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5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明娟，女，1979年9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霞，女，1990年10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德曙，男，1973年7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勇，男，1976年3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斌，男，1987年11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洪，男，1981年10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世彬，男，汉族，1982年12月出生，个体户，住四川省西昌市。 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峰，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昌市茗洋食品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张家屯**吉祥路中段15附**。 经营者：陈绍国，男，1969年12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筱军，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甘明娟、王霞、余德曙、王建斌、张建洪、唐勇、邓世彬与被上诉人西昌市茗洋食品经营部（以下简称茗洋食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4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甘明娟、王霞、余德曙、王建斌、张建洪、唐勇、邓世彬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上诉人连带清偿被上诉人货款及利息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合伙经营管理由甘明娟负责，合伙采购货物应当由甘明娟签字，未委托他人签收，被上诉人提交的销货单大多无甘明娟签字，一些为店内员工签字，真实性存疑，除甘明娟签字的销货单货物，上诉人未收到其余销货单的货物。王霞微信聊天记录图片为单方面发送，无王霞认可，且王霞无权与被上诉人结算。销售单上“未付”字样与签名不是同一人所签，有严重修改添加痕迹，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合伙海鲜大排档的债务，应当先由海鲜大排档财产清偿，不足部分由合伙人承担。 被上诉人茗洋食品辩称：答辩人不知道采购必须经甘明娟签收，被答辩人不能依据合伙人内部管理约定对抗善意第三人，一审庭审笔录记录了签收人有合伙人有员工，被答辩人不认可的销货单一审做了扣减，无论是合伙人还是员工签字的供货单，其行为是代表确认供货的完成和价款的核算。王霞向答辩人发送的结算单与答辩人向王霞发送的信息记载金额一致，证明欠款事实存在。被答辩人所说“未付”字样一审已经认定，至于修改请被答辩人指出。被答辩人提出应当由合伙财产清偿债务，不足部分由合伙人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 茗洋食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七被告对原告货款69767.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承担货款69767.00元的利息（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此款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西昌市鱼太郎海鲜店于2019年5月22日登记注册，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被告甘明娟，经营场所为：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西昌市海河天街3号，经营招牌为“北海印象大排档”，2020年5月22日注销登记，注销时未进行清算。该海鲜店系七被告合伙出资经营，签订了合伙协议，约定了各自的出资份额。甘明娟为负责人，王霞和余德曙负责财务工作。原告提供了2019年7月-2019年11月的销售单原件123张，载明：客户名称北海印象、商品全名、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联系电话、地址等内容。销售单上分别有甘明娟、余德曙、王建斌、王霞、冯紫芸、殷小雨、吴应发、陶师、余朋朋、黄凯凯、王鸿伟、尹成建、王伟等人的签名，大部分销售单上由原告标注有“未付”二字。其中由甘明娟签字确认的1张，金额为222.50元；由王霞签字确认的11张，金额合计为6920.64元；由余德曙签字确认的2张，金额合计为1924.00元；由王建斌签字确认的2张，金额合计为856.00元，但两张销售单上的签字明显不一致，王建斌否认单据编号为XS-2019-07-02-8487的销售单上签名由其所签，涉及金额为366.00元；由冯紫芸签字确认的46张，金额合计为21113.95元；由殷小雨签字确认的24张，金额合计为15311.34元；由王伟签字确认的23张，金额合计为16411.84元；由吴应发签字确认的4张，金额合计为4068.50元；由陶师签字确认的3张，金额合计为1186.50元；由余朋朋签字确认的3张，金额合计为3326.78元；由黄凯凯签字确认的有2张，金额合计为706.50元；由王鸿伟签字确认的1张，金额为955.80元；由尹成建签字确认的1张，金额为281.00元，销售单金额总计为73285.35元。被告甘明娟、余德曙、王建斌、张建洪、邓世彬、唐勇只认可有甘明娟签名确认的销售单，对其他销售单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同时，甘明娟、余德曙、王建斌、张建洪、邓世彬、唐勇认可在销售单上签字的冯紫芸、殷小雨、吴应发、陶师、余朋朋、黄凯凯、王鸿伟、尹成建均为北海印象大排档的员工，否认王伟为北海印象大排档的员工。另查明，原告经营者陈绍国与被告王霞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绍国2019年8月26日至2020年4月17日一直在向王霞催要货款，王霞于2019年8月26日通过微信向陈绍国支付过2019年6月的货款10000.00元，2020年4月17日下午17:11王霞给陈绍国发送的图片载明有“干货：7:17700，8:21642，9:15851，10:11892，11:6192合计：7327773277-3510=69767”的内容。原告经营者陈绍国曾于2020年8月4日以甘明娟、余德曙、王霞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给付案涉货款69767.00元，后于2020年9月24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依法裁定准予撤诉。西昌市鱼太郎海鲜店在经营期间未以加盖公章的方式向供货商确认过收货。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因西昌市鱼太郎海鲜店登记注销，被告作为西昌市鱼太郎海鲜店的合伙人，依法应对合伙经营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王霞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不应诉、不举证、不质证的法律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向西昌市鱼太郎海鲜店供过货，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果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付的货款数额是多少；原告要求支付货款利息的诉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原告是否向西昌市鱼太郎海鲜店供过货，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与西昌市鱼太郎海鲜店之间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原告提交的销售单原件中，作为西昌市鱼太郎海鲜店合伙人的甘明娟、王霞、余德曙、王建斌以及工作人员冯紫芸、殷小雨等分别在销售单上签名确认，甘明娟、余德曙、王建斌对有其签名的销售单的真实性也予以确认；2019年8月26日至2020年4月17日期间，原告经营者陈绍国一直通过微信向王霞催要欠付的货款，王霞作为西昌市鱼太郎海鲜店的合伙人和财务管理人员，虽然一直在推脱，但并未否认欠付货款的事实，而且还于2019年8月26日通过微信向陈绍国支付了6月份的货款10000.00元；同时，证人王某曾是西昌市鱼太郎海鲜店聘请的厨师，其亦证明原告给西昌市鱼太郎海鲜店供过货。