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瑞阳新区德清路与仁济路交汇处华硕商务中心写字楼一楼106#、107#、108#、109#。负责人：曾锦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君，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珍，女，1947年5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岳春，男，1966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赛君，女，1969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夕军，女，1972年7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军，男，1975年1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江涛，男，1981年01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安市文通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蓝坊镇。法定代表人：邹武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学理，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高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宝珍、姚岳春、姚赛君、姚夕军、姚军、喻江涛、高安市文通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9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高安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涉案保险条款在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五项明确约定：“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上述条款中约定的“实习期”即包含了所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的情形，故无需由其公司该概念进行单独解释说明。而案涉事故发生之时，驾驶员喻江涛在增加准驾车型实习期内，故其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运输公司辩称：国务院颁布的《道交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后12个月为实习期”，喻江涛于2016年12月初次申领驾驶证，至事故发生时已不在实习期内。公安部制定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实习期有不同规定，增加了增驾实习期。平安保险高安支公司依据拒赔的免责条款中没有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实习期概念，也未就该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平安保险高安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宝珍、姚岳春、姚赛君、姚夕军、姚军、喻江涛未作答辩。王宝珍、姚岳春、姚赛君、姚夕军、姚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喻江涛、运输公司、平安保险高安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508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09月10日，姚永兴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擅自改动的电动三轮车沿宜广线由西向东行驶至龙庆路（新街）路口左转弯时，与沿宜广线由东向西直行通过路口喻江涛驾驶的赣Ｃ7206Ｘ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Ｃ××××挂重型栏板半挂车发生相撞，造成姚永兴、王宝珍受伤，其中姚永兴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宜兴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经调查后认定：姚永兴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喻江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王宝珍不承担事故责任。喻江涛驾驶的涉案车辆登记在运输公司名下，平安保险高安支公司承保了涉案车辆的交强险和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姚永兴因本次事故死亡，死亡时81周岁,存在王宝珍、姚岳春、姚赛君、姚夕军、姚军等五个法定继承人。喻江涛在事故发生后已垫付50000元，另向姚永兴家属支付补偿款20000元。本案另有伤者王宝珍需要赔偿，经协商，王宝珍、姚岳春、姚赛君、姚夕军、姚军一致同意交强险医疗项下10000元由王宝珍使用，死亡伤残项下由王宝珍使用40000元、在本案中使用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姚永兴因本次事故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应由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本次事故是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姚永兴主责、喻江涛次责、王宝珍无责，故喻江涛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免责条款）约定，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平安保险高安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平安保险高安支公司未对“实习期”的概念作出说明和界定。国务院颁布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规定扩大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关于实习期的范围，本案中喻江涛所属的实习期即为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而非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由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系部门规章，平安保险高安支公司如将部门规章规范事项纳入免责事由，仍然需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提示并明确说明。平安保险高安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前述规章所规定的增驾实习期纳入了保险合同的约定。同时，平安保险高安支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其已就其抗辩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无法证明平安保险高安支公司已就其抗辩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的说明义务。综上，平安保险高安支公司关于本案适用的免责条款对运输公司没有约束力，对平安保险高安支公司关于商业三者险拒赔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平安保险高安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另有伤者王宝珍，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10000元、死亡伤残项下40000元预留给另一伤者王宝珍，本案中仅使用死亡伤残项下70000元。喻江涛垫付的50000元平安保险高安支公司应予返还。喻江涛另外支付的20000元系自愿补偿款，该款无需返还。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参照2019年江苏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322元计算为宜，超出此限不予支持。具体赔偿项目(精神损害抚慰金简称精神抚慰金）、相应证据、计算方法（标准）与金额（单位：元）等见下表。具体项目当事人主张证据、计算方法法院认定医疗费3584.95医疗费票据等3584.95交通费酌定误工费5676.8458322/365*3*7死亡赔偿金262300.852460.16元/年*5262300.8精神抚慰金交强险中优先支付丧葬费49334.598669/249334.5财产损失酌定总损失339397.09335076.25赔偿计算交强险:70000死亡伤残医疗费用财产损失三者险：（335076.25-70000）*30%79522.88平安保险高安支公司赔偿：70000+79522.88，其中返还喻江涛50000元、支付给王宝珍、姚岳春、姚赛君、姚夕军、姚军99522.88元149522.88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平安保险高安支公司赔偿王宝珍、姚岳春、姚赛君、姚夕军、姚军99522.88元，返还喻江涛50000元，上述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王宝珍、姚岳春、姚赛君、姚夕军、姚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元1477元（其中案件受理费1154元减半收取计577元，保全费920元），由王宝珍、姚岳春、姚赛君、姚夕军、姚军负担925元，由平安保险高安支公司负担57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扩大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关于实习期范围”的意见是错误的，应予纠正。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在国务院《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基础上做的细化规定，是在后者条文应有的法意之内作的补充。以实习期为例，国务院《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仅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涉及实习期问题，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涉及实习期的规定则有七十四、七十五、七十九、九十四条等，涉及面更广更具体。其中七十四、七十五是直接对国务院《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的进一步明确；后两条则涉及实习期间违规的扣分、罚款、实习期延长等问题的补充。本案中，平安保险高安支公司与投保人运输公司对“实习期”认定标准的分歧源于上述条文表述的差异，对此，平安保险高安支公司商业三者险格式文本将“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行为设置为免责条款，不仅应尽到一般提示义务，还应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与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之间的关于“实习期”条款的条文差异作符合立法本意的说明，从而使投保人对免责约定中的实习期有明确的认知，而从平安保险高安支公司诉讼行为以及提供的证据看，不足以证明其已尽到相关说明义务，故一审对其免赔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平安保险高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元，由上诉人平安保险高安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杨 曦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杨志书记员钱菲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