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再38号原监督机关：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凤平，女，196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殿江，北京策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雷石铭科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花园路甲2号院2号楼1层2102号。法定代表人：郑维良，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岩，北京合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国永，男，197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北京雷石铭科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雷石铭科）与陈国永、刘凤平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京0117民初719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刘凤平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京03民申248号民事裁定，驳回刘凤平的再审申请。后，刘凤平向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以京平检民（行）监[2019]110XXXXXXXX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京0117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京0117民再6号民事判决。刘凤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凤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殿江、被上诉人雷石铭科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岩、原审被告陈国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凤平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再6号民事判决，驳回雷石铭科对刘凤平的诉讼请求，两审诉讼费均由雷石铭科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雷石铭科对刘凤平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北京中天行富意房车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行公司）于2008年10月12日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平谷分局决定吊销营业执照，公司股东应当在吊销营业执照决定后15日内，即2008年10月28日前组织清算，因为工商登记吊销营业执照是公示登记信息，雷石铭科至迟于2008年10月28日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因为中天行公司股东怠于清算可能造成权利人的权利受到侵害，两年的诉讼时效应从此起算。本案是再审案件，如原审法院依法送达，刘凤平在2017年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最高人民法院九民纪要尚未公布，依据2014年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关于债权人主张公司股东承担清偿赔偿责任诉讼时效问题请示的答复》及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2018）最高法民申2137号民事裁定的案例裁判观点，雷石铭科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二）雷石铭科没有举证证明中天行公司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陈国永陈述现持有中天行公司的账册等，能够进行清算。如中天行公司股东不清算，雷石铭科可申请强制清算。如法院认定中天行公司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雷石铭科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原审法院依据法院执行程序终结、（2019）京0117破4号裁定书认定中天行公司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与陈国永的陈述相悖，属于主观臆断，也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议纪要》的规定不符。（三）原审法院依据（2019）京0117破4号裁定书认定中天行公司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无法进行清算，股东陈国永、刘凤平对公司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违反《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原审法院在审理（2019）京0117破4号案件时，从未通知陈国永和刘凤平参加破产程序。根据《企业破产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等规定，破产清算对下落不明或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来确定相关主体的义务内容和责任范围，不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来判定相关主体的责任。赔偿责任的主体是指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财务管理人员和其他经营管理人员，权利人是破产管理人。赔偿责任的方式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六条、一百二十七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四）原审法院认定的“中天行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与刘凤平没有因果关系。根据陈国永在相关案件中的陈述，中天行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由陈国永掌握、控制，刘凤平与中天行公司无法清算的结果无关。（五）刘凤平是中天行公司的挂名股东，仅占2%的股份，没有选派人担任该公司成员、且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没有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刘凤平没有收过中天行公司一分钱，现每月退休金仅两千余元，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250万元的债务，显失公平。造成刘凤平不能保障基本生活，违背了法律的基本原则。雷石铭科二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凤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陈国永二审述称，雷石铭科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2019）京0117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2019）京0117破4号民事裁定书，我从不知情。我不同意一审判决，没有提出上诉是因为刘凤平上诉了，我认为有人上诉就可以了。