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芯摩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南京市江北新区浦外路28号08幢1单元803室。法定代表人：郭亚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小建，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栗雪松，江苏法德东恒（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坤，女，1979年7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江苏汉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芯摩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芯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丰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1民初4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芯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小建、栗雪松，被上诉人王坤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芯摩公司上诉主张：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称“本案当事人没有对账结算，被告王坤对涉案销货单上货物数量及原告南京芯摩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主张的货款数目不予认可”，并据此认定上诉人证据不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1.本案诉请的货款，货物数量明确，货款数额清楚，不存在还需要双方对账结算的情形。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清楚地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年3月3日至×××年4月23日期间发生的七笔业务，有明确的货物数量及货款金额。上诉人不否认双方是自2019年12月开始交易，但2019年12月至×××年2月期间的交易，货款均即时结清，不存在任何争议。自三月份开始，双方同意采取月结方式支才开始出现拖欠现象。即被上诉人收货后，可以在次月的20日前付款，由此才开始出现拖欠现象。而上诉人起诉的这七笔业务，均有明确的交易时间、货物、数量及货款金额，不存在账目不清之说。同时，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催款的过程中，也都明确告知了被上诉人尚欠多少货款，被上诉人对此从未提出过异议，只是说“现在生意淡，款收不来，要等等”。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不予认可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然是错误的。二、双方自始至终的业务洽谈、交易往来都是通过微信联系，对货物的单价及交货方式谈妥后，在之后的交易中也一直没有变化，所有货物均是通过顺丰快递向被上诉人送达。被上诉人最初以“生意淡款不好收，接的新户多、压的钱多”等理由拖欠货款，在上诉人多次催要后又改口称质量不合格，直至最后对上诉人的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分明是在为其恶意拖欠货款寻找借口。一审法院如此判决，破坏了正常的交易安全，同时也纵容了被上诉人的失信行为。王坤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2019年12月份发生业务，因为每批材料的价格不等、型号不等，被上诉人也支付了被上诉人的款项、双方需要进行结算才能最后确定具体的价值。上诉人仅依据其单方制作的相关凭证来主张被上诉人进行还款，证据是不充分的。被上诉人要求与上诉人进行结算对账，也是正常的一个经营行为，但上诉人一直不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反而起诉到法院，上诉人这种作为违背诚信原则。同时上诉人所给付的货物，在被上诉人组装之后，出现了质量问题，对于出现的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上诉人是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结合以上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芯摩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王坤支付拖欠货款105741.84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诉讼费用由王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7月份，双方发生业务往来。王坤向芯摩公司购买MOS管，芯摩公司提供销售清单，×××年3月2日的销售清单记载数量为20000个；×××年3月11日的销售清单记载数量为50000个；×××年3月18日的销售清单记载数量为5000个；×××年3月23日的销售清单记载数量为20000个；×××年3月27日的销售清单记载数量为30000个；×××年4月1日的销售清单记载数量为50000个；×××年4月2日的销售清单记载数量为50000个，以上合计225000个，销货单上无价款及收货人签字。