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林，男，197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洁（王军林之妻），1970年6月16日出生，住陕西省宝鸡市陇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健恒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外察慈2号1409室。法定代表人：李志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翔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忠欣，北京鹏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军林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健恒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健恒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9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军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洁、被上诉人金健恒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翔宇、贺忠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军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金健恒通公司支付王军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5000元；3.金健恒通公司支付王军林2020年1月10日至2020年12月18日期间工资129600元；4.金健恒通公司支付王军林201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415752.6元；5.撤销2019年12月18日王军林受胁迫与金健恒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变更书；6.撤销2019年12月11日王军林受胁迫签字（实际签字日期是2019年12月18日）的辞职申请书；7.撤销2019年12月18日王军林受胁迫签字的金健恒通公司离职签批表；8.一、二审诉讼费由金健恒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我在金健恒通公司工作了14年，工作岗位没变，工作内容没变，工作性质没变。期间在短短几年中，金健恒通公司冒用其他公司名称胁迫我多次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予审查，未确认我和金健恒通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导致不能依法支付劳动者应有的合法劳动报酬，涉嫌包庇金健恒通公司逃避法律责任的制裁。2.一审法院伪造事实，对于我受胁迫签字离职予以掩盖。我能证明公司以给我开具工作良好的离职证明作为威胁，胁迫我签字离职，后金健恒通公司拒绝给我该离职证明。我被迫在一年内起诉到法院，提起主张和诉求。法院开庭后，金健恒通公司为了掩盖其胁迫的行为，才给我邮寄离职证明。一审法院伪造成我合法收到离职证明的假象，为金健恒通公司掩盖违法行为，造成我无法胜诉，涉嫌包庇做伪证。一审法院不允许我申请的证人出庭，对于电话核实的证人证言未在判决书中阐述，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导致案件没有公平公正的判决。一审法院未进行庭审直播，剥夺了我的合法权利。金健恒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军林的上诉请求。王军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健恒通公司支付王军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5600元；2.金健恒通公司支付王军林失业保险金50880元；3.金健恒通公司支付王军林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期间工资32400元；4.金健恒通公司支付王军林201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415752.6元；5.撤销2019年12月18日王军林与金健恒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变更书；6.撤销2019年12月11日王军林签字（实际签字日期是2019年12月18日）辞职申请书；7.撤销2019年12月18日王军林签字的金健恒通公司离职签批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军林主张其于2006年1月1日入职金健恒通公司，岗位为面点师，在职期间一直为金健恒通公司提供劳动。金健恒通公司不认可王军林的入职时间，主张王军林入职时间为2008年1月1日，提交了期限为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王军林认可劳动合同签字。金健恒通公司主张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并提交了到期不续签的《回执》，王军林认可签字是本人所签，但主张都是按公司的单方要求签字。金健恒通公司称在劳动关系终止当时已经支付王军林离职补偿金30931.74元，王军林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但辩称收到的不是补偿金是加班费。王军林离职前月工资5400元，金健恒通公司认可工资数额，但是主张工资是由基本工资3000元加绩效2400元构成。王军林提供的2016年7月、2017年6月、2018年12月、2019年4月、2019年9月金健恒通职工薪资明细表显示王军林，樱花西街员工食堂，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3000元、绩效工资、加班工资等项。