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关村国际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清路9号汇智大厦A座806室。法定代表人：王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北京京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岩，北京京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秒潼，女，197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自述），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北京中关村国际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关村种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秒潼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3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关村种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其与李秒潼属于合法解除劳动合同，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秒潼负担。事实与理由：1.李秒潼提交了订立日期为2004年12月31日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是中关村种业公司从未与其订立过此份劳动合同。李秒潼2009年9月1日入职的是北京翔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峰公司）。故中关村种业公司以李秒潼通过虚假合同骗取公司离职补偿金、该行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与职业道德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系合法解除。2.一审法院认定2004年至2008年期间翔峰公司与中关村种业公司对李秒潼混同用工，翔峰公司于2008年为中关村种业公司补签争议合同，缺乏事实依据。李秒潼辩称，不同意中关村种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其没有盗用公司印章以及通过虚假合同骗取离职补偿金，公司的解除行为是违法的。李秒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关村种业公司支付：1.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绩效工资差额2000元；2.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年终奖1万元；3.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7080元；4.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6月2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3959元；5.2014年5月1日至2017年10月3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130543元；6.2014年5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48621元；7.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8.3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一、中关村种业公司的基本情况中关村种业公司成立于2004年12月24日，时任法定代表人高国富，注册资本2600万，其中，翔峰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高国富）出资2080万，北京市北方种业交易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种业市场公司）出资390万元，高建平出资130万元。2006年6月15日，高建平将其持有的全部股份转让给翔峰公司，变更后，翔峰公司出资2210万元、种业市场公司出资390万元。2008年1月18日，种业市场公司将其持有的全部股份、翔峰公司将其持有的部分股份转让给中冶地（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公司），变更后，翔峰公司出资1800万元、中冶公司出资1800万元；法定代表人由高国富变更为李利，霍某为监事之一。2010年12月10日，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入股，变更后，翔峰公司出资1800万元、中冶公司出资1800万元、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出资50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仍为李利，霍某为监事会主席。2013年1月10日，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退出，北京紫光置地投资有限公司入股（后名称变更为北京紫光科技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光公司），变更后，翔峰公司出资10720万元、中冶公司出资10720万元、紫光公司出资32160万元，霍某任公司经理。