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704行初984号原告：卢健翔，男，汉族，2004年8月31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法定代理人：卢国权，男，汉族，1979年1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系原告卢健翔的父亲。委托代理人：封琬茹，广东百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门市蓬江区××××××××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负责人：王惠雄，该街道办主任。出庭负责人：索良刚，该街道办党工委员。委托代理人：骆美平，广东法制盛邦（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彭春凤，广东法制盛邦（江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江门市蓬江区×××塘边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负责人：卢文彬，该社社长。第三人：江门市蓬江区×××塘边第一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负责人：卢松顺，该社社长。两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艳霞、周燕爱，广东法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卢健翔因与被告江门市蓬江区××××××××办事处（以下简称“潮连街道办”）、第三人江门市蓬江区×××塘边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塘边经联社”）、江门市蓬江区×××塘边第一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塘一经济社”）行政处理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卢健翔的法定代理人卢国权及委托代理人封琬茹、被告潮连街道办的出庭负责人索良刚及委托代理人骆美平、彭春凤、第三人塘边经联社及塘一经济社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艳霞、周燕爱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6月29日，潮连街道办作出江蓬潮行决字〔2020〕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一、认定卢健翔不具有塘一经济社成员资格；二、卢健翔的其他请求不属于本街行政处理范围，予以驳回。卢健翔诉称：一、卢健翔是户口落在本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新生儿，属于塘边村的村民、享受村民待遇。卢健翔的父亲卢国权，出生于潮连塘边社区，是塘边村的原籍世居村民，且在塘边经联社股权固化截止日前依法登记，具备股东资格。母亲陈锦颜，于2003年7月21日与卢国权结婚，卢健翔于2004年8月31日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并于2004年10月21日出生申报登记入户于蓬江区，彼时，卢健翔拥有村民身份和享受村民待遇。潮连街道办依据2002年8月16日通过的《江门市蓬江区×××××××管理实施细则》，认为卢健翔母亲一方户口不在原塘边村(现塘边社区)，其子女不能参加分配，是对该文件的错误适用和错误解读。首先，该文件是2002年通过的针对塘边村村务管理的细则，而塘边经联社则是2003年成立、2005年通过章程，村务管理细则和经联社是不同的主体、适用不同的章程和细则，潮连街道办作出决定的依据错误。其次，《江门市蓬江区×××××××管理实施细则》第五十九条第六款是指，因婚其所生子女，随父或母一方入户，(该)父或母户口不在我村的，其子女不能参加分配。而潮连街道办却错误解读为父或母任意一方户口不在我村的，其子女不能参加分配。潮连街道办的解读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剥夺了卢健翔作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应享有的分配权，违背宪法平等和人权原则。二、卢健翔是在股权固化日期前己登记在册的村民，符合塘一经济社章程及实施细则规定的成员资格认定条件。2003年12月24日，塘边村决定成立塘边经联社，2005年8月15日通过《江门市蓬江区××××办事处塘边股份经济联合社管理实施细则》，根据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卢健翔在股权固化截止时间前(2004年12月31日)，已取得村民身份、享受村民待遇，应当于经联社成立之日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另外，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卢健翔也完全具备第三人组织的成员资格。三、卢健翔户籍虽中途有迁出塘边村，但该迁出行为并不属于股权赎回的条件范围，不代表其股权的灭失，卢健翔自始具有股东资格并享有股东权益。根据《江门市蓬江区××××办事处塘边股份经济联合社管理实施细则》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股权固化后实行“生不增，死不减”的原则，股东因招工、毕业分配等原因到市区等地区定居的、结婚迁出(以户口迁移为准)等，其本人股权也同时终止，可由亲属中没有股权的合法成员办理接替。因此，卢健翔的股东资格并未终止，股权并未灭失。退一步讲，即使卢健翔的股权资格因其户口迁出而终止，按照实施细则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该股权应由卢健翔的直系亲属继承或接替。综上，卢健翔具有塘边第一经联社股东资格，潮连街道办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请求判令:1、撤销潮连街道办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的江蓬潮行决字〔2020〕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2、潮连街道办重新作出处理决定；3、本案诉讼费用由潮连街道办承担。卢健翔向本院提交如下的证据：1、卢健翔身份证；2、卢国权身份证；3、户口本；4、江蓬潮行决字〔2020〕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5、江门市蓬江区××××办事处塘边股份经济联合社管理实施细则（p14-p17）；6、江门市蓬江区×××××（股份）经济联合社章程；7、江门市蓬江区×××××××管理实施细则。