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博远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孔集街道（原东华集团物业公司斜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353273944G。 法定代表人：孙侠勤，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和琴，女，1972年10月1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小同，女，1994年11月15日生，汉族，淮南市淮河中学教师，住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军，安徽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桂保，安徽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淮南博远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远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和琴、马小同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法院(2021)皖0405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远机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廖和琴、马小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马某1接受博远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侠勤的安排与管理担任驾驶员职务，该认定事实不清。整个庭审过程以及双方提供的证据、证人证言并不能证实马某1在工作过程中接受并服从孙侠勤的管理。博远机械公司规模较小,员工几个人,公司业务量不大,根本没有必要雇佣一个专职的驾驶员进行拉货。公司按照业务规模及货物运输安排,不定时的让马某1从事运输工作,双方没有上下级的管理,马某1更不受博远机械公司的管理，马某1不打卡、不考勤、不参加公司的各种活动与会议。几位证人并没有陈述马某1工作受到孙侠勤的管理,服从公司的规章制度等,只是说马某1在博远机械公司拉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马某1与博远机械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明显错误,不符合实际情况,请求查明案件事实,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在整个案件的证据审查、适用以及认定方面存在重大瑕疵。廖和琴、马小同提供的2020年11月20日马小同与孙侠勤之间的通话录音不能明确双方当事人的身份,以及通话内容与劳动关系的关联性，该录音中,并没有提到一方是另一方的员工,也没有提到劳动关系,只是在陈述一个受伤的事实。该证据在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规则的前提下,被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明显存在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问题。三、一审中的三位证人证言存在相互矛盾之处,且三位证人都与马某1存在利害关系,该证据证明效力较弱。法院在审查该组证据方面存在漏洞,并没有指出该证据是否适用,倘若该证据不能采纳,那么廖和琴、马小同提供的六份证据并不能认定马某1与博远机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从整个证据的认定来看,唯独该证人证言没有法院的审查意见,最后径行认定马某1与博远机械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符合法院审理案件的证据规则。 廖和琴、马小同辨称，一、博远机械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马某1接受博远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侠勤的安排与管理，在博远机械公司担任驾驶员职务，由博远机械公司支付工资报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首先，一审中廖和琴、马小同提供的工作证明经过庭审已经查实，落款处孙侠勤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并不存在被威胁的情况下所签。其次，三位证人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体系，完全可以证明马某1是公司驾驶员，直接接受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侠勤的安排与管理。最后，博远机械公司上诉称该公司规模较小，员工少，业务量不大，根本没有必要雇佣专职驾驶员的的上诉理由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二、马某1于2015年9月15日至2020年11月4日期间和博远机械公司之间一直存在用工的基本事实。一审中博远机械公司的答辩意见及庭审中和庭审后，明确认可马某1和博远机械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马某1在公司是驾驶员职务，并且认可双方存在劳务关系的时间是2015年9月15日至2020年11月4日，该自认和廖和琴、马小同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确定马某1于2015年9月15日至2020年11月4日期间和博远机械公司之间一直存在用工的基本事实。三、马某1生前和博远机械公司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是双方之间具备了《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双方之间的用工关系符合劳动法律关系的特征。关于主体资格，马某1死亡时47岁，没有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者身份。博远机械公司为企业法人，用工主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马某1在博远机械公司工作期间，接受博远机械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的是博远机械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并且马某1提供的劳动是博远机械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另马某1在工作过程中发生工伤事故后的住院治疗期间，博远机械公司先后派两位看护人员对马某1进行了护理，也可以证实，马某1和用人单位博远公司之间存在人身隶属关系和经济依附关系。所以说虽然马某1生前和博远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其已经于博远机械公司用工之时和博远机械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综上，博远机械公司的上诉理由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允当。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廖和琴、马小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马某1在2008年至2020年11月4日和博远机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案件受理费由博远机械公司承担。庭审中，廖和琴、马小同明确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马某1在2008年7月1日至2020年11月4日和博远机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庭审后，廖和琴、马小同自愿放弃确认马某1在2008年7月1日至2015年9月15日与博远机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廖和琴系马某1妻子，马小同系马某1女儿。2020年10月14日下午，马某1在博远机械公司院内从驾驶的车牌号为皖Ｄ×××××的江淮牌重型自卸货车上下车时摔倒，随即被送往淮南东方医院集团总院入院抢救，因伤情严重医治无效，于2020年11月5日死亡。