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7民终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攸县支公司。营业场所：湖南省株洲市攸县。负责人：陈观云，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伟，陕西兴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负责人：李茂富，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伟，陕西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陕西南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春黎，男，生于1984年3月3日，汉族，河南省三门峡市人，驾驶员，现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平，三门峡市陕州区言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男，生于1976年4月6日，汉族，四川省绵阳市人，驾驶员，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攸县东风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攸县新市（颐宁园养老院附近）。法定代表人：李珍，公司经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翠香，四川亮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相林，男，生于1980年10月14日，汉族，山东省昌乐县人，驾驶员，住山东省昌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树金，男，生于1965年4月8日，汉族，山东省昌乐县人，驾驶员，住山东省昌乐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春，昌乐亿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攸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攸县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潍坊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春黎、王春、攸县东风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攸县东风公司”）、刘相林、刘树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法院(2020)陕0723民初1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财险攸县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南郑区人民法院(2020)陕0723民初1922号民事判决，对错误部分予以纠正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车辆停运损失是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一审判决车辆停运损失55900元由上诉人承担50%错误。二、一审判决施救费两个6300元属于重复计算，吊车费9000元属于扩大损失。三、一审按照上诉人没有认可的自行委托评估的车损215013元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人保财险潍坊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马春黎的车辆维修费用和停运损失；2、二审案件上诉费用由马春黎和刘树金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被上诉人单方委托所做的车辆损失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其主张车辆损失费用的依据，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提出的对车损情况重新鉴定的申请错误；二、本案中交强险财产限额为2000元，超出的损失按照商业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上诉人在商业保险合同中约定间接损失是免责情形，且该部分用黑体加粗做到了提醒注意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将马春黎车辆停运所造成的停运损失判决由上诉人公司承担明显错误且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马春黎辩称:一、答辩人的车损是由汽修厂出具的维修发票以及具有资质的第三方评估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相互印证得出的结论，且答辩人的车辆在事故中无责任，被答辩人应当在理赔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保险合同具有相对性，答辩人和被答辩人人保财险潍坊分公司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合同约定免责条款对答辩人不产生效力，答辩人的受损车辆为营运车辆，因本次事故产生停运损失客观存在，该损失属于合理损失。三、本案事故发生后，车辆在施救过程中产生施救费12647元，其中攸县东风有限责任公司驾驶员王春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在交警队支付了答辩人施救费6300元，刘相林驾驶的车辆没有赔偿车辆施救费，剩余6300元是答辩人交纳，因此施救费6300元不属于重复计算，该费用属于合理费用；此外，吊车费9000元不属于扩大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相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其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相同，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对人保财险潍坊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树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其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质证意见相同，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对人保财险潍坊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马春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保险赔偿金398688.1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0月29日2时10分许，被告刘相林驾驶车牌号为鲁GXX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京昆高速下行线行驶至京昆高速1369公里880米时，因未保持安全车距与前方原告乘坐的李某某驾驶的豫MXXXXX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追尾碰撞，豫MXXXXX号车又与前方未规范停车的被告王春驾驶的湘BXX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与豫MXXXXX号车驾驶员李某某、被告刘相林、鲁GXXXXX号车乘客代文富四人不同程度受伤，三方车辆及车上货物不同程度受损。事故发生后，原告于2019年11月1日至11月15日在三门峡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左膝关节积液、左股骨内侧髁骨质损伤、腰椎间盘突出症、2型糖尿病，出院医嘱建议休息一个月、左膝关节禁止剧烈活动。2019年11月3日，汉中市公安XX队XX大队作出第6107014201900013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春与被告刘相林负同等责任，原告及李某某、代文富无责任。