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2民终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农产品集团云阳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诉讼代表人：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臻，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军，男，195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蓉，上海中联（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农产品集团云阳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阳农产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5民初6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阳农产品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5民初62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军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合作开发合同还存在较多事项未执行，属于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故管理人有权依据《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行使解除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因云阳农产品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无法继续履行案涉合作开发合同，故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应当予以解除。2.继续履行合同将构成个别清偿，将违反破产法关于禁止个别清偿的强制性规定。3.《债务抵销通知书》属于《破产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虚构或承认不真实的债务”之情形，应为无效行为。陈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云阳农产品公司管理人解除2015年1月27日《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的通知无效；2.判决云阳农产品公司继续履行2015年1月27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3.本案诉讼费由云阳农产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云阳农产品公司以出让的方式获得坐落于X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XX号，土地使用权面积15333.41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城镇住宅用地，土地使用权时间为2012年7月2日至2062年7月2日。2014年，陈军与云阳农产品公司协商合作土地开发事宜，于2014年3月25日签订《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约定合作方式为：云阳农产品公司提供合作开发项目建设用地（位于X确认号为XXX国土XXXX字第XXXXX号的商住土地一部分），陈军提供开发项目除土地之外的全部开发建设资金并负责合作项目的开发建设及经营管理工作、承担项目销售费用等，合作项目以被告名义开发建设。合作利益分配和税费承担约定为：项目合作收益在项目开发完成后，云阳农产品公司分得5100万元纯利润，不承担项目开发和经营中的所有风险和债务；陈军享有开发项目除被告分得收益之外的所有收益权，并承担开发项目依法应当缴纳的全部税费。陈军按照云阳农产品公司的要求，分别于2014年3月25日、4月1日、4月3日、4月4日向重庆市绿韵柑橘开发有限公司转账800万元、450万元、415万元、135万元，分别于2014年4月2日、6月11日向张银琼转账199.9994万元、99.9999万元，合计2099.9993万元。云阳农产品公司将合作项目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证交由陈军保管，2014年8月27日，云阳农产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银琼从陈军处领走该土地使用权证，后用于其向案外人铭雨小贷公司的借款提供抵押。2015年1月27日，陈军（乙方）与云阳农产品公司（甲方）就甲方已取得土地使用权，位于XX（渝巴路旁）项目合作开发事宜重新签订《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主要内容：第一条土地及其项目概况：1.项目名称：双方本次合作开发的项目暂定名称为云阳农产品综合交易市场（2#楼办公楼及配套住宅部分），最终名称以政府主管部门核准的名称为准。2.项目位置：本项目占用的土地位于XX，土地成交确认号为XXXX房地证XXXX字第XXXX号和XXX房地证第XXXXXX号土地一部分。3.项目用地性质：出让，甲方已经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4.本合作项目不发生土地权属的变更，即在房屋销售完成办理房产证之前，土地的使用权名义上仍然归甲方所有，但乙方有权依照本合同的约定对项目所涉的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享有收益权。5.本合作项目所有的对外合同、报建、竣工验收等手续的办理均以甲方名义进行。第二条合作方式：1.甲方提供符合本合同第一条的项目建设用地，参与项目开发建设的财务监督管理。2.乙方提供本项目除土地之外的全部开发建设资金，并负责本项目的开发建设及经营管理工作。3.乙方承担项目的销售费用，包括广告费、委托销售代理费及其他为销售房屋而支出的费用。4.本项目以甲方的名义开发建设。5.乙方在2015年2月5日前将人民币900万元划入甲方指定账户，3月10日前专款用于缴纳本项目的城市建设配套费。第三条：合作利益分配和税费承担1.作为本项目合作收益，甲方分3350万元的纯利润，不承担项目开发和经营中的所有风险和债务。上述3350万元含本合同第六条所列134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直接支付到重庆世方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指定账户（合同签订日划入100万元、于2015年2月10日前划入800万元、于2015年3月15日前划入440万元），余款2010万元乙方应于2015年5月1日前支付给重庆绿韵柑橘有限责任公司的指定账户。2.