王坤于×××年4月20日付款100000元，×××年8月10日交付50000元承兑汇票，双方没有对账结算，王坤对涉案销货单上货物数量及芯摩公司主张的货款数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事实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对账结算，王坤对涉案销货单上货物数量及芯摩公司主张的货款数目不予认可。故芯摩公司主张王坤支付货款105741.84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待算账确认、补强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芯摩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07元，由芯摩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芯摩公司提供了四组证据，1.上诉人业务人员龚小健与被上诉人之间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对于货物的单价、品牌规格的约定，以及每一笔交易的货款往来情况，能够确定被上诉人拖欠货款105741.84元。2.发货明细表1页，拟证明双方每一次交易的货、款往来情况以及被上诉人欠款组成明细。3.律师函复印件及邮政快递查询单共3页，拟证明上诉人于×××年8月28日向被上诉人邮寄律师函一份，告知被上诉人发货的数量及货款金额以及被上诉人已付货款和尚欠的货款，并要求其3日内支付或提异议，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回复，说明其对欠款数额是认可的。4.×××年8月4日龚小建与王坤的电话录音，拟证明×××年8月初被上诉人支付承兑5万元，上诉人说剩下的款子还有十来万，被上诉人答应剩下的到二十几号尽量给点。王坤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不是新的证据，违反了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聊天内容不能证实双方对交易单价及涉案拖欠货款的数额进行过认定；发货明细表没有提供王坤或者王坤指定人员签字的收货单；律师函是单方制作的，不能够仅以当事人收到律师函之后没有提出异议，就推定欠款事实的存在；对于录音，无法确认真实性。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鉴于王坤对聊天记录、律师函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电话录音，芯摩公司提供了手机原始载体予以核对，其内容和双方微信×××年8月4日至×××年8月5日的聊天记录能够相互印证，因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纳。关于发货明细清单，虽然系芯摩公司单方制作，但可以结合双方聊天记录及其发货清单、发货凭证来认定确定其真实性。二审另查明，王坤和芯摩公司的业务员龚小建自2019年7月4日通过微信接触后，龚小建通过微信在2019年12月18日向王坤报价502mos管为不含税1.12，王坤当天回复“502，1.12月结”。双方第一次交易：2019年12月23日，王坤称“502你先给我发一件吧，先试试，我给你现钱”。当天下午，龚小建告知其“已发，SF1074836331368”,12月25日王坤确认货已经收到，并表示，我看了外观好像给他们发的应该是一样，应该没啥问题”并要求再发一件，同时向龚小建微信支付了该笔货款5600元。第二次交易：2019年12月25日，龚小建告知王坤“5025kSF1074836331225”。12月30日龚小建催款时，王坤称“我给你转2件的款，再给我发一件”。并当天微信支付11200元。第三次交易：2019年12月30日龚小建微信告知王坤“已发，SF1074836330981”。第四次交易：×××年1月2日王坤先行支付货款11200元，并建议龚小建“发中通也行，中通第二天就到”，龚小建称公司只有顺丰，并在当天下午告知其单位为“SF1074836330909”。第五次交易：×××年1月6日，被上诉人付款11200元，并要求发中通，龚小建告知其我让库房尽量协调。第六次交易：×××年1月10日，王坤表示“你好，给你个3万元的票，给我发点货”“你今天先给我发1万颗”×××年1月18日龚小建告知其“已发，SF1078207794235”“王总，今天货到了，给你发两箱”。×××年1月22日龚小建称“货小卖部代签收了”并在×××年2月26日催促王坤“年前好像还有一碗的款子没，这次我帮你申请月结“。×××年2月27日，龚小建称“年前的那2箱，款子可以先打一下吗？被上诉人于×××年2月27日支付货款11200元。×××年2月26日，双方再次确定货物价格为1.12元，不含税。×××年2月27日，确定双方后期的交易结算周期为月结，即上诉人当月发货，被上诉人次月20号之前支付货款。第七次交易：被上诉人×××年2月26日要货20000个，因其地址变更，龚小建于×××年3月3日发货，3月5日被上诉人表示货已经收到。该笔交易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了销售清单和所寄出的顺丰快递单客户联原件为证。第八次交易：王坤在×××年3月10日微信称“5万吗”，龚小建确认“是的”。王坤在×××年3月11日向龚小建索要单号，龚小建随即向其发送照片一张。王坤于×××年3月14日表示货已经收到。该笔交易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年3月11日的销售清单一张，载明发送的为502T封装，数量为5万。第九次交易：双方在×××年3月14日商议049的价格，龚小建报价1.43元未税，王坤要求发货一件，龚小建于×××年3月18日发货，并告知其“已发，SF1086263377553”，该笔交易，上诉人一审时提供了×××年3月18日的销售清单，其上载明型号未CRSTO49N08N,数量为5000。第十次、第十一次交易：×××年3月23日王坤要求发货5万，龚小建分别于×××年3月23日发货20000个并告知其快递单号和型号，3月27日发货30000个，告知其快递单号。关于该量笔交易，上诉人分别提供了×××年3月23日和×××年3月27日的销售清单和快递客户联。