王军林提供了社会保险缴纳记录，显示2008年1月至2010年12月缴费单位为金健恒通公司，2011年1月至2013年10月缴费单位为北京利柏仁信息咨询有限公司，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缴费单位为北京耀阳国际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2014年2月缴费单位为中科嘉亿生态工程技术有限公司，2014年3月缴费单位为北京朕阳新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4月至2015年12月缴费单位为北京利柏仁信息咨询有限公司，2016年1月起至2020年1月缴费单位为金健恒通公司。金健恒通公司称2011年1月起王军林改为了劳务派遣，一直至2015年12月。王军林与劳务派遣公司北京利柏仁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王军林称一直在金健恒通公司工作，中间换成劳务派遣公司，也未告知王军林，王军林不清楚，劳动合同也是按金健恒通公司要求签的。金健恒通公司提交了2015年12月26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12月26日至2018年7月25日，合同到期后，又续签劳动合同至2026年7月25日。王军林认可劳动合同签字是本人所签，不认可劳动合同内容。金健恒通公司提交劳动合同变更书，内容是“本人与公司协商一致，于2020年1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有王军林签字，时间为2019年12月18日”。王军林认可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但是主张劳动合同变更书是受金健恒通公司胁迫所签，不是王军林的真实意思，申请撤销劳动合同变更书。关于工作时间，王军林称每天早5时30分上班做早点，正常情况到下午3时下班，之后下午4时上班到下午6时下班。如果做宴席的话下班时间不定。工作内容就是做早、中、晚三餐。金健恒通公司称王军林的工作时间是早6时至中午2时30分。金健恒通公司全体职工在下午4时30分下班，并没有晚餐。王军林称上班签到，手签考勤，下班不打卡。金健恒通公司称考勤是手工签字，最终由部门负责人统计汇总后报至公司，统一制作考勤。王军林称每周工作6天半，周六日是轮流值班为中控、消防等后勤人员做饭，如果没有值班就是周日下午需要提前工作4小时准备下周早餐。如果轮到值班就是周六、日全天上班。王军林自认基本上每个月值班一次。金健恒通公司称每周工作5天，周六、日有轮流值班，每月值班一次，所有值班都安排了调休。王军林为了证明休息日存在加班，提交了2015年4月、7月、11月值班表，均显示值班时间为周一；2016年12月值班表，显示加班时间为周六，金健恒通公司不认可。樱花西街食堂安全记录本（2018年9月开始），王军林称食堂下班按规定都要检查燃气，所以必须有记录，用以证明下班时间。金健恒通公司称是王军林单方记录不认可。倪某证人证言，金健恒通公司称有利害关系，不认可。王军林提供了餐谱，用于证明劳动关系，金健恒通公司称没有公司盖章不认可。金健恒通公司提供了2018年1月19日至2019年12月20日考勤汇总表，有王军林签字，证明王军林的出勤时间，王军林认可签字，但不认可考勤内容。王军林提供了加班审批单、加班汇总确认单，金健恒通公司认可真实性，但主张加班记载的是法定节假日加班并且已经足额支付了加班费。关于劳动关系解除。金健恒通公司提交了2019年12月11日辞职申请，内容是“如今由于个人原因，无法为公司继续服务，现在我正式向公司提出辞职申请，将于2020年1月10日离职，请公司做好相应的安排，……”。有王军林本人签字。2020年1月10日离职签批表，记载岗位面点师，离职原因个人原因，有王军林本人签字。用以证明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1月10日解除，解除原因系王军林个人原因提出辞职。王军林认可签字是本人所签，但主张是被迫签的辞职申请和离职审批表，并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申请撤销辞职申请和离职签批表。王军林认可离职时间，但是不认可离职原因，主张是金健恒通公司胁迫王军林签署的离职文件。王军林主张金健恒通公司支付王军林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期间工资32400元，理由是金健恒通公司胁迫王军林离职，没有为王军林开具离职证明，导致王军林无法找到新工作的损失。金健恒通公司称已经为王军林开具了离职证明，内容是“兹有我单位员工王军林，自2015年12月26日起，在本单位餐饮部樱花西街分部担任厨师岗位，因主动提出离职，经协商一致，已于2020年1月10日办理完离职手续，与我单位解除一切劳动关系。因未签订相关保密协议，遵从自由择业”。王军林认可于2020年12月18日收到了离职证明。2020年7月22日，王军林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20年11月2日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20]第2581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王军林全部仲裁请求。王军林不服裁决结果，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主张加班的，应当就存在加班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王军林主张存在休息日加班，庭审中王军林称每月均会安排一次周六日值班，并且不是给员工做饭，而是给后勤人员及留守人员做饭，金健恒通公司也认可王军林存在每月一次值班，但是主张已经进行了调休。然而金健恒通公司提供的二年内考勤记录无法显示已经给王军林进行过调休，因此法院采信王军林的主张。鉴于王军林休息日的工作，任务量较小、工作时间短，具有值班性质，法院综合考虑机关食堂的工作特点及工作量、工作时长等因素酌情确定加班期间的工资。王军林提供的值班表显示周六排班的最早时间为2016年12月，其未提供2016年12月之前存在休息日值班的证据，法院对于其主张的2016年12月之前休息日加班工资，不予支持。关于王军林提出每周日下午备餐时间4小时也应算作加班的主张，王军林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4小时加班工作的事实，法院对于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王军林主张的失业保险金，因金健恒通公司已经为王军林缴纳了社会保险，不属于劳动争议事项，法院不予处理。关于王军林主张的2020年2月1日之后的工资损失，王军林称是金健恒通公司未开具离职证明造成无法就业的损失。在王军林离职后，金健恒通公司确实未给王军林及时开具离职证明，但是王军林也未提供因用人单位要求出具离职证明而其不能提供导致未能就业的相关证据，因此王军林主张的工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军林主张的解除经济补偿金。