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6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佳径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鸦岗村西边头大围物流中心内一期自编A栋246号。法定代表人：陈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慧怡，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远城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瑞，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佳径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远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2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远城赔偿佳径公司财产损失359703.24元；2.张远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无法律依据，按照运输行业的规则和惯例，结合张远城所签的合同，可以明确对于绕路和发生责任事故情况下的双方责任比例，佳径公司负责车辆和货物的责任，司机负责驾驶的责任，对于保险不赔偿的部分，如司机有责任，司机也需要就此赔偿。本案中，张远城在案涉事故中严重超速，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明确由张远城负全责。此外，张远城在佳径公司签过的合同也有赔偿的先例。二、张远城工伤申报理由与一审庭审中陈述理由不一致，且交通事故责任中认定为存在妨碍驾驶的违法行为，故张远城申报工伤的理由失实，张远城作为经验丰富的驾驶员，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三、张远城在本案中的行使路线并非佳径公司日常安排的行驶路线，张远城故意绕路，存在办私事、制造事故发生的可能，按照佳径公司和张远城过往所签合同第四条第三款约定，张远城应当赔偿佳径公司一切损失。四、交通事故认定书是本案的关键证据，既然交警认定张远城存在妨碍安全驾驶的行为负全责，就不能说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张远城妨碍安全驾驶的具体表现，就直接否定该关键证据的效力，推翻张远城的全责。佳径公司一直要求法院调取奥体南路上的电子视频，还原事故现场，而电子视频只能由法院等部门向交警部门调取。在此，佳径公司再次申请法院调取上述电子视频，以查明事实。五、一审判决中没有体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佳径公司只是一个民营小公司，按市面上行情，利润由物流公司和司机五五分成，是一种合作关系，根本不具有强势地位和比司机高的抗风险能力。一审法院主观认定用人单位具有天然抗风险的能力，以营业风险为由直接把由张远城导致的事故责任全部判令佳径公司承担，有违公正。六、张远城熟悉驾驶路线，也熟悉各种路况。案发时，视线良好，而张远城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司机，事故发生前没有采用任何减速、刹车措施让车辆停下，反而是加速直接撞树，在此情况下发生事故，为何算不上重大过失？七、本案事故由于张远城的原因造成50多万元的直接经济损失和28万元的工伤损失，合计高达78万元。（一）租车费用240000元。事故车辆维修进厂后，为确保运力，佳径公司迫不得已另聘第三方车辆，由此产生的费用应当由张远城承担。即使不另聘第三方运力，法院亦应当考虑车辆无法使用期间产生的营运损失，该部分损失也是佳径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一审法院驳回该部分费用主张，明显违背客观事实和公平原则。（二）车辆损坏维修费205000元、拖车费9200元、车厢维修20000元、液压系统维修15000元、GPS损坏更换费用1500元、医疗费9041.63元、护理费120元，均属于事故导致的直接损失。1.案涉车辆是改装车，需要多个厂家分步修理。而受影响的车厢、液压举升油缸等部件在实际操作时才能发现异样。2.由于缺乏法律知识，并无对挂车定损。车厢是货物，不属于车辆一部分，保险不赔付。3.保险公司对于拖车只同意赔4000元，而且只是清障到大路口部分费用，到修理厂这段距离不赔付。4.佳径公司送到番禺东风商用车直营4S店实际花费9200元，牵引车维修费205000元，保险公司同意以最低成本低质量修复，为了保证安全，实际上佳径公司本着该换就换的原则修理。综上，扣除保险公司的赔付，佳径公司还需承担359703.24元。佳径公司已经充分举证，一审法院认为佳径公司未充分举证有误。八、张远城超速制造了交通事故，反而向佳径公司提出28万元的补偿要求。张远城负交通事故全责，给佳径公司造成的50万元损失无需赔付，佳径公司守法，要求张远城遵守交通规则，扣除保险赔付后，反倒要承担60多万元损失，明显不符合公序良俗的法律原则。张远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佳径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佳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远城赔偿佳径公司财产损失359703.24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远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远城系佳径公司的员工，任职货车驾驶员，专门为佳径公司指定客户配送运输啤酒麦芽，每天出车一趟，没有限定出车及回程时间。2019年2月3日，张远城按照佳径公司的指示，驾驶佳径公司所有的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运送啤酒麦芽，在从佛山三水百威大道1号的百威英博（佛山）啤酒有限公司仓库返回本市黄埔区开发大道创业路2号的广州麦芽有限公司仓库的途中，在当日5时00分许，张远城驾驶车辆由西往东行驶至广州市天河区奥体南路对出路段时，因张远城实施驾车时有其他妨碍安全驾驶的行为的违法行为造成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头右部部位与路边的树发生相撞的事故，致张远城受伤。