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9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宏，男，198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遵诚，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港，男，197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青县。 上诉人蒋宏因与被上诉人张海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2民初2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蒋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海港返还上诉人蒋宏投资款97000元并支付(以人民币97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参照上诉人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15.4%确定)利息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合伙关系终止时，首先要对合伙财产进行审计清算”，并将进行审计清算作为前置性条件，不仅是对上诉人行使权利的限制，更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首先，双方对2019年11月之前的账目已经清算完毕在本案中，该合伙协议签订双方主体均为自然人，并非合伙企业，因此本案不适用《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另在本案中，自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10月31日，每月14日前双方核对账目，以确定合伙的利润并由双方按份额分配，共负盈亏。虽然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海港没有在2018年12月、2019年1-5月份的对账单上签字，但有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微信转款记录与上述月份的对账后分红金额对应，可以证实双方已经进行结算的事实，因此，截止2019年11月底，双方之间的合作运营相关账目已经清算完毕。2、其次，2020年基本未实际经营，无需进行审计清算。2020年因受疫情影响津Ｃ×××××暂停营运，仅发生零星业务。2020年1月至5月，被上诉人连续五个月向上诉人催要分期购车款，但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支付的分期购车款后，并未依约将购车款交付给该车所有权人天津金渤达客运有限公司，致使2020年5月26日天津金渤达客运有限公司将该车收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合同的合作基础消失，而被上诉人又不行使权利向天津金渤达客运有限公司追回该车，使得合作合同已名存实亡，没有继续履行的可能，个人合伙已没有任何合伙财产，没有合伙债务，已完全没有需要清算的内容和必要。因此，上诉人认为，现行法律法规中，并未将进行审计清算作为个人合伙合同的解除或终止的前提条件，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就散伙事宜达成散伙协议为由，认为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依据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为“合伙关系终止时，首先要对合伙财产进行审计清算”，并将进行审计清算作为前置性条件，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亦无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存在恶意欺诈的行为，且正是由于被上诉人在从上诉人处取得分期购车款后却未支付给天津金渤达客运有限公司，才导致涉案车辆而被强行收回，被上诉人对合作合同不能履行存在重大过错。2018年12月4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车辆合作合同》，合伙运营津Ｃ×××××大巴客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收益、风险及其它开支由两人共同承担。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依约向被上诉人支付购车款970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照《车辆合作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并经营车辆。但因2020年新冠××疫情发生后，涉案车辆暂停营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车辆运营期问的成本、收入进行了结算。并且上诉人为继续经营车辆，自2020年1月至5月，一直按时向被上诉人支付分期付款，但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的转账后据为己有，并未向天津金渤达客运有限公司付款，致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的核心资产-津Ｃ×××××大巴客车，于2020年5月26日被天津金渤达客运有限公司强行收回。这也直接导致了双方的合作协议已无继续履行的前提和基础。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恶意欺诈的行为，由于被上诉人在从上诉人处取得分期购车款后却未支付给天津金渤达客运有限公司，才导致涉案车辆而被强行收回，被上诉人对合作合同不能履行存在重大过错。三、上诉人有权通过诉讼途径解除合伙关系，并追讨因被上诉人的过错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合伙合同本质上是合同关系，合伙关系的解除或终止，既可以由双方当事人自行协商解除事宜，在协商不成的情况下，一方当然享有寻求通过法律途径解除或终止合伙关系的权利。而本案中，上诉人提起诉讼时，第一项诉讼请求即为“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车辆合作合同》”，这也说明了上诉人即采取的是通过法律途径解除合伙关系。由于被上诉人恶意不缴纳分期款的行为，不仅导致涉案车辆而被强行收回后，合作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而且导致上诉人的前期投入没有了可继续收回的途径和渠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为被上诉人的主观故意，导致双方共同运营的大巴车被天津金渤达客运有限公司强行收回，不但造成合作合同无法履行，更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因此，合伙协议解除后，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对购车款的投入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被上诉人也负有赔偿上诉人损失的不可推卸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不顾上述双方账目简单且清晰、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证据充分的事实，径行认为上诉人未提供双方就散伙事宜达成的散伙协议，对上诉人主张双方已清算的理由不予采信是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的错误认定，不但加重了上诉人维护合法权益的讼累，更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纠纷始终处于无法解决的状态，从而导致上诉人寻求不到司法救济的途径，合法权益得不到实现，引起矛盾的激化。