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同济路525号。 法定代表人：马雄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锋，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炳辉，新疆慧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玉明，男，195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某某某公司副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上诉人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宝钢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玉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2020）新0121民初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6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钢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炳辉、余锋，被上诉人安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钢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安玉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安玉明提交的《南山伏羲学校工程项目结算书》不具有法律效力。结算书中的甲方为宝钢建设公司，甲方代表为童扣宝。童扣宝不是宝钢建设公司的职工，也未得到宝钢建设公司的授权。这份所谓的结算书对宝钢建设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2．安玉明诉讼主体错误。《南山伏羲学校工程项目结算书》中安玉明的签字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即使结算书成立，有权进行诉讼的主体是新疆胜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利公司），而不是安玉明；3．新疆丝绸之路生态园有限责任公司承认胜利公司是本工程土建部分的实际施工方，胜利公司完全有权利向丝绸之路生态园置业公司主张，安玉明向我公司提起诉讼，是没有任何道理的。 安玉明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安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钢建设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项共计20万元；2．判令宝钢建设公司支付利息47,93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宝钢建设公司与新疆丝绸之路生态园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由宝钢建设公司承包施工新疆丝绸之路伏羲学校教学楼工程。宝钢建设公司以口头方式将该工程土建部分分包给胜利公司，安玉明作为胜利公司工作人员以个人名义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15年1月29日，宝钢建设公司项目经理童扣宝与案外人齐放及安玉明签订内容为：“甲方宝钢建设有限公司乙方齐放（承包人）（胜利公司）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所有本项目产生的工程费用总计捌拾伍万元；2．其中付给胜利公司柒拾叁万元；3．另外壹拾贰万元付给齐放；4．顶设房子由宝钢建设支付。本协议经三方签字认可生效，并具法律效力”的《南山伏羲学校工程项目结算书》，结算后宝钢建设公司未向安玉明及案外人齐放支付款项，经安玉明与建设方（甲方）新疆丝绸之路生态园有限责任公司协商，由该公司向安玉明支付了工程款65万元，安玉明将其中的12万元支付给了案外人齐放，剩余20万元至今未付。2020年3月24日，胜利公司出具一份内容为：“兹有2014年6月，宝钢建设公司与新疆丝绸之路生态园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由宝钢建设公司承包施工新疆丝绸之路伏羲学校教学楼工程。最开始，齐放和宝钢项目代理人童扣宝达成共识施工三栋楼土建部分。因为齐放没有资金实力，所以找到胜利公司安玉明操作，最初是约定的由胜利公司分包该部分进行施工。当时胜利公司多次要求宝钢代理人童扣宝签订施工协议和出具保证金收条，但童扣宝都以各种借口推脱一直未与胜利公司签订施工协议。工程施工开始后，安玉明组织劳务队进行施工，并将相关材料设备进入工地。一栋楼基础施工完毕后，季节已到冬季，不具备施工条件。而工地工人、材料商索要款项回家过年，但一直拖欠未予解决，工人打着标语，以跳楼自杀等多种威胁方式，引发相关职能部门出面施压解决。因此，我公司一来因为没有和宝钢建设公司签订协议，二来为了企业自身安全考虑，不想沾染此事。所以就让安玉明以其个人名义解决此事。安玉明代表工人团队和齐放同童扣宝于2015年1月29日达成结算协议。确认了工程款项及付款方式。宝钢建设公司仍然一直故意拖延不予解决，安玉明无奈之下多次和甲方协调，甲方后同意支付给安玉明，安玉明将65万工程款收到后，另垫付了20万把所有欠款方支付完毕。然而，距今四年多，宝钢建设公司剩余20万还没有支付。整个事情真实情况如上所述”的证明一份。因所欠20万元工程款协商未果，安玉明诉至法院，提出了本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系因宝钢建设公司将所承包工程分包引发的诉讼纠纷，根据胜利公司出具证明可以确定该工程款项系由安玉明个人负责，安玉明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宝钢建设公司项目经理童扣宝同安玉明对工程款项进行了结算，童扣宝同安玉明所做的结算，应视为履行职务的行为，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宝钢建设公司承担，宝钢建设公司应按结算单支付安玉明及案外人齐放款项共计85万元，因业主单位向安玉明已经支付了65万元且安玉明已经将结算书中应付案外人齐放的12万元支付给了案外人齐放，宝钢建设公司实际尚欠安玉明工程款项20万元未付，故对安玉明要求宝钢建设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安玉明要求宝钢建设公司支付所欠20万元工程款自2015年1月29日至2020年1月29日的期间利息47,937.5元（20万元×0.04875÷12×59个月）的诉讼请求，因宝钢建设公司项目经理同安玉明结算后，至今未向安玉明付款，确实给安玉明造成了利息损失，理应向安玉明支付欠款自2015年1月29日计算至2020年1月29日期间的利息47,937.5元（按20万元自2015年1月29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共计1，664天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为44,350.7元；所欠工程款20万元自2019年8月19日至2020年1月29日期间共计163天，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利息为3,740.27元，合计利息48,090.97元，现原告主张47,937.5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本案案件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因其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本案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规定。