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刑初295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任茂柏，男，197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住址重庆市巫山县。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1日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海珠区看守所。辩护人彭晓伟、向焘，均系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一刑诉［2016］2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任茂柏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佘斌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任茂柏及辩护人彭晓伟、向焘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1月20日13时许，被告人任茂柏与被害人倪某夫妇在广州市海珠区荔福路“老关东小锅烩”饮食店内因为工资结算问题产生纠纷，任茂柏未能如愿拿到工资后离去。当日18时40分许，任茂柏再次去找倪某夫妇讨要工资时，在广州市海珠区荔福路一街一巷1号对出路面偶遇倪某，双方再次发生争执，任茂柏随后掏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一把向倪某身上捅了数刀后逃离。倪某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经鉴定：倪某符合单刃锐器刺击左大腿致股静脉和旋股外侧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相关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勘查及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任茂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任茂柏辩称：其是为追讨工资而拿刀吓唬被害人，被害人抢刀时其倒在地上，刀在上面，被害人摔倒时撞到了其刀上，因此，其是过失伤害了被害人。辩护人辩护认为：1.被告人任茂柏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公诉机关指挥其故意伤害被害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认定其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2.本案是事出有因，任茂柏主观恶性较小，且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给予任茂柏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0日13时许，被告人任茂柏在广州市海珠区荔福路“老关东小锅烩”饮食店内与被害人倪某夫妇因劳资纠纷引发争执，任茂柏报警后被劝前往相关职能部门寻求帮助。当日18时40分许，任茂柏再次返回讨要工资时，在荔福路一街一巷1号对出路面碰到了倪某。任茂柏即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把水果刀，倪某见状逃跑。任茂柏持刀追着捅割了倪某的左手虎口、左大腿、左侧腹股沟、左臀部各一刀。因遭路人喝叱制止，任茂柏即逃离了现场。随后，倪某被送往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21日14时许，任茂柏在广州市黄埔区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经公诉人在法庭上举证并经法庭质证，本院查证属实，予以采信的如下证据证实：1.广州市公安局110警情信息表，证实：2015年11月20日13时02，被告人任茂柏使用电话136××××3253报警称在宝业路11号小锅汇大排档被欠工资，老板还打人。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11月20日18时46分，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经侦查于21日14时许在广州市黄埔区夏园东平路六巷3号对出空地将被告人任茂柏抓获，并当场缴获随身携带的水果刀一把。3.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涉案物品移交清单、随案移送清单，证实：民警在被告人任茂柏随身携带的黑色挂包内搜出长约30厘米的不锈钢水果刀一把，随后，民警扣押了上述水果刀及任茂柏穿着的黑色男式皮鞋一双。4.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刑警大队穗公海（刑）勘(2015)1707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广州市海珠区荔福路一街一巷1号宝业路南侧的哈尔滨大饼店对出马路。在哈尔滨大饼店门口对出由西往东车道地面上有一处6m×0.3m连续的喷溅状血迹，该血迹由哈尔滨大饼店前人行道路基延伸至中间隔离带。公安人员对该血迹照相固定后，用棉纱粘取的方法提取2份。5.