当日，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河大队作出编号为第440110590000009571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张远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2019年4月29日，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穗云人社工伤认[2019]00427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张远城在本次事故中致伤，诊断为1.头部挫裂伤；2.左侧7-10肋骨骨折；3.脂肪肝。上述第1至2项伤情为工伤。2019年6月17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评定张远城的伤情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十级，生活自理障碍程度未达级，停工留薪期为2019年2月3日至2019年5月2日。佳径公司对张远城的上述工伤认定不服，已提起行政诉讼。另佳径公司、张远城就张远城因本次事故受伤的工伤责任承担发生争议，2020年4月20日，佳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一审法院以（2020）粤0111民初11140号立案受理，该案尚在审理中。2020年4月20日，佳径公司就本次事故的经济损失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张远城予以赔付。2020年4月23日，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云劳人仲不[2020]31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仲裁的事项不属于劳动争议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佳径公司不服，以物权保护法律关系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释明，佳径公司在庭审中同意将本案案由调整为劳动争议，张远城亦无异议。诉讼中，佳径公司、张远城对本次事故的责任承担及损失的金额产生争议。一、关于本次事故的责任承担。佳径公司主张张远城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应对本次事故造成的佳径公司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张远城当日的行车路线并非是导航推荐行驶路线，也不是常规路线，张远城在送完货返程路中未按照常规路线行驶，佳径公司认为张远城是因私事绕路，其行为已超过职务行为的范畴；2.根据事故道路现场监控，张远城行车时不存在其他车辆经过并需要避让的问题；3.根据车辆GPS记录仪记录的行车轨迹显示，事故发生前，张远城先在十字路口因等待红灯而停车，待红灯转绿灯后，在50米的范围距离内，张远城启动车辆并连续五次踩离合器，5次换挡加油提速，将车速从零直接提升到47公里/小时（超速57%）后直接往路边人行道上的树开撞，且现场未有任何刹车痕迹以及调整车头方向痕迹。张远城上述行为明显违规。张远城至事故发生时已有20余年的驾龄，佳径公司认为本次事故不排除张远城是为了获取高额赔偿而故意采取上述自残自杀行为。为此，佳径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路线对比说明；2.期限为2014年12月22日至2015年12月30日的劳务合同（甲方为佳径公司，乙方为张远城），约定乙方不得私自用车，私自带货，带人或为私事绕行……因此造成事故的，将由乙方承担一切赔偿责任；责任事故（包括货物损失、车辆、人员、停运损失等）按3:7承担，司机承担30%，公司承担70%；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信用中国（广东东莞）网页截图。经质证，张远城对证据1关联性不予确认，张远城认为佳径公司并无任何关于行车路线的规章制度或书面约定，因此并不存在佳径公司所述的常规路线。张远城陈述事发时是其在送货返程途中，所行驶的是正常路线。佳径公司所述的路线由于红绿灯很多，公司的司机很少走。张远城从起步到事故发生位置大概行走了四五百米左右，并非佳径公司所说的50米，而且大货车挂一个档位要踩两次离合，张远城也不存在佳径公司所说的违规操作行为。对证据2不予确认，张远城第一次入职是在2015年，后在2016年离职。本次工作入职时间是2018年10月4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佳径公司依据已终止的合同第四条约定向张远城主张赔偿损失没有依据。对证据3不予认可，即使张远城存在借款情况，也不能以此推导出张远城为了骗取交通赔偿款而故意发生交通事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张远城主张其是基于佳径公司的工作安排驾驶车辆，事发时其在履行职务行为，且其履行职务行为的过程中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不应当承担用人单位的经营风险，本次事件的损失应由佳径公司承担。对于事故发生的经过，张远城称事发时张远城在等红灯，后面还有四、五部小车。待绿灯亮后张远城起步走出四、五百米左右之时，由于张远城的车辆挡住后面的小车，张远城为了避让小车就往边上靠，让后面的小车先走。张远城在靠边行驶的过程中，可能是车轮打到了路基的台阶，导致车头向上弹跳并碰到了路边斜生出来的树枝，树枝打到了车辆的前挡风玻璃，导致张远城所驾驶的车辆前挡风玻璃破碎。前挡风玻璃的破碎遮挡了张远城的视线，且由于行车距离太短了，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采取制动措施，随后车辆就撞到了大树干上，造成车辆头部位置受损，张远城也在本次事故中受伤。张远城提交了导航截图，拟证明案涉车辆运输路线存在多条可能路线，并非只有佳径公司提供的三条行驶路线。经质证，佳径公司对该导航截图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佳径公司认为上述导航截图仅能代表一般车辆的行驶路线，但案涉车辆是货车，其上路行驶有时间限制，也有路段限制，佳径公司其他司机对案涉运输路线都是选择走黄埔大道、中山大道，而非张远城所行驶的路线。二、关于损失的金额。佳径公司主张其因本次事故产生如下经济损失：1.牵引车的维修费205000元。2.半挂车液压系统、车厢的维修费35000元。3.更换车载GPS定位系统1500元。4.现场拖车费9200元：佳径公司称本次事故中共发生三次拖车，第一次是将事故车辆从现场拖到广园快速路口进行停放，拖车公司将车辆停放至此后，就不理后续处理了。第二次是从广园快速路口拖车至位于本市××4Ｓ店。