潮连街道办辩称：一、潮连街道办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的主体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因塘边经联社、塘一经济社属于潮连街道办辖区范围，卢健翔出生于蓬江区富冈社区，其提出的申请事项属于潮连街道办依职权行使行政管理权利及履行行政管理义务的范围。二、潮连街道办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程序合法。2020年4月26日，卢健翔向潮连街道办提交行政处理申请书，要求确认其在塘边经联社和塘边福隆小组处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东权益。2020年4月30日，潮连街道办依法受理该申请，并书面要求卢健翔及塘边经联社、塘一经济社提交相关证据。潮连街道办经过调查核实，依法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卢健翔和塘边经联社、塘一经济社。三、潮连街道办依法作出的涉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塘边经联社通过组织章程规定其成员资格及相关权利义务，是合法行使自治权利的体现，应当予以保护。塘边经联社根据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股份合作制改革试点工作的指导意见，制定的股权设置、股权界定、股权管理方案，系政策性、村民自治的行为，且当时的法律法规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认定标准，并无明确规定。因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问题，不是一般意义上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纠纷，属于村民自治范畴，应当以塘边经联社的决定为准。(二)塘边经联社制定的《江门市蓬江区×××塘边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章程》已经集体表决通过，程序合法，且未违反制定当时的法律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塘边经联社全体成员均按该组织章程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包括卢健翔多年来也从未提出异议，应当认定该组织章程的法律效力。(三)卢健翔不具备塘边经联社组织章程规定的成员资格。1.根据2002年8月16日原塘边村民委员会第二届村民委员会第三次村民代表会议通过的《江门市蓬江区×××××××管理实施细则》第五十九条第六款“因婚其所生子女，随父或随母一方入户，父或母一方户口不在我村的，其子女不能参加分配”的规定，卢健翔的母亲陈锦颜不是塘边村村民，户口不在塘边村，卢健翔因不满足上述规定的条件不享受塘边经联社及塘一经济社的集体分配，不享受塘边经联社塘一经济社的村民待遇。2.根据《江门市蓬江区×××塘边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章程》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固化股权截止时间前在册并享受分红的人员可获得塘边经联社及对应经济社的股东资格。可见，确认股东资格，应符合两个条件，一是享受村民待遇，二是在股权固化截止前登记在册。而卢健翔在股权固化时不享受集体分配，不符合章程规定的股权配置条件，不具有股民资格。四、潮连街道办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卢健翔并没有经社委会同意确认为成员并享受成员待遇。且卢健翔的户口存在迁入迁出情形，即使是根据股权固化后现行的《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卢健翔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经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表决，而其尚未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故其不具有塘边经联社及塘一经济社成员资格。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卢健翔的诉讼请求。潮连街道办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确认股东资格申请书；2、《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执江(塘边经联社)；3、《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执（塘一经济社)；4、《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执(卢健翔)；5、江蓬潮行决字〔2020〕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6、决定书送达回执（塘边经联社）；7、决定书送达回执(塘一经济社)；8、决定书送达回执(卢健翔)；9、卢健翔身份证；10、卢国权身份证；11、户口本；12、卢健翔出生医学证明；13、卢国权股权证；14、《询问笔录》(卢国权)；15、《询问笔录》(塘边经联社)；16、卢文彬身份证；17、《询问笔录》(塘一经济社)；18、卢松顺身份证；19、常住人口登记卡(陈锦颜)；20、《关于卢健翔申请为塘边第一股份合作经济社股民的答复意见》；21、《江门市蓬江区×××××××管理实施细则》(2002年)；22、《江门市蓬江区××××办事处塘边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管理实施细则》(2005年)；23、《江门市蓬江区××××办事处塘边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管理实施细则》(2011年)；24、《塘边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章程》(2011年)。塘边经联社、塘一经济社共同述称：一、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卢健翔户口存在迁出、迁入情形，且未经集体经济组织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成员资格，不具有塘边经联社及塘一经济社的成员资格，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股权固化”遵循“生不增、死不减”原则，塘边经联社自2005年1月1日实行股权固化，卢健翔在股权固化时没有获得股权分配，其从未对此表示异议。在实行股权固化的15年后，卢健翔对此提出确认成员资格的要求既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股权固化原则，也不利于社会稳定。