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4刑初823号公诉机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倪莉。辩护人周学敏、王风云，上海申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嘉检诉刑诉[2016]8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倪莉犯职务侵占罪，于2016年5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某某、代理检察员张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倪莉及辩护人周学敏、王风云、证人徐某某、潘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期间，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08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倪莉在鸿达公司担任业务部经理，并负责发放其下属员工徐某某、潘某某、陈某某、刘某、谢某某、李彦的工资、奖金等报酬。每月倪莉制作“工资支付明细表”交由公司负责人审批后发放报酬，但倪莉在发放过程中私自克扣、截留，将公司资金占为己有。经审查，2008年至2014年间倪莉共侵占公司资金人民币11万余元(以下币种相同)。2015年5月，倪莉将11万余元退赔鸿达公司。同年9月8日，公安机关经侦查抓获倪莉，倪莉到案后拒不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许某1、许某2、徐某某、潘某某、陈某某、刘某、谢某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工作情况，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制作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及附件，有关的银行账户明细、《支付明细表》、《差额明细表》、《对账单》、银行凭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劳动合同》、《报案书》及倪莉的户籍信息、供述等。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倪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倪莉辩称，其没有非法占有涉案11万余元，该款中部分已经以现金的形式发放给员工，员工也曾在其笔记本上签收，该笔记本其交给了公司财务，部分属于其因工作失误重复计算，而未向员工发放的年资，部分属于员工自愿留下由其代为保管的聚餐费，其在对账时系被迫承认少发工资11万余元，故其存在工作上的失误，但没有克扣员工工资，也没有非法占有公司财产的主观故意。其辩护人当庭举证了《加班费误差明细》、《交接明细单》、《备用金确认情况》、《2月份费用表》、《上海市职工2010年月平均工资性收入申报表》等证据，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倪莉犯职务侵占罪的证据不足，且徐某某等证人知道公司发放的工资，被害单位在收到倪莉退出的钱款、办理交接手续时，出具了《加班费误差明细》，后因倪莉提出劳动仲裁才报案，也反映出倪莉没有侵占公司财产。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倪莉系鸿达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外冈镇宝钱公路XXX号)业务部经理，受公司安排，负责将下属员工徐某某、潘某某、陈某某、刘某、谢某某、李彦等人的薪资、费用上报领导审批，并以公司在其处的备用金等资金给上述员工进行发放。其间，倪莉在申报、发放上述员工2008年至2014年的薪资、费用过程中，采用实发小于上报的方式，侵吞公司本应发放给员工的资金计10万余元。2015年年初，徐某某等人在薪资、费用改由鸿达公司财务部门统一发放后，发现倪莉克扣的情况并向公司领导反映。同年5月中旬，倪莉与鸿达公司、徐某某等6名员工进行了对账，并于同月下旬将上述侵吞的钱款退回公司。同年9月8日，公安机关接鸿达公司报案后抓获倪莉，倪莉到案后否认上述犯罪事实。