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2民终1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少友，男，197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云，安徽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为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市。 负责人：李素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国，男，197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映东，安徽有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谌开平，男，197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上诉人丁少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无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志国、原审被告谌开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1）皖0225民初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少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上诉人车辆在前，被上诉人的车辆在后，上诉人掉头没有过错，被上诉人驾驶措施不当是其车辆侧翻的根本原因，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交通肇事逃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车辆与被上诉人的车辆未发生接触，相距10-20米远，上诉人看到被上诉人被人扶起，认为与己无关才离开。上诉人有驾驶资质、未饮酒、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没有逃逸的动机，原判认定错误。三、被上诉人“三期”期限过长、误工费标准过高、交通费过多。 张志国辩称，第一，本案事实清楚，一审认定丁少友肇事逃逸完全正确。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丁少友驾驶货车超过张志国电动三轮车后紧急倒车掉头致使张志国躲闪不及发生侧翻，后丁少友驾车离开事故现场。这在警察的卷宗陈述及皖大正司鉴[2020]痕鉴字第275号鉴定书中的基本案情中均有描述。第二，张志国受伤后没有吵闹，没有上访，张志国走的是正常司法程序。第三，关于误工费标准，张志国入职一家私营个体工商户，其工资收入以实际完成项目为单位进行计发，不是固定不变的工资，没有银行流水，大多数是现金，其单位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其平均工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得当，有理有据，请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人保无为公司辩称，原判对于肇事逃逸的认定适用法律正确。驾车驶离现场是事实，该行为导致事故原因无法查清，加重本案后果。同时如果按照上诉人所述，双方没有发生接触，没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也只能在交强险无责赔偿中赔付。认同上诉人关于误工费标准的问题的上诉请求。 谌开平未予答辩。 人保无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扣减张志国误工费16110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张志国提供的证据不足，一审认定的误工费标准过高，请求予以核减。 张志国辩称，其入职一家私营个体工商户，工资收入以实际完成项目为单位进行计发，不是固定不变的工资，没有银行流水，大多数是现金，其单位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其平均工资。我们认为一审判决是正确的。 丁少友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 谌开平未予答辩。 张志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无为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其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暂计126585.95元,丁少友、堪开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日，丁少友驾驶的皖ＢＷ××××号重型罐式货车在351省道自西向东行驶至351省道与开城镇先锋店三岔路口处掉头，至使张志国碎不及防，导致电动三轮车侧翻,造成三轮电动车驾驶员张志国受伤及三轮电动车损坏，后丁少友驾驶的皖ＢＷ××××号重型罐式货车离开事故现场。该起事故致张志国住院治疗36天。张志国伤情经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鉴定：（一）被鉴定人张志国因道路交通事故左下肢酸烧伤疤痕形成，不构成伤残等级。（二）给予被鉴定人张志国伤后误工期9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三）被鉴定人张志国无后续医疗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丁少友驾驶车辆在道路上掉头，应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方可掉头，本案中，丁少友已发现后方有张志国驾驶的三轮电动车，理应停车让行，但丁少友仍然变道掉头，至使张志国避让翻车。且事故发生后，丁少友在知晓的情况下，不停车施救，反而驾车驶离，不但违反法律规定，也背离了社会价值，诚信、友善原则。其行为应当认定为交通事故逃逸。应承担本起事故全部责任。故对人保无为公司不承担商业保险赔偿的抗辩理由，该院予以采信。诉讼费、鉴定费是张志国为实现权利所必须支出的费用，应由履行义务方承担。张志国其他过高赔偿诉请,该院将依法予以核减。张志国尚未构成伤残等级，故对其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 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人身、财产权益的，侵权人应承担民事责任。本起交通事故，丁少友负事故全部责任，张志国无责任，该院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事实及当事人赔偿责任的依据。综上，对张志国的损失费用认定如下：1.医药费54125.95元，张志国提供医院收费发票，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36天×30元/天=1080元，张志国住院36天,应当按每天30元予以赔偿。3.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费36天×120元/天=4320元，非住院期间护理费24天×80元/天=1920元，合计6240元，予以认定。4.营养费60天×30元/天=1800元，张志国被评定营养60日，应当按每天30元予以赔偿。5.交通费1080元，张志国在市外住院治疗36天，其诉请过高，予以酌定。6.鉴定费900元，张志国提供正邦司法鉴定所收费收据，予以确认。7.误工费25110元，张志国因伤情产生误工损失90天,90×279元/天=25110元，参照采矿行业标准，该院予以认定。8.