雷石铭科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国永、刘凤平共同对北京中天行富意房车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行公司）所欠雷石铭科借款本金2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陈国永、刘凤平共同对中天行公司所欠雷石铭科利息556397.12元及自2007年12月21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债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陈国永、刘凤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国永、刘凤平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5月30日，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朝阳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朝阳支行）与中天行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农商行朝阳支行向中天行公司提供短期贷款200万元，贷款用途为借新还旧，期限自2005年5月30日至2006年5月15日，借款利率为6.975‰。同日，农商行朝阳支行与北京龙凤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凤居公司）签订保证合同，龙凤居公司为主合同项下债权人的全部债权提供保证。农商行朝阳支行于2005年5月30日向中天行公司发放了贷款。借款期限届满后，中天行公司均未偿还借款本息，龙凤居公司亦未承担担保责任，故农商行朝阳支行诉至法院，要求中天行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截止到2007年12月20日所欠利息506041.56元和复利50355.56元，并支付2007年12月21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要求龙凤居公司对中天行公司所欠全部款项向农商行朝阳支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诉讼费由中天行公司和龙凤居公司承担。经（2008）朝民初字第1256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一、北京中天行富意房车俱乐部有限公司偿还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农商行朝阳支行借款本金二百万元及截止至二〇〇七年十二月二十日的利息五十万六千零四十一元五角六分、复利五万零三百五十五元五角六分，并自二〇〇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开始至上述款清偿之日止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向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农商行朝阳支行支付利息和罚息（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二、北京龙凤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北京中天行富意房车俱乐部有限公司应偿还的款项向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农商行朝阳支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北京龙凤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向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农商行朝阳支行履行连带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北京中天行富意房车俱乐部有限公司追偿。”后，农商行朝阳支行就（2008）朝民初字第12563号案件向法院申请执行，因中天行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故经（2010）朝执自第000120号案件结案证明确认，该案中止执行。后雷石铭科通过债权转让受让该笔债权。2016年6月21日，经（2016）京0105执异225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变更雷石铭科为（2010）朝执自第000120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另查明，2004年6月23日，中天行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300万元，股东分别为李某、陈国永、刘凤平。2004年7月27日，股东变更为陈国永、刘凤平，陈国永货币出资294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8%），刘凤平货币出资6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2008年10月12日，因中天行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接受2007年度企业年检，也未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告规定的截止日期2008年9月16日以前补办年检手续，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平谷分局作出了京工商平处字（2008）第D11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中天行公司营业执照。截止原审开庭时中天行公司仍处于吊销状态，尚未清算，对外公示的公司股东为陈国永、刘凤平。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该条规定，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条件有：1.股东怠于履行义务；2.股东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3.股东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依据该规定，及时清算是股东的法定义务。本案中，中天行公司于2008年10月1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股东至今未进行过自行清算，且朝阳法院因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已中止以中天行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执行程序，故可以认定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清算义务人陈国永、刘凤平对公司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雷石铭科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对中天行公司享有合法的债权。现雷石铭科以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为由起诉股东陈国永、刘凤平要求其对中天行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清算责任，其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陈国永、刘凤平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庭审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但并不影响法院依据雷石铭科提供的证据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缺席判决。原审法院判决：一、陈国永、刘凤平对北京中天行富意房车俱乐部有限公司所欠北京雷石铭科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债务2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陈国永、刘凤平对北京中天行富意房车俱乐部有限公司所欠北京雷石铭科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利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中截止至2007年12月20日的利息债务为556397.12元，自2007年12月21日起至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债务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针对上述原审判决，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该院认为，原审法院送达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导致刘凤平未能参与本案庭审，剥夺了刘凤平辩论的权利。