乙方享有本开发项目中除甲方分得收益之外的所有收益权，并承担该开发项目依法应当交纳的全部税费。3.乙方销售房屋时，销售款进入甲乙双方共同开立的账户，在预留应向政府缴纳的各项税费后由乙方支配。第四条合作管理机构及职责：1.甲乙双方在本合同订立后七日内共同派员组成“合作开发项目部”，负责建设项目的具体组织和实施，项目部设总经理一名，由乙方委派，副总经理一名，由甲方委派。其他工作人员由乙方委派。2.项目部下设工程部、销售部、财务部。工程部和销售部负责人由乙方委派，财务人员由双方各委派一名，会计由甲方委派，出纳由乙方委派。财务部印鉴与支票应分开管理，并按照国家法律、法规进行日常财务管理工作。3.项目部下设的部门对项目部负责，重大问题（重大问题的范围由双方另行补充约定）均应由项目部会议表决决定。会议内容应形成纪要，各方代表应在纪要上签字确认。4.项目部日常费用的支出由项目部总经理签字后生效。第五条工程投资款及其他费用的筹集与拨付：本建设项目所需的投资资金及其他与建设项目相关的费用，由乙方直接划入共管账户，专款专用。划入时间以项目部呈报的用款计划为准。用款计划应以甲乙双方审批的工程预算为基础并经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后生效。第六条履约保证金：乙方应于双方在本合同签章之日起三日内汇入甲方账户人民币134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合同履行后，履约保证金用于冲抵甲方应当分得的纯利润。第七条声明及保证：甲方：1.甲方作为一家依法设立并合法存续的企业，有权签署并有能力履行本合同。2.甲方签署和履行本合同所需的国土土地权属和规划方案审批文件手续，均已办妥并合法生效。3.在签署本合同时，任何法院、仲裁机构、行政机关或监督机构均未作出任何足以对甲方履行本合同产生重大不利影响的判决、裁定、裁决或具体行政行为。4.甲方以2015年1月22日的现场现状移交项目现场（猪场拆迁由甲方负责，乙方配合）。5.甲方全力配合乙方完成本项目能享受的所有优惠政策，其享受的所有金额归乙方所有。乙方：1.乙方为完全民事行为责任人，有权签署并有能力履行本合同。2.乙方负责履行本合同除甲方已完成的一切手续。3.在签署本合同时，任何法院、仲裁机构、行政机关或监督机构均未作出任何足以对乙方履行本合同产生重大不利影响的判决、裁定、裁决或具体行政行为。4.本合同履行期间保证不以本项目用地及其建设工程设定担保物权或成立租赁权。5.乙方必须按已审批的方案图及后面各阶段政府及相关部门审批的意见实施和承担各种费用。6.乙方负责办理完成本项目所能享受的各项优惠政策，甲方配合完成……第十二条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应严格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2.在本合同生效之后，因甲方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的，乙方有权全部或部分解除合同，甲方应在收到乙方解除合同通知起三日内，赔偿乙方实际投资的全部本息，并按照乙方已实际投资的3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实际投资是指乙方前期发生的各种委托设计费用、报建费用及临建已建工程和与项目工程建设直接有关的其它费用，经评估机构鉴定后确认）。3.在本项目方案设计审批之后，因乙方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的，乙方应按3350万元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4.任何一方违反合同，违约金不足补偿守约方损失的，还应予以赔偿。5.在本项目方案设计通过之后，如乙方违背政府及相关部门的规定，所造成甲方的损失必须由乙方全部承担。如本条与本合同其他条款有冲突，以本条约定为准……次日，云阳农产品公司就2015年1月27日签订的云阳农产品综合交易市场2-7#楼共同开发合同中的未尽事宜作出如下承诺：一、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第二条第五款与第三条第1款所指900万元为同一笔款项，云阳农产品公司收到此笔款项后用于缴纳城市建设配套费，并由云阳农产品公司负责向县人民政府办理退款，陈军在后期合作开发中不再缴纳配套费。二、本项目土地证在2015年3月31日之前交乙方保管。三、在2015年4月30日之前完成本项目场地内养猪场的拆除。合同签订后，陈军分别于2015年1月28日、2月17日向云阳农产品公司指定的重庆世方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转账100万元和200万元。截至2015年2月17日，陈军共向云阳农产品公司指定的账户转账2399.9993万元。2016年7月15日，云阳县规划局向被告颁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项目名称为云阳农产品综合交易市场2号至7号楼，建设位置为XX。该工程于2018年4月30日竣工。目前，尚有部分工程未完工，该工程至今未验收。2018年3月19日，陈军向云阳农产品公司发出《债务抵消通知书》，载明：“2015年1月27日，本人与贵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约定你公司分得3350万元纯利润，自于2014年3月25日至2015年1月28日，本人支付了上述合同款项共计2400万元。因你公司将项目土地抵押给重庆市云阳县铭雨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导致项目开发受阻，本人遭受重大损失，为此剩余款项950万元未予支付。2015年2月6日，张银琼向我借款500万，你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该笔借款,本人多次催收，你公司提出冲抵上述项目开发合同剩余款项。截止目前，你公司分文未付。2018年2月8日，因你司拖欠重庆市云阳县铭雨小额借款有限公司本金1990.4万元及利息，经云阳县人民法院主持执行和解，本人向你公司提供了4434500.25元借款给你司用于偿还上述债务，并约定该笔借款月息2%。后本人找你公司催讨该笔款项，你公司再次提出以项目开发合同剩余款项进行冲抵。截止目前，你公司分文未付。现本人正式通知你公司：鉴于你公司拖款严重，本人现将你公司欠本人上述两笔借款本息，与本人欠你公司的项目合作开发剩余款项950万元进行冲抵。抵销后，你公司就该两笔借款本息已支付完毕，本人就《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应付项目合作开发全部款项3350万元也已全部付清。”2018年4月20日，云阳农产品公司在该《债务抵消通知书》上加盖印章，并签署同意冲抵的意见。2019年6月24日，云阳农产品公司管理人向陈军发出（2019）云阳农产品破管字第016号通知书，通知解除陈军与云阳农产品公司于2015年1月27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陈军于2019年7月19日收到该通知书。另查明，2014年7月30日，重庆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向云阳农产品公司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开发企业暂定资质证书，批准云阳农产品公司在2013年8月13日至2015年8月13日期间可按三级资质标准承担房地产开发项目。