因此，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张海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车辆被天津公司拖走后，被上诉人多次前往协商处理，自行垫付费用，车是两个人的，上诉人对此不管不问，到后来协商无望我也就放弃了。现上诉人向我追要投资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 蒋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车辆合作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人民币102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以人民币102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15.4%确定）利息；4、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2月4日，蒋宏与张海港签订《车辆合作合同》一份，双方约定：被告将其占有使用的一辆车牌号为津Ｃ×××××大巴车的一半股份转让给原告，股份金额3万元；整车款共计50万元，自2018年12月5日至2021年12月20日该车的分期购车款每月为12,035元，由原、被告平均共同承担；此车自合同生效起由原、被告共同所有，费用及利润共享；蒋宏负责整车业务，负责整车机务及挂靠公司事务；张海港随时或定期同原告审核经营收入及支出的详细账目，并于每月14日前双方核对账目，以确定合伙的利润并由双方按份额分配，共负盈亏。蒋宏与张海港分别在合同上签字摁印确认。2、原被告在签订车辆合作合同后，蒋宏向张海港交付了首付款25000.00元及分期购车款72000.00元（2019年每月6000.00元，共12个月），共计97000.00元；自2020年1月份开始，受疫情影响涉案车辆停止运营；2020年5月26日，因被告未及时支付分期付款，天津金渤达客运公司将涉案车辆开走。3、蒋宏提供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10月31日共计11个月的对账单，张海港及其工作人员在2019年6、7、8、9、10月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在2018年12月、2019年1、2、3、4、5月份的对账单上，张海港未签字确认。4、原告庭后提交原被告之间微信转款七份，载明：原告向被告转款2019年4月1日2600元（4月前分红）、4月29日2835元（保险）、6月28日3520元（4月分红）、7月29日6765元（5月分红）、11月26日7765元（9、10月分红）、11月7日4278元（保费）、5月20日6000元（车贷保费）；被告对以上证据质证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以上仅是原、被告双方经营期间的收益账目，并不能依此作为解除合伙后返还全部投资款的依据。另查明，庭审中被告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合作合同；原告转给被告的2020年车辆分期付款24000.00元，被告已退还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两人以上公民可以签订协议约定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并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等进行约定。合伙人按照合伙协议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被告签订车辆合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形成合伙关系。原告已按约定履行了交首付款及分期的义务，且被告对以上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原被告之间形成合伙关系及原告已出资首付款25000.00元、分期款72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原告主张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合作合同，被告同意解除，故对原告主张解除原被告之间车辆合作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返还投资款。原告主张合作合同解除后，因其与被告每月结算，双方已经对账，故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未进行散伙账目清算，不同意返还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关系终止时，首先要对合伙财产进行审计清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的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原告提供的对账单及原被告之间的转款记录，只能证明原被告就每月的账目进行了核对，就部分款项进行分配，不能证实原被告之间作为散伙事宜的散伙清算，且原告也并未提供双方就散伙事宜达成的散伙协议，以及双方对整个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进行了最终清算认可的意思表示，故对原告主张双方已清算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可认定双方对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并未进行最终散伙清算，合伙财产尚无法确定。在此情况下，原告主张由被告直接返还其投资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在取得双方对合伙账目进行清算的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其权利。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原告主张利息，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合伙关系不同于借贷关系，原告自愿和被告签订合伙协议，共享收益，共担风险，且双方在协议里并未约定利息，也未进行过最后清算，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15.4%确定）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解除原告蒋宏与被告张海港于2018年12月4日签订的《车辆合作合同》；二、驳回原告蒋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0.00元，由原告蒋宏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蒋宏与被上诉人张海港在二审中均认可双方合作期间至一审判决解除合作合同，双方对外没有其他任何债权债务，双方对被他人拖走的涉案车辆能否追回、造成损失具体数额无法确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蒋宏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辆合作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合作经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是合作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共同享有权益，现涉案车辆被第三方拖走，车辆能否追回、若不能追回实际造成损失的数额尚不明确，在此情形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 综上所述，蒋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上诉人蒋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坤明 审 判 员 孟庆红 审 判 员 赵绛帼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宋 戈 书 记 员 李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