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昊天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蓓蓓，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帅帅，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辉，男，汉族，1984年9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正，河南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回忆，河南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昊天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明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4民初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昊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1）豫0104民初53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刘明辉所提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刘明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与刘明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主体为昊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林涛，一审法院认定昊天公司与刘明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有误，应当查明案件事实，重新予以认定。本案刘明辉起诉上诉时，一审法院是按照合伙合同纠纷进行的审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查明昊天公司与刘明辉之间并未实际发生合伙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的《投资入股分红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该事实的认定与昊天公司在一审答辩期间的答辩意见也是一致的，故昊天公司对该部分事实予以认可。但，一审法院合议庭据此直接认定昊天公司与刘明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实际上，昊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林涛在与刘明辉签订《投资入股分红协议》时其真实目的即为“以承诺允许刘明辉投资入股的方式骗取刘明辉的借款”（因其个人债务问题，直接向刘明辉借款担心刘明辉不会出借）；故其假借公司名义与刘明辉签订该协议时无论是林涛个人还是昊天公司均为虚假的意思表示，投资合伙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协议最终也并未履行。而刘明辉向林涛转账10万元的行为，实际上导致的是林涛与刘明辉之间产生新的借贷关系；且林涛在一审程序中也承认向刘明辉借款，该借贷关系应明显区别于昊天公司与刘明辉签订的《投资入股分红协议》。鉴于昊天公司从未同意林涛对外借款，也并未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借款合同，故林涛与刘明辉之间新产生的借贷关系与昊天公司无任何关系。合伙关系与借贷关系具有明显区别，一审法院因《投资入股分红协议》未履行而直接认定昊天公司与刘明辉之间为借贷关系过于轻率武断。烦请贵院查明案件事实，对昊天公司、刘明辉及林涛之间的法律关系予以重新认定。二、刘明辉向林涛出借的款项，实际用款人为林涛，一审法院判决要求昊天公司承担该债务无法律依据，应当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明辉诉讼请求。一审程序中，林涛已经承认其作为实际借款人向刘明辉借款10万元，借款用途为偿还其他债务，昊天公司并未针对林涛的该笔借款签订任何借款协议或借条，也并未使用该借款，也不是该债务的担保人；此外，林涛假借昊天公司名义与刘明辉签订《投资入股分红协议》使昊天公司与刘明辉之间产生的合伙关系，与林涛、刘明辉之间实际产生的借贷关系为两个独立的，不可混淆的法律关系，且因协议并未履行，昊天公司与刘明辉之间应当自投资协议解除后即终止合伙关系。至于林涛与刘明辉之间的借贷关系，即便林涛至今仍为昊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昊天公司亦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综上，烦请贵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重新认定昊天公司与刘明辉及林涛之间的法律关系，维护昊天公司的合法权益。刘明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昊天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昊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刘明辉与昊天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关系明确。刘明辉与昊天公司签订的《投资入股分红协议》，名为投资入股的合伙关系，实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刘明辉与昊天公司及原法定代表人林涛共同签订《投资入股分红协议》后，刘明辉按照原法定代表人林涛的要求将借款汇入林涛指定的个人账户，林涛认可收到刘明辉的汇款系《投资入股分红协议》约定的投资款，并将该款项用于公司日常经营中的结算商户营业款和押金。昊天公司与刘明辉双方签订了《分红协议》，刘明辉按照约定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且该款项也被用于昊天公司日常经营中，法定代表人林涛指定账户转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此，昊天公司与刘明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昊天公司应向刘明辉履行还款义务。故刘明辉与昊天公司之间存在明确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昊天公司应当承担还款义务。二、昊天公司隐瞒部分案件事实，回避本案争议焦点，误导法庭。首先，昊天公司于2013年12月17日注册成立，原法定代表人林涛，与现任法定代表人张蓓蓓二人曾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20年4月份办理离婚登记。昊天公司与刘明辉签订《投资入股分红协议》时，两人尚未离婚，均为昊天公司的股东且100%控股，林涛系昊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分红协议》约定的款项数额、支付时间，与刘明辉出借给昊天公司的款项数额和出借时间全部一致，可以相互印证，系本案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即双方签订协议后刘明辉履行了支付款项至昊天公司指定个人账户的义务，且该款项实际用于昊天公司的日常经营。因此昊天公司所谓的双方投资协议未履行，刘明辉借款给林涛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其次，刘明辉在履行出借款项义务后，昊天公司即录用刘明辉参与了《分红协议》约定项目的管理和经营的部分工作，且昊天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张蓓蓓还通过个人微信转账与银行卡转账等方式于2019年至2020年向刘明辉发放过几次劳动报酬，现张蓓蓓向法庭陈述她对刘明辉借款事宜完全不知情，与事实不符。