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1，男，197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芳，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璐，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女，198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理人：赵某2，女，198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冯某1因与被上诉人赵某1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0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某1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赵某1一审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或准许撤销本案诉讼。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此次诉讼不是赵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驳回起诉或者准许撤诉。赵某1本人及法定监护人冯某1曾明确表明要撤诉，由此看出，本案诉讼不是赵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驳回起诉或者准许撤诉。第二，本案诉讼应当在监护权确定后再予以审理。赵某1的法定监护人系配偶冯某1。赵某2不是赵某1的法定监护人，赵某2无权作为赵某1的法定代理人提起任何诉讼。一审法院直接以赵某2为法定代理人身份作出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程序均错误。第三，2008年2月25日的《财产协议》无效，不应作为事实依据。赵某2不是《财产协议》的适格主体。《财产协议》不是冯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冯某1不识字，不了解协议内容，该协议也未履行，不应作为事实依据。第四，办理涉案房产证不是冯某1擅自所为，而是在开发商集体办房产证时，赵某1父亲赵某4同意，提供拆迁协议，姑姑赵某3给的发票，赵某1本人签字，赵某1亲戚包括赵某2都知情的情况下办理的。该房一直出租，用租金补贴家用，并未损害赵某1的利益。房产证办理多年没有异议。第五，赵某1、冯某1结婚多年生活中，冯某1对赵某1及两个孩子照顾得无微不至，赵某1在婚姻生活中是被照顾、获益的一方。赵某1本人自愿将涉案房屋办理到夫妻双方名下，冯某1也作出承诺保护该房产，不会侵害赵某1利益，房产在两人名下有利于房产管理和保护，赵某1本人也不愿提起本案诉讼。第六，本案发生，实际是因为赵某2要办理迁户造成矛盾引发的，现在双方已经和解，本案诉讼以撤销为宜。赵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冯某1的上诉请求。涉案房屋是父亲留给赵某1的，在赵某1结婚前已经取得涉案房屋，所以不属于夫妻财产，且冯某1从未作为丈夫保护自己的妻子。赵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市朝阳区×号楼×层×室房屋（以下简称×室房屋）登记档案材料中的声明书、家庭购房申请表、声明、授权委托书、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无效；2.×室房屋归赵某1单独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某4与刘某1生育赵某1、赵某2。2005年12月19日，赵某1与冯某1登记结婚。2001年9月18日，赵某4与北京×公司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房屋补偿协议》，约定赵某4在拆迁范围内（×乡×村×号）正式住房14间，现有在册人口二人，实际居住三人，分别是户主赵某4、之妻刘某1、之女赵某1。北京×公司以×号楼4-101，×号楼1310补偿赵某4。经询，赵某1、冯某1确认×号楼1310变更成×室房屋。2008年2月25日，赵某1、冯某1、赵某2签订《财产协议》，约定×室房屋是赵某1婚前个人出资购买，且该房款已于赵某1与冯某1婚前一次性付清。但因多种因素现该房迟迟未办理产权证。在该协议中，赵某1与冯某1明确该房产系赵某1婚前个人财产与冯某1无关……赵某1、冯某1婚期存续期间，冯某1无权处分赵某1个人财产，且冯某1的单方行为未经过赵某2的追认，冯某1的行为无效。2013年3月7日，×室房屋登记于赵某1、冯某1名下，双方共同共有。另查一、2005年11月1日，赵某1经北京市朝阳区精神病防治医院鉴定办理第一代残疾证，残疾人类别为重度精神残疾。2009年7月17日经朝阳区第三医院鉴定为精神二级残疾，办理了第二代残疾人证。2019年，赵某2于一审法院申请认定赵某1限制民事行为能力，2019年6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05民特×××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赵某1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另查二、×室房屋房屋底档中包含2013年1月17日的《声明书》、2011年9月27日的《家庭购房申请表》、2011年9月27日的《声明》、2011年9月27日的授权委托书、2012年4月18日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两点。第一，赵某1处分自己财产行为的效力问题。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首先，现有证据表明赵某1自婚前即为精神残疾，2019年6月10日一审法院也作出（2019）京0105民特1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赵某1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次，赵某1、冯某1均确认×室房屋为赵某1婚前个人财产，2013年3月7日×室房屋登记于赵某1、冯某1名下共同共有，此明显不属于赵某1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所以赵某1之处分行为应当征得赵某1法定代理人的同意、追认，最后，2005年12月19日赵某1与冯某1登记结婚后，冯某1作为配偶在双方婚姻期间应为赵某1监护人。