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连永，男，1968年9月2日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丰县，现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菅峰，江苏歌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传龙，男，1966年2月21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所在地丰县，现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省畦，女，196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丰县，系闫传龙配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言俊，丰县范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连永因与被上诉人闫传龙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8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连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菅峰，被上诉人闫传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省畦、吕言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连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2019）苏0321民初869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无需赔偿运营损失。二、一、二诉讼费用、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公估鉴定报告不具有证明效力。首先，上诉人在每次送货回来以后，均向被上诉人报账，报账的内容是该次送货所花费的费用，将单据交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签字认可，而被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检材是其流水账记录，不是专业的会计记账，不具有真实性。因此,该鉴定报告依据的鉴定材料不具有鉴定基础。其次，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购车发票，计算分摊比重没有依据。再次，该公估公司没有鉴定车辆运营损失的经营范围。二、一审判决认定：“闫传龙在更换发动机后未做变更登记，能否上路行驶系交通管理部门的职权……而不影响上路运营。”上诉人认为，作为运营车辆，更换发动机，未做变更登记，等于报废车辆，不能上路行驶。2017年12月27日上诉人、被上诉人、李风雷以及案外人王艳萍在丰县西关被上诉人的办公室协商上诉人工资给付问题时，被上诉人言明反正涉案车辆是报废车辆了，要不要无所谓，在场人王艳萍在原一审中已证实这一事实。三、一审查明：“2018年3月初李风雷将苏2030号挂车拖走……但不影响闫传龙取得牵引车后另行购置挂车进行运营。”上诉人认为，该认定仅为推测，苏Ｃ×××××号牵引车和苏2030号挂车为一整体，李风雷将挂车拖走后，牵引车确实无法正常运营，这是事实。四、上诉人将涉案车辆停放于西关丰县物流园停车场十天左右时，被上诉人去查看确实见到牵引车和挂车，以后故意不主张权利也不报警，若产生损失，也应由被上诉人负担。综上，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闫传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是在一审期间被上诉人陈述苏Ｃ×××××号挂车的集装箱是被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没有作出判决，如果上诉人愿意解决的话可以一并解决，如果不同意解决，将另案起诉。闫传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连永返还苏Ｃ×××××号运输车一辆（包括牵引车和挂车）；2.要求张连永赔偿经济损失363051元；3.诉讼费由张连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闫传龙经营汽车物流运输中聘用张连永做驾驶员，后至2016年9月闫传龙和其干儿子李风雷合伙经营汽车物流运输仍聘用张连永做驾驶员。因在合伙经营中闫传龙和李风雷发生纠纷，用于合伙经营物流运输的其他四辆汽车已经停运，2017年9月15日张连永驾驶苏Ｃ×××××号牵引车和苏Ｃ×××××号挂车去临沂送货，2017年9月18日返回丰县前，张连永电话联系闫传龙、李风雷索要工资未果，张连永把苏Ｃ×××××号牵引车和苏Ｃ×××××号挂车开回丰县停放于丰县西关丰义物流园停车场。此后十天左右，闫传龙听其朋友说苏Ｃ×××××号运输车停在丰义物流园停车场，闫传龙去看后确实见到牵引车和挂车。2017年12月27日闫传龙、李风雷和张连永在西关闫传龙经营物流运输的办公室协商，张连永要求解决闫传龙和李风雷合伙经营期间拖欠工资22500元问题后可以归还车辆，银行卡转款支付20000元即全部结清合伙期间拖欠工资，也可以由两个合伙人书写工资欠条。