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刑事案件现场指认笔录，证实：被告人任茂柏带公安人员指认了广州市海珠区荔福路一街一巷1号对出路面就是2015年11月20日晚上18时许其用刀捅伤老关东小锅烩老板娘的地点。6.手机通话清单，证实：被告人任茂柏手机136××××3253于2015年11月19日至21日的通话情况。7.居民户口薄复印件，证实被害人倪某的身份情况。8.视听资料（1）现场监控录像视频光盘一张，证实：被告人任茂柏在2015年11月20日18时34分许捅伤被害人倪某及逃跑的情况。（2）现场勘查录像光盘一张，证实公安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的情况。（3）指认作案现场录像光盘一张，证实被告人任茂柏指认现场的情况。（4）审讯录像光盘两张，证实被告人任茂柏被讯问的情况。9．鉴定意见（1）广州市海珠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穗海公（司）鉴（法）字〔2015〕244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根据广州市红十字会门诊病历记载：被害人倪某入院检查见左手虎口约6cm切割伤口，拇收肌断裂；左大腿近端外侧6cm伤口，达肌层；左侧腹股沟2cm伤口；左臀上内侧3cm穿刺伤，深达骨盆外壁。经尸体检验：被害人倪某颈部右侧有一处皮下出血。颈部左侧有一处皮下出血。左上臂有多处条形皮下出血。左肘窝处有一处的皮下出血。右肘部有一处擦伤。左前臂上段有一处皮下出血。左手虎口有一处裂创，创缘整齐。右手背有一处皮下出血。左侧腹股沟处有21cm长的缝合裂创。左大腿外侧有llcm长的缝合裂创。左臀部有2.8X0.3cm的裂创，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鉴定意见：被害人倪某符合单刃锐器刺击左大腿致股静脉和旋股外侧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2）广州市海珠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穗海公（司）鉴（伤）字〔2015〕249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检验，被告人任茂柏右胸背有一处擦伤；左前臂有一处皮下出血；右肘部有一处散在擦伤；右前臂有一处皮下出血。鉴定意见：被告人任茂柏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3）广州市海珠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穗海公（司）鉴（DNA）字〔2015〕127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①路中间血迹、路边血迹和任茂柏的左鞋鞋帮上血迹检出的生物成分来自倪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②刀柄擦拭子和刀刃擦拭子未检出基因型。10.证人朱某1的证言：2015年11月20日18时35分许，我在广州市海珠区宝业路靠近工业大道北由西往东的公交车站等车，见一名男子与一名女子在我面前的马路边，边走边吵架。走过车站约6米远，我听到那名女子用普通话大声讲:“你想干什么？”望过去见那名男子从右裤袋就拿出来一把长约30厘米的水果刀。那名女子跑到马路中间，男子右手持刀追上去向女子背部刺了两刀。那名女子转身用手挡刀，那名男子又持刀向那名女子左大腿刺了一刀，大腿流了很多血。我用广东话大声讲“你做什么”，那名男子就拿着刀向工业大道北方向跑了。我走上去扶起受伤的女子，其他路人就帮忙打110、120。后救护车将受伤女子接走了。11.证人谢某的证言：2015年11月20日18时许，我在档口炸鸡腿时听到吵架声后看到一个男青年和一个女青年在我档口对出马路中间的护栏处。男青年说了一句“操你妈的”后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拿一把刀向女青年捅去。我看不清捅了几刀。相持了十几秒的时间，一个男青年从车站出来去捉那个捅人的男青年，捅人的男青年拿着刀向工业大道北路口方向逃跑。我看见女青年的左臀部被捅伤，喷出来很多血，站在路边三四分钟就倒在地上。后来群众帮忙打了120，将女青年送医院救治。12.证人王某的证言：2015年11月20日晚上，我在海珠区宝业路97号兰州拉面内工作时，我突然听见外面有女的大叫一声“哇”，出去门口看到一名男子右手持刀快速从拉面馆门口跑过，一名女子躺倒在宝业路口公交车附近马路上，左边的臀部被捅伤了。13.证人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11月20日18时30分许，我正在海珠区荔福路我的老关东饭店工作，听见有人喊称我老婆被人砍伤了。我立刻跑出去看见到老婆躺在饭店对出的马路中间，左腰被扎了几个很深的伤口，左手也被砍伤了。不久，警察和120救护车来了，之后把我老婆送到广州市红十字会医院治疗。我估计我老婆是被来我店里工作了几天的厨师砍伤的，但他姓名我不清楚。那名厨师于2015年11月17日左右来我店找工作，我录用了他并说好工资是一个月6000元。工作了两天以后，我觉得这个人不行，于同月19日辞退了他。20日11时许，他到店里来找我结工资，我说给他400元，他不要就走了。到了14时许，他又带着警察来了，他说我打他。我跟他理论后来他又说我没打他，之后他又说我欠他工资的事，我们俩就吵了一会，也没谈成。警察就建议我们谈不拢就到劳动局去，之后他就走了。当时我老婆一直都在旁边，他走了以后她就去了市场采购。经辨认照片，证人杨某辨认出被害人倪某是其妻子；辨认出被告人任茂柏就是其辞退的厨师。