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1，男，195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2，男，196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3，男，196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友丽，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马某4）：马某4，男，195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华，广东青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丽珍，广东青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某5，女，196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原审被告：马某6，男，196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马某1、马某2、马某3因与被上诉人马某4、原审被告马某5、马某6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7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1、马某2、马某3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事实和理由概述如下：一、（97）番证内字第650、651号代书公证遗嘱严重违反了《继承法》《公证程序规则》《遗嘱公证细则》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1.遗嘱形式不符合继承法关于代书遗嘱的规定。根据《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代书公证遗嘱应由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并且代书人、见证人、立遗嘱人都应在遗嘱上签名。但该份遗嘱右下角只有立遗嘱人马彬一人签名，遗嘱形式不符合继承法的规定。2.公证程序违反了《公证程序规则》《遗嘱公证细则》的规定。（97）番证内字第650、651号代书公证遗嘱只由一名公证人单某理，且代书遗嘱上只有立遗嘱人马彬、黄某一人的签名，严重违反了《继承法》《公证程序规则》《遗嘱公证细则》的相关规定，依法应属无效。二、被继承人马彬名下共有两大地块，地块上建有房产多套并有两套不同地址的房产办理了产权证，而公证遗嘱仅指坐落在沙湾镇××房间一间，遗嘱指向房产不明确。1.经确认的测绘信息显示，被继承人马彬名下共有两块宅基地，宅基地上建成多套房屋。2.公证遗嘱将坐落在草河一队房屋一间由马某4继承，并没有相关的产权信息，且马彬名下在草河有房产多间，因此公证遗嘱指向房产地址不明，故不能以公证遗嘱作为继承的依据。三、根据《继承法》第二、第八条规定，涉案房虽登记在被继承人马彬一人名下，但实际上是黄某和被继承人马彬的共有财产，黄某占有二分之一的份额，黄某在××××年××月××日死亡时，关于黄某的继承就已经开始，但涉案房屋一直只是登记在被继承人马彬一人名下，马某4明知这一事实，但未在黄某死亡后2年内向被继承人马彬办理了变更手续，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因此，我方认为对黄某的二分之一份额应当按照法定继承。马某4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予以维持。一、涉案《遗嘱》经过公证程序，合法有效，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依据该《遗嘱》判决马某4继承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市南路北街1号房屋准确，应当予以维持。二、《遗嘱》所述的房产指向清晰，具有唯一性，一审认定事实清晰准确。马某1、马某2、马某3提出马彬名下有多套房产，遗嘱指向不明确不是事实。实际上马彬名下房产只有涉案的房屋一套，查册表上所示证号为2508147的房屋早于1991-1995年间因市南路工程扩建被拆除，该房屋已灭失不存在，1996年马某4出资并以马彬名义申请重建涉案房屋，1997年马彬、黄某夫妇为避免日后涉案房屋产生纷争，前往番禺市公证处办理了《遗嘱》公证，公证书同时明确“房地产权证正在办理中”，2000年6月1日，涉案房屋经原番禺市人民政府颁发《房地产权证》，由此可见，《遗嘱》所述的房产指向清晰，具有唯一性，一审认定事实清晰准确。三、黄某、马彬相继去世后，涉案房屋均由马某4夫妇管理至今，马某4的继承权利未被侵犯，诉讼时效应当从继承人知道或者应该知道继承权利未被侵犯之日起计算，故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恳请二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及相关证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某5、马某6共同述称，同意马某4的意见。马彬生前和马某6在草河村新村××起居××十几年的时间。那时候我们父母都在马彬的那间房屋里面居住，药费单的钱大部分都是马某4出的，马某6和马某4、马某5一起去照顾父亲，这些情况都可以问街坊邻居。马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继承人马彬所有的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草河股份合作经济社的股权（股东编号01214）由马某4继承；2.判令被继承人马彬、黄某所有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市南路北街1号房屋（房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的全部产权份额由马某4继承；3.诉讼费由马某1、马某2、马某3、马某5、马某6承担。马某1、马某2、马某3共同辩称，不同意马某4的全部诉讼请求。马某5、马某6未作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彬（男，1931年8月20日出生，2019年9月18日死亡）与黄某（女，1930年11月出生，××××年××月××日死亡）夫妇生育六个子女，即本案当事人。