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行终14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美乐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法定代表人：韩广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真峰，北京市中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黄碧荣，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大连美乐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简称美乐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57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美乐公司。2.注册号：16192804。3.申请日期：2015年1月20日。4.核准注册日期：2016年4月7日。5.标志：“富勒烯”。6.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0301；0306类似群）：洁肤乳液、香波、洗面奶、化妆用棉签、美容面膜、皮肤增白霜、化妆剂、化妆用雪花膏、化妆品清洗剂、护肤用化妆剂。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268964号《关于第16192804号“富勒烯”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11月11日。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定：诉争商标使用在美容面膜等核定使用商品上，仅直接表示了商品的原料等特点，不能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且易导致消费者误认为上述商品已包含富勒烯成分，进而对商品的原料等特点产生误认。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所指情形，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三、其他事实2018年11月20日，黄碧荣请求国家知识产权局宣告诉争商标无效，并提交“富勒烯”相关论文及报道作为主要证据。在行政阶段，美乐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答辩称：“富勒烯”并非“fullerene”的规范中文译名，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时，“富勒烯”并不属于化妆品原料之一，诉争商标经美乐公司宣传使用已经具有显著性。美乐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关于“Fullerene”“烯”的相关解释；2.美乐公司获得的荣誉；3.诉争商标的宣传合同及发票、京东店铺协议及图片等使用证据；4.与“富勒烯”相似的相关商标注册信息。在原审诉讼中，美乐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美乐公司的诉争商标注册证、“富勒烯”作品登记证书、知识产权管理体系认证证书、清真认证；2.美乐公司签订的销售代理合同、采购合同、技术开发（合作）合同、广告制作发布合同、360推广服务合同、参展合同、明星海报服务合同及上述合同的相关银行电子回单；3.美乐公司授权大连肌源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简称肌源公司）经销“富勒烯”产品的授权委托书及多份肌源公司的《富勒烯经销合约书》；4.美乐公司授权东成康乐药业有限公司使用“富勒烯”商标及产品参加展会的授权书、参展申请书、参展告知书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5.美乐公司签订的天猫入驻项目服务采购合同及银行电子回单、天猫旗舰店首页截图、淘宝网电子收据、采购阿里巴巴服务的订单；6.使用诉争商标产品的照片；7.富勒烯（大连）体验店照片；8.美乐公司“富勒烯”商标化妆品备案电子凭证；9.美乐公司获得的铭牌、奖牌、颁奖照片、大连市2019年第二批拟认定高新技术企业名单的通知和证书；10.“富勒烯”商标获2018年“中华美业年度新锐品牌”奖杯及颁奖照片；11.美乐公司电视广告录像；12.辽宁省美发美容行业协会出具的说明函；13.美乐公司淘宝网维权记录；14.中华全国工商业联合会美容化妆业上商务《关于“富勒烯”商标的说明函》；15.美乐公司与大连东泽电子有限公司等签订的购销合同、采购合同。在原审庭审中，美乐公司述称其在本案中仅主张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对被诉裁定的其他内容无异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1.诉争商标由文字“富勒烯”组成，“富勒烯”是一种由单一碳元素组成的通常呈球形、椭球形、柱形、管状的中空分子，可用作化妆品原料。“富勒烯”使用在美容面膜等商品上时，相关公众易将之理解为对上述商品主要原料的描述，不易识别为区分商品来源的标志。美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的美容面膜等商品上经使用已经获得注册商标应有的显著性。诉争商标使用在核定使用商品上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所指情形。美乐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时“富勒烯”作为化妆品成分功能尚未为公众知晓，进而认为诉争商标具有可注册性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富勒烯”用作化妆品原料，具有抗氧化作用，若允许美乐公司将诉争商标使用在美容面膜等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认为使用诉争商标的所有产品均含有“富勒烯”成分，并具有“富勒烯”成分的相关功能，从而产生混淆误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所指情形。