2020年11月21日、22日，廖和琴以马某1受工伤老板不管与老板发生纠纷为由报警。2020年12月28日，廖和琴、马小同向淮南市八公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12月30日，淮南市八公山区人事争议仲裁委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 另查明，博远机械公司认可“博远机械公司与马某1系劳务关系，马某1开始到博远机械公司上班的时间为2015年9月15日”。在马某1住院治疗期间，博远机械公司派两名看护人员护理马某1，其中一人为证人孔某，孔某的看护费用由博远机械公司支付。博远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侠勤的女儿张秀梅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分别于2020年10月25日向马小同转账2400元，2020年10月30日向马小同转账2640元，11月3日向马小同转账1200元，11月7日向马小同转账5600元，11月9日向马小同转账7500元。2020年11月7日，张秀梅通过微信发送给马小同一张手写工资清单，内容为“2020年3月-4月份工资已清马某15月-6月份工资已清马某17-8-9月工资已清马某1我下欠2000元、10月4号、10月份工资3600元.3600＋2000＝5600.马某1工资已清2020.11.7”。结合该份工资清单可以表明2020年11月7日张秀梅向马小同转账5600元系博远机械公司支付给马某1欠付的工资2000元以及10月份工资3600元。2020年11月9日马小同向张秀梅发送一张医药费票据，当日张秀梅向马小同转账7500元，该7500元系博远机械公司支付的马某1医疗费。 再查明，马某1与博远机械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博远机械公司未给马某1缴纳社会保险。淮南博远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15年8月11日，法定代表人为孙侠勤，经营范围为工矿配件加工、销售及热处理加工，黑色金属制品铸造，废旧物资回收及销售（不含危险品），钢材销售，工矿机械设备加工，铆焊服务，货物仓储，道路普通货物运输。孙侠勤与张晋知系夫妻关系，张秀梅系孙侠勤的女儿，系博远机械公司会计。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马某1在2015年9月15日至2020年11月4日与淮南博远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因付出劳动和支付报酬所建立的法律关系。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身份上的隶属性或从属性，即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了管理和被管理的身份隶属关系，用人单位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而确认劳动关系，应同时具备以下条件：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马某1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者身份，而博远机械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结合廖和琴、马小同提供的三位证人证言、博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侠勤与廖和琴、马小同的通话录音、孙侠勤女儿张秀梅与马小同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凭证、张秀梅发送给马小同的工资清单可以充分证实马某1接受博远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侠勤的安排与管理担任驾驶员职务，从事货物运输工作，由博远机械公司支付报酬。马某1发生事故后，博远机械公司先后派两位看护人员对马某1进行护理，由此可以证实，马某1与博远机械公司存在人身隶属关系以及经济依附关系。马某1从事担任驾驶员职务，从事货物运输工作属于用人单位博远机械公司业务组成部分。综上所述，马某1虽未与博远机械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马某1与博远机械公司完全符合上述事实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两者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成立。博远机械公司认可马某1于2015年9月15日到博远机械公司上班，故此，对廖和琴、马小同要求确认马某1在2015年9月15日至2020年11月4日与博远机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博远机械公司辩称马某1与博远机械公司系劳务关系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关系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一方向另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接受劳务并支付对价而相互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务关系的双方主体之间只存在财产关系，彼此之间没有隶属关系，劳动者提供劳务服务，劳务单位支付劳务报酬，各自独立，地位平等。本案中，马某1与博远机械公司形成了人身隶属关系和经济依附关系，故此，对博远机械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判决:确认马某1与淮南博远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在2015年9月15日至2020年11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淮南博远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一审一致。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马某1与博远机械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马某1与博远机械公司具有劳动法规定的主体资格,廖和琴、马小同提交的支付医药费和工资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了博远机械公司于2020年3月到10月期间向马某1工资发放情况，证人马某2出庭作证：其和马某1都在博远机械公司干过，马某1从上班到去世都是货车司机，马某1的工资是老板直接发放，受老板领导。马风暴出庭作证作证：其是2017年进入博远机械公司工作，马某1去的比其早，马某1一直都是货车司机，工资从孙侠勤处领取，工作是孙侠勤安排的。孔某出庭作证：马某1是货车司机，其和马某1领工资都是在孙侠勤的记账本上签字，马某1的工作是孙侠勤安排的。三位证人证言证明马某1一直在博远机械公司工作，马某1在博远机械公司工作期间，工作系孙侠勤安排，工资由孙侠勤发放。同时，马某1提供的劳动亦是用人单位博远机械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由此能够认定，马某1和博远机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博远机械公司上诉称马某2等三位证人并未证明马某1受孙侠勤的管理，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统一对三位证人证言予以认证，并结合全案证据对案件进行认定，并无不当。故博远机械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马某1接受博远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侠勤的安排担任驾驶员职务系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在证据审查方面存在瑕疵，三位证人证言相互矛盾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安徽博远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徽博远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雪霞 审判员  王元元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陈志琴 书记员魏海燕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