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互为原告）：临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山东省临邑县永兴大街269号。法定代表人：蒋传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雷，山东臻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互为被告）：李孔升，男，195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帆帆，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临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李孔升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4民初3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雷，被上诉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帆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临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书中“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不涉及实体权利义务，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的表述属于对法律的认识错误和适用错误。一方面，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的案件，应当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根本不可能适用民法典规定的诉讼时效，即使本案当事人不服仲裁裁决而起诉，起诉之后也应当适用仲裁时效的规定。另一方面，一审法院通过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想当然的类推认定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也不适用仲裁时效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而本法中第27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被上诉人向临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已年满61周岁，已超过《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规定的退休年龄，并且已经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因此，一审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方面，被申请人提供的照片等证据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并且照片并不清晰，无法确认照片中人员的身份，退一步讲，即使照片清晰，能够辨认照片中人员身份，该证据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够通过上述证据直接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此同时，被申请人也未提供申请人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另一方面，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具有连续性，不能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更不能证明自1983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9日一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此一审法院通过上述证据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1983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9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于1995年1月1日起，在此之前所有的法律关系当中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李孔升辩称，一、李孔升与临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自1983年7月1日至今一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9月9日虽然李孔升年满60周岁，但是一直在原岗位继续工作，劳动关系依法存续，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9年9月9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李孔升至今仍然没有离开工作岗位，临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仍然按月为李孔升发放工资，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今。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李孔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与被告自1983年7月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由被告为原告向社会保险机构缴纳拖欠的社会保险，并为原告办理退休手续；3.被告向原告支付最低工资标准差额10万元，支付加班费5000元。临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孔升于1959年9月9日出生，于2019年9月9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于1983年7月1日进入被告单位办公室工作，1986年5月至2009年7月在被告下属单位即城关工商所工作，2009年7月至2015年3月在市场服务中心工作，2015年3月到至今在市场监督管理所工作，均由被告管理，从事被告安排的劳动，从被告处领取报酬。另查明，原告就本案诉求曾向临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临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临劳人仲字（2020）第98号仲裁裁决书，确认了原告与被告自1983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9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是以原告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了原告全部仲裁申请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应否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并办理退休手续；3.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最低工资标准差额10万元，支付加班费5000元。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的举证已经充分证明，其自1983年7月1日至今，一直在被告处工作，接受被告管理，从事被告安排的劳动，从被告处领取报酬。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不涉及实体权利义务，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原告与被告自1983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9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争议焦点2、3，原告李孔升于1959年9月9日出生，于2019年9月9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原告向临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已年满61周岁，已超过《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规定的退休年龄。另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之规定，原告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未提供证据证明仲裁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故原告主张被告应当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并办理退休手续以及应向原告支付最低工资标准差额10万元，支付加班费5000元的请求，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参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李孔升与被告临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自1983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9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李孔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合并审理原告临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临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李孔升提交2021年4月25日其陪同有关单位查处非法加油站的现场照片6张，用以证明被上诉人现仍在上诉人处工作，劳动关系存续。上诉人质证称，对照片真实性无法确定，也不能证明是在从事上诉人的工作，被上诉人未提出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结果。对该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照片并无时间及工作内容等信息，亦无其他补强证据加以印证，无法作为证据证明本案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1.李孔升关于确认劳动关系的请求是否超过劳动仲裁时效；2.事实劳动关系确认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李孔升自1983年7月1日在临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2019年9月9日李孔升年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的劳动关系终止后李孔升仍在为临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服务，临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亦按月为其发放工资，故临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其年满60周岁作为其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劳动关系确认请求的仲裁时效时起点缺乏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劳动关系的认定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范围,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及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考虑。本案中，李孔升一审提交的工作合影、工资发放银行卡、签到表、值班表、领取工作用品凭据、被上诉人签发的注明李孔升为日常监管人员的《食品经营许可证》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明李孔升与临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临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虽不予认可，但并未就就此进行合理说明并提交反驳证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自1995年1月1日起开始实施后，所有用人单位与职工全面实行劳动合同制度。对于劳动法实施前的劳动用工关系是我国计划经济时期形成的用工关系,由此产生的劳动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因此，尽管李孔升自1983年7月1日在上诉人处工作,对其1995年之前时段的劳动争议不应予以审理。一审法院确认此时段的劳动关系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临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4民初39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孔升与临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自1995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9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撤销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4民初39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维持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4民初39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合并审理原告临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李孔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临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临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东锋审判员  郑春笋审判员  叶卫国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胡雪书记员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