判决：一、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玉明支付欠款20万元；二、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玉明支付欠款20万元自2015年1月29日计算至2020年1月29日期间的利息47,93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宝钢建设公司提交：1.（2019）新01民终2847号民事判决，用以证明安玉明在本案中提交的结算书，法院在另案的生效判决中对三性均不予认定；2.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用以证明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为章聪；3.童扣宝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童扣宝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结算书；4.2014年6月27日齐放出具的结算书，用以证明齐放与童扣宝之间有经济纠纷，故结算书不应被认定。安玉明质证意见为：对第1组证据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童扣宝作为项目经理代表宝钢建设公司出具了结算书，因当时我们没有找到公司，只找到了童扣宝和一个结算员，因此没有公司的盖章；对第2-4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与本案无关。本院对第1组证据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宝钢建设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童扣宝为公司的项目经理，故出具结算书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第2组证据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因该证据是打印件，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该证据显示的是涉案工程中的钢结构部分，与本案所涉及的土建部分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第3组证据情况说明，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第4组证据齐放出具的结算书，该证据虽为打印件但经齐放本人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结算书是由案外人签字确认形成，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安玉明提交：2015年5月25日收条一份，用以证明胜利公司收款人安玉明收到了教学楼项目代付工程款45万元。宝钢建设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与合法性无法确认，收款人载明的是胜利公司，虽然写有安玉明，但实际收款人仍是胜利公司。因该证据系安玉明自认收到款项的依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因需要调查安玉明在涉案工程中签订合同及施工身份的相关问题，本院依职权通知齐放与胜利公司总经理助理李春蓓代表胜利公司作为证人到庭参加诉讼。两名证人均陈述，宝钢建设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童扣宝作为宝钢建设公司的项目经理欲找齐放进行施工，但要求齐放先行交纳50万元保证金，因齐放未能交纳该笔款项，故找到安玉明交纳50万元后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胜利公司仅是对安玉明购买材料的合同提供担保，并未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宝钢建设公司质证意见为：两名证人均未能确认童扣宝为我方委托代理人，或是我方项目经理。童扣宝以什么名义签署结算书，与公司没有职务关系。齐放及胜利公司所说的工程量在126万左右，那么安玉明应该主张所有欠款。因为童扣宝和证人齐放之间有不正当交易，所以对有童扣宝和齐放签署的结算书，真实性和可信性存在问题，这份结算书不应被采信的。安玉明质证意见为：两位证人的证人证言恢复了真实的工程过程。本院对两名证人的证言将结合全案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安玉明主张宝钢建设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新疆丝绸之路生态园有限责任公司将新疆丝绸之路伏羲学校教学楼工程整体发包给宝钢建设公司。宝钢建设公司上诉认为，新疆丝绸之路生态园有限责任公司在与宝钢建设公司签订合同之后，将除钢结构工程外的工程又另行承包给了其他人。对此，因宝钢建设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新疆丝绸之路生态园有限责任公司将土建部分工程另行分包的事实，故本院对宝钢建设公司的该项理由不予采信。据此，本院认定宝钢建设公司应为本案中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一审中宝钢建设公司自认童扣宝系其公司的项目经理，二审中宝钢建设公司虽不认可童扣宝项目经理的身份，但却未能举证推翻其一审中的自认，故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本院认定童扣宝出具结算书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该行为的结果应由宝钢建设公司承担。宝钢建设公司认可胜利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胜利公司陈述其只是为安玉明购买材料进行担保的身份，实际施工人为安玉明，故本院对二审期间两名证人的证言反映出的事实予以认定，即宝钢建设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童扣宝代表宝钢建设公司找到了安玉明对涉案工程的土建部分进行了施工。据此安玉明可依照童扣宝出具的结算书向宝钢建设公司主张工程款。童扣宝出具的结算书中确认宝钢建设公司应付款项为85万元，因安玉明自认新疆丝绸之路生态园有限责任公司已向其支付65万元，且宝钢建设公司陈述其从未支付过工程款，故安玉明在本案中向宝钢建设公司主张剩余20万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宝钢建设公司上诉认为安玉明应向新疆丝绸之路生态园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权利，对此本院认为虽新疆丝绸之路生态园有限责任公司有垫付工程款的事实，但该行为并不代表其与安玉明之间产生了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因此宝钢建设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宝钢建设公司在结算之后未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则应向安玉明支付占用该款项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无误，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宝钢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19.06元（宝钢建设公司已预交），由宝钢建设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敏 审判员 瞿佩茹 审判员 姚 雷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耿颖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