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民终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琦瑞，男，199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薇，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拙朴潮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华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天津特美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有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路698号6幢102室。法定代表人：朱宁，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昱，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孙琦瑞因与被上诉人拙朴潮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拙朴公司）、杭州有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赞公司）信息网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20）京0491民初5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琦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薇，被上诉人拙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被上诉人有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琦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有赞公司与拙朴公司对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返还责任；3.依法改判由有赞公司与拙朴公司支付律师费2600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关于有赞公司不承担责任的认定错误，有赞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的主要依据有：第一，有赞公司在购物和支付界面承诺“担保交易”（该店铺交易由有赞提供资金担保，买家确认收货后才结算给商家）；第二，有赞公司在明知拙朴公司侵害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众多消费者权益的情况下，未采取必要措施；第三，有赞公司允许拙朴公司将本应存入第三方支付公司待结算资金账户的钱存入支付账户，导致上诉人的钱全部被拙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华博提空。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担保交易”条款是上诉人与有赞公司网络服务合同条款的组成部分，但是一审法院认为因为有赞公司客观上已无法实施对资金的控制，导致资金担保条款适用缺乏条件，故有赞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认为，有赞公司本应对资金进行监管和控制，其所谓无法控制，完全是其自己造成的。具体理由如下：一、权益卡的购物模式。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关于权益卡的购物模式的认定完全将责任推给普通消费者，无限放大普通消费者的认知范围，为有赞公司逃避责任开辟了通道。首先，权益卡的核销模式是有赞公司知情的，购物页面是有赞公司设计的，核销码是有赞公司发送的，核销码显示“请到自助设备或前台兑换票券权益”,且有效期仅有三天。拙朴公司是一家线上售卖潮牌鞋的公司，其没有线下门店亦没有自助设备，上诉人无法通过自助设备或到前台兑换票券权益，上诉人只能按照拙朴小程序上的要求联系拙朴公司的客服核销权益卡。上诉人核销权益卡的行为并不是表示对权益卡确认收货，而是表示上诉人对其在拙朴小程序上的会员卡进行充值，充值以后的钱还是上诉人来控制的，上诉人可以选择退款，也可以选择购买商品。就像对淘宝和支付宝的认知一样，淘宝会员在支付宝的余额，所有权仍然属于淘宝会员。上诉人作为一名普通消费者，其采取权益卡核销的方式充值并非自主选择的，是上诉人买鞋的唯一选项，上诉人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充值再买鞋。上诉人并不认为其充值的钱已经被转移了所有权，有赞公司亦没有在核销时进行任何提示告知上诉人资金已经结算给了拙朴公司。如果上诉人知道资金结算给了拙朴公司，绝不会同意采取这种方式买鞋。《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支付账户所记录的资金余额不同于客户本人的银行存款，不受《存款保险条例》保护，其实质为客户委托支付机构保管的、所有权归属于客户的预付价值。该预付价值对应的货币资金虽然属于客户，但不以客户本人名义存放在银行，而是以支付机构名义存放在银行，并且由支付机构向银行发起资金调拨指令”。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在有赞小程序上开设了支付账户，并同时用于登录拙朴小程序，上诉人支付账户中的资金余额，只是上诉人委托有赞公司保管的，所有权仍归属于上诉人的预付价值。