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14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茶山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37。法定代表人：汤贵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广东方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琦，广东方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茶山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60X1。法定代表人:黄乐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志锋，广东金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妙旋，广东金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东莞市永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34K。法定代表人:汤贵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穗花，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茶山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茶山国际酒店）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茶山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茶山资产管理公司）、原审第三人东莞市永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盛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16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茶山国际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茶山资产管理公司返还属于茶山国际酒店所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正本[土地证号：东府国用（2012）第特197号]；2.茶山资产管理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东莞市茶山国际酒店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东莞市茶山国际酒店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16499号民事判决。茶山国际酒店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1971民初1649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茶山国际酒店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茶山资产管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茶山国际酒店完全受控于永盛公司，不能正常沟通和召开股东会、失去独立意志，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2019）粵19民终538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依法认定，茶山国际酒店能正常召开股东会，股东会未陷入僵局，且茶山资产管理公司并非没有收到召开股东会的通知，双方亦多次通过函件沟通股东会决议事项，茶山资产管理公司拒绝参加股东会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并不影响股东会的正常运作。2.根据2015年7月24日茶山国际酒店的股东会决议，股权比例的分配是双方在充分考虑酒店实际经营需要所设立的，永盛公司是控股股东，本就符合双方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3.茶山国际酒店是依法设立的独立法人，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其失去独立意志。茶山国际酒店的酒店工程一直进行中，未实际施工建设是因茶山资产管理公司及东莞市茶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茶山镇政府）刻意拖延，无法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9）粤19行终82号生效判决书依法认定茶山镇政府内设机构茶山镇规划所的行政行为违法，从而证实茶山资产管理公司刻意拖延酒店工程，意图造成无法限期完工的情况。4.（2017）粤19民初1号民事判决已生效，案涉《合作经营酒店合同书》的解除及股东之间的纠纷并不影响茶山国际酒店对案涉土地证使用的权利，茶山资产管理公司应当返还证书原件。二、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一审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茶山国际酒店的诉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即使存在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的情形，也是在其他股东提起诉讼并证明其有遭受损失的情况下，要求滥用股东权利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而非在本案中非法持有并不属于其所有的国有土地证书并拒绝归还。