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民终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爱莱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红谷中大道1368号鼎峰中央C栋写字楼C单元25楼C2502-C2504号。法定代表人：黄令花，董事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星，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天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成林道与登州路交口万新香邑广场招商中心大楼8楼801-3室。法定代表人：吴成雷，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叶，北京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鑫一，北京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昌爱莱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天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印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津03民初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天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印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天印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提起诉讼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李盈盈（笔名：洛神）是涉案作品的作者，天印公司通过授权的方式获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维权的权利，但李盈盈是否是本案涉案作品的作者以及李盈盈是否就是笔名“洛神”的拥有者存疑。现网络上存在大量涉案作品同名小说，但是其署名作者既不是李盈盈也非“洛神”，天印公司在未提供著作权登记证书的情况下不具有诉讼主体的资格。2．即使爱莱公司存在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爱莱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也是错误的。涉案客户端处于试运营阶段，并未向用户提供任何收费服务且下载量小，一直处于亏损阶段已被关停，无侵权所得，不应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即便酌定赔偿数额，爱莱公司没有侵权故意，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明显偏高。天印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天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爱莱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天印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删除涉案客户端中的涉案作品；2．判令爱莱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40000元（按100元/千字＊2400千字计），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公证费38元，共计240038元；3．判令爱莱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小说《庶女毒妃》著作权及授权有关事实根据取证时间为2020年4月29日的ＩＰ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记载，香网（×××.ｃｏｍ）网站上名称为《庶女毒妃》的作品，作者署名为洛神，发表时间2014年1月14日。2013年9月10日，李盈盈与博易创为（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庶女毒妃＞电子版权独家授权协议》，约定李盈盈授予博易创为（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对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授权作品独家享有完全版权，对包括但不限于纸质出版和数字版权享有专有使用权，包括出版权、复制权、发行权、改编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并许可博易创为（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根据需要将上述权利转授第三方使用的权利，且行使转授权不需李盈盈再许可。该协议“实名签字”处为“李盈盈”，“笔名签字”处为“洛神”。同日，李盈盈（笔名：洛神）签署《文学作品独家授权书》，授予博易创为（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对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授权作品独家享有相关著作权以及转授权，并载明博易创为（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有权根据需要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上述授权作品相关著作权的行为行使权利，要求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必要时可以公司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行使包括上述权利在内的一切权利。授权时间为2013年9月10日至2018年9月10日。2015年9月17日，博易创为（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博易创为（北京）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后李盈盈与博易创为（北京）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庶女毒妃＞补充协议》，约定博易创为（北京）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将其在上述《＜庶女毒妃＞电子版权独家授权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至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并将协议有效期变更为2017年9月19日至2027年9月19日。对此，李盈盈与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均予以认可。2018年7月12日，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许可及授权书》，将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授权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应转授权、维权权利授予天印公司，授权期限为2018年7月12日至2024年12月31日。二、天印公司主张爱莱公司侵权的有关事实根据（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8087号公证书记载，2018年12月20日，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荻、张嘉琦来到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称：因受相关权利人委托，代为搜集固定证据，申请对下载、安装相关客户端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在该公证处公证员赵某工作人员王琛的监督下，王荻、张嘉琦用自带华为荣耀手机进行了“恢复出厂设置”和“重置”后进行了相关操作，并使用经清洁检查的摄像机对操作过程进行录像，操作完成后上述华为荣耀手机留存于该公证处。2019年12月25日，在该公证处公证员赵某工作人员王琛的监督下，王荻、张嘉琦操作留存于公证处的华为荣耀手机下载、安装了涉案客户端“爱尚悦读”，点击查看了该客户端有关信息及涉案作品，该过程经清洁检查的办公摄像机予以摄像。该客户端记载的开发者为爱莱公司，点击阅读涉案作品可直接阅读天印公司主张的内容，未出现链接或跳转。一审庭审中，爱莱公司认可涉案客户端“爱尚悦读”系其开发运营。爱莱公司未指出其运营的“爱尚悦读”客户端中的作品与天印公司主张权利作品存在的不同之处。另外，爱莱公司虽主张上述客户端中涉案作品系由读者自行上传、并非其上传或转载，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天印公司提交金额为60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其主张维权合理开支为公证费38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天印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天印公司关于爱莱公司侵犯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张是否成立；三、如侵权成立，责任如何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天印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涉案作品的署名、独家授权协议及授权书，在爱莱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李盈盈（笔名：洛神）系涉案作品的作者。博易创为（北京）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作者授权，取得涉案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关著作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后李盈盈与博易创为（北京）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确认博易创为（北京）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将其享有的涉案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关著作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转让至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天印公司经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授权，取得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应维权权利，其在授权期限内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故爱莱公司关于天印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天印公司关于爱莱公司侵犯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张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结合本案认定的事实，爱莱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开发经营的涉案客户端“爱尚悦读”中提供了涉案作品在线阅读，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害了天印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爱莱公司虽主张涉案作品由读者上传，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如侵权成立，责任如何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一审庭审后，天印公司确认涉案作品已下线，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赔偿损失的问题，在天印公司的实际损失、爱莱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均难以确定的情况下，天印公司主张适用法定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爱莱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爱莱公司赔偿天印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12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南昌爱莱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天津市天印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120000元；二、驳回原告天津市天印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1元，由原告天津市天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25元，由被告南昌爱莱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67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天印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如果构成侵权，爱莱公司应当如何承担责任。一、天印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天印公司为证明其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提交了香网（×××.ｃｏｍ）网站涉案作品署名作者信息、李盈盈（笔名：洛神）与博易创为（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独家授权协议、李盈盈与博易创为（北京）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及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许可及授权书等证据。其中香网（×××.ｃｏｍ）网站涉案作品显示的署名作者为“洛神”。根据独家授权协议载明，涉案作品作者实名李盈盈，笔名“洛神”，与香网（×××.ｃｏｍ）网站涉案作品署名作者相一致，并且该合同附有李盈盈的身份证信息，据此可以认定涉案作品的作者为“洛神”，以及李盈盈与“洛神”之间有对应关系。爱莱公司虽对涉案作品作者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佐证，且其开发经营的涉案“爱尚悦读”客户端显示的涉案作品作者亦为“洛神”，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天印公司通过授权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侵害涉案作品的行为提起诉讼。爱莱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开发经营的涉案“爱尚悦读”客户端中提供涉案作品，一审判决认定其侵犯了天印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二、关于爱莱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爱莱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天印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其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本案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爱莱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爱莱公司赔偿天印公司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并无不妥。爱莱公司关于赔偿数额过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爱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南昌爱莱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砚丽审判员  董声洋审判员  王 倩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军强书记员马翠翠附：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