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2民终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区鑫河小郡肝火锅串串香店，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经营者：张玉忠，男，197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克拉玛依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区鑫河商务宾馆，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经营者：张玉忠，男，197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克拉玛依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文丽，新疆玺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巧玲，女，196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彪，湖南英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桂丽，女，197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原审被告：陈玉琴，女，197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原审被告：张玉忠，男，197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克拉玛依区。 上诉人克拉玛依区鑫河小郡肝火锅串串香店（以下简称小郡肝串串香店）、克拉玛依区鑫河商务宾馆（以下简称鑫河宾馆）因与被上诉人张巧玲、原审被告高桂丽、陈玉琴、张玉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3民初2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2021年3月1日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小郡肝串串香店和上诉人鑫河宾馆经营者张玉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文丽，被上诉人张巧玲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彪，原审被告高桂丽、陈玉琴、张玉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小郡肝串串香店、鑫河宾馆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新0203民初242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巧玲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裁判根据现有证据未查清造成侵害结果的侵害责任主体到底是谁。如何造成侵害。以及侵害主体与受害人之间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仅仅靠现有证据进行主观推理承担责任主体，显然违反法律规定和司法精神。1．一审法院裁判小郡肝串串香店承担侵权责任的证据，仅仅依据克拉玛依市生态环境局克区分局出具的《天山街道鑫河宾馆监测情况》和小郡肝串串香店的负责人韩登选的询问笔录，且《天山街道鑫河宾馆监测情况》未加盖任何公章，其载明的内容仅能证明小郡肝火锅串串香后堂燃气热水器排气口排出的一氧化碳排放量的数值，没有证据证实该排放数值是否超标，如果未超标排放，小郡肝串串香店是合法使用燃气热水器，就不承担侵权责任；另外即便一氧化碳排放量超标，从小郡肝串串香店到鑫河商务宾馆之间除了一层楼板，别无通道，一氧化碳是如何跑到被上诉人居住的房间里的，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一氧化碳中毒与上诉人之间有直接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仅仅依据推理认定二者之间有关联性。2．关于一审法院裁判小郡肝串串香承担责任的另一个证据是韩登选的询问笔录，该份笔录仅能证实如何使用该热水器及当时安装过程，但该安装是否违反法律和规定，一审法院也未有证据证实，也是依据推理，显然一审法院裁判在未查清事实和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仅仅依据单方推理就让小郡肝串串香承担责任显然错误。二、一审法院裁判鑫河商务宾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受害人入住鑫河商务宾馆仅仅与鑫河商务宾馆形成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一氧化碳中毒属于意外事件，一审法院认定鑫河商务宾馆未提供的安全保障义务，没有任何证据证实鑫河商务宾馆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鑫河商务宾馆不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关于被上诉人的损失。1．医疗费。被上诉人在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治疗产生了一定的医疗费用是事实，但该费用被上诉人及其家人并未向医院交纳，就主张请求医药费，其不具有主张医疗费的主体资格。2．住宿费和交通费。中毒事件发生后，上诉人的经营者张玉忠为了能尽快的解决被上诉人家人的食宿问题，垫付了一定的费用，但被上诉人的亲属来疆处理此事的人数和时间均超出了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酌情考虑。3．被上诉人关于复印费的主张。