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苏02行终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金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朝阳关路**。 法定代表人徐经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春河，江苏袍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人民政府申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住所地江阴市镇澄路**iv> 法定代表人陶郁峻，该街道办主任。 出庭应诉负责人吕伟江，该街道办政法委员。 委托代理人黄斐，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顾菁，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阴市金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人民政府申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申港街道办）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1行初1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查明一：江阴市金顺建材加工场（以下简称金顺加工场）系个体工商户，于2013年5月28日注册登记设立，经营者系黄*英，登记的经营场所：江阴市临港街道（现夏港街道）景贤村白石山废弃宕口；经营范围为建材的加工：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原审原告金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徐经峰，经营场所：江阴市朝阳路**，经营范围为房屋工程、道路工程的施工，塑料管材、金属制品的销售。黄*英与徐经峰系夫妻关系。 查明二：2011年3月30日，原审原告金顺公司与江阴市夏港街道景贤村委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约定景贤村委将14.7亩土地租赁给原审原告经营，进行花木种植建设，租期10年，明确禁止将设施农用地用于非农建设。同年12月27日，原审原告与景贤村委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景贤村委将23亩（暂定）白石山废弃宕口填土后出租给原审原告用于种植，租期十五年。该协议约定白石山废弃宕口填土由原审原告完成，填土完成后用于种植租赁。该协议由江阴市人民政府夏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夏港街道办）作为鉴证方盖章。2013年12月30日，金顺加工场与景贤村委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金顺加工场租赁位于景贤村八、九组的24.5亩的土地用于轧机经营，土地租赁期限为8年。 2011年12月27日，原审原告与申港街道申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申南村委）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就白石山废弃宕口填土后土地租赁事宜达成协议，约定原审原告在2013年12月31日前完成白石山废弃宕口填土，填土完成后，申南村委出租35亩土地给原审原告使用，租期为15年，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协议约定土地用于种植，不得改变用途，如改变必须与村委及街道另商。协议同时对租金、付款方式、相应权利义务均作了相应约定，并明确在土地租赁期间内，如遇政府规划或国家征用，征用方对石宕内所填土方应作补偿，土地种植物也应赔偿。2013年5月4日，原审原告又与申南村委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原审原告向申南村委租赁5.8亩土地（西城路通向白石山废弃宕口的土地）用于铺路，租期二十年，从2013年5月4日起至2033年5月3日止。 2015年7月22日，江阴市国土资源局（甲方）与江苏绿岩生态技术股份有限公司、金顺加工场（丙方）签订《江阴市白石山关闭矿山地质灾害治理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期限为9个月（2015年10月22日至2016年7月22日），工程准备期自2015年7月22日至2015年10月22日。该协议约定了施工范围，施工地点，施工方式，且不得对其进行爆破，产生的土石方应全部运输出场，不得长期堆放，禁止就地回填。严禁偷采，盗采。 查明三：2017年8月27日，江阴环保局执法人员对金顺加工场进行现场检查、调查，并作出澄环责改字〔2017〕第03108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认定：金顺加工场轧石生产线未进行环境影响评价、未经环保主管部门批准、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即投入生产。主要生产设备有轧石破碎机1组；生产工艺为：石料—轧石粉碎—石子。产生的粉尘经水喷淋处理后无组织排放，喷淋废水经沉淀池处理后排入白石山废弃宕口，沉淀池未采取防渗措施。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责令加工场立即停止石料的加工生产、直至验收合格。同年9月29日，江阴环保局根据上述事实，作出澄环强决字〔2017〕03148号《查封、扣押决定书》，查封金顺加工场轧石加工线一条。同年10月18日，江阴环保局作出澄环罚书字〔2017〕第5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金顺加工场立即停止石料加工项目的生产，罚款5万元。2018年3月26日，江阴环保局执法人员对加工场进行现场检查，现场检查笔录载明：该加工场正在生产，责令加工场立即停止“轧石粉碎生产项目”的生产，并对加工场轧石生产线配电箱进行查封。