马彬的父母先于其死亡，黄某的父母先于其死亡。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市南路北街1号（房地产权证：粤房地证字第××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房屋登记权属人马彬，该房屋建成后由马彬、黄某共同居住；黄某去世后，马彬跟随马某6一起生活，上述房屋由马某4、陈秋好夫妇管理。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出具《广州市个人名下不动产登记结果查询证明》载明马彬、黄某名下房地产登记情况证明如下：马彬于本区市南路北街1号（产权证号27××24，建筑面积254.3平方米）、马彬于本区草河第1生产队（产权证号2508147，建筑面积72.3平方米）、黄某无房地产情况记录；该局出具的两份《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载明：产权证号27××24房屋登记时间为2000年6月1日，房屋所有权取得方式为1999年11月新建；产权证号2508147房屋登记时间为1988年9月15日，房屋所有权取得方式为1981年自建。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草河合作经济社于2005年8月1日向马彬发放《股权证》，载明股权份额1份，股东编号01214。1997年7月15日马彬、黄某立下遗嘱并到原公证处办理公证，遗嘱内容为：位于原××××队房屋一间（房地产权证正在办理中）以马彬名义报建，依法属马彬、黄某的夫妻共有财产、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上述房屋产权由马某4一人继承，其他人不得争议。马某4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28日《赠予书》载明：“本人马彬现把番禺区沙湾镇草河股份合作经济社股权证：股东编号01214号赠送给马某4一人，其他人不得争议。赠予人：马彬，代书人：莫杏莲，见证人：马培基，2019年8月28日。”下划线上的“马彬”“莫杏莲”为手写签名并捺印、“马培基”为私人印章并捺印，其余为打印字体。马某4称产权证号2508147房屋已不存在、拆除重建后即登记为产权证号27××24的房屋，并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落款日期为1996年12月21日加盖马彬私章并按捺指模、证人黄某签名加盖私章并按捺指模的《留言》一份，内容包括：“我的住房是马某4、陈秋好用三优钱及陈秋好父母、大哥、大嫂、细佬、亚妹投资建成。由于当时马某4结婚还未和我分户，所以住房写我的姓名。现因市南公路扩建，住房在九四年拆去，因村划土地及资金和其他原因至今还不能重建。现我夫妇六十多岁，年老体弱又无钱，我无屋居住，其他子女又不合作，把住房重建。故此，现在我交由马某4、陈秋好投资去将住房兴建。这住房建成后，房屋所有权证及这间住房的一切权利属马某4、陈秋好共有。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和占有。特此纳下此言。”2.落款日期为2006年1月8日马彬签名加盖私章并按捺指模的《委托书》，内容为：“本人马彬现委托马某4、陈秋好全权负责管理我在草河村××住房、住宅××、自留地、耕地及其一切事务。”3.落款日期为2020年8月13日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草河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坐落于番禺市沙湾镇市南路北街1号（房产证号27××24）的地址与广州市番禺区市南路北街1号为同一地址，该房屋权属人为马彬。由于《赠予书》的代书人、见证人“莫杏莲”“马培基”未到庭核实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要求马某4通知莫杏莲到法院接受询问；由于马培基年事已高，法院要求马某4联系马培基以便法院去马培基的居住地向其核实案件事实；但马某4称莫杏莲、马培基均不同意接受法院询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1997年7月15日马彬、黄某到原公证处办理遗嘱公证，现有证据未能推翻该项公证，故涉案公证遗嘱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从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出具的《广州市个人名下不动产登记结果查询证明》《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可见，马彬名下仅有两处房屋，其中产权证号2508147房屋登记时间为1988年9月15日，早于马彬、黄某办理公证遗嘱的时间，无论该房屋是否已被拆除，显然并非公证遗嘱所指向的房产；而涉案房屋即产权证号27××24房屋登记时间为2000年6月1日，该房屋产权登记时间迟于马彬、黄某办理公证遗嘱的时间，故公证遗嘱指向的应是涉案房屋。涉案房屋系马彬、黄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马某4作为继承人要求按公证遗嘱继承马彬名下的涉案房屋，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黄某、马彬相继去世后，涉案房屋由马某4夫妇管理至今，马某4的继承权未被侵犯，而诉讼时效从继承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故马某4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马某1、马某2、马某3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纳。