复印费并不是因侵权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侵权案件的赔偿范围，不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重新查明事实，依法撤销（2019）新0203民初242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巧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分配适当，损失的数额计算清楚。1．关于侵权事实的认定，有克拉玛依区生态环境局所作的勘查实验的监测情况报告和天山路派出所的调查笔录可以证明事故发生的原因，与医院的诊断病历相印证，证明是属于一氧化碳中毒。上诉人小郡肝串串店没有将热水器排气管安装伸出墙体外，导致一氧化碳气体泄漏渗透进入相邻的232房间，所以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与侵权的损害后果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2．关于上诉人申请追加热水器安装公司为被告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小郡肝串串火锅店和安装公司之间属于合同纠纷，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在本案侵权纠纷审理范围内，即使在一审时这个申请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应该另外进行追偿；3．关于上诉人主张鑫河宾馆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餐饮、住宿的法人没有尽到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关于损失的数额。医疗费属于病人与医院之间的合同服务关系，不在本案的审查范围之内，并且医院并没有免除被上诉人的医疗费用，是属于必然产生的损失，住宿费和交通费，在另外两个案件中没有主张，因为三位病人之间的特殊关系，住宿费和医疗费、交通费无法进行准确的区分，所以都是在本案中进行主张的，而且相关的费用并没有超出实际支出；5．关于复印费。因为本案复印的病人人数多，复印的资料及产生的费用也多，都是维权所支出的合理开支。 原审被告高桂丽述称，宾馆没有安装使用热水器，是小郡肝串串香店使用了燃气热水器，一审认定一氧化碳气体从墙体渗入232号房间，宾馆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判决宾馆承担1%的赔偿责任不公平，因为宾馆也是受害者。 原审被告陈玉琴述称，本人的意见与高桂丽的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张玉忠述称，本人的意见与二上诉人的意见一致。 张玉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鑫河宾馆、小郡肝串串香店、张玉忠、高桂丽、陈玉玲连带赔偿张玉玲：医疗费994,477.62元、营养费100,000元、陪护费79,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520元、交通费18,092.50元、住宿费51,32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46元、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险费用4,500元、复印费600元，以上合计：1,304,704.12元（以上项目均计算至2020年10月10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巧玲系甘肃来疆的旅游者，与其同行的还有其丈夫朱新华、案外人张巧云、曹菊红、张绪才，上述五人于2019年8月16日下午17左右入住鑫河宾馆，其中张巧玲及丈夫朱新华、案外人张巧云入住该宾馆232号房间，曹菊红和其丈夫张绪才入住该宾馆228号房间。8月17日早上，曹菊红和丈夫张绪才起床后，未见朱新华、张巧玲、张巧云起床，后去敲门、打电话三人均未接，曹菊红和张绪才两人叫来宾馆服务员要求开门，发现房门反锁，最后请来开锁师傅打开了房门，时间大概为早上10点左右，开锁师傅开门后，曹菊红和丈夫张绪才进入房屋。曹菊红在克拉玛依市公安局克拉玛依区分局天山路派出所做的调查笔录称其最先进入房间，看到朱新华、张巧玲、张巧云昏迷不醒，叫也没有反应，闻到房屋内有股很浓的臭味，但不是尿屎的臭味，之后就赶紧把三人抬出房间，放在过道内通风，并拨打了120，被送至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抢救。2020年4月16日，张巧玲的伤情经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诊断为：1．急性一氧化碳中毒；2．吸入性肺炎；3．继发性癫痫（肌阵挛发作）；4.过敏性皮炎。张巧玲受伤后，于2019年8月17日至2020年10月10日在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住院，产生医疗费用994,477.62元。张巧玲产生残疾辅助器具费546元。张巧玲自入院至2020年10月10日住院期间一直在重症医学科病区，至今处于昏迷状态。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出具陪护建议单载明：特护，张巧玲至2020年10月10日产生陪护费79,640元。张巧玲的委托代理人与张玉忠经过核算，双方均认可张玉忠截至2020年10月11日垫付张巧玲各项费用88,281.05元（包括先予执行费用）。张巧玲至今还在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故张巧玲只主张其2019年8月17日至2020年10月10日期间产生的相关费用。张巧玲以及与案外人朱新华、张巧云的案件属于系列案件，有关联性，因张玉忠前期垫付费用以及后来先予执行的费用均未明确是向朱新华、张巧云、张巧玲中的何人支付。在庭审过程中，张巧玲的委托代理人、张玉忠经过核算后，张巧玲与张玉忠协商同意按照双方协商的数额认定张玉忠在朱新华、张巧云、张巧玲案件中的垫付费用，其他张玉忠亦没有异议。另，张巧玲、案外人朱新华、张巧云三案件中花费的住宿费、交通费等亦没有进行区分，张巧玲的委托代理人与张玉忠均同意在本案中主张三个关联案件中花费的住宿费、交通费，在其他二个案件中除主张因鉴定产生的交通费和住宿费外，不再主张住宿费和交通费。张巧玲的委托代理人与张玉忠经过核算，确认因朱新华、张巧云、张巧玲三案件产生住宿费51,328元，其中张玉忠垫付了38,458元，张巧玲支付12,870元。