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辽01行终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平县民政局，地址康平县康平镇。法定代表人：王晖，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宏志，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舒欣，辽宁兴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百武，男，196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康平县。原审被告：康平县人民政府，地址康平县康平镇。法定代表人：徐强，该县政府县长。委托代理人：刘轶莹，该县政府工作人员。康平县民政局上诉高百武、原审被告康平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康平县政府）最低生活保障资格认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上诉人康平县民政局不服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92行初5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高百武于2017年5月起开始享受农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并领取低保金。2018年10月18日，沈阳市居民家庭经济状况核对中心出具《核对报告》，对原告的家庭财产情况核对出车辆信息及银行存款信息，其中原告女儿高某某的银行存款高于或等于当地城市低保年标准的2倍。2018年10月27日，康平县某某街道某家村民委员会作出《家庭收入计算表》，列明原告的土地收入800元、子女固定赡养费2000元、打工收入2700元（1350元×10个月×20%）、按车辆增加的赡养费2400元，以上合计总收入7900元，其中前三项收入为5500元，已经超过2018年农村低保标准的5400元（450元×12个月）。康平县民政局于2018年11月1日起停发原告的低保金，并于2018年12月26日对原告作出《取消享受低保待遇决定书》，载明“根据《沈阳市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实施细则》规定，经社区（村）协查小组通过入户核查、单位邻里走访、民主评议、社区（村）评估和乡镇政府核查，认为你的家庭月收入和实际生活水平已超过保障标准，不符合低保条件，经胜利街道审核，报民政局同意，取消你享受低保资格，保障金于2018年11月停止发放”。高百武对该决定不服，向康平县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2019年2月20日，康平县人民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维持康平县民政局作出的《取消享受低保待遇决定书》。高百武对复议决定亦不服，起诉到院。原审认为，本案被诉《取消享受低保待遇决定书》的作出时间是2018年12月26日，根据当时的《社会救助暂行办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被告康平县民政局有作出被诉《取消享受低保待遇决定书》的法定职权。本案中，被告康平县民政局作出《取消享受低保待遇决定书》时，虽然说明了该决定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的名称，但并未引用具体的条款。在康平县民政局的书面答辩状中辩称系依据《沈阳市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实施细则》第三十九条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沈阳市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实施细则》第三十九条规定，“申请、享受城乡低保待遇的人员有下列行为之一的，情节较轻的，由区、县（市）民政部门给予批评教育；情节严重的，6个月不予受理低保申请或停发低保金，冒领保障金（实物）的予以追回，计入个人信用记录，并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处罚：……（四）拒不配合有关部门对其家庭经济状况进行核对的”。本案中，虽然被告有权作出被诉行政行为，但被告在作出《取消享受低保待遇决定书》时，仅说明是依据《沈阳市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实施细则》作出的，并未引用具体的条款，其作出的行政行为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此外，根据《沈阳市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实施细则》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适用停发低保金的前提仅指“申请、享受城乡低保待遇的人员”，而被告康平县民政局依据原告女儿拒绝调查就对原告作出停发低保待遇的决定，亦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康平县人民政府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依法履行了受理、审查、作出决定、送达等程序，程序合法。但复议决定对《取消享受低保待遇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未予审查，即维持原行政行为，亦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康平县民政局于2018年12月26日对原告高百武作出的《取消享受低保待遇决定书》；二、撤销被告康平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的康政复字[201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二被告共同负担。