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9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陈晓曦，女，汉族，1974年12月13日出生，沙依巴克区帝王国际商城自由基地户外用品商行业主，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换换，上海市汇业（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新疆天一建工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上海南路。   法定代表人：李志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亮，新疆迪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乌鲁木齐市天泽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法定代表人：邹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陈晓曦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天一建工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建工公司）、原审第三人乌鲁木齐市天泽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泽晟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2020）新0121民初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晓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换换，被上诉人天一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亮，原审第三人天泽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晓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允许陈晓曦对位于乌鲁木齐县板房沟镇某养殖场及所有设备占有使用，在租赁期限内享有不可侵犯的使用权，并确认租赁使用权至2028年12月31日。事实和理由：一、陈晓曦与天泽晟公司之间的债权真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陈晓曦与天泽晟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实为债权债务合同，以偏概全不符合实际情况，陈晓曦依据租赁合同对涉案土地和设备的占有为合法占有；二、天一建工公司申请执行措施在后，不应损害陈晓曦的在先权利。一审法院查明，天一建工公司是在2018年5月10日立案申请执行，2018年11月12日申请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执行查封，但陈晓曦的租赁权在此执行措施之前就已经设立，且实际占有涉案土地和设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允许陈晓曦在租赁期限内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和设备；三、二审法院收取诉讼费计算错误，执行异议之诉应按照请求排除的执行标的计算费用，本案请求排除的只是基于租赁合同享有的债权标的金额即337万元，而不是要求排除天一建工公司的全部执行标的，请二审法院对收取的诉讼费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陈晓曦的上诉请求。   天一建工公司辩称，1．陈晓曦的执行异议之诉应当认定为虚假诉讼。一是陈晓曦与天泽晟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的借款关系，证据显示陈晓曦于2016年4月通过陈某某给天泽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喆借款200万元，该笔借款与天泽晟公司没有关系；二是2016年8月31日，陈晓曦与天泽晟公司之间签订《租赁合同》的内容为天泽晟公司为偿还陈晓曦的借款337万元，将案涉土地和设备按照每年30万元租金标准抵偿借款，租赁期限为12年4个月，该《租赁合同》证明陈晓曦将原本所谓的200万元借款在4个月内变为337万元，并以此为由占有使用涉案的土地和设备系阻碍案件执行的违法行为；三是2018年1月17日，陈晓曦与天泽晟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喆之间又形成了一份还款协议债务金额为336万元，证明双方没有依据《租赁合同》抵消邹喆的个人借款；2．陈晓曦与天泽晟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系转移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天一建工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晓曦上诉请求。   天泽晟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陈晓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原告经营使用的位于乌鲁木齐县板房沟镇养殖场及其所有设备场地的查封，并予以解除查封；2．确认原告对位于乌鲁木齐县板房沟镇某养殖场及所有设备在租赁期限内享有不可侵犯的使用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晓曦举证的银行转款凭证以及证人证言证实，2016年4月12日陈晓曦给陈某某账户转款200万元，张某某自述此款是其和邹喆要搞小贷公司向陈晓曦借的，约定由邹喆负担。陈晓曦提供的租赁合同约定“出租人（天泽晟公司）按照租赁合同规定的条件将租赁板房沟乡某79.5亩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出租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按照租赁合同规定的条件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并且使用租赁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租赁期限为12年4个月，即2016年8月31日至2028年12月31日。