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2民终1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登荣，男，196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亚庆，男，199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磊，北京隆安（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淑君，北京隆安（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宣城市中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泾县。 法定代表人：蒋中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刚，安徽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盟，安徽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登荣、毛亚庆因与被上诉人宣城市中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昇路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21）皖0223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登荣、毛亚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 一、关于上诉人是否系涉案《沥青混凝土销售合同》的相对方，原审法院认为两被告为涉案《沥青混凝土销售合同》的相对方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两上诉人虽然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合同，但其行为的法律后果不能归属于两上诉人，而应归属于芜湖金宇建设有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二十五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本案中，涉案沥青混凝土是用在了芜湖金宇建设有限公司所承包的金石一期三标段工程内，该情况双方合同也已经约定清楚，其显然不是为了上诉人自己使用，而是供公司建设提供材料，两上诉人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系受公司委托以自己名义签字，被上诉人明确知道这一点，涉案《沥青混凝土销售合同》直接约束被上诉人和芜湖金宇建设有限公司，两上诉人非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对此不应承担责任。 二、关于欠款数额，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合同义务履行完毕，合同价款为390000元，无相应证据证明，系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合同价款为390000元，系结合原审法院现场测量的摊铺面积、被上诉人提供的供货单据、上诉人毛亚庆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被上诉人摊铺混凝土面积达到了合同约定的5200-5400平方米。其引用的三组证据，其证明力皆达不到证明标准，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具体如下：1.根据民诉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不具有相关鉴定资质，其现场测量结果不能作为认定摊铺面积认定的依据；2.被上诉人提供的供货单据上既没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盖章，同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将该结算单送达上诉人，《沥青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的结算生效条件不成立，不能作为工程款结算认定的依据；3.上诉人毛亚庆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时间发生在合同签订之前，微信聊天显示的摊铺面积系合同订立前对工程用量的初步估算，不能作为最后结算的依据。综上，原审法院据以认定的三组证据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原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涉案合同，合同价款为390000元，系事实认定错误。 三、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对合同价款认定错误，导致其据以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错误，且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律师费的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已经付清了全部款项，对被上诉人没有逾期付款，依照合同约定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2、上诉人没有违约，不需要承担被上诉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且被上诉人没有出具律师费发票及转账凭证等相应证据，仅有一份委托代理合同，不能认定其律师费数额，原审法院酌定数额过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以及审理程序上出现了严重的错误，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错误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中昇路桥答辩称：第一，一审中两被上诉人自认合同的签订主体以及履行主体均是两上诉人，并且上诉人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与金宇公司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第二，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为一次性包死价，因此施工完毕后无需对账，一审中上诉人也没有以对账为由而抵赖，并对口头约定增加的1万元沥青款予以否认，构成了违约，且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与在施工完毕后陆续支付部分沥青款的事实也是相违背。第三，一审三次开庭，现场勘验一次，律师均参加了庭审，已经履行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中昇路桥公司必然支付律师费，一审法院酌定律师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中昇路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1760元（2019年5月4日至2020年10月4日；以后的利息仍应按LPR利率的四倍计付至欠款实际清偿日止）；2.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29日，原、被告签订《沥青混凝土销售合同》，主要约定：1.用于芜湖市金石一期三标段工程；2.型号、规格AC－13普料，5200－5400平方米，价款390000元（若超过5400平方米，超过部分每平方米按75元计算）；3.运输、摊铺费用由原告承担；4.机械进场付200000元，供料结束前付清合同约定款；5.被告逾期付款的，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原告含律师费在内的实现债权费用。诉前，原告收到被告方支付的300000元。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摊铺面积为5629平方米。合同签订，原告工作人员与被告毛亚庆曾微信聊天，该微信聊天显示摊铺面积为约5200平方米。原告提供的送货单据送货日期为2019年5月4日。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王登荣、毛亚庆是否系涉案《沥青混凝土销售合同》的相对方。对此，王登荣、毛亚庆否认自己为相对方，声称合同相对方是案外人芜湖金宇建设有限公司。理由为王登荣是芜湖金宇建设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签字行为是代表该公司的；毛亚庆是芜湖金宇建设有限公司职工，是涉案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其签字行为是代理该公司的。该院认为，第一，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两被告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对原告来说，两被告就是合同相对方。第二，如果两被告确系代理（或代表）芜湖金宇建设有限公司而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当芜湖金宇建设有限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两被告应向原告披露芜湖金宇建设有限公司，披露后原告有选择合同相对方的权利，但在法庭询问下，原告仍然选择合同相对方为两被告。所以，两被告应为涉案《沥青混凝土销售合同》的相对方。 二、关于欠款数额。涉案《沥青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原告销售、摊铺混凝土面积在5200－5400平方米的，价款为390000元。原告主张自己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合同价款为390000元，并主张应被告口头要求又另外履行了增加混凝土销售、摊铺义务，价款为10000元，合计400000元。因诉前被告支付了300000元，故诉请金额为100000元。而被告辩解，原告只履行了300000元的合同内的销售、摊铺义务，因其诉前已经支付了原告300000元，故不欠原告合同内价款；并否认了原告主张合同外的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该院现场测量的摊铺面积、原告提供的供货单据、被告毛亚庆与原告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摊铺混凝土面积达到了合同约定的5200－5400平方米，相对于原告来说，其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有权主张390000元合同价款；同时两被告没有举证证明原告履行销售、摊铺混凝土面积的合同义务的价款正好为300000元。对合同外的10000元，一方面被告予以否认，另一方面原告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院难以确认。由此得知，原告合同义务履行完毕，合同价款为390000元，因其诉前已经收到被告方支付的300000元，故本案欠款为90000元。 三、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涉案《沥青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被告逾期付款的，按月利率2%支付原告违约金，并承担原告含律师费在内的实现债权费用。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合法有效。（一）因被告未能按约定支付合同价款，原告有权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中，双方约定违约金标准为月利率2%，原告自行将其调整为LPR利率的四倍，有利于被告，并符合合同法及其解释精神，该院予以许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被告在供料结束前付清原告全部合同价款，原告提供的送货单据时间均为2019年5月4日，虽然该单据无被告方签字认可，但结合案情，该单据真实性程度较高，该院予以采信。故原告向被告供料结束时间为2019年5月4日，而截止该日被告没有付清全部款项，所以违约金起算时间为2019年5月5日。（二）因被告未能按约定支付合同价款，导致原告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债权，且原告为此雇请律师，结合本县律师代理市场实情、诉请标的额、案件难度（开庭3次、现场勘查1次），该院支持律师费9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登荣、毛亚庆给付原告宣城市中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9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并自2019年5月5日起按LPR利率（3.85%）的四倍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欠款实际清偿日止；二、被告王登荣、毛亚庆给付原告宣城市中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律师费9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宣城市中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68元，由被告王登荣、毛亚庆负担1400元，原告宣城市中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8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查阅一审卷宗并询问双方当事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虽上诉称其签订本案合同系代表案外人芜湖金宇建设有限公司，相关合同义务应由芜湖金宇建设有限公司承担，但一方面被上诉人对此并不认可，另一方面上诉人对此亦未举出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已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应按照约定履行剩余合同价款的付款义务，其逾期付款，还应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另，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聘请律师并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其虽然未提交相应律师代理费发票，但该项费用显然属于被上诉人应支出的费用，且一审法院酌定的数额并无不妥，故本案亦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75元，由上诉人王登荣、毛亚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贺 审判员 钱 晨 审判员 宋喜萍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黄 静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