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有关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劳动合同》证实，鸿达公司及倪莉在该公司担任业务部经理的情况。2、证人许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鸿达公司总经理。2015年初，其公司员工举报业务部经理倪莉借由职务之便克扣下属业务员工资，公司随即开始查账，发现倪莉自2008年开始至2014年底，利用职务之便，克扣下属刘某、徐某某、潘某某、李彦、谢某某、陈某某等业务员的工资，计115007.83元。倪莉负责发放下属员工的工资，她上报公司财务的工资表是应发放的工资数额，而实际每次发工资的数额都与应发的数额有差异，由此积累克扣上述钱款。其间，公司未给员工发放工资单或凭条。倪莉从财务处领取备用金，支出以凭证和发票的形式不定期报给公司财务，用于冲抵备用金，财务以凭证和发票等形式核对倪莉备用金使用情况，并予以补充，货款不存在转为备用金的情况。2015年5月左右，其组织倪莉与下属员工及公司财务进行对账，对账内容为，倪莉与财务间备用金的领取和使用情况，倪莉上报公司和支付给员工的差额。倪莉经和下属每个员工对账，在对账明细上签字确认了金额，并提出所谓的异议部分，之后还是按照实际确认的金额(包括异议部分)汇款给公司。2015年6月1日，倪莉持一张对账明细单给其父亲许某1签字，许某1对对账过程及所谓异议部分不清楚，但确认收到倪莉11万余元的退款。3、证人许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鸿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鸿达公司员工工资分成固定工资、报销费用两部分。固定工资是“工资支付明细表”上做的金额，增幅是按照工作年限增长，报销费是每年固定的金额，由员工报销凭证另外做表格上报，另外出差的报销费用是按照具体金额实报实销的。倪莉手中有领取的备用金，根据工资支付明细表和其它凭证换取已用掉的备用金。报销费用是定额的，每年上涨。工资支付明细表经其确认后，作为支付员工工资的财务做账凭证。倪莉每个月未做过另一张工资明细给其。加班费误差明细系倪莉对账后，让其确认金额用的。关于服务年资，倪莉上报的工资支付明细表一直有而且是单列的，从2008年的就可以看出。公司的旅游费用是公司统一组织、支付的。“红包”是过年期间，其个人拿出交给倪莉发放给下属员工的。4、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鸿达公司业务员，2007年入职起，倪莉系其业务经理。2014年12月，公司财务统一支付工资后，其发现工资变多了，后到财务查询，发现之前其实收的比明细表上的低。其工资(包括固定工资和报销费用相加总和)都是由倪莉每个月通过银行卡转账到其银行卡里。对于报销，其是填好报销单交给倪莉，由倪莉将薪资与报销一起发放。当时，其不清楚自己每个月的收入应当是多少，具体由倪莉发放，倪莉曾给过其二三次电子档的工资单。后倪莉一起参与对账，偶尔有几个月发现金，其都默认收到了工资。倪莉提出2008、2009年的报销费用现金发放，按照该讲法，其2010年银行卡上的收入因为含有报销会比原来增加很多，但实际上不存在这种情况，而且其卡上每月发放的数额大于固定工资，显然也包含了部分报销费用。其2008年、2009年报销的费用总额为8990元，即倪莉所谓的争议部分，也就是倪声称该报销费用已发了现金。对于工资实发的浮动情况，其认为是偶尔的加班费。5、证人潘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鸿达公司业务员，倪莉系其的业务经理。从2008年开始其工资(包括固定工资和报销费用相加总和)都是由倪莉每个月通过银行卡转账到其的银行卡里的。倪莉从未说过聚餐费从工资中扣除。其、倪莉和公司三方的对账，就是将财务做账的工资明细金额加上报销费用(补助费加上餐补等)，减去银行卡里实际收到的金额，得出倪莉少发工资的差额。偶尔有几个月发的现金，其都默认全额收到了工资。另有三次发工资的时候(一般在发工资的当天)，其因为要网购让倪汇了几百元到其另一张银行卡，其在对账时也是作为收到的工资。还有几次，其让倪莉往其另一张网购的银行卡上汇了几百元，其当场付现金给了倪，不存在争议。倪莉当时提出说2008、2009年的报销费用是发现金的，但实际上不存在分开发放的情况。其工资是固定，在每年7月或8月左右加工资。而且增加的金额不多。倪莉所谓的争议金额就是把2008年和2009年的餐补、补助费加起来的金额。6、证人谢某某的证言证实：倪莉给其发的工资是通过银行卡汇款的方式支付的，包含工资和报销费用。其是驻外业务员，工资不包括加班费。