租赁期限到期，承租人有优先承租权。该租金为固定价格每年为300,000元，从承租人向第三方转租次日开始起算，若承租人没有对第三方转租收取租金，租赁期内承租人对出租人不产生租赁费用。该租金用于折抵天泽晟公司、邹喆所借承租人的借款及利息，借款金额为337万。出租人在2018年1月1日之前将承租人325万欠款及利息12万按照还款计划全部清偿完毕，此合同自行解除，不产生新的债权债务。”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8月31日，并有当日书面交付凭证也记载当日交付租赁物。邹喆在执行异议听证阶段，以及本案审理时均否认借款，称是受到胁迫签署了借条和租赁合同，且合同的签字日期不是“2016年8月31日”，庭审中，陈晓曦出具的三张借条时间为2016年12月29日，借款人为邹喆，借条内容为“今借陈晓曦人民币贰佰万元整，此借款于2017年3月1日结清，利息五十七万元整”，2017年3月9日，借款人为邹喆，借条内容为“今借陈晓曦人民币48万元整”，2017年11月1日借款人为邹喆，借条内容为“今借陈晓曦人民币20万元整”，上述借条，结合陈晓曦提供与邹喆微信记录，应当认定，陈晓曦与天泽晟公司的租赁合同签署时间不是2016年8月31日，而是2017年10月以后签字，存在合同倒签问题。故一审法院对陈晓曦提供租赁合同、书面交付凭证的真实性认可，其签署时间不予确定，有效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陈晓曦提供的借条、证人证言、微信记录、工商信息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仅证实该借款不是天泽晟公司本身债务，而是邹喆签署借条认可的债务，并有邹喆作为天泽晟公司法定代表人以抵债方式将执行查封标的养殖场交付给陈晓曦，庭审中陈晓曦陈述是2018年4月进入养殖场，后将该养殖场租赁给案外人，经现场核实，该养殖场目前用于养鸡。对被告天一建工提供的判决书真实性、有效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还款协议真实性予以确认，有效性、关联性不予确认。   另查明，涉案某79.5亩土地，系天泽晟公司承包租赁乌鲁木齐县板房沟镇某集体土地，承包租赁期为2013年至2028年期限十五年，2017年7月7日，天一建工公司因与天泽晟公司拖欠其养殖场工程款，起诉至法院，2017年10月16日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经法院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被申请人乌鲁木齐市天泽晟商贸有限公司名下价值6,843,343.16元的财产”，2018年1月23日，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原告天一建工集团施工的天泽晟商贸公司养殖场工程合同约定及增加工程部分的工程造价为12,058,058.68元”，“被告乌鲁木齐市天泽晟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新疆天一建工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4,958,058.68元及利息431,764.28元”，该案2018年5月10日申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执行局工作人员对养殖场及其设备进行了查封，并告知陈晓曦、案外人尽快结束养殖。   叶某某与乌鲁木齐市天泽晟商贸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受理，2019年6月11日该案以调解方式结案，（2019）新0121民初566号调解书确定“被告乌鲁木齐市天泽晟商贸有限公司欠原告叶某某借款8,030,000元及利息2,730,200元，借款共计10,760,200元，由被告乌鲁木齐市天泽晟商贸有限公司用本公司承包修建的位于乌鲁木齐县板房沟养殖基地占地79.5亩养殖经营权及地上附属物清抵原告叶某某全部借款。”   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因叶某某诉讼保全，法院作出（2019）新0121民初566号之二号民事裁定，查封天泽晟公司的位于乌鲁木齐县板房沟镇养殖场的全部财产，期限为一年，该裁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陈晓曦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于2020年4月2日作出（2020）新0121执异2号民事裁定，驳回案外人陈晓曦的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陈晓曦主张自己基于有效的租赁合同，对执行标的某养殖场及其所有设备场地享有排除他人权利的经营权，并要求排除法院的执行查封行为，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对某养殖场及其所有设备场地，陈晓曦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查封的民事权利，其要求确认经营权的请求能否成立。首先，在审判实践中，案外人基于租赁权提出的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处理，特别是承租人基于租赁期限为五年以上的长期租约，对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或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重点围绕租赁合同的订立时间、租金约定是否明显低于所在区域同类的租金水平、租金支付是否违反常理、是否存在名为租赁实为借贷情形、是否存在其他违反商业习惯或商业常理的情形对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予以审查。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将出租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定期支付租金，并于合同终止时将出租物归还给出租人的协议，故承租人缔约的目的是取得出租物的使用权，出租人则是为了收取租金。而本案中，陈晓曦与第三人天泽晟公司在《租赁合同》中约定，该租金为固定价格每年为300,000元，从承租人向第三方转租次日开始起算，若承租人没有对第三方转租收取租金，租赁期内承租人对出租人不产生租赁费用。该租金用于折抵乌鲁木齐市天泽晟商贸有限公司、邹喆所借承租人的借款及利息，借款金额为337万。出租人在2018年1月1日之前将承租人325万欠款及利息12万按照还款计划全部清偿完毕，此合同自行解除，不产生新的债权债务。