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2民终8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大平，男，197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向阳，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小林，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葵湘，女，196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发斌，男，195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相富，男，195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巨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巫溪县。代表人：赵葵湘，该公司股东。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儒刚，重庆佳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格，重庆佳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巫溪县泰和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巫溪县马镇坝春申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8696555513U。法定代表人：李进明，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陈大平因与被上诉人赵葵湘、杜发斌、李相富、重庆市巨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巫溪县泰和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酒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8民初3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大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陈大平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赵葵湘、杜发斌、李相富、巨业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赵葵湘、杜发斌、李相富、巨业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尽快办理了房产交付和所有权变更登记，不存在违约行为的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以物抵债协议》的约定，赵葵湘、杜发斌、李相富、巨业公司应将抵偿房屋交付给陈大平，不动产交付行为的完成应以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办理完毕，取得房屋登记权属证书为标准。赵葵湘、杜发斌、李相富、巨业公司与陈大平于2019年3月23日签订《以物抵债交接清单》，将抵偿房屋交付陈大平使用，于2019年4月29日向房管机关申请抵债房屋过户登记，均不能视为赵葵湘、杜发斌、李相富、巨业公司已经履行完毕抵偿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义务，后续需要赵葵湘、杜发斌、李相富、巨业公司配合陈大平办理过户登记涉及的税费缴纳工作，陈大平才能凭相关纳税凭证取得抵偿房屋的不动产登记证书。但巨业公司在2019年4月29日后拒不缴纳抵偿房屋过户登记中税务机关向其预征的企业所得税，致使陈大平直到2020年7月才完成抵偿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取得抵偿房屋的所有权。赵葵湘、杜发斌、李相富、巨业公司存在违反《以物抵债协议》的违约行为。（2）根据《以物抵债协议》的约定，抵偿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由陈大平负责办理，赵葵湘、杜发斌、李相富、巨业公司予以配合。杜发斌以配合办理过户登记为要挟向陈大平的姐姐陈大美索要好处费，陈大美无奈之下于2020年7月13日分两次向杜发斌转账支付10万元好处费。赵葵湘、杜发斌、李相富、巨业公司以配合办理过户登记为要挟，要求陈大平出具《承诺书》《欠条》等，妨害办理抵债房屋过户登记活动，属于违反《以物抵债协议》的违约行为。2．企业所得税应由巨业公司缴纳。《以物抵债协议》约定的由陈大平承担的房屋过户登记涉及的税费仅为流转税，而不包括巨业公司应缴纳的企业所得税。案涉房屋的抵债行为不会产生需要缴纳企业所得税，本案实际情况是税务机关预征企业所得税，并不是抵债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涉及需要缴纳的税费，后期税务机关也没有实际预征该企业所得税。杜发斌在录音中陈述，《以物抵债协议》并没有明确约定所涉税费是否包含企业所得税，要以税务机关的说法为准，如果税务机关说过户环节不收企业所得税就不应该由陈大平缴纳。赵葵湘、杜发斌、李相富、巨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大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赵葵湘、杜发斌、李相富、巨业公司连带支付陈大平违约金389.698万元；2、依法判令该案的律师费、诉讼费由赵葵湘、杜发斌、李相富、巨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大才、陈大平与周琦涵、杜发斌、李相富共同投资成立泰和大酒店公司。2014年12月7日，陈大才、陈大平与周琦涵、杜发斌、李相富协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陈大才与陈大平将各持有的20%股权转让给周琦涵、杜发斌、李相富。