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0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伟东云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9X。 法定代表人：王端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睿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02。 法定代表人：唐景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东，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伟东云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睿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12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伟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一、被上诉人睿尚公司返还货款1,168,500元及利息（自一审立案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赔偿违约金116,850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双方于2018年1月签订了《采购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校园电视台直播系统”等相关设备，并负责施工安装、调试等服务。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168,500元货款，但被上诉人至今未履行任何交付义务，也未履行施工安装、调试义务。上诉人为维护合法权益，起诉至一审法院，但一审在未查清“被上诉人未履行任何交付义务”这一基本事实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付款行为“不符合常理”，驳回了上诉人诉讼请求。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证据规则错误。一、一审未对被上诉人是否真正履行了交货义务进行任何审查。上诉人作为买方，已履行了付款义务并加以证明，而被上诉人作为卖方，在至今未交付任何设备，也未实施任何安装、调试服务义务的情况下，却在一审时称其已履行了全部供货、安装、调试义务。被上诉人无法说清何时发货、是否有运输单据、货物送到何处、由谁签收、货到后如何施工安装、调试、系统开通后，目前运转如何、售后服务如何等问题，被上诉人也未提交任何交付凭据、安装竣工照片或验收凭证，足见其根本未履行交付义务。二、一审要求上诉人对未发生的、不存在的事实进行证明，系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上诉人作为卖方，主张自己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应当就其主张的事实进行举证证明，但其在一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由于被上诉人根本未履行任何供货义务，其也根本不可能提交任何交付货物证据。一审在未界定谁是交付标的物的举证责任人的情况下，却要求上诉人对未发生的法律关系和根本不存在的事实加以证明。三、关于一审质疑上诉人有两个公司地址的问题。上诉人设立之初的工商注册地址为青岛市即墨市xx路xx号，而青岛市市南区xx路xx号也是上诉人的营业地，两处地址均为上诉人自有房屋，二者并不冲突，与案件本身无实质关联。 被上诉人睿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理由如下：2018年1月3日签订的《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已履行全部供货义务。按照合同第六条约定，上诉人只有收到全部货物，其才同意付款至总货款95%。2018年1月23日，上诉人已付95%货款即1,168,500元，尚欠质保金5%即61,500元。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供货进度分三次支付95%货款共1,168,500元。供货和付款都是按合同约定进行，双方行为完全符合合同要求。被上诉人已依约为上诉人开具了1,230,000元的专用增值税专用发票，承担了183,606.02元的税款，履行了缴税义务，上诉人也抵扣了相应的税款。说明上诉人是按收货进度付了款，只是5%尾款至今未履行完毕，因此被上诉人一直要求上诉人尽快支付剩余5%的尾款。上诉人付款近三年后，在无任何书面正式函件交流的情况下，突然向法院起诉，提出未收到货物，要求退还货款并提起上诉，其理由不成立：一、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是否真正履行了交货义务未做任何审查”。《采购合同》内容清晰，条款明了，双方履行到位。根据合同，上诉人有权利和义务对货物的数量和质量进行确认后按供货进度付款，供需双方完全按照合同履行，如上诉人未收到货，不可能次次付款，且合同履行完毕已近三年，上诉人均未提出任何异议。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青岛伟东云教育集团有限公司设备交接单”更能证明上诉人收到全部货物。至于镇巴县教体局接收人王社昌在签收货物一年多后于2019年10月30日在设备交接单上签字否认自己的签字行为，被上诉人认为：1、这是上诉人与第三方镇巴县教体局之间的设备交接单，与被上诉人无直接关系；2、设备交接单作为证据提交，系真实有效，王社昌在签字一年多后在设备交接单上否认其签字，破坏证据完整性；3、设备交接单证明上诉人收到全部货物，其上诉请求不成立。二、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对未发生的，不存在的事实进行证明，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无法提交应由其提交的证据，却要求被上诉人提交，上诉人无任何证据，其应举证证明其所表达的内容。三、关于公司住所地的问题，上诉人对自身公司多重住址排除一审法官疑虑负有解释和证明义务。