上诉人康平县民政局上诉称，上诉人取消被上诉人低保待遇的决定是基于两种事实依据：一是依据《沈阳市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实施细则》的多个条款以及相关文件的规定经计算，2018年被上诉人的总收入达到7900元，超过了被上诉人所在地2018年农村低保标准的5400元，已不存在享受低保待遇的条件；二是被上诉人高百武的女儿高某某拒绝在征求意见书签字，即拒不配合有关部门对其家庭经济状况进行核对。被上诉人的情形只要具有其中一种事实存在，就不能再继续享受低保待遇。因被上诉人同时具备了以上两种不再继续享受低保待遇的事实，故上诉人取消其低保待遇具有事实依据。根据上述事实，被上诉人已不符合享受低保的条件。上诉人依据《社会救助暂行办法》第二章第九条国家对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人均收入低于当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且符合当地最低生活保障家庭财产状况规定的家庭，给予最低生活保障。根据《沈阳市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实施细则》第一章第二条本细则所称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是指对家庭人均收入低于当地城乡低保标准的城乡居民实行差额救助的社会救助制度。《沈阳市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实施细则》第二章第七条低保一般具备以下三个基本条件，第（二）点规定：共同生活家庭成员人均收入和实际生活水平低于等于当地低保标准。根据计算后高百武家庭收入已超过我县农村低保标准，取消其低保待遇并无问题。虽然《取消享受低保待遇决定书》未引用具体依据条款，但其中已明确写明被上诉人家庭月收入和实际生活水平已超过保障标准，不符合低保条件，且《取消享受低保待遇通知书》是沈阳市民政局下发的制式格式文书，其中已规定取消原因。虽未引用具体条款，但上诉人在原审庭审质证时及陈述时已对事实依据及法律适用进行了充分说明，上诉人的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以上诉人适用法律错误撤销了决定，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被上诉人高百武辩称，在社会救助工作中，康平县民政局克扣了低保户高百武大部分的最低生活保障金。总克扣率高达333%.表现如下：1、没有按照市民政规定的期限给高百武发放保障金，2、规定了高百武的年收入1469元，3、虽然规定了年收入，但每月给高百武发放的保障金，比规定的差额都少了70元，4、高百武相当于“三无”人员，符合沈民发[2016]4号文件”第二十一条（一）．．．在当地城乡低保标准基础上上浮60%”的规定，而康平县民政局从来没有给其上浮过保障金。这些事实说明，康平县民政局违反了《社会救助暂行办法》第五条的规定。康平县民政局没有对无住房的高百武实施住房救助，违反了《社会救助暂行办法》第七章住房救助的规定。康平县民政局没有对无工作的高百武实施就业救助，违反了《社会救助暂行办法》第八章就业救助的规定。在扶贫和精准扶贫工作中，康平县人民政府和康平县民政局没有对低保户高百武实施过扶贫和精准扶贫，违反了党和国家扶贫和精准扶贫的所有的政策规定。在脱贫攻坚战中，为了搞假脱贫，康平县民政局觉得制定一份参考意见达不到目的，因此就制定了两份违法违规违背实际的参考意见，即：《康平县2018年度农村低保及低保边户家庭收入测算参考意见》和《关于低保户非共同生活子女赡（抚）养费等收入计算的参考意见（暂行）》。这两份参考意见，都违反了《沈民发[2016]4号文件》相关的规定或者违背了事实。例如：1、在计算工薪收入方面，康平县民政局的两份参考意见和胜利街道办事处的评估标准，都不讲推介工作，就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工薪收入，这就违反了沈民发[2016]4号文件第十九条的规定。2、在赡养费收入计算方面，康平县民政局的两份参考意见及胜利街道办事处的评估标准，都是以子女、车辆以及房产等等为基准，唯独不以子女家庭月人均收入为基准，这就违反了沈民发[2016]4号文件第十八条（二）的规定。原告女儿的小超市于2018年年底时彻底赔黄了，车是小超市进货和送货时使用的交通工具，是贷款买的，有还贷回执单可证。这时，原告女儿的家庭人均月收入，很明显是低于当地低保标准2倍的。若不然，就不可能赔黄了。同时，原告女儿家庭并没有其他的经济收入。这就说明，原告女儿此次创业失败了，按照沈民发［2016]4号文件第十八条（二）款的规定，原告女儿是可以不承担赡养费的。可是，《家庭收入计算表》却依据康平县民政局两份参考意见和胜利街道办事处的一个评估标准，以子女和车等为基准的规定，就确定了原告女儿承担4400元的赡养费了。3、在计算土地收入方面，康平县民政局的两份参考意见及胜利街道办事处的评估标准，都是以台账计录为基准的，都不是以种地或没种地为基准，这就违反了以实际为基准的原则。如高百武因病不能种地，每年种地之前，都把因病不能种地的短信发给了村书记。村里让别人种了土地，且把各种补贴都发给了种地的人。高百武没有得到一分钱的种地收入。这一事实，康平县民政局在行政复议答复书中已经承认了。可是，康平县民政局仍然依据台账来确定高百武有800元的种地收入。这是违背实际的。4、连续两年的康平县人民医院的《病案》，都能证明高百武是很高危的重病患者。也就是，高百武是丧失了完全劳动能力的重病患者，且符合沈民［2017]226号文件中的规定。康平县人民医院是三级甲等医院。康平县人民医院的诊断，符合沈民发［2016]4号文件第十六条（八）的规定。而《家庭收入计算表》却依据康平县民政局的参考意见和胜利街道办事处的评估标准，确定了高百武有2700元的务工年收入，这即是违反沈民[2017]226号文件的相关规定，也是违背实际的。差距天地之别，依据沈民发[2016]4号文件的相关规定，高百武的年收入只能是“0”元，可是依据康平县民政局的参考意见和胜利街道办事处的评估标准，高百武的年收入，在不计算其他收入的情况下，就已经达到7900元了。