残疾辅助器具费660元，因治疗康复需要，有正规发票佐证，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张志国损失合计为90995.95元，扣除治疗费47005.95元，由丁少友赔偿。余款43990元由人保无为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丁少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张志国人民币47005.95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张志国人民币43990元；三、驳回张志国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32元，减半收取1416元，张志国负担410元,丁少友负担52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为支公司负担48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丁少友围绕上诉请求当庭提交安徽大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上诉人驾驶车辆没有与被上诉人驾驶三轮车发生接触，张志国受伤与上诉人无关。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张志国质证认为三性没有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人保无为公司质证认为三性没有异议，在本案无事故认定书无法认定责任的情况下，不能推定人保无为公司方驾驶车辆具有过错。如本案两车没有接触，人保无为公司方车辆无责，不应当在交强险和三责险中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谌开平未予质证。本院认为因鉴定事项及鉴定资质所限，该鉴定意见书达不到证明此次事故与上诉人丁少友无关的证明目的，但可以证实案涉事故当事人双方驾驶的车辆未发生接触。 二审期间，本院通过查阅卷宗、询问当事人等查明：事发后，丁少友看见路人对跌倒的张志国进行施救。2020年6月30日，无为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二）事故车辆情况皖ＢＷ××××号重型罐式货车，车辆所有人为谌开平，有强制保险与商业保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强制保险单号：ＰＤＺＡ20203426××××000514，商业保险单号：ＰＤＡＡ20203426××××000115。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2020年5月2日12时许，张志国驾驶三轮电动车沿Ｓ351省道自西向东行驶，行驶至351省道与开城镇先锋店三岔路口处，遇前方正在掉头的丁少友驾驶的皖ＢＷ××××号重型罐式货车，后侧翻于路面,造成三轮电动车驾驶员张志国受伤及三轮电动车损坏，后丁少友驾驶的皖ＢＷ××××号重型罐式货车离开事故现场。 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一审判决对本起事故的责任划分是否正确；二、人保无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起事故商业险赔偿责任； 三、一审判决认定的“三期”期限、误工费标准及交通费是否正确。 一、一审判决对本起事故的责任划分是否正确。 《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并告知申请复核、调解和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期限。据此可知，本起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虽未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未对事故责任进行划分，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作为公文书证，其记载的事故经过仍具有较强的证明效力，对其证明力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予认可。在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的事故经过基础上，结合现场道路情况、当事人陈述及日常生活经验等，一审认定本起事故由前方车辆驾驶员丁少友承担全部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九条“机动车在有禁止掉头或者禁止左转弯标志、标线的地点以及在铁路道口、人行横道、桥梁、急弯、陡坡、隧道或者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不得掉头。机动车在没有禁止掉头或者没有禁止左转弯标志、标线的地点可以掉头，但不得妨碍正常行驶的其他车辆和行人的通行。”及第五十条“机动车倒车时，应当察明车后情况，确认安全后倒车。不得在铁路道口、交叉路口、单行路、桥梁、急弯、陡坡或者隧道中倒车。”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前方车辆驾驶员丁少友未提供证据证明后方车辆驾驶员张志国存在过错却主张其承担相应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人保无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起事故商业三责险赔偿责任。 （一）丁少友系不知交通肇事驶离事故现场，不宜直接认定为交通肇事逃逸。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且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当事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承担全部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具有本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和第二款第（一）至（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章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交通肇事逃逸是指机动车驾驶员在发生交通事故的同时，擅自逃离事故现场，使交通事故所引发的民事、刑事、行政责任无法确定，其目的在于推卸、逃脱责任的行为。可见，成立交通肇事逃逸须具备驾驶员明知交通肇事及意图逃脱责任两种主观情况。 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丁少友系明知交通肇事及意图逃脱责任，在仅有其驶离现场的事实情况下，不宜直接认定丁少友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理由有四：其一，交通事故证明书仅认定丁少友离开事故现场，并未认定其肇事逃逸。作为公文书证的一种，交通事故证明书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对其证明力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予认可。其二，丁少友事发时驾驶的是重型罐式货车，车身相比较普通小型客车而言，在长、宽、高尺寸方面都更大，视野盲区也更多，且事发时丁少友正驾驶车辆掉头及倒车，其不能有效观察到后方通行情况，未能观察到张志国侧翻过程符合常理。其三，事发后，丁少友看见过路人对跌倒的张志国进行施救。法律对交通肇事逃逸进行否定评价的一个重要目的便是发挥法律对社会行为的引领和示范作用，引导身处第一现场的最具救助能力的肇事驾驶员及时救助受害人。本案事发后，丁少友观察到有人施救意味着本起事故客观上实现了及时救助受害人的重要目的，这与受害人未得到及时救助的其他事故也应有所区别。其四，本案是丁少友驾驶车辆在前方调头导致后方车辆避让不及产生的侧翻事故，肇事车辆与受害人车辆及受害人并未发生直接碰撞，与常规的碰撞型交通事故有显著区别。