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7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强，男，1974年7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男，1975年11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73年9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金某某，男，1970年9月30日出生，住北京朝阳区。上诉人王国强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原审被告金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5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高贵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国强上诉请求：判决张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审诉讼费由张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该笔借款发生在金某某、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金某某借款后，委托王国强每月将该笔借款中的2万元支付给张某，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支付孩子的生活及学习等一切费用，共计21个月42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此，庭审时金某某、张某已认可，不存在款项性质争议的问题。二、根据金宝华账户交易明细时间点显示，2017年8月24日李春光返还金某某的100万元借款，其中就包括本案王国强的510000元，可以证明，金某某委托王国强支付给张某的款项始终都是本案王国强的借款。根据该账户交易明细摘要“转给王国贞5，共10.5，转给张总”显示，可以证明，金某某以委托王国强转钱同样的理由，委托王国贞于2017年8月11日分三次将该本案借款中的10.5万元转给张某用作夫妻共同生活；再根据该账户交易明细摘要“付张总1，通过詹京豫转”显示可以证明，金某某以同样的理由，委托詹京豫于2017年7月12日、8月14日分两次将本案借款中的2万元转给张某用作夫妻共同生活。庭审时，金某某承认以上款项转给了张某，张某当庭承认收到了以上款项，以上款项合计12.5万元。借款是流通的货币，是混同的同类物，交付时即转移所有权，不存在此钱和彼钱的问题。依据金宝华账户交易明细时间点显示，金某某支付给张某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款项必然包含王国强的借款，这是典型的法律事实，而一审法院对此不但不予认可，还错误的将王国强的借款全部排除在外，属于法律事实认定错误。金某某、张某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两套房产和一辆豪车全部无偿转移到张某名下，张某是金某某个人财产的最大受益者。本案中，张某从王国强的借款中又受益了54.5万元（仅是现有证据证明），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张某应对金某某以个人名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债务以受益为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这也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出台的初衷。如果欠债家庭都采用这种方式逃避债务，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和社会交易秩序则不能得到维护。金某某、张某辩称，不同意王国强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结果。王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金某某、张某偿还王国强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自2019年5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请求判令金某某、张某支付王国强保全担保保险费2360元；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金某某、张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某某与张某于2000年9月25日登记结婚，后于2019年7月15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2017年6月22日，金某某向王国强出具借条一张，内记载，今借到王国强现金1000000元（大写壹百万元整），借款用途：用于家用，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借款转账支付至金宝华账户×××，该借款为不定期借款，出借人可以随时要求借款人返还。如借款人违约不偿还借款，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诉讼保全费及担保保险费等，全部由借款人承担。借条出具当日，王国强通过其妻子姜洪艳的账户向约定的金宝华账户转款100万元。张某出具部分汇款凭证和自己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2016年10月19日转账支出50万元给×××账号，2017年1月18日转账支出100万元给×××账号，2017年1月18日给姜洪艳名下×××账户汇款50万元。张某称，上述钱款均转给了姜洪艳，是提供给王国强的借款，2017年1月20日王国强通过张桂岩账户还款100万元，还欠100万元，王国强通过姜洪艳账户每月中旬给其汇款2万元，是支付的这100万元欠款的利息。对此，金某某称，王国强向张某借款100万元存在，但实际上是其使用的，是其通过王国强向张某借了这100万元，之后每月金某某通过金宝华账户给姜洪艳账户转款2万元，让王国强再转给张某，作为这100万元的月息。王国强不认可向张某借款100万元，称张某主张的2016年10月19日的转款与王国强无关，2017年1月18日的50万元是还2016年11月金某某向王国强的借款，2017年1月18日的100万元已经于2017年1月20日通过张桂岩账户还了，故王国强并不欠张某的钱。金某某每月通过金宝华账户打来2万元，是委托王国强转给张某的生活费，并非利息。王国强提供了姜洪艳名下的银行账户明细，内显示，2017年7月后，几乎每月中旬姜洪艳账户都会收到金宝华账户转来的2万元，之后再转给张某账户；每月23日左右姜洪艳账户都会收到金宝华转来的1.5万元。金某某对此予以认可，张某对真实性认可，称自己不了解，与自己无关，其认为就是王国强向其进行的借款。