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即使茶山资产管理公司认为其暂为保管案涉国土证，在权利人茶山国际酒店主张后，也应及时返还，茶山资产管理公司拒绝归还的行为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茶山资产管理公司辩称，一、茶山国际酒店的高级管理人员、业务安排完全受控于控股大股东永盛公司。1.2015年5月22日前，永盛公司作为控股大股东保管案涉土地证，以项目土地作为担保向银行贷款，并将贷款用于其关联公司，酒店、股东及茶山资产管理公司的利益均受到损害，但茶山国际酒店却未提出任何异议。2.茶山国际酒店的工商登记地点是没有办公场所，其办公场所与永盛公司同一，办公人员与永盛公司亦混同，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人。在四个诉讼包括本案中，每当股东汤贵华、永盛公司发表意见时，茶山国际酒店的意见均是与汤贵华、永盛公司的意见一致，甚至每次使用茶山国际酒店公章都是由股东汤贵华、永盛公司持有，每次公章的使用实际上都是代表了对方一方股东的意志。因此，茶山国际酒店在永盛公司的控制之下，完全没有独立意志。二、茶山国际酒店在永盛公司控制之下，以国土证所贷之款未用于项目，且违规续贷，严重影响项目开发，使得股东之间产生纠纷，严重损害茶山资产管理公司的利益。2016年12月26日，永盛公司、汤贵华未按《合作经营酒店合同书》的约定期限开工及竣工，构成违约，给茶山政府、茶山资产管理公司造成集体资产流失及巨大损失，故茶山政府、茶山资产管理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单方解除合同并起诉，（2017）粤19民初1号民事判决认定永盛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构成根本违约，确认合作合同书于2016年12月29日解除。（2019）粤民终32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原判，永盛公司应向茶山资产管理公司支付1000万元违约金。因此，国土证抵押所贷之款项虽已结清，但已严重影响项目开发，导致项目至今未能开发，股东双方发生纠纷，一审认定永盛公司为违约方正确。三、因茶山国际酒店丧失独立意志，为防止永盛公司继续滥用股东权利损害茶山资产管理公司的合法权益，茶山资产管理公司有权依据永盛公司（汤贵华）及茶山国际酒店已作出的意思表示，继续合法依约保管项目国土证原件，一审适用法律正确。1.项目在报建或建设过程中需使用国土证原件的，永盛公司向茶山资产管理公司提出申请，茶山资产管理公司给予积极配合及协助，各方对国土证保管、使用已形成惯例。2.因茶山国际酒店已丧失独立意志，如将国土证原件返还茶山国际酒店，实际与由永盛公司保管无异。汤贵华与永盛公司是一体的，两者是代持关系。四、茶山国际酒店是国土证上记载的权利人，土地仍由其占有、使用，不因茶山资产管理公司保管国土证原件而产生任何改变。茶山国际酒店目前已向相关主管部门申请重新立项、正在继续申办《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未因国土证原件由茶山资产管理公司保管而导致报建手续无法推进。五、《合作经营酒店合同书》已经判决确认解除，股东汤贵华执意推动公司项目的建设，被茶山资产管理公司反对，股东之间关系不可调和、形成僵局，茶山资产管理公司将提起公司解散之诉。六、本案案由应为返还公司证照纠纷，而非返还原物纠纷，本纠纷实际属于公司两股东之间内部纠纷，亦属于公司内部自理的问题，故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是正确的。七、2011年签订合作合同，2012年获得土地证至2016年解除合同，汤贵华屡次拖延项目进度，甚至将案涉土地证担保用于其关联公司的贷款，致使案涉项目一直没有建成。在合同解除产生诉讼后，汤贵华才明面上想推进项目的发展。永盛公司述称，确认上诉状的内容。一、永盛公司与茶山资产管理公司同为茶山国际酒店的股东，双方的持股比例、表决权等股东权利及义务是根据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确定并行使的，符合股东之间的合意及法律规定，不能因永盛公司作为控股股东而直接视为或推定对茶山资产管理公司造成损害，亦不能因此视为茶山国际酒店失去独立意志。且事实上，永盛公司作为股东，并未对茶山资产管理公司造成任何实际损失，茶山国际酒店亦处于正常运营状态。二、永盛公司与茶山资产管理公司之间的《合作经营酒店合同书》已被解除，双方违约与否并不免除作为股东的出资义务，亦不因此导致茶山国际酒店解散或清算，以及影响案涉土地的权利归属。案涉土地作为股东出资已属于茶山国际酒店的资产，完全独立于股东及其他任何主体。因此，在案涉土地的开发及证书原件的占有及处分上，茶山国际酒店具有绝对权，并有权依法要求茶山资产管理公司返还证书原件。三、关于股东之间合同纠纷的判决已生效，一审判决茶山资产管理公司暂为保管证书原件的理由不存在。四、股东具有分红等权利，茶山资产管理公司拒不返还证书原件会影响项目进度，不仅损害茶山国际酒店利益，也无法以此保障自身作为股东的利益，也会损害永盛公司作为股东的利益，故应当返还证书原件。茶山国际酒店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社保缴费清单，拟证明茶山国际酒店正常运行，有固定员工及办公场地；2.规划申请材料，拟证明茶山国际酒店项目进行规划许可；3.（2019）粤民终3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一审以该案未终结为由将土地证原件由茶山资产管理公司暂为保管的条件及理由已不复存在，案涉土地属于茶山国际酒店的资产及其作为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茶山资产管理公司与永盛公司之间的合同解除或违约责任，均不影响茶山国际酒店作为土地权利人；4.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及意见函，拟证明茶山国际酒店有依法按时召开股东会。茶山资产管理公司质证认为：1.社保缴费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茶山国际酒店在2011年4月15日成立，但参保记录最早是2016年8月且只有四位参保，此前并无人员推动项目进度，且参保人员不排除在茶山国际酒店参保之前可能是在永盛公司参保，证实两公司人员混同；2.