张巧玲的委托代理人与张玉忠均认可朱新华、张巧云、张巧玲三案件产生了相关的交通费，张巧玲的委托代理人出具证据证实产生交通费18,092.50元，张玉忠认为数额较高。另查，张巧玲于2019年11月8日向法院提起财产保全，法院依法受理后于同日作出（2019）新0203民初2420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申请人鑫河宾馆、张玉忠所有的价值5,000,000元的财产予以保全。张巧玲因该保全产生保全申请费5,000元。另张巧玲为提供该保全担保，产生担保保险费用4,500元。另查，张巧玲出示收据证实张巧玲为进行三案件诉讼，复印材料产生复印费600元。另查，张巧玲在鑫河宾馆受伤后，克拉玛依市公安局克拉玛依区分局天山路派出所对本案进行了调查取证，根据张巧玲的委托代理人的申请，一审法院从克拉玛依市公安局克拉玛依区分局天山路派出所调取了案件的相关询问笔录及其他材料。在调取的资料中，有一份题目为《天山街道鑫河宾馆监测情况》，内容为：“2019年8月17号上午11点48分，克拉玛依市生态环境局克区分局监测站接到克拉玛依区应急管理局电话，反映天山街道鑫河宾馆232房间有人昏迷，需要我局前往现场进行有毒有害气体监测。我局派两名监测人员对鑫河宾馆232房间进行二氧化硫、硫化氢、一氧化碳、甲烷四种气体监测，现场监测结果测出一氧化碳浓度为134ppm，其他气体未检出。经市领导现场协调会指示进一步开展现场周围污染源排查，并对现场再次进行应急监测，经清理通风两小时，再次密闭后，对监测232房间监测结果为一氧化碳浓度值为84ppm，其他气体未检出。经领导安排和消防部门联合对周边污染源排查，在鑫河宾馆楼下小郡肝串串香后堂燃气热水器排气口监测出一氧化碳浓度值为2000ppm。克拉玛依市生态环境局克区分局2019年8月17日”。但该份检测情况克拉玛依市生态环境局克区分局未加盖公章。另，一审法院从克拉玛依市公安局克拉玛依区分局天山路派出所调取了多份询问笔录，其中有一份2019年8月19日被询问人为韩登选的笔录载明：“问：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塔河路75-15号小郡肝串串香火锅的法人是谁。答：张玉忠。问：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塔河路75-15号小郡肝串串香火锅的负责人是谁。答：是我。问：火锅店里有多少从业人员。答：一共有25人。…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负责该店的。答：2018年1月左右，一直到现在都是你（我）在负责。…问：在2019年8月16日晚，小郡肝是否正常营业。答：是的。问：营业到时间段。答：从16日下午6点开始一直到17日凌晨4时许。问：在营业期间，小郡肝的后厨是否会产生废物废气。答：有的，后厨工作的时候会产生。问：废气一般通过什么途径排出。答：一般客人吃剩的食物，我们统一放到泔水桶里拉到店后封存好，第二天有垃圾清运车拉走；厨房产生的废气我们主要通过厨房内的抽风机向上抽至烟囱，然后向上排出，厨房后面还有一个后门是消防通道，也可以排气，最后就是有个备用热水器，往里面填充管线后，向店后面排放废气。问：备用热水器在店内的什么位置。答：在我们洗碗水池的正上方。问：备用热水器的用途是什么。答：洗碗时提供热水，一般是用旁边的电热水器烧，客人多的热水需求量大的时候，会把这个辅助的也开开。问：备用热水器是通过什么途径排放废气的。答：废气通过人员安装的管道，排放到店后的户外。问：备用热水器工作产生的废气排放到户外的位置是否位于鑫和宾馆232号房间旁。答：是的。店挨着旁边就是鑫河宾馆，我们是一幢楼。问：备用热水器排放管道具体是怎么安装的。答：通过墙体打了一个洞，在洞里铺管子，热水器工作时会通过管道向外排出。问：通过现场查看，发现你所描述的热水器排气管道没有完全铺设出墙体，是什么原因。答：这个我不太清楚，是我们专门找人安装的，当时安的时候我也不在现场。…问：这名叫“豆豆”的安装人员对该备用热水器的排放管道安装完毕后，你是否进行检查。答：没有。…” 另查，张巧玲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其1、因一氧化碳中毒导致的精神伤残等级与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2、因一氧化碳中毒导致的身体伤残（包括身体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新疆绿洲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因一氧化碳中毒导致的精神伤残等级与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鉴定机构认为张巧玲尚在治疗过程中，不符合鉴定条件，故将上述委托的鉴定退回，张巧玲对此无异议。另查，小郡肝串串香店的登记经营者系张玉忠。鑫河宾馆的登记经营者系张玉忠，实际经营者系陈玉琴、高桂丽。2019年5月25日，张玉忠作为甲方与陈玉琴、高桂丽作为乙方签订《商业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克拉玛依区塔河路75-7号房屋出租给乙方作为宾馆使用。租赁期限3年，即2019年6月3日起至2022年7月3日止。乙方租赁房屋年租金为：500,000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另查，2019年12月4日，张玉玲作为申请人向一审法院提出先予执行申请，请求依法先予执行被申请人鑫河宾馆、小郡肝串串香店、张玉忠、高桂丽、陈玉琴1,500,000元的财产用于支付张巧玲的医疗费、护理费。2019年12月9日，法院作出（2019）新0203民初242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对“先予执行被申请人克拉玛依区鑫河商务宾馆、克拉玛依区鑫河小郡肝火锅串串香店、张玉忠、高桂丽、陈玉琴450,000元财产用于支付申请人张巧玲的医疗费、护理费”。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为治疗的合理费用。