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丹丹，女，198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龙，男，198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吉爽，北京滳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丹丹因与被上诉人王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丹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王龙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侵犯陈丹丹的合法权益。陈丹丹与王龙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借款法律关系有根本性分歧，双方对争议的法律事实陈述完全相反，根据法律规定，本案不应当采用独任制审理，应当采用合议制审理。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陈丹丹与王龙系朋友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陈丹丹提交的聊天记录显示，王龙聊天记录中多次出现“亲爱的”“感情”“结婚”等超过朋友关系的语句，因此陈丹丹与王龙之间并非朋友关系，而是情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陈丹丹与王龙系朋友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认定错误。（1）因陈丹丹与王龙系情侣关系，王龙向陈丹丹转款的行为系王龙为双方的生活、房租、旅游等共同生活需要而向陈丹丹转款。同时根据陈丹丹提交的聊天记录显示，王龙在2018年1月5日18：39的聊天记录显示“不祈祷了，不赔了就行”及2018年4月4日15：44的聊天记录“不拿到100个，都白费我的辛苦”及陈丹丹在2017年12月25日22：24的聊天记录“我不想让你为我担风险”与2018年1月5日18：39的聊天记录“放心，我不会赔的”等聊天记录显示，王龙转给陈丹丹的部分款项系投资款项，而非借款。（2）因陈丹丹与王龙系情侣关系，双方在情侣关系存续期间的转款并不能单纯视为借款，而是可能为双方共同生活的支出或者投资，且通过陈丹丹与王龙的聊天记录显示，陈丹丹多次表示不需要王龙的款项，希望王龙好好上学或工作。王龙在聊天记录中也多次体现希望与陈丹丹结婚的想法，比如王龙2017年12月22日22：05的聊天记录“不结，不能耽误你”、2017年12月28日10：43的聊天记录“没有想和你争执，我也需要爱和关心”及2017年12月28日13：01的聊天记录“感情需要两个人相互配合还有接纳……”等，以上聊天记录都足以证明王龙的转款皆系希望与陈丹丹将来更好的生活或者谈婚论嫁。因此本案中陈丹丹与王龙之间并无形成借款的合意，王龙转账的款项系以结婚为目的附条件式的赠与。（3）根据王龙与陈丹丹于2017年12月28日10：51的聊天记录显示“可能我们就是不合适吧，及时止损……”等足以显示，双方自2018年起，王龙与陈丹丹之间便有相关矛盾。后，王龙于2018年1月5日通过支付宝向陈丹丹转账1万元，于2018年1月8日、1月14日、1月25日通过网上银行分别向陈丹丹转账27万元、50万元、22万元。如王龙与陈丹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出现矛盾后，王龙也应要求陈丹丹出具借条，而不是继续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多次向陈丹丹转账，且从未约定借款期限、借款利率，这与常理不符。因此本案陈丹丹并未与王龙建立借款合意，双方之间并未形成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公。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王龙应当举证证明与陈丹丹之间有关于借贷的共同意思表示和款项交付的事实，现王龙仅仅提供相关转账凭证证明款项转给陈丹丹的事实，但并未就是否具有共同借贷的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陈丹丹提供的聊天记录中已经能充分证明本案的所有款项均非借款，而系王龙与陈丹丹在情侣关系存续期间，王龙支付给陈丹丹的投资款项或附条件的赠与。陈丹丹已经承担本案非民间借贷法律的初步证明责任，此时王龙仍应对本案为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将证明款项为借款的举证责任再次强行分配给陈丹丹，加重陈丹丹的举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借款本金认定错误。1.根据陈丹丹与王龙于2017年12月25日10：37的聊天记录显示：“就三十万值得这样折腾吗？”“材料很多”“需要审核”，由此可见，即使双方具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双方实际的借款金额仅为30万，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总金额为100万。因为陈丹丹已经转款给王龙50万，陈丹丹已经向王龙还清借款款项，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陈丹丹仍有50万借款本金未还。2.因本案转账金额巨大，陈丹丹已经偿还王龙50万款项，对于剩余的50万款项，陈丹丹提交的聊天记录中明确表示只需要30万款项，且王龙也对此进行认可和确认。因此本案的实际借款金额为30万本金，剩余的款项系王龙与陈丹丹共同投资或附条件式赠与。王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是朋友关系，陈丹丹向王龙借款100万元，还了50万元，还欠50万元。王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丹丹立即偿还王龙借款本金50万元；2．依法判令陈丹丹向王龙支付王龙取得100万元本金实际支付的费用及损失，其中50万元资金损失暂从2018年1月13日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止，按15％年借款利率，计算公式50万＊0.15年化借款利率／12个月＊32个月=200000元整；贷款中介费损失为11000元整；其中信用贷30万元×6.09％贷款利率×1年=18270元；其中信用贷（29.9-9.9）万元×7.8％贷款利率×1年=15600元。