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6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聂伟，男，汉族，1969年8月4日出生，户籍地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双，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洪山区绿洲小吃店，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珞珈山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20111MA4JDFTU3T。经营者：邰剑麟，男，汉族，1962年3月5日出生，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丽，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莹，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翠华，女，汉族，1958年9月15日出生，户籍地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聂伟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洪山区绿洲小吃店（以下简称绿洲小吃店）、周翠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8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丰伟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伟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绿洲小吃店、周翠华承担。事实与理由：聂伟与绿洲小吃店之间一直存在事实合作关系，应担风险，共同承担损失。在疫情期间，聂伟克服困难，积极履行双方之间的合作义务，绿洲小吃店要求解除合作关系并腾退房屋，对聂伟过于苛刻，绿洲小吃店没有考虑到聂伟的实际经营情况，有失偏颇。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与绿洲小吃店签订的合作合同是减免绿洲小吃店7个月的租金，一审判决只减免聂伟5个月的合作红利，加重了聂伟的负担，对聂伟不公平。绿洲小吃店答辩称，绿洲小吃店与聂伟、周翠华签订的《合作合同》于2019年1月25日到期后，双方按照该合同的内容履行至2020年1月25日终止。绿洲小吃店与聂伟、周翠华没有达成继续合作的意思表示之后，绿洲小吃店多次以多种方式函告聂伟、周翠华解除合同明确表示不再与其合作，并要求立即腾退房屋。因聂伟、周翠华强行占用案涉房屋不予腾退，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判决聂伟、周翠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每月40875元向绿洲小吃店支付自2020年6月26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经济损失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绿洲小吃店与聂伟、周翠华签订的《合作合同》约定绿洲小吃店仅收取固定红利，没有约定共担风险和共同承担损失的条款，聂伟要求绿洲小吃店为其分担商业风险，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聂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翠华答辩称，周翠华与绿洲小吃店、聂伟的合作期到2019年1月25日结束后，未再有合作，周翠华不应当承担责任。绿洲小吃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聂伟、周翠华立即将位于武汉市洪山区珞狮北路43号的社区服务楼一楼建筑面积300平方米的房屋腾退给绿洲小吃店；2、判令聂伟、周翠华赔偿绿洲小吃店2020年1月26日至7月25日期间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49000元整，并自2020年7月26日起继续按每月41500元人民币的标准赔偿绿洲小吃店经济损失，直到全部腾退完毕止；3、判令聂伟、周翠华对上述债务向绿洲小吃店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聂伟、周翠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24日，绿洲小吃店及经营者邰剑麟、案外人邰剑军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聂伟、周翠华及案外人巴山蜀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其租用的武汉市洪山区珞狮北路43号、店铺面积为300平方米的面积交给乙方合作使用；用途为餐饮经营；甲方同意乙方在合作期间，在甲方已注册的餐饮经营公司名下，设立新的铺面招牌；合作期限为2014年5月15日至2017年5月24日止；合作基本红利为第一年527000元、第二年560000元、第三年600000元，乙方每半年向甲方支付一次红利；甲方为乙方无偿提供工商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乙方应依约提前一个星期向甲方支付保证金和基本红利。