2015年4月8日，翔峰公司退出。此后公司投资人几经变更，至2018年9月19日投资人变更为新疆紫光博翊教育投资有限公司、新疆建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二、双方间劳动关系中关村种业公司曾与李秒潼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中关村种业公司曾以组织机构调整为由提出与李秒潼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商过程中，李秒潼提出书面《诉求说明》，载明“中关村种业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提出与现任开发部经理李秒潼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李秒潼服务于中关村种业公司期间工作背景如下：2004年12月签订第一次劳动合同，2009年7月签订第二次劳动合同，2012年9月签订第三次劳动合同，2015年8月签订第四次劳动合同……依据劳动合同法，应与中关村种业公司为无固定期限劳务关系……本人补偿诉求如下：一、……核定本人岗位工资；二、补发岗位工资差额……补发2017年绩效奖金；三、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及第四十八条补偿方式给予补偿。四、补发加班费……五、年休假补偿。六、核发2018年上半年绩效奖金”。李秒潼持有落款时间显示为“2004年12月31日（手写）”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以下简称争议劳动合同）一份，该合同中：（1）抬头甲方名称空白、法人空白；乙方填写李秒潼的相关个人信息，在甲方工作起始时间填写为“2004年12月31日”；（2）正文内容显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本地相关法规等规定，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基础上签订本合同……本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效期自2004年12月31日起……乙方在开发部经理岗位工作……月工资3500元……”；（3）落款处，甲方加盖有中关村种业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显示有李秒潼签名。（本案中，中关村种业公司认可争议劳动合同落款处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但不认可争议劳动合同的效力及证明目的，主张直至与李秒潼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时方知晓该份合同的存在，称2004年时《劳动合同法》并未出台；李秒潼则主张争议劳动合同为2008年左右补签）。2018年7月10日，中关村种业公司以李秒潼在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过程中提交伪造的劳动合同（即前述争议劳动合同）为由，与李秒潼解除劳动关系。在案《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下简称《解除通知》）载明“鉴于你与我公司2015年8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岗位为前期主管。因组织机构调整，原劳动合同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公司于2018年7月2日与你就变更劳动合同事宜进行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此后，在双方就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过程中，你提供给公司期限自2004年12月3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称公司于2004年12月31日与你订立该份劳动合同。你以此为据，要求公司自2004年12月31日起为连续计算工龄年限，向你支付协商解除的离职补偿。现经公司审查，你与公司在2004年12月31日至2008年8月31日期间并无劳动合同关系，你提供给公司该份合同为伪造的虚假合同，你的行为已经涉嫌盗用公司公章（合同章），意图通过虚假合同骗取公司离职补偿金，严重违反了作为劳动者应当恪守的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二十五条等法律规定，我公司正式通知你：你与我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7月10日解除，双方不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三、工资构成及绩效工资、年终奖问题双方确认李秒潼月基本工资1万元，工龄补贴（2017年8月前每月50元，9月开始每月100元），通讯补助150元，另有餐补及交通补助（中关村种业公司主张按每出勤日40元计算，李秒潼则主张为每月880元）。以上餐补及交通补助、通讯补贴，均不需要提交票据。据双方均无异议的银行明细、工资条、社保明细、个税明细、工资明细以及双方陈述：1.中关村种业公司于每月中上旬向李秒潼转账支付上月工资，月工资实发金额大致在8000元至9000元左右；2.