原审法院再审本案：刘凤平称，一、雷石铭科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1、债权人主张公司股东承担清算赔偿责任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根据相关规定，债权人行使该项权利，应受诉讼时效制度约束，该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因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而至其债权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2、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从2008年10月28日起算。《公司法》第18条规定，公司因法定事由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是法定解散事由之一，2008年10月12日，中天行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在法定期限内中天行公司没有申请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已经生效，股东应当在吊销营业执照决定后15日组织清算，即2008年10月28日前组织清算，因为工商登记吊销营业执照是公示登记信息，雷石铭科至迟于2008年10月28日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中天行公司股东怠于清算可能造成权利人的权利受到侵害，两年的诉讼时效应从此起算。3、我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未过法定期限。本案是再审案件，原审没有依法送达，剥夺了我答辩和参加诉讼的权利，我在本案再审中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没有超过法定期限。二、（2019）京0117破4号民事裁定书不能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1、债权人主张公司股东承担清算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是《公司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8条、19条、20条、2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29条规定：“债权人申请强制清算，人民法院以无法清算或者无法全面清算为由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的，应当在终结裁定中载明，债权人可以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被申请人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根据以上规定，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承担赔偿责任法律依据是《公司法》，事实依据是公司解散清算，股东不成立清算组，怠于行使清算责任。而雷石铭科提供的（2019）京0117破4号民事裁定书是破产清算，依据的是《破产法》。股东清算责任和破产清算责任的法律依据、清算的程序、清算组的成员、清算的作用均不同。破产清算不能作为雷石铭科要求股东承担清算赔偿责任的依据。2、（2019）京0117破4号民事裁定书终结破产程序的理由是债务人确无财产可供分配的，而不是证照、印章、账册材料的丢失、灭损等原因。3、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因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而致其债权受到损害之日计算，雷石铭科在2017年提起本案原审诉讼，证明雷石铭科在2017年以前就知道中天行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无法清算的事实，而不是在（2019）京0117破4号民事裁定书生效的日期。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2008年10月28日起算。三、判决我承担250万元的赔偿责任，给我造成基本生活困难。我是中天行公司名义的股东，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我登记出资额是6万元，占出资额的2%，是公司的小股东，没有参与公司经营和管理。按照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雷石铭科的债权来源于收购的陈年旧账，是职业债权人，判决我承担250万元的责任，导致利益明显失衡，不符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我每月退休金仅两千余元，雷石铭科的诉讼请求造成我基本生活困难。四、我不是清算义务人。《民法总则》第70条第2款规定：法人的董事、理事等执行机构或者决策机构的成员为清算义务人。登记信息中我是公司监事，不是董事、也不是经理，不是清算义务人。雷石铭科要求我承担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雷石铭科对我的起诉。雷石铭科辩称，一、我公司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1、破产清算事实发生前，即从中天行公司发生解散事由但未清算角度分析，我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公司外部债权人并不掌握债务人公司的清算资料，也无从知晓债务人公司是否能够清算，即在公司出现无法清算结果之前，公司债权人是无从知晓债务人公司是否能够进行清算，也无法行使请求权，故不能起算诉讼时效。2008年10月12日，中天行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发生法定清算事由，但陈国永、刘凤平作为中天行公司的股东，自中天行公司出现法定解散事由至今未对公司进行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经原审庭审查明中天行公司已无法清算，故从该时间起方才存在起算诉讼时效之说。2、破产清算事实发生后，即从中天行公司2019年7月15日因无账册无法继续开展破产清算工作致使破产清算程序终结角度分析，我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2019年1月21日，原审法院裁定受理我公司对中天行公司提起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7月15日，因中天行公司管理人“没有查找到中天行公司，也没有接管到中天行公司的证照、印章、账册资料以及任何企业财产，无法继续开展破产清算工作”，故原审法院裁定终结中天行公司的破产程序。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3款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审理企业破产案件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提供司法保障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条规定，只要债权人享有的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提起破产清算的申请时间并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2019年7月15日，原审法院因中天行公司无法清算裁定终结破产程序时，我公司享有的要求陈国永、刘凤平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权方开始起算诉讼时效，故截止今日我公司依据破产法等规定提起的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3、退一步讲，假设从终本之日起算诉讼时效，我公司起诉也未超过诉讼时效。