从该合同内容看，陈晓曦为了使自己的债权得到清偿，同意天泽晟公司以养殖场租赁的方式抵顶337万元的借款。可见，该合同是债务人以其养殖场经营使用权抵偿欠款的合同之债，不同于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因此，陈晓曦与第三人天泽晟公司为债权债务合同关系而非租赁合同关系，故本案不适用合同法规定的“买卖不破租赁”原则，陈晓曦与第三人天泽晟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仅对签约双方有法律约束力，不能对抗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其次，通过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证实该款并非天泽晟公司之债，邹喆作为法定代表人，将公司财产折抵非公司之债，侵害了公司其他股东和债权人的合法利益。陈晓曦与邹喆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另案诉讼。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的每年30万元租金，租赁期12年4个月，租期从陈晓曦向第三方转租次日开始起算，若陈晓曦没有对第三方收取租金，对天泽晟公司也不交租金，与一般的商业习惯或商业常理相悖，租金约定参照陈晓曦转租的租金标准，明显低于同类的租金水平。且生效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由被告乌鲁木齐市天泽晟商贸有限公司用本公司承包修建的位于乌鲁木齐县板房沟某养殖基地占地79.5亩养殖经营权及地上附属物清抵原告叶某某全部借款”，实际认定了该79.5亩养殖经营权及地上附属物折抵了叶某某全部借款，法院不宜再作出与上述法律文书相反的认定。综上所述，陈晓曦不是合法租赁关系中的承租人，对本案执行标的物的占有，不能对抗申请人执行，亦无法确认陈晓曦的经营权、使用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陈晓曦要求立即停止对位于乌鲁木齐县板房沟镇某养殖场及其所有设备场地的查封，并予以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陈晓曦要求确认对乌鲁木齐县板房沟镇某养殖场及所有设备在租赁期限内的享有不可侵犯的使用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721.25元，由陈晓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陈晓曦对案涉土地和设备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要求确认租赁使用权至2028年12月31日的请求能否成立是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   首先，本案中，陈晓曦与天泽晟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涉案土地和设备的租金为固定价格每年为300,000元，从陈晓曦向第三方转租次日开始起算，若陈晓曦没有对第三方转租收取租金，租赁期内承租人对出租人不产生租赁费用。该租金用于折抵天泽晟公司、邹喆所借陈晓曦的借款及利息，借款金额为337万元。天泽晟公司在2018年1月1日之前将欠陈晓曦325万元及利息12万元按照还款计划全部清偿完毕，此合同自行解除，不产生新的债权债务。依据该《租赁合同》，天泽晟公司以养殖场租赁权的方式折抵欠付陈晓曦的债务337万元，故该《租赁合同》是债务人以其养殖场经营使用权抵偿欠款的合同之债，不同于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因此，陈晓曦与天泽晟公司为债权债务合同关系而非租赁合同关系，故本案不适用合同法规定的“买卖不破租赁”原则，陈晓曦与天泽晟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仅对签约双方有法律约束力，不能对抗合同之外的第三人。   其次，陈晓曦在一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证实其将200万元通过陈某某借给邹喆，系邹喆的个人债务，并非天泽晟公司的债务。邹喆作为天泽晟公司法定代表人，将属于公司的财产折抵并不属于公司的债务，侵害了公司其他股东和债权人的合法利益。陈晓曦与邹喆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另案诉讼。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的每年30万元租金，租赁期12年4个月，租期从陈晓曦向第三方转租次日开始起算，若陈晓曦没有对第三方收取租金，对天泽晟公司也不交租金，与一般的商业习惯或商业常理相悖，租金约定参照陈晓曦转租的租金标准，明显低于同类的租金水平。另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生效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由乌鲁木齐市天泽晟商贸有限公司用本公司承包修建的位于乌鲁木齐县板房沟某养殖基地占地79.5亩养殖经营权及地上附属物清抵叶某某全部借款”，该民事调解书已将天泽晟79.5亩养殖经营权及地上附属物以物抵债给了叶某某，用于折抵天泽晟公司欠付叶某某的全部借款，法院不宜再作出与上述法律文书相反的认定。综上所述，陈晓曦不是合法租赁关系中的承租人，对本案执行标的物的占有，不能对抗申请人执行，亦无法确认陈晓曦的经营权、使用权。   另，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决定诉讼费用的计算有异议的，可以向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请求复核。计算确有错误的，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更正。”故陈晓曦认为二审收取诉讼费计算错误的上诉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陈晓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721.25元（陈晓曦已预交），由陈晓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仁伟   审  判  员   梁士辉   审  判  员   宋 超   二 〇 二 一 年 五 月 十 五 日   书  记  员   刘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