李秒潼各月餐补及交通补助与出勤日相关联，按每出勤日40元的标准核发；3.2017年7月份至2018年6月份，李秒潼离职前十二个月各月工资应发金额分别为：10980元、11070元、11060元、10900元、11090元、11060元、11130元、10650元、11130元、11050元、11130元、11050元。4.仲裁阶段，中关村种业公司已按照1万元的标准核算，向李秒潼支付2018年7月1日至7月10日工资4545.45元。双方确认李秒潼有绩效工资，绩效工资需考评（李秒潼主张季度考评；中关村种业公司主张半年考评），每半年发放一次，绩效满分则绩效工资2万元。据工资明细及银行明细，2017年李秒潼下半年绩效工资1.8万元，税后已于2018年2月8日发放；2018年李秒潼上半年绩效工资1.8万元，税后已于2018年8月10日发放。本案中，李秒潼要求中关村种业公司支付2018年上半年绩效工资差额2000元，称应发绩效工资2万元，实发绩效工资1.8万元。中关村种业公司称，因李秒潼没有完成工作任务绩效考评得0.8分，故绩效扣款2000元，但本案审理过程中，中关村种业公司表示同意支付2000元绩效工资差额。双方均确认往年曾按照2万元的标准发放过年终奖，其中2016年年终奖已于2017年1月18日与绩效工资一同发放，2017年年终奖2万元已于2018年2月8日与绩效工资一同发放，但就2018年年终奖的有无及发放条件，双方各执一词。李秒潼主张，虽对于年终奖没有明确的书面约定，但按照惯例每年都有年终奖，故中关村种业公司应支付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年终奖，折算为1万元。中关村种业公司主张，年终奖需根据企业经营状况发放，年终奖的发放需要集团即紫光公司对中关村种业公司做出考评，年度回款需达到70%时方可依照绩效考核办法核算、兑现年终奖，不同意向李秒潼支付2018年年终奖。就此主张。中关村种业公司提交《绩效考核办法》及《制度宣贯确认单》为证，其中：1.《绩效考核办法》显示“为推动北京紫光科技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子公司经营目标全部实现，充分调动员工工作积极性……制定本办法……年终奖金兑现。‘A’为集团总年终奖包，集团按照总人工成本的10%作为本年度年终奖金包，若集团年度回款额/集团年度总回款目标四、在职期间加班情况及年休假情况李秒潼主张在职期间存有延时加班、休息日加班、法定节假日加班，中关村种业公司未支付加班工资；主张按照10天标准享受年休假，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25天，要求中关村种业公司按照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标准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就此主张，李秒潼提交了《海淀区学院路北端土地一级开发项目致被搬迁居、农民的一封信》、中关村科学城指挥部东升地区分指挥部会议通知及会议纪要、安置房选房单、确认单、搬迁安置入伙通知书若干、2018年7月13日交接单及交接照片、2014年、2017年、2018年日历、证人到庭证言等证据材料。经质证，中关村种业公司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中关村种业公司主张李秒潼在职期间无加班，公司并未安排加班；认可李秒潼按照每年10天标准享受年休假，但主张业已在春节期间安排年休假，如存有剩余未休年休假，可按照1万元的月工资标准核算未休年休假工资。就此主张，其公司提举了OA系统2016年春节放假通知、OA系统2017年春节放假通知、OA系统2018年春节放假通知为证。经质证，李秒潼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本人并未按照通知放假休息，称2018年2月14日（非当年春节法定节假日）曾处理工地上的讨薪信访事宜有微信为证；再称本人在业务部门工作，休假时间与对接的政府部门一致。中关村种业公司认可李秒潼所述2018年2月14日李秒潼曾处理工地上的讨薪信访事宜，但对其余内容不予认可。本案审理过程中，李秒潼表示无法就春节放假期间曾按照公司要求实际提供了劳动补充举证。五、解除决定的合法性中关村种业公司称李秒潼系2009年9月1日入职、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主张解除决定合法，解除事由同《解除通知》，即李秒潼提供给公司的争议劳动合同为伪造的虚假合同，行为已经涉嫌盗用公司公章（合同章），意图通过虚假合同骗取公司离职补偿金。就此主张，中关村种业公司提举如下材料为证：1.《个人简历》。据此主张李秒潼此前与其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简历显示，该材料系李秒潼于2015年9月7日填写，工作经历载明“2003年至2009年，翔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直接上级霍某；2009年至今，种业公司，直接上级霍某”。经质证，李秒潼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李秒潼称2015年新股东紫光公司入股，要求建立健全人事档案；简历为本人填写，因2009年2月之前翔峰公司和中关村种业公司混同用工，故在填写简历时曾问公司人事工作人员，公司人事说写哪个公司都可以，所以没想太多就写了翔峰公司。2.《劳动合同书》三份。据此主张双方自2009年起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三份合同，合同期限、工作岗位、工资标准分别为：（1）2009年9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开发部工程开发岗，月工资3000元（含加班费）。（2）2012年9月1日起至海淀区学院路北端工地一级开发项目完成时止，市场部经理岗，月工资5000元（含加班费）。（3）2015年8月1日至公司土地一级开发项目结束时止，起始工作时间为2015年8月1日，前期开发岗，标准工时制，月基本工资6000元，季度绩效奖金基数6000元。