马某4提交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28日《赠予书》主张继承马彬于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草河股份合作经济社的股权，对此马某1、马某2、马某3持有异议，由于《赠予书》的代书人、见证人“莫杏莲”“马培基”未出庭作证，且不同意接受法院询问，法院无法向其核实马彬出具《赠予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马某4要求继承马彬于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草河股份合作经济社的股权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于2020年12月29日判决：一、被继承人马彬名下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市南路北街1号房屋（房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由马某4继承；二、驳回马某4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823元，由马某4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某1、马某2、马某3提交了证据：在村委拍摄马彬名下的土地情况、照片；拟证明马彬名下共计有0.865亩自留地，在自留地上建立了共计5栋房屋，分别为门牌号为××、东环路104号、市南路北街1号房屋、市南路北街1-1号房屋、番禺大道北1633号房屋。马某4质证称，1.自留地和房屋有区别，照片上面的数据没有相关村委的核实，无法确定该真实性。2.图片上第一间××房屋不是马彬名下的房屋，该房屋是马某4妻子陈秋好名下的房子，房屋没有宅基地证，我方有土地证。东环路104号和××是同一间房屋，三个名称都是一间屋。市南路北街1号房屋就是马彬有房契的房屋，主屋是指市南路北街1号房屋另外建的房子，没有证的，只有市南路北街1号房屋有证，其他房屋都没有证。市南路北街1-1号和番禺大道北1633号房屋都是马剑平（马某4与陈秋好的儿子）的房屋，没有土地证，是我们当时向沙湾房地产公司购买的土地而建立的房子。马某6、马某5共同述称同意马某4的质证意见。马某4提交了证据：1.马彬生前的医疗费单；拟证明马某4有对被继承人马彬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2.东环路104号、××房屋集体用地使用证；拟证明市南路北街1-1号和番禺大道北1633号房屋土地使用证是陈秋好的。3.马剑平（即陈秋好与马某4的儿子）购买市南路北街1-1号和番禺大道北1633号房屋土地、报建等材料；拟证明市南路北街1-1号和番禺大道北1633号房屋是马剑平的房子。马某1、马某2、马某3质证称，1.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马彬住院期间，医疗费由各个继承人共同支付，并非由马某4一人支出的。只是马某4作为大哥，部分的单据由其掌握，另外，马某4长期居住在市区，而马彬居住在草河，日常的照顾和医疗均由居住在该村的各个继承人照料的。所以，马某4的陈述与事实不符。2.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庭核实。根据土地证，陈秋好是非农业人员，根据土地法的相关规定，非农业人员不能取得实际的土地，而且根据我方在一审提交的马彬用地示意图及我方在二审所提交的自留地面积等证据，我方认为马某4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3.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马彬旁边的地均为马彬名下的自留地，无须向第三人购买，当时马剑平仅6岁，何来购买土地能力？马某6、马某5共同述称同意马某4的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关于马彬与黄某在1997年7月15日在原公证处所办理遗嘱公证的效力问题。首先，该遗嘱为公证遗嘱，马某1、马某2、马某3主张该遗嘱为代书遗嘱缺乏依据；其次，在未有证据推翻公证遗嘱的情况下，该公证遗嘱合法有效。关于马彬与黄某办理的公证遗嘱指向哪间房屋的问题。本案中，根据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出具的《广州市个人名下不动产登记结果查询证明》《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马彬名下仅有两处房屋，其中产权证号2508147房屋登记时间为1988年9月15日，涉案房屋即产权证号27××24房屋登记时间为2000年6月1日。马某1、马某2、马某3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马彬生前尚有其他房产，故此，一审法院鉴于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时间迟于马彬、黄某办理公证遗嘱的时间，认定公证遗嘱指向是涉案房屋的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涉案房屋为马彬、黄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马某4在诉讼过程中提供了马彬与黄某在1997年7月15日立下的公证遗嘱、落款日期为1996年12月21日加盖马彬私章并按捺指模、黄某作为证人签名加盖私章并按捺指模的《留言》、落款日期为2006年1月8日马彬签名加盖私章并按捺指模的《委托书》、落款日期为2020年8月13日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草河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马彬与黄某在生前已明确涉案房屋由马某4继承。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涉案房屋一直由马某4管理，其权利并未被侵犯，故此其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的其他事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不再审查。综上所述，马某1、马某2、马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23元，由马某1、马某2、马某3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向红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徐俏伶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吴卉子梁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