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湘02行终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彬彬，男，198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石峰大队，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建设北路676号。负责人王海峰，大队长。委托代理人刘星，株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石峰大队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过一龙，湖南金州（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株洲市荷塘区华南路321号。负责人段益民，支队长。委托代理人谭志，株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过一龙，湖南金州（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王彬彬与被上诉人株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石峰大队、株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事故认定及复核行为一案，不服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1）湘0203行初6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被告株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石峰大队于2021年1月11日作出了株公交（石）认字【2021010056】《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2020年12月1日00时43分原告王彬彬与赵博文、刘志刚、李新吾发生的交通事故，作出如下决定：王彬彬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赵博文、刘志刚、李新吾在本次事故中均不承担责任。原告王彬彬对被告作出的株公交（石）认字【2021010056】《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不服（原告承担全部责任），向被告株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被告株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21年2月4日作出了公交复字结论[2021]第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结论为：株公交（石）认字【20210100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责任划分公正，维持株公交（石）认字【20210100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结论。原告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认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关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行为是否属于具体行政行为,可否纳入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意见》(法工办复字〔2005〕1号)规定：“湖南省人大常委会法规工作委员会：……经研究，答复如下：根据道路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案件的证据使用。因此，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行为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不能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如果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牵连的民事赔偿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项规定：“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十）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准行政行为，一般是指对公民权利义务不产生直接影响，不会直接改变公民权利义务状态的行为，但这种行为可能对公民的权利义务产生间接的影响。准行政行为涉及纯粹事实问题的判断，则是不可诉的，若准行政行为既涉及事实问题的判断，又涉及法律问题的判断，则是可诉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行为，属于准行政行为的一种。在本案中，被告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是对事故成因率的划分，是属于对纯粹事实问题的判断，根本不涉及法律问题的判断。原告起诉实质上针对的是被告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行为和复核机关的复核行为，故本案不属于行政案件受案范围，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本案不予收取案件受理费。宣判后，上诉人王彬彬不服，上诉称，1989年颁布的行政诉讼法以国家立法的形式明确提出了具体行政行为，并把它作为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之后，2004年行政诉讼法修改后，扩大了行政诉讼基本受案范围，把行政行为作为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行政确认是具体行政行为一个重要类型，《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行政和司法证据制度中都是证明力较强的，有公权力背书的证据形式，属于典型的行政确认行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具有行使行政职权的性质，体现国家意志性、法律性、公益性、专属性和强制性，会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必然的影响。从法律后果来看，不公正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将使得上诉人对赵博文、刘志刚、李新吾承担侵权之债。且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一审裁定书所述“如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牵连的民事赔偿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这种情形根本无法实现，原因在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时效届满后，已产生了拘束力和确定力，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认定交通事故认定行为系“准行政行为”，对法条适用不准确。另，一审对被上诉人株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复核结论程序违法的诉讼请求未予以裁判。请求：一、撤销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1）湘0203行初60号行政裁定书；二、本案根据上诉人在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由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审或者由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被上诉人株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石峰大队辩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被上诉人株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辩称，与株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石峰大队的答辩意见一致。补充以下意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复核决定书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一个延续，是一种内部的监督行为。原审裁定认定事实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交通事故认定及复核行为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株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石峰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被上诉人株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的复核行为是否属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根据该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交通事故的成因、责任分担等作出客观分析评价，系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并非行政确认行为，不能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故被上诉人株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石峰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对于被上诉人株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复核行为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二条、五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株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具有受理上诉人复核申请并依法审查作出复核结论的职责。《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经审查认为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确实充分、责任划分不公正、或者调查及认定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作出复核结论，责令原办单位重新调查、认定。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经审查认为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调查程序合法，应当作出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的复核结论。”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复核行为具有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纠错功能，对行政相对人的权利义务造成影响，本案中被上诉人株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的复核行为是可诉的行政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株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行为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系事实认定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1）湘0203行初60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不予收取案件受理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蔡 怡审判员 唐 莉审判员 梁小平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张君书记员吴倩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受理或者继续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