2018年5月23日，江阴环保局在其网站发布了《关于撤销江阴市夏港金顺建材加工场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登记表备案的公告》，内容为“因该单位在建设项目登记表备案系统中所备案项目与实际建设内容不符，且该单位未采取相应的环保治理措施，根据《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备案管理办法》第十条，现对其项目备案予以撤销，特此公告”。 查明四：2018年5月23日，申南村委发出告知书，抬头为“江阴市金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徐经峰）”，告知书载明：接中央环保督察组、江阴市委、临港开发区、申港街道对白石山环境综合整治的要求，责令你处于3日之内（2018年5月24日至2018年5月26日），将该区域内的建筑物、构筑物以及辅助设施和堆放于该区域的所有材料、物资、所有附着物等进行及时清除，逾期未清除，将组织强制执行，一切后果自负。申南村委将上述告知书张贴于原审原告场所内。同年5月31日，原审被告作出责令改正通知书，当事人栏为“徐经峰”，地址栏为&l，地址栏为&ldquo材加工厂”，该通知书载明：你（单位）在白石山从事了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法建设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相关规定，根据规定，责令你（单位）于2018年6月1日8时前改正上述违法行为，具体要求为限期拆除，超期强拆。 此外，2018年6月3日，夏港街道办向金顺加工场发出告知书，载明：为落实《江阴市“散乱污”企业专项整治工作实施方案》，限你单位于6月5日24时前自行完成企业范围内的设备、原材料等搬迁工作，逾期我街道办事处将按照“两断三清”标准实施关停取缔。同年6月9日，夏港街道办又向金顺加工场发出告知书，告知金顺加工场由于未按告知书的内容进行搬迁，夏港街道办将强制进行搬迁。同年6月11日上午，夏港街道办组织人员对部分设备实施拆除，并运至指定场所堆放。 关于原审原告在其承租土地范围内的资产及其主张的原审被告存在何种违法强制行为，原审原告在庭审中明确：原审原告在其承租土地范围内，主要进行了土方回填、道路硬化等工作，主要的资产包括围墙、大门、房屋、硬质路面、被填埋的石料石粉等，暂未开展经营活动；承租土地范围内的传送带、粉碎机等机械设备系金顺加工场的财产。原审被告的强制行为主要为：从5月22日傍晚起，原审被告强行进入原审原告经营场所，拆除了西面大门和围墙，申港派出所带走了原审原告两名工人，在其后一个多月内，调运了大型机械进场对原审原告经营场所回填土方，填埋过程中损害了原审原告经营场所内的路面、地坪等设施。、地坪等设施 查明五：原审原告曾以夏港街道办为原审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为（2018）苏0281行初86号。在该案中原审原告主张夏港街道办于2018年6月11日组织执法人员进入金顺公司厂区野蛮强拆，大量被拆设备被拖走去向不明，请求确认夏港街道办对原审原告企业合法财产的强拆行为违法。经审查认为，原审原告与被诉行政强制行为之间是否有利害关系证据不足，遂于2019年5月27日裁定驳回原审原告起诉，本院于同年9月29日驳回上诉。原审原告不服向江苏高院申诉，江苏高院已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目前尚在审理过程中。 此外，金顺加工场在2019年6月17日又以夏港街道办为原审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主张夏港街道办于2018年6月11日对原审原告厂区进行野蛮强拆，原审原告大量合法财产被强行破坏，该案目前尚在审理过程中。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原审原告是否与被诉强制行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是原审原告所诉行政强制行为是否系原审被告实施，如系原审被告实施的行为，该行为是否违法。 首先，关于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原审原告工商登记地址虽位于江阴市朝阳××路××号，但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下属申南村委、夏港街道办下属景贤村委均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租赁相应土地开展经营活动。且原审原告法定代表人徐经峰与金顺加工厂经营者黄*英系夫妻关系。在原审原告所诉强制行为发生期间，申南村委向原审原告及其法定代表人发出了要求限期办理、清除的告知书，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法定代表人发出了责令改正通知书，申港派出所也因原审原告代表人涉嫌阻碍执行职务，向其发出了传唤证。据此，原审原告与被诉行政强制行为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原告主体资格适格。 其次，关于原审原告所诉行政强制行为是否系原审被告实施，该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原审原告主张，原审被告于2018年5月22日强行进入原审原告经营场所，拆除了西面大门和围墙，并强制传唤了原审原告两名工作人员。在其后一个月内对原审原告经营场所回填土方，填埋了原审原告所有的石料、石粉，损害了场所内的路面、地坪等设施，、地坪等设施行政行为违法，并提供了手机视频、申南村委通知书、原审被告责令改正通知书等证据加以证明。原审被告辩称，申南村委确在5月22日组织人员拆除了原审原告西侧大门（实际上就是两根柱子），后因环保整治要求，申南村委在原审被告的帮助下对白石山废弃宕口内的水坑进行了填埋，故原审被告并非实施环保整治的主体，不应成为本案被告。但根据申南村委在2018年11月30日向原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载明村委因不具备对违法当事人进行处置的能力，由原审被告实施了环境整治的行为。原审原告提供的手机视频中也能反映，申港派出所民警于5月22日在现场执法，结合申南村委的告知书、原审被告的责令改正通知书等证据，原审被告主张相关行为系申南村委所实施，依据不足。原审原告以申港街道办为被告，被告主体适格。 