因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发生争议，陈大才、陈大平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10月21日，陈大平与周琦涵、杜发斌、李相富、巨业公司达成民事调解协议：一、周琦涵、杜发斌、李相富于2016年12月19日前分别支付陈大平股权转让款及利息、违约金494万元、377万元、429万元；二、若周琦涵、杜发斌、李相富未按前述时间足额支付相应款项，则按以下方案履行：周琦涵支付陈大平股权转让款380万元，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3月8日起至该款实际支付完毕为止的利息；杜发斌支付陈大平股权转让款290万元，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3月8日起至该款实际支付完毕为止的利息；李相富支付陈大平股权转让款330万元，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3月8日起至该款实际支付完毕为止的利息；巨业公司对上述协议第一项、第二项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周琦涵、杜发斌、李相富、巨业公司未按期履行民事调解书约定内容，陈大平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周琦涵去世，由赵葵湘继承其股东身份。2019年2月17日，甲方陈大平与乙方赵葵湘、杜发斌、李相富、泰和大酒店、巨业公司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约定：“一、乙方以其所有的巫溪县泰和大酒店主楼三楼、四楼、五楼及一号楼负一楼房屋及装修、装潢、设备抵偿乙方所欠甲方的股权转让款本息和评估费、执行费，具体房屋面积及证号以附表为准。二、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抵偿房屋过户登记由甲方负责办理，乙方予以配合，房屋过户登记涉及的应由甲方和乙方负担的全部税、费均由甲方负担。三、如因乙方其他债务问题影响过户，乙方应承担责任。四、甲方和陈大美于2019年12月前支付给重庆市巨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人民币七十万元，用于办理泰和小区未办理的产权证，逾期支付，甲方应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承担逾期期间的利息。五、本协议签订之前部分抵偿房屋已出租，甲方同意继续履行原合同，交接完成，甲方开始承担租赁方的权利和义务。六、甲方负责与巫溪县泰和大酒店主楼其他业主共同制定物业及公共设施管理方案，确保房屋正常使用。七、执行过程中，执行局已划转368600.00元给陈大才、陈大平，其中，巨业公司现金92800.00元，李相富163400.00元，周琦涵99100.00元，杜发斌13300.00元；现双方议定：巨业公司92800.00元不予退还，周琦涵、李相富、杜发斌个人的划出款项，甲方和陈大美在2019年12月前退还给三个人。其中李相富应承担此次合并执行的两个案件评估费、执行费总额三分之一的费用，扣出该费用后的余额，陈大美、陈大平应退还给李相富。八、本协议抵偿房屋交付完毕，甲方不得再向乙方主张任何权利。九、本协议由甲、乙双方签字生效，如有违约，违约方赔偿守约方抵偿总额20%违约金。十、本协议一式七份，甲方持有一份，乙方持有五份，交巫溪县人民法院一份”。前述《以物抵债协议》签订后，当事人双方于2019年3月完成交接，制作《以物抵债交接清单》，杜发斌、李相富、赵葵湘、巨业公司和泰和酒店公司将房屋产权证、泰和酒店经营证照交付陈大平，《以物抵债协议》双方的权利义务以2019年3月23日为时间点分别确定。2019年4月29日，涉案房产的产权转移登记至陈大平名下。之后，双方为税费的缴纳多次协商。2020年6月22日支付了房地产评估费10万元，用于陈大美、陈大平两份《以物抵债协议》所涉房产和装修价值的评估。2020年6、7月份开始缴纳个人所得税、印花税、契税、土地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等。2020年7月12日，陈大平和陈大美（案外人）在巨业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因原《以物抵债协议》评估单价偏高，税务机关同意按新的评估价格纳税，现原甲方陈大美、陈大平向原协议乙方郑重作出如下承诺：一、原《以物抵债协议》乙方已履行完毕，我方不再向乙方主张任何权利。二、按原《以物抵债协议》，由我方负责交易纳税，所以乙方委托我方负责办理此笔纳税事宜；对此，我方承诺，按规定照章纳税，并且承担因我方办税而引起的任何经济民事及法律责任，（限陈大美、陈大平受偿区域），因完税而引起的任何问题，与乙方无关。三、按原《以物抵债协议》，甲方应支付乙方（巨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款项，在2020年9月15日前结清。四、以上承诺均是我方真实意思表示，如有违反，以陈大美、陈大平名下资产作担保”。现陈大平认为陈大平才领取房屋产权证系赵葵湘等人不配合所致，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陈大平与杜发斌、李相富、赵葵湘、巨业公司和泰和酒店公司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在执行过程中达成，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成立并有效。杜发斌、李相富、赵葵湘、巨业公司按合同约定尽快地办理了房产交付和所有权变更登记，该事实有《以物抵债交接清单》和房产登记信息，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佐证，该院予以认定，故杜发斌、李相富、赵葵湘、巨业公司并未构成违约。对房屋产权证的取得，陈大平认为杜发斌、李相富、赵葵湘、巨业公司的企业所得税等由其负担的税款，按双方的《以物抵债协议》约定，相关的税、费由陈大平承担，而通话录音反映双方就办税过程仍有协商，在纳税过程中的资产评估系陈大平单方完成，故陈大平以杜发斌等人未配合纳税构成违约，要求杜发斌等人承担违约责任和承担资产评估费用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大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987.92元，由陈大平负担。