三、卢健翔从不具有塘边经联社及塘一经济社成员资格，不可享受股权，根本不存在股权继承或接替一事，且本案行政处理阶段并未涉及股权继承或接替问题。综上，恳请法院驳回卢健翔的诉讼请求。塘边经联社、塘一经济社没有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卢国权出生于现潮连塘边社区，系塘边经联社及塘一经济社的股东。陈锦颜原属芝山社区居民，其户口于2017年12月19日从蓬江区棠下镇滨江社区上城铂雍汇花园林溪一街19号迁至蓬江区潮连塘边福隆里直街13号。卢国权与陈锦颜于2004年8月31日生育儿子卢健翔。卢健翔出生后于2004年10月21日随父亲卢国权入户至蓬江区潮连塘边福隆里直街13号，户口本还显示卢健翔的户口于2017年12月19日由蓬江区棠下镇滨江社区上城铂雍汇花园林溪一街19号迁回至蓬江区潮连塘边福隆里直街13号。2002年8月16日，塘边村通过《江门市蓬江区×××××××管理实施细则》，该细则第59条规定：“分配人员对象（1）属我村农业粮户口，而且有享受村民福利待遇的人员，可参加所属村小组的分配……（6）因婚其所生子女，随父或母一方入户，父或母一方户口不在我村的，其子女不能参加分配……”第60条规定“分配等级。在我村参加分配的村民，按年龄划分为三级，十六周岁以下（未满十六周岁的）为一级……”第62条规定：“新入户及新生儿分配时间计算，根据在我村户口登记时间起计，按所属级别当年分配金额以当年入户的月数计算，迁出也按户口迁出之日起截止分配。”2005年8月15日，塘边经联社制定《江门市蓬江区××××办事处塘边股份经济联合社管理实施细则》，该细则第二十五条规定：“本社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的原则，实行联社一级和经济合作社两级经济核算。”第四十五条规定：“联社一级企业的财产属本社股东集体所有，由社委会负责管理，各经济社企业和财产，归各经济社股东集体所有，由社委会负责管理。”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本次固化股权的截至时间是二〇〇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二十四时。”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在固化股权截止时间前在册的并享受分红的人员（以下简称村民）、愿意出资购买股权的社办粮人员及符合条件恢复村民待遇的外出读书迁户学生，经村委会审核同意，本人（或其监护人）承认本村章程，并愿意承担相应义务者，均可具备股东资格。”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本社是地区性内部股份合作组织，属封闭式，只限获得本社股权的股东所有，并享受分红……”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本社股权固化后实行‘生不增，死不减’的原则……”2011年6月10日，塘边经联社制定《江门市蓬江区××××办事处塘边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管理实施细则》，该细则第二十五条规定：“本社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的原则，实行联社一级和经济合作社两级经济核算。”第四十五条规定：“联社一级企业的财产属本社股东集体所有，由社委会负责管理，各经济社企业和财产，归各经济社股东集体所有，由社委会负责管理。”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本次固化股权的截至时间是二〇〇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二十四时。”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在固化股权截止时间前在册的并享受分红的人员（以下简称村民）、愿意出资购买股权的社办粮人员及符合条件恢复村民待遇的外出读书迁户学生，经村委会审核同意，本人（或其监护人）承认本村章程，并愿意承担相应义务者，均可具备股东资格。”第一百二十条规定：“本社是地区性内部股份合作组织，属封闭式，只限获得本社股权的股东所有，并享受分红……”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本社股权固化后实行‘生不增，死不减’的原则……”同日，塘边经联社还制定《塘边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章程》，其中第七条规定：“截止至2004年12月31日，本社的所有者权益总额（净资产）是集体的资产总额减去负债后的余额构成，为人民币69840765.00元。其中，联社一级为人民币19207748.00元，塘边第一股份合作经济社为人民币13116646.00元，人均股值28452.00元，塘边第二股份合作经济社为人民币11767551.00元，人均股值30096.00元……”第十四条规定：“本社发给股东的股权证，并以户为单位登记股权数，作为股东持股凭证，领取本社派发的分红或办理继承、接替股权手续。如有遗失，必须及时向社委会申报并办理补发手续。”2020年4月25日，卢健翔向潮连街道办提交《确认股东资格申请书》及相关材料，请求确认卢健翔在塘边经联社、塘边福隆小组处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东权益。潮连街道办于2020年4月30日受理该申请，并分别向卢健翔、塘边经联社、塘一经济社发出《受理通知书》，要求提交相关证据。塘边经联社及塘一经济社在行政程序中提交了《关于卢健翔申请为塘边第一股份合作经济社股民的答复意见》及组织章程等材料。2020年5月19日、5月27日，潮连街道办分别向塘边经联社的社长卢文彬、塘一经济社的社长卢松顺、卢健翔的父亲卢国权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卢文彬称：1、塘边为二级核算，即由经济社直接向股民分配相关待遇，由塘边经联社核实股民身份，2004年12月31日前塘边经联社根据股民的名册核实有关成员身份；2、根据《江门市蓬江区×××××××管理实施细则》（2002年8月16日通过）第59条第（6）项的规定，卢健翔不是塘边经联社的股民，所以没有分配股权。卢松顺称：1、塘边为二级核算，由经济社直接向股民分配相关待遇，核实股民身份；2、卢健翔的母亲当时户口不在塘边村，卢健翔在集体股权分配时不符合股权配置条件。卢国权称，卢健翔出生在蓬江区潮连塘边社区，户籍现在塘边社区，因读书原因曾于2010年迁到蓬江区棠下镇滨江社区上城铂雍汇花园林溪一街19号。2020年6月29日，潮连街道办作出江蓬潮行决字〔2020〕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1、根据《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1990年6月1日施行）第十七条的规定，卢健翔没有经过社委会同意成为户籍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2、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2013年6月20日生效）第十五条的规定，卢健翔的户口存在迁出迁入的情况，并于2017年才迁回塘边福隆里直街13号，其是否具备成员资格属于需要经成员大会表决的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的规定，决定：一、认定卢健翔不具有塘一经济社成员资格；二、卢健翔的其他请求不属于潮连街道办行政处理范围，予以驳回。