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华粮尚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嘉定路2号C105室。法定代表人：刘宝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亮，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亚丽，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沂蒙六姐妹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蒙阴县城南。法定代表人：吕永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山东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州润平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煤建路8号。法定代表人：袁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彬，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玮，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青岛华粮尚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沂蒙六姐妹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姐妹公司）、原审被告徐州润平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平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312民初5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8日对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华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亚丽、侯亮，被上诉人六姐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原审被告润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彬、张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粮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山东沂蒙六姐妹食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公证人员在回到公证处后没有对手机进行清洁性检查，原审判决置涉案公证书存在的程序瑕疵于不顾，在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商标、著名商标等证据与本案无关的情况下，执意将该公证书中的内容作为认定上诉人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证据，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酌定赔偿数额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明显过高。上诉人购买涉案商品时，已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不存在故意使用被上诉人名称的事实，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3、上诉人的商品具有合法来源，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销售的商品系采购人员从山东省临沂市站前农贸市场购买的，购买时已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擅自使用”的情形，同时上诉人的企业名称并不具备法律规定的“一定影响”4、原审判决对于诉讼费用的分担不合理，被上诉人诉请30万元，一审法院仅支持了4.5万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较多的诉讼费用。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之处，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六姐妹公司答辩称：1、涉案公证书合法有效，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瑕疵问题。2、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从市场购买的事实，其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3、被上诉人自2000年更名为山东沂蒙六姐妹食品有限公司，至今已使用了21年时间，被上诉人提供的荣誉、证书等均依附于企业名称，知名度和影响力是显而易见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润平公司答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上诉人的上诉与我们无关。六姐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华粮公司、润平公司：1、立即停止侵害六姐妹公司企业名称的行为；2、依法判令赔偿六姐妹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0万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1402677号商标于2000年5月28日经国家商标局核准注册，注册人为蒙阴县六姐妹食品厂，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煎饼，注册有效期经续展至2030年5月27日；第1444630号商标于2000年9月14日经国家商标局核准注册，注册人为蒙阴县六姐妹食品厂，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煎饼，谷类制品，挂面，锅巴，茶，注册有效期经续展至2030年9月13日。2016年11月20日，以上二商标被转让至六姐妹公司。六姐妹公司使用在煎饼上的商标“六姐妹”曾于2002年、2005年、2008年被山东省工商局认定为山东省著名商标，有效期均为三年。2015年10月、2009年12月，六姐妹公司生产的六姐妹煎饼被山东省名牌战略推广委员会两次认定为山东名牌，有效期2005年10月至2008年10月、2009年12月至2012年12月。2011年11月，注册商标“六姐妹”被山东省商务厅认定为“山东老字号”。2020年4月15日，六姐妹公司委托赵玉尚到山东省临沂市沂蒙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同日，公证人员张某,4赵玉尚来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建国西路与煤建路交汇处东南侧沿街外观标识为“大润发RT-Mart”的商场，在该商场二楼面制品区，在公证人员监督下，赵玉尚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包装袋标识有“小米石磨煎饼、厂商名称山东沂蒙六姐妹食品有限公司，厂商地址山东省蒙阴县城南，经销商名称青岛华粮尚品商贸有限公司，经销商地址青岛市市北区”的煎饼两包，通过支付购物款项，获取刷卡小票、购物发票（发票号码205××××2224，销售方徐州润平商业有限公司）一张，并将购买的商品、刷开小票、购物发票交由公证人员保管。上述购物过程中，公证人员使用该处的手机对该商场外观以及面制品的外观现状进行了拍照。回到公证处，由公证人员使用该处的手机对封存前后的商品及购物凭证进行拍照，照片共八张。2020年4月21日，山东省临沂市沂蒙公证处出具（2020）鲁临沂沂蒙证民字第705号公证书。一审庭审中，在确认涉案公证购买实物封存完好的情况下,对其进行了拆封，涉案产品为散装煎饼，内有透明塑料包装袋，上面贴有白色价签，显示名称为煎饼，厂商名称“山东沂蒙六姐妹食品有限公司”，厂商地址“山东省蒙阴县城南”，经销商名称“青岛华粮尚品贸易有限公司”，经销商地址“青岛市市北区”。另查明，华粮公司系成立于2015年5月21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宝爱，住所地为青岛市市北区，经营范围为针织纺织、日用百货、散装食品销售等。润平公司系成立于2015年1月23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朱立新，经营范围包括零售各类食品等。一审法院认为：一、公证程序是否存在严重瑕疵。华粮公司认为六姐妹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公证程序存在严重瑕疵。