后公司通知其到上海进行工资对账，其才知道倪莉一直少发工资给其。其和倪莉当时对账的少发金额为9340元，后来倪莉算过后金额为9286.85元。至于倪莉列出的加班费误差争议部分2933.60元，其不认可，因为驻外员工是没有加班费这一项的，倪莉提出有一个月工资是发现金给驻外业务员的，但根据其收入明细，倪莉每个月都给其汇款，不存在发现金的情况。在对账明细里9340元是通过每个月差额算出来的，不存在误差。2013年1月、2月、2009年7月份的餐补是在查了报销单据，倪莉少发给下属员工的钱，相当于这部分钱倪向公司报了，但没有发。7、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倪莉系其业务经理。其工资包括固定工资(基本工资和津贴等)和报销费用。从2008年开始其工资都是由倪莉每个月通过银行卡转账到其银行卡。2014年年底开始公司财务统一支付工资到其银行卡，其发现工资变多了，后来到财务查询，发现其实际收到的比明细表上的少。有偶尔几个月发现金的情况，其都默认为收到了工资，对账时未计入差额。其不清楚倪莉怎么算出争议金额的。8、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03年左右，倪莉担任销售经理作为其领导。其工资是固定的，没有提成，是由倪莉负责发放，社保是由公司发放。因为其在外地，钱都是打款到其银行卡里，银行卡收到的钱包括固定工资和报销费用。2014年12月左右，公司财务统一支付工资到其银行卡，其在扣除报销费用后，发现工资变多了，后来到财务查询看工资实发明细表，发现之前实收的工资比明细表上的少。对账时倪莉说几个外地员工回上海开展会时发过现金，但几名员工均确认没有收到。9、被告人倪莉在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其没有侵占鸿达公司资金。2015年公司员工发现工资有少发后，和其进行了对账。对账的程序，先是由财务将6名员工每一个月的工资情况进行列表，包括了每个月应当发的工资、补助、实收工资、差额，汇总在一起，然后计算出员工少收到的工资。这些单子由其核对修改后签字，6名员工对工资差额进行核对后都签字。对于徐某某等6人的账，其签字的数据是认可的。关于徐某某的数据中8996元是2008、2009年工资中的报销费用，其有异议，报销费用是从2012年7月份才开始通过银行卡发放，但其对徐2010、2011、2012年的报销费用没有异议，因为其觉得自己作为领导，由于工作失误造成少发，应该给员工一些补偿。对于李彦的对账情况，其有异议是一个月的工资4065.05元，因为已通过现金发放。李彦曾在笔记本上签字的，但笔记本其找不到了。关于潘某某的对账情况，其认可26303元这个数字，但私下分10余次付到潘另一张卡上，共二三千元。关于陈某某的对账情况，其有争议的是4224元，和李彦一样，开展会时其以现金形式发了一个月工资。对于刘某的对账情况，其签字认可20560.2元，但对2008年、2009年的报销费用有异议。对于谢某某的对账情况，其认可9286.85元。这些钱其都已经退了。其少发给员工工资的原因是：2012年之前报销费用是现金发放，从2012年7月开始通过银行卡发放，员工对之前现金发放的部分不承认。有部分员工其通过现金发给他们工资，但他们不认可了。服务年资部分其确实弄错了。还有聚餐费，员工不认可。10、有关的《差额明细表》、对账单、银行凭证证实，2015年5月中旬，倪莉、鸿达公司、徐某某等人经对账确认倪莉少发薪资、费用的情况，其中倪莉在对账单中对少发金额11万余元中的小部分提出了异议；同年5月下旬，倪莉将上述11万余元退还鸿达公司，后鸿达公司对徐某某等人进行了补发。11、有关的银行账户明细及《支付明细表》等薪资、费用凭证。12、有关的《报案书》、工作情况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倪莉到案的经过。13、被告人倪莉的户籍信息、当庭供述等。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主要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倪莉是否具有职务侵占鸿达公司财物的主观故意、客观行为被告人倪莉认为，其系被迫在对账材料上签字，自己存在工作失误，但不具备非法占有鸿达公司财产的主观故意、客观行为。其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倪莉职务侵占的证据不足，被害单位在收到倪莉退出的钱款及办理交接手续后才报案，也反映出倪没有侵占公司财产。本院认为，被告人倪莉作为鸿达公司业务部经理，受公司安排，具有负责将下属员工的薪资、费用上报领导审批，并将公司在其处的备用金等资金给上述员工进行发放的职务便利。