闫传龙与李风雷虽然承认合伙经营期间拖欠张连永工资22500元及合伙前闫传龙欠张连永工资6000元，但因闫传龙和李风雷之间因合伙期间账务、财务有纠纷，两合伙人对各支付多少工资无法协商一致，造成在2017年12月27日协商时张连永没有得到支付工资，也没有得到两合伙人书写的欠条。2018年春节前，张连永、闫传龙、王永（与闫传龙合作经营汽车物流运输的临沂商户）在临沂协商：由张连永把闫传龙整个运输车开到修理厂，闫传龙即支付张连永10000元工资，若闫传龙不支付10000元，王永支付，另外10000元工资由张连永找李风雷索要。张连永虽然口头表示同意，但后回丰县后，张连永没有把运输车开到修理厂，闫传龙也没有支付张连永的工资。2018年4月李风雷与张连永协商后，李风雷把张连永停放在丰义物流园停车场的苏Ｃ×××××号挂车拖走。2018年5月22日闫传龙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张连永返还其苏Ｃ×××××号运输车一辆（包含牵引车和挂车），并赔偿其经济损失194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苏0321民初31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连永返还闫传龙苏Ｃ×××××号牵引车，并驳回了闫传龙的其他诉讼请求。闫传龙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作出（2018）苏03民终68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1民初3148号民事判决书，并将本案发回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审理期间，闫传龙申请对被扣留车辆苏Ｃ×××××号运输车进行停运损失鉴定，一审法院依闫传龙申请，依法委托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对苏Ｃ×××××号运输车的停运损失进行鉴定。2020年7月18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苏Ｃ×××××号运输车自2017年9月19日至委托日（2020年6月2日）的停运损失评估金额为363051元；主车苏Ｃ×××××号牵引车自2017年9月19日至2020年6月2日的停运损失为283180元；挂车苏Ｃ×××××自2017年9月19日至2020年6月2日的停运损失为79871元。另查明，2017年9月10日，因苏Ｃ×××××牵引车发动机报废，闫传龙将该牵引车发动机进行更换，但未在交管部门进行登记备案。2019年5月30日张连永约闫传龙协商还车事宜，后双方产生争执，张连永报警，经丰县孙楼派出所处理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张连永受雇于闫传龙作为驾驶员驾驶车辆从事往返丰县、临沂的汽车物流运输，2016年9月闫传龙与李风雷合伙经营汽车物流运输，张连永受雇于闫传龙与李风雷，驾驶苏Ｃ×××××号运输车从事物流运输。2017年9月18日张连永以闫传龙、李风雷两合伙人拖欠工资为由将苏Ｃ×××××号运输车停放在丰县丰义物流园停车场，并要求解决拖欠工资问题后再返还车辆。虽然闫传龙、李风雷拖欠张连永工资，但法律并没有赋予作为雇工的张连永以扣留雇主汽车的方式保护自己合法债权的权利。张连永驾驶的苏Ｃ×××××号运输车，该车从特殊动产登记制度判断是闫传龙、李风雷特殊动产的组合，不能因为李风雷电话中同意张连永把车开走自己停放在而推定整个苏Ｃ×××××号运输车均是车辆所有权人同意张连永开走自己停放的。故，张连永的行为实际是非法扣押他人车辆的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闫传龙作为苏Ｃ×××××号牵引车的所有权人有权要求张连永返还车辆，应当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均承认苏Ｃ×××××号挂车登记所有权人为李风雷，闫传龙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挂车的实际所有权人为闫传龙本人，故闫传龙要求苏Ｃ×××××号挂车也一并返还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因张连永以索要工资为由非法扣留雇主车辆停放于停车场，扣留车辆行为的非法性决定了车辆停放期间停车场的合法收费应当由张连永承担。闫传龙主张张连永赔偿非法扣车期间车辆营运损失。闫传龙主张张连永赔偿非法扣车期间车辆营运损失，因闫传龙仅就苏Ｃ×××××号牵引车享有所有权，苏Ｃ×××××号挂车根据登记显示属李风雷所有，因此闫传龙仅能就苏Ｃ×××××号牵引车在扣车期间产生的损失主张权利。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初李风雷将苏Ｃ×××××号挂车拖走，虽然苏Ｃ×××××号牵引车和苏Ｃ×××××号挂车组合才能正常营运，牵引车没有挂车无法营运，挂车没有牵引车提供动力也无法营运，二者不可分割，但并不影响闫传龙取得牵引车后另行购置挂车进行营运，因此张连永抗辩李风雷拖走涉案挂车后苏Ｃ×××××号牵引车不再产生营运损失不能成立。张连永扣车后，虽然于2017年12月27日、2018年初与闫传龙协商过还车事宜，但因其均是以支付工资为条件，也未实际将涉案牵引车送至闫传龙处，且在最后一次协商时也未按照事先商定好的方案将涉案车辆送至闫传龙指定地点，因此不能视为张连永履行了还车义务。