四、合同已履行完毕近三年，被上诉人正计划催促上诉人尽快支付5%尾款情况下，上诉人向法院起诉，要求退还全部货款，被上诉人不认可。由于时间已久，无法还原当时情况，但根据合同条款和货款支付事实，完全可以证明货物已供，货款己按进度支付，如果近期再将5%尾款支付完毕，双方都未违约。五、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已实施的《民法典》第六百二十一条也作出规定。综上所述，双方已履行合同权利义务三年多，期间无任何异议纠纷，也无主张权利的信函往来，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合理合法，符合事实，应维持一审判决。 伟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解除双方的采购合同；二、睿尚公司返还伟东公司预付款1,168,600元，并自立案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睿尚公司向伟东公司赔偿违约金116,860元；四、睿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日，伟东公司与睿尚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合同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就伟东公司向睿尚公司采购“镇巴县‘双高双普’达标建设部室设备采购项目”适宜，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合同总价款为123万元。 合同第四项对货物交付作出明确约定，其中交付时间为自睿尚公司收到伟东公司预付款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送到伟东公司指定交货地点，由伟东公司进行到货验收，睿尚公司并于到货验收合格后10日内按照伟东公司要求全部调试安装完毕，并经伟东公司及使用方整体验收合格。 合同第六项付款方式载明，1、本合同签署生效后伟东公司支付睿尚公司相当于合同金额50%的预付款，睿尚公司收到伟东公司付款后10个工作日内开具合同金额50%增值税专用发票；2、睿尚公司货物到达伟东公司指定地点，伟东公司代表在货物配送清单签字后支付睿尚公司相当于合同金额45%（款项）；睿尚公司收到伟东公司付款后10个工作日内开具剩余合同金额50%增值税专用发票；3、伟东公司收到镇巴县教育局开具的验收单，验收完毕半年后伟东公司支付睿尚公司合同金额的5%。睿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必须符合用户方要求，如睿尚公司未提供合格发票，伟东公司有权拒绝付款，且不构成违约。 2018年1月12日、2018年1月16日、2018年1月23日，伟东公司分别转至睿尚公司账户中30万元、31.5万元、55.35万元，共计116.85万元。 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伟东公司提交设备交接单一份，证明睿尚公司伪造货物交付单，骗取伟东公司货款，西安镇巴县教育局工作人员证明睿尚公司未交货。睿尚公司质证后表示，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交接单明确送货单位是伟东公司而不是睿尚公司，恰恰证明了伟东公司已经收到了货物，在向镇巴教育体育局转交时可能出现了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伟东公司主张该证据系伪造、交接单中签名系伪造，然伟东公司却持有该交接单，未对其为何持有该交接单作合理解释，亦未申请进行笔迹鉴定，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伟东公司提交短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截图一宗，证明伟东公司向睿尚公司催告，要求履行合同。在聊天记录中，睿尚公司承认未供货，但拒绝继续供货。睿尚公司质证后表示，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短信聊天随意性比较大，操作者身份不具有唯一性，而且聊天内容大多是承揽安装施工方面的事情，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短信聊天记录中载明聊天对象为“唐总，186××××7776”，即睿尚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景贤的手机号码。另外，短信及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多围绕“镇巴项目”、“伟东”等，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睿尚公司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宗，证明其已经按照伟东公司的要求在货物全部送达伟东公司指定地点后开具了123万元的增值税发票，自此其已完全履行了合同的义务。伟东公司仍有5%的质保金没有支付。伟东公司质证后表示，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伟东公司与睿尚公司对签署《采购合同》的事实无争议，合同约定总价款为123万元，并于第六条对付款方式作出明确约定。现伟东公司称一直未收到货物，却于未收到货物的情况下于2018年1月12日、2018年1月16日、2018年1月23日累计将相当于合同总价款95%的款项，共计116.85万元转至睿尚公司账户。睿尚公司于2018年1月5日即尚未收到伟东公司货款的情况下，开具与合同总价款123万元相同数额陕西增值税专用发票。故伟东公司、睿尚公司均未按照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中的约定履行义务，在未收到货物的情况下付款、在未收款的情况下开具发票，亦均与常理不符。伟东公司主张睿尚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的约定返还预付款、支付违约赔偿金，然伟东公司亦未按照合同约定予以履行。