由于临近春节，该4S店已经放假，因此又进行了第三次拖车。第三次拖车是从黄埔区的4S店拉到位于番禺区的4S店，该店才收下案涉事故车辆。其中第一次拖车佳径公司支付了拖车费和吊车费合计5200元，第二次、第三次拖车佳径公司各支付1500元拖车费。5.现场清理费700元。6.车辆维修期间为补充运力租赁车辆的租金240000元，其中佳径公司通过现金、银行转账、微信支付方式向出租人尹新辉支付租金125000元；另有90000元运输费是通过油卡的方式支付；13567元运输费是通过为所租赁的车辆购买保险的方式支付；6500元运输费是通过更换轮胎的方式支付；4933元运输费是通过更换离合器等配件的方式支付。佳径公司称其是百威英博佛山工厂麦芽供应线路2015年到现在唯一的一家合同供应商，其主要的运输业务为保障上述麦芽供应的运输。佳径公司日常有五台牵引车、六台挂车在承运上述运输业务。根据运输合同约定，如因佳径公司无法完成运输任务影响工厂正常生产或在一个月内因自身原因造成三次不能如期送货，则工厂有权取消佳径公司的运输资格，没收合同履约保证金并解除合同。由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导致案涉车辆在维修期间无法使用，佳径公司无法保证剩余的运力可以支撑运输业务。为了保证运输业务的顺利进行，避免违约责任的承担，佳径公司在2019年2月10日向案外人尹新辉租赁车辆，案涉车辆最终于2019年6月3日修复完毕，车辆维修期间共产生租金240000元。7.佳径公司支付张远城的医疗费9041.63元、护理费120元。上述各项损失扣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保险赔付的维修费130000元、拖车费4000元、医疗费6858.39元后，佳径公司的实际经济损失为359703.24元。为此，佳径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车辆损坏照片；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显示粤Ａ×××××号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3.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显示粤Ａ×××××号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车损险、第三者责任险等商业保险；4.定损报告，显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2019年2月3日对粤Ａ×××××号车辆的损失进行定损，评定该车维修材料费为142990元、工时费12000元、施救费4000元、总扣减残值24990元，最终核定粤Ａ×××××号车辆损失为130000元，维修厂家为东风广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5.赔款通知书，显示2019年7月9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佳径公司支付粤Ａ×××××号车辆2019年2月3日保险事故的赔偿款130000元；2019年7月15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佳径公司支付粤Ａ×××××号车辆2019年2月3日保险事故的施救费理赔款4000元。6.赔款通知书，显示2019年2月18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佳径公司支付本次事故中张远城的医疗费赔偿款6858.39元。7.东风广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2019年6月3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粤Ａ×××××号车自2019年2月3日发生事故拖来其司进行保险定损维修，因该车损坏程度较大，于2019年6月3日才维修好出厂，液压举升部分和挂车粤Ａ×××××在外厂维修。8.2020年1月6日东莞信合车厢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显示佳径公司因维修车辆花费35000元，该发票上备注：“2019年6月事故车维修，包括液压、车厢、挂车（车牌粤Ａ×××××，粤Ａ×××××）”。9.2019年6月14日广州航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显示佳径公司因购买信息技术服务-车载终端服务花费1500元。10.广州航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2019年11月26日出具的《道路运输车辆卫星定位装置安装证明》，内容为佳径公司车牌号粤Ａ×××××号车辆已于2015年9月7日安装北斗卫星定位装置。11.2019年2月3日广州银安道路运输有限公司出具《委托拖车作业单》，显示被拖车牌号为粤Ａ×××××号车辆，拖车费1600元、吊机3800元，车主付拖车费和吊机费。12.2019年2月22日开具的发票，显示佳径公司支出拖车费5200元。13.百威英博投资（中国）有限公司（甲方）、广州麦芽有限公司（乙方）、佳径公司（丙方）在2014年12月15日签订的《运输合同》，内容为甲、乙、丙三方约定丙方将乙方的啤酒麦芽产品运输至甲方供甲方生产；包装要求采取不锈钢箱体散装运输方式；起运地点为乙方工厂仓库，到达地点为百威英博（佛山）啤酒有限公司仓库；在合同签订后两个月内，如丙方不能满足甲方的运输需要；或在合同期内，在一个月内因自身的原因造成三次不能如期送货，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全额没收丙方的履约保证金；要求丙方按照规定的时间、地点，到指定的地点装货并将货物送达目的地；由于丙方的原因，无法满足甲方的运输要求，甲方告知但无需征得丙方同意而按当时的市场运输价格安排其他运输单位负责运输，由此产生高出本合同约定的费用由丙方负责承担；如多次应向甲方正常生产，则甲方有权取消丙方运输资格，没收全额履约保证金并解除合同。14.佳径公司与案外人尹新辉在2019年2月10日签订的《租车协议》，约定由于佳径公司车辆出现重大交通事故不能运营，佳径公司向尹新辉租车，保底价60000元/月。正常按趟计算：麦芽2000元/趟，回头货：900元/趟。按趟计高于保底，月租金按趟计算，按趟计低于保底，月租金按保底计算；油料和司机成本由尹新辉承担。保底期限最短3个月，最长6个月，租车保底起始时间2019年2月3日。15.尹新辉在2019年6月19日出具的《证明》及2019年10月30日的《租车款结清记录》，内容为尹新辉确认收到佳径公司运输麦芽款120车，每车运费2000元，共计240000元。16.