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11民终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行。负责人：张×，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山西太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山西省汾阳市人，现住汾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汉族，山西省汾阳市肖家庄镇八十堡村人，现住汾阳市肖家庄镇八十堡村昌盛街9排3号。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行因与被上诉人贾×、吕×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20）晋1102民初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20）晋1102民初5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贾×、吕×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5660.23元，截止2019年12月19日利息9015.55元，其他费用(分期手续费)1645.8元。从2019年12月20日起，按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参照年利率19.9%计算利息至实际偿还完止。2.依法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20）晋1102民初5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贾×、吕×未按照上述第一条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在×××受让时，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就案涉分期手续费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偿还分期手续费1645.8元，并已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该请求于法有据。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将分期手续费认定为超限费，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信用卡分期手续费作为上诉人提供信用卡分期付款产品的主要收入，在持卡人按期还款、支付手续费的情况下，不会产生利息、滞纳金、逾期还款违约金等费用负担，故信用卡分期手续费属上诉人提供信用卡服务的合理对价，并未加重持卡人的还款负担，未违反权利义务对等的合同法原则；分期手续费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授予信用额度时已经产生，是被上诉人所欠款项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抵押类)中明确约定手续费为“专向分期付款”额度的12%，金额为4560元，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一审判决对该合同的效力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手续费有理有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在双方合同的约定中吕×虽然在甲方栏下签字，……并未明确”为由，对上诉人要求吕×承担偿还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申请借款时向上诉人提交了结婚证明，且其二人在与上诉人的借款合同中均签字，该笔借款发生在该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问，借款事由为购买众泰Z300车辆，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吕×是以什么身份签字，其签字与否，并不重要，上诉人请求其对债务的承担是基于其与贾×的身份关系，一审判决无视其二人的婚姻关系，未判决吕×承担责任，属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错误。3.一审判决与此前该院同类型案件判决不一致，将致司法实践中的混乱，难以维护且消弱了法院作为司法机关应具备的公信力。一审法院审理的（2016)晋1102民初1197号案，案情与本案基本一致，该案最终判决借款人向银行支付分期手续费。同案不同判以至产生冲突判决，无法体现司法权威。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贾×、吕×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二审询问，亦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一、被告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660.23元、利息9015.55元、还款违约金1196.57元、其他费用1645.8元，共计27519元（该利息和还款违约金费用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9日，实际以银行记账系统显示的金额为准）；2.判令被告一、被告二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2000元；1-2项合计29519元；3.判令原告对抵押物车牌号为×××、车架号为LJ8B2C3D0ED071229众泰Z300车辆依法处置后的价款优先受偿，优先受偿范围为借款本金、分期手续费、利息、违约金、其他费用、律师费、诉讼费及其它原告为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4.诉讼费等其它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为夫妻，2016年1月20日，被告贾×向原告申请信用卡，填写了《中国银行信用卡个人申请表》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申请表》（抵押担保类）。2015年1月26日，被告贾×向晋中市中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众泰牌JNJ7153Q，支付55000元。2015年2月6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贾×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抵押类），约定，1.“专项分期付款”额度：中国银行授予甲方用于购置商品的专项额度。2提额：乙方因甲方申办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业务，对甲方实施的在甲方信用卡账户原有信用额度之外授予“专项分期付款”额度的行为。原告授予被告贾×“专项分期付款”额度38000元，分期期数为36期，用途为购买众泰Z300，手续费率为“专项分期付款”额度的12%，本合同手续费金额为4560元。“专项分期付款”额度的使用，在满足使用前提下，甲方必须于专项分期付款额度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至乙方指定的POS机办理付款交易，乙方将交易金额不包括手续费划至甲方所购商品的经销商专用账户（账户名称：石家庄盛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账号：×××）。还款方式：1.采用月均等额、取整入账、免息还款方式；2.甲方在每期到期还款日前未全数清偿所提额账户当期所有欠款或现金交易的，不适用免息还款规定，甲方按照信用卡领用合约规定支付利息及滞纳金（违约利息年化利率为19.9%），如甲方未依规定时间足额存入，银行有权收取透支利息及滞纳金，并由甲方全额承担由此而使乙方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用、律师费用）。