2011年6月24日，涉案债权涉及的执行程序“中止执行”，假设从该日期起算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至2013年6月23日届满。但我公司及前手债权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不良资产处置的特殊司法规定分别于2011年8月24日、2013年8月20日、2015年1月15日在《金融时报》上发布了“……若借款人、担保人因各种原因发生更名、改制、歇业、吊销营业执照或者丧失民事主体资格等情形，请相关承债主体、清算主体代为履行义务或者承担清算责任”的公告，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而我公司于2017年1月4日已向原审法院提起了针对刘凤平、陈国永的诉讼，我公司撤诉后于2017年8月7日重新立案（即本案原审诉讼）。故假设诉讼时效从2011年6月24日起算，我公司起诉也未超过诉讼时效。二、陈国永、刘凤平系中天行公司的法定清算义务人。本案中，中天行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陈国永、刘凤平，其中陈国永担任执行董事、总经理，刘凤平担任监事。陈国永、刘凤平系中天行公司清算组组成人员系法定清算义务人。刘凤平作为中天行公司的监事，对公司财务账册的设立、保管等存在监督义务，不能以其持股份额少、所述“名义股东”等为由逃避其清算义务。三、中天行公司破产程序终结的原因系陈国永、刘凤平未妥善保管公司财产、账册并移交管理人，导致管理人无法继续开展破产清算工作。根据（2019）京0117破4号裁定书，因中天行公司管理人“没有查找到中天行公司，也没有接管到中天行公司的证照、印章、账册资料以及任何企业财产，无法继续开展破产清算工作”，法院认为“依据法律有关规定，债务人确无财产可供分配的，应当终结破产程序”。法院系依据现行破产法的规定作出终结程序的裁定，符合司法本意和相关规定，并非中天行公司己进行了全面彻底清算，确无财产可供分配，进而终结破产清算程序。四、股东内部责任的划分不影响其对外承担连带责任。陈国永、刘凤平系对中天行公司的债务对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期实际承担责任的份额超出自己的责任份额，可以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故不存在刘凤平抗辩的其承担的责任过重的情形。综上，无论从“陈国永、刘凤平在中天行公司发生解散事由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中天行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角度，或者从“陈国永、刘凤平作为法定清算义务人不履行协助管理人进行破产清算义务，致使破产清算程序无法开展，无法进行清算”角度分析，陈国永、刘凤平行为已严重违反公司法、破产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我公司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陈国永、刘凤平应就我公司债权未能受偿的情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法院支持我公司诉讼请求。陈国永述称，一、涉案债务为中天行公司的债务，并非我的债务。二、涉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侵权纠纷适用诉讼时效，《公司法解释二》自2008年5月19日起施行，中天行公司于2008年10月1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依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因营业执照被吊销等法定事由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15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自2008年10月至本案雷石铭科起诉，己经近十年的时间，远远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三、（2019）京0117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2019）京0117破4号民事裁定书，我从不知晓，从未有人就破产事宜和我联系。2019年4月16日，就本案的再审，我还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了书面意见，这一事实证明，原审法院和管理人均可以找到我，其能找到我而故意不找我，所以，我不认可雷石铭科在本阶段提交的原审法院两份与破产有关的裁定。四、中天行公司的主要财产、大部分账册、重要文件等均尚在，仅有部分账册找不到了，雷石铭科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庭查清事实，驳回雷石铭科对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2019年1月2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7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受理雷石铭科对中天行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7月1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7破4号民事裁定书，因“管理人向本院提出申请，称管理人经依法开展了各项工作，没有查找到中天行公司，也没有接管到中天行公司的证照、印章、账册资料以及任何企业财产，无法继续开展破产清算工作”，法院裁定终结中天行公司破产程序。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雷石铭科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陈国永、刘凤平是否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本案雷石铭科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债权人要求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前提是该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且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已无法清算致使债权人的债权无法实现，故其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因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致使公司无法清算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虽然陈国永、刘凤平均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但是否足以导致中天行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而无法清算，作为债权人的雷石铭科并不知情，现有证据亦不能证实债权人雷石铭科明知中天行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而无法清算，故，雷石铭科于2017年提起本案原审诉讼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关于陈国永、刘凤平是否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条件有：1.股东怠于履行义务；2.股东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3.股东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依据该规定，及时清算是股东的法定义务。