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3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山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华，山东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华，山东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霞 委托诉讼代理人：綦朝霞，山东汇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泰，山东德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金山因与被上诉人吕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民初4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金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金山诉讼请求或将该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吕霞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李金山与吕霞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明确。吕霞系新时代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公司）在东营地区的一级代理商，其建议李金山可在广饶作为其下线经销该产品，李金山向吕霞预付货款，然后根据自己的经销情况向吕霞选购具体产品，且吕霞告知李金山可以多人的名义作为下线，可获得该公司更多支持和优惠。于是李金山通过自己及门振梅、雒晋华的账户向吕霞尾号为2605的账户预付货款，并多次委托门振梅、李强等人到吕霞处取货，吕霞自2019年初便不能向李金山提供所选购的产品，但李金山记在李强名下682356元、雒晋华名下65020元、门振梅名下996084元预付款未归还。（二）吕霞辩称的理由不能成立。1.本案中，门振梅、雒晋华均出具证明证实向吕霞尾号为2605账户所汇款项均系受李金山委托，所汇款项实际为李金山所有。2.根据吕霞提供的《明细账》可以证明：李金山通过自己或者门振梅、雒晋华账户向吕霞尾号为2605的账户每预付一笔货款，吕霞就在对应的明细账的摘要一栏中记载“充值”，在借（收）方一栏中记载收款数额，并同时计入余额一栏。李金山每提一次货，吕霞就在摘要一栏中记载“产品”，并在贷（付）方一栏中记载所提产品价值，“充值”累计数额减“产品”累计数额即得出“余额”。吕霞庭审中辩称“新时代公司收款后一般三天内发货”，故充值当天该公司未将货物发送到吕霞处，余额增加显然是李金山预付货款余额的增加，不可能是存储的货物增加。3.吕霞关于“新时代公司借用其尾号2605账户，用于集中收转东营地区的部分货款，吕霞不清楚该账户汇入款、转汇款的情况，是新时代公司实际收到货款并提供国珍牌系列产品，该公司是出卖人，吕霞不是出卖人，没有收取所谓的货款”的陈述是虚假的。其一、吕霞并未提供新时代公司借用其账户收取货款的任何证据，也未提供李金山与新时代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的证据。其二、吕霞尾号2605的账户向新时代公司转账情况并不能与李金山等下线经销商向该账户转账情况一一对应，该账户收到的款项中极少数几笔转到新时代公司的账户，多次向包括吕霞其他账户在内的多个账户转款，绑定该账户的微信零钱提现也进入了该账户，结合李金山每次“充值”的同时在其明细账上记载充值款项及余额等情况，证明吕霞对其尾号为2605的账户的每一笔收支均是明知的，不存在新时代公司借用该账户收取货款的情形。4.证人贾某的证言自相矛盾。若吕霞仅提供仓储，李金山自己有门店，无需通过吕霞向新时代公司付款，新时代公司将货发给吕霞后，吕霞再委托他人到东营将货提回广饶。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吕霞辩称，一、李金山除银行明细外，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亦无法证明双方存在成立买卖合同的合意，一审以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驳回李金山的诉讼请求正确。二、吕霞已充分举证证实吕霞与各经销商之间实际法律关系为仓储保管合同关系。吕霞与周金华、李强等人签订的合同中，载明为李强存储保管的产品总额为682356元，与明细账中李强最后一次取货后的数额一致，李强亦签字确认，能够证明确系仓储关系，而非买卖关系。三、吕霞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二、三能够证明李金山有货存于吕霞处，而不是有钱存放。四、李金山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门振梅、雒晋华转账或提供现金的证据，门振梅、雒晋华亦未出庭作证，李金山提交的证明及授权委托书真实性存疑，证据效力不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李金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霞立即返还李金山预付货款190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吕霞负担。庭审过程中，李金山将其诉讼请求第1项中的货款数额变更为175700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霞系新时代健康产业（集团）公司的经销商。 2018年4月4日至同年9月4日，李金山银行账户向吕霞银行账户转账1311400元。2018年4月4日门振梅银行账户向吕霞银行账户转账531200元。2018年6月25日雒晋华账户向吕霞账户转账65020元。 根据吕霞提交的明细账，吕霞认可：李强在其处尚未取货的货物余值为682356元，门振梅在其处尚未取货的货物余值为996084元，雒晋华在其处尚未取货的货物余值为65020元。 庭审过程中，李金山明确其主张的货款余额1757006元即吕霞提交的明细账中所记载的李强、门振梅、雒晋华名下的货款余额。 以上事实，由李金山提交的李金山、门振梅、雒晋华的银行账户流水，吕霞提交的明细账及双方陈述等在案为证，能够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金山与吕霞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金山主张吕霞迟延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李金山与吕霞之间形成了买卖的合意，李金山主张吕霞迟延履行合同义务，不能向其提供货物，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故李金山主张吕霞返还货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李金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13元，减半收取10306.5元，由李金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吕霞一审抗辩称，其与李金山并不认识，在业务经营过程中其与李金山之子李强、之孙李洋等共同参加过新时代公司组织的活动，其与李强之间系仓储保管合同关系。