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鄂01民特148号申请人：宋艳林，男，197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岭，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瑾玉，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岱雅（武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永清小路**。法定代表人：赵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鑫，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宋艳林因与被申请人岱雅（武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岱雅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宋艳林申请事项为：1．请求撤销武汉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武仲裁字第000003035号裁决书（以下简称3035号裁决）；宋艳林不应向岱雅公司支付涉案工程返工费用129,120元及仲裁费5,858.05元；2．本案申请费由岱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武汉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所依据的证据系伪造。一、证据2、3、10、11、12系岱雅公司伪造，不能达到宋艳林施工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明目的，应不予采信。岱雅公司提交的证据10《在职证明》、证据11《情况说明》、证据12《东呈国际施工工艺标准》系宋艳林对岱雅公司提供的证据2《工程顾问服务签到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的前提下，岱雅公司在仲裁庭审中关于宋艳林是否按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施工以及是否施工有质量问题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做出的事后补充。基于岱雅公司加盟东呈国际酒店，双方之间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东呈国际酒店为了配合岱雅公司赢得仲裁，在第一开庭后制作并提供的《在职证明》、《情况说明》、《东呈国际施工工艺标准》并不具备真实性，证据10、11、12不具备单位提供证据法定的形式要件，不具有证据效力。另外，《工程顾问服务签到函》不仅真实性无法确定，上面的签字人肖绍林无任何资质和专业背景。很显然，此为岱雅公司通过伪造证据以达到“规避违约风险清退宋艳林或以‘正当理由’扣减工程款”之目的。涉案工程是否符合施工标准、质量是否合格、是部分不合格还是全部不合格是专门性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及相关规定，应由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予以鉴定，而不能由岱雅公司单方认定，仲裁庭以“宋艳林对岱雅公司‘可请第三方鉴定’的建议未作回应，确认宋艳林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为岱雅公司完全可以在经过宋艳林同意后自行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仲裁庭采信无效证据并认为上述证据之间相互关联，形成证据链，违背了证据规则的基本原则。二、证据8、9、14、15、16、17、18系岱雅公司伪造，不能达到岱雅公司的证明目的。基于岱雅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宋艳林施工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应自行承担一切法律后果。1．岱雅公司第一次仲裁开庭举证吴意于2019年9月3日当天收到拆墙款3.5万元，2019年9月5日当天收到拆墙款3.5万元，合计7万元，并主张宋艳林赔偿7万元损失。后又出具证据15《付款凭证五张》、证据16《情况说明》证明岱雅公司支付了60,200元（明细显示的时间、金额与出具的收条、合同约定付款金额时间均不一致）。很显然，岱雅公司提供的证据8《拆墙协议》及收条、证据14《吴意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据15《付款凭证五张》、证据16《情况说明》这些相互矛盾的证据均系伪造，而仲裁庭以“证据8载明的吴意的身份证号与证据14的身份证号码一致”认定该证据真实、合法，明显违背了法律规定。2.证据9《酒店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总包干价格为306,000元，工程价款按进度支付，工程进度达50%付款50,000元，余下工程款完工验收确认后支付。竣工时间为2019年10月1日。证据18《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三张》却显示：2019年10月9日明细79,715元、10月20日明细100,000元、11月11日明细100,000元，合计279,715元（明细的时间、金额与合同约定的付款金额时间亦不一致），故证据9《酒店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量确认单》、证据17《曹家创的身份证》、证据18《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三张》同样为伪造的证据。仲裁庭以“付款时间与付款金额与合同的约定基本吻合，虽与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和金额略有出入……予以采信”，即仲裁庭明知岱雅公司提供的证据存在相互矛盾，真实性存疑的前提下仍予以认定。3.证据8、9、14、15、16、17、18均涉及到岱雅公司与案外人，故证据真实性均无法确定。综上，武汉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所依据的证据系伪造，岱雅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因宋艳林过错造成工程质量不合格，亦不能证明返工的工程量，其要求宋艳林承担涉案工程返工费用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申请人岱雅公司答辩称：宋艳林认为岱雅公司提交证据均为伪造，无事实依据。宋艳林称证据系伪造，但未提供任何实质性证据。其主张岱雅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但仲裁庭对证据的采信和对事实的认定不属于申请撤裁的法定事由。仲裁庭对证据如何采信属于仲裁庭在仲裁案件审理中的自由裁量范畴，也不属于法院审理是否撤裁的法定事由。