2015年8月26日，重庆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再次向云阳农产品公司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开发企业资质证书，确定资质等级为三级。2014年8月28日，云阳农产品公司与案外人重庆市云阳县铭雨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雨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铭雨小贷公司向云阳农产品公司发放经营性贷款2000万元，贷款期限一个月，自2014年8月28日至2014年9月27日。同日，云阳农产品公司与铭雨小贷公司签订《抵（质）押合同》，约定由云阳农产品市场公司用位于XX面积为15333.41平方米的城镇住宅用地土地使用权为前述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2016年6月8日，铭雨小贷公司以云阳农产品公司、张银琼为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同年9月19日作出（2016）渝0235民初34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云阳农产品市场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重庆市云阳县铭雨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990.4万元；二、云阳农产品市场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市云阳县铭雨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截至2016年6月8日的利息和违约金共计590.7945万元，并以1990.4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6月9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和违约金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三、云阳农产品市场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市云阳县铭雨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实现债权的律师费50万元；四、张银琼对该判决书第一、二、三项确定的给付义务向重庆市云阳县铭雨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重庆市云阳县铭雨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就处置云阳农产品市场公司位于X旁面积为15333.41平方米的城镇住宅用地土地使用权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六、驳回重庆市云阳县铭雨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云阳农产品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2016）渝02民终25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铭雨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月7日，经一审法院主持执行和解，铭雨小贷公司、云阳农产品公司、张银琼、陈军达成协议书，约定：案外人陈军自愿代云阳农产品公司、张银琼偿还1200万元。支付方式、期限：第一次支付443.45万元，第二次支付43.45万元，此款880万元全部到铭雨小贷公司账户上后，铭雨小贷公司解除位于XX面积15333.41平方米的城镇住宅用地使用权的抵押；第三次支付320万元，在铭雨小贷公司收到880万元后180天内付清320万元。若案外人陈军第一次应支付的款项443.45万元铭雨小贷公司未实际收到，则陈军不再支付其余款项，也因此免除代云阳农产品公司、张银琼偿还1200万元的责任。陈军代云阳农产品公司、张银琼支付案款后可向其追偿。2018年2月8日，陈军出借给云阳农产品公司4434500.25元用于偿还铭雨小贷公司上述债务，并约定该笔借款利率为月息2%。2015年2月6日，云阳农产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银琼向陈军借款500万元，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军人民币伍佰万元正”。借条下方备注：担保云阳农产品公司（加盖公司印章），重庆市中韵牧业有限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借条左上角备注：催收属实，张银琼，2018.4.18。陈军分别于2015年1月28日、2015年2月4日向张银琼指定的重庆市绿韵柑橘开发有限公司账户转账200万元、300万元。2018年9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渝0235民初4626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陈军与云阳农产品公司于2015年1月27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的性质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且为有效合同。2018年9月25日，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向奎、云阳县农和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中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云阳农产品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交由一审法院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经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指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8）渝0235民初破1号决定书，指定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担任云阳农产品公司管理人。