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3民终7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启容，女，195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寿平，湖南人和人（娄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凤英，女，198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启容（系上诉人陈凤英婆婆），住湖南省双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寿平，湖南人和人（娄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英，女，197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系被上诉人王辉英之女），住湖南省双峰县。 上诉人贺启容、陈凤英因与被上诉人王辉英排除妨害、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21）湘1321民初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贺启容、陈凤英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并予以改判。改判被上诉人王辉英赔偿上诉人贺启容受伤损失6982.34元、赔偿上诉人陈凤英受伤损失5132.88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为,贺启容的受伤无其他证据证明系王辉英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加之王辉英也不承认,因此,贺启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陈凤英以同样的理由主张王辉英赔偿其所受的损失,但未提交医疗资料、医疗发票等相应证据,视为无损害后果。但事实上,两上诉人向一审法庭提交了娄底市星罡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书和医院的诊断证明等病例资料,证明两上诉人确实受到了被上诉人的伤害,侵害了身体权,并因此受到了经济损失,其中贺启容因颅脑外伤,头皮血肿,双侧眼睑挫伤住院三天,支付医药费1636.89元,陈凤英为多处软组织挫伤,建议住院治疗,此外,两上诉人经司法鉴定,各自用去鉴定费1600元,鉴定意见为伤休(误工)15天,其中贺启容护理1人5天,陈凤英营养期7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处理显失公平。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无理阻止上诉人在已审批起建的宅基地范围内装修卫生间、兴建化粪池,属于妨碍陈凤英家行使物权的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同时,因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双方发生斗殴,将两上诉人致伤,造成经济损失12115.22元,并非证据不足,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可一审判决不仅没有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反而判由上诉人承担近90%的诉讼费,被上诉人只承担不到10%的诉讼费,有失公平。 被上诉人王辉英辩称：一、贺启容的鉴定是私自鉴定的，其伤没有证据证明是王辉英打的，只有其直系亲属的说辞，对其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二、陈凤英的鉴定也是私自做的，在发生冲突，王辉英报警时，陈凤英身上没有其描述的被王辉英所打的伤，在一审开庭期间，也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提交在医院治疗的医疗费发票等证据。其要求赔偿明显证据不足，也说明王辉英没有打她；三、一审对本案诉讼费的负担没有错误。 原告贺启容、陈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不得阻拦原告陈凤英家装修卫生间、安装化粪池；2、由被告赔偿原告陈凤英受伤损失5132.88元；3、由被告赔偿原告贺启容受伤损失6982.34元；4、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原告系婆媳关系，与被告系同组村民、上下邻居。原告贺启容之子王**军家与次子王定军（系原告陈凤英之夫）家共一栋房屋，按所居房屋的南方朝向，王**军家居左，王定军家居右，紧挨王定军家房屋的右侧系其家的卫生间。被告家与王建新家共一栋房屋，按所居房屋的南方朝向，被告家居左，王建新家居右。王**军家与王定军家共同居住的一栋房屋位于被告家与王建新家共同居住一栋房屋的左后方，但地势高出一条石磡。以石磡为路基系一条最窄处为约3.2米的入户马路，入户马路稍微低于王**军家与王定军家共同居住房屋的地势，高出被告家与王建新家共同居住房屋后空坪隙地约1.2米。原告陈凤英家（即王定军家）房屋的排水，多年来系自卫生间起，从所居房屋的后阶基水沟，流经王**军家所居房屋后阶基水沟，再绕王**军家所居房屋的左侧阶基水沟，流经被告所居房屋的左侧阶基水沟排放；原告陈凤英家与被告家曾因相邻排水、垃圾倒放、道路通行产生矛盾。