金健恒通公司提交的辞职申请可以证明王军林是因个人原因向金健恒通公司提出辞职，王军林主张离职证明上的签字是受金健恒通公司胁迫所签，但是王军林不能证明金健恒通公司存在胁迫的行为，法院不予采纳。因此王军林是因其个人原因主动提出离职解除劳动关系，并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支付解除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对于其主张的解除经济补偿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军林的第五、六、七项诉讼请求，王军林不能证明是受金健恒通公司胁迫所签的相关离职文件，也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对于其撤销相关离职文件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金健恒通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王军林2016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30620元；二、驳回王军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王军林提交一审承办法官向证人倪某核实书面证言的录音，证明王军林2013年在樱花园西街餐饮部的工作时间。金健恒通公司认为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本院予以确认。另查，王军林一审中还提交了2015年10月的金健恒通职工薪资明细表。王军林在一审中提交证人倪某的书面证言载明：“本人2013年十月入职金健恒通商贸有限公司，工作地点樱花园西街地下一层工程部做空调工，白天7点到晚上8点，夜班7点到第二日8点，工作餐由金健恒通商贸有限公司提供员工食堂。证明1：在周六日上班时，由食堂值班人员为我们工程部，保安部值班和中控值班人员做饭早中晚，在周六日值班人员有王军林值班为我们做饭。证明2：在我正常值夜班时看到樱花园西街地下一层工作餐厅旁的客房包间，在晚上招待领导和客人吃饭，看到王军林为这些人，在正常工作时间外为这些人做饭。”京东劳人仲字[2020]第2581号裁决书载明，“王军林认可收到该次（2010年12月31日）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关于解除情况，双方均认可2020年1月10日王军林以个人原因向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军林主张其于2006年1月1日入职金健恒通公司，但未就其主张的入职时间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金健恒通公司与王军林签订了期限为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2010年12月17日，王军林签收了金健恒通公司终止劳动合同的意向通知书，载明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改劳派”。后金健恒通公司与王军林签订了期限为2015年12月26日至2018年7月25日的劳动合同，合同到期后又续签至2026年7月25日。审理中，金健恒通公司提交了有王军林签字，时间为2019年12月11日的辞职申请，载明王军林由于个人原因，无法为公司继续服务，正式向公司提出辞职申请，将于2020年1月10日离职；提交了有王军林签字，时间为2019年12月18日的劳动合同变更书载明，“本人与公司协商一致，于2020年1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提交了2020年1月10日有王军林及金健恒通公司部门负责人签字的离职签批表，载明王军林岗位面点师，离职原因个人原因。王军林一、二审坚持主张劳动合同变更书、辞职申请和离职审批表上的签字是受金健恒通公司胁迫所签，金健恒通公司不认可，王军林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辞职申请和离职审批表的内容，王军林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于2020年1月10日解除。且王军林主张撤销离职文件的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处理。故一审法院驳回王军林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以及撤销劳动合同变更书、辞职申请和离职审批表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经查，王军林离职后，金健恒通公司确未依法给王军林开具离职证明，但王军林并未提供因此而导致其不能就业的证据，故一审法院驳回王军林关于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王军林上诉要求金健恒通公司支付2020年1月10日至2020年1月31日、2020年7月31日至2020年12月18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和一审诉讼，本院不予处理。关于休息日加班，双方均认可王军林每月均会被安排一次周六、日值班，给后勤人员及留守人员做饭，但金健恒通公司主张对上述值班已经进行了调休。王军林于2020年7月22日申请仲裁，金健恒通公司应就2018年7月22日后安排王军林调休承担举证责任。王军林主张不值班时，每周日下午加班4小时，金健恒通公司不认可，王军林亦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及值班情况，确定金健恒通公司应支付王军林的加班工资数额不低于法定标准。王军林要求金健恒通公司支付201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415752.6元，过高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军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军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春燕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陈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