经质证，李秒潼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3.采购（用款）申请单、记账凭证、发票。据此主张其公司2008年2月28日刻合同章等新章一套。申请单显示，中关村种业公司办公室汤某申请刻行政章、合同章、财务章、人名章一套；记账凭证显示，2008年5月30日刻章支出计入财务账；经质证，李秒潼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李秒潼称2004年11月4日入职中关村种业公司、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主张解除决定违法、解除事由不实。就入职经过，李秒潼称“2004年11月4日入职，当时是学院路北端项目招人，原来叫中关村科技城项目。入职时没有签合同，招人时没写公司名字，只说是项目招人，负责整理与政府接洽的项目资料。最初不知道是中关村种业公司，是12月份才知道”“2009年之前都是现金形式发放工资”。就争议劳动合同签订情况，李秒潼称，争议劳动合同为2008年、2009年左右补签，其上印章并非本人加盖，本人并未盗用公章，合同是同事赵某带给自己的。李秒潼再称，从未在翔峰公司办理过离职手续，也没有从该公司领取过解除劳动关系的赔补款。就其主张，李秒潼提交如下材料为证：1.社保缴费记录及工商查询信息。其中：（1）社保缴费记录。显示2005年4月至2009年12月期间李秒潼社保缴费单位为“北京德唯国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唯公司）”，2010年1月起中关村种业公司为李秒潼缴纳社会保险。李秒潼自述，翔峰公司委托德唯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05年4月前没有社保记录。（2）工商信息。显示德唯公司，2018年前法定代表人、大股东为高国平；翔峰公司投资人为高国富、高云霞；中关村种业公司，2015年4月8日前副董事长为高国富。李秒潼据此主张，三家公司为高国富、高国平兄弟经营的关联企业。经质证，中关村种业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自认2009年10月开立社保账户，主张社保情况可证明李秒潼2009年入职。2.“中关村种业城”项目文件。李秒潼称，相关文件是在职期间因工作需求而查询的档案材料，其持有的部分复印件上加盖有中关村种业公司的骑缝章原件。其中：（1）2004年9月28日《合同书》，显示甲方“北京市北方种业交易市场”与乙方翔峰公司就开发建设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国际种业科技会馆及配套工程”签订协议，约定“翔峰公司需负责现有居民安置补偿及拆除等事宜，翔峰公司负责出资在海淀区注册新公司，注册资金3000万……”。（2）北京市海淀区东升乡人民政府关于中关村国际种业城项目土地一级开发有关问题的请示文件、北京市海淀区种子管理站文件、学院路北端土地一级开发项目即回迁安置房相关文件汇编以及会议纪要等资料。经质证，中关村种业公司对请示文件、批复、会议纪要的真实性认可，对《合同书》真实性不予认可。3.案外人赵某的无固定期劳动合同。证据显示，该合同与争议劳动合同系同一版本，赵某为工程部经理，落款处加盖中关村种业公司合同专用章，落款时间2004年12月31日。李秒潼主张赵某的合同与争议劳动合同系同期签订。经质证，中关村种业公司对印章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予认可，主张公司并未认可赵某的劳动合同，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双方间无劳动争议。4.赵某书面证言。打印内容为“我叫赵某，是李秒潼的同事，我证明的内容如下：（1）我和李秒潼在2004年已是同事。（2）我离开种业公司时，李秒潼是部门负责人，部门经理。（3）在2014年5月拆迁腾退期间存在加班。（4）我们公司的绩效是季度一考核，半年一发，一般是每年7月发上半年绩效工资。（5）2018年开始以来公司陆续把老员工都开掉，我也被劝退了”，手写内容为“（6）我们公司年终奖是两个月工资，一般是过年前发。赵某，2018.8”。经质证，中关村种业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5.赵某到庭证言。赵某到庭作证称“我和李秒潼是同事。2004年前我和李秒潼就是同事，2004年中关村种业公司成立，2008年补签的合同是我送过去的。2018年中关村种业公司把老员工裁了，我也是其中之一。我觉得中关村种业公司应该考虑李秒潼的工作年限，而且李秒潼对公司也做了很大的贡献，应该给李秒潼一定的补偿。2009年正式入驻中关村、进场，跟各个单位一起入驻，李秒潼做了大量基础工作，付出了很多。（证人04年在哪个单位？）2004年在翔峰地产。（证人04年有无与翔峰签劳动合同？）时间太久不记得了。（证人与被告公司的关系？）2008年以后签过合同，此前没签过。（证人与被告公司签合同到什么时间？）不记得了，签了好几份合同。（在职期间每年春节单位怎么放假？）不是初八上班，比法定假期多个把星期。公司说这就是年假。工作基本上还干到年三十。（赵某《劳动合同》，是你签署的吗？签署时间？）是我签的。2008年左右，是公司补的，时间是文员写的。（2014、2017年期间证人有无加班？）2014年我们公司和相关单位都在加班。2017年也加班。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但肯定加班了。（04年劳动合同是你带给李秒潼的吗？）我是从公司带给李秒潼的，不知道几个人签了这合同。合同是公司提供的。（04年合同怎么签的？）具体签的地点记不清了，是我带给个人签完后，公司再盖的章。（工资是谁发？）种业公司，打卡发吧。（社保谁缴纳的？）翔峰公司有一个装饰公司，装饰公司交的社保。我和翔峰公司及中关村种业公司都有关系，都是一个老板。