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3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远桃，男，197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志敏，重庆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孟华，重庆宇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善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昌元街道学院路73号附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6305012934Y。法定代表人：刘君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宗娅，重庆金牧锦扬（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远桃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善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21)渝0153民初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远桃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善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善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的证人证言未质证，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也构成了一审的程序错误，且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证据应该经过双方的质证才可以采信，程序错误会导致实体错误。2.陈远桃不是公司的适格主体，根据公司法93条第2条的规定，发起人为了设立公司，公司成立之后，需要履行合同义务的，合同相对人请公司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该支持，根据该规定可以看出双方是在2017年合作，但该货款是2019年，与之前的缔约行为是没有关联性。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合同。陈远桃即是代表自己本人的身份，同时代表了重庆瑞浩裕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浩裕公司）的法人身份，按照交易习惯，以自己名义的，都是出于习惯并可以理解的方式，是应该属于职务行为，谁享受了这个权利就应该谁负责，其个人也不可能使用如此多的农药，故该责任的主体承担着应该是瑞浩裕公司，陈远桃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3.一审有相关的证人陈述陈远桃并未在送货单上签字，但是善地公司举示的销售单上却有陈远桃的签字，说明善地公司篡改了证据，所以一审认定的欠款金额是不准确的，不应当予以认可。根据截图的情况，可以看出瑞浩裕公司是购买的相对方，台账也可以看出。付款也有其他股东支付过的。善地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1.证人证言未质证，但综合本案其他的书证及一审庭审中法官和本人电话联系的内容综合看是能相互认定的，不影响本案案件事实的认定。2.从2017-2020年双方当事人之间多半都是赊销行为，建立在双方熟悉的基础上，善地公司认可陈远桃才会向其赊销，陈远桃注册公司之后也是以其个人名义与善地公司对接采购和支付货款。购买的货物用于哪里，货款是否应该由公司报销与本案无关，不能直接将买卖关系的买受人等于货物的使用人。双方当事人2017年开始合作，到一审起诉时，陈远桃与善地公司联系，而陈远桃所称公司是在2019年才成立的，且即使是成立之后也是陈远桃以其个人名义与善地公司联系，且与私人的账户向善地公司支付货款和转款，主体就应该是双方当事人。3.一审陈述的是其他人代陈远桃签收货物，他本人不在所以委托的代收人就直接签订的是陈远桃的名字，而不是善地公司事后补签，善地公司不存在伪造证据。善地公司对金额无异议，每个金额是和销售单一一对应，善地公司确实收到了3万元。货品的质量无本案无关，且货品都有合格证明。善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远桃立即支付货款26176.8元，并从起诉之日起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货款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远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善地公司、陈远桃间无书面合同，现善地公司持“重庆善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单”原件主张双方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陈远桃（以下简称“陈”）与善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君成（以下简称“刘”）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4月2日，陈：送来的东西都把单子发给我一下…2019年7月14日，陈：刘总，我的那个除草剂好久送过来。刘：现在只有1公斤的…2019年7月30日，陈：刘总，我没在家，我听他们说可以打收老药了，你把药帮我配一下，我中午给你转两万块…刘：我跟那边吴哥联系嘛，了解一下情况给配过去…2019年9月30日，陈：刘总，本来说答应你这个月整点钱，但是这边整不出，先帮我稳到一下，这个季节该配的药和肥料你帮我弄一下，你放心，钱我绝对会给的…刘：…之前那部分钱先暂时缓两个月都可以，现在新拿的货付一下…2019年10月10日，陈：刘总，你看一下现在第三次收老药你帮我配一下，看好多钱，整个600桶水。