全部合计244870元；3．依法判令由陈丹丹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龙称与陈丹丹系朋友关系，因陈丹丹急需资金周转，自2018年1月5日至2018年1月25日，王龙向陈丹丹分四次共计支付款项100万元，具体包括：2018年1月5日支付宝转账1万元，2018年1月8日银行转账27万元，2018年1月14日银行转账50万元，2018年1月25日银行转账22万元。陈丹丹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不认为是借款，其中50万元是王龙强行给的，只认可50万元借款，且后来因王龙多次催要，陈丹丹于2019年1月3日、2019年1月22日向王龙转账共计50万元，已清偿了借款。王龙认可陈丹丹已偿还了50万元，但称向陈丹丹转账的100万元均是借款，自己本人多次催要过，还通过二人的介绍人周芹凯、陈丹丹的父亲催要过。庭审中，王龙主张陈丹丹应当支付其为取得100万元本金而实际支出的费用及损失，包括向案外人于昭木借款产生的利息，向渤海银行、南京银行贷款产生的中介费11000元和支付给银行的贷款利息18270元、15600元。陈丹丹对此不予认可，称只知道王龙在渤海银行有贷款30万元，之后很快给王龙还款了，其他的并不知道，也不认识于昭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龙依据支付宝转账记录、银行卡记录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陈丹丹偿还借款，陈丹丹否认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但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审法院认定王龙与陈丹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王龙要求陈丹丹偿还借款50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王龙要求陈丹丹支付其为取得100万元本金而实际支出的费用及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陈丹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龙借款50万元。2.驳回王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丹丹提交北京鱼本鱼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北京大商互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管理顾问协议》及确认函、陈丹丹与李世峰签订的《股权持股协议》、北京鱼本鱼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股东进入退出管理制度》，证明陈丹丹与王龙情侣关系存续期间，有过共同投资协议。王龙针对陈丹丹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王龙不知道这些材料，与其无关。本院经审查并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认为，上述证据因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陈丹丹与王龙于2017年12月25日10时许的微信聊天记录如下：陈丹丹：贷款能下来吗？王龙：信用贷款额度比较小，50往上都需要质押才行。这点钱对你能有用吗？陈丹丹：先用下。能贷多少呢？王龙：最多30万。陈丹丹：什么时候下来？利率我来还。……王龙：就30万值得这样折腾吗？陈丹丹：那我现在着急啊。王龙：200万能贷款还值得这样折腾以下。陈丹丹：能凑下先凑下……陈丹丹：那你能帮到吗？不管多少。我周转下，放心，不干坏事。王龙：从工作到现在，纯下发工资都不到40万……弄不到200万，小的对你来说没用。陈丹丹：我没说没用啊，我说能凑点就凑点。陈丹丹在其与王龙于2018年12月21日20:27的微信聊天中称：“我实在是找不到那么多先给你30”。经询问，陈丹丹称其未让王龙向其转钱，微信聊天记录表明其不需要案涉100万元款项。这100万元中只有30万元是借款，其余35万元是投资款，24万元是二人恋爱期间共同租房的开支，剩下的是两人一起外出旅游的费用。两人结束恋爱关系后，陈丹丹多给王龙转了20万元，故总共向王龙还款50万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龙依据支付宝转账记录、银行卡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主张其借给陈丹丹100万元，并要求陈丹丹偿还尚未归还的50万元。陈丹丹抗辩案涉款项并非借款，依据上述规定，陈丹丹对其该抗辩负有初步的证明义务。陈丹丹主张依据微信聊天记录中出现的亲昵词语能够证明案涉款项发生期间，其与王龙系情侣关系，案涉款项系王龙对其附条件的赠与或投资款。但本院注意到，在案微信聊天记录中，王龙未作出任何赠与或投资的意思表示。相反，从微信聊天记录中能够看出，陈丹丹曾向王龙表达过其急需用钱并让王龙帮其筹借200万元之意。故陈丹丹的主张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根据转账记录、微信记录及当事人陈述作出一审判决并无不当，陈丹丹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陈丹丹关于本案一审适用独任职审理，属于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且本院注意到，一审庭审中，法庭询问过陈丹丹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的意见，其表示同意。陈丹丹的该上诉主张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丹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9元，由陈丹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陈 实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晓宇书 记 员  亢 娜书 记 员  张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