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83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振华，男，汉族，1954年7月12日出生，住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晞，女，汉族，1981年9月6日出生，住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忻峰，男，汉族，1978年5月27日出生，住上海市徐汇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捷，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远超，男，汉族，1975年5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迎春，上海方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青，上海方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振华、唐晞、忻峰因与被上诉人黄远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振华、唐晞、忻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捷，被上诉人黄远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迎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振华、唐晞、忻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进行司法鉴定的收条中，检材一至五的鉴定意见可以明确得出结论，这五张收条是将A4纸上端裁切，保留原收条签名部分，主文内容重新填写，已不是唐振华当初签署的原始收条。检材六和七主文文字的鉴定意见表明该两份收条主文经过重新填写，后增加的部分内容未得到唐振华的确认。一审认为这些收条是唐振华收到款项的真实意思表示，与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不符。黄远超仅提供收条作为支付证明，始终未能对交付时间、地点、款项来源、财务记账凭证、银行转账记录等进一步举证。在收条存在重大瑕疵的情况下，不应仅凭收条采信黄远超的说法。黄远超所称提取大笔现金支付不合常理。黄远超负有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黄远超辩称，鉴定报告的意见是签字都是唐振华本人签的，唐振华法律意识很强，不会在空白纸张上随便签字。黄远超没有变造收条，是为了节约环保，把有无关字迹的地方切掉了。黄远超从公司拿钱支付股权转让款，但并没有从公司走账，而是从客户那里收到支票后到供货商处兑换现金交付的。本来是小额还款，但唐振华遇到变故要求黄远超尽快支付。一审判决正确，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振华、唐晞、忻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远超向其支付剩余未付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人民币，下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于2008年1月10日设立，注册资本为6,000,000元，设立时的股东为唐振华、唐晞、忻峰和黄远超，法定代表人为唐振华。2011年8月2日，唐振华、唐晞、忻峰作为转让方（甲方）、黄远超作为接收方（乙方），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记载：一、甲方将XX公司的经营权和股权与设施一并转让给乙方，从2011年5月1日起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包括房租等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二、现标的公司尚欠供货商总计1,400,000元，该笔债务由乙方个人承担并偿还，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任何偿还责任。甲方愿意将公司持有股权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费根据公司资产折算为1,400,000元，乙方承诺先行支付350,000元，在2012年5月1日前，平均按月支付完毕。剩余1,050,000元分两年付清，2013年12月31日前支付350,000元，平均按月支付。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700,000元，平均按月付清。……。之后，XX公司办理了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远超，股东变更为黄远超和黄某。2011年至2013年期间，黄远超向唐振华、唐晞、忻峰支付股权转让款合计1,215,000元，由唐振华签收，并向黄远超出具十六份收条。2015年7月23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鉴定意见为：一、2012年3月11日、2012年4月5日、2012年5月11日、2012年6月8日、2012年7月18日、未署明具体日期金额为5,000元、2012年9月25日、2013年4月15日的八张《收条》落款处“收款人”“唐振华、忻峰、唐晞”签名笔迹是唐振华书写；二、署期分别为2012年3月11日、2012年4月5日、2012年5月11日、2012年6月8日、2012年7月18日共五张《收条》纸张上端经过裁切；署期2013年4月15日的《收条》下端经过裁切；依据现有检测结果，无法判断未署明具体日期金额为5,000元、2012年9月25日二张《收条》的真实性。2016年5月20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表示鉴定意见中“无法判断未署明具体日期金额为5,000元、2012年9月25日二张《收条》的真实性”意为依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该二份《收条》存在变造事实，但亦未能明确证明其真实性，故对二张《收条》的真实性作出无法判断意见。