刘：桃哥，我跟公司他们说了，到时候把单子开出来，发给你对一下，然后再给你把药配过来。2019年10月17日，陈：…你看你现在有没有容量大点的电池。2019年11月6日，陈：刘总，你今天过去，你现在才到吗，我们另外两个股东都在那边，你过去看到他们这些没有？刘：…我还是跟孃孃交流了一下…人家可能打完三次，我们才打完二次，这方面需要改进一下，具体可以到时候再跟孃孃交流一下。这次付款还是按照原来我们讲的方案。陈：要得…我们这里有个股东回来，他还有点这个能力，我喊他整点钱。2019年12月5日，陈：看来这里怕要施五六吨哦，两万多棵，三万棵，要五六吨才够。刘：…平均要半斤，大概就是六七吨…建议年前清园，打一次醒包药就结束了。2019年12月7日，刘：陈总…这次肥料款您先付壹万元，其余所欠款年前付清，您看这样行不，请回复。陈：好的。2019年12月21日，刘：陈总，晚上好，打扰了，您和您合伙人商量得怎么样了？陈：刘总，我那兄弟遇到大麻烦了，公司被查封了，钱只有由我来给，我就给刘总保证钱在年前都给上…2020年1月11日，刘：陈总，下午好，春节即将来临，目前未付货款55083.8元…陈：刘总，好的，这个必须要整的，年前必须要整清楚。自2020年4月5日，刘告知陈尚欠货款26176.8元未付后，陈远桃未回微信确认。2020年10月12日陈发微信称：刘总，我们这边不好说…我只占一半，有股东，股东他们不认可…主要是他们也在付出，也在管理，确实他们看不过去，整得这么好还没得收成，到时候回来大家坐下来沟通一下，该付的就付。另善地公司公司财务人员杨驳与陈远桃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善地公司向陈远桃发送了注明日期为2019-3-23、2019-6-15、2019-7-21、2019-8-28、2019-9-20、2019-10-28、2020-3-28的对账单，其中2019-6-15、2019-7-21、2019-10-28的对账单，陈远桃确认后未提出异议。2019年11月17日双方聊天记录显示，杨驳：…农委要检查，让我们建立一个真实档案，并且农药销售要上重庆市农药登记信息平台，请问，您们现在基地是合作社，还是公司，还是私人性质在经营？陈远桃：嗯，我看那个整的是营业执照上有，我看那个叫啥子呢，瑞浩裕，我喊他们发一个图片。2020年5月31日，最后一次确认尚欠金额26176元，陈远桃一直未回复确认。截止2020年1月11日，扣除已退货物，善地公司总计交付价款85119元的货物，陈远桃付款总计30036元，其中2019年4月14日付款10000元，2019年7月30日分两次共计付款18000元，2019年11月22日付款2036元。2020年1月11日后，扣除已退货物，善地公司总计交付价款1093元的货物，陈远桃于2020年1月19日付款30000元。陈远桃尚欠货款26176元。另查，陈远桃答辩称所称的瑞浩裕公司成立于2019年10月12日，法定代表人陈远桃，住所重庆市荣昌区清江镇竹林村8组19号（仅限用于行政办公、通讯联络）。另查明，陈远桃代理人当庭通过电话与陈远桃本人核实，其没有在位于清江镇的花椒基地进行管理，其母亲有参与管理。善地公司称该地并无“重庆瑞浩裕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标志。善地公司申请出庭的两证人均证实陈远桃母亲不会书写，故销售单（包括应付款项和应退款项的销售单）上收货人处多为空白的。据善地公司的陈述及陈远桃的答辩，现就本案争议焦点：一、涉案买卖合同的合同缔约方；二、尚欠货款金额，综合评判如下：陈远桃辩称善地公司对于本案诉讼标的不具有诉的利益，陈远桃个人不是适格的被告，而应该是案外合伙人或瑞浩裕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善地公司、陈远桃双方间并无书面合同，现善地公司持销售单原件主张权利，综合善地公司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合同标的物性质、数量等因素，可以认定善地公司对于其主张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具有诉的利益，这不同于陈远桃主张其代表公司或合伙事务执行人买受货物，后者并无代表公司或合伙组织的权利外观，且购买农药等标的物不需特定的限制，故陈远桃主张的双方都是个人之间联系，就代表了公司之间的买卖的辩论意见不予支持。关于陈远桃个人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一审法院综合缔约过程、履约过程及合同标的物等因素综合考量评价双方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并结合善地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财务人员与陈远桃的微信聊天记录综合评判：首先，大量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陈远桃并非以公司或合伙组织的名义通过微信方式向善地公司购货，打破了传统的面对面交易模式，但足以体现陈远桃发出要约的意思表示，善地公司通过明示或默示方式承诺，并向陈远桃指定地点交付货物。通过证人证言及提交的销售单，可知善地公司已将销售凭证交予收货地点相关人员，陈远桃当庭亦陈述其并未在收货地实际经营管理，且其母亲不能书写的实际情况，佐证了销售单上“收货人”处或未签名，或其他人签名，或其他人签署“陈远桃”名，善地公司已履行出卖人义务。这里需厘清几个问题：一是交货地点及标的物的使用者不影响买受人的认定。货交付至花椒地，以及该地实际使用人，或标的物的实际使用者等陈远桃抗辩的主要观点，均不影响买受人的认定。二是确定买受人应以缔约时的意思表示为准，在缔约时并无证据证明陈远桃具有代表公司的权利外观，其后微信聊天记录中又明确告知“我那兄弟遇到大麻烦了，公司被查封了，钱只有由我来给，我就给刘总保证钱在年前都给上”，并在此之后付款30000元，相关聊天记录印证了缔约时作出购买意思表示的为陈远桃。其次，从合同履行过程看，双方均称从2017年就开始发生交易，双方2019年2月以前的货款已结清，也即双方按已有模式已履行近两年，同样的主体、缔约形式及履约方式，现陈远桃却称其代表公司，与双方以往的交易习惯不符。