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6民终5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庆德，男，196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鹏飞，辽宁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港市北井子镇新海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东港市北井子镇新海村周屯组。 法定代表人：于福宽，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元，男，村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和，辽宁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庆德因与被上诉人东港市北井子镇新海村村民委员会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1民初2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庆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鹏飞，被上诉人东港市北井子镇新海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于福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元、王春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庆德上诉请求：一、撤销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1民初23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被上诉人东港市北井子镇新海村村委会起诉上诉人潘庆德给付地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东港市北井子镇新海村村委会与上诉人潘庆德之间签订的《虾池地权转让协议》被认定无效，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简单的来说就是“双返”，过错方赔偿无过错方，双方均有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6民终241号民事判决书中二审法院认为部分：“本案中，被上诉人新海村委会作为发包方，将国家所有的依法由被上诉人新海村委会使用的土地发包给非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被上诉人潘庆德承包，应当经过民主议定，而案涉虾池的发包未经民主议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可知，造成双方之间《虾池地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过错方是东港市北井子镇新海村村委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过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中，过错方却向无过错方提出支付租金的请求，这属于明显的恶意诉讼。2.被上诉人东港市北井子镇新海村村委会不是主张地租的适格诉讼主体。涉案土地属于国有土地，所有权属于国家，有权主张租金的主体应当是国有土地管理部门。而且，协议签订后，上诉人除了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足额的转让款84万元，每年均向东港市国土资源局缴纳足额的租金。所以，被上诉人东港市北井子镇新海村村委会起诉主体不适格，无权主张地租。3.鉴定程序违反公平原则，鉴定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鉴定意见不应被采纳。上诉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另案中诉请被上诉人赔偿损失，并向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请求鉴定上诉人对涉案虾池的投入、土地溢价及虾池内养殖物的价值。但是该院并未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而本案中，对被上诉人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鉴定请求却予以支持，鉴定程序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在同一法律关系中，区别对待双方当事人的鉴定请求，鉴定程序明显违法。而且，鉴定意见中的照片明显包括了上诉人对涉案虾池的改造投入，有如此明显的事实依据，法院却未对上诉人的损失进行鉴定，更说明鉴定程序违背公平原则。另外，鉴定评估报告本身对于租金数额的结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评估报告引用的案例来源不明，是否属于同类型的案例、是否属于本地区的案例等信息均不得而知，所以引用的案例不具有合法性、合理性、关联性。其次，租金数额的确定不应通过鉴定报告来平均估算的，租金本身就是由租赁合同双方议定的，租金数额并不完全受市场价格影响。最后，租金鉴定评估的时间起算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2002年开始主张地租的诉请本身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得出的评估结论更不应被采信。所以，采用市场法得出的租金平均数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 东港市北井子镇新海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当予以维持；二、被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有权请求地租款损失；三、原审判决依据的《评估报告》客观、公正、科学，没有存在程序违法的现象。 东港市北井子镇新海村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给付涉案虾池2002年至2020年地租款合计12406887.2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4月1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虾池地权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原告将坐落于新海沟以东、通天沟以西、新海村600亩虾池以北、丹东水产公司孵化场以南的400亩虾池地权及附属设施现状永久转让给被告，转让金为84万元，一次性付清。协议签订后，被告交付转让金并一直经营至今。涉案土地现四至为新海沟以东、通天沟以西、滨海公路以北、丹东水产公司孵化场以南。 2008年10月6日，被告就上述415.8亩虾池向东港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变更登记。2008年10月7日，东港市国土资源局为被告颁发了东港国用(2008)第3052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地类用途为虾场、使用类型为租赁。 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2017)辽06民终241号民事判决，确认原、被告2002年4月11日签订的《虾池地权转让协议书》无效。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后被告潘庆德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7)辽民申4196号民事裁定，驳回潘庆德的再审申请。 2018年10月份，东港市自然资源局依据原告的申请，注销了东港国用(2008)第3052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20年2月24日，东港市自然资源局因涉案土地为原告颁发了辽(2020)东港市不动产权第0001943号不动产权证书，载明权利人为原告，面积为272940.14平方米(409亩)。 诉讼中，原告申请对涉案409亩虾池2002年至2020年每年租金的具体数额进行鉴定。经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和源兴海事评估(大连)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评估报告，涉案虾池2002年至2020年每年每亩租金的价格分别为150元/亩、150元/亩、150元/亩、150元/亩、260元/亩、600元/亩、600元/亩、890元/亩、1150元/亩、1650元/亩、2550元/亩、2750元/亩、2750元/亩、2750元/亩、2750元/亩、2750元/亩、2750元/亩、2750元/亩、2750元/亩。原告支出鉴定费13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于2002年4月11日签订的《虾池地权转让协议书》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后，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应将被告交纳的840000元转让款返还给被告，被告应将涉案虾池返还给原告。双方再根据各自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但被告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继续占有、使用涉案虾池，侵犯了原告对涉案虾池的合法权益，被告应当赔偿原告涉案虾池2017年8月25日至2020年8月25日的虾池租金损失，即3374250元(2750元×409亩×3年)。 《虾池地权转让协议书》被确认无效的原因是原告作为发包方，将国家所有的依法由原告使用的土地即涉案虾池发包给非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被告未经过民主议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即原告对合同被确认无效存在过错。诉讼中，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对合同被确认无效存在过错，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在不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不应赔偿原告在2017年8月25日合同被确认无效之前涉案虾池产生的损失。诉讼中，被告明确表示不要求原告在本案中返还其给付的840000元虾池转租款，故本案对被告给付的840000元虾池转让款不作处理，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应对原告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潘庆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偿原告东港市北井子镇新海村村民委员会2017年8月25日至2020年8月25日涉案虾池的租金损失3374250元；二、驳回原告东港市北井子镇新海村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240元，由被告承担33790元，由原告承担62450元。鉴定费135000元，由被告承担28421元，由原告承担106579元。上款原告已预交，被告承担部分待执行时一并给付原告。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二、鉴定结论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三、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涉案虾池的租金损失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经查，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2017)辽06民终241号民事判决，已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02年4月11日签订的《虾池地权转让协议书》无效，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0月，东港市自然资源局依据被上诉人的申请，注销了东港国用(2008)第3052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20年2月24日，东港市自然资源局为被上诉人颁发了辽(2020)东港市不动产权第0001943号不动产权证书，载明权利人为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享有涉案虾池的土地使用权，其是本案诉讼主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鉴定结论能否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法院通过公开摇号的方式，选定了和源兴海事评估(大连)有限公司对涉案409亩虾池2002年至2020年每年租金的具体数额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备法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现上诉人虽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否定该鉴定结论，故鉴定结论应作为定案依据。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涉案虾池的租金损失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2年4月11日签订的《虾池地权转让协议书》已被本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上诉人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继续占有、使用涉案虾池，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其应支付占用期间的使用费。故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2017年8月25日至2020年8月25日涉案虾池的租金损失3374250元，并无不当。 至于当事人的其他诉辩意见，不影响本院在前述认定基础上对本案依法处理，不再赘论。 综上所述，上诉人潘庆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240元，由上诉人潘庆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春霞 审判员  沈维刚 审判员  张惠清 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王蕾 书记员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