另，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系商标注册使用的绝对禁止条款，诉争商标无法通过使用获得可注册性，故对于美乐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经宣传使用已经具有一定知名度及影响力，不会导致相关公众混淆误认的主张，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美乐公司的诉讼请求。美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富勒烯虽系化妆品原料，但普通消费者如果不进行专门检索，并不会了解富勒烯系化学材料，更多是直观地将其作为一个外来词音译名称，使得“富勒烯”具备一定的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2.诉争商标并非“仅表示商品的主要原料”，富勒烯确系化妆品原料，但含量一般在10-20ppm（百万分之10-20）之间，只能算辅助添加材料，不是主要原料。3.美乐公司生产的使用诉争商标的产品通过长期使用和精心设计包装，消费者可直观区分出“富勒烯”系商标，而非商品名称的一部分，两者并不易混淆。4.美乐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美乐公司通过对使用诉争商标商品的技术研发投入、宣传和使用，使诉争商标具有了显著性，符合2014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可以作为商标注册”之情形。5.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均在显著位置标明了产品成份，消费者很容易知道商品中是否包含富勒烯，尤其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化妆品领域，所有商品需要办理“国产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并且在政府部门要求的网站上公示，消费者更无可能仅通过商标名称即认为必然存在某种功用或成份。6.富勒烯三字不是形容词，不具有夸大或欺骗承诺产品效用的功能，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是面膜等化妆品，以富勒烯作为商标并不会起到欺骗作用。国家知识产权局、黄碧荣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在行政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根据美乐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其中：1.美乐公司签订的技术开发（合作）合同载明，项目名称为“具有抑菌作用的富勒烯复配原料处方设计与开发”，该合同第二条约定由美乐公司提供富勒烯原料。2.美乐公司“富勒烯”商标化妆品备案电子凭证列出的32种备案商品中，“富勒烯保湿水”“富勒烯石斛香波”“富勒烯泡沫洗手液”“富勒烯超氧化物歧化酶冻干冰晶”“富勒烯玻尿酸修护精华”商品中不含富勒烯，“富勒烯玻尿酸嫩肤面膜”“富勒烯紧致明眸霜”等其余27种商品均含有富勒烯。上述备案商品未包含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化妆品用棉签”“化妆品清洗剂”商品。以上事实，有美乐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诉争商标标志由中文文字“富勒烯”组成，根据美乐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富勒烯”系一种化学物质，可用作化妆品原料。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护肤用化妆剂、美容面膜等商品均为用于皮肤清洁、美化的商品，诉争商标注册使用在护肤用化妆剂、美容面膜等商品上，相关公众易理解为对商品主要原料的描述，而不易将其作为商标标志加以识别。美乐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技术开发（合作）合同、产品照片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经使用已经获得注册商标应有的显著性。因此诉争商标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所指之情形，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美乐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带有欺骗性”是指申请商标注册的标志足以使公众对商品的特点或产地产生错误认识。判断标志是否具有欺骗性，应从社会公众的普遍认知水平及认知能力出发，结合指定使用的商品，综合考虑标志本身或其构成要素是否具有欺骗性。根据美乐公司提交的“富勒烯”商标化妆品备案电子凭证，美乐公司备案的“富勒烯保湿水”“富勒烯石斛香波”“富勒烯泡沫洗手液”“富勒烯超氧化物歧化酶冻干冰晶”“富勒烯玻尿酸修护精华”商品并不含有富勒烯成分，且备案商品中未包含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化妆品用棉签、化妆品清洗剂商品。若诉争商标注册使用在香波、护肤用化妆剂、化妆品用棉签、化妆品清洗剂等核定使用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前述商品含有“富勒烯”成分，并具有“富勒烯”成分的相关功效，从而对商品的特点等客观事实产生错误认识。因此，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的注册具有欺骗性，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对于美乐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美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大连美乐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伟审 判 员  亓 蕾审 判 员  闻汉东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琦书 记 员  季依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