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公证人员对商场外及二楼面制品进行拍照系于不同时间、不同空间所进行的，公证人员对商场外拍照与监督购物过程并不存在时间上的冲突关系，华粮公司认为公证人员没有全程参与监督，缺乏依据。其次，公证书载明，公证人员在拍照前对该处的手机进行了清洁检查，随后该手机一直处于公证人员的控制之下。华粮公司认为从拍完照片至回到该处后可能存在与保全无关的存储内容，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最后，公证书明确载明整个购物过程均是在公证员进行监督的情况下进行的，被侵权产品购买后系公证员全某,4管并带回公证处进行封存，并在庭审中当庭拆封，与公证书附有的被侵权产品照片一致。华粮公司认为公证过程未录像及未载明具体的开始及结束时间为由认为公证书存在严重程序瑕疵，亦缺乏相关依据。因此，（2020）鲁临沂沂蒙证民字第705号公证书的公证机构和公证员具有相应的资质，公证程序合法，华粮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公证证明，该公证书的出具符合法律规定，具有证明效力。二、华粮公司、润平公司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及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本案中，华粮公司与润平公司均抗辩产品有合法来源，尽到了审查义务，但根据润平公司陈述，涉案侵权产品外包装透明塑料袋上的标签系华粮公司提供，由润平公司贴上去的。该标签上载明的厂商地址及厂商名称均为指向刘姐妹公司，华粮公司明知该产品来源非六姐妹公司，却仍使用六姐妹公司名称及地址，应认定其实施该行为的故意性。润平公司在华粮公司没有向其提供证据证明侵权产品系六姐妹公司的情况下，仍然进行贴标销售，足以认定没有尽到审查义务。故，一审法院对于华粮公司、润平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六姐妹公司多年从事煎饼的生产及经营，其产品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与影响力。华粮公司在其产品包装袋上使用“山东沂蒙六姐妹食品有限公司”，并使用与六姐妹公司一致的地址，其行为属于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的行为，足以造成一般消费者混淆或误认。华粮公司以经营为目的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润平公司销售涉案侵权产品，应与华粮公司共同承担部分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六姐妹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损失或华粮公司、润平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情况下，考虑侵权行为的情节、规模及六姐妹公司的维权支付等因素，酌定华粮公司赔偿六姐妹公司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为45000元，润平公司的赔偿数额为5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青岛华粮尚品商贸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山东沂蒙六姐妹食品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的行为。二、青岛华粮尚品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山东沂蒙六姐妹食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及合理支出45000元。三、徐州润平商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山东沂蒙六姐妹食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5000元。四、驳回山东沂蒙六姐妹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青岛华粮尚品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由徐州润平商业有限公司负担500元，由山东沂蒙六姐妹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检验报告一份，拟证明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要求。被上诉人六姐妹公司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其不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原审被告润平公司质证称：该份证据与润平公司无关。本院认为，本案系不正当竞争纠纷，而非因产品质量引发的纠纷，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与是否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无关，因此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华粮公司、原审被告润平公司一致认可：被控侵权产品是华粮公司销售给润平公司的，被控侵权产品上的厂名厂址系由华粮公司的工作人员贴附的。本院认为：一、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的规定，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对其企业名称进行了长时间的使用并被评为“山东老字号”，产品被评为山东名牌商品。被上诉人的企业名称显然具有一定影响。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在被控侵权产品上擅自使用六姐妹公司企业名称、企业地址，容易误导相关公众认为二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上诉人主张涉案公证书存在程序瑕疵，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本院认为，涉案公证书的证明观点为被控侵权的销售者、被控侵权产品使用了被上诉人的厂名、厂址。在上诉人华粮公司、原审被告润平公司认可被控侵权产品系由上诉人销售给原审被告、被控侵权产品上的厂名、厂址系上诉人贴附使用的情况下，无论涉案公证书是否存在程序瑕疵，均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上诉人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被控侵权产品系从他人处购买，具有合法来源。但本院认为，所谓合法来源指的是销售不知道是侵权商品，但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情形。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合法来源抗辩，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亦没有说明产品提供者。同时，通常来说，合法来源抗辩的提起主体应为销售者，本案中，上诉人明确自认其将被上诉人厂名、厂址贴附在被控侵权产品之上。作为将被控侵权产品和被控侵权标识首次结合的实施主体，上诉人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的销售者，其不满足提起合法来源抗辩的主体要求。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三、一审判决数额及诉讼费用分担合理。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综合侵权行为的情节、规模及被上诉人的维权支付等因素，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及合理45000元，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同时，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中对诉讼费用的分担不合理。但本院认为，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被上诉人一审诉请数额为30万元，一审法院支持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45000元，属于部分胜诉、部分败诉情形，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由上诉人负担3500元，被上诉人负担18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青岛华粮尚品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蕾审判员 李为帆审判员 崔 悦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汤璐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