兴业银行流水、微信付款截图，拟证明佳径公司向案外人尹新辉支付租车服务费125000元，其中银行转账支付89948元、微信转账支付30187元。经质证，张远城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确认，佳径公司既然掌握案涉车辆车头部分的照片，也应当向法庭提交案涉车辆案发时车身和车尾部分的照片。对证据2至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认可，从上述证据可以看出案涉车辆的全部损失仅为130000元，也反证佳径公司提交的7.5万元牵引车的维修费并非是本案事故的费用。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张远城本次受伤已被认定为工伤，相应的医疗费应由佳径公司全部承担，佳径公司要求张远城支付没有理据。对证据7不予确认，从该证据显示液压部分和挂车粤Ａ×××××是在外厂维修，由此说明东风汽车贸易公司维修时是将牵引车和挂车分开进行维修，但是佳径公司提交的2020年1月6日的维修发票是包含牵引车和挂车的维修费用，可反向证明证据8的发票并非是本案事故的维修发票。对证据8不予确认，佳径公司主张的维修费35000元没有相应的支付凭证、车辆损坏照片予以证明。本次事故中车厢没有受损，而维修费发票开具时间是2020年1月6日，备注是2019年6月事故车，但本次事故发生于2019年2月。对证据9不予确认，佳径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次事故造成了GPS定位系统的损坏。对证据10显示车辆安装了GPS定位系统无异议，但对行车轨迹图路线对比不予确认。佳径公司掌握并应提供案涉车辆和其他车辆在本次事故发生前的GPS行车路线，以查明张远城事发时所行使的路线是否为正常驾驶路线。对证据11不予确认，佳径公司提供的拖车作业单金额为5400元，保险公司已经赔付了4000元，佳径公司主张拖车费9200元没有依据。对证据12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发票没有显示对应的车牌号，佳径公司名下有多台货车，时常出现交通事故，该拖车费发票无法证明是本案的拖车费用。对证据13不予认可，佳径公司为履行合同的支出属于佳径公司的日常经营成本。对证据14、15、16不予认可，佳径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产生车辆租金240000元，且佳径公司主张的租金损失并非是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微信付款记录的收款方并非尹新辉，无法明确收款人及款项性质。张远城对佳径公司主张的上述损失金额不予确认，理由如下：1.佳径公司主张的牵引车维修费205000元没有相应的维修发票、支付凭证以及受伤照片予以证明。本次事故仅造成粤Ａ×××××号牵引车车辆车头部分损伤，挂车车身及车尾并无受损，佳径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另外，从事发后保险公司仅对粤Ａ×××××进行定损，未对挂车进行定损，亦可证明挂车在本次事故中未受损。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挂车不投保，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时，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由此可见，如果挂车在本次事故中存在损失的话，保险公司应当是一并予以赔偿的，但定损报告并没有挂车的损失，足以证明挂车在本次事故中没有发生毁损。2.佳径公司主张的维修费205000元与保险公司的定损金额不符。从保险公司定损的金额可见，本次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坏维修费仅为130000元，且该费用已由保险公司予以赔付，佳径公司实际并无额外支付维修费。3.据张远城了解以及通过广州市交通运输局的门户网站查询可知，粤Ａ×××××号车辆在本次交通事故之后又发生了几次交通事故，而佳径公司将其他事故的维修费用亦列入本案的损失中，其主张的维修费过高。4.佳径公司主张的车辆GPS定位更换费没有相应的受损照片，无法证明GPS定位系统在事故中受损。5.佳径公司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的拖车费金额。6.佳径公司主张的现场清理费并无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7.对佳径公司主张的租车费有异议。佳径公司的运输成本属于其日常经营成本，并非是本次事故的直接损失，并且案涉车辆并非具有不可替代性。佳径公司庭审中确认其公司有多台货车可以承担运输业务，而佳径公司每天实际仅需承运一趟运输业务，因此佳径公司并不存在因案涉车辆发生事故需要维修造成运力不足的问题，佳径公司无另行租赁车辆的必要性。且事发前，佳径公司已与尹新辉达成长期合作关系，佳径公司主张的租车费并非是临时租赁车辆增加运力。8.佳径公司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属于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佳径公司无权要求张远城支付。为此，张远城提交了广州市交通运输局门户网站查询粤Ａ×××××号车辆维修及出险记录，显示2019年5月30日，粤Ａ×××××号车辆在广州市黄埔区重挂汽车维修厂进行维修；粤Ａ×××××号车辆分别在2019年2月3日、2019年6月22日、2019年7月26日因发生交通事故向保险公司报案出险；其中2019年2月3日出险情况记录为：出险原因：撞固定物，本车车损，1人伤、0人亡，树，粤Ａ-×××××。经质证，佳径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对案涉车辆进行了两次维修，上述证据仅显示一次维修。案涉车辆是在2019年6月3日维修完毕，2019年6月22日、7月26日两次出险记录均是在车辆维修完毕之后发生的，也可证明本次事故造成案涉车辆受损严重，性能下降，影响行车安全。