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2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英博，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瑾，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忠好。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文强，江苏金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兆宇。上诉人赵伟因与被上诉人周芹、黄忠好、崔兆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2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英博，被上诉人周芹、黄忠好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文强、被上诉人崔兆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伟上诉请求：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2011年8月31日崔兆宇和被上诉人周芹、黄忠好签订的买卖合同未实际履行。为抵销2010年7月31日赵伟和崔兆宇向被上诉人周芹、黄忠好所借100万借款，2011年8月31日合同签订后所涉房屋即交付被上诉人周芹、黄忠好，且由被上诉人周芹、黄忠好实际占有至今4年半并出租获利。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因交付的标的物无法办理登记手续，而将已为被上诉人周芹、黄忠好实际占有并出租获利的房屋认定为未交付、抵销不成立。3、上诉人在收到一审判决书后通过朋友了解到，周芹、黄忠好实际只交付给崔兆宇75万余元，借款上诉人从未经手，一审时不清楚实际借款数额。被上诉人周芹、黄忠好辩称，2010年7月31日所借100万元借款周芹、黄忠好已实际交付，上诉人所称的房屋已经交付是虚假陈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崔兆宇辩称，100万元借款崔兆宇实际只收到75万余元，当时说好先扣掉1年利息24万元，然后再按月付息。2、房子已向周芹、黄忠好交付，2012年春节期间，周芹、黄忠好让周芹的弟弟卖房子。周芹、黄忠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崔兆宇、赵伟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计算，自2013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诉讼费用由崔兆宇、赵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31日，崔兆宇、赵伟向周芹、黄忠好借款100万元，用于房地产开发，双方订立借款合同并交接了借款。因崔兆宇、赵伟没有偿还借款，2011年8月31日，崔兆宇与周芹、黄忠好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2012年7月12日，崔兆宇又与周芹、黄忠好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借款抵为购房款，但两次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均未购买成功。2014年9月5日，崔兆宇向周芹、黄忠好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周琴黄忠好壹佰万圆(￥1000000.00元)，利息叁拾万圆正(￥300000.00)，愿分四次还清，总计壹佰叁拾万圆正。在农历2015年2月1日还一次(壹拾万圆正)，农历2015年9月1日还一次(贰拾万圆正)，农历2016年2月1日还一次(肆拾万圆正)，农历2016年4月1日还清(陆拾万圆正)。欠款人：崔兆宇，2014.9.5。证明人：彭某”。借款后，崔兆宇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到2012年9月30日，其余利息及本金一直未支付。另查明：周芹、黄忠好于2011年10月18日办理离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因房屋买卖合同而抵销的问题。赵伟主张与周芹、黄忠好的债权债务已经因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而抵销，并提供了2011年8月31日周芹、黄忠好与崔兆宇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致使周芹、黄忠好与崔兆宇又于2012年7月12日签订了另一份房屋买卖合同，最终仍是没有履行，周芹、黄忠好没有取得房屋的所有权，买卖合同所涉房屋也并未被周芹、黄忠好实际控制。首先，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实际为以物抵债协议，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在债务已届清偿期后约定以物抵债，该约定实为债务的清偿，系以他物替代清偿，因清偿行为为实践性法律行为，在未办理物权转移手续前，清偿行为尚不成立，当事人只能要求履行原债权债务合同，双方协议抵债的房屋是崔兆宇开发的“小产权房”，小产权房属于违法建筑，买卖合同应为无效，且该种性质的房屋是无法办理产权登记的，就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所以清偿债务的行为没有成立。其次，周芹、黄忠好向崔兆宇、赵伟出借款项，并不是要购买崔兆宇开发的房屋，没有购买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在2014年9月5日崔兆宇又向周芹、黄忠好出具欠条并自愿承担借款利息，是对该笔借款的继续确认。故赵伟的上述抗辩，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赵伟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合同法、婚姻法等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向他人借款所形成的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夫妻共同对外承担偿还责任。当事人的离婚协议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本案的借款发生在崔兆宇、赵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活动，虽赵伟没有在2014年9月5日的欠条中签字，但双方以物抵债的行为并没有完成，仍是崔兆宇、赵伟的夫妻共同债务，所以赵伟应承担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的责任。关于借款本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双方在借款时虽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但借款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且崔兆宇已经实际按照月息2%支付了部分利息，周芹、黄忠好陈述利息按照月息2%付至2012年9月30日，崔兆宇认为按照月息2.5%支付的利息，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自借款之日即2010年7月31日至2012年9月30日，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为52万元，但月息2%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根据法律规定超出部分应抵扣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为460200元，超出59800元，抵扣本金后，本金实际剩余为940200元。