担保，甲方以众泰Z300提供抵押担保，二被告在甲方处签字捺印，原告在乙方处盖章。2015年1月26日，原告作为抵押权人，被告贾×作为抵押人，双方签订信用卡专项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约定担保的本金为38000元，抵押担保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信用卡帐户扣收分期付款本金、手续费所产生的透支本金、透支利息、滞纳金、超限费、违约金、赔偿金及应承担的所有费用。抵押物为众泰Z300，财产共作价55000元。二被告在甲方处签名、捺印。同日，进行了抵押登记，登记抵押权人为原告，车牌号为×××。原告向被告出具了零售贷款借据，载明，借款人为贾×，还款账户：×××，放款金额为38000元，还款期数36期，用途为购车，收款指定账户为石家庄盛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被告贾×在借款人栏签名。庭审中，原告向原审提交了逾期费用说明中包括1.还款违约金(滞纳金)5%，2.利息，年化利率为19.9%，3.其他费用，分期手续费12%。起息日为透支交易记账日为准。截止至2019年12月19日，被告贾×偿还原告26345.01元，其中本金为22339.77元，其余为手续费、滞纳金、违约金等。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15660.23元。起诉前，原告与山西太初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代理本案。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贾×与被告吕×经原审以法院专递方式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法律赋予的行使权利的机会。依法缺席审理。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与被告贾×签订的《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抵押类）》、《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抵押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已经进行了抵押登记，故该二份合同合法有效，抵押权成立，原审予以确认。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未能按期履行偿还借款本金的义务，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逾期违约的责任。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逾期违约金采用信用卡利率为逾期违约利率，但还约定了手续费、滞纳金，该3项费用远超民间借贷中的法律保护的年利率24%的规定，不利于市场经济的发展。同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有关事项的通知“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发卡机构向持卡人提供超过授信额度用卡服务的，不得收取超限费”之规定，一原告不得向信用卡使用人收取滞纳金，二原告向被告发放的信用卡专项分期付款，提供的是超过信用卡授信额度的款项，超过信用卡授信额度的服务，不得收取超限费，原告虽然在合同中列为手续费12%，但实际上只是更换名称的超限费，故对滞纳金和分期手续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吕×承担偿还责任，但在双方合同的约定中吕×虽然在甲方栏下签字，但合同约定的甲方（借款人）仅是被告贾×，吕×是以什么身份签字，并未明确，而本案中提供合同的原告，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故其请求吕×承担责任，不予支持。原告请求律师费，虽然提供了合同，但未提供发票佐证，原审不予支持，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贾×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行借款本金15660.23元、以及截至2019年12月19日利息9015.55元，已付的分期手续费抵顶利息；从2019年12月20日起，按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参照年利率19.9%计算利息，至实际偿还完毕止。（二）如被告贾×未按照上述第一条规定履行借款义务，原告在×××受让时，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元，减半收取，由被告贾×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吕×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主张的手续费应否支持。关于吕×的责任，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在分期付款合同及抵押合同中载明的借款人、抵押人均为贾×，虽吕×在合同尾部签字，但不能说明其为共同借款人，故上诉人不能以合同关系主张吕×承担责任。二审中，上诉人明确基于贾×与吕×的夫妻关系，请求吕×承担责任，因贾×就此笔借款目的为购置车辆，应为家庭共同生活支出，并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吕×基于其与贾×的夫妻关系身份，应对贾×的案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义务。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其他费用，原审时上诉人称该费用为合同约定的手续费，由于双方在分期付款合同第三条约定，本案手续费金额为4560元，此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应按约定付款。未偿还手续费为1645.8元。上诉人此项请求应予以支持。原审认为双方约定的手续费实质上为超限费欠妥，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不得收取超限费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该请求不当。超限费是指持卡人在一个账单周期内，累计使用的信用额度在账单日当天超过该卡实际核准的信用额度时，持卡人须对超额部分按一定比例缴纳超限费。本案中，二被上诉人不存在超限额使用信用卡的情况，不涉及超限费的问题。手续费，实质上是持卡人采用分期付款时未还款部分的利息，二者有较大区别。年利率不超24%的保护限额应适用于民间借贷，金融借款合同与民间借贷属不同法律关系，不宜将24%的保护限额用于本案。原审将已付分期手续费抵顶利息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20）晋1102民初57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行借款本金15660.23元及相应利息（截止2019年12月19日的利息9015.55元，2019年12月20日起以年利率19.9%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手续费1645.8元；三、被上诉人吕×对上述贾×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如被上诉人贾×、吕×未履行第二项还款义务，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行在×××号车受让时，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8元,减半收取269元，由被上诉人贾×、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3元，由被上诉人贾×、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审判员 李高峰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刘艳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