（翔峰公司和种业公司在一起办公吗？）有时在一起，种业公司有一间办公室，有时候两边跑”。经质证，李秒潼对证言无异议；中关村种业公司对证言不予认可。6.情况说明。打印内容为“翔峰公司在2015年4月以前是中关村种业公司的股东，为中关村种业城项目（现学院路北端项目）于2004年12月份专门成立中关村种业公司。2004年至2009年，李秒潼一直为翔峰公司和中关村种业公司两家公司提供劳动，两家公司共同同一办公场所，一套人马。2009年9月开始，李秒潼不再为翔峰公司提供劳动”落款显示“2019年2月14日”并加盖翔峰公司公章，显示联系人姜某并联系电话。李秒潼自述，本人拿着打印好的材料去找汤某，由汤某盖章。经质证，中关村种业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7.汤某到庭证言。汤某作证称“翔峰公司是中关村种业公司的总公司，我于2002年入职翔峰公司，我是翔峰公司的办公室主任，仍然在职。我不是翔峰公司的股东，和翔峰公司的法人或者股东没有亲属关系。我和翔峰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和中关村种业公司没有劳动合同。（你和李秒潼的关系？）2004年招聘李秒潼。当时以翔峰公司中关村项目部的名义招聘。李秒潼入职时负责中关村项目即国际种业城开发项目的前期工作。李秒潼入职时没签订合同。2008年劳动合同法颁布，因为不签合同要支付二倍工资，经中关村项目部总经理霍某报请翔峰公司，经翔峰公司同意，个人在哪个公司工作就在哪个公司补签合同。（2008年补签合同的情况？）我的合同是2008年1月1日补签的。因为我在总公司工作，所以我与翔峰公司签合同。李秒潼来了几年，是项目部的霍某布置工作。（李秒潼合同情况？）应该也是2008年实施劳动法以后补签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你是否为该份合同经手人？）我是经手人。章在我手里。这份合同的章是我盖的。除了李秒潼，还有霍某等项目部人员的合同上的章都是我盖的。（情况说明是否你出具？）章是我盖的。（如李秒潼2004年入职，则工作地点？）中关村项目部在学清路汇智大厦A座12层，翔峰公司在汇智大厦2层。（中关村项目部人员、工资支付情况？）中关村项目部和翔峰公司财务班子是一套，是否分开记账我不清楚。（中关村种业公司合同专用章的保存情况？）最初在翔峰公司，中关村项目部新的股东中冶公司进来后，又重新刻了一套章，新章由新股东保管。（2008年补盖劳动合同的章是哪一枚？）当时没有新股东，是老章。（补盖劳动合同后是否给员工提供了合同原件？）给了，当时就给个人一份，项目公司老总找总公司申请的签合同。（是否有其他情况说明？）中冶进来后，中关村项目部就和翔峰公司脱钩了。（2008年合同专用章是你领用、采购吗？）是我采购。中冶公司作为新股东加入，换的新章。（2004李秒潼劳动合同签订情况？）是中关村总经理霍某报请翔峰公司批准。（谁拿着合同让你盖的章？）中关村项目部交到办公室，不记得谁交来的。办公室行政人员拿给我，法人口头同意后再盖章。（盖了几个章？每个合同几份？）霍某、李秒潼、赵某。每个合同2份。（合同上盖的是什么章？）合同上盖的是老章。刻了新章交给中冶公司，老章交给翔峰公司法人。”经质证，李秒潼对证言真实性无异议，中关村种业公司对证言内容不予认可，主张证言陈述不一。本案审理过程中，李秒潼最终称争议劳动合同系2008年1月补签。李秒潼曾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中关村种业公司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工资差额18万元、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0日工资3864元、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绩效工资差额3万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绩效工资3.2万元、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7月10日年终奖2.5万元、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0日未休年假工资88805元、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6月2日期间法定假日加班工资43959元、2014年5月1日至2017年10月30日休息日加班工资130543元、2014年5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延时加班工资48621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62030元。该委审理后做出京海劳人仲字[2018]第13604号裁决书，裁决：一、中关村种业公司向李秒潼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3403.32元；二、驳回李秒潼的其他仲裁请求。李秒潼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中关村种业公司认可仲裁裁决结果，未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工资构成。结合双方均无异议的在案证据，对李秒潼所述每月定额餐补及交通补助不予采信，认定：李秒潼月基本工资1万元，工龄补贴（2017年8月前每月50元，9月开始每月100元），通讯补助150元，另有餐补及交通补助（按每出勤日40元计算）。以上餐补及交通补助、通讯补贴，无需提交票据。对于绩效工资。中关村种业公司依法应就绩效工资扣发问题举证，其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表示同意支付2018年上半年绩效工资差额2000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年终奖。