第二，冯某1行为效力问题。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本案中，冯某1系赵某1之监护人，但×室房屋由赵某1婚前个人财产变更为赵某1、冯某1共同共有明显不是为了维护赵某1个人利益，故一审法院认定冯某1之行为无效。关于《声明书》等无效一节，鉴于一审法院以上意见，一审法院对赵某1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房屋所有权一节，一审法院确认上述文件无效，结合涉案房屋来源、赵某1陈述、冯某1陈述等，一审法院确认上述房屋归赵某1个人所有。一审法院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无论谁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必须秉持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非出于限制行为能力人利益，将限制行为能力人名下房产等财产变更共有、转售均属于无效行为。综上，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确认2013年1月17日的《声明书》、2011年9月27日的《家庭购房申请表》、2011年9月27日的《声明》、2011年9月27日的《授权委托书》、2012年4月18日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无效；二、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楼×层×号房屋归赵某1个人所有。本院二审期间，冯某1提交了十组证据：证据一、赵某1、冯某2、冯某3证言，证明冯某1并无家庭暴力，对赵某1也照顾得很好，冯某2、冯某3的生活学习状态良好。证据二、王某、朱某1、冯某4、冯某5、尹某1证言，证明冯某1、赵某1、两个孩子的生活状况，冯某1对家庭关心照顾，没有卖房行为。证据三、南七家庄村村委会证明，证明赵某1长期在本村居住，我方为赵某1办理了社区卫生服务建档，监护人补贴手续，也证明冯某1对赵某1尽到照顾责任，家庭和睦，没有家暴。证据四、北七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社区卫生服务管理证明，证明赵某1为服务对象。证据五、北七家镇人民政府卫计办档案，证明赵某1系南七家庄村所辖人员，为其建档管理服务，办理监护人补贴手续。证据六、租房合同，证明房屋一直出租，是冯某1一家重要的生活来源。证据七、赵某2、赵某1的户口证明，证明赵某1的父亲对冯某1办理房产证的情况是明知和同意的。证据八、2020年12月29日，冯某1作为甲方（监护人）与作为乙方（被监护人）的赵某1以及丙方（监护监督人）赵某2、刘某2、赵某3签订的《监护协议书》，约定甲方为乙方的监护人，证明赵某1的监护人是冯某1。证据九、冯某1学籍证明，证明冯某1文化水平低，不清楚财产协议内容，冯某1的名字也不是他本人签的。证据十、赵某1鉴定报告，证明赵某1的精神疾病正处于衰退期，意识清楚，没有幻觉妄想的症状，是限制行为能力人，可以发表对其本人生活有关的意见。赵某1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赵某1在2014年就搬到南七家了。对证据四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认可。对证据六的真实性、证明目的认可。对证据七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八的真实性、证明目的认可，该份协议是庭审结束后签字的。对证据九的真实性认可，只能证明其文化水平，但不能证明字不是冯某1本人签的。对证据十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赵某1对于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证据七、证据八、证据九、证据十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是其法定代理人。依法具有监护资格的人之间可以协议确定监护人。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本案中，赵某1婚前即为精神残疾并于2019年经法院判决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008年赵某1、冯某1签订的《财产协议》中约定赵某2系赵某1的法定监护人，在赵某1、冯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冯某1无权处分赵某1的个人财产，且冯某1的单方行为未经赵某2的追认，冯某1的处分行为无效。根据事实查明情况，冯某1认可涉案房屋系赵某1的婚前个人财产。涉案房屋在2013年被登记为赵某1、冯某1共同共有，显然不属于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该行为并未征得赵某2的同意和追认。冯某1主张其虽在《财产协议》按手印但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冯某1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便冯某1在涉诉行为实施期间系赵某1的监护人，其除了为维护赵某1的利益外，不得处分赵某1的财产。涉案房屋由赵某1婚前个人财产变更为冯某1、赵某1共同共有显然不是为了维护赵某1的个人利益，故一审法院认定冯某1的上述行为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冯某1主张2020年签订的《监护协议书》中约定冯某1系赵某1的监护人，其要求撤回本案诉讼。对此，本院认为，从保护被监护人的切身利益出发，一审法院指定赵某2作为赵某1本案诉讼的法定代理人，并不不当，对于冯某1要求代表赵某1撤回本案诉讼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冯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冯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京审 判 员  王天水审 判 员  于洪群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羽法官助理  邱 江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