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4刑终69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佳西，曾用名蒋加西，男，2000年7月8日出生于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苗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20年7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顺市第二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杜阳，贵州山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审理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蒋佳西犯抢劫罪一案，于2021年1月27日作出（2021）黔0402刑初6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蒋佳西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安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莫先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蒋佳西及其辩护人杜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20年7月12日，李某（另案处理）邀约被告人蒋佳西和雷某、黄某（后二人另案处理）抢手机。当日14时左右，蒋佳西伙同李某、黄某、雷某窜至安顺市XX，将被害人杨某1、张某带至旁边巷子，由李某使用言语威胁的方式，将被害人杨某1价值人民币952元的华为荣耀8Ｘ手机一部，被害人张某价值人民币160元的ＯＰＰＯＡ57手机一部抢走。当日下午，蒋佳西与李某、黄某、雷某等人将赃物华为荣耀8Ｘ手机销赃，赃物ＯＰＰＯＡ57手机由蒋佳西使用。案发后，2020年7月22日，公安民警在安顺市西秀区XX宾馆106房间将被告人蒋佳西抓获。案发后，公安民警从被告人蒋佳西处依法扣押了赃物ＯＰＰＯＡ57手机一部，已依法发还被害人张某。原判依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被告人蒋佳西供述，证人雷某、黄某、李某证言，被害人张某、杨某1陈述，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及照片，发还清单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蒋佳西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他人的邀约下使用语言威胁的方式，劫取未成年被害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在共同作案中，被告人蒋佳西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蒋佳西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自愿认罪认罚，系坦白。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蒋佳西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二、责令被告人蒋佳西退赔被害人杨某1赃物折价款人民币952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蒋佳西以其无抢劫动机，未实施抢劫行为为由提出上诉，请求判其无罪。蒋佳西的辩护人认为，原判认定蒋佳西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蒋佳西在原审认罪认罚的基础上，以无罪为由提出上诉是依法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蒋佳西所提上诉理由是自己对犯罪事实的片面理解，应根据案件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性，决定是否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原公诉机关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蒋佳西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蒋佳西在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后以自己无罪提出上诉，应视为对认罪认罚的反悔，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不应再适用，原判量刑畸轻为由提出抗诉。安顺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蒋佳西以无罪为由提出上诉导致其认罪认罚不具有真实性，一审法院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导致量刑偏轻为由支持抗诉。经审理查明，2020年7月12日，李某（另案处理）邀约上诉人蒋佳西和雷某、黄某（后二人另案处理）抢手机。同日14时左右，蒋佳西伙同李某、雷某、黄某到安顺市XX，将时年13周岁的被害人杨某1、张某带至旁边巷子内，李某对二被害人进行语言威胁，以借用为名将杨某1价值人民币952元的华为荣耀8Ｘ手机一部、张某价值人民币160元的ＯＰＰＯＡ57手机一部抢走。当日下午，李某将华为荣耀8Ｘ手机以320元变卖，ＯＰＰＯＡ57手机由蒋佳西使用。2020年7月22日，公安民警在安顺市西秀区XX宾馆106房间将蒋佳西抓获，并从蒋佳西处查获赃物ＯＰＰＯＡ57手机发还张某。上述事实清楚，有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佐证：（一）书证1.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刑事侦查大队调取的户籍证明证实，蒋佳西于2000年7月8日出生，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杨某1于2006年8月28日出生，被害人张某于2006年12月27日出生，案发时均系未成年人。