李秒潼自认双方对年终奖并无明确的书面约定，但按照惯例每年都有年终奖，故其所主张的年终奖并非薪金类年终奖、有别于严格意义上狭义的劳动报酬。李秒潼虽对《绩效考核办法》不予认可，但其对《制度宣贯确认单》签名真实性不持异议，故对《绩效考核办法》予以采信。故结合《绩效考核办法》，双方所争议之年终奖的有无取决于中关村种业公司所隶属的“紫光集团”的年度经营效益情况以及“紫光集团”对中关村种业公司的考核情况，属于集团层面统筹、对下级公司及员工的激励性奖金。故在此情况下，李秒潼依惯例主张年终奖，难以支持。对于加班情况。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综观在案证据：其一，《海淀区学院路北端土地一级开发项目致被搬迁居、农民的一封信》系搬迁宣传材料，无法据其上搬迁奖励期的规定认定李秒潼存有加班事实。其二，中关村科学城指挥部东升地区分指挥部会议通知及会议纪要，虽会议通知显示联系人为李秒潼、会议纪要等材料显示有项目搬迁进度等要求，但同前所述，无法据此认定李秒潼存有加班事实。其三，安置房选房单、确认单、搬迁安置入伙通知书以及2018年7月13日交接单，虽基于在案证据及中关村种业公司自述，可认定2014年选房期间李秒潼保管有项目专用章；但无法从安置房选房单中的印章印痕获悉具体的盖印人及具体的盖印时间。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亦无法据此认定李秒潼存有加班事实。其四，日历，该材料与待证事实间缺乏关联性，不予纳入证据考量。综上，李秒潼未能就加班事实有效举证，应承担不利责任，故对其主张的延时、双休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不予支持。对于年休假情况。年休假系对劳动者休息权的保障和落实。结合社保明细所显示的工作年限及在职期间，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李秒潼依法可享受年休假天数25天。至于具体休假情况。其一，李秒潼对中关村种业公司所提交的OA系统春节放假通知真实性予以确认，其证人赵某曾当庭陈述“比法定假期多个把星期。公司说这就是年假”。其二，李秒潼虽主张放假期间仍按照公司要求提供劳动、未能实际休假；但除中关村种业公司自认的2018年2月14日放假期间李秒潼曾处理工地上的讨薪信访事宜外，李秒潼并未能就其所持主张举证。故基于在案证据，可以认定，中关村种业公司已安排李秒潼在2016年春节期间休年休假10天、在2017年春节期间休年休假7天、在2018年春节期间休年休假6天，即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李秒潼已休年休假23天。鉴于年休假可跨年度安排、中关村种业公司亦认可仲裁裁决结果未提起诉讼，故中关村种业公司应向李秒潼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3403.32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中关村种业公司应就解除决定合法性举证，即其公司需举证证明“2004年12月31日至2008年8月31日期间双方并无劳动合同关系，李秒潼提供的争议劳动合同系伪造的虚假合同，李秒潼的行为已经涉嫌盗用公司公章（合同章）”。就此问题，从如下几方面加以考量。李秒潼主张2004年至2008年期间翔峰公司、中关村种业公司对其混同用工，2008年翔峰公司与其补签争议劳动合同；中关村种业公司则主张李秒潼系2009年9月1日入职，称此前李秒潼用人单位为翔峰公司，结合在案证据可知：其一，翔峰公司与中关村种业公司属关联企业。中关村种业公司系翔峰公司为推进“中关村种业城”项目而出资设立的企业；2008年1月18日前，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同一且翔峰公司为中关村种业公司控股股东。2008年1月18日后，虽伴随新股东中冶公司入股，翔峰公司持股比例有所下降，但其仍持有中关村种业公司50%股权份额。此后，直至2015年4月8日翔峰公司方最终退出中关村种业公司。其二，企业主营业务与李秒潼工作内容。如前所述，中关村种业公司系翔峰公司为推进“中关村种业城”项目而出资设立的企业，而李秒潼持有的工作材料则显示其在职期间工作内容为该项目拆迁事宜。其三，对于入职情况。中关村种业公司未能提交入职登记表等直接证据，无法直观证明李秒潼的入职时间，应承担相应不利责任；其公司所提交的三份劳动合同，仅能直接证明特定期间双方曾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不能反推论证此前李秒潼的用人单位为关联企业翔峰公司。反观李秒潼称2004年由项目招聘入职，此主张与中关村种业公司的成立背景相符，亦与证人汤某当庭证言所称“当时以翔峰公司中关村项目部的名义招聘”相符。其四，社保缴纳情况。在案社会保险缴纳情况显示，2005年4月至2009年12月期间李秒潼的社会保险由与翔峰公司、中关村种业公司均有关联关系的德唯公司缴纳，此后无间隔的由中关村种业公司交纳。而到庭证人原与中关村种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赵某则当庭证言称“翔峰公司有一个装饰公司，装饰公司交的社保”。其五，《个人简历》，其上虽显示2003年至2009年期间李秒潼的用人单位为翔峰公司，但该条目信息亦显示该段时间李秒潼的直接上级为霍某，而霍某自2008年1月1日起即已任职中关村种业公司监事。即2008年时李秒潼的直接领导为中关村种业公司监事。其六，争议劳动合同。中关村种业公司认可争议劳动合同中所加盖印章的真实性，故基于印章对于企业法人的重要性、严肃性，如李秒潼可就争议劳动合同的来源提举有效证据，我院可基于该印章印痕对中关村种业公司做出不利推定。至于争议劳动合同的来源，李秒潼已就此提供证人到庭。