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74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炫亚涂料（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唐伯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攀登，河南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尚，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广东威豹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法定代表人：周振武。上诉人炫亚涂料（上海）有限公司（简称炫亚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58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炫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攀登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第三人广东威豹实业有限公司（简称广东威豹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广东威豹公司。2.注册号：9031270。3.申请日期：2011年1月7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3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类，类似群0101－0102；0105；0107－0109；0113－0115）：未加工塑料等。二、被诉决定2019年9月30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商评字[2019]第235545号《关于第9031270号“星奴威SINOWIN”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认定，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于2015年4月13日至2018年4月12日期间（以下称指定期间）内在“聚甲醛”商品上进行了实际使用。“聚甲醛”是一种工程塑料，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未加工塑料”商品与“聚甲醛”商品之间存在关联性。国家知识产权局决定：诉争商标在“未加工塑料”商品上的注册予以维持。三、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广东威豹公司提交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1.商标使用许可合同；2.销售合同；3.销售发票。炫亚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诉讼阶段，炫亚公司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广东威豹公司名下商标情况，一共562件商标，包含45个类别；2.广东蒙泰高新纤维公司官网截图；3.揭阳市华海投资公司工商信息；4.揭阳市华海投资公司名下商标情况；5.东莞市宏博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官网截图。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广东威豹公司为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的使用情况，提交了《商标使用许可合同》《销售合同》、发票，《销售合同》及对应发票均形成于指定期间内，《销售合同》上亦显示有诉争商标标志，且考虑到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未加工塑料”商品与“聚甲醛”商品之间的关联性，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其核定使用的“聚甲醛”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另，炫亚公司关于证据真实性及证明力的质疑缺少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炫亚公司的诉讼请求。炫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广东威豹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有明显漏洞，无法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内将诉争商标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使用，原审法院未客观审查全案证据，对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炫亚公司对于广东威豹公司提供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销售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广东威豹公司提供的发票为复印件，其真实性也存疑。炫亚公司在国家税务总局的查询平台查询该发票，发现其日期经过变造。同时，该发票并不能直接对应销售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广东威豹公司在三年指定使用期间，仅能提供出一份销售合同和一份发票作为使用证明，暂且不论证据真实性，仅凭一份金额很小的合同及发票也只能认定为对诉争商标的象征性使用。广东威豹公司不具有真实使用的目的，诉争商标应当予以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广东威豹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二审诉讼阶段，炫亚公司补充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2020）豫郑黄证内民字第42134号公证书，证明东莞市宏博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3日，不可能在2015年1月10日与广东威豹公司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2.编号为4400174130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国家税务总局全国增值税发票查验查询平台上的查询结果，证明广东威豹公司提供的该发票复印件是经过变造的，国家税务总局平台上显示的真实开票时间为2018年4月26日，不在指定期间内。以上事实，有炫亚公司提交的证据、开庭笔录等进行佐证。二审诉讼阶段，另查明以下事实：一、经广东省东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东莞市宏博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成立时间为2017年11月3日；二、经国家税务总局东莞市税务局常平税务分局查询，编号为4400174130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票时间为2018年4月26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焦点问题为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未加工塑料”商品上是否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本案诉争商标的指定期间为2015年4月13日至2018年4月12日，该三年期间的起算点，即考察商标注册人是否存在商标使用行为的起算点，处于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的实体问题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注册商标成为其核定使用的商品的通用名称或者没有正当理由连续三年不使用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撤销制度，是为了鼓励和督促商标注册人使用其商标、发挥商标在市场上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本案中，广东威豹公司为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在商标评审阶段进行了举证，关于诉争商标是否属于连续三年停止使用应被撤销的情形，需要根据在案证据就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商品上是否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作出认定。广东威豹公司提交的使用证据均为复印件，包括：广东威豹公司与东莞市宏博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10日签订编号为WP06021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东莞市宏博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与东莞市常平龙星塑胶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7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编号为4400174130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显示开票日期为2018年2月26日）。根据炫亚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及二审阶段查明的事实情况，东莞市宏博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3日，与上述使用证据中《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显示的签订时间存在明显矛盾。编号为4400174130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开票时间为2018年4月26日，而非上述使用证据中发票复印件显示的2018年2月26日，即该发票的真实开票日期不在指定期间内。据此，广东威豹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使用证据《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和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均存疑，且广东威豹公司在二审诉讼程序中，经合法传唤未参加庭审。故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炫亚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国家知识产权局应当在本院认定的基础上，对诉争商标在相关商品上是否应予维持注册重新进行审查。因本案系考虑炫亚公司在二审诉讼中补充提交证据基础上作出的改判，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应由炫亚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5850号行政判决书；二、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235545号《关于第9031270号“星奴威SINOWIN”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三、国家知识产权局就炫亚涂料（上海）有限公司针对第9031270号“星奴威SINOWIN”商标所提撤销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炫亚涂料（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勇审 判 员 吴 静审 判 员 郭 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高 歌书 记 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