2020年3月21日，原告陈凤英家装修卫生间、挖建化粪池时，双方发生纠纷。此事经镇、派出所、司法所、村组织调解未果。原告贺启容于2020年3月21入住双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3月24日出院，住院3天，入院诊断同出院诊断，为：1、颅脑外伤:头皮血肿，2、双侧眼睑挫伤，3、高血压，用去门诊医疗费12元、住院医疗费1636.69元；2021年1月18日，原告贺启容、陈凤英分别向娄底市星罡司法鉴定所申请对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各自用去鉴定费1600元，该所于2021年2月1日作出娄星罡司鉴所〔2021〕临鉴字第51、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原告贺启容的受伤情况鉴定为：1、被鉴定人贺启容所受损伤不构成等级伤残；2、受伤日至鉴定日以前的医疗费用凭治疗医院的医疗发票由调处部门审核认定；3、伤休（误工）期15天，护理1人5天，无需营养。对原告陈凤英的受伤情况鉴定为：1、被鉴定人陈凤英所受损伤不构成等级伤残；2、伤后医疗费用凭治伤医院的医疗发票由调处部门审核认定；3、误工期15天，营养期7天，无需护理。事发当天（2020年3月21日）被告向龙田派出所报警。后龙田派出所分别对证人王某、原告贺启容之夫王正连、原告陈凤英、被告王辉英、原告贺启容进行了询问，各自陈述如下：证人王某陈述，2020年3月21日17时30分许，其从家出去做事，看到王定军家化粪池挖建的位置有人在推搡，王辉英、王正连、王定军、陈凤英四人在场。王某到现场时，王辉英左眼处已受伤肿起，便要去打对方，相互之间再次产生推搡。王正连要求王某拉一下王辉英，并讲“不要再打了”，双方才停止。后王某离开现场去做事时，看到贺启容拿着塑料袋子回去了，往后的事情就不清楚了。原告贺启容之夫王正连陈述，贺启容系其妻子，王定军、陈凤英系其二儿子与二儿媳；2020年3月21日16时30分许，王正连提着塑料桶去加油站打柴油，约半个小时就回家了。到家时，看到陈凤英与王辉英在陈凤英家屋后面挖建化粪池的地方打架，相互扯着对方的头发与推搡，王定军上前试图扯开，王正连连忙去帮助才扯开，但是王辉英继续要去打陈凤英，经王某帮忙才将王辉英劝回家。王辉英回家后，又气冲冲地、边骂边走到陈凤英家的门前，一脚踢向门板。接着，贺启容买种谷回家，也在骂王辉英，王辉英就从地上捡起一块瓦片子朝贺启容打过去，刚好打在贺启容的左眼睑下面，见状，王正连就将贺启容拉回了家里；事态平息后，王正连看到王辉英的左眼肿起，脸上有血，颈上有红印子，脚已肿起。贺启容的左眼睑肿起。听陈凤英讲，她的手指被王辉英咬了一口，还看到她脸上和手臂上有抓印。原告陈凤英陈述，2020年3月14日下午，王辉英看到陈凤英家请挖机在挖化粪池与往卫生间填土，就前来阻工，后经村民解说“陈凤英家在自己的地上砌化粪池，也没挖水管对着你家后面排污”，才回的家；2020年3月21日17时许，陈凤英与其老公王定军在贴卫生间的瓷板，王辉英再次过来阻工，并抓住陈凤英左边的头发，陈凤英转过身去，用右手去撑王辉英，王辉英就咬住陈凤英右手食指第二节的皮肤，陈凤英把手扯出来并用力甩打在王辉英脸上，双方相互扭打了三、四十分钟，后经王定军、王正连、王某劝架才停止了扭打；打架停止后，王辉英返回到陈凤英家，踢烂其家的门叶，还在地上捡起一块瓦片朝着贺启容打去，打在贺启容的左眼处。被告王辉英陈述，2020年3月21日，王辉英看到王定军、陈凤英夫妇在他们家的右侧后面砌化粪池，便前去讲“你们的化粪池砌到这里，以后的粪水会流到我家里来的，不要影响我家生活”，并阻止陈凤英家装修卫生间与挖建化粪池，陈凤英便从卫生间里出来与王辉英对骂，同时朝着王辉英的眼部打了几下，王辉英就倒在地上，见状，王定军过来抓住王辉英的右手和头发。后，王辉英站了起来，陈凤英就又过来打，相互抓、扯、搡，大约扭打了三、四十分钟，王某就扶着王辉英回了家，此时，贺启容仍站在家门口骂人，王辉英没搭理，也没有打贺启容。原告贺启容陈述，2020年3月21日16时30分许，贺启容外出买种谷去了，过了约半个小时，其外甥电话告知，王辉英与陈凤英在家打架，要求贺启容快点回家，等贺启容回到家时两人的架已打完。到家时贺启容看到陈凤英站在自家卫生间处，颈上有红印子，王辉英的眼睛肿了，脸上有好多血。当王辉英就踢烂陈凤英家的横屋门时，贺启容劝王辉英快点回去，王辉英便从地坪里捡起一块瓦片朝贺启容打过去，致贺启容的眼部和左额受伤，并肿了起来。庭后，一审法院依职权对双方的房屋位置及卫生间的装修、化粪池的挖建情况等进行了现场勘查、拍照与调查核实。经勘查，原告陈凤英家的卫生间地面瓷板已铺好，并安装好了蹲便器，墙面瓷板未贴，蹲便器上未安装冲水器。在卫生间旁，现行推广的三个无污染、密封的化粪桶已并排挖建安装好，无外排管口。蹲便器内的生活污水通过管道向三个无污染化粪桶排放；经核实，2004年8月30日，双峰县人民政府向王**军、王定军之父王正连颁发了双集建（2004）字第0××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此证载明用地面积为384㎡，四至为：东至墈、人行道，南至地坪、人行道，西至墈、人行道，北至墈，包括了卫生间、化粪池的用地。2005年，王正连主持分家，厅屋公共，以厅屋为界，将房屋坐向左边的二弄房屋及杂屋分给了儿子王**军家，将房屋坐向右边的三弄房屋及卫生间分给了次子王定军（原告陈凤英）家。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相邻方应当按照有利于生产、方便生活、公平合理、团结互助的精神，正确处理排水等的相邻关系。原告陈凤英家的卫生间尚未全部装修完，诉称系被告阻止施工造成的，虽被告辩称没有阻拦，但根据被告本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实系被告担心原告陈凤英家卫生间、化粪池产生的排水，会影响其家的生活，实施阻工而引起的。