前述合同到期后，2018年11月30日，案外人邰剑军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周翠华、聂伟签订了合作合同，约定甲方将其租用的武汉市洪山区珞狮北路43号店铺一楼面积300平方米的房屋交给乙方合作使用；用途为餐饮经营；甲方同意乙方在合同期间，在甲方已注册的餐饮经营公司名下，设立新的铺面招牌；合作期限为2018年5月26日至2019年1月25日止，合作期满，乙方必须提前一个月通知甲方是否有续租意向，如没通知作为自动放弃；合作8个月期间基本红利为327000元，第一季度5月26日至8月25日122000元，第二季度8月26日至11月25日122000元，第三季度（共2个月）11月26日至2019年1月25日83000元，乙方通过转账向甲方支付前述红利，每季度支付，原则上先付钱后经营；如乙方逾期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基本红利的，并超过期限一周内未支付基本红利、未按照季度支付红利或未按照先付钱后经营的方式，都属于乙方违规行为，甲方有权立刻解除合同，并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在合同期限内，在双方均未违规的情况下，甲乙双方均不得提前解除合同。除非遇到自然灾害及国家政策拆迁和不可抗拒因素除外。该合同乙方处周翠华签名系聂伟代签，合同尾部系邰剑军、聂伟签字。该合同到期后，双方继续按照该合同履行，履行期限为2019年1月26日至2020年1月25日，绿洲小吃店认可邰剑军代其向聂伟收取了此期间的基本红利共计490000元。一审庭审过程中，绿洲小吃店陈述2018年合作合同上邰剑军系代绿洲小吃店作为甲方与聂伟、周翠华签订合同，聂伟、周翠华对此表示认可；周翠华陈述其签名虽系聂伟代签，但其表示认可，并愿意受该份合同约束；聂伟、被告周翠华均表示合同到期后，聂伟、周翠华与绿洲小吃店之间仍然按照该份合同继续履行。一审法院另查明，聂伟于2020年1月22日向邰剑军微信转账22500元、5000元，2020年7月18日向邰剑军微信转账10000元、支付宝转账18748元，2020年9月11日向邰剑军支付宝转账15880元、26000元，2020年11月2日向邰剑军支付宝转账20625元，聂伟陈述其向邰剑军转账系用于支付2020年1月26日至2021年1月25日期间的红利。2020年7月18日，邰剑麟向邰剑军发送微信“你不要管一楼的事，不要收他的钱，收到的钱我不认他是房租，不会跟他签合同，我已经跟别人签了，那是有公章，你收了钱，那个人会告你的”。2020年9月20日，邰剑麟向邰剑军发送短信“邰剑军：绿洲小吃店及其负责人邰剑麟与聂伟合作协议已于2021年1月25日到期，不再续签。绿洲小吃店及其负责人邰剑麟自2020年1月25日起未授权任何单位或个人（包括邰剑军）对洪山区珞狮路43号绿洲小吃店一楼的使用进行对外签订任何协议或授权使用。因此，邰剑麟于2020年1月25日之前已告知您不再授权您与第三人（包括聂伟）签订任何协议，请勿接受任何单位或个人就该房屋使用支付的任何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合作或租赁产生的所有费用）。另绿洲小吃店及其负责人邰剑麟于2020年1月25日之后多次函告聂伟，不在（再）与其继续合作，并要求其立即腾退房屋，因此，如果聂伟因洪山区珞狮路43号房屋非法占用而向您转账，请您立即退还该转账。函告人：绿洲小吃店。负责人邰剑麟”。同日，邰剑麟向聂伟发送短信“聂伟：您好！您与绿洲小吃店一楼合作时间于2020年1月25号已经到期，经我们共同协商没有达成继续合作协议，后绿洲小吃店多次向您发函要求您及房屋实际占用人立即腾退房屋，并要求支付非法占用房屋期间的费用。现您与绿洲小吃店之间不存在合作关系（或租赁关系）。绿洲小吃店及其负责人没有委托任何单位或个人对绿洲小吃店一楼商铺进行转租或合作授权。故特此告知您不要转账至任何单位或个人（包括邰剑军）。并再次要求您立刻腾退一楼房屋。谢谢！函告人：绿洲小吃店。负责人邰剑麟”。2020年10月中旬，聂伟向邰剑麟邮寄了《关于“要求退还投资股份合作协议投资款函”的回复》，内容为“邰剑麟：你好！聂伟，周翠华与邰剑麟、邰剑军在2014年5月份共同投资并经营至今……2020年疫情6月，邰剑麟跟我要求，收取疫情保证金（员工感染××，利润不能及时上缴，直接扣除），另外多上缴5000，因协商未成，疫情期间到今天，邰剑麟伙同黑社会闲杂人员，到我店里拿砖堵门骚扰十几余次，发威胁传单十余次，影响生意三十余万，我报警一次。邰剑军乃是邰剑麟胞弟，所以至今我们约定的利润款项一分不差打在他（邰剑军）手上，所以恳求邰剑麟不再骚扰我正常经营”。邰剑麟于2020年10月14日、10月29日向聂伟邮寄送达了《关于要求立即腾退房屋的函》，邮寄查询结果显示聂伟分别于2020年10月16日、10月29日签收。此外，邰剑麟还于2020年10月底在绿洲小吃店外张贴了与前述发给聂伟短信内容一致的《关于要求立即腾退房屋的函》。2020年11月2日，聂伟通过胡爱莲支付宝向邰剑军转账2020年11月17日20625元时，邰剑军回复“你要这样赚（转）我是不认账的！你要给老大转！”。2020年11月17日，胡爱莲通过微信向邰剑军发送信息称“邰老师：你好。24号到法庭了，我想在2020年2月到现在转给你的（通过微信，支付宝）转给我，我们根据法院来”。2020年11月18日，邰剑军通过支付宝向胡爱莲转账98753元、通过微信向胡爱莲转账20000元，用于退还被告聂伟于2020年1月22日至2020年11月2日转账支付的红利共计118753元。一审庭后质证过程中，聂伟陈述收到邰剑麟发送的前述短信、于2020年9、10月看到过绿洲小吃店在店铺外张贴的函件，胡爱莲系其配偶，对邰剑军退还款项的时间、金额无异议，案涉房屋目前被告仍在营业过程中。