吕霞一审提交了其作为甲方与李强等人作为乙方于2019年12月19日共同签订的《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现就甲方为乙方仓储的‘新时代产品’的库存管理及提货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现为乙方仓储的产品金额共计3406649元。二、双方约定本次乙方从甲方一次性提走200万元金额的产品。乙方保证所提产品不打折变卖，不用违背新时代公司规定的方式销售。三、乙方剩余1406649元的产品仍由甲方继续保管。1.甲方保证这些产品在乙方提货时不再收取乙方任何管理及其他附加费用。2.乙方每次提货时须提前一周与甲方就品类和数量等事项与甲方沟通，甲方尽力保障乙方经营或个人所需品类和数量。3.双方约定每月提货数量控制在50000元以内。……”吕霞称上述《协议》签订的背景是，因李强等人怠于取货，占用了吕霞大量仓储空间，吕霞在微信群聊中多次催促未果后，为继续督促李强等人取货而签订。双方均认可，该《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 根据吕霞提交的明细账等证据，相关充值记录的权利人为李强或李洋，相应提货签名人亦为李强或李洋，没有关于李金山的权利记载。 李金山除提交其向吕霞的转账记录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与吕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亦未能证实双方买卖合同的具体内容。 李金山自称其购买新时代公司产品时的身份为吕霞的下线经销商，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所谓上、下线经销商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李金山称其为了完成销售任务而向吕霞大额预付货款，预付原因系为了得到新时代公司更大的优惠，并认可收到了新时代公司根据购货价值给予的一定比例的返现，但未说明具体的返现方法及返现金额。 另查明，吕霞主张其个人账户曾被新时代公司用以集中收取该公司在东营地区的货款，其提交的账户流水证实确实存在该账户将一定期间内收取的多名客户的款项集中转账支付给新时代公司的事实。如：该账户2018年3月28日至4月8日期间收取了包括李金山531000元在内多名客户款项共计990010元，于2018年4月8日向新时代公司转账支付990000元；该账户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5月5日期间收取了包括李金山220000元在内的多名客户款项919900元，于2018年5月5日向新时代公司转账920000元等。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李金山主张其与吕霞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金山要求吕霞返还1757006元货款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李金山主张其与吕霞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其应当举证证实其与吕霞之间买卖合意的具体内容，但李金山在本案中除了提交转账记录外未提交其他证据。从李金山陈述的转账原因分析，李金山陈述其大额预付货款是为了得到新时代公司的更多的优惠，且认可实际接受了新时代公司的返现，李金山陈述的该转账原因未能表明与吕霞的行为存在关联性，不能证明其是为了向吕霞购买货物而预付货款；从双方的磋商过程分析，李金山称其系吕霞的下线经销商但未能举证证实所谓上、下线经销商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亦未能陈述双方就涉案款项的支付达成合意的磋商过程，而吕霞抗辩其根本不认识李金山，在本案诉讼发生后才知道李金山是李强的父亲，其在经营过程中仅与李强及李强之子李洋共同参加过新时代公司组织的营销活动，结合吕霞相关明细账记录的权利人及提货人为李强或李洋的事实，可以认定李金山就涉案款项的支付并未与吕霞进行过磋商，不足以认定李金山就涉案款项的支付与吕霞达成了买卖的合意；从双方陈述的交易模式进行分析，李金山与吕霞均认可双方是新时代公司的经销商，双方对于参与新时代公司产品营销活动的方式均未提交具体证据证实，且双方关于参与新时代公司产品营销活动的方式陈述不一致，李金山陈述其向吕霞支付涉案款项后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从吕霞处提货，而吕霞陈述新时代公司的经销商系自行向公司报单订货后由公司将货品集中发送至吕霞处，吕霞系代为仓储，吕霞与李强等签订的《协议》一定程度上可以印证吕霞的该陈述，对比二人的陈述，李金山的陈述过于粗略，而吕霞的陈述相对合理，故吕霞抗辩的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从款项的流转来看，吕霞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其将收取的包括李金山转账在内的款项集中全额转账支付给了新时代公司，而李金山亦从新时代公司取得了一定数额的转账返利，根据上述款项流转的事实，不足以认定系吕霞保有了李金山支付的款项，亦可佐证吕霞抗辩的其与李金山不存在买卖合意的事实；从本案争议发生的原因来看，李金山称本案纠纷系因吕霞拒绝供货而发生，但李金山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何时曾催告过吕霞向李金山提供何种货物，亦未举证证实吕霞负有何种供货义务，其仅根据向吕霞转账的事实要求吕霞返还货款不能成立。综上，李金山主张其与吕霞就涉案款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能成立，其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并请求吕霞返还货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金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13元，由上诉人李金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玉芬 审 判 员 王 芳 审 判 员 李 静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志倩 书 记 员 周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