本案中，中天行公司于2008年10月1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股东至今未进行过自行清算，且朝阳法院因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已中止以中天行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执行程序，此外根据法院（2019）京0117破4号裁定书，可以认定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股东陈国永、刘凤平对公司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凤平货币出资6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但其任公司监事，刘凤平主张其系公司的小股东，没有参与公司经营和管理，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再审判决：一、陈国永、刘凤平对北京中天行富意房车俱乐部有限公司所欠北京雷石铭科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债务2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陈国永、刘凤平对北京中天行富意房车俱乐部有限公司所欠北京雷石铭科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利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中截止至2007年12月20日的利息债务为556397.12元，自2007年12月21日起至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债务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凤平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2019年4月12日陈国永对刘凤平申请再审的书面意见，证明陈国永掌握中天行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且没有灭失。雷石铭科认为该书面意见不属于新证据，仅是当事人陈述，陈国永也是案件当事人，不认可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陈国永认可书面意见是其书写。2.刘凤平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刘凤平平均每月领取退休金3000元。雷石铭科认可该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认可其证明目的。陈国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经法庭询问，陈国永表示因公司账目不齐未清算，公司营业执照和部分账目在公司原会计处，但现已联系不上该会计。2007年底、2008年初公司不再经营，公司没有财产。其目前没有固定工作，也没有财产，如有钱就还。刘凤平系其前妻的姐姐。刘凤平表示，当时陈国永说差一个股东，因为是亲戚关系想帮个忙，所以自己就把身份证给他了。其未对中天行公司出资，也没有在公司工作过，不知道公司何时不经营、何时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也不知道需要清算。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综合评判如下：第一，雷石铭科就本案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因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之日起计算。本案中，（2008）朝民初字第12563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农商行朝阳支行即已向法院申请执行，但因中天行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该案中止执行。该执行结果仅能说明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尚未发现中天行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暂时不具备继续执行的条件，但并不能仅以此推定农商行朝阳支行已知道或应当知道中天行公司已无法清算。雷石铭科系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受让了农商行朝阳支行对中天行公司的债权，于2016年在法院执行程序中变更为申请执行人，其合法权益应得到保护。现无证据表明农商行朝阳支行、雷石铭科知道或应当知道因中天行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且在此的情形下超过法定期间仍怠于行使诉权。故，雷石铭科于2017年提起本案原审诉讼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刘凤平关于雷石铭科就本案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对其相关上诉理由，均不予采信。第二，陈国永、刘凤平应对中天行公司所欠雷石铭科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中天行公司于2008年10月1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直至今日公司股东陈国永、刘凤平未履行清算义务。结合现已查明的法院因中天行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已中止执行程序、（2019）京0117破4号民事裁定及陈国永在庭审中自述公司账目不齐等事实，原审法院认定陈国永、刘凤平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应对案涉中天行公司所欠雷石铭科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第三，刘凤平关于其与中天行公司无法清算的结果之间无因果关系，其为中天行公司的挂名股东，仅占2%的股份，没有选派人担任该公司成员、且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没有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250万元的债务显失公平的辩解，不能成立。首先，刘凤平作为中天行公司的股东、监事、清算义务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公司解散事由出现后已经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以及其消极不作为与中天行公司无法清算的结果之间无因果关系。其次，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未规定，在本案的此种情况下，因系小股东即可减免其对公司债务所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再次，刘凤平自称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对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不知情，也不知道需要清算，也说明其怠于履行股东义务。刘凤平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其以自己是“挂名股东”为由拒绝承担相应义务，本院不予认可。刘凤平提交的相关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证明力不足，本院均不予采信。第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具体到本案而言，本案系原审法院针对原判决，即（2017）京0117民初7190号民事判决作出的再审判决。原审法院再审本案后，在未对原判决作出评判的情况下又作出了新的判决，属法律适用不当。虽当事人对该问题未提出上诉，但此属二审法院依职权审查范围，本院应予纠正。综上，刘凤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再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7民初7190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3946元，由刘凤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栋审 判 员  张 明审 判 员  赵 晖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詹晓莉法官助理  周子俊书 记 员  王 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