相关的对账材料、证人许某2、徐某某、潘某某等人的证言、银行凭证等证据足以证实：2015年5月中旬，倪莉、鸿达公司、徐某某等员工三方在对账过程中，倪莉审核了财务资料并确认了少发的金额，且就小部分金额的计算提出了异议，嗣后于5月下旬按照对账的金额(含异议部分)向公司进行了汇款，故相关的对账材料及金额属于倪莉真实意愿的表示。相关的对账材料、证人证言、银行账户明细、《支付明细表》、倪莉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能证实，倪莉利用鸿达公司员工薪资、费用发放的不规范，采用实发小于上报的方式，将鸿达公司本应发放给员工的资金予以侵吞，且作案次数多、持续时间长，故倪莉在本案中不是工作失误，其具有职务侵占的主观故意、客观行为。辩护人提供的《上海市职工2010年月平均工资性收入申报表》等证据，不能证实徐某某等人已知道鸿达公司每月应发的薪资、费用的具体数额，至于鸿达公司在收到倪莉退出的钱款以及办理交接手续后才向公安机关报案，与认定倪莉是否属于职务侵占无关。上述辩解、辩护观点与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倪莉职务侵占数额的具体认定被告人倪莉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11万余元，其中部分其已经以现金的形式发放给员工，部分属于其因工作失误重复计算，而未向员工发放的年资，部分属于员工自愿留下由其代为保管的聚餐费，均不属于其职务侵占的资金。本院认为，有关的对账材料与相关的证人证言、《支付明细表》、《差额明细表》、银行账户明细、被告人倪莉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能证实倪莉、鸿达公司、徐某某等员工对账确认的11万余元的性质、来源，该金额属于倪莉上报与其对员工银行账户转账发放的差额，且已扣除徐某某、潘某某、刘某等人个别月可能收到以现金形式发放的款项。基于公诉机关认为对账数额中，倪莉另少发李彦、陈某某一个月薪资、费用的事实存疑，且未对涉及的金额8000余元予以指控，故本院认定倪莉利用职务便利，采用实发少于上报的方式，侵吞鸿达公司本应发放给员工的资金计10万余元。关于倪莉辩称以现金发放薪资、费用的辩解。其中对于员工银行账户上当月未收到过薪资、费用汇款的情形，员工对账及公诉机关指控时已推定倪以现金全额支付该部分款项，本院予以确认。而对于倪莉所称的当月薪资、费用同时存在转账、现金发放的情形，现金发放系签收在笔记本，笔记本已提供给公司财务，该部分辩解违背常理，相关的证人予以否认，且按照其辩解计算的转账金额与员工银行账户实收金额相悖，故不予采纳。关于倪莉辩称其因重复计算，而未向员工发放的年资，属于工作失误的辩解。经查，相关的《支付明细表》、证人许某1的证言、对账材料等证据证实，员工年资已由倪莉长期在《支付明细表》列支并向公司上报，没有重复计算，属于员工的应收部分。且倪莉如系工作失误，也应是按照上报的数额对员工进行实际发放，不存在多报而少发的情形，故该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倪莉辩称部分未发的薪资、费用系员工自愿留下由其保管的聚餐费。对此，证人予以否认，且倪莉在确认对账数额时，未在异议部分列明，亦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该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倪莉身为鸿达公司业务部经理，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结合倪莉作案的次数、持续的时间、危害后果，已退出违法所得等情节，本院在量刑时一并予以体现。现为严肃国法，保护公私财产所有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倪莉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8日起至2016年12月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吴颂华人民陪审员  朱善臣人民陪审员  吴 蔚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徐洋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  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