故，应以9402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基数借款利息。周芹、黄忠好要求自2013年10月31日起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崔兆宇、赵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周芹、黄忠好借款本金940200元及利息（利息以9402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自2013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崔兆宇、赵伟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周芹、黄忠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2010年7月31日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已经消灭；2、周芹、黄忠好实际向崔兆宇出借金额如何认定。二审过程中，就2010年7月31日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是否已经消灭的问题，上诉人提供照片证明沛县张庄镇永乐广场2号楼门面房从西向东第9、10两间被周芹亲戚实际占有使用，从而证明2011年8月31日崔兆宇与周芹、黄忠好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的房屋已经实际交付，双方债务消灭。周芹陈述该两间门面房的使用是因为其与崔兆宇、赵伟另一起民事诉讼案件的执行。本院经调查查明，2013年5月20日，就（2012）沛民调初字第62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崔兆宇和周芹在沛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签订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崔兆宇自愿将位于沛县张庄镇永乐广场2号楼门面房从西向东第9、10间房屋作价24万元抵给周芹。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关于2010年7月31日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是否已经消灭的问题，本院综合全部案情予以论述认定。就100万元的款项给付情况，上诉人申请法院进行了调查，被上诉人亦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银行提供的交易信息，周芹于2010年7月30日向崔兆宇账户转账43.5万元，黄忠好在2010年7月30日将余额分别为23.2万元及5万元的账户销户。周芹、黄忠好另提供了证人彭某到庭作证，证实已将100万元交付崔兆宇、赵伟。崔兆宇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载明2010年7月30日崔兆宇账户分别转存3.9万元、43.5万元、28万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关于10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支付的事实，本院综合全部案情予以论述认定。本院认为，关于2010年7月31日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是否已经消灭的问题。2010年7月31日崔兆宇、赵伟和周芹、黄忠好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崔兆宇和赵伟向周芹、黄忠好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0年7月31日至2011年7月31日。2011年8月31日，崔兆宇和黄忠好、周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崔兆宇自愿将位于沛县崔寨徐沛和崔五路后排门面从第7-13间合法房产销售给周芹、黄忠好，售价100万元。赵伟和崔兆宇主张该房屋买卖合同是以房抵款的协议，协议签订后房屋已经交付，双方债务已经消灭。对此，由于双方虽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是并无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实际向周芹、黄忠好交付并进行了物权变动，现该房屋买卖合同所涉房屋均已由崔兆宇处分（从西向东第9、10两间门面房虽由周芹亲戚实际使用，也是基于另案执行程序中崔兆宇的处分），赵伟、崔兆宇主张的以物抵债行为未实际履行。后崔兆宇和周芹、黄忠好再次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又未实际履行，2010年7月31日借款合同项下债务至今未得清偿，赵伟主张该笔债务消灭没有事实依据。关于周芹、黄忠好实际出借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赵伟、崔兆宇主张周芹、黄忠好实际只交付了75.4万元借款，周芹、黄忠好主张实际交付了100万元借款，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当庭陈述，本院采信周芹、黄忠好的主张。首先，崔兆宇、赵伟在一审过程中明确认可了借款100万元的事实，在周芹提出交付了100万元现金的出借款时也没有明确提出异议，应当构成对己不利的自认，根据民事证据规则，当事人对不利于己方的自认，人民法院应当予以认定，除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故而本案如赵伟、崔兆宇不能提供相反证据，可以认定其二人收到100万元借款的事实。其次，崔兆宇提供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虽然有三笔转存款项，但该三笔款项来源并未得到证明，且该三笔款项总额为75.4万元，与崔兆宇陈述的100万元借款预扣24万元利息、支付中间人好处费5000元并不一致。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崔兆宇和赵伟的主张。第三，即便崔兆宇提供的该三笔款项属实，也不能当然得出在此之外周芹和黄忠好没有交付出借款项的结论。因为根据本院查到的周芹和黄忠好的银行交易记录，即便算上黄忠好销户的23.2万元及5万元，周芹和黄忠好能够提供的已付款数额也只有71.7万元，并非崔兆宇、赵伟主张的75.4万元，说明周芹、黄忠好在其提交的证据之外还有其他交付出借款项的事实，非银行交易记录所能查清，仅凭银行交易记录，并不能证明本案全部事实。第四，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周芹、黄忠好对借款支付时间、支付方式的陈述存在与客观事实不一致之处，但赵伟作为人民教师，具备较高的文化素养，对亲身经历的案件事实应当有比较准确的文字表达能力，在一审过程中其也聘请了专业的诉讼代理人，其对案件事实的陈述，应当是客观真实、可信度较高的，其在二审过程中主张自己因不知情而作错误陈述既无证据证实亦非合理解释，周芹、黄忠好对部分案件事实的错误陈述并不足以推翻赵伟的自认，不能简单因为周芹、黄忠好对借款交付方式的错误陈述影响对交付金额的认定。综上，2010年7月31日的借款合同项下债务至今未得清偿，2014年9月5日崔兆宇向周芹、黄忠好出具的欠条应当认定为是对上述债务的结算行为，赵伟主张系其与崔兆宇离婚之后的债务，与其无关，本院不予支持。赵伟应当就该笔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赵伟自认收到借款100万元，又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其自认的证据，借款金额应以100万元计算。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2元，由上诉人赵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雪晴审 判 员  李清爱代理审判员  单德水二〇一六年十月八日书 记 员  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