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三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055468431XQ，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张甸镇三陈村。法定代表人：陈唯生，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唯生，男，1965年3月22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双红，女，1973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商宏飞，男，1979年8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泰州市海陵区，现住泰州市医药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乐,江苏致邦（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江苏致邦（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三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公司）、陈唯生、孔双红因与被上诉人商宏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291民初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江公司、陈唯生、孔双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中上诉人认为案涉借款本金与事实不符，且借款发生后偿还过款项，后经人民法院调取，被上诉人核算借款本金8987000元，还款7316300元，上诉人核算借款本金483700元，还款7316300元，本金相差4150000元为银行流水中未体现的6笔，还款以被上诉人提交的还款统计表为准。上述事实表明一审法院对案涉纠纷的本金及还款数额没有依法确认。现上诉人调取的其他银行流水表明尚有1179700元汇入被上诉人账户，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借款本金为3000000元，与事实不符。商宏飞二审答辩称，一、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借贷时间长、次数多、金额大；二、双方核算的金额差距4150000元，一审中被上诉人已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诉人未能对此予以举证，应当以被上诉人举证金额为准；三、各方签订的《还款协议》载明借款本金为3000000元，且协议签订前，各方多次对账，该金额是经双方确认的；四、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未尽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五、截止《还款协议》签订时，借贷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必然大于3000000元，否则上诉人不会签字。六、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排除为其自行制作，且不属于新证据。商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原审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2、判令三原审被告赔偿律师费1403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3000元，合计1433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三原审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唯生与孔双红系夫妻关系。现有证据表明，各方自2013年10月开始发生经济往来，陈唯生、孔双红向商宏飞借款，双方约定月利率3%。2017年8月22日，商宏飞（出借人）与三江公司、陈唯生、孔双红（借款人）签订《还款协议》，载明：“今共欠商宏飞借款本金合计300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根据2016年12月31日的对账明细，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欠款本息合计3086100元。借贷双方经协商一致，截止2017年8月22日，欠款本息按照3500000元计算，现订立还款计划如下：1、自签订本还款协议之日始，借贷双方确认借款本金为3000000元，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2、借款人于2017年8月31日前支付第一期还款500000元；3、自2017年9月始，除去每月应偿还的利息外，借款人每月至少还款60000元，同时保证自2017年9月起算之后一年期间内还款累计超过1000000元，该1000000元不包括每月应偿还的利息；4、自2018年9月始，除去每月应偿还的利息外，借款人每月还款50000元，按照以上按月还款方式支付至借款本息结清为止；5、如借款人以上还款当月不能及时足额支付，出借人给予两个月宽限期，但一个季度之内还款应该在该季度予以结清；6、如借款人有一期未按上述还款计划还款，出借人可就全部未结清本息主张权利，如因此产生纠纷，借款人愿意承担出借人为此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用等所有损失；7、本还款协议为借贷双方最新对账凭证，双方对本息及利息约定协商一致并确认，出借人不得要求按照原利率计算出的欠款本息和原利率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3月1日，商宏飞与江苏致邦（泰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1份，约定商宏飞委托江苏致邦（泰州）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业务，商宏飞应支付律师代理费140300元。江苏致邦（泰州）律师事务开具了金额为1403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商宏飞已实际支付了20000元。一审审理中，各方一致认可借款利率最初约定为月利率3%，但原审被告陈述其中有一笔800000元的借款利息按天计息，且超过月利率3%，但具体的计息方式已记不清。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依商宏飞的申请，调取了陈唯生、孔双红在中国农业银行泰州姜堰支行开设的账户自2012年1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交易明细。各方对借款本金及还款本息的金额各自核算，商宏飞核算借款本金共计8987000元，还款共计7316300元，三江公司、陈唯生、孔双红最后一次还款期间为2017年7月14日。三江公司、陈唯生、孔双红核算借款本金共计4837000元，还款共计7316300元，并表示双方在借款总金额方面相差4150000元为银行交易明细中未有载明交易对象信息的6笔，还款情况以商宏飞提供的还款统计表为准。商宏飞表示，《还款协议》由律师起草，各方在律师的见证下签订。三江公司、陈唯生、孔双红表示，因三江公司、陈唯生、孔双红当时确无能力偿还商宏飞，商宏飞将《还款协议》带来并核算账目，核算完毕后三江公司、陈唯生、孔双红在还款协议上签名、盖章。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商宏飞主张债权，不仅提供了各方签订的《还款协议》，还提供了大量的银行转账交易明细及银行取款凭条、银行本票予佐证，故对三江公司、陈唯生、孔双红向商宏飞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定。