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小郡肝串串香店、鑫河宾馆、张玉忠、高桂丽、陈玉琴是否应当对张巧玲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何承担责任；二、关于张巧玲损失的具体数额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从克拉玛依市公安局克拉玛依区分局天山路派出所调取的克拉玛依市生态环境局克区分局出具的《天山街道鑫河宾馆监测情况》以及小郡肝串串香店的负责人韩登选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小郡肝串串香店在2019年8月16日下午6点开始一直到17日凌晨4时许均在正常营业，其店内的备用热水器排放管道没有完全铺设出墙体，废气本应该通过管道排放到户外，由于未按照规定接到户外，导致备用热水器工作产生的废气排放到墙体内，而备用热水器工作产生的废气排放到户外的位置位于鑫和宾馆232号房间旁，大量废气排放，导致张巧玲一氧化碳中毒，小郡肝串串香店存在过错。且小郡肝串串香店在安装人员安装完备用热水器的排放管道后，没有进行相应的检查，亦存在过错。根据法律规定，小郡肝串串香店因过错侵害张巧玲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鑫河宾馆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第三人侵权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由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有过错的，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张巧玲在鑫河宾馆住宿，鑫河宾馆应保证张巧玲人身不受损害，应提供安全的居住环境，有责任定期安全检查，在张巧玲等人居住宾馆前期，宾馆内就有异味，鑫河宾馆没有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鑫河宾馆应当对张巧玲的损失承担1％的补充赔偿责任为宜。鑫河宾馆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小郡肝串串香店追偿。关于张玉忠、高桂丽、陈玉琴如何承担责任问题。张玉忠作为小郡肝串串香店的经营者，因小郡肝串串香店是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是自然人作为经营主体的法律形式，是自然人的一种特殊状态，判决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承担责任即视同判决经营者承担责任，法院判定小郡肝串串香店承担的债务即视同判决张玉忠承担责任，故不需要在重复判决张玉忠承担责任，故张巧玲要求重复判决张玉忠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高桂丽、陈玉琴作为鑫河宾馆的实际经营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规定，应当对鑫河宾馆的债务承担责任，因鑫河宾馆承担的是1％的补充赔偿责任，且鑫河宾馆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小郡肝串串香店追偿。故高桂丽、陈玉琴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且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小郡肝串串香店追偿。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张巧玲主张的医疗费，根据张巧玲提交的诊断书、住院费用清单证实张巧玲因伤住院，产生住院费994,477.62元，小郡肝串串香店、鑫河宾馆、张玉忠、高桂丽、陈玉琴对数额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费用张巧玲未向中心医院支付，故不同意支付给张巧玲。因张巧玲治疗实际产生了上述费用，属于张巧玲必然要支付的费用，至于张巧玲是否向中心医院支付，属于张巧玲与中心医院的合同关系，故张巧玲主张上述医疗费，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张巧玲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546元，因有相关票据予以证实，且是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张巧玲主张的护理费79,640元，根据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出具的陪护建议单，张巧玲属于特护，且一直在ICU病房中，张巧玲主张陪护费79,640元，有相关的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巧玲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0,520元，根据张巧玲提交的住院费用清单等证据可以证实张巧玲住院天数，参照克拉玛依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20元计算，张巧玲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0,52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营养费100,000元，考虑到张巧玲现还未苏醒，且还在ICU的状态，需要加强营养，因其已经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法院酌定张巧玲至10月10日营养费为5,000元。张巧玲主张住宿费51,328元，张巧玲受伤住院后，前期张玉忠垫付张巧玲家人住宿费38,458元，之后张巧玲家人自己支付房屋租赁费12,870元，因小郡肝串串香店、鑫河宾馆、张玉忠、高桂丽、陈玉琴对上述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巧玲主张的交通费，考虑张巧玲主张的系本案件和关联案件的交通费，考虑张巧玲及关联案件当事人的伤情治疗情况、住院次数、张巧玲家人均在甘肃的事实，一审法院酌定张巧玲交通费为15,000元。张巧玲主张的诉讼保险费4,500元，系张巧玲自行为案件担保支出的费用，由张巧玲自行承担。关于张巧玲主张的诉讼保全费5,000元，因张巧玲为了案件便于执行，向法院申请保全，而发生的费用，故张巧玲主张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张巧玲主张复印材料费600元，因张巧玲家在外地，复印相关案件材料需要支出相关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为500元。