2.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便衣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20年7月22日10时许，该大队民警在安顺市西秀区XX宾馆106房间将蒋佳西抓获。3.被害人杨某1提供的手机销售专用票据证实，荣耀8Ｘ手机于2020年4月1日的购买价格为1200元。4.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于2020年7月22日从蒋佳西处查获一部黑色OPPO手机，并依法予以扣押。5.发还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安顺市公安局西秀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于2020年8月20日将一部黑色ＯＰＰＯＡ57手机发还张某。（二）证人证言1.证人雷某证言：7月的一天下午2点左右，我到XX找到李某，当时在场的有蒋佳西、黄某和三个不认识的小娃娃。李某告诉我，他和蒋佳西、黄某准备“洗”（抢）三个小娃娃的东西，叫我和他们一起去“洗”。我们四人将三个小娃娃带到XX附近的一个小巷子里，李某对其中一个小娃娃（李某的徒弟）说，他的手机押在水汇，叫这个小娃娃拿手机借他用两个小时，承诺把自己的手机赎回来后归还手机。这个小娃娃去找另外两个小娃娃商量后不准备借手机，李某用很凶的语气对这个小娃娃说“是不是不给面子”，我们其他三人在旁边围着三个小娃娃，相当于人多吓唬对方，可能是被李某的语气吓着了，这个小娃娃就把手机给了李某。这个时候我去上厕所，后来听他们说“洗”得两部手机（一部黑色ＯＰＰＯ手机、一部彩色外壳的手机）。当天我们四人将彩色外壳的手机拿到安顺火车站天桥上卖得320元钱，主要是李某拿去卖的。蒋佳西提出他没有手机用，李某就把黑色ＯＰＰＯ手机拿给蒋佳西用了。2.证人黄某证言：2020年7月22日前两个星期的一天下午2点钟左右，我和李某、蒋佳西、雷某在安顺市XX附近的一家宾馆，李某说他徒弟带着几个人在等他，叫我们一起去将他徒弟带来的人的手机洗了（意思是抢手机）。我们四人到XX附近遇见李某的徒弟等人，李某的徒弟带着两个小孩（13、14岁）跟着我们走进附近的小巷子里，我将一个小孩带到一边，李某将一个小孩带到另一边，蒋佳西和雷某站在边上。我叫我拉来的那个小孩拿手机借我玩一下，第二天下午将手机还给他，我当时是以这个理由拿走手机的，我想的是不会还手机给他，而是将手机拿去卖钱或自己使用。因为我们人多并且李某身上有纹身，他们就乖乖的将手机交给我，李某给另外的小孩也洗得一部手机，后来我们看见有警察路过就跑了。当天我们洗得一部华为荣耀手机和一部ＯＰＰＯ手机，蒋佳西提出来将他的手机和ＯＰＰＯ手机换，他的手机换给我用了，另一部华为荣耀手机被李某拿到塔山广场卖得四、五百元钱，钱被我们大家一起花了。3.证人李某证言：2020年7月22日前两个星期的一天中午，我到安顺XX附近的一家旅馆找蒋佳西玩，当天我收的徒弟带着两个男生来XX给我过生日。我和雷某、黄某、蒋佳西去见我徒弟和他带来的两名男子，我先叫我徒弟到巷子里去谈话，我编了个理由说要1400元赎回我抵押在水汇的手机，让我徒弟拿他的手机给我回家要钱，结果我徒弟不借手机给我。我徒弟就去问他的两个朋友，他的两个朋友也不借手机给我，我当时就对我徒弟的两个朋友说：“意思是不给我面子不是”，我徒弟的两个朋友有点怕就答应借手机给我，其中一人拿了一部华为手机给我，黄某他们在旁边向另一个人拿了一部黑色ＯＰＰＯ手机，之后我们就离开了。当天我一个人将华为手机拿到安顺火车站天桥上卖得320元，亚金把ＯＰＰＯ手机拿给蒋佳西用了。（三）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张某陈述：2020年7月12日中午12时左右，我与杨某1、郭某在XX门口准备去喝奶茶，有5个人把我们叫到XX斜对面的巷子里，其中一人带郭某过去说话，随后就问我们有没有手机，让我们拿手机借他，下午还给我们。我和杨某1说不拿，他就说：“是不是不给我面子，你信不信我一砖块给你打过去”，我们当时很害怕就把手机给他了。他叫我们去虹山水库等他，后来我们打电话联系他，他一直推脱不还手机，于是我就报警了。我被拿走的是黑色ＯＰＰＯＡ57手机。2.被害人杨某1陈述：2020年7月12日10时左右，我和郭某、张某在XX玩，郭某打电话给杨某2（李某），我们就在XX旁等杨某2。不久杨某2带着三个16、17岁的男子把我们叫到烧仙草奶茶店对面的一个巷子里，杨某2带郭某到前面去说话，另外三个男子守着我和张某。过了十多分钟，杨某2过来让我和张某拿手机给他看一下，我和张某说晚上还要用手机上网课，杨某2说是不是不给他面子，我和张某就把手机拿给杨某2了，杨某2拿到手机后取出电话卡还给我们，之后杨某2他们就走了。下午我和张某打电话给杨某2要电话，杨某2一直推脱，后来就不接电话了，于是我和张某就报警了。杨某2喊我们拿手机的时候没有打我们，但是他威胁我们说信不信一砖头飞过来，还说不拿手机给他，他就要叫人打我们。我被拿走的是1200元买的华为荣耀Ｘ8蓝色手机。（四）被告人蒋佳西供述：大概今年中考的时候，我朋友李某来XX附近我住的宾馆找我，喊我和他一起出去整东西（抢东西的意思），因为我的手机用起有点卡，李某告诉我出去搞到钱可以分我点，搞到手机可以给我换一部手机，我就同意和他去了。当天下午2点过，我、李某、李某家弟、雷某来到，李某联系他的徒弟来找他，李某的徒弟带得两个14岁左右的男生一起来，我们四人进了XX路的一条小巷子，李某的徒弟带着那两个男生跟着进来，我觉得李某可能要抢这两个男生。李某叫他徒弟喊两个男生拿手机借给李某，这两个男生不愿意拿。李某对他们说，他的手机因为没钱消费抵押在水汇了，他回去找钱就把手机还给他们，李某的徒弟也保证李某会归还手机。当时李某故意和我眨眼，与我在一边疯玩，说了一句：“你再疯你看看一会我拿不拿大板砖砸你”，这句话是故意讲来吓唬那两个男生的，可能是因为害怕，那两个男生就同意把手机借给李某了。李某和他弟拿到手机后，让那两个男生去虹山水库等他。之后我和李某、李某家弟、雷某回到我住的宾馆，李某说把手机处理了（拿去卖钱）然后去玩，我就提出来拿一个抢的手机和我用的手机换，他们就和我换了，后来他们三人就走了。晚上我问李某手机卖了没有，李某告诉我那两个小孩报警了。我们抢得两部手机，一部ＯＰＰＯ手机换给我使用，一部华为荣耀8手机在李某那里。蒋佳西一审庭审时供述：抢了2个人的2个手机，抢劫过程中只是语言威胁，没有殴打被害人。