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7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连美（曾用名王运美），女，194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多智，男，1971年1月2日出生，住新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法义，男，195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现珍，女，195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华，济南市中春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连美因与被上诉人任法义、戚现珍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6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连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无事实依据。首先，涉案房屋买卖于2001年，此时《物权法》以及建设部《房屋登记办法》尚未实施，上诉人与原房屋所有权人邵元良之间房屋所有权（物权）的转移已经由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拥有绝对的所有权。其次，案外人鞠玉玲（上诉人前儿媳，自2008年起因闹离婚陆续将吴多智的房子和依维柯车辆卖掉，包括涉案房屋）与吴多智对涉案房屋无处分权，且上诉人对鞠玉玲的处分行为和吴多智对鞠玉玲的声明事后也未追认。再次，被上诉人未对该涉案房屋按照《物权法》以及《房屋登记办法》的规定办理不动产物权的转移登记。第四，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第二项中关于吴多智与鞠玉玲对案涉房屋买卖的论述，没有上诉人的认可，只有买卖合同相对方（买方）鞠玉玲的一厢情愿，不能实现物权的转移。而一审法院却臆断性论证了错误观点：只有买受人一方就能实现的买卖双方参加才能成就的买卖和物权转移。还创造性认为“买卖合同形式不重要”的结论。第五，一审判决本院认为第四项中上诉人之子吴多智在涉案房屋被鞠玉玲出卖后的次日到被上诉人处询问买卖情况时的认定，其一没有事实依据，其二即使有事实依据也不能证明在无处分权的情况下吴多智主张所有权以及核对鞠玉玲与任法义房屋买卖真实性的义务。对该项中一审法院还认为，原告知此情况后应及时向被告主张所有权……据此可以认定王连美已将案涉房屋所有权转至吴多智、鞠玉玲所有，并对鞠玉玲处理案涉房屋无争议，该论述违背了民事权利的放弃必须采取明示的意思表示才能发生效力，默示的意思表示只能在法律明确规定及当事人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才能发生法律效力的原则。在本案中，房屋所有权的转移在没有法律规定和明确合同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物权已经转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六，一审判决本院认为第五项歪曲了物权的绝对性属性。依据该理论，涉嫌引导出我国的钓鱼岛经历多少年不主张权利后的默示，钓鱼岛就归日本所有的论调。第七，一审判决本院认为第六项认定的“善意”是错误的。1、上诉人之子吴多智家与被上诉人距离只有20米左右、吴多智与其前妻鞠玉玲的离婚矛盾以及鞠玉玲强卖房子和车的事实闹得全村人都知道，被上诉人不知道是不可能的。2、涉案房子系上诉人夫妇2001年以4800元的价格从本村邵元良处买入。时隔9年之后物价上涨，相同地段同面积同状况的房子买卖价格在两万元以，而被上诉人却以4000的价格买下，存在价格不合理，是趁火打劫的表现。3、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证、房产证具备，在鞠玉玲仅提供房产证没有土地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尽到审查义务是错误的。4.《物权法》以及建设部《房屋登记办法》的规定，该农村房屋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应当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而被上诉人没有办理（没有法律规定涉案房屋不办理转移登记），因此综合四点，被上诉人不存在善意。二、一审判决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排除妨碍诉讼的基础法律关系的前提是对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根据《物权法》，房屋所有权是不动产，是物权的主要形式，众所周知物权具有绝对性和排他性，对抗性和抗拒债权，一审法院回避、无视《物权法》的规定，独辟新径在本院认定中错误否决了物权的基本属性。三、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涉案房屋有三次转移，第一次转移系邵元良与上诉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第二次转移是上诉人与吴多智、鞠玉玲；第三次转移才是鞠玉玲与被上诉人。第一次转移无用再谈、但第二次、第二次转移却没有证据证明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事后也没有追认，并没有实现物权的合法转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任法义、戚现珍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以及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在2018年9月份上诉人已经向法院以排除妨碍为由起诉，后任法义提交了房屋买卖合同及所有证据原告撤诉的，在2018年10月29日庭审笔录显示吴多智为王连美代理人，对证据陈述明确表示我清楚，承诺出具的证据没有异议，合同是我签的。随后原告又提起上诉，泰安中院2019鲁09**民终107号驳回了上诉人确认无效合同的请求，中级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目前村里对涉案房屋在新泰市国土资源局的主持下进行进一步航拍和确认，经相关部门调查，涉案房屋的所有人为任法义及戚现珍，并颁发了相应的房屋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两被上诉人已经合法取得房屋所有权、居住使用权，双方买卖合同有效，两被上诉人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不存在侵犯原告物权的情形，故请求泰安中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王连美上诉请求，维护被上诉人合法权利。 王连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腾退房屋；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连美曾用名王运美，与吴修德系夫妻关系，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多智系原告长子。