2019年8月23日，云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作出（云）住建罚字（2019）第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陈军于2018年6月至9月以云阳县农产品综合交易市场2-7号楼项目部名义，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擅自销售云阳县农产品交易市场（香山御景）2-7号楼商品房的行为予以处罚：一、责令立即停止其违法行为；二、处罚款人民币贰万伍仟壹佰壹拾肆圆整。上述罚款陈军已交纳。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该案中，陈军与云阳农产品公司双方于2015年1月27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虽名为合作开发，但云阳农产品公司仅提供土地收取固定利润且不承担开发过程中的任何风险，实为土地使用权的有偿转让并为生效判决所确认。陈军依据合同约定已经向云阳农产品公司支付了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的对价款3350万元，陈军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并无其他义务向云阳农产品公司继续履行。案涉工程之所以至今未完工验收，系因云阳农产品公司进入破产清算，加之案外人铭雨小贷公司在案涉土地上享有抵押权且经法院查封所致。故云阳农产品公司管理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的规定，通知解除合同，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同时，云阳农产品公司应依据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完毕合同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云阳农产品公司破产管理人于2019年6月24日向陈军发出的要求解除云阳农产品公司与陈军于2015年1月27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的（2019）云阳农产品破管字第016号通知无效；二、云阳农产品公司继续履行陈军与云阳农产品公司于2015年1月27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云阳农产品公司负担。二审中，陈军向本院提交（2020）渝02民终294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张银琼请求确认2015年2月6日向陈军出具的500万元借条未实际付款，借条未生效，已被生效判决维持驳回张银琼的诉讼请求。云阳农产品公司质证无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云阳农产品公司的上诉请求及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通知解除《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是否符合破产法规定的法定事由，解除通知是否有效。评析如下：其一，关于《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所约定的陈军的义务履行情况。云阳农产品公司与陈军之间的《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名为项目合作开发，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云阳农产品公司交付土地后，净得3350万元的纯利润。陈军于2015年2月17日前向云阳农产品公司已支付2399.9993万元，于2018年2月8日借予云阳农产品公司4434500.25元用于偿还铭雨小贷公司债务，月利息2%，云阳农产品公司不持异议。2015年2月6日之前张银琼向陈军借款500万元，云阳农产品公司提供担保，张银琼否认借款已实际交付，请求撤销借条的诉讼请求已被生效判决驳回张银琼的诉讼请求，云阳农产品公司上诉主张“虚构或承认不真实的债务”应为无效的事实及理由亦不能成立。2018年4月20日，云阳农产品公司在《债务抵消通知书》上加盖印章并签署意见，同意将以上借款4434500.25元及500万元借款担保的本息债务与陈军应付的土地受让余款抵销，其抵销行为对云阳农产品公司而言并不显失公平。在云阳农产品公司破产受理前，《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所约定的土地受让价款陈军已支付完毕，云阳农产品公司主张陈军未履行完毕合同义务的事实及理由不成立。其二，关于《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所约定的云阳农产品公司的义务履行情况。云阳农产品公司早已将转让土地交与陈军，该项目一直由陈军以云阳农产品公司的名义在组织开发，该项目主体、绿化已完工，仅消防及部分附属设施未完成。在云阳农产品公司的破产受理前，云阳农产品公司交付土地的主要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仅有项目开发的后续手续尚需协助办理，属于合同约定的协助义务未完成。其三，关于通知解除合同是否属于破产法规定的法定事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八条所规定的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是指未履行完毕合同的主要义务，不能任意扩大到合同约定的协助义务或者合同附属义务。在受理云阳农产品公司破产之前，《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所约定的主要义务双方均已履行完毕，云阳农产品公司破产管理人仅以该项目未完全验收，尚有相关手续未办结的协助义务未完全履行完毕而通知解除合同，既不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也显失公平，本院亦不予支持。其四，关于云阳农产品公司的其他上诉事由。因云阳农产品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对于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的合同，陈军可以要求云阳农产品公司在破产终结前继续协助办理相关手续，但不影响云阳农产品公司正常的破产进程。在云阳农产品公司破产终结后，陈军是否申请变更合作业主，如何办理后续手续，由陈军自行处分，不构成要求云阳农产品公司的强制履行。云阳农产品公司在破产终结前继续协助办理相关手续，也不构成资产的个别清偿行为。以上理由均不影响对合同解除通知的效力判断。综上所述，云阳农产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22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农产品集团云阳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善进审 判 员 李学文审 判 员 李 斌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邓 凡书 记 员 唐代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