆朝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2020年10月16日，平乡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云川和孟庆朝均应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2、本次事故发生后，孟庆朝随即被送往平乡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主要诊断为股骨粗隆间骨折（左侧）、肋骨骨折、脑挫伤、肺挫伤等。2020年9月9日，孟庆朝经抢救无效死亡。孟庆朝在该院共计住院19天，花医疗费65000.63元。其死亡后，于2020年9月19日火化。3、孟庆朝系农业户口，1941年9月22日出生，原告孟书娟系其养女。4、孟庆朝驾驶的中川牌电动二轮车车主系其本人。被告李云川驾驶的冀Ｅ×××××北斗星牌微型轿车车主系被告李少科，李少科系李云川父亲。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冀Ｅ×××××北斗星牌微型轿车未按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李云川驾驶证逾期未换证。冀Ｅ×××××北斗星牌微型轿车在被告国任财保投保了交强险和一份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5、本次事故发生后，被告国任财保已垫付费用10000元。被告李云川、李少科已垫付费用44000元，该款项可待执行时一并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等；造成财产损失的，也要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执焦点为：1、原告孟书娟是否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也就是说是否具备主体资格？2、因受害人孟庆朝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是多少？3、被告国任财保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如需承担，赔偿比例是多少？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孟书娟是否具备主体资格的问题。对于该问题，（1）原告孟书娟提供了其两份身份证和户口本，其两份身份证证号完全一致，但第一份身份证有效期为2008.9.23-2018.9.23，显示其住址为河北省邢台市平乡县；第二份身份证有效期为2018.3.5-2038.3.5，显示其住址为河北省邢台市平乡县。第一份身份证显示的住址与受害人孟庆朝的住址及户号完全一致，户口本也显示2011年9月14日因结婚（所内移居）由重义町派出所节固乡西豆庄村22号（孟庆朝住址及户号）迁来本址。由此，可以看出，原告孟书娟原系受害人孟庆朝户居民，后因结婚迁至现住址。（2）原告孟书娟提供了平乡县公安局重义町派出所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证明其与受害人孟庆朝系父女关系。（3）原告孟书娟提供了平乡县委会证明，证明受害人孟庆朝只有孟书娟一个女儿，其为孟庆朝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对于该问题，被告李云川、李少科亦提供了平乡县节固乡民政所和平乡县节固乡村委会的证明，该证明显示受害人孟庆朝为五保户，无亲生儿女，平时有养女孟书娟照料生活。以上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孟书娟系受害人孟庆朝养女，且同受害人共同生活多年，平时照顾其生活。为此，原告孟书娟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至于被告李云川、李少科辩称受害人孟庆朝生前系五保户，并不影响受害人与原告养父女关系的成立。两被告又辩称原告无权提起诉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关于受害人孟庆朝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数额问题。原告孟书娟主张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178690元、丧葬费3788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三被告均无异议，且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孟书娟请求的其他项目及数额的认定：（1）医疗费。原告主张65000.63元，被告李云川、李少科辩称数额有误，被告国任财保辩称应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经本院核实，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总额为65000.63元，并非有误。关于应否扣除非医保用药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国任财保未能举证证明对商业三者险中非医保用药免赔条款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亦未能举证证明非医保用药的具体项目和数额，故本院对其该辩称不应予支持，原告医疗费应为65000.63元。（2）营养费。原告按住院19天，每天30元，主张570元，被告李云川、李少科无异议，被告国任财保认为受害人没有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不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受害人严重受伤，住院期间加强营养确有必要，故应对原告请求的该项目予以支持。但其主张标准过高，应按住院期间每天20元计算为宜。为此，营养费应为19天×20元＝380元。（3）护理费。原告按受害人住院期间（19天）、二人护理、护理费按居民和其他服务业标准，主张4384.58元。三被告对护理费期（19天）均无异议，但均辩称应为一人护理，且国任财保还辩称应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本院认为，受害人因本次事故受伤严重，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并无不当，应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计算标准，参照《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北省公安厅河北省司法厅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河北监管局关于印发的通知》（冀高法［2020］31号，以下简称《通知》）意见，应当按照居民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故护理费应为4384.58元。（4）停尸费、冷冻、整容等费用。原告主张6100元，三被告均辩称此项费用应在丧葬费中，不应再行主张。本院认为，三被告辩称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不应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三被告均辩称应结合事故的同等责任，按照25000元计算。本院参照前文冀高法［2020］31号《通知》意见，酌情按原告主张的数额予以支持。（6）交通费。原告主张1500元，被告国任财保无异议，被告李云川、李少科认为受害人不存在交通费。本院结合受害人伤情、住院时间等实际情况，酌情支持500元。（7）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原告主张5000元，被告李云川、李少科认为该项费用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应重复计算，被告国任财保认为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只认可1500元。