原审原告主张原审被告主要实施了以下两项强制行为：一是于5月22日拆除原审原告西面大门、围墙，并强制传唤原审原告两名员工；二是原审被告回填土方以及在此过程中填埋了石料、石粉，破坏了原审原告道路、地坪等。 关于原审被告是否于5月22日拆除原审原告西面大门、围墙的问题。通过原审原告提供的手机视频可知，申港派出所在5月22日傍晚在原审原告大门附近执法，视频中能看到大门、围墙的存在，原审被告在庭审中也确认拆除了大门。故可确认原审被告于5月22日拆除了原审原告经营场所西侧的大门和围墙，在拆除前原审被告未作出相关法律文书，也未经相应法定程序，该拆除行为应被确认违法。 关于原审被告填土行为以及是否填埋了原审原告石料、石粉，毁坏原审原告道路、地坪的问题。、地坪的问题了白石山废弃宕口周边集体土地，但未按照协议约定使用土地。因该宕口内有一水坑，根据上级环保督查要求需要填平覆土，故原审被告组织人员对该水坑及周边环境进行填平覆土等整治活动。虽原审原告承租了该范围内土地，但仅与村委签署了租赁协议，未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等手续，也尚未在该土地上开展经营活动。原审被告以及申南村委作为该集体土地的经营管理者，有职权亦有义务对集体土地维护整治，但在整治过程中，不得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据此，原审被告对白石山废弃宕口内水坑进行填平覆土的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而原审原告主张原审被告在覆土过程中填埋了原审原告石料石粉，毁坏了道路、地坪，未能提、地坪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石料石粉以及道路在原审被告开展整治活动前确实存在，或处于何种状态，该部分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审被告申港街道办于2018年5月22日拆除原审原告金顺公司位于江阴市白石山宕口经营场所内西侧大门和围墙的行为违法。 上诉人金顺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经营场所回填土方，填埋上诉人所有的石料、石粉，损害场所内的路面、地坪等设施的、地坪等设施的行为法。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村委的租赁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在该土地上依法开展经营活动，被上诉人没有对案涉土地进行整治的职权。二、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其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而非上诉人举证。三、既然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经营场所西侧大门和围墙的行为违法，其填埋上诉人石料、石粉及路面、地坪等设施也、地坪等设施也应当认定违法审法院查明事实，尊重法律，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申港街道办答辩称，上诉人所称的填埋上诉人所有的石料、石粉，答辩人不予认可。上诉人承租白石山废弃宕口周边集体土地，但未按照协议约定使用土地，该宕口内有一水坑，根据上级环保督察要求需要填平土地，因申南村委无相应处理能力，故答辩人依申南村委请求组织人员对案涉水坑进行填平等整治活动。上诉人虽与申南村委签署了租赁协议，但未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等手续，也未在该土地上开展经营活动，基于此，答辩人对案涉水坑进行填平覆土的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系合法行为，且并不涉及上诉人所称答辩人填埋上诉人所有的石料、石粉损害上诉人经营场所内路面地坪等设施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 经审查，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经过庭审质证。原审判决对本案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金顺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申港街道办主要实施了两项强制行为：一是于5月22日拆除金顺公司西面大门、围墙，并强制传唤金顺公司两名员工；二是申港街道办回填土方以及在此过程中填埋了石料、石粉，破坏了金顺公司道路、地坪等。对于、地坪等张，原审法院已判决确认申港街道办于2018年5月22日拆除金顺公司位于江阴市白石山宕口经营场所内西侧大门和围墙的行为违法，上诉人对此也没有异议。 关于申港街道办填土行为是否违法以及是否填埋了金顺公司石料、石粉，毁坏金顺公司道路、地坪的问题。、地坪的问题金顺公司与申港街道申南村委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就白石山废弃宕口填土后土地租赁事宜达成协议，约定金顺公司填土完成后土地用于种植。金顺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使用土地，该宕口内有一水坑。根据上级环保督察要求需要填平土地，申港街道办遂组织人员帮助申南村委对白石山废弃宕口内的水坑用土进行填平，申港街道办的填土行为不违反《土地租赁合同》中对土地的要求。因此，不能认为申港街道办对白石山废弃宕口内水坑进行填平覆土的行为违法。金顺公司主张申港街道办在填土过程中填埋了金顺公司的石料、石粉，毁坏了道路、地坪，该主张、地坪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 综上，原审法院裁判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金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学雁 审判员  彭国顺 审判员  何 薇 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黄玉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