另，伟东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载明，其公司住所地系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市xx路xx号伟东国际云教育产业园，然伟东公司提交的诉状、《采购合同》中载明的其住所地为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xx路xx号世奥国际大厦xx室，伟东公司均未作合理解释。 庭后伟东公司提交设备交接单一份，称睿尚公司伪造货物交接单，骗取其货款。然庭审中，伟东公司称之所以支付给睿尚公司1,168,600元，是以优于合同的条件支付，即其自愿支付上述1,168,600元，伟东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按照一般社会常理，设备交接单应于设备交接完成后，由接受单位及送货单位双方签字确认后，各自持有一份。现伟东公司未对在未收到货物情况下、其为何持有该设备交接单作合理解释，亦未申请笔迹鉴定。 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第五条验收2、到货验收中载明，伟东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量和质量对货物予以验收，最终以学校签署的货物交接单和项目整体验收单为准。庭审中，双方均当庭表示，收货地点系陕西省汉中市镇巴县教体局（以下简称镇巴县教体局），伟东公司亦当庭表示，由镇巴县教育体育局来决定具体某个设备放置在哪个学校。另外，根据伟东公司提交的设备交接单，载明的接收单位亦系镇巴县教育体育局。故综上，镇巴县教体局作为收货人，对本案争议焦点即货物是否交付等，应当了解情况，然双方均未提交货物已交付至镇巴县教育体育局的相关证据。另外，《采购合同》第四条货物交付中约定，伟东云公司指定收货人及联系方式为赵博，联系方式189××××6918。庭后一审法院曾多次拨打该手机号码，均提示手机已关机，伟东公司亦未申请案外人赵博及镇巴县教育体育局工作人员等相关人员出庭作证。 一审法院认为，伟东公司、睿尚公司均未对前文所述本案所涉交易中的存疑之处作合理解释，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审理本案的重要依据，然双方均未按照《采购合同》之约定实际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举证、质证情况，认为伟东公司提供的证据未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其主张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故对伟东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待证据充分，伟东公司可再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青岛伟东云教育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69元，减半收取8,184.5元，由青岛伟东云教育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伟东公司提交镇巴县教育体育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认可供货地点为镇巴县教体局，但镇巴县教育体育局未收到涉案合同中上诉人的供货。 被上诉人睿尚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认可。涉案合同约定应将货物交付给上诉人指定人赵博，被上诉人与镇巴县教体局无合同关系，具体交货地点、交货人员庭后落实。 本院认定，该证据系上诉人提交的由法人单位镇巴县教育体育局提供的证明材料，根据法律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但该证据并不满足法人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求，不具有证据效力。故被上诉人虽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上诉人申请证人惠某出庭作证，证人系上诉人西北大区陕西区销售总监，证明：惠某本人曾向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唐景贤催货，双方进行直接沟通，唐景贤也认可未供货，沟通的具体内容就是一审提交的双方短信记录。证人称：证人参与了涉案项目的采购和履行，虽然合同约定项目指定收货人是赵博，但赵博在项目实施时已离职，后期项目跟进和实施由证人负责，主要工作是落实项目在当地的实际完成情况及与镇巴县教体局对接后期的项目验收和回款工作。经证人与镇巴县教体局王社昌主任落实，项目涉及的四个学校项目中，被上诉人只做了三个学校项目的基础装修工作，四个学校项目的硬件设备均未交付。了解到这一情况后，证人多次就项目与被上诉人联系，最早是与被上诉人公司项目负责人李军联系，后李军离职，证人又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唐景贤通过电话、短信、微信和当面交谈等方式多次联系，具体如下：2018年3月，证人和被上诉人负责人李军联系，询问项目为何未实施，李军回复会抓紧处理，但后未再回复。2018年10月，项目仍未启动，2018年11月20日，证人与上诉人法务代表人员一起到被上诉人处，与唐景贤见面沟通，唐景贤称由于经济紧张所以项目未完成，上诉人表示这不能作为项目未实施的理由，合同已签订，希望按合同履行完成。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一份项目实施计划，承诺于2018年12月15日前完成所有项目的实施及施工，但2018年12月15日后仍未启动。期间证人和唐景贤一直在联系，后期项目一直未实施。关于设备交接单，是证人与镇巴县教体局王社昌主任沟通并经他确认后出具的。关于实际供货问题，证人的通话记录和短信均可证明被上诉人确实未供货。因涉案项目未实施，所以镇巴县教体局未对项目进行验收，也未向上诉人支付款项。证人当庭出示其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唐景贤的短信聊天记录原始载体（截图复印件已于一审提交，经核对，与原始载体显示内容一致）。 上诉人对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陈述充分印证从2018年到2020年，证人通过短信和电话方式持续与唐景贤保持沟通，且一直催促供货。