另查明：被告王春驾驶的湘BXX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系被告攸县东风公司，被告王春为该公司驾驶员，该车在被告平安财保攸县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被告刘相林驾驶的鲁GXX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被告刘树金，被告刘相林系其雇佣驾驶员，该车在被告人保潍坊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本次交通事故均发生在两车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期间内。豫MXXXXX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车辆性质为货运，所有人系三门峡华龙物流有限公司，原告于2018年6月7日与该公司签订了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在融资租赁期间原告对该车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自享收益，该车由原告用于经营跨省货物运输业务，李某某系原告雇佣驾驶员，具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李某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失已在本院另案起诉本案被告，被告刘相林及乘客代文富的人身损失未向各保险公司主张。再查明：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门诊费、住院期间医疗费、药费等各项费用共计3619.88元，并为李某某垫付各项医疗费用44033.28元，被告刘相林在原告住院期间给付原告现金5000元。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支付豫MXXXXX号车造成的路产损失2400元，现场救援时产生施救费12647元，由原告支付6300元，被告攸县东风公司垫付6300元，原告于2019年10月29日将该车运往三门峡市陕州区小孙汽车修理厂维修至2020年1月11日，在拖车转运过程中原告支付吊车费、拖车费等费用共计9000元。因被告平安财保攸县支公司、人保潍坊分公司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未对豫MXXXXX号车辆损失予以估损定价，原告于2019年12月27日委托北京众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该车损失价值进行保险公估，该公司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公估报告，其公估意见为：豫MXXXXX车在2019年10月29日事故中车辆受损价值为215013元。原告另委托该公司对车辆停运损失价值进行保险公估，该公司于2020年4月25日出具公估报告，公估意见为该车因交通事故维修停运73天，核定日平均营运纯收入为1300元，停运损失为94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被告王春、刘相林驾驶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引起交通事故，致原告身体受伤、财产受损，理应赔偿原告因该事故受到的各项损失；肇事车辆鲁GXXXXX号、湘BXX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分别在被告人保潍坊分公司、平安财保攸县支公司均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原告的损失应先由二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按责任比例赔偿。因本案系多车相撞引发的交通事故，且在一起交通事故中有多名被侵权人，对各被侵权人的损失应当按其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赔偿数额，因代文富、刘相林及攸县东风有限责任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主张人身损失及财产损失，本案无法确定本次交通事故的受损总额及比例，本院酌定被告平安财保攸县支公司对刘相林、代文富及鲁GXXXXX号车财产损失交强险赔偿部分预留20%份额，即对李某某、马春黎医疗费赔偿限额为8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88000元，对豫MXXXXX号车辆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600元。对湘BXXXXX号车辆的损失，本院酌定被告人保潍坊分公司对该车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部分预留20%份额，即对豫MXXXXX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600元。对本案原告马春黎、南郑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3民初1920号原告李某某的各项损失在二被告保险公司剩余交强险限额内一并予以处理。一审法院确定原告马春黎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3619.8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4天×30元/天＝420元；3、营养费：14天×20元/天＝280元；4、护理费：14天×100元/天＝1400元；5、误工费：44天×120元/天＝5280元，原告虽未对误工期鉴定，但其出院医嘱建议休息一个月，结合原告职业，对出院后误工30天予以支持；6、车损215013元，事故发生后二被告保险公司未对原告车辆定损，原告修复车辆后，自行委托北京众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车辆损失价值进行保险公估，该评估机构具备评估资质，虽系原告单方委托，但并不当然构成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二被告保险公司辩解该公估报告属单方委托并申请重新鉴定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公估报告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同时，车损评估费系评估损失必然发生的费用，理应在保险赔偿限额内由保险公司支付；7、车损评估费6450元；8、路产损失2400元；9、施救费用12647元（原告与被告攸县东风公司各垫付6300元）；10、吊车等费用9000元；11、停运损失55900元，原告自行委托北京众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车辆停运期间损失作出的鉴定，公估报告核定该车日平均纯收入为1300元，停运天数为73天，该停运天数为车辆在修理厂的维修期间，但原告在其出院后42天委托该公司评估车损，后13天内车辆修复完毕，其停驶天数明显过长，对延误评估造成的扩大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法院酌定停运时间为43天，停运损失为55900元。二被告保险公司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辩称停运损失系车辆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可以请求侵权人赔偿。原告的受损车辆为营运车辆，其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停运损失客观存在，该损失属于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损失，故应纳入本案赔偿范围。