另查：为进一步查清事实，经佳径公司、张远城申请，一审法院向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河大队调取了事故处理的卷宗材料，显示：佳径公司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我到达事故现场后见到交警在现场调查和拯救车辆在现场，以及粤Ａ×××××号大型半挂牵引车撞到路边的树，造成车辆车头和车身都损坏了；粤Ａ×××××号车车头修了205000元，车厢修了20000元，挂车的液压装置修了15000元，合计维修费240000元；现场拯救费大约9000元；张远城的医疗费大约9900元；该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一共为499000元，其中为保证正常营运而租车四个月产生的费用总共240000元；（车辆维修费用没有经过物价部门定损），只是维修厂出的收据；关于当时张远城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车速问题，据第三方GPS显示，张远城事发时的车速为49公里每小时，我认为他事发时超速驾驶”；“张远城第一次入职时间为2014年2月至2017年6月，第二次入职时间2018年10月至事发当天；我们没有和他签订劳动合同，但是有一个实质的劳务关系”。张远城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当时有车辆同方向行驶，因我个人操作不当致撞向路边的绿化树；（事发时车速）大约有40公里/小时；车辆车头的右前角撞到绿化树；车头损坏严重；我当时驾驶车辆从佛山市百威啤酒出来，到广州市黄埔区创业路麦芽厂；是在卸货后返回的途中”；“（我认为二十万左右的车损费用不符合实际损坏维修费用），有偏高的嫌疑；我认为维修费大约十万”；“我认为王义提出的资料很多都不属实,事故车辆维修好后至今，我听同事说该车也发生了两宗比较大的交通事故，所以他就把车辆误工费用算在我头上。另外车辆维修期间，公司聘请的车辆在2018年我入职前已经和公司合作”；“我第一次入职时间为2015年初至2017年6月，第二次入职时间2018年10月至事发当天，事发后我住院加休养完后就离职了”。经质证，佳径公司对交通卷宗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卷宗无法显示事故发生的全部过程以及张远城恶意制造本次事故以获取高额赔偿的事故原因。张远城对交警卷宗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卷宗未能证明本次事故是因张远城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的，亦未能显示案涉车辆的挂车及车尾部分是否存在毁损。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佳径公司要求张远城就其造成的交通事故对佳径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劳动者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用人单位经济损失，用人单位可以向劳动者追偿，但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用人单位经济损失承担举证责任。佳径公司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虽然能够证实张远城驾驶车辆存在妨碍安全驾驶的行为，且张远城应就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这一事实，但该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部门适用简易程序对此次单方事故所作出的责任认定，该事故责任认定与劳动者是否需要向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的民事责任认定并不具有完全同一性。张远城在本次事故中主观上固然存在一定的疏忽过失，但张远城的过失是否达到向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的程度仍应当结合事发经过、事故发生的原因进行综合判断。张远城主张其是为避让其他车辆靠边行驶时轮胎卡到路基导致本次事故发生，佳径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且认为张远城存在事发时因私事绕路超出履行职务行为的范围，未按正常路线行驶并存在故意制造本次事故以获取高额赔偿款的情形，但均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佳径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交警认定张远城作为肇事车辆的司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的原因是存在其他妨碍安全驾驶的行为，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张远城妨碍安全驾驶行为的具体表现，亦不能由此直接推断张远城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佳径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货物运输行业，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相对要高，亦属于佳径公司的经营风险。张远城作为佳径公司的员工，其接受佳径公司的指示履行职务行为，在无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在双方亦无签订劳动合同对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如何承担责任进行约定的情况下，张远城因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应由张远城负担。另外，佳径公司就本次事故所造成的车辆损坏维修费、拖车费等损失已由保险公司进行定损和理赔，佳径公司未能就其主张的损失金额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亦未能举证证实车辆维修期间需要另行租赁车辆的必要性及租金构成，且租金损失亦不属于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佳径公司主张其因本次事故造成经济损失共计359703.24元理据不足。至于佳径公司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由于张远城已就其工伤保险责任的赔付另案提起诉讼，医疗费、护理费属于工伤保险责任承担的范畴，不属于本案调处的范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调处。