经辨认监控录像视频截图，证人杨某签认视频截图中的男子就是该厨师。14.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11月13日左右，有个姓任的重庆巫山籍男子来到老关东小锅烩做火锅师傅，大约工作了5日，19日就没有再干了，20日就要离开。20日下午14时许，我和工友在老关东餐馆吃饭时看到派出所民警到场调解姓任男子与餐馆老板的矛盾，当时两人情绪都很平静。我听老板娘讲过他的试用期为三天，并答应他工资是一个月6000元左右。我听老板说给他400元，该男子嫌少不愿意。经辨认照片，证人李某辨认出被告人任茂柏就是老关东小锅烩餐馆的火锅师傅。经辨认现场监控录像视频截图，证人李某签认视频截图中的男子就是姓任的火锅师傅。15.证人冯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11月20日晚上18时30分许，我正在海珠区宝业路老关东小锅烩上班，突然听到客人说我档口的老板娘在对面车站被一个男人砍伤了。我马上过去看见到老板娘躺在宝业路811路车站的马路中间，后我跟着120车将老板娘送去了医院。案发后民警带我至到派出所看监控视频，我认出视频中作案的男子是曾在老关东小锅烩做麻辣烫的师傅。经辨认照片，证人冯某1辨认出被告人任茂柏。经辨认监控录像视频截图，证人冯某1签认视频截图中的男子就是姓任的火锅师傅。16．被告人任茂柏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5年11月初，我在海珠区荔福路老关东小锅烩找到了一份厨师工作，老板承诺以一个月6500元的工资聘请我。11月14日我正式上班。19日中午，我做店里员工餐时，因放食材问题与老板娘顶嘴后就说不干回了宿舍休息。下午18时许，我回到店里，老板提出给我结400元工资让我走，我觉得价钱太低了不答应。老板就威胁让我马上给我搬走，不然就要打我。于是当晚我就搬行李离开宿舍到黄埔区住下。20日上午12时许，我到老关东小锅烩追讨工资，老板和老板娘都在。我提出工作了5天半，怎么也得算一千多元工资，后讨价还价要求最低给800元才肯离开。老板听后火了，用拳头打了我背部两拳。我趁机跑开并用手机打“110”报警，警察到场后指引我去劳动局投诉。之后我去了海珠区劳动局和工商局，但依然无法解决工资问题。我回到小锅烩附近一个公交车站时见老板娘经过，就马上追上去再次向她讨工钱。老板娘一见到我就边跑边说没有。我当时就生气了，马上从随身携带的挂包里拿出一把水果刀来去追。老板娘见状就跑到马路中间，我追上后老板娘转身想夺我手上的水果刀，但她力气没我大，我在抢刀过程中持刀往她身上捅了两、三下，只记得其中一刀捅到了她的臀部附近。老板娘中刀后叫“救命”，我转身逃往工业大道后乘车离开了海珠区。11月21日下午14时许，我在黄埔区夏园东平路六巷3号对出空地打电话时，被几个便衣警察抓获，当时我带着黑色挂包内有一把不锈钢水果刀等物品。在讨薪过程中，我多次被老板、老板娘辱骂，忙了一整天都是没办法追到钱。当我再见到老板娘并见她躲我后，我就非常生气，为了泄愤就用水果刀去伤害她。经辨认照片，被告人任茂柏辨认出被害人倪某就是老关东小锅烩的老板娘并对其捅伤被害人的刀及作案时所穿的鞋予以了签认。经辨认现场监控录像视频截图，被告人任茂柏签认图中男子是其案发时捅伤被害人后逃跑。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综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任茂柏及辩护人提出任茂柏的行为是过失致人死亡的意见。经查，第一，任茂柏归案后的多堂稳定供述与证人朱某1的证言相印证证实任茂柏是在被害人抢刀后故意持刀捅了被害人几刀。第二，现场监控录像证实任茂柏持刀捅被害人及其逃离前两人均没有倒地情节。第三，法医鉴定证实被害人倪某的左大腿、左侧腹股沟、左臀各被捅割了一刀，上述身体同侧不同部位被连续捅刺多刀的情形不可能是偶然过失造成。综上，任茂柏辩称是被害人摔倒时撞到了其刀上的情节不仅与其在侦查前期的多堂稳定供述相矛盾，而且也与本案证人证言及现场监控录像、法医鉴定意见等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符。故上述辩解、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任茂柏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意见。经查，任茂柏当庭翻供否认故意伤害被害人的事实，依法不属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任茂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任茂柏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综合任茂柏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以及犯罪后的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任茂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缴获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由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黄敏洽审判员  黄 坚审判员  黄 理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伟杰王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