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2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江场三路238号710室。法定代表人：易源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元盛，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伶漪，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令狐昌奉，女，198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青荣，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令狐昌奉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5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576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贵阳第二分公司无需履行与令狐昌奉签订的劳动合同；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令狐昌奉承担。事实和理由：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贵阳第二分公司现提前解散并完成注销登记，客观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与令狐昌奉签订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贵阳第二分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向令狐昌奉发出《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令狐昌奉在收到上述《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后也再未向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提供劳动。后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贵阳第二分公司已于2020年7月3日完成注销，原劳动合同客观上已无实际履行可能，第二分公司无法继续履行与令狐昌奉所签订的《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劳动合同的终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第二分公司提前解散，第二分公司无法履行与令狐昌奉签订的《劳动合同》。综上所述，《劳动合同法》已明确用人单位提前解散后，现已注销，《劳动合同》已无履行可能性，劳动合同终止。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令狐昌奉辩称，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在没有任何的提前告知，且没有做任何补偿，也没有同劳动者进行任何协商，强制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在确认违法解除的情况下，令狐昌奉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贵阳第二分公司无须继续履行与令狐昌奉签订的劳动合同；2、由令狐昌奉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贵阳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二分公司）系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在贵阳市区域的分公司，令狐昌奉于2018年12月10日与二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12月10日至201年12月9日止，合同约定令狐昌奉工资由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奖金、补贴等组成，令狐昌奉基本工资为每月900元。2019年11月15日，二分公司向令狐昌奉发出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其载明因第十四项原因即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15日终止。2019年11月15日后，令狐昌奉亦未再向二分公司提供劳动。此后，令狐昌奉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社会保险、劳动报酬等事宜，向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2月15日，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人仲字[2020]第122号仲裁裁决：一、确认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贵阳第二分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二、驳回申请人令狐昌奉关于要求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贵阳第二分公司支付工资、缴纳社会保险的仲裁请求；三、驳回申请人令狐昌奉关于要求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贵阳第二分公司支付律师费的仲裁请求。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另查，2019年8月20日，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注销下属二分公司、三分公司，并明确分公司注销后其未完的债权债务由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享有和承担。二分公司和三分公司分别向其承租的住所地的出租人邮寄退租通知函。2020年5月14日贵阳市南明区税务局出具南税一分税企清[2020]19775号清税证明，载明二分公司所有税务事项均已结清。2020年7月3日，二分公司经贵阳市南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同意注销。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是否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用人单位做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应当具备充分的事实依据。本案中，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因经营发生严重困难，遂决定注销下属二分公司，需要进行裁员，故解除与令狐昌奉的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需要裁减人员二十人以上或者裁减不足二十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后，裁减人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减人员：（一）依照企业破产法规定进行重整的；（二）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三）企业转产、重大技术革新或者经营方式调整，经变更劳动合同后，仍需裁减人员的；（四）其他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据此，用人单位依据该条规定裁员条件包含程序要件和实体要件，程序方面用人单位的裁员方案应当提前30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意见，并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方可实施裁员方案。实体方面用人单位应当符合该条规定的四种情况之一。具体到本案，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主张其经营发生严重困难，注销分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清税证明等证明其确实存在上述情况。但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未提交裁员方案，亦未能证明裁员方案经过法定程序听取意见和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因此，二分公司以上述理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应属违法解除。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的规定，令狐昌奉可以要求用人单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要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令狐昌奉在申请仲裁时要求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现因二分公司已于2020年7月3日注销，原劳动合同已无实际履行可能，令狐昌奉可另行主张权利。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如下：二审中，令狐昌奉向本院提交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在仲裁时所提供的《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贵阳第二分公司的决议》复印件一份，该份决议主要内容载明：“经公司研究决定，注销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贵阳第二分公司，债权、债务由总公司承担。”尾部落款处盖有“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公章，但日期处为“年月日”，欲证明公司在仲裁和一审时所提交的股东会决议不一致，且股东会决议的落款时间及内容不一致，证明公司在诉讼中所提交的股东会决议为诉讼后补的，不具有合法性。经质证，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称公司唯一的股东就是法人，公司作出决议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公司解散的情形，对于两份决议形成的时间不清楚，有时间的以时间为准，没有时间的一份不清楚，公司决定提前解散二分公司、三分公司确实是公司的决定。另查明，二审中，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称现在二分公司已经注销，而劳动者在二分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系统显示由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发放，且本月工资次月发放，但是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二分公司签订的，并称在解除劳动合同之前，公司已口头告知过劳动者，但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还称对一审有关劳动者的入职、离职时间及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的认定均没有异议，只是认为该支付的工资已经支付，其他的应当抵扣社保。对此，令狐昌奉称劳动者已得到的工资都已经扣除，且公司并未提交支付凭证，公司11月8日发放的是10月份的工资，令狐昌奉等劳动者在仲裁时核对过工资发放金额，对于已发放的工资都已经进行扣除，且在确认二分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下，同意双方于2019年11月15日解除劳动合同。还查明，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委托注销合同》载明：甲方为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乙方为北京华信宏远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且第一条委托事项载明“甲方委托乙方办理旗下子公司及分公司注销工商、税务、银行及社保等相关事项”，但该《委托注销合同》尾部甲方、乙方盖章处落款日期均为空白。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令狐昌奉与二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12月10日起至2021年12月9日止，而令狐昌奉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可证明二分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向令狐昌奉发送《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时，令狐昌奉正处于孕期，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四项“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不得依照本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四）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的”的规定，作为用人单位的二分公司在此期间不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令狐昌奉的劳动合同。虽然二分公司发送给令狐昌奉的《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因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原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15日终止，且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诉讼中亦提供2019年8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拟证明其于2019年8月20日召开股东会会议，决议注销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贵阳第二分公司、第三分公司，主张本案系公司提前解散导致劳动关系终止而非公司裁减人员的情形，且二分公司现已注销，无法继续履行与令狐昌奉签订的劳动合同，但2019年8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与公司在仲裁时提交的《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贵阳第二分公司的决议》相比较，两份决议的内容与日期均不一致，且公司一审中提交的2019年8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并无相关会议纪要等证据印证，而《委托注销合同》的尾部甲方、乙方盖章处落款日期均为空白，亦不能证明该《委托注销合同》即为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注销二分公司、三分公司所签订，且劳动者均不予认可，故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同时鉴于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二审中亦称对于其所主张的曾与劳动者协商、口头告知解除劳动合同均无直接证据证明，故本案应认定二分公司系违法解除令狐昌奉的劳动合同。但因二分公司已于2020年7月3日注销，且令狐昌奉自接到二分公司发送的《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后，亦再未向二分公司提供劳动，故本案应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15日解除。虽然原判本院认为部分认定“现因二分公司已于2020年7月3日注销，原劳动合同已无实际履行可能，令狐昌奉可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但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即为判令二分公司无须继续履行与令狐昌奉签订的劳动合同，故原判判决主文驳回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5769号民事判决；二、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贵阳第二分公司无须继续履行与令狐昌奉签订的劳动合同。一审案件受理费未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令狐昌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丹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陈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