综上，佳径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张远城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亦未能举证证实其主张的损失金额，佳径公司要求张远城赔偿359703.24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佳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佳径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佳径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州航诚GPS监控系统截图》，证明案涉事故车辆在行车当天在环城路和奥体南路一直有超速行为，张远城违法驾驶以及案涉事故车辆行车当天，佳径公司名下车辆行车轨迹并未在奥体南路行车，张远城发生事故时的行车路线并非公司的常规路线；2.《现场实验对比》，证明整车车头高度为3.9米，张远城一审陈述，如果是树枝原因影响视线，从而导致车轮卡到路基，那么，最先受损的应当是车头顶部，并非车前窗玻璃，但是实际现场是树枝高于车厢顶部，车胎并未卡住路基，驾驶室玻璃先行受损，车保险杠先于车轮撞到树干；3.《牵引车受损图、驾驶室面板撞毁图、车厢受损图》，证明事故发生后造成车辆GPS定位仪、液压系统、车厢等部位发生毁损；4.《证明》，证明案涉车辆发生案涉事故后GPS定位仪发生粉碎性撞毁，佳径公司重新安装产生费用1500元；5.《证明》，证明案涉车辆在2019年6月27日发生二次事故进场维修，后于2019年6月30日维修完毕出厂，二次事故仅涉及驾驶室外壳损毁，未包括其他地方损毁，故案涉一审提供票据可充分说明为2019年2月事故发生后产生的费用票据；6.《证明》，证明案涉事故发生后，发生三次拖车过程，共计产生拖车费9200元，其中保险公司保险赔付4000元，佳径公司承担拖车费5200元；7.《货车导航平台推荐线路（含公司常规线路黄埔大道东、中山大道）与案涉事故线路奥体南路路况比对》，证明导航系统推荐货车行车路线并未包括案涉事故发生时所在的奥体南路线路，且奥体南路为单向2股轨道，有大型行道树，当时事故发生时正在地铁21号线维修。对比公司车辆行驶的常规路线黄埔大道的8-14股车道、中山大道8-10股车道而言，张远城行车时选择行驶奥体南路明显不是最优路线，而且也并非公司的常规行车路线，张远城明显在绕道。根据佳径公司和张远城此前签订的劳务合同可知，因张远城绕道而导致的事故责任，概由张远城承担。张远城质证称：证据1、证据3、证据7在一审已经进行质证，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证据2、证据4、证据5、证据6并非新证据，如果二审对上述证据进行实质性审理的话，意见如下：1.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首先，佳径公司并未带原件进行核实。其次，佳径公司所拍摄的照片并非是在案发地点所拍摄的，并且其所标注的各种尺寸也均是有误的，该标注的尺寸与佳径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的事实没有发生任何冲突，所以对该证据不予认可。2.证据4、证据5、证据6的复印件与原件一致，但对证据4、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1）佳径公司主张证据4、证据5、证据6均是证明涉案车辆发生了实际的毁损，并且存在实际损失，但是张远城在一审时已经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之后，又接连发生两次交通事故，那么佳径公司并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所提交的发票对应的是本次交通事故，而且佳径公司一直回避了一审时张远城要求佳径公司将事故现场包括挂车以及其他的照片、受损情况提供以及三次事故的维修支付记录和本案涉案车辆的行车轨迹以及进行对证的几组证据，足以说明佳径公司是拿了其他车辆其他事故中的维修发票或者是其他证明来冒充本次交通事故。张远城在二审中提交的行政二审判决书，也足以证明张远城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故意自残或自杀的行为。张远城不需要承担佳径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的经营损失。张远城在二审中提交了（2020）粤71行终1213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在本次争议的交通事故中，张远城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该事实已经经过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佳径公司质证称：该《行政判决书》只能排除张远城存在自残自杀的行为，但不能排除张远城是否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本次事故结果。本次事故中，从《行政判决书》载明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看出，张远城在驾驶过程中，存在其他妨碍交通驾驶的违法行为导致本次事故发生，所以张远城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同时张远城在提起本次工伤认定过程中，其工伤的依据理由是避让车辆导致事故发生，但很明显张远城提起工伤认定的事由以及交警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相关事实认定是互相矛盾的，而且从该判决书对应佳径公司认为不能排除张远城在本次事故驾驶过程中的重大过失行为。因为佳径公司认为张远城是否存在重大过失，至少张远城在本案中的过失行为是很明显，因为本次事故发生直接造成佳径公司50余万元的经济损失，保险赔付后赔付20余万元后，目前佳径公司仍然存在30多万元的经济损失缺口，经济损失的金额应该是可以衡量员工的过失行为不同的结果是否重大，而不是单单的以行为本身去单一考量。佳径公司、张远城在一审中申请法院调取涉案交通事故监控视频，一审法院向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河大队发函调取涉案道路交通事故的卷宗（含笔录、照片、录音录像等）材料。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河大队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相关的询问笔录，没有提供涉案交通事故的视频材料。一审法院向本院书面说明：“我院向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河大队调查取证时，该大队的工作人员亦明确回复未保存事发经过的视频材料，无法向我院提供上述材料”。