本院结合受害人近亲属人数、职业及处理丧葬事宜的时间，酌情支持2000元为宜。（8）车辆损失。原告主张2000元，被告国任财保辩称，原告未提供鉴定评估报告及修复发票，只认可300元；被告李云川、李少科辩称原告未进行鉴定，无法确定损失。本院认为，原告虽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电动二轮车车损的具体数额，但本次事故确实造成了受害人电动二轮车损坏的事实，本院结合原告提供的受损电动二轮车照片等实际情况，酌情支持1500元为宜。综上，因本次事故致使受害人孟庆朝抢救无效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41292.71元。三、关于被告国任财保对超过交强险部分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如何承担的问题。本案被告李云川驾驶证逾期未换证，其驾驶的车辆未按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为此，被告国任财保根据商业险免赔事项说明书辩称应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而原告及李云川、李少科均认为国任财保对商业险免赔事项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看被告李云川驾驶证逾期未换证，其驾驶的车辆未按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并非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且被告国任财保不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在投保时对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国任财保的该辩称不能成立。为此，被告国任财保对本案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比例，原告主张按照80%，被告国任财保辩称应按照50%。本院认为，本次事故发生在机动车和非机动车之间，且非机动车驾驶人即受害人孟庆朝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应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但原告主张赔偿比例过高，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酌情减轻机动车一方40%的责任，即按60%的比例赔偿。综上，被告国任财保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电动二轮车损失1500元，即共计121500元。原告主张的其他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等共计219792.71元，被告国任财保应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赔偿219792.71元×60%＝131875.65元。为此，被告国任财保共计应赔偿原告121500元+131875.65元＝253375.65元。鉴于国任财保已垫付10000元，故应再行赔偿243375.65元。为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孟书娟医疗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243375.65元；二、驳回原告孟书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原告孟书娟承担100元，被告李云川、李少科承担2450元。 本院二审中，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举证和质证。上诉人国任财保提交证据：证据1是光盘一张，内容为投保人在投保时的具体操作流程，证明电子投保的过程，首先必须是投保人实名认证，然后根据投保短信提示进行操作，电子投保单以及投保险种相对应的条款都在短信的链接中，我公司对免责条款也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必须由投保人读完全部条款确认后，才能签名确认投保；证据2是李少科的电子保单和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一份，证明了电子保单的重要提示处，已经明确提示了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以及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保险条款第24条第二项第三款和第三项第一款，明确约定了在事故发生时，车辆未按规定定期进行技术检验，以及司机逾期未换证，属于我公司责任免除范围。证据3是李少科的电子投保单签名信息，证明了被上诉人李少科作为投保人，在向我公司购买保险投保时留下的电子签名。李云川、李少科质证称，证据1不是新证据，该光盘跟本案没有关系，并不是投保人投保时的客观的投保流程，而是上诉人单方提供的投保流程，不能证实与本案有直接的关联性。证据2不是新证据，并且该保险合同系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格式条款，且条款内容免除了保险应该承担的义务，排除了投保人应该享有的权利，条款应属于无效条款，并且是投保至今我方从未收到过上诉人向我方提供的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证据3，并非其本人签字，特别是免责条款也没有进行签字。上诉人也没有向我方进行过提示和说明。故上诉人的提交的证据不能成立。孟书娟质证称，证据1并非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交并非本案投保人的电子投保流程，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投保人的电子投保流程与上诉人提交的电子投保流程一致，因此跟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对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的告知义务，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对该份条款向本案的投保人提交了。证据3的质证意见同李少科的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李云川、李少科提交驾驶证、行车证，拟证明驾驶证、行车证都是检验合格的。国任财保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两证是事故发生后补办。孟书娟对驾驶证、行车证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内容，本案归纳如下争议焦点：国任财保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免责。 首先，国任财保提交的电子投保流程并非李少科投保时的流程，该电子投保流程不能证实李少科投保时的情况。其次，即使按照该电子投保流程也只能证明投保人阅读了保险条款，不能证明国任财保尽到了说明义务。再次，虽然事故发生时驾驶证、行车证未按期年检，但是事故发生后驾驶证、行车证及时进行了检验，经交警部门检验均合格，说明事故发生时驾驶员的驾驶能力和车辆情况均达标。最后，驾驶员驾驶证未及时年检不同于无证驾驶，不符合保险条款中无证驾驶免责的情形。因此，本院对国任财保上诉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案件5,100元，由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易然 审 判 员 乔 鹏 审 判 员 刘素娟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韦新燕 书 记 员 路敬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