再次，昊天公司将原法定代表人林涛代表昊天公司的职务行为混淆为其个人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民法典》第六十一条第三款明确规定：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利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昊天公司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明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河南机电职业学院投资入股分红协议》；2、昊天公司返还刘明辉投资款10万元，并以2019年11月7日至2020年11月7日期间项目总利润70万元的7%分红，分红款为49,000元；3、昊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7日，刘明辉（乙方）与昊天公司（甲方）签订《河南机电职业学院投资入股分红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承包经营河南机电职业学院餐厅一楼东，窗口约28个，甲方投资180万元；2、乙方投资10万元入股甲方该项目，以转账方式一次性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乙方具有收益分红权，乙方分红河南机电职业学院一个项目的收益保底分红，后期发展的新项目可根据双方意愿重新补签合作分红协议，每年6月30日和11月30日为分红日，乙方投资10万元占一个项目分红的7%，一个项目总利润在70万元左右，具体利润以窗口出租合同为准，合同先以一年为准，项目到期后如顺利续签，乙方占一个项目分红的7%；3、项目后期发展信息及所有决策，乙方具有知情权，双方协商后由甲方最终决策；4、协议有效期暂定一年，自2019年11月7日至2020年12月1日，合同期限内，乙方有随时撤资权，甲方需在一周内返还乙方全部原始投资金额等。刘明辉提交案外人赵某银行交易明细单显示，2019年11月7日，柜台存入现金9万元，代收机电学院餐厅入股款10万元（对方账户名为可小兰）；2019年11月8日，退还11号押金及营业款69,953元（对方账户名为刘星华），退还4号押金及营业款49,053元（对方账户名为范伟）；2019年11月21日，退还12号押金及营业款26,500元（对方账户名为李**飞）。刘明辉提交其与林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7月3日，刘明辉问“林总，咱当时投了19万元，到6月份不是有个分红，什么时间发放啊?”林涛回“明辉，我给人家说好的礼拜一礼拜二会到位．．．．．．人家办的手续我全程盯着，你心里有个数吧。”2020年10月29日，刘明辉问“林总有前段时间家里出点事，去××你也知道还说要把钱先退给我一些，我一直也没很催你，你也没个回信．．．．．．你能不能把钱先退给我，让我也能度过这个难关。”林涛回“这几天一直在想办法解决这些资金上的事，新项目本来这月进入的，结果推到下月了，我这边还在沟通，个人不行的话只能到交接新项目才能有钱进来，可不好意思明辉，可能我把事想的有些简单了。你先顾身体，我还在想办法。”刘明辉称“林总我那10万元都是借别人的，你多费费心，给想想办法。”林涛回“工作的事等身体好了我们再说，不想说之前太多的事，但我只要答应了就一定做到。”。庭审中，刘明辉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证人称，其系昊天公司员工，因林涛不让投资款转入林涛个人账户和昊天公司账户，其根据林涛安排以其个人账户接受刘明辉及案外人张志明、文轲投资款各10万元，其本人投资40万元，共计70万元，投资款已依照林涛决定偿还了其他商户的营业款和押金。证人当庭提交昊天公司为其缴纳社保的流水单。昊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林涛亦到庭接受询问，认可刘明辉向其支付的10万元的事实。另查明，昊天公司注册成立于2013年12月17日，法定代表人为林涛，股东为林涛（占股60%）、张蓓蓓（占股40%）。2019年11月25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蓓蓓，股东变更为张蓓蓓（占股95%）、宋志强（占股5%）。诉讼中，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虽然签订的是投资入股分红协议，但根据协议内容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事实能够确定双方实际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此，一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予以释明，刘明辉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昊天公司偿还借款10万元，并按LPR的四倍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七条规定“合伙合同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投资入股分红协议》仅约定了刘明辉的投资数额和固定的回报比例，并未对经营的风险和债务的负担进行约定，并且约定了在合同履行期间刘明辉因个人原因具有撤资权，昊天公司需返还刘明辉原始投资金额，该约定与合伙合同终止前合伙人不得请求分割合伙财产的法律规定相悖。因此，双方签订的《投资入股分红协议》，虽然名义上是投资入股或合伙经营的合伙协议，但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未实际发生合伙法律关系，而是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刘明辉主张昊天公司还款付息，理由正当。昊天公司辩称未收到刘明辉支付的10万元，且否认收款人赵某其员工，但是根据出庭证人的证言、社保缴纳单以及昊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林涛的陈述，能够认定林涛已经收取了刘明辉支付的10万元并准备予以退还的事实，昊天公司以林涛已经不再是其法定代表人、为实际收取该10万元为由不予认可，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采信。因此，刘明辉要求昊天公司偿还借款1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应当按照刘明辉起诉时即2020年11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刘明辉主张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该院判决：一、昊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明辉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按照2020年11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算自2020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刘明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80元，减半收取计1,640元，由昊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否是昊天公司以及昊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涉案借款的还款责任。涉案《投资入股分红协议》显示，协议的甲方为昊天公司，乙方为刘明辉。协议落款甲方处有时任昊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涛的签字捺印，并加盖有昊天公司的公章。协议落款乙方处有李明辉的签字捺印。由此可知，涉案协议系昊天公司与刘明辉所签，协议条款所设定的权利义务约束的主体为昊天公司和刘明辉。昊天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借款是昊天公司前法定代表人林涛与刘明辉之间的个人借款，昊天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与本院查明的事实明显不符。综上所述，郑州昊天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0．00元，由郑州昊天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胜利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杨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