吴多智与案外人鞠玉玲曾系夫妻关系，1996年结婚，2016年离婚。吴修德于2001年从本村村民邵元良处购买案涉房屋并居住至2002年农历8月份去世，未办理过户手续。案涉房屋与被告住所东西隔**相邻。约2003年原告王连美改嫁到羊流镇南羊流村生活，该房屋闲置多年无人居住，改嫁后王连美亦经常与吴多智往来、联系。后王连美将案涉房屋卖给吴多智、鞠玉玲所有。2009年12月27日，吴多智向鞠玉玲出具声明，案涉房屋吴多智、鞠玉玲婚后以4500元购买，自愿放弃房屋所有权，该房屋的一切权利由鞠玉玲一人享有。当日，吴多智先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名，后鞠玉玲、任法义在买卖合同上签名，双方订立了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吴多智、鞠玉玲将案涉房屋转卖给被告，任法义按约向鞠玉玲支付了价款，鞠玉玲交付了房产证及钥匙。次日，吴多智到被告住所询问房屋买卖情况，未提出质疑。大约10天后，被告搬入案涉房屋居住生活至今，亦未办理过户手续。2011年，原告王连美因故到案涉房屋被告的住所，但未向被告主张房屋所有权，亦未对房屋买卖提出质疑。2018年9月27日，原告王连美委托吴多智作为诉讼代理人以排除妨害为由将二被告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10月29日开庭审理后当日原告王连美申请撤诉。2019年1月28日，原告王连美提起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之诉，将被告鞠玉玲、任法义、戚现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982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房屋买卖合同有效，驳回原告王连美的诉讼请求。王连美不服提起上诉，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9月17日，原告王连美委托吴多智作为诉讼代理人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属问题，通过综合分析本案证据，能够认定案涉房屋所有权已转移至二被告所有。首先，案涉房屋所有权第一次转移是由邵元良卖给原告王连美、吴修德夫妻二人，未办理过户手续，该事实当事人认可且已经判决认定。其次，2009年12月27日，吴多智给鞠玉玲出具了声明并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名，声明案涉房屋系吴多智、鞠玉玲婚后以4500元购买，自愿放弃所有权，该房屋的一切权利由鞠玉玲一人享有。吴多智主张声明及房屋买卖合同系被胁迫所签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吴多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原告王连美的长子、至亲、诉讼代理人，对其行为的法律后果明知，故可认定案涉房屋由原告王连美转卖给吴多智、鞠玉玲夫妻二人所有。至于原告王连美与吴多智母子之间的买卖，形式已不重要，既可以签订书面合同，亦可口头协议，对吴多智主张的鞠玉玲应当提交证据证明以4500元购买案涉房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次日，吴多智到被告住所询问房屋买卖情况时，既未主张房屋归原告王连美所有，吴多智、鞠玉玲无权处分，亦未对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性提出质疑，据此亦能够认定案涉房屋所有权已转移至吴多智、鞠玉玲所有，吴多智对鞠玉玲处分案涉房屋认可。第四，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10天后，即2010年1月初，被告就搬至案涉房屋居住生活，吴多智对此情况明知，正常情况下其应将且能够将此情况告知其母王连美（王连美虽然改嫁他村但经常与吴多智往来、联系），原告知此情况后应及时向被告主张所有权，但至2011年原告王连美因故到案涉房屋被告的住所时，其仍未向被告主张房屋所有权，未对买卖情况提出质疑，据此亦可以认定王连美已将案涉房屋所有权已转至吴多智、鞠玉玲所有，并对鞠玉玲处分案涉房屋无异议。第五，自2009年12月27日买卖合同签订至2018年9月27日原告王连美委托吴多智以排除妨害为由将二被告诉至一审法院，二被告已在案涉房屋居住生活近十年，期间原告王连美及吴多智等家人均未向二被告主张权利，提出质疑，亦能够认定原告王连美及吴多智等家人对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属不存在争议，对鞠玉玲处分案涉房屋无异议。第六，2002年农历8月份吴修德去世后原告王连美于2003年改嫁到羊流镇南羊流村生活，案涉房屋闲置，在此情况下，鞠玉玲出卖闲置多年无人居住的案涉房屋合乎常理，且其持有被告吴多智出具的声明，被告任法义在买卖合同签订后按约向鞠玉玲支付了价款，鞠玉玲交付了房产证及钥匙，被告任法义尽到了审查注意义务，因此，被告任法义购买案涉房屋时是善意的，吴多智主张被告任法义与鞠玉玲恶意串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案涉房屋所有权第二次转移是由吴多智、鞠玉玲转卖给被告任法义，亦未办理过户手续，被告已合法取得了案涉房屋所有权，其居住使用案涉房屋合法有据，不存在侵犯原告物权的情形，故原告诉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连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连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连美提交（2020）鲁09民终211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该案一审存在错误，二审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任法义、戚现珍对此判决书无异议。被上诉人任法义、戚现珍提交2008年5月1日的收款收据一份，欲证实当时被上诉人已经合法占有使用房屋。上诉人王连美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涉案房屋无关。本院认定，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体现与本案存在关联，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该妨害具有特定的法律含义，妨害是指以非法的、不正当的行为，或者以无权施加的设施对权利人的物或物权造成侵害或妨碍，现实地阻碍了特定的物的权利人行使权利。相对人的妨害，须以非法或不正当为前提。本案中，任法义与吴多智、鞠玉玲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为有效合同，且已经实际履行。任法义、戚现珍基于对合法有效的合同的履行，支付了合理对价之后，取得该房屋，不存在非法的、不正当的行为。故王连美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处理得当。 综上，上诉人王连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连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许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