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吉05民终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河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柳河县柳河镇柳河大街2113号。 代表人：闫学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占秀，吉林阳光博舟（通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伟，男，198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波，系姜伟弟弟，男，198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原审被告：剧向阳，男，197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原审被告：程守国，男，196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河口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梅河口市南岸天成国际60号楼2号门市。 代表人：孙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男，198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伟、原审被告剧向阳、程守国、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河口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1民初1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1民初174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误工费13432.32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已患有严重的脑出血后遗症（左侧肢体活动不利），处于自身疾病康复阶段，并没有参加工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鉴于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没有经济收入，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没有造成其实际的误工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其误工费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对于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误工费有异议，因此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姜伟辩称，如果不发生这次交通事故姜伟不可能不好，要求必须有误工费。 剧向阳辩称，姜伟当时身体已经很严重，没有挣钱的能力，不同意承担误工费。 程守国辩称，一审开庭时程守国说过，姜伟有血栓不应该有误工费。 人寿保险公司辩称，我公司只承担商业险，不承担误工费。姜伟存在误工费我方无异议。 姜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42986.38元（34012.66元＋3306.70元＋13602.50元＋2064.52元－10000元）、护理费16210.95元（154.39元／天×（4×2＋45＋9＋43）天）、误工费18063.63元（154.39元／天×11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100元（100元／天×（49＋9＋43）天）、营养费6000元（100元／天×60天）、残疾赔偿金64598元（32299元／年×20年×10％）、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60元、鉴定费2700元，合计166018.9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1日7时30分，程守国驾驶×××号小型客车，沿梅河口市建国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梅河口市建国路丰华园小区门前时，未礼让人行横道上的行人，与由西向东过马路的行人姜伟发生刮撞，致姜伟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梅河口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程守国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姜伟无责任。姜伟伤后当日入住梅河口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胸部闭合性损伤、双肺挫伤、头部外伤、左肩部外伤、左膝部外伤、脑出血后遗症、高血压病3级、脂肪肝、左肩袖损伤。姜伟此次住院治疗49天，其中一级护理4天，二级护理45天，花销住院医疗费34012.66元。姜伟又于2020年1月13日入住梅河口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肩袖损伤、高血压病3级、二型糖尿病、脑出血后遗症等，住院治疗9天，均为二级护理，花销住院医疗费3306.70元。姜伟又于2020年2月20日入住梅河口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肩袖损伤、高血压病3级、二型糖尿病、脑出血后遗症等，于2020年4月3日出院，住院治疗43天，均为二级护理，花销住院医疗费13602.50元。姜伟治疗过程中，人民保险公司已支付给姜伟10000元。程守国驾驶的×××号肇事车辆为剧向阳所有，程守国系剧向阳雇佣的司机，该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交强险保险条款约定，机动车一方有责任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诊疗费、整容费、营养费），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姜伟曾因脑基底节出血于2018年12月31日入住梅河口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2天，因脑出血恢复期于2019年1月22日入住梅河口市解放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院治疗124天。另在诉前经梅河口市道交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过程中，姜伟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营养期限、出院后的护理期限进行鉴定，经“道交一体化平台”委托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姜伟左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符合伤残十级；2.被鉴定人姜伟此次外伤营养期以60日为宜；3.被鉴定人姜伟不存在出院后护理期。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人寿保险公司申请对姜伟的二次、三次住院用药、治疗合理性及是否与本案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姜伟二次、三次住院期间的治疗基本合理，大部分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不合理费用约为3538元（颈部检查治疗）。在人寿保险公司申请鉴定的同时，姜伟申请对其因交通事故造成在最佳康复时间段里做好康复导致其后半生不能自理，难以康复程度是否与交通事故有关联、参与度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因原告姜伟未提供脑出血术前、术后医学影像片，以鉴定检材不完整，不符合鉴定受理条件为由予以退回该院，未予鉴定。原告方对鉴定机构的退鉴没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是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而引发的侵权赔偿纠纷案件。根据公安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本案交通事故损害结果的发生是因程守国的全部过错所致，程守国是剧向阳雇佣的司机，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姜伟的损害应由剧向阳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程守国作为司机在事故中承担全部事故责任，应认定为存在重大过失，应与剧向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程守国所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对于姜伟的损失，应由人民保险公司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的损失再由剧向阳和程守国连带以赔偿。