第十二次交易：×××年4月13日龚小建微信称“到了，今天给你发10箱，巨力：SF1086263378099”,并催收3月份的货款。关于该笔交易，上诉人提供了当天的销售清单和快递客户联。显示发送502tmos管5万个。第十三次交易：×××年4月23日龚小建微信告知王坤发了10件货，快递单号“巨力：SF1089257858516”。王坤在4月25日提出“它这个管子封的，比以前发的管子应当封的稍微厚一点点”。并表示不愿意使用该批货，要求退货。关于该笔交易，双方聊天记录显示，王坤退回了48043个，龚小建表示“退4800吧，王坤称“你下次发货补我43颗吧，是48000颗”。龚小建在当天崔愿意在给王坤发货，其在×××年5月6日称自己看错了公司提货日期，估计周末或者下一周到平伟的货，给王坤留好了5万。×××年5月11日，龚小建表示“货已经到公司，平伟的，给你发10箱”。另×××年4月3日，王坤向龚小建索要3月份的对账单，龚小建发给王坤后，王坤没有提出异议。王坤于×××年4月20日支付货款10万元。×××年5月18日，龚小建向王坤催要3月份的款项，王坤表示“今天先给你转2万能发货不？”龚小建予以拒绝。并表示四月份的款子也到期了“114240+三月份41550，共155790”。王坤称“现在生意淡，款收不来”。其后龚小建又多次催要，王坤只是称“自己并没有说不打算给钱”或者是“下个月给欠款”等，并未提出质量异议，也未要求对账。×××年8月4日，龚小建和王坤通话录音显示，龚小建催王坤寄送5万元承兑汇票，并表示寄到付就可以，剩下的款子还有十来万。王坤称“剩下的我看这个月到二十几号我尽量给你点”。×××年8月5日，王坤支付5万元承兑汇票，龚小建在微信中询问其“要对账吗？”王坤未做明确意思表示，只是称“对账不对账的，我给你钱了，我得给你发信息说一声啊”。龚小建称“我这边都有记录”，并再次向王坤发送账单。王坤未做回应。×××年8月24日龚小建向王坤发送账款明细“王总，明天是25号了，3月份货款41550,4月份货款114191.84，扣掉你付的5万元承担，还有105741.84，你答应的8月25号付清，明天可以付了吧”。至此，王坤称“货没有用完，管子拉的坏得太多”“你把货拿走吧”。×××年8月28日，芯摩公司向王坤发送律师函，双方处理未果，诉讼至一审法院。本院认为，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其他交易凭证来看，芯摩公司和王坤之间通过微信沟通，在双方商议好的价格和型号的情况下，王坤发送订购mos管数量，芯摩公司通过邮寄的方式向王坤交付货物。双方原采用现买现结的模式进行的交易，后在×××年2月26日改为了赊销交易。对于该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因此双方之间存在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当予以确认。及时支付价款，系买受人的基本义务，否则应当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105741.84元赊销款项及利息问题。关于该款项，上诉人提供了计算方法、微信凭证、销售清单和快递客户联，主张为105741.84元。虽然快递客户联未提供王坤签收凭证，但考虑到王坤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已经有数次明确表示货物已经收到，且至双方最后一次交易，也未就未收到货物问题向芯摩公司提出异议，根据常理推断，王坤应当已经收到了清单中所在的货物。同时，上诉人的业务员龚小建多次向王坤发送对账清单，王坤在收到对账清单后，并未提出异议，而是以生意淡等其他理由要求暂缓支付，并×××年8月份继续支付承兑汇票，从王坤的微信聊天的意思表示或者其实际行为来看，其对对该些款项应当认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所主张的赊销款项存在和具体数目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予以支持。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和电话录音来看，双方约定的最后付款期为×××年8月25日，因此，从该日期后，王坤应当向芯摩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但考虑到芯摩公司所主张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已经取消，酌定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所提出的质量问题。被上诉人虽然提出所交易的mos管存在质量问题，但只提供了两张货物堆放照片和销售单，同时也对存在何种质量问题没有提供明确的说明。本院认为其对涉案mos管存在质量问题并未达到初步的证明标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项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芯摩公司的上诉事由成立，一审认定基础事实不清，并以双方未进行对账为由驳回芯摩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丰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1民初4870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王坤向南京芯摩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欠付的货款105741.84元及利息损失（以105741.84元为本金，自2020年8月26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14元，共计3621元，由王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慧娟审判员  黄 政审判员  王月辉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任汪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