至于有赞公司、北京高汇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拙朴公司如何避开央行对于第三方支付公司的监管，将钱款进行的转移，上诉人完全不知情，后果亦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储值卡的购物模式。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储值卡充值进行购物，与其他商业模式中的储值无异，储值后商家即获得购物款支配权。一审法院还认定在客观上储值款亦由拙朴公司直接收取，不在有赞公司控制范围。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忽略了第三方支付公司北京高汇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存在，与事实严重不符。有赞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Dropstore店铺用户储值卡交易模式”流程图，有赞公司亦认可上诉人通过储值卡充值的金额进入了拙朴公司在北京高汇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支付账户，而不是由拙朴公司直接收取。北京高汇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有赞平台上的第三方支付公司，进入北京高汇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即进入有赞控制范围。跟权益卡购物模式一致，上诉人通过购买储值卡对其在拙朴小程序上的会员卡进行充值，充值以后的钱应该还是上诉人来控制的。三、拙朴公司在北京高汇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两个账户。有赞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一再强调，钱都被拙朴公司提走了。但拙朴公司之所以能够随意提现，责任不在上诉人，而在有赞公司和北京高汇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有赞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拙朴公司在北京高汇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有两个账户，一个是待结算资金账户，一个是支付账户，如果上诉人的钱进入的是待结算资金账户，那么有赞公司就会在上诉人点击确认收货后与拙朴公司结算相应的款项。但如果上诉人的钱进入的是支付账户，那么拙朴公司就可以随时提现。那为什么上诉人的储值卡充值金额会进入支付账户而不是待结算资金账户呢？根据拙朴公司陈述，2019年1月，拙朴公司推出了储值卡，要求大家必须通过储值卡充值才能买鞋。经过查询得知，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司在2008年11月29日印发的《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司关于支付机构撤销人民币客户备付金账户有关工作的通知》，要求第三方支付机构需在2019年1月14日前将备付金对接银行账户，由银行保管。这样就避免了大量资金在第三方支付机构留存，但也掐断了第三方支付机构的生财之道。正是基于这个通知，有赞公司和拙朴公司才推出了储值卡，并将储值卡的结算通道直接转入拙朴公司在北京高汇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支付账户，就完美的避开了银行对待结算资金账户的监管。储值卡之后又推出了权益卡，上诉人购买权益卡的钱虽然短暂的进入了待结算资金账户，但一旦上诉人进行了核销，钱就马上进入了支付账户。拙朴公司就可以马上提现了。上诉人购买储值卡、权益卡，和购买电话充值卡是完全不同的概念，电话充值卡，是通讯公司直接发行的，与消费者是一对一的关系，中间不存在其他环节。网络支付，有网络平台的运营者、有网络平台上的商户、有第三方支付公司和消费者，商户和消费者之间不再是简单的一对一的关系，消费者的钱要经过网络平台运营者和第三方支付公司的监管才能支付给商户。有赞公司对于上诉人充值用来买鞋的目的是非常了解的，但却允许本应在待结算资金账户的资金流入支付账户，允许华博个人转走全部资金。四、有赞公司是否明知，是否有责任。有赞小程序上的拙朴店铺和拙朴小程序的设计者、技术支持者均是有赞公司，有赞公司对于拙朴公司将直接购买模式变更为储值卡和权益卡购买模式是完全明知的，且有赞公司亦明知上诉人的充值金额会直接进入拙朴公司在北京高汇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支付账户，拙朴公司可以随意提款，这种明显会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有赞公司没有给与过任何提示，在充值页面、权益卡购买页面，没有任何提示。作为一名普通消费者，无法得知充值款项的去处，只是凭借对有赞公司担保交易的信任，相信钱款在有赞公司控制范围，只要没收到商品，有赞公司就不会把钱结算给拙朴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有赞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五、有赞公司与拙朴公司是否签订了《有赞担保服务协议》。有赞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一直强调其没有与拙朴公司签订《有赞担保服务协议》，没有收取过拙朴公司的每笔订单交易金额的千分之五的担保服务费。