二审中，本院根据佳径公司的申请向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发出《协助调查函》，调取2019年2月3日凌晨5时许的社会治安视频（编号：0667590013，覆盖点：天河区奥体南路出黄村三联路东23米处）。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黄村派出所向本院出具《关于（2020）粤01民终24634号协助调查函的复函》回复：经核查，由于拟提取的视频时间段已经超出视频储存规定期限，故无法提供。佳径公司质证称：对该函件的三性没有异议。张远城质证称：对该复函的三性无异议。张远城所涉交通事故已经生效的（2020）粤71行终1213号认定为工伤，且已认定张远城不存在故意、重大过失或自杀、自残等行为，足以证明张远城无需对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的意外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佳径公司与张远城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远城在涉案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二、张远城应否对佳径公司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问题。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河大队作出的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载明：“……因当事人(张远城)实施驾车时有其他妨碍安全驾驶的行为的违法行为，造成甲车（涉案牵引车）车头右部部位与路边的树发生相撞的事故……当事人张远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另在涉案事故发生后，张远城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时陈述：“……因我个人操作不当致撞向路边的绿化树……”可见，造成涉案事故是张远城在驾驶车辆时由于个人操作不当,违反交通法规，未能做到确保安全驾驶引起的。张远城作为驾驶员应严格遵守道路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安全驾驶，但张远城在驾驶车辆时未能确保安全，引发单方交通事故，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张远城作为佳径公司的员工，虽其驾驶车辆行为系职务行为，但其在履行职务时存在重大过失，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一审法院认为不能直接推断张远城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劳动者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对给用人单位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前所述，张远城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引发单方交通事故，未能全面安全地履行劳动合同义务，应当对涉案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佳径公司主张涉案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500561.63元，包括：1.牵引车维修费205000元；2.维修液压系统和车厢费用35000元；3.车辆GPS定位更换费用1500元；4.现场抢救拖车费9200元；5.现场清理费700元；6.车辆维修期间另聘车辆补充运力租金240000元；7.医疗费9041.63元；8.护理费120元。对涉案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牵引车维修费205000元问题。涉案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对粤Ａ×××××号牵引车进行了定损，保险公司出具的《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明确载明了涉案牵引车的更换配件名称及修理项目，最终核定牵引车损失为130000元。保险公司已于2019年7月向佳径公司支付粤Ａ×××××号牵引车涉案保险事故赔偿款130000元。佳径公司主张因涉案事故发生牵引车维修费205000元，但其主张的牵引车维修费金额与保险公司的定损金额不符，佳径公司未能合理解释为何其主张的牵引车维修费与保险公司的定损金额相差75000元，佳径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提供的维修发票及《证明》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涉案牵引车因涉案事故发生维修费用为205000元，佳径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定涉案牵引车维修费损失为130000元。二、关于维修液压系统和车厢费用35000元问题。1.据保险公司的定损报告显示，保险公司在涉案事故中仅对粤Ａ×××××号牵引车进行定损，未对粤Ａ×××××号挂车进行定损。此外，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载明涉案事故造成涉案牵引车车头与路边的树发生相撞，并未反映涉案挂车受损。佳径公司主张涉案事故造成挂车液压系统及车身、车尾受损，既未能举证证明，也与定损报告及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反映的涉案车辆受损情况不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佳径公司主张因涉案事故造成涉案挂车液压系统和车厢维修费用35000元，虽提供了出具日期为2020年1月6日的发票，但发票备注载明是2019年6月事故车维修，该备注事故时间并非涉案事故发生时间2019年2月3日，佳径公司对此也未能作合理解释，而且涉案车辆在涉案事故后又发生了两次事故，佳径公司提供的《证明》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发票对应的是涉案事故的费用。因此，佳径公司主张涉案事故造成维修液压系统和车厢费用35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车辆GPS定位更换费用1500元问题。