张某提供了公证书、一审法院民事调解书及庭审笔录，用于证明2019年金某某、张某离婚时确认张某名下的两套房产和机动车一辆归张某所有，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归各自所有。金某某对此予以认可，王国强不予认可，认为只能证明相关房产、车辆系夫妻共同财产，金某某、张某之间的协议不足以对抗债权人。经张某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涉案金宝华账户的账户明细，该账户明细显示，2017年6月22日收到姜洪艳汇款100万元后，账户余额1076931.27元，当日转款51万元给李春光，备注“fu李春光1，并转回本金50”。其余钱款多去向其他个人，其中2017年7月12日向詹京豫转款1万元，备注“fu张总1，通过詹京豫转”；2017年7月17日向姜洪艳转款2万元，备注“fu张总2，通过姜洪艳转”；2017年7月24日向姜洪艳转款1.5万元，备注“fu姜洪艳1.5，王国强老婆”。2017年7月26日，毛吉坤向该账户汇款100万元（收到姜洪艳100万元后的首次入账）。此后，该账户依然向大量个人账户汇款，至2017年底，除每月给姜洪艳账户汇款一笔2万元、一笔1.5万元外，还多次通过王国贞、詹京豫转款给“张总”（备注内容）。张某认为，该账户明细足以证明王国强的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另称王国贞等人也跟王国强一样是向其借钱。金某某对上述账户明细予以认可，称自己让很多人帮其从张某处借款使用，其把利息打给他人，他人再打给张某。王国强对上述账户明细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可以证明王国强向金某某提供的借款去向张某，被用作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王国强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金某某、张某名下价值118万元的财产进行保全。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1日作出保全裁定，并对张某名下一处房产采取了保全措施。王国强向一审法院预交了保全费5000元。另，王国强因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了保险费用236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金某某向王国强出具了借条，对王国强的诉讼请求并无异议，且有相关汇款凭证为证，一审法院对王国强与金某某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认可。本案的主要争点在于，涉案款项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借贷虽发生在金某某、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金某某在借条中亦确认系用于家用，但100万元的数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在案亦无证据证明张某知晓该借款或对该借款予以认可，本案是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重点在于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王国强主张金某某每月委托其向张某汇款2万元用于生活费，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该钱款性质存在争议，王国强的主张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从调取的金宝华的账户明细来看，王国强提供该借款后，2017年7月26日之前，的确有少量钱款通过姜洪艳账户流向张某，但金宝华账户在此之前就有7万余元余额，钱款并非特定物，难言流向张某的钱款就是王国强提供的借款。同理，2017年7月26日之后，因为有其它钱款汇入，即便有相当数量钱款通过该账户最终流向张某，亦不能认定就是王国强提供的借款。综上，在案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王国强要求张某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某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王国强偿还借款本金一百万元并支付利息（以一百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自2019年5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金某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王国强支付保全担保保险费二千三百六十元；三、驳回王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张某是否应就案涉借款向王国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金某某向王国强借款100万元，虽然金某某在借条中确认借款用于家用，但该笔款项数额较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故王国强仍需举证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现并无证据证明张某知晓或认可该笔借款；其次，王国强虽主张金某某委托其每月向张某汇款2万元用于生活费，在张某不予认可并主张该笔款项系王国强用于偿还此前借款利息所为的情况下，王国强并未继续举证该笔款项性质；最后，王国强提供该借款后，即使有部分款项从姜洪艳账户通过金宝华流向张某，但金宝华账户在此之前就有7万余元余额，钱款并非特定物，故流入张某账户的钱款并不必然为王国强向其提供的借款。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金某某和张某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其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据此判令驳回王国强要求张某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王国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王国强对一审判决其他内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国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10元，由王国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贵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谢薇书 记 员 张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