二审中，陈大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李相全与巫溪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刘羽的谈话录音，拟证明：只进行抵债房屋的申请登记并不能达到办理不动产权证书的目的，还需要凭相关完税凭证，不动产登记部门才会将不动产权证书发给陈大平。杜发斌、李相富、赵葵湘、巨业公司没有完成以物抵债房屋的交付义务，陈大平是在2020年7月才完成了抵偿房屋的税费缴纳工作，取得抵偿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2．泰和酒店公司抵债资产税务明细1份、关于泰和酒店公司抵债部分企业所得税相关情况1份，拟证明：办理抵偿房屋过户登记需要巨业公司缴纳其应该缴纳的企业所得税，双方由此产生争议，影响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的办理。赵葵湘、杜发斌、李相富、巨业公司质证认为，1．对陈大平提供的谈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清楚谈话录音里面的声音就是所谓的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刘羽的声音，刘羽即使是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工作人员，其对某一个问题个人的咨询是不能作为证据来采信的。2．对泰和酒店公司抵债资产税务明细、关于泰和酒店公司抵债部分企业所得税相关情况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陈大平在一审时已持有该两份证据，因此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首先，根据陈大平陈述，该两份证据系税务机关出具的纳税明细，但证据上并无税务机关的签章或经办人员的签名，无法确认该证据来源及证据的真实性。其次，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系由税务机关出具、确定应由巨业公司缴纳企业所得税的依据。本院审查认为，陈大平在二审中提交的李相全与巫溪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刘羽的谈话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虽有原始载体可供核对，但因涉及案外人，无法确认谈话双方身份的真实性，且赵葵湘、杜发斌、李相富、巨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陈大平在二审中提交的对泰和酒店公司抵债资产税务明细、关于泰和酒店公司抵债部分企业所得税相关情况，均系复印件，未加盖出具单位的印章或者由经办人员签名，且赵葵湘、杜发斌、李相富、巨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赵葵湘、杜发斌、李相富、巨业公司是否应向陈大平承担违约责任。本院综合评析如下：经查，2019年2月17日，陈大平与赵葵湘、杜发斌、李相富、巨业公司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对案涉抵债房屋的范围、过户登记手续的办理及配合、税费的负担等进行了约定。2019年3月23日，赵葵湘、杜发斌、李相富、巨业公司即将案涉抵债房屋以及泰和酒店公司的经营证照全部交付陈大平使用。后赵葵湘、杜发斌、李相富、巨业公司向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将案涉抵债房屋过户登记至陈大平名下，现案涉抵债房屋的产权登记信息显示，抵债房屋已于2019年4月29日过户登记至陈大平名下。本案中，陈大平主张巨业公司拒不缴纳税务机关预征的企业所得税导致其取得房屋产权登记证书的时间延后至2020年7月，杜发斌以配合过户登记为要挟索要好处费，赵葵湘、杜发斌、李相富、巨业公司以配合过户登记为要挟，要求其出具《承诺书》《欠条》，均属于违反《以物抵债协议》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赵葵湘、杜发斌、李相富、巨业公司不应向陈大平承担违约责任，其理由如下：首先，当事人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案涉抵债房屋过户登记由陈大平负责办理，赵葵湘、杜发斌、李相富、巨业公司予以配合，房屋过户登记涉及的应由陈大平和赵葵湘、杜发斌、李相富、巨业公司负担的“全部税费”均由陈大平负担。因此，陈大平主张应由巨业公司缴纳企业所得税与上述约定相悖，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陈大平于2020年7月12日在巨业公司出具了《承诺书》，载明“因原《以物抵债协议》评估单价偏高，税务机关同意按新的评估价格纳税，现原甲方陈大平向原协议乙方郑重作出如下承诺：一、原《以物抵债协议》乙方已履行完毕，我方不再向乙方主张任何权利”。由此可见，该《承诺书》表明，陈大平已认可赵葵湘、杜发斌、李相富、巨业公司按照《以物抵债协议》履行完毕相应的配合义务，并表示不再向赵葵湘、杜发斌、李相富、巨业公司主张任何权利。而陈大平主张该《承诺书》系受要挟所出具，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人民法院认定民事案件构成胁迫事实的证明标准为排除合理怀疑，即当事人对其提出的存在胁迫的事实主张，应提供充分的证据以达到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否则，其主张的待证事实难以认定。而本案中，陈大平并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达到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故其主张受胁迫的事实不能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陈大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975.84元，由上诉人陈大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斌审 判 员  李学文审 判 员  陈克梅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邓 凡书 记 员  唐代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