一审法院亦认定有赞公司没有与拙朴公司签订《有赞担保服务协议》。一审法院认定的依据是有赞公司的后台数据显示拙朴公司与有赞公司签署的协议中不包含《有赞担保服务协议》。但一审法院忽略了有赞公司的后台数据由有赞公司控制，有赞公司完全可以进行修改。上诉人在一审时亦提交了充足的证据证明有赞公司通过后台操作修改了上诉人的会员显示主页。但不管有赞公司后台数据是如何显示的，以下事实都可以证明有赞公司与拙朴公司实际履行了《有赞担保服务协议》。1.有赞微商城使用规则第十五条第10项规定：“担保交易的交易金额结算周期为甲方发货之后的7个工作日。”也就是说只要商家发货，7个工作日有赞公司就会把货款结算给商家。如果拙朴公司没有与有赞公司签订《有赞担保服务协议》，那么有赞公司也应该提供这样的担保交易。但实际上，有赞公司提供的是“买家确认收货后才结算给商家”的有赞资金担保服务，这与担保交易的交易金额结算规则是完全不同的。2.《有赞担保服务协议》第四条规定：“消费者购物时，在商品页、付款结算页显示有赞担保标识，让消费者下单更放心，购买转化率更高。”有赞公司在拙朴公司的购物页面、结算页面均有“担保交易”的标识，在没有签订《有赞担保服务协议》的商家购物页面是没有“担保交易”的标识的。3.拙朴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承认有赞公司已经实际收取了拙朴公司每笔订单交易金额的千分之五的担保服务费，2019年已收取10万元担保服务费，但因为拙朴公司员工涉及刑事犯罪，相关账目可以通过调取相关刑事案件卷宗获取。一审法院并没有调取相关刑事案件卷宗，并未核实有赞公司的收费情况。在拙朴公司和有赞公司陈述不一致的情况下，不应直接支持有赞公司。4.即使有赞公司与拙朴公司并没有实际签订《有赞担保服务协议》，但只要有赞公司收取了拙朴公司担保服务费，并且在购物和结算页面均有“担保交易”标识，亦应认定有赞公司与拙朴公司之间已实际履行《有赞担保服务协议》。六、律师费是否应由拙朴公司和有赞公司支付。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经营者以预收款方式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未按照约定提供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履行约定或者退回预付款：并应当承担预付款的利息、消费者必须支付的合理费用。孙琦瑞购买储值卡或权益卡充值是拙朴公司的一种预收款方式，因拙朴公司一直不发货、有赞公司拒绝承担责任，孙琦瑞不得不聘请律师起诉至法院，律师费理应由拙朴公司和有赞公司承担。七、一审判决的危害性。本案是一个系列案件，涉及买家众多，尤其以90后、00后居多，接到一审判决以后，很多人表示对法律失去了信心。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出于对有赞担保交易的信任，而去购买如此高价的潮鞋。没想到，有赞公司居然会巧妙的逃避责任，更没想到法院能够支持这样的行为。试想一下，如果所有的网络平台全部去模仿有赞公司的行为，全部采取储值卡、权益卡这种交易模式，商家跑路后平台还不需要承担责任，那么老百姓的权益该如何得到保护？综上所述，有赞公司对本应由其保管的上诉人的资金余额，通过转入拙朴公司支付账户的方式，让拙朴公司全部进行了转移，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遭受侵害。在一审中，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事实，仅凭主观推断判案，用两个“应该知晓”,把责任全部推给了作为普通消费者的上诉人。综上，希望二审法院能够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让有赞公司承担应有的责任。拙朴公司辩称，对上诉人上诉状中律师费部分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其他上诉请求均认可上诉人陈述，有赞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有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主张有赞公司在购物界面和支付界面承诺了“担保交易”不符合事实。有赞公司从未在支付界面承诺担保交易，恰恰相反，在储值卡模式下，上诉人和有赞公司在储值卡消费服务协议中明确约定：储值交易不适用担保交易。储值交易在支付页面没有担保交易，而且查看上诉人自行提交的订单页面——展示金额为零元，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2.上诉人所谓有赞公司明知拙朴公司侵害消费者权益不符合事实。上诉人自称有赞公司明知侵害，却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曾在拙朴公司暴雷前通知过有赞公司，恰恰相反，按照上诉状的自认，是上诉人长期在通过添加对方客服微信，与拙朴公司私下联系，撇开了有赞公司。3.有赞公司依约进行了网络服务，上诉状所谓本应存入第三方待结算资金账户的钱，系属上诉人假想，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以下，有赞公司具体按照上诉状的争议点一一陈述：一、权益卡的购物模式。所谓的权益卡的模式并非有赞公司设计，在有赞公司的设计中，有个线下提货之用电子卡券。在本案中，经过商家编辑内容和规则，用户确认，达成收货前结算的“商品”——被命名为权益卡。上诉人所谓系统购物页面、核销模式是有赞公司设计，确系事实，但其内容系商家编辑，规则是商家设计，经过用户同意。有赞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上诉状指责一审法院无限加大消费者认知范围，才是逃避责任，脱离了现实。