规划申请材料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说明茶山资产管理公司并未阻碍项目推进；3.另案判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同意其证明观点，判决认定合同已解除、永盛公司与汤贵华违约，未排除公司不能解散及清算的后续结果，且茶山资产管理公司已再次提起公司解散之诉；4.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意见函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组证据是茶山国际酒店提交，但落款是永盛公司代理人的签名，证明两公司资源混用，茶山国际酒店的诉讼证据及意见以永盛公司为准。且针对两份会议通知，茶山资产管理公司已及时书面回复并表达不同意的意见，但茶山国际酒店不顾其异议仍召开股东会，且股东会议只是永盛公司一方参加，股东会决议或记仅代表其一方意志，说明茶山国际酒店受控于永盛公司。永盛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确认；1.社保缴费清单显示缴费单位是茶山国际酒店，足以证明其具有独立的工作人员及正常运营状态，不存在混同情况；2.规划申请材料说明酒店项目一直处于持续开发状态，茶山国际酒店积极准备相关报建工作；3.另案判决可证明酒店项目的报建及开发一直进行中，延期是多方因素造成，股东之间的纠纷并不影响土地权利属于茶山国际酒店的事实，茶山资产管理公司不应继续扣留证书原件；4.茶山国际酒店确实有依法、按时召开股东会。茶山资产管理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2019）粤民终3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合作经营酒店合同书》已解除，永盛公司为违约方，应向茶山资产管理公司支付1000万元违约金。茶山国际酒店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证明茶山国际酒店的独立法人人格，其对土地证原件具有所有权，茶山资产管理公司与永盛公司之间的合同解除不影响茶山国际酒店经营，茶山资产管理公司应立即返还证书原件。永盛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但证明内容不确认；该判决确认合同解除，是解除了双方有关经营合作酒店项目及相关权益分配的内容，但不等同于免除股东的出资义务；案涉土地基于出资行为已归属公司资产，不存在集体资产流失情形；永盛公司是以其作为合作方的自有资金承担违约责任，与公司资产及茶山资产管理公司的出资额并无关联及影响。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茶山镇政府、茶山资产管理公司诉永盛公司、汤贵华、茶山国际酒店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7）粤19民初1号民事判决，确认茶山镇政府与永盛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酒店合同书》于2016年12月29日解除；永盛公司向茶山镇政府、茶山资产管理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驳回茶山镇政府、茶山资产管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茶山镇政府、茶山资产管理公司、永盛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9）粤民终3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茶山资产管理公司于2021年4月27日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公司解散之诉，请求解散茶山国际酒店。本院认为，上诉人茶山国际酒店以返还原物请求权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茶山国际酒店主张茶山资产管理公司返还案涉土地证能否得到支持。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茶山国际酒店请求返还的是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证号：东府国用（2012）第特19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是权利人享有土地权利的记载凭证，是载体，而非权利本身。而茶山国际酒店已实际竞得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取得国有土地证，成为案涉土地的权利人。茶山镇政府、茶山资产管理公司已经履行了案涉《合作经营酒店合同书》约定的土地交付及出资义务。茶山国际酒店是否持有案涉土地使用权证不影响其享有物权。其次，《合作经营酒店合同书》的合同目的是设立酒店，现该合同因永盛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经生效判决认定已于2016年12月29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应当终止履行。由于茶山镇政府、茶山资产管理公司投资的案涉土地已经转化为茶山国际酒店名下的财产，故相关财产及出资应当通过公司解散、清算程序处理。最后，茶山资产管理公司已向法院提起解散茶山国际酒店的诉讼，案涉土地及土地使用权证的归属问题应当在该诉讼中进行解决。在此情况下，茶山国际酒店现诉请茶山资产管理公司返还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茶山国际酒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茶山国际酒店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尹河清审判员  林 静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慧英曾梓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