人民保险公司已支付的费用应从其赔偿总数中予以扣减。关于对姜伟损害的赔偿范围及数额，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本案辩论终结前适用的《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二○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所规定的项目和标准予以确定。对姜伟诉求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因人寿保险公司对姜伟医疗合理性及二、三次住院与本案事故的关联性有异议而申请鉴定，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对此的鉴定意见为姜伟二次、三次住院期间的治疗基本合理，大部分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不合理费用约为3538元；原被告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该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根据原告提供的梅河口市中心医院三次住院病历及有效住院费票据和门诊费票据核算，医疗费总计为52001.72元（34012.66元＋686元＋244.06元＋85元＋34.40元＋30.40元＋3306.70元＋13602.50元），扣除鉴定意见不合理用药3538元，医疗费损失应为48463.72元，该院予以确认并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姜伟第一次住院治疗49天、第二次住院治疗9天、第三次住院治疗43天，总计住院治疗101天，所以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0100元（100元／天×101天），该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根据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姜伟此次外伤的营养期限应为60日，营养费每天按30元计算为宜，所以姜伟的营养费应为1800元；4.护理费，姜伟第一次住院治疗49天，其中一级护理4天，二级护理45天，第二次住院治疗9天、第三次住院治疗43天，均为二级护理，经鉴定出院后不存在护理，所以姜伟的护理费应为16210.95元（154.39元／人天×4天×2人＋154.39元／天×（45＋9＋43）天）；5.误工费，姜伟出生于1985年4月2日，至本案事故发生时34周岁，虽事故发生时存在脑出血后遗症（左侧肢体活动不利），但经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三次住院治疗与本案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可以说明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害延缓了原告原发病的康复时间，延缓康复的时间客观上存在误工损失，延缓康复的时间即误工期限，根据原告第三次出院诊断，可以证明原告第三次住院治疗的仍包含肩袖损伤，肩袖损伤正是本次事故的损害结果，十级伤残的定残部位，原告三次住院治疗101天，第一次出院医嘱建议休息3周，原告主张误工期限117天应属合理，满月按月计算为4个月，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赔偿标准，姜伟在城镇居住已超过一年，以打工为收入来源，无固定收入，亦不能举证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误工费赔偿标准应按吉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职工月平均工资3358.08元计算为宜，所以原告的误工费应为13432.32元（3358.08元／月×4个月）；6.残疾赔偿金，姜伟因本案交通事故所致的伤情经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27日鉴定为十级伤残，姜伟出生于1985年4月2日，至定残日未满60周岁，其在城镇居住已超过一年，其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应按吉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标准32299元计算，所以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为64598元（32299元／年×20年×10％）；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致残十级，还存在其他部位伤情，给原告身体及精神均造成一定损害，结合原告的伤情及过错程度，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符合相关规定，该院予以支持；8.交通费，姜伟主张交通费360元，虽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考虑交通费损失存在的客观性，结合原告的伤情及就医地等因素该院酌定保护交通费200元；9.鉴定费2700元，是姜伟在本案诉讼前为查明本案部分事实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保险条款约定，该费用非保险责任范围；以上姜伟的各项损失合计162504.99元。综上所述，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姜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护理费16210.95元，误工费13432.32元，残疾赔偿金645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109441.27元，扣除已付的10000元为99441.27元；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姜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50363.72元；剧向阳赔偿姜伟鉴定费2700元，程守国负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姜伟各项损失99441.27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河口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姜伟各项损失50363.72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三、被告剧向阳赔偿原告姜伟鉴定费2700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被告程守国负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姜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0元（已减半），由原告姜伟负担135元，被告剧向阳、程守国负担1675元（被告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姜伟）。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人民保险公司主张不承担姜伟误工费13432.32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认。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姜伟患脑出血后遗症，处于自身疾病康复阶段，并没有参加工作。鉴于事故发生前姜伟没有参加工作，故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没有造成其实际的误工损失。对此，姜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误工损失以及误工损失数额，一审判决人民保险公司承担姜伟误工费13432.32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综上，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1民初174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撤销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1民初17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姜伟各项损失86008.95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 一审案件受理费1810元，姜伟负担294.36元，剧向阳、程守国负担1515.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元，由被上诉人姜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大勇 审判员  盖晓晨 审判员  张晓云 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王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