卢健翔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另查明，本案庭审中，卢健翔确认涉案申请书中的塘边福隆小组是笔误，实际应是塘一经济社；潮连街道办确认其核实该情况后，在处理涉案申请时将塘边福隆小组更正为塘一经济社。本院认为，本案系镇政府（街道办）行政处理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街道办事处行政区域内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适用本规定。”可见，上述法律法规等规定赋予了潮连街道办于辖区范围内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的职权，对辖区范围内的公民、村民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为自己合法权益受到村民委员会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侵犯而提出的申请，具有依法作出处理的法定职权，其在本案中的执法主体适格，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潮连街道办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是否合法。首先，《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1990年6月1日起施行，2006年10月1日废止）第十七条规定：“凡户籍在当地社区范围内，年满十六周岁的农民，承认社章并承担相应义务者，经社委会同意，均可以成为户籍所在地经济合作社（或经济联合社）的社员……”虽然前款规定赋予了社委会对当地社区农民可否成为社员予以审核的权利，但该权利并不具有随意性，而应受制于所在社区合法制定的章程、村规民约等的相关规定，对符合条件的社区农民应当同意其为社员。同时，《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第七条规定：“社区经济组织的权利：……（二）根据有关法规，制定本组织章程，对组织内部的经营管理享有自主权；……（七）有权按规定确定并实施本组织内部集体收益的分配……”《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2006年10月1日起施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应当符合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最高权力机构是成员大会。凡涉及成员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必须提交成员大会讨论决定。”可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有权通过其成员大会制定和修改章程、决定涉及成员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但章程和决定的内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相抵触，不得违反法律法规以及合法有效规章、规范性文件关于男女平等、村民平权等基本原则，不得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本案中，卢健翔的父亲卢国权系塘边经联社、塘一经济社的股民，卢健翔出生后于2004年10月21日随父落户于塘边村。塘边村于2002年8月16日通过的《江门市蓬江区×××××××管理实施细则》第59条对如何界定可享受分配的人员对象作出了规定，故潮连街道办在界定卢健翔的成员资格时，除参照《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外，还应在对前述《江门市蓬江区×××××××管理实施细则》的合法性进行认真审核的基础上，决定是否依据该细则相关规定作出行政行为。现潮连街道办仅依据《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以卢健翔没有经过社委会同意为由，认定卢健翔不具有塘一经济社成员资格，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虽然《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但从塘边经联社先后制定的多份章程内容可知，塘边经联社从2005年开始股权固化，股权固化后实行‘生不增，死不减’的原则。如卢健翔在股权固化时具备塘边经联社、塘一经济社的股东资格，则其股东资格不因其户口迁出而取消。因此，潮连街道办以卢健翔的户口存在迁出迁入情形为由，认定其是否具备成员资格须经成员大会表决，亦属适用法律错误。第三，卢健翔向潮连街道办提出涉案申请，请求确认其在塘边经联社、塘一经济社处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东权益。从塘边经联社先后制定的多份章程内容可知，塘边经联社与各经济社实行两级经济核算，塘边经联社的财产属经联社股东集体所有，各经济社的财产归各经济社股东集体所有。但潮连街道办并未对卢健翔是否享有塘边经联社股东资格和股东权益作出处理，属于未依法全面履行职责，亦有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江门市蓬江区××××××××办事处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的江蓬潮行决字〔2020〕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被告江门市蓬江区××××××××办事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的法定期限内对原告卢健翔的涉案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原告卢健翔预交），由被告江门市蓬江区××××××××办事处负担。原告卢健翔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告江门市蓬江区××××××××办事处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周旭人民陪审员  陈燕玲人民陪审员  刘转养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梁运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