况且仲裁庭经过两次庭审，在双方对证据进行了充分的举证、质证之后才对证据效力予以认定，仲裁庭对证据的认定符合仲裁规则，岱雅公司在仲裁时提交的证据与客观事实相符，且各证据之间相互关联，环环相扣，形成证据链还原事实真相。仲裁庭并非依据单一证据作出认定，因此宋艳林申请撤裁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请求法院驳回其申请。经审查查明：岱雅公司申请仲裁的请求为：（一）宋艳林向岱雅公司支付违约金56,390元；（二）宋艳林承担拆除、返工等费用共计184,400元；（三）宋艳林承担案件仲裁费用。宋艳林提出仲裁反请求为：（一）岱雅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56,390元；（二）岱雅公司向其支付材料、设备款合计43,725元；（三）反请求仲裁费用全部由岱雅公司承担。武汉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3035号裁决，裁决：（一）宋艳林向岱雅公司支付涉案工程返工费用129,120元；（二）驳回岱雅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三）驳回宋艳林的仲裁反请求；（四）本请求仲裁费10,651元，由岱雅公司承担本请求仲裁费4,792.95元，宋艳林承担本请求仲裁费5,858.05元；反请求仲裁费6,305元，由宋艳林承担。因本请求仲裁费10,651元已由岱雅公司预交，反请求仲裁费已由宋艳林预交，故宋艳林应当于裁决书送达次日起10日内将其应承担的本请求仲裁费5,858.05元连同上述第（一）项裁决所列款项共计134,978.05元一并支付给岱雅公司。另查明，宋艳林主张下列证据系伪造，分别为：证据2、《工程顾问服务签到函》；证据3、阶段验收视频；证据10、《在职证明》；证据11、《情况说明》；证据12、《东呈国际施工工艺标准》；证据8、《拆墙协议》以及收条；证据九、《酒店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证据14、吴意身份证复印件；证据15、付款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据16、情况说明；证据17、曹家创身份证复印件；证据18、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再查明，仲裁庭经过举证、质证环节后，对所涉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第二组证据（证据2《工程顾问服务签到函》；证据3“阶段验收视频”；证据4“拆除视频若干”）和第五组证据（证据10《在职证明》；证据11《情况说明》；证据12《东呈国际施工工艺标准》）。该两组证据旨在证明宋艳林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施工，存在违约情形。其中，证据2旨在证明合同项下的工程，经岱雅公司加盟的东呈酒店集团派出的技术员肖绍林的验收，确认存在一系列质量问题。第一次仲裁开庭质证时，宋艳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验收人肖绍林的身份不明确，无法确认验收意见的有效性。为此，岱雅公司经仲裁庭的同意，在第二次开庭时补交了肖绍林的有关身份、来汉工作目的等证据（证据10、11、12）。宋艳林经质证认为，证据10、11不具备单位提供的证据法定的形式要件，不具有证据效力。仲裁庭认为，虽然宋艳林的质证意见具有一定道理，但由于《在职证明》、《情况说明》、《东呈国际施工工艺标准》是对证据2《工程顾问服务签到函》的补强证据，四证据之间相互关联，从对项目进行阶段验收的《工程顾问服务签到函》入手，进而通过《在职证明》来证明签署该《工程顾问服务签到函》肖绍林是公司的工程项目经理，负责工程技术支持和监理工作；通过《情况说明》表明肖绍林来武汉是基于东呈公司的委派，履行对岱雅公司的施工技术指导和验收的职务的行为，并按照东呈统一的施工标准《东呈国际施工工艺标准》对项目进行验收。该四个证据形成对工程阶段验收是否有效的证据链，仲裁庭对其予以采信。证据3“阶段验收视频”、证据4“拆墙视频若干”，经当庭质证，虽宋艳林否定该证据的真实性，但经仲裁庭审核该视频的原始载体，其视频内人员面容清晰可辨，语音清楚可听，无剪辑，拍摄的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证据3和证据4，仲裁庭予以采信。第四组证据（证据8《拆墙协议》及《收条》2张）和第七组证据（证据14“吴意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据15“付款凭证五张”；证据16“情况说明”），该两组证据岱雅公司用以证明因宋艳林施工质量不合格，岱雅公司被迫委托他人拆除不合格墙体及地梁，向第三人支付拆墙及运渣费共计60,200元。经两次庭审质证。宋艳林对《拆墙协议》当事人吴意的身份，以及岱雅公司第一次提交的付款凭证《收条》与第二次提交的付款凭证（证据15）数额之间的不一致持异议。仲裁庭认为，《拆墙协议》上当事人吴意的身份证号与岱雅公司提交的“吴意的身份证”复印件上的身份证号一致，能表明协议承包人真实存在，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结合岱雅公司提交的证据4“拆墙视频若干”反映的拆墙事实，可以确认《拆墙协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故对证据8《拆墙协议》以及证据14仲裁庭予以采信。对证据8《收条》，因无相应的付款凭证佐证，仲裁庭不予采信。对证据15“付款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其真实性、合法性宋艳林已予认可，对其中2019年8月28日、2019年8月31日以及2019年9月3日岱雅公司转给吴意的三笔款项，因有双方当事人《拆墙协议》的合同关系存在及拆墙行为的发生，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是显而易见，故对此三份“付款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仲裁庭予以采信；对2019年9月1日和2019年9月3日岱雅公司转给阮石立的两笔款项，因岱雅公司没有提供阮石立与本案拆墙行为有关联的直接证据，且《拆墙协议》第五条第一款明确约定“本协定签订后工程不得转包”。故对该两笔付款凭证仲裁庭不予采信。对证据16“情况说明”，因无法确认真伪，仲裁庭也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证据9《酒店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量确认单》）和第八组证据（证据17“曹家创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据18（“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三张）。该两组证据岱雅公司拟证明，由于宋艳林施工质量不合格并中途停工，岱雅公司委托第三人曹家创重砌及完成宋艳林未完成工程，支出费用279,715元。