以上一审法院认定的张巧玲的损失包括医疗费994,477.6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46元、护理费79,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520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15,000元、住宿费51,328元、保全费5,000元、复印费500元，合计1,202,011.62元，扣除张玉忠垫付张巧玲各项费用88,281.05元，还剩1,113,730.57元未付。因一审法院认定小郡肝串串香店因过错侵害张巧玲民事权益，故应当承担支付上述款项1,113,730.57元的侵权责任。鑫河宾馆承担的是1％的补充赔偿责任，即11,137.30元。且鑫河宾馆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小郡肝串串香店追偿。高桂丽、陈玉琴作为鑫河宾馆实际经营者，亦承担1％即11,137.30元的补充赔偿责任，且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小郡肝串串香店追偿。综上，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克拉玛依区鑫河小郡肝火锅串串香店向张巧玲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113,730.5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二、克拉玛依区鑫河商务宾馆、高桂丽、陈玉琴对上述款项承担1％即11,137.30元的补充赔偿责任，且克拉玛依区鑫河商务宾馆、高桂丽、陈玉琴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克拉玛依区鑫河小郡肝火锅串串香店、张玉忠追偿；三、驳回张巧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42.36元，张巧玲免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张巧玲于2019年8月17日至2020年10月10日在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994,477.62元，一直没有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小郡肝串串香店和鑫河宾馆是否侵权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张巧玲赔偿医疗费等相关费用，相关费用是多少。 本案是一起一氧化碳气体中毒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关键问题是致害原因。一审法院从克拉玛依市公安局克拉玛依区分局天山路派出所调取的由克拉玛依市生态环境局克区分局于2019年8月17日出具的《天山街道鑫河宾馆监测情况》可以证实，小郡肝串串香店正在使用的燃气热水器具备排放大量一氧化碳气体的条件。小郡肝串串香店的经营负责人韩登选的证言可以证实，事发当天下午18时至次日凌晨4时该店一直在营业，店里的燃气热水器也一直在使用，该热水器的安装不规范，大量的一氧化碳气体排放在鑫河宾馆232房间的墙体和窗外，周围又不存在其它致害源，可以认定232房间的一氧化碳气体来自小郡肝串串香店的燃气热水器，被上诉人张巧玲的损害与上诉人小郡肝串串香店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正确。张巧玲一行人入住鑫河宾馆，与鑫河宾馆形成合同关系，鑫河宾馆应尽注意义务，有责任保证其人身安全，且在事发之前鑫河宾馆232房间就存在有害气体，没有引起鑫河宾馆的重视，鑫河宾馆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此，本院认定上诉人小郡肝串串香店和鑫河宾馆是侵权人，其侵权行为与被上诉人张巧玲的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对张巧玲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 关于赔偿的数额。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张巧玲自2019年8月17日至2020年10月10日产生的医疗费数额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医疗费张巧玲尚未向医院交纳，其不具备向上诉人追偿的主体资格。本院认为，上述医疗费属于张巧玲治疗已经产生的费用，是张巧玲必须支付的，至于张巧玲是否向中心医院支付，属于张巧玲与中心医院的合同关系，故张巧玲主张上述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张巧玲的住宿费、交通费、复印费过高，要求酌减的问题，二审查明，一审中小郡肝串串香店和鑫河宾馆与张巧玲一方协商将（2019）新0203民初2418号、（2019）新0203民初2419号两案中的住宿费、交通费、复印费放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对以上费用双方经过核对，上诉人并没有提出异议，并且大部分费用上诉人已经垫付，所以对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亲属来探视人数多，滞留时间长，产生费用过高，要求减少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上诉人克拉玛依区鑫河小郡肝火锅串串香店、克拉玛依区鑫河商务宾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02.00元，由克拉玛依区鑫河小郡肝火锅串串香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德   明 审 判 员 吴      婷 审 判 员 依力亚尔乌马尔 二〇二一年五月五日 法官助理 马      照 书 记 员 吴   智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