所谓核销不代表收货、不能打款，更是纯属空想。首先，在一审中有赞公司已经举证，在产品设计上全流程：告知用户，涉案的系用于提货，需要用户主动输入提货人、提货手机号；核销码兑现时：告知用户：请到自助设备或前台兑换票券权益，不存在上诉状所谓有赞公司逃避责任。其次，关于核销码有效期只有三天，第一，核销码的期限是拙朴公司设置的，有赞公司的系统支持设置期限的设计和行业惯例是一致的；第二，即便只有三天，上诉人仍然有投诉的权利，但上诉人不仅没有通知有赞公司，相反其主动添加拙朴的客服微信，按照其教程，无视有赞公司的提醒，在收货前将款项结算给拙朴公司，这种私下虚假交易的行为，任何平台的该类案件都是商家和消费者自行处理。再次，上诉人所谓淘宝的模式，大概没有在淘宝使用口碑或不了解口碑消费和结算逻辑，才做出了使用券码核销后所有权必然属于上诉人的假想。在口碑中，只要用户给出核销码，淘宝识别交易结束，商家就可以收到货款。最后，上诉状指控有赞公司、北京高汇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避开央行监管，是上诉人误解了政策，在其结算完成后，如果支付公司限制商家提现，才是真正的违法，会受到央行处罚。其所谓的资金余额，是其通过核销完成，并结算资金给商家后。商家后台在会员余额调账实现的，并不是真实资金流，仅仅是商家和用户之间私下约定的债权债务关系。二、储值卡模式。上诉状对商家在支付公司的支付账户，显然存在双重标准。按照其标准，上诉人充值到商家支付宝的余额，就系属商家所有。为何在本案中，有赞公司在认可储值资金进入了拙朴公司支付账户的情况下却得出资金由有赞公司控制或者应当系上诉人所有的结论？按照电子商务线上线下相一致的原则，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非常清楚，该资金客观就是由拙朴公司直接收取，不在有赞公司控制范围的认定完全正确，且认定标准完全与上诉人的主观认知一致。三、支付公司备付金都在央行监管之下。无论是待结算资金，还是商家余额，都是支付公司内部的记账。这些资金都是以支付公司的名义，存放在银行的备份金账户里，都在央行的监管之下。储值卡是记录商家和用户的债权债务的账簿，之所以直接进入商家店铺余额，就是因为用户主动将款项打给商家，待结算过程是客户发起支付指令向商家的会员账户充值，在交易完成后，有赞公司没有权利要求支付公司划回。上诉人的主张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储值卡消费者服务协议的约定。相反，上诉人一方面在上诉状中称：拙朴只接受联系客服核销权益卡，另一方面又声称有赞公司设计权益卡、明知上诉人与商家虚假结算。上诉状的指控，有赞公司不能认同。四、有赞公司没有责任。有赞公司在产品设计上有明确提示，并且不参与、也不了解上诉人和拙朴公司私下联系的情况，上诉人也从未向有赞公司披露。涉案的交易也不存在有赞担保，本案中关于有赞担保的争议是：上诉人和拙朴公司不能证有，在有赞公司已经证无的情况下，上诉状脱离现实、违背协议，虚构“没有有赞担保，就没有担保交易”的言论。五、律师费和有赞公司完全无关。律师费的支出本就没有必要，且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要求网络服务提供者承担，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孙琦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拙朴公司和有赞公司退还孙琦瑞购物款43469元；2.判令拙朴公司和有赞公司向孙琦瑞支付律师费2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拙朴公司为DROPSTORE网络店铺的经营者。2018年11月14日，有赞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拙朴公司签署《有赞微商城订购及服务协议》。该协议与本案有关的主要内容如下：有赞微商城服务是由有赞公司向有赞微商城商家提供的“有赞微商城”软件系统。有赞微商城商家的买家通过有赞微商城软件系统，并通过本系统集成的第三方支付网关完成付款，有赞微商城收到买家购物款后，依据有赞微商城商家的指令结算相应购物款。有赞微商城使用规则第十五条3.甲方向乙方支付软件服务费5800元，使用本服务的服务期为1年，甲方同意本协议并按本协议约定支付软件服务费以后，本服务即订购成功。一旦订购成功，甲方即可开始使用本服务。9.除上述软件服务费外，如交易对方使用第三方支付网关支付购物款的，甲方同意乙方有权在交易对方支付购物款后按照第三方支付网关或银行的规定直接扣除相关手续费用，但乙方有权随时对上述交易另行额外加收手续费（如乙方须加收手续费的，应提前在有赞商家社区以公告形式通知）。10.担保交易是一项保护甲方与交易对方交易权益的基础消费保障服务，新注册开通的店铺，在店铺开通使用时默认开通加入担保交易。担保交易的交易金额结算周期为甲方发货之后的7个工作日。新注册开通的店铺，在店铺开通使用时默认开通担保交易服务。甲方可在除试用期以外的时间随时申请退出担保交易，甲方退出后，所有订单不再享受担保交易服务。11.有赞担保服务上线后，新注册开通的店铺，在店铺付款时/后需主动加入有赞担保服务，已经开通的店铺可以选择加入有赞担保服务，加入有赞担保服务的店铺每笔订单乙方收取该笔订单交易金额的千分之五作为担保服务费，每个店铺一个自然年的担保服务费最多不超过壹拾万元；甲方可随时退出有赞担保服务，甲方退出有赞担保后，所有订单不再享受有赞担保服务……孙琦瑞系DROPSTORE店铺中会员名“”的账户主体，手机号为136XXXXXXXX。孙琦瑞曾分别使用两种方式对账户进行充值，一种是向储值卡账户直接充值，另一种是通过购买权益卡向储值卡账户充值。孙琦瑞通过购买权益卡对储值卡账户进行充值时，在支付前的订单页面存在“担保交易”字样，显示“该店铺交易由有赞提供资金担保，买家确认收货后才结算给商家”的文字内容。