其中：赵某认可李秒潼所提交的赵某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其本人2008年签署且自认“（争议劳动合同）我是从公司带给个人的，不知道几个人签了这合同。合同是公司提供的”。中关村种业公司虽对赵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但认可赵某为公司员工，确认双方已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双方间无劳动争议。对于证人汤某。汤某自认争议劳动合同印章系本人加盖，称“（争议劳动合同）是中关村总经理霍某报请翔峰公司批准。（谁拿着合同让你该的章？）中关村项目部交到办公室，不记得谁交来的。办公室行政人员拿过来给我，由法人口头同意后再盖章的……（合同上盖的是什么章？）合同上盖的是老章。刻了新的章交给了中冶公司，老章交给翔峰公司法人”。汤某之证言与中关村种业公司所提交采购（用款）申请单中所显示汤某在2008年任中关村种业公司办公室工作人员相符。鉴于证人证言所述内容与在案证据，如投资人变更等细节上的相符之处，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对两证人该部分证言予以采信。换言之，李秒潼已就争议劳动合同的来源有效举证，进而，对中关村种业公司做出不利推定。据上，结合在案证据，李秒潼所主张2004年至2008年期间翔峰公司、中关村种业公司对其混同用工以及2008年翔峰公司与其补签争议劳动合同具有高度可能性，故采信李秒潼所持主张。据此，中关村种业公司所作出的解除决定缺乏合法事由，构成违法解除，故李秒潼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有据。至于具体金额，虽李秒潼主张2004年11月入职，但中关村种业公司成立于2004年12月24日，争议劳动合同显示入职时间为2004年12月31日，故应据李秒潼2004年12月31日入职、2018年7月10日离职核算其在职期间，据其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15025元核算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北京中关村国际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秒潼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绩效工资差额2000元；二、北京中关村国际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秒潼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3403.32元；三、北京中关村国际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秒潼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20700元；四、驳回李秒潼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本院仅围绕中关村种业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此，中关村种业公司应就解除决定的合法性举证，即其公司需举证证明李秒潼存在“盗用公司公章（合同章），通过虚假合同骗取公司离职补偿金”的行为。然而，中关村种业公司提举的证据显然不足以证明李秒潼存在上述行为，因此，其所作出的解除决定缺乏事实依据，构成违法解除，故李秒潼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于法有据。中关村种业公司认可争议劳动合同中所加盖印章的真实性，故基于印章对于营利法人的重要性、严肃性，且中关村种业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争议劳动合同上盖的印章系李秒潼盗盖，故本院推定争议劳动合同上所盖印章系由中关村种业公司相关的工作人员加盖，代表了中关村种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该争议劳动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04年12月31日，合同载明李秒潼在中关村种业公司工作起始时间亦为2004年12月31日，合同还明确其有效期自2004年12月31日起，因此，该争议劳动合同的订立，意味着中关村种业公司认可自2004年12月31日起与李秒潼建立了劳动关系。虽然中关村种业公司主张李秒潼在2009年9月1日之前入职的是翔峰公司，但是，鉴于翔峰公司与中关村种业公司之间存在紧密的关联关系，本院认为，不论李秒潼是否曾为翔峰公司工作，均不足以证明在2009年9月1日之前李秒潼没有为中关村种业公司提供劳动，也就不足以推翻中关村种业公司在争议劳动合同中就劳动关系建立时间所做的“自认”。故一审法院以2004年12月31日至2018年7月10日作为李秒潼在中关村种业公司的工作期间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计算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金额并未高于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关村种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中关村国际种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博文审 判 员 张建清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范楷强书 记 员 余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