原告提供的销售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人王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结合西昌市鱼太郎海鲜店曾经拖欠过原告货款，以及双方之间先供货后付款和西昌市鱼太郎海鲜店从未向供货商加盖公章确认收货的交易习惯，足以认定原告与西昌市鱼太郎海鲜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原告已向西昌市鱼太郎海鲜店供应了货物，西昌市鱼太郎海鲜店未及时付清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以销售单上没有甘明娟签字或者盖有公章为由不予认可，未举证证明，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应付的货款数额的问题。从原告提供销售单的内容上看，均系原告向北海印象大排档供应货物的情况，涉及金额总计为73285.35元，其中7月份的销售单金额总计为17700.94元，8月份的销售单金额总计为21642.62元，9月份的销售单金额总计为15851.84元，10月的销售单金额总计为11892.60元，11月的销售单金额总计为6197.35元。虽然与2020年4月17日下午17:11王霞与陈绍国微信聊天记录中载明的“干货：7:17700，8:21642，9:15851，10:11892，11:6192合计：7327773277-3510＝69767”的内容基本一致。但是庭审中查明，由王建斌签名的单据编号为ＸＳ-2019-07-02-8487和ＸＳ-2019-07-19-9072的销售单上的签名明显不一致，单据编号为ＸＳ-2019-07-02-8487（金额为366.00元）的销售单上的签名明显错误，且王建斌否认在该销售单上签名。故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依法不予采信。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王伟”系北海印象大排档员工，被告亦否认王伟系其员工，称只有名字为“王鸿伟”的员工，一审法院无法核实“王伟”与“王鸿伟”是否系同一人，故对由王伟签名的23张销售单（金额合计为16411.84元）依法不予采信。因此，上述24张销售单载明的货款金额应予以扣除，案涉欠付货款数额应为52989.16元（69767.00元-366.00元-16411.84元＝52989.16元）。关于原告要求支付货款利息的诉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中，虽然双方未约定违约金，但西昌市鱼太郎海鲜店经原告多次催收拒不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此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应以拖欠的货款本金52989.16元为基数，从原告经营者陈绍国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4日起计算。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甘明娟、王霞、余德曙、王建斌、张建洪、唐勇、邓世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清偿西昌市茗洋食品经营部货款52989.16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付货款52989.16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4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西昌市茗洋食品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44.00元，减半收取计772.00元，由被告甘明娟、王霞、余德曙、王建斌、张建洪、唐勇、邓世彬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陈绍国与余德曙儿子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3张，证明一审认定的双方交易习惯属实，同时证明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欠付货款69767元的事实。上诉人质证：三性和证明目的都有异议，特别是相关的聊天记录是原告与案外人的聊天记录，和本案的审理没有任何的关联性，被上诉人方以该组证据证明交易习惯、结算等内容不能成立。 该证据，是被上诉人经营者与案外人的聊天记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欠付货款的事实和金额？2、若欠付货款应当如何清偿？上诉人主张合伙是甘明娟负责经营管理，销货单必须经甘明娟签收才能予以认可，其他人员签收的不予认可，但销货单是否必须经甘明娟签收属于合伙人内部约定，并未对外进行公示，不对外产生效力，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主张王霞发送的结算图片无王霞认可，王霞也无权结算，但一审中对于王霞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诉人质证予以了认可，且该图片为王霞发送给陈绍国，无需王霞认可，王霞是否有权结算也属于合伙内部管理问题，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效力，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主张销货单上签收人签名与“未付”字样不是同一人所签，销货单有修改增添痕迹，经本院审查“未付”字样一审已经查明清楚是被上诉人自己添加，该添加并未改变单据本身记载的数量，金额等实质性内容，被上诉人也是依据此单据主张欠付货款，若上诉人已经支付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该添加并不影响该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综合以上几点，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欠付货款的事实，因此，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欠付货款事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主张案涉债务为海鲜大排档的债务，应当先以海鲜大排档财产进行清产，不足部分才由合伙人承担，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合伙的海鲜大排档已经注销，各合伙人还未进行合伙清算，因此，本案各合伙人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甘明娟、王霞、余德曙、王建斌、张建洪、唐勇、邓世彬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4.00元，由上诉人甘明娟、王霞、余德曙、王建斌、张建洪、唐勇、邓世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志涛 审判员  杨发蓉 审判员  郑 坚 二〇二一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沈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