闫传龙于2018年5月22日诉至本院要求张连永履行还车及赔偿义务，本院依法作出（2018）苏0321民初3148号民事判决，闫传龙不服该判决上诉期间，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从减少双方损失的角度在2019年5月29日二审开庭时明确建议双方先将涉案车辆交接，后续纠纷再另行协商解决，双方当事人均当庭表示同意，但第二天张连永与其朋友贾永红找闫传龙要求还车时，闫传龙予以拒绝，因此，2019年5月30日之后的营运损失属闫传龙自行扩大的损失，不应再要求张连永承担赔偿责任。经鉴定，主车苏Ｃ×××××号牵引车日均停运损失为287.49元（368.58×78%），自2017年9月19日至2019年5月30日，共为618天，扣除闫传龙自认的因其自身与李风雷矛盾停运一个星期的损失，涉案车辆因张连永扣车产生的损失为175656.39元（287.49×611）。张连永主张涉案车辆自其扣车半个月后一直处于停运状态，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张连永还辩称该苏Ｃ×××××号牵引车使用的报废发动机，不能合法上路经营，闫传龙要求赔偿车辆营运损失，理由不成立。对此本院认为，闫传龙车辆在营运中被扣,其损失客观存在,至于闫传龙在更换发动机后未作变更登记，能否上路行驶系交通管理部门的职权,闫传龙的行为系违反了管理性法规,应承担的责任为行政责任,而不影响上路营运。故对张连永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作为营运车辆被扣,双方当事人均应采取积极措施,避免损失的扩大,但闫传龙在张连永停放苏Ｃ×××××号运输车到丰义物流园停车场十天左右就知道情况，并到丰义物流园停车场查看该车，其完全有条件及早通过诉讼或报警等合法途径尽早得到该车辆，但闫传龙于2018年5月22日才起诉，致使损失进一步扩大，直至徐州中院要求其交接车辆，闫传龙仍以挂车无法返还为由拒绝接受涉案苏Ｃ×××××号牵引车，双方当事人对上述损失的产生均具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结合双方行为的性质、涉案损失产生的原因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程度等因素，并参照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等,张连永应赔偿闫传龙营运等利益损失175656.39元的50%为宜，经计算为87826.2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连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闫传龙苏Ｃ×××××号牵引车一辆；二、张连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闫传龙营运损失87826.2元；三、驳回闫传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运营损失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闫传龙对苏Ｃ×××××号牵引车享有所有权，其虽欠付张连永工资报酬，但张连永无权径行将涉案车辆扣留而不予返还，该扣留行为侵犯了闫传龙的所有权，对在扣留期间所造成的损失，张连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在被扣留前从事着运营业务，因张连永的侵权行为，必然会导致闫传龙的运营损失。张连永主张，涉案车辆只有与挂车组合才能正常运营，但涉案车辆并非仅能与李风雷所有的苏Ｃ×××××号这一特定挂车组合才能运营，因此，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因缺少李风雷所有的苏Ｃ×××××号挂车以致不存在运营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张连永又主张，闫传龙在更换发动机后未做变更登记，不能上路行驶，故不存在营运损失。但能否上路行驶系交通管理部门的职权，该行为并不影响涉案车辆运营的可行性。对于损失数额，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申请，依法委托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对苏Ｃ×××××号运输车的停运损失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资质合法，鉴定依据充分，鉴定意见能够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行为性质及过错程度等因素，对张连永扣车期间所造成闫传龙的车辆运营损失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张连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张连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东海审判员  杜演文审判员  赵东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