瑞浩浴公司于2019年10月才成立，而双方自2017年便开始交易，即使发生争议的也是自2019年2月起的货款，故陈远桃称其代表公司或合伙组织在本案中不具有事实基础。综上，以缔约时判断合同相对方，陈远桃应是本案适格被告，由其履行买卖合同项下的相关义务。关于尚欠货款金额，善地公司举示的销售单，与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而陈远桃称需双方核账，却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并且，2020年1月11日，善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君成与其聊天记录显示：“刘：陈总，下午好，春节即将来临，目前未付货款55083.8元…陈：刘总，好的，这个必须要整的，年前必须要整清楚”，即对于截止2020年1月11日尚欠货款55083.8元的事实，双方无异议，此与之后陈远桃付款30000元，及2020年1月11日至2020年3月25日期间应付货款1093元，与善地公司主张的货款26176元相互印证，故对于善地公司主张的支付尚欠货款26176元，予以支持。善地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因双方并没有约定付款时间，且从微信聊天记录看，善地公司交付货物后一直在向陈远桃主张，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关于买受人支付货款时间的规定，善地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2021年1月6日起算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货款付清为止的诉请，酌定参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远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重庆善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6176元，并自2021年1月6日起以未付货款2617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二、驳回重庆善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7元，实际收取为227元，由陈远桃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1.一审对证人证言未质证是否构成程序错误；2.陈远桃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3.案涉货款金额是否系26176元。本院依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与相关法律法规对争议焦点评析如下：争议焦点之一，一审对证人证言未质证是否构成程序错误。本案一审中，善地公司申请其公司员工杨驳、林安冕出庭作证属实，经审核一审笔录，审判人员及双方代理人均对证人作了询问，且无禁止陈远桃代理人发问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并未禁止当事人对出庭证人加以询问，应当视为当事人作了质证，一审判决中结合其他证据加以采信，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陈远桃上诉称一审对证人证言未质证构成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争议焦点之二，陈远桃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陈远桃上诉称2019年货款责任主体是瑞浩裕公司，陈远桃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法院综合缔约过程、履约过程及合同标的物等因素综合考量评价双方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并结合善地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财务人员与陈远桃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陈远桃系本案的交易主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且陈远桃作为瑞浩裕公司的一人股东，并没有证据其告知善地公司所购货物的主体为瑞浩裕公司，故陈远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远桃上诉称2019年货款责任主体是瑞浩裕公司，陈远桃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争议焦点之三，案涉货款金额是否系26176元。陈远桃上诉称并未在送货单上签字，一审认定的欠款金额不准确，付款有其他股东支付过。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善地公司举示的销售单，与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而陈远桃称需双方核账，以及货品存在质量问题等主张，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案涉货款金额为26176元，符合本案实际，经审查并无不当。陈远桃上诉称并未在送货单上签字，一审认定的欠款金额不准确，付款有其他股东支付过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远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4元，由上诉人陈远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玉妹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 秦书 记 员 毛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