诉讼中，双方确认，黄远超为唐振华、唐晞、忻峰垫付的电话、社保费金额合计118,709.85元，唐振华、唐晞、忻峰愿意从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唐振华、唐晞、忻峰表示，唐振华、唐晞、忻峰作为整体与黄远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要求黄远超向三人共同返还股权转让款，唐振华、唐晞、忻峰内部自行分割，无需法院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唐振华、唐晞、忻峰与黄远超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该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黄远超是否已向唐振华、唐晞、忻峰付清股权转让款。对此黄远超提供了十六份收条原件，证明已付清款项。唐振华、唐晞、忻峰认为，上述十六份收条中有八份收条经过黄远超伪造、变造，故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唐振华、唐晞、忻峰要求黄远超支付股权转让款，则对于黄远超尚欠唐振华、唐晞、忻峰款项负有证明责任。黄远超对此已提供证据，证明唐振华、唐晞、忻峰向黄远超出具了署名的收条。经鉴定机构鉴定，虽然部分收条存在上端或下端的裁剪，但收条书写内容清晰、明确，收条上落款处均由唐振华签署，写收条的纸经裁剪并不影响唐振华、唐晞、忻峰确认收到款项的真实意思。并且，唐振华、唐晞、忻峰也未就黄远超提供伪造、变造收条提供进一步证据证实。因此，对于唐振华、唐晞、忻峰主张黄远超伪造、变造收条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黄远超提供的十六张收条原件记载金额显示，唐振华、唐晞、忻峰合计收到金额为1,215,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加上唐振华、唐晞、忻峰同意在股权转让款中所扣除的费用118,709.85元。黄远超已清偿的股权转让款为1,333,709.85元。由于唐振华、唐晞、忻峰与黄远超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为1,400,000元，故黄远超尚欠唐振华、唐晞、忻峰66,290.15元股权转让款未支付。由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全部股权转让款应于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故黄远超应向唐振华、唐晞、忻峰支付。庭审中，唐振华、唐晞、忻峰表示，三人作为整体与黄远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本案中要求黄远超向唐振华、唐晞、忻峰共同支付股权转让款，唐振华、唐晞、忻峰内部份额由唐振华、唐晞、忻峰自行分割，无需法院处理。对于唐振华、唐晞、忻峰共同要求黄远超支付剩余未付股权转让款的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黄远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振华、唐晞、忻峰剩余未付的股权转让款66,290.15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8,800元，由唐振华、唐晞、忻峰共同负担17,553.75元，由黄远超负担1,246.25元。鉴定费32,000元，由唐振华、唐晞、忻峰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司法鉴定的检材一至七的真实性如何认定。对于检材一至五，鉴定报告认为上端经过裁切，黄远超对此未能提供合理解释，也未提供被裁切部分作比对，因此虽然五张收条的签字部分经鉴定是唐振华本人书写，但现无法确定主文部分是在唐振华签字之前形成还是签字之后添加，整张收条的真实性应存合理怀疑。对检材六，鉴定报告表明主文两句话的字迹存在明显差异，该收条的真实性也存在疑点。对检材七，鉴定意见载明：主文部分“玖萬”二字、数字“95000”与主文部分其余文字存在差异特征。从这一表述可以推断，检材七的收条原本载明是伍仟元，后通过在“伍仟”之前的空白处添加“玖萬”字样变更了收款金额。此种文字添加有违常理，故本院不认可该收条的真实性。综上，争议的七张收条都存在变造的可能性较大。另外，双方当事人均表述黄远超系以现金多次支付，唐振华本人的收款记录和认可的收条记载现金支付的金额多为25,000元、5,000元、13,500元，而争议收条涉及48万元、30万元、85,000元、95,000元的大额现金支付，黄远超对此未能举证证明大额现金的来源、支付能力。因此，在唐振华、唐晞、忻峰对争议的七张收条提出合理怀疑、且鉴定意见的表述支持此种怀疑的情况下，黄远超有责任进一步举证证明这些收条的真实性，但黄远超未能补强证据，也未提出合理解释，本院认为黄远超应承担不利后果，该七张收条不应采信。原审对证据的采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唐振华、唐晞、忻峰称已收到黄远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37,000元，此金额高于黄远超举证的收条中唐振华认可收到的总金额，本院认定黄远超已支付股权转让款为237,000元，加上双方确认黄远超垫付的金额118,709.85元，黄远超还须支付1,044,290.15元。唐振华、唐晞、忻峰起诉时仅主张1,000,000元，差额部分系唐振华、唐晞、忻峰自行处分权利，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唐振华、唐晞、忻峰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55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黄远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唐振华、唐晞、忻峰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2,000元，均由被上诉人黄远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137元，由被上诉人黄远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峥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赵喜麟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闫伟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