唐景贤认可这一事实，只是找各种理由解释、拖延，通过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未供货的客观事实。 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及短信聊天记录质证称：1、证人不是合同约定的合同当事人即收货人和参与人；2、证人的身份现在无书面劳动合同及任命文件予以证明；3、证人系上诉人员工，按照其当庭陈述，证人从上诉人处领取工资，与上诉人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可靠性，不应采信；4、证人证言前后矛盾，其一开始陈述涉案项目的四个学校项目有三个项目实施了基础装修，但后来又说未进行任何工程，进一步证明证言不可靠；5、对证人手机上的短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但不代表唯一性，因为手机的回复包括当事人的操作，但不一定是其本人操作。xxxx的确为唐景贤的手机号，在短信聊天过程中，只是证人说未完成供货及工程，而唐景贤并未认可。 本院认为，证人虽为上诉人员工，但其作为项目具体跟进及落实情况负责人，其所述项目进展及实施情况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证人所提交的短信记录，已出示原始载体，且被上诉人认可真实性，并确认xxxx系唐景贤手机号，本院对短信记录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提交2018年1月25日招商银行汇款单一张及购买西安达开电子有限公司电视台设备的陕西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招商银行汇款单摘要为“镇巴项目采购电视台设备预付款”，与增值税发票的开票名称相一致。证明：被上诉人为了履行镇巴县项目供货义务，采购了相关的电视台设备。被上诉人收到货后于2018年1月25日向西安达开电子有限公司付款，付款时间与涉案采购合同时间相吻合。 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证明事项及关联性不认可，被上诉人只提供了发票，未提供采购合同及采购明细表，无法证明购买的是什么。涉案设备交接单中，李军签字时间是2018年1月11日，但被上诉人所说采购时间是2018年1月25日，且未提供采购合同和明细，前后时间对不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能是假的。 本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招商银行汇款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原件，汇款单显示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25日向西安达开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汇款20万元，摘要显示“镇巴项目采购电视台设备预付款”。增值税发票系于2018年1月30日由西安达开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开具，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显示：“*电子计算机*非线性编辑系统工作站”1套、“*软件*网络直播系统”3套、“*广播电视设备*播音员提词器系统”2套、“广播电视设备*校园电视台系统主机”4套，金额共计20万元。汇款单与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一致，时间相近，且汇款单摘要内容及增值税发票中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与本案存在关联，故本院对此组证据予以采信。但此组证据仅能证明被上诉人向案外人西安达开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价值20万元的涉案设备，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已购买涉案采购合同附件一《设备详情及报价清单》中所有设备，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已履行涉案供货义务，向镇巴县教体局交付设备。 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向镇巴县教育体育局发出（2021）鲁02民终2000号之一协助调查函，了解涉案项目是否已履行，镇巴县教育体育局是否已收到此项目所涉所有设备、辅助设备、配件等情况。镇巴县教育体育局于2021年4月22日向本院复函，答复称：一、设备采购项目情况。青岛伟东云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份中标我县“双高双普”达标建设部室设备采购项目（项目编号xxxx），该项目是我县4所项目学校的校园电视台达标建设项目，涉及4所学校的校园电视台装修和设备供货，我局与中标方青岛伟东云教育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项目中标合同。二、合同履行情况。中标方施工人员于当年12月到我县4个项目学校去做过项目施工所需的前期场地装修设计，但是，装修设计施工工作进展尚未达到一半就停止，此后多次催过项目施工方抓紧施工、供货，但一直无果。截止目前，我局及4所项目学校及工作人员从未收到过任何关于“双高双普”达标建设部室设备采购项目（项目编号：xxxx）所涉及的设备、辅助设备、配件等，更没有接受过所接收设备的安装、调试或售后等服务。 上诉人对镇巴县教育体育局上述复函质证称：1、认可复函的真实性。2、复函内容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未履行任何供货、安装、调试、售后等合同义务。3、复函中所提及的“前期场地装修设计”一事，是由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实施的。上诉人在与镇巴县教体局电教中心王社昌主任沟通并去现场勘察后发现，仅仅是全部教室中的2间教室的墙面涂抹颜料而已，没有任何线路铺设、电子电器设备的安装等。即便是墙面涂抹颜料，被上诉人也未完工，单方停工后，也未恢复原状，造成教室墙面四围颜色不一致，无法使用。 