一审法院又查明，位于武汉市洪山区珞狮北路43号的社区服务楼三层楼系整体向武汉市洪山区珞南街道四眼井社区居民委员会承租，全年租金为435000元，原告于2020年6月16日向四眼井社区居民委员会缴纳了2020年6月16日至9月15日的租金54375元，9月14日缴纳了9月16日至12月15日的租金90625元，12月16日缴纳了12月16日至2021年3月16日的租金1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1月30日的合作合同虽系案外人邰剑军与聂伟签订，但绿洲小吃店认可邰剑军签署该合作合同系其授权，周翠华亦认可聂伟代其签字的行为，故可认定该合作合同系绿洲小吃店与聂伟、周翠华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合同到期后，绿洲小吃店与聂伟、周翠华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仍按照该合作合同继续履行至2020年1月25日，故2018年签订的合作合同仍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该合同约定，聂伟、周翠华应于每季度开始的一周内向绿洲小吃店支付当季度的基本红利，虽2020年1月25日之后聂伟、周翠华确因受疫情防控措施影响而停产停业，无法正常使用房屋，但疫情防控措施取消后，聂伟、周翠华仍应依约及时足额向绿洲小吃店支付红利。在2020年9月20日邰剑麟向邰剑军、聂伟发出止付通知以及邰剑军无代理权限的信息之前，聂伟虽一直向邰剑军支付红利，但根据绿洲小吃店授权邰剑军签订合同以及2019年1月26日至2020年1月25日邰剑军代绿洲小吃店收取红利的事实，可以认定系向绿洲小吃店履行支付红利的义务。但聂伟仅于2020年1月22日支付27500元、于2020年7月18日支付28748元、9月11日支付41880元，违反了前述合作合同约定的及时、足额支付红利的义务，绿洲小吃店有权立即解除合同，并要求两被告立即腾退案涉房屋。故一审法院对绿洲小吃店要求聂伟、周翠华立即腾退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绿洲小吃店已终止对邰剑军代为收取红利的授权，聂伟于2020年1月22日至2020年11月2日转账支付的红利共计118753元已为邰剑军全部退还，故聂伟、周翠华还应向绿洲小吃店支付2020年1月26日至案涉房屋实际腾退之日的基本红利。考虑到疫情、疫情防控措施对聂伟、周翠华的影响以及绿洲小吃店实际支付租金的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酌情减免聂伟、周翠华应向绿洲小吃店支付的自2020年1月26日至2020年6月25日五个月期间的红利即204375元（327000元÷8×5）。故聂伟、周翠华应自2020年6月25日起至其实际腾退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的每月40875元（327000元÷8）向绿洲小吃店支付经济损失。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聂伟、周翠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立即向武汉市洪山区绿洲小吃店腾退位于武汉市洪山区珞狮北路43号店铺一楼面积300平方米的房屋；二、聂伟、周翠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武汉市洪山区绿洲小吃店支付损失（自2020年6月26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按每月40875元计算）；三、驳回武汉市洪山区绿洲小吃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聂伟、周翠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35元，减半收取计2518元，由武汉市洪山区绿洲小吃店负担1691元，聂伟、被告周翠华负担827元。二审期间，聂伟、周翠华及绿洲小吃店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聂伟、周翠华及绿洲小吃店均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绿洲小吃店与聂伟、周翠华签订的《合作合同》约定，绿洲小吃店将案涉标的物交由聂伟、周翠华经营，绿洲小吃店按期收取固定费用。该合同，名为合作合同，实为租赁合同。上述合同系绿洲小吃店与聂伟、周翠华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为有效合同。上述合同到期后，绿洲小吃店与聂伟、周翠华未签订新的合同，但双方仍按原协议继续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三十条“当事人结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是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对方。”的规定，绿洲小吃店与聂伟、周翠华之间视为不定期租赁关系。绿洲小吃店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且绿洲小吃店亦提前告知聂伟、周翠华不再续签合同并要求其腾退。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绿洲小吃店与聂伟、周翠华的租赁合同并判定聂伟、周翠华予以腾退正确。聂伟上诉认为其不应腾退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聂伟上诉认为减免租金应和绿洲小吃店与四眼井社区达成的减免租金的方案一致的问题。聂伟并非绿洲小吃店与四眼井社区的合同相对方，其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聂伟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4元（聂伟已预缴），由聂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丰伟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严洁书记员彭毅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