经实地勘查，卫生间的污水系经管道排放至无污染、无排放的环保化粪池，未对被告家的生活产生影响。原告陈凤英家装修经审批建起的卫生间，在已经登记的宅基地范围内挖建化粪池，是对合法物权的支配，被告却加以阻工，属妨碍原告陈凤英家物权行使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此，对原告陈凤英要求被告停止侵权，排除妨碍，不得阻拦其家装修卫生间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经勘查，原告陈凤英家的化粪池已挖建好，在此无需再作评判。行为人侵害他人的身体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受害人应就侵害行为、行为人的主观过错、造成的损害后果、侵害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原告贺启容主张被告侵害了其身体健康，要求被告赔偿受伤损失，除原告贺启容本人及与其有利害关系人的陈述外，无其他证据证明被告对贺启容实施了侵权行为，加之被告也不承认，因此，原告贺启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要求被告赔偿受伤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陈凤英以同样的理由，主张被告赔偿其受伤损失，虽有证据证明双方有相互侵权行为的存在，但其还负有损害后果的证明责任，而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2021年2月20日前）原告陈凤英未提交医疗资料、医疗发票等相应证据，应承担不利的后果，视为无损害后果，对原告陈凤英要求被告赔偿其受伤损失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由于本案属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适用民法典的规定。综上阐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二）项、第三款，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辉英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不得阻拦原告陈凤英家装修卫生间。二、驳回原告陈凤英要求被告王辉英赔偿其受伤损失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贺启容要求被告王辉英赔偿其受伤损失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陈凤英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0元，减半收取340元，由原告贺启容负担150元，原告陈凤英负担150元，被告王辉英40元。 二审中，上诉人陈凤英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陈凤英于2020年3月21日在双峰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记录本，拟证明陈凤英被王辉英打伤，存在损害后果；被上诉人王辉英经质证认为，该病历本上没有医生签名，对真实性存疑，对三性不予认可。经审查，对上诉人陈凤英提交的证据将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确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涉及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上诉人贺启容要求被上诉人王辉英承担损失6982.34元、上诉人陈凤英要求被上诉人王辉英承担损失5132.88元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上诉人贺启容、陈凤英主张本案系被上诉人王辉英无理阻工致使双方发生斗殴，将两上诉人致伤，两上诉人向一审提交了娄底市星罡司法鉴定所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医院的诊断证明等病历资料，证明两上诉人确实受到了被上诉人王辉英的伤害，存在损害后果，造成经济损失共计12115.22元，应由被上诉人王辉英赔偿。经查，关于贺启容主张王辉英伤害其身体健康，要求其赔偿受伤损失，除贺启容本人及与其有利害关系人的陈述外，无其他证据证明王辉英对贺启容实施了侵权行为；关于陈凤英的主张，虽其与王辉英存在相互侵权行为，但其在一、二审均未能提供医疗费发票，一审综合本案实际，对贺启容、陈凤英主张的损失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一审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贺启容、陈凤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贺启容、陈凤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春贤 审判员  谢建军 审判员  李 琛   二○二一年五月六日  代理书记员 颜卫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