这些事实，康平县民政局是有自知之明的。因此，康平县民政局是不给出具决定书的。可是，在康平××××常委，康平县民政局肃风正纪领导小组的要求下，康平县民政局才不得不给高百武出具了《取消享受低保待遇资格的决定书》，且”经社区（村）核查小组通过入户调查，单位邻里走访。...”等内容还是伪造的。综上，康平县民政局的两份参考意见和胜利街道办事处的评估标准，都是违反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的。康平县民政局把两份参考意见和评估标准提供给法庭，只能证明这两份参考意见和评估标准是违法违规和违背实际的。对于证明高百武的收入方面，只能是伪证。康平县民政局向法庭提供的《征求意见书》和《核对授权书》都是伪造的。因为，《征求意见书》和《核对授权书》的签字签名及手印，都不是当事人本人的。因此，康平县民政局把《征求意见书》和《核对授权书》提供给法庭作证据，只能都是伪证。康平县民政局向法庭提供的《沈阳市居民家庭经济状况核对报告》和《家庭收入计算表》，都是违反《沈民办发（2017)131号文件规定的，都是伪证。理由如下：1、核对对象高百武对《沈阳市居民家庭经济状况核对报告》和《家庭收入计算表》都提出来了异议，而康平县民政局并没有再出具经过复核的《沈阳市居民家庭经济状况核对报告》和《家庭收入计算表》。2、《核对授权书》的署名并不是核对对象高百武署名的。3、《沈阳市居民家庭经济状况核对报》和《家庭收入计算表》，都不是双方的核对，而是单方的计算。4、《沈阳市居民家庭经济状况核对报告》中家庭成员和银行存款等项内容都是伪造的。因为高百武与高某某和史东汉不是家庭成员；高某某没有银行存款，还在偿还车贷，怎么能有存款呢？另外，康平县民政局并没有让核对对象高百武自报家庭经济状况和实际收入，这就违反了《沈民发[2016]4号文件第十四条的规定。因此，在救助、扶贫和脱贫攻坚战中，康平县人民政府和康平县民政局对高百武所采取的一切具体行政行为都是违法违规的。在行政复议过程中，康平县人民政府的行为，是徇私舞弊的行为，也是渎职、失职的行为，还导致了当事人高百武割腕自杀的严重后果，情节是极其严重的，应该承担《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五条所规定的刑事责任。康平县人民政府和康平县民政局的违法行为，不仅造成了当事人高百武割腕自杀的后果，而且，康平县民政局还向法庭提供了伪证且进行了恶意的诉讼，甚至康平县民政局对原告女儿还进行了诬陷和诽谤，这些事实又都能证明康平县人民政府和康平县民政局的行为都是犯罪的行为。综上，恳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把此案的审理和判决，移交给纪检监察部门，或者检察院，以便进一步地彻查和追责，清除康平县人民政府和康平县民政局给党和国家的脱贫攻坚战所造成的不良影响。原审被告康平县政府辩称，我单位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正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原审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定，原审法院认证正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修订之前的《社会救助暂行办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最低生活保障家庭的人口状况、收入状况、财产状况发生变化的，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应当及时决定增发、减发或者停发最低生活保障金；决定停发最低生活保障金的，应当书面说明理由。据此，上诉人康平县民政局有作出被诉《取消享受低保待遇决定书》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原审被告康平县人民政府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沈阳市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实施细则》第三十九条的规定，申请、享受城乡低保待遇的人员有下列行为之一的，情节较轻的，由区、县（市）民政部门给予批评教育；情节严重的，6个月内不予受理低保申请或停发低保金，冒领保障金（实物）的予以追回，计入个人信用记录，并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处罚：…（四）拒不配合有关部门对其家庭经济状况进行核对的；…。上述实施细则中明确规定了拒不配合有关部门对其家庭经济状况进行核对的法律责任主体应为“申请、享受城乡低保待遇的人员”，而本案中上诉人康平县民政局依据高百武女儿拒绝调查即对高百武作出停发低保待遇的决定，法律适用明显不当；且上诉人在作出《取消享受低保待遇决定书》时，仅说明是依据《沈阳市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实施细则》作出的，未引用具体的条款，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复议机关康平县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未对适用法律予以审查，即维持原行为，亦应当撤销。综上，上诉人康平县民政局作出的被诉《取消享受低保待遇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康平县政府作出的维持结论的复议决定，亦应予撤销，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康平县民政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宇声审判员  翟鸣飞审判员  张振岭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巴根那书记员刘婷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