这种较为少见的未发生碰撞型交通事故本身就比常规的碰撞型交通事故更难以确定因果关系及事故责任，具体到本起事故亦是如此。公安交通管理部门通过调查分析论证未能就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人民法院一审、二审也是在分析论证了多份证据的基础上，综合运用逻辑推理、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及证据规则等才能作出责任认定。因此，丁少友驾驶货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主观情况难以直接认定为明知交通肇事意图逃脱责任而离开事故现场，其自身对于事故与其无关以及自身不应承担责任的错误认识具有现实性及客观性。尽管如此，面对需要救助的事故受害人，无论事故是否与己相关，我们仍提倡在自身能力范围内积极施以援手，及时救助伤员。 （二）人保无为公司主张驾驶员驶离事故现场应适用的商业险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人保无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该格式条款不成为商业险合同内容，人保无为公司应依照法律规定及商业险合同约定履行保险赔偿责任。 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驾驶员驶离事故现场保险人免于赔偿的条款符合格式条款的要件，属于格式条款。因驾驶员驶离事故现场仅是对该行为的客观描述，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交通肇事逃逸不能等同，亦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不能适用《最高法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禁止性规定提示即生效的规则。考虑到该客观驶离的行为所涵盖的情形较多，甚至能够包含意外事件下的驶离事故现场，一律免责恐免除或者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违反公平原则，故，对于该格式条款应适用提示说明才生效的通常规则。 然而，对于该免责格式条款，人保无为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提示或者说明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九条“民法典施行前订立的合同，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涉及格式条款效力认定的，适用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的规定”的规定，丁少友有权主张该免责条款不成为商业险合同的内容。 从保护法益的角度看，法律要求肇事者不得逃离现场不仅是为了保护受害人的生命健康权益，也是为了让肇事者不逃避法律追究，以维护行政管理和司法秩序。交通事故发生后，肇事者比任何人更有理由、更有优势、更有责任去救助伤者，救助处于危险之中的受害人更为紧迫和必要。因此，法律鼓励交通肇事者不逃离现场积极采取救助行为，惩罚交通肇事逃逸等漠视受害人生命健康的行为。但不知交通肇事情况下驶离现场与明知交通肇事逃逸的行为有着本质区别，道德层面尚且有“不知者不为过”的说法，法律更不会无端苛责。对此，在保险理赔上的具体体现则应是对于交通肇事逃逸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而对于不知交通肇事驶离现场不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这样不仅体现了公平原则，符合“以人为本”的价值理念，也能更加充分的保障受害人的合法权益。若知与不知交通肇事驶离现场的赔偿责任相同，从而判决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则不仅会失去鼓励肇事者救助受害人的司法引导功能，不利于将交通事故的损失最小化，而且实践中会助长保险公司为了减少赔偿责任而制定不公平条款的情形，不利于保险公司进一步优化保险条款发挥防范风险的社会管理功能，与“以人为本”的价值理念不符。 基于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人保无为公司关于商业险免赔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人保无为公司应依法及商业险合同约定履行保险赔偿责任。 三、一审判决认定的“三期”期限、误工费标准及交通费是否正确。 关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三期的具体期限，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中明确其评定期限的依据除了《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11.1.1外，还有附录A.2，而附录A.2明确规定具体期限应遵循个性化为主、循证化为辅的原则，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故一审采信该司法鉴定意见并无不妥。关于误工费标准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受害人张志国并无固定收入，且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其误工费标准可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及第三十五条“‘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其提供的收入证明及个人工作情况陈述，其与对固体（如煤和矿物）、液体（如原油）或气体（如天然气）等自然产生的矿物的采掘的采矿业工作相去甚远，一审按照采矿业职工工资标准计算有误，应予纠正，其从事的工作更加接近于建筑业，据此，参照2019年安徽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建筑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其误工费应调整为90×173元/天=15570元。关于交通费的数额，一审根据其住院天数及通行距离远近的实际酌定的金额并无不妥，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丁少友的上诉请求成立，人保无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1）皖0225民初64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1）皖0225民初6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张志国人民币81455.95元。” 三、驳回张志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32元，减半收取1416元，由张志国负担505元,由丁少友负担41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为支公司负担4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元，由张志国负担12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为支公司负担10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 晨 审 判 员  李 贺 审 判 员  宋喜萍 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张 平 书 记 员  冯杨艳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