三江公司、陈唯生在《还款协议》上加盖公章、签字，表明三江公司、陈唯生对协议内容的认可，且根据双方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商宏飞多次向陈唯生的银行账户汇款，陈唯生也从自己的银行账户还过款项，陈唯生认为其未参与协议所涉及的全部资金往来与事实不符，对陈唯生的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关于陈唯生认为其在还款协议中签字是基于其个人名义而非三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名义签字，但该还款协议载明了借款人包含三江公司，且加盖了三江公司的公章，故陈唯生应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各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双方经对账后自愿签订，内容较为细致全面，协议载明了“本还款协议为借贷双方最新对账凭证，双方对本息及利息约定协商一致并确认，出借人不得要求按照原利率计算出的欠款本息和原利率主张权利”，结合各方陈述，以及陈唯生、孔双红的还款金额，对三江公司、陈唯生、孔双红截至《还款协议》签订日即2017年8月22日尚欠商宏飞借款本金30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三江公司、陈唯生、孔双红认为借款3000000元中包含借款利息，该辩称理由与还款协议载明的借款本金3000000元相矛盾，且三江公司、陈唯生、孔双红所举证据既不足以推翻该协议载明的借款本金3000000元，也未能举证说明3000000元中包含了多少前期借款利息，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各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借期利率为年利率20%，不超过法定最高利率标准，商宏飞要求三江公司、陈唯生、孔双红偿还借款本金及按约定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各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如不按该协议还款，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用等所有损失由三江公司、陈唯生、孔双红负担，该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商宏飞主张的律师费不超过江苏省律师行业的收费标准，但商宏飞仅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商宏飞支付的保全保险费系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损失，依照协议约定，应当由三江公司、陈唯生、孔双红承担商宏飞实际支出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三江公司、陈唯生、孔双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商宏飞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二、三江公司、陈唯生、孔双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商宏飞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3000元，合计23000元；三、驳回商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94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6946元，由三江公司、陈唯生、孔双红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31946元，商宏飞已垫付，一审法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给商宏飞，三江公司、陈唯生、孔双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保全费5000元，商宏飞已预交，三江公司、陈唯生、孔双红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商宏飞）。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银行流水三份，证明借贷过程中另偿还了被上诉人1179700元，应视为对案涉借款的偿还。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款项确为偿还案涉借款，但相应结账凭证是对往来款项产生的债务进行的概括，后被上诉人一审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双方往来进行审计，截止3000000元对账当日，借贷余额是400多万元，且所有借贷利息以24%进行计算，并未按双方约定的36%进行计算。被上诉人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于2017年9月29日偿还的10000元、2017年10月30日偿还的8000元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汇至案外人刘佳佳的20000元不予认可，且表示收到的18000元应计入利息。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实欠被上诉人借款金额为多少。本院认为，案涉还款协议系各方经对账后对前期借贷往来的汇总结算，借贷各方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金额的核对及自身权益应当尽到审慎义务，在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签订还款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下，该还款协议应当作为认定各方最终欠款数额的依据。二审中上诉人虽提交证据证明在一审各方核对的还款数额之外另行偿还117万余元，但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委托相关会计师事务所测算的结果表明，如按年利率24%计算，以一审中双方共同确认的还款金额为准，则截至2017年7月14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4054134元、利息441029元，该数额远大于还款协议载明的3500000元，同时还款协议载明欠款本息3500000元系截至2017年8月22日，且双方前期约定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36%，故即便将另行偿还的117万余元纳入还款，亦不必然表明最终实际欠款本息不足3500000元，加之还款协议中已对结算金额进行确认，在上诉人无充分证据对该金额予以推翻的情形，一审法院以还款协议载明金额作为各方最终结算金额，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在还款协议签订后汇款38000元，被上诉人对其中上诉人汇给刘佳佳的20000元不予认可，上诉人对此款项为偿还案涉借款亦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在还款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偿还了18000元。鉴于各方在协议中约定利息且该18000元并不足以支付当期利息，故该18000元不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二审中被上诉人认可偿还18000元利息，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291民初42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撤销判决主文第一、三项；二、江苏三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陈唯生、孔双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商宏飞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其中扣减18000元）；三、驳回商宏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1946元，由江苏三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陈唯生、孔双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蒋思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