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玉群，女，197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尚辉，男，197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二上诉人共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保，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丽华，女，197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全，北京三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玉群、郑尚辉因与被上诉人余丽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8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玉群、郑尚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我方偿还余丽华3902000元，并自2018年11月21日起以年息15.4%计算利息。事实与理由：我方仅收到三次借款，且每次都预扣三个月的砍头息，实际收到款项为3564500元；2017年1月11日的80万元借条对应款项并未实际发生，该80万元应为2015年12月8日的50万元借款加上前两笔借款的利息共计80万元；即便2017年1月11日的80万元借款成立，也应扣减2015年12月8日的50万元，我方实际借款本金为3902000元；一审法院未审查双方资金往来情况，也未核实余丽华资金来源。余丽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彭玉群、郑尚辉的上诉请求。余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彭玉群、郑尚辉偿还借款4600000元；2.彭玉群、郑尚辉支付从2016年10月8日起至本案执行终结期间的约定利息；3.彭玉群、郑尚辉支付迟延还本付息的约定罚息；4.本案诉讼费用由彭玉群、郑尚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丽华与彭玉群、郑尚辉系朋友关系，彭玉群与郑尚辉系夫妻关系。2015年起，彭玉群、郑尚辉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开始向余丽华借款。2015年12月8日，彭玉群、郑尚辉向余丽华借款50万元，并以彭玉群名义向余丽华出具借条，其上载明：“今借到余丽华现金人民币500000元，大写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每月息为12500元，归还时本息一起归还。”2016年10月8日，彭玉群、郑尚辉向余丽华借款230万元，并以郑尚辉名义向余丽华出具借条，其上载明：“今借到余丽华现金人民币2300000元，大写贰佰叁拾万元整，月息2分，借款时期一年，到期协商可续借重新打借条，归还时本息一起归还。”2017年1月11日，彭玉群、郑尚辉向余丽华借款80万元，并以彭玉群名义向余丽华出具借条，其上载明：“今借到余丽华现金人民币大写：捌拾万元整，800000元，月息商定0.02，还本息时一起还。”2017年11月21日，彭玉群、郑尚辉向余丽华借款100万元，并以郑尚辉名义向余丽华出具借条，其上载明：“今借到余丽华现金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月息商定0.02元，还本息时一起还。”2016年12月5日，彭玉群向余丽华转账12万元，转账附言“还息”。2017年11月1日，彭玉群向余丽华转账57.5万元，转账附言“还款”。2018年2月13日，胡小英向余丽华转账31万元，转账附言“代郑尚辉还给借款”。2018年3月11日，胡小英向余丽华转账1.2万元，转账附言“代彭玉群还款”。2018年3月11日，彭玉群向余丽华转账2.6万元，转账附言“还款”。2018年10月19日，胡小英向余丽华转账15万元，转账附言“代付郑尚辉彭玉群归还借款”。2018年10月26日，胡小英向余丽华转账30万元，转账附言“代郑尚辉支付”。2019年1月18日，胡小英向余丽华转账10万元，转账附言“代付彭玉群归还借款”。2019年5月3日，胡小英向余丽华转账10万元，转账附言“代彭玉群支付归还借款望理解包容”。2019年6月10日，胡小英向余丽华转账10万元，转账附言“代郑尚辉归还借款感谢帮助望理解”。2019年7月14日，胡小英向余丽华转账10万元，转账附言“代郑尚辉付款”。上述还款共计1893000元。庭审中，经法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四笔借款约定利率均为月息2%，借款期限均为一年。关于借款偿还情况，余丽华提交了其单方制作的《汇总借及还》，其上载明：2016年12月5日还款12万元系偿还2015年12月8日借条（下称第一笔借款）中的利息，2017年11月1日还款57.5万元系偿还2016年10月18日借条（下称第二笔借款）中的利息，2018年2月13日、2018年3月11日还款31万元、2.6万元系偿还2017年1月11日借条（下称第三笔借款）中的利息，2018年3月11日还款1.2万元系偿还2017年11月21日借条（下称第四笔借款）中的利息，2018年10月19日、2018年10月26日、2019年1月18日、2019年5月3日、2019年6月10日、2019年7月14日还款15万元、3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系偿还全部借款460万元的利息。彭玉群、郑尚辉提交了其单方制作的《计算余丽华借款本金460万借还明细汇总说明》，其上载明：2016年12月5日还款12万元系偿还第一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2017年11月1日还款57.5万元系偿还第二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2018年2月13日、2018年3月11日还款31万元、2.6万元系偿还第三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2018年3月11日、2018年10月19日、2018年10月26日、2019年1月18日、2019年5月3日、2019年6月10日、2019年7月14日还款1.2万元、15万元、3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系偿还第四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未还款金额应为第一笔借款剩余本金45500元，第二笔借款剩余本金1976160元，第三笔借款剩余本金551360元，第四笔借款剩余本金300410元，合计3282930元。一审法院认为，彭玉群、郑尚辉因经营困难向余丽华借款，双方之间据此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彭玉群、郑尚辉虽辩称本案系高利转贷行为，双方借款合同应属无效，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相关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余丽华向彭玉群、郑尚辉提供借款后，彭玉群、郑尚辉应按照约定还本付息。