孙琦瑞购买权益卡后，有赞公司将核销码发送给孙琦瑞，孙琦瑞将核销码发送给拙朴公司客服进行核销后，拙朴公司对孙琦瑞储值卡账户余额进行调账。孙琦瑞使用储值卡账户余额购买球鞋，其中有12双鞋，购物款共42986元、运费共231元，拙朴公司至今未发货。孙琦瑞购买球鞋时，在支付前的订单页亦存在“担保交易”字样，显示“该店铺交易由有赞提供资金担保，买家确认收货后才结算给商家”的文字内容。目前，DROPSTORE网络店铺已经关闭，孙琦瑞在店铺储值卡内尚有余额252元。一审庭审中，经法庭要求，有赞公司打开DROPSTORE店铺后台进行信息核验：1.孙琦瑞诉请未发货的球鞋订单金额（含运费）、储值卡内余额与后台所载数据一致，拙朴公司予以认可；2.DROPSTORE店铺后台显示拙朴公司与有赞公司曾经签订并履行的协议包括：（1）《有赞微商城订购及服务协议》（2）《推广分析产品订购协议》（3）《有赞储值卡商家服务协议》（4）《有赞微商城软件订购及服务协议》（5）《有赞支付开户及服务协议》。在DROPSTORE店铺后台账户协议信息中显示，拙朴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北京高汇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签署了《有赞支付开户及服务协议》；3.拙朴公司与有赞公司签署的协议中不包含《有赞担保服务协议》。在店铺信息页面“消费保障”项下，“有赞担保”图标下显示“去开启”，点击“有赞担保”图标进入下一级页面后，显示“有赞担保未加入”，根据页面显示内容，如需申请加入需要勾选“我已仔细阅读并同意《有赞担保服务协议》”。经询，孙琦瑞要求解除与拙朴公司之间的网络购物合同。孙琦瑞主张律师费，并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及面额为2600元的律师费发票。以上事实，有孙琦瑞提交的DROPSTORE店铺链接截图、首页截图、孙琦瑞账号信息截图、充值记录截图、购买交易截图、客服沟通记录截图、权益卡充值界面截图、购物截图、通讯费发票及手机号码使用授权书、《委托代理协议》及票据，拙朴公司提交的《有赞微商城订购及服务协议》《有赞担保服务协议》、DROPSTORE店铺链接截图、微信小程序截图、购物界面截图、权益卡充值界面截图，有赞公司提交的担保交易的发明专利、支付宝协议及IP360电子存证证书、云闪付-担保消费及IP360电子存证证书、淘宝国际担保交易IP360电子存证证书、支付业务许可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孙琦瑞与拙朴公司订立的网络购物合同、孙琦瑞与有赞公司订立的网络服务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拙朴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发货，致使合同主要目的不能实现的，已构成根本违约，孙琦瑞有权解除合同，拙朴公司应当退还相应的购物款、运费，对于孙琦瑞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确认网络购物合同解除。关于储值卡内的余额，鉴于DROPSTORE店铺已经关闭及拙朴公司的违约情况，孙琦瑞继续在DROPSTORE店铺购物已经没有可能性，拙朴公司应当按照孙琦瑞要求返还储值卡余额，对于孙琦瑞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有赞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孙琦瑞要求有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分别为《有赞担保服务协议》和购物支付界面显示“担保交易”的文字内容。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赞公司与拙朴公司未曾订立《有赞担保服务协议》，故孙琦瑞以此主张有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依据不足。至于在购物界面出现“该店铺交易由有赞提供资金担保，买家确认收货后才结算给商家”的文字内容，一审法院认为，该内容系孙琦瑞与有赞公司网络服务合同条款的组成部分。在通过购买权益卡进行购物的情况下，有赞公司会向孙琦瑞发送核销码，孙琦瑞将核销码发送给拙朴公司客服核销时，将产生确认权益卡收货的法律效果。此时孙琦瑞应当知晓购买权益卡的资金已经结算给拙朴公司，有赞公司对该笔资金的担保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储值卡内调账后，孙琦瑞使用卡内余额购物，已经没有资金的实际支付行为，有赞公司在客观上无法实施对资金的控制。因此，网络服务合同中的资金担保条款缺乏适用条件，有赞公司对此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在通过储值卡直接充值进行购物的情况下，与其他商业模式中的储值无异，储值后商家即获得购物款支配权，孙琦瑞在主观上应当知悉储值款已经进入拙朴公司账户，在客观上储值款亦由拙朴公司直接收取，不在有赞公司控制范围。储值卡内调账后，孙琦瑞使用卡内余额购物，已经没有资金的实际支付行为，有赞公司无法实施对资金的控制。