（五）安顺市西秀区发改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西发价认字（2020）252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华为荣耀8X手机价值952元，OPPOA57手机价值160元。（六）辨认笔录1.雷某指认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经雷某指认，安顺市XX小巷就是其伙同他人抢劫的地点；经雷某分别辨认，黄某、蒋佳西、李某就是伙同其实施抢劫的人。2.黄某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黄某指认，安顺市XX小巷就是伙同他人抢劫的地点；经黄某分别辨认，雷某、蒋佳西、李某就是伙同其实施抢劫的人。3.蒋佳西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蒋佳西指认，安顺市XX小巷就是伙同他人抢劫的地点；经蒋佳西分别辨认，雷某、黄某、李某就是伙同其实施抢劫的人。4．李某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李某指认，安顺市XX小巷就是伙同他人抢劫的地点；经李某分别辨认，雷某、黄某、蒋佳西就是伙同其实施抢劫的人。5.杨某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杨某1分别辨认，雷某、李某、蒋佳西、黄某就是抢其手机的人。6.张某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张某分别辨认，雷某、李某、蒋佳西、黄某就是抢其手机的人。上述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经二审庭审查证属实。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蒋佳西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故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原判采用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蒋佳西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取语言威胁的方式，劫取未成年被害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蒋佳西受邀参与抢劫，事后分得赃物手机使用，但未直接对被害人进行语言威胁，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原判认定蒋佳西系从犯并无不当，但未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应予纠正。关于上诉人蒋佳西所提其无抢劫动机，未实施抢劫行为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蒋佳西应同案人李某的邀约，参与以威胁方法劫取被害人二部手机，并将其中一部手机归自己使用的事实，有蒋佳西在公安机关及一审庭审时的供述，证人李某、黄某、雷某的证言，被害人杨某1、张某的陈述，扣押清单等证据证实，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上诉人蒋佳西所提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抗诉机关所提蒋佳西自愿认罪认罚，后以自己无罪提出上诉，应视为对认罪认罚的反悔，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不应再适用，原判量刑畸轻的抗诉理由以及出庭检察员所提蒋佳西以无罪为由提出上诉导致其认罪认罚不具有真实性，原审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导致量刑偏轻的支持抗诉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诉人蒋佳西一审时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一审法院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对其从宽处罚后，上诉人蒋佳西在无新的事实和证据的情况下，否认参与抢劫的犯罪事实，以自己无罪为由提出上诉，应视为对认罪认罚具结内容的反悔，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不应再适用，一审量刑时考量的量刑情节已发生变化，对蒋佳西的量刑应予调整。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及支持抗诉意见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由于上诉人蒋佳西在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后反悔，导致原判量刑基础不存在，故应对其量刑情节重新评价。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1）黔0402刑初60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责令被告人蒋佳西退赔被害人杨某1赃物折价款人民币952元。二、撤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1）黔0402刑初6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蒋佳西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佳西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22日起至2023年1月2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月内交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佳宏审判员  刘海萍审判员  张 健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史润书记员蒋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