肇事车辆鲁GXXXXX号、湘BXX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分别在被告人保潍坊分公司、平安财保攸县支公司均投保有商业三者险，双方合同也约定了被保险的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但该条款属于格式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被告人保潍坊分公司、平安财保攸县支公司负有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刘树金、攸县东风公司进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因被告人保潍坊分公司、平安财保攸县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上述义务，所以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刘树金、攸县东风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应由被告人保潍坊分公司、平安财保攸县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12、停运损失评估费1680元，原告支出停运损失鉴定费2850元，对原告扩大部分的损失相应的鉴定费117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上述合计314089.88元，被告攸县东风公司垫付的6300元施救费以及被告刘相林给付原告现金5000元在原告收到保险理赔款后应予以返还。法院在(2020)陕0703民初1920号案件中确定李某某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44033.2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8天×30元/天＝540元；3、营养费：18天×30元/天＝540元；4、护理费：18天×100元/天＝1800元；5、误工费：100天×120元/天＝12000元；6、残疾赔偿金72196元；7、精神抚慰金5000元；8、交通费500元；9、住宿费360元；10、鉴定费1000元，上述合计137969.28元，其中医疗费44033.28元已由原告马春黎予以垫付，在确定被告赔偿责任后应由李某某予以返还。综上，对原告马春黎及李某某的赔偿分项确定如下：1、马春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4319.88元，由被告平安财保攸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8000元限额内赔偿2159.94元，被告人保潍坊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限额内赔偿2159.94元；李某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45113.28元，由被告平安财保攸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剩余限额内赔偿5840.06元，被告人保潍坊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剩余限额内赔偿7840.06元；不足部分31433.16元，由被告平安财保攸县支公司、人保潍坊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各赔偿15716.58元。2、马春黎护理费、误工费共计6680元，由被告平安财保攸县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88000元限额内赔偿3340元，被告人保潍坊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110000元限额内赔偿3340元；李某某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共计92856元，由被告平安财保攸县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剩余限额内赔偿46428元，被告人保潍坊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剩余限额内赔偿46428元；3、原告马春黎所有的豫MXXXXX号车辆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财产损失共计303090元，由被告平安财保攸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1600元限额内赔偿原告1600元，被告人保潍坊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1600元限额内赔偿原告1600元；不足部分299890元，由被告平安财保攸县支公司、人保潍坊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各赔偿原告149945元。即被告平安财保攸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马春黎7099.94元，赔付李某某52268.06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马春黎149945元，赔付李某某15716.58元；被告人保潍坊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马春黎7099.94元，赔付李某某54268.06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马春黎149945元，赔付李某某15716.58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攸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马春黎7099.94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原告马春黎149945元，被告攸县东风有限责任公司已垫付的6300元及被告刘相林已垫付的5000元由原告马春黎予以返还；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马春黎7099.94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原告马春黎14994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393元，减半收取1196.50元，由原告马春黎负担251.50元，被告王春负担472.50元，被告刘相林负担472.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经审查，原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二上诉人承担停运损失是否正确？2、一审采信北京众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公估报告，并以此作为认定车损215013元的依据是否正确？3、一审认定的施救费及吊车费金额是否正确？首先，关于停运损失的问题。本案中已查明豫MXXXXX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为经营跨省货物运输业务的营运车辆，因本次交通事故该车辆受损，被上诉人马春黎产生停运损失客观存在，该损失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财产损失范围；此外，上诉人人保财险潍坊分公司上诉称停运损失属于商业险免责情形，并以黑体字形式对投保人予以了提示，但人保财险潍坊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过明确说明，不能证明投保人对该条款内容知悉，因此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第二，二上诉人均以系单方委托为由对北京众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公估报告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证明该份公估报告存在程序瑕疵或依据不足的情形，故一审法院驳回重新鉴定申请并采信上述公估报告并无不当；第三，本案中已查明，交通事故发生后现场救援时产生施救费12647元，拖车转运过程中被上诉人马春黎支付吊车费、拖车费等费用共计9000元，上述费用属于因维权产生的合理必要的开支，上诉人平安财险攸县支公司主张施救费重复计算与查明事实不符。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攸县支公司、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各负担119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兴平审 判 员 李小艳审 判 员 李 晓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康 馨书 记 员 高 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