宋艳林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仲裁庭认为，岱雅公司提交的第八组证据为第四组证据的补强证据，《酒店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证据9）表明由于宋艳林施工质量不合格并中途停工，岱雅公司已将涉案工程委托第三人曹家创重砌；《工程量确认单》表明涉案工程经曹家创承包重修已完工，双方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了确认；“曹家创身份证”复印件（证据17）是对证据9的补强证据，证明了该合同承包人真实存在，具有完全行为能力。该证据与本案其他事实吻合，彼此之间相互印证，仲裁庭确认其具有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18“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经宋艳林质证，认可其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否定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仲裁庭认为，该电子回单明确记载有收款人为曹家创、交易用途为“曹总工钱”“曹总装修二次打款”等记录，其付款时间分别为2019年10月9日、10月20日和11月11日，与双方签订的《酒店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竣工时间（2019年10月1日）相衔接，与该合同第一条第二款约定的工程价款306,000元相接近（岱雅公司电子回单记载的工程实际付款279,715元）。鉴于岱雅公司与曹家创之间合同关系的存在，以及付款时间与付款金额与合同的约定基本吻合，虽与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和金额略有出入，但实际付款时间和金额和合同约定略有出入的情况在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的现实中是常有的现象，宋艳林以实际付款时间与金额与合同的约定略有出入为理由否定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与常理相违。故仲裁庭对证据18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本案争议焦点为：3035号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否系伪造。关于3035号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否系伪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的‘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情形：（一）该证据已被仲裁裁决采信；（二）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三）该证据经查明确属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或者获取，违反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要求。”首先，关于宋艳林所述证据2、3、10、11、12系岱雅公司伪造，不能达到证明宋艳林施工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明目的，应不予采信的问题。根据对仲裁卷的审查，证据10、11、12是应宋艳林在仲裁庭第一次开庭对证据2的质证，宋艳林认为验收人肖绍林的身份不明，无法确认其出具的验收意见是否有效，经仲裁庭同意，岱雅公司第二次开庭补交的有关肖绍林身份、来汉工作目的的证据。其证据性质属于证据2的补强证据，其与证据2共同证明宋艳林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施工，存在违约情形。仲裁庭经过举证、质证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出具主体的签章清晰，意思表达明确，并有证据3“阶段验收视频”资料的佐证，证据相互印证，构成一个相对完整的证据链，故仲裁庭予以采信。宋艳林在撤裁申请中认为证据2、3、10、11、12系岱雅公司伪造，但并未对其主张提供实质性证据，上述证据也并非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或者获取，不属于伪造证据。宋艳林认为涉嫌伪造证据的理由，依据不足，且仲裁庭对证据的采信是否得当，能否证明待证事实属于实体处理方面的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审查撤销仲裁裁决的情形。其次，关于宋艳林所述证据8、9、14、15、16、17、18系岱雅公司伪造，不能达到岱雅公司证明目的的问题。岱雅公司主张需要拆除质量不合格工程并进行重修，从而对拆除事实及产生的费用对应提交了上述证据加以证明，仲裁庭经过举证、质证、认证环节后对证据全部还是部分采信均阐述理由予以论述，宋艳林在撤裁申请中认为上述证据系岱雅公司伪造，但并未对其主张提供实质性证据，上述证据也并非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或者获取，不属于伪造证据。宋艳林认为涉嫌伪造证据的理由，依据不足，该项撤销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宋艳林认为岱雅公司与上述人员基础合同关系是否真实存在，施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转账是否真实，上述证据能否作为主张损失的依据，属于仲裁庭对证据的采信以及事实认定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审查撤销仲裁裁决的情形。另，宋艳林提出其承接的工程是否符合施工标准、质量是否合格、是部分不合格还是全部不合格，质量问题应交由专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仲裁庭裁决依据不足，实体处理错误的问题，属于仲裁庭在证据采信、案件事实的认定及法律适用等实体处理上的问题，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审查撤销仲裁裁决的情形。宋艳林主张由本院认定不应向岱雅公司支付涉案工程返工费用129,120元及仲裁费5,858.05元的主张，不属于撤销仲裁裁决的审查范畴。综上，宋艳林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及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规定的撤销仲裁裁决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宋艳林要求撤销武汉仲裁委员会做出的武仲裁字第000003035号裁决的申请。本案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申请人宋艳林负担。审判长 陶 歆审判员 吴建铭审判员 赵 鹏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徐卓威书记员郑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