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借款本金及应还款数额应如何确定，对此法院分析如下：第一，关于借款本金金额的认定。根据经庭审审查确认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余丽华分别于2015年12月8日、2016年10月8日、2017年1月11日、2017年11月21日向彭玉群、郑尚辉提供借款50万元、230万元、80万元、100万元，累计提供借款460万元。彭玉群、郑尚辉虽主张在每笔借款完成后，其均以现金方式向余丽华支付“砍头息”，实际借款本金应按照扣除“砍头息”后的金额计算，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据此认定双方借款本金为460万元。第二，关于彭玉群、郑尚辉已偿还1893000元款项性质的认定。其一，根据双方各自提交的借款还款明细表可以看出，双方均认可2016年12月5日还款12万元系为偿还第一笔借款，2017年11月1日还款57.5万元系为偿还第二笔借款，2018年2月13日、2018年3月11日还款31万元、2.6万元系为偿还第三笔借款，2018年3月11日还款1.2万元系为偿还第四笔借款。由此可以看出，除自2018年10月19日至2019年7月14日之间还款85万元无明确指向系偿还哪一笔借款外，彭玉群、郑尚辉的其他还款均系针对特定借款而还。其二，按照四笔借款利息均为月息2%、借款期限均为一年计算，截至第四笔借款到期之日，即2018年11月20日，第一笔借款应支付借款利息354410元，第二笔借款应支付借款利息1153907元，第三笔借款应支付借款利息356646元，第四笔借款利息239242元，合计利息2104305元。对比上述彭玉群、郑尚辉自2016年12月5日至2018年3月11日期间针对四笔借款所偿还的款项金额，可以看出，上述还款均不足以支付借款利息，因此法院认定上述还款均系偿还相应借款的利息。其三，对于彭玉群、郑尚辉自2018年10月19日至2019年7月14日期间共计85万元的还款，法院认为，因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款，结合双方之间账目往来情况以及关于借款期限、利率、还款方式等约定，可以按照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先偿还在先借款利息的方式对已还款项的性质进行认定。按照借款到期顺序依次先抵扣各笔借款的应付利息后，可以看出，截至2018年11月20日，尚有211305元利息未付，此时可以视为第一、二、三笔借款利息均已付清，第四笔借款尚欠利息211305元。根据上述分析，彭玉群、郑尚辉偿还的款项1893000元均系支付利息，借款本金尚未偿还。余丽华起诉要求彭玉群、郑尚辉偿还借款本金46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彭玉群、郑尚辉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未能还款，应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虽然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逾期利率，但余丽华作为出借人，仍有权按照借期内利率主张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因彭玉群、郑尚辉支付的款项已足以抵扣部分利息，故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余丽华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予以调整，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中超出法院确认的部分不予支持。因双方之间并未约定迟延还本付息罚息，故对于余丽华要求支付罚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判决：一、彭玉群、郑尚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余丽华借款本金46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截至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借款利息为211305元；自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以46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二、驳回余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彭玉群、郑尚辉与余丽华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彭玉群、郑尚辉上诉坚称实际收到的借款被预扣了三个月利息，但并未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且二人在一审中认可系以现金形式借款，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彭玉群、郑尚辉对于第一笔、第二笔、第四笔发生借款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不予赘述。彭玉群、郑尚辉上诉主张2017年1月11日的80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但其在一审答辩意见中明确陈述第三笔借款实际收到75.2万元，陈述存在前后矛盾；况且，彭玉群、郑尚辉上诉所称2017年1月11日80万元的借条已覆盖2015年12月8日50万元借条的款项，亦与2015年12月8日50万元的借条现仍由余丽华持有的事实情况存在逻辑矛盾；因此彭玉群、郑尚辉的该项上诉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故而一审法院有关借款本金为460万元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彭玉群、郑尚辉已偿还款项的性质认定一节。彭玉群、郑尚辉在一审中认可2017年11月1日还款57.5万元系偿还第二笔借款，在二审中又称第二笔借款并未偿还，前后陈述不一，本院以一审中双方均认可的相应陈述为准。在2018年10月19日至2019年7月14日期间共计85万元的还款无明确指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先偿还在先借款利息的方式对已还款项的性质进行认定，并据此核算的彭玉群、郑尚辉应当偿还的本金及利息数额正确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彭玉群、郑尚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93元，由彭玉群、郑尚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珊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 轩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