佳径公司提供的牵引车受损图、驾驶室面板撞毁图、车厢受损图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事故造成涉案车辆GPS定位系统受损，其提供的购买信息技术服务-车载终端服务费用1500元的发票也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因涉案事故导致更换GPS定位，因此，佳径公司主张存在涉案车辆GPS定位更换费用1500元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现场抢救拖车费9200元问题。佳径公司主张涉案事故中发生拖车费9200元，其提供的《委托拖车作业单》显示涉案车辆拖车费1600元、吊车3800元，合计金额为5400元，但佳径公司未能提供与《委托拖车作业单》所载收费金额相符的发票。佳径公司提供的出具日期为2019年2月22日的发票，虽显示拖车费金额为5200元，但未载明被拖车牌号，出具发票时间也非涉案事故发生时施救涉案车辆的时间，该发票不足以证明是施救涉案车辆发生的费用。佳径公司提供的《证明》，虽载明涉案事故当天发生了三次拖车，其中第一次拖车收费5400元，第二次和第三次拖车收费合计为3800元，但佳径公司未能提供对应的收费发票。因此，佳径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因涉案事故发生拖车费9200元。而据保险公司的定损报告显示，保险公司评定涉案车辆在涉案事故中的施救费为4000元，保险公司已于2019年7月向佳径公司支付了涉案车辆2019年2月3日保险事故的施救理赔款4000元。综上，佳径公司主张现场抢救拖车费92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保险公司在涉案事故发生后，已对涉案车辆的施救费进行定损，并向佳径公司支付了涉案事故的车辆施救费理赔款，即佳径公司的车辆施救费损失已获理赔，其再主张现场抢救拖车费9200元，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现场清理费700元问题，佳径公司主张因涉案事故发生了现场清理费700元，但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不予采纳。六、关于车辆维修期间另聘车辆补充运力租金240000元问题。1.佳径公司是从事货物运输的企业，运输成本是其日常经营成本，而且佳径公司有多台车辆可以承担涉案车辆的运输业务，故涉案车辆并非具有不可替代性，佳径公司不存在另行租赁车辆的必要性，且另行租车的租金损失也不属于涉案事故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2.佳径公司主张在涉案车辆维修期间其向尹新辉另租车辆补充运力，产生了车辆租金240000元。为此提供了尹新辉出具的《证明》《租车款结清记录》及银行转账、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但尹新辉与佳径公司在涉案事故发生前就存在合作关系，其与佳径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尹新辉提供的《证明》《租车款结清记录》是其单方出具，且银行转账、微信转账记录也无反映款项用途，微信转账记录的收款人并非尹新辉，另从佳径公司陈述租金的支付方式来看，其除通过现金、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等方式支付租金外，还有通过油卡、更换轮胎、购买车辆保险、更换离合器等方式支付租金，无法反映租金构成，故佳径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佳径公司因涉案车辆维修而向尹新辉另行租车发生了租车费用240000元。综上，佳径公司主张张远城赔偿租车费用2400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七、关于医疗费9041.63元及护理费120元问题。张远城因涉案事故受伤被认定为工伤，该事实已为生效的（2020）粤71行终121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因医疗费、护理费属于工伤保险责任承担的范畴，一审对此不予调处，并无不当。虽然张远城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对涉案事故造成佳径公司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佳径公司主张涉案事故造成其经济损失共计500561.63元，缺乏依据，其主张扣除保险公司支付的理赔款项后，仍存在实际损失359703.24元，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查，涉案事故造成佳径公司的经济损失合计为134000元（牵引车维修费130000元、车辆施救费4000元），该费用已由保险公司向佳径公司理赔，故佳径公司要求张远城再赔偿经济损失359703.24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佳径公司申请本院调查取证问题。在一审期间，佳径公司、张远城已申请法院调取涉案交通事故监控视频，经一审法院向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河大队发函调取涉案道路交通事故的卷宗（含笔录、照片、录音录像等）材料，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河大队提供了相关的询问笔录，没有提供涉案交通事故的视频材料。一审法院向本院书面说明：“我院向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河大队调查取证时，该大队的工作人员亦明确回复未保存事发经过的视频材料，无法向我院提供上述材料”。因一审法院已作调查取证，涉案交通事故监控视频调查取证未果的法律后果由佳径公司、张远城承担，现佳径公司再次申请本院向交警部门调取涉案事故路段的电子视频，无调查收集必要，本院不予准许。至于佳径公司申请本院调取2019年2月3日凌晨5时许的社会治安视频问题，本院已予准许并向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发出《协助调查函》，由于拟提取的视频时间段已超出视频储存规定期限，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函复无法提供。综上所述，佳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佳径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慧斯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