因此，网络服务合同中的资金担保条款缺乏适用条件，有赞公司对此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孙琦瑞主张的律师费，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拙朴潮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孙琦瑞购物款42986元、运费231元及储值卡账户余额252元，以上共计43469元；二、驳回孙琦瑞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孙琦瑞提交来源于腾讯网的网络文章《千人购买2亿茅台套餐商家跑路，有赞平台称应找商家，律师：不能免责》截图，拟证明有赞公司用相同的手段，让更多的消费者采用充值购买积分卡的方式购买商家商品，均有担保交易的表示，商家不发货后，有赞公司同样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有赞公司认可证据形式的真实性，对文章中涉及市场监管局的短信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该文章其他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亦不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已质证且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权益卡购买页面除资金担保交易条款外，还提示了“不支持申请退款”“此商品不支持买家申请退款”，商品页面售后服务一栏中也注明“不支持申请退款”。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有赞公司是否应与拙朴公司对孙琦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孙琦瑞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当由二被上诉人负担。本院分别予以论述。关于争议焦点一，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消费者通过网络交易平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不能提供销售者或者服务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消费者也可以向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作出更有利于消费者的承诺的，应当履行承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依法与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承担赔偿责任有以下三种情形：1.网络交易平台不能提供销售者或者服务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2.网络交易平台作出更有利于消费者的承诺；3.网络交易平台明知或者应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具体到本案，本案不存在网络交易平台未尽披露义务的情形。孙琦瑞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网络交易平台明知或者应知销售者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情形。关于本案是否适用网络交易平台作出更有利于消费者的承诺的情形，本院认为，从购买页面显示的信息看，除资金担保交易条款外，还提示了“不支持申请退款”，这与担保交易的表述存在矛盾，故涉案交易是否适用担保交易，亦存争议；退一步而言，即使认定“担保交易”条款有效，即“该店铺交易由有赞提供资金担保，买家确认收货后才结算给商家”的承诺属于有赞公司对消费者的承诺，应当依约履行，本案中涉案交易的客体为权益卡，按照交易流程，孙琦瑞将核销码发送给拙朴公司客服核销，即产生确认权益卡收货的法律效果，在买家确认收货后，有赞公司即已完成涉案交易的资金担保义务，有赞公司亦已履行担保交易的承诺。本案中的权益卡权益无法兑现亦非网络交易平台履行资金担保的承诺范围，而是属于信息网络买卖合同中出卖人的瑕疵担保义务的范畴。本院需要着重指出的是，虚拟交易卡交易的风险本身就高于实物交易，这一交易风险并不因交易方式由线下交易变为线上交易而发生实质变化，亦不能将虚拟交易卡交易中买受人应当预见到的风险转嫁由网络交易平台承担。诚然，作为网络交易平台，对风险较高的交易行为作出相应的风险提示更有利于减少纠纷，促进交易，但这并不是网络交易平台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事由。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拙朴公司已加入《有赞担保服务协议》并支付了相应的担保服务费。因此孙琦瑞要求有赞公司依据该协议承担相应责任，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孙琦瑞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当由二被上诉人负担的问题。我国民事诉讼制度并未规定律师强制代理，律师费用并非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在未有法律规定或合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孙琦瑞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孙琦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孙琦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勤缘审 判 员 张 岩审 判 员 王小虎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宗腾书 记 员 秦 爽书 记 员 赵迎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