被上诉人对镇巴县教育体育局上述复函质证称：对复函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因为这是上诉人与镇巴县教育体育局“双高双普”达标建设中标项目的纠纷，中标项目未全面及时履行是由上诉人造成的，违约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根据合同相对性，此事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并未接到镇巴县教育体育局的任何函件，也未接到上诉人的任何函件，复函不能证明涉案双方《采购合同》未履行。该证据与上诉人司一审陈述和其提供的证据前后矛盾，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一份自己的设备交接单，说明2018年1月11日，上诉人已收到设备已交付的书面交接单，但其又否认，前后矛盾。 本院认定，镇巴县教育体育局的复函系由镇巴县教育体育局出具，并加盖单位公章，真实合法有效，复函明确载明涉案采购合同所涉镇巴县“双高双普”达标建设部室设备采购项目合同履行情况，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采购合同》明确约定：镇巴县“双高双普”达标建设部室设备采购项目有关事宜，合同附件明确载明项目所涉货物名称、单位、数量、单价及总价等信息，设备总价共计123万元。 另查明，被上诉人虽主张已履行供货义务，但关于设备供货、送货、安装、调试、售后等任何证据，其对本院询问设备的运输方式、运输费用凭证、设备送至何处、设备签收凭证、设备安装调试记录等，被上诉人或其法定代表人均称不清楚或无凭证记录，不能做出合理解释。 还查明，镇巴县教育体育局未收到任何关于镇巴县“双高双普”达标建设部室设备采购项目所涉及的设备、辅助设备、配件等，更未接受过所接收设备的安装、调试或售后等服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已实际履行涉案采购合同的供货义务，应否向上诉人返还货款1,168,500元及利息和违约金。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诚信、全面履行各自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已向上诉人全面履行供货义务，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已无继续履行必要，应依法终止，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货款1,168,500元。理由如下：1、根据上诉人实际支付款项时间及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时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而是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予以变更。因此，虽然采购合同约定货物交付的指定收货人为上诉人工作人员赵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实际履行供货义务，并提交由镇巴县教育体育局项目负责人王社昌主任签字证明未收到货物的设备交接单、证人惠某与唐景贤短信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抗辩其履行了供货义务，但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向赵博交付货物。2、镇巴县教育体育局及所涉4所学校作为设备使用方和验收方，未收到任何关于镇巴县“双高双普”达标建设部室设备采购项目所涉及的设备、辅助设备、配件等，更未接受过所接收设备的安装、调试或售后等服务。3、被上诉人作为供货方，其既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履行了供货义务的供货、送货、安装、调试、售后等义务，又不能合理解释唐景贤与惠某的短信聊天内容，且按被上诉人主张，如其已履行供货义务，在收到上诉人支付的95%货款后，从未向上诉人主张5%的剩余货款，与常理不符。被上诉人主张其已履行合同义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辩称其开具了123万增值税专用发票已承担183,606.02元税款，因其未提起反诉，本院不予审理。被上诉人未实际履行供货义务，应向上诉人返还1,168,500元货款。上诉人在未确认被上诉人是否实际履行供货义务的情况下，向被上诉人支付95%货款，系未尽审慎核查义务，故其主张被上诉人向其支付已付款利息及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伟东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1234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西安睿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青岛伟东云教育集团有限公司返还货款1,168,500元； 三、驳回上诉人青岛伟东云教育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369元，由上诉人青岛伟东云教育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90元，由被上诉人西安睿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879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369元，由上诉人青岛伟东云教育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90元，由被上诉人西安睿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8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梅 审判员  曲 波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王 清 书记员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