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智慧体育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091478180L，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菱湖大道111号无锡软件园天鹅座D幢16楼1602室。法定代表人：朱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雷际，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澳源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4135897994A，住所地无锡市惠钱路65-6怡惠苑门面房。法定代表人：孙兴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英，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琳芸，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无锡智慧体育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澳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7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1.《技术服务合同》中“智慧体育企业信息化公共服务平台”及该平台网址在当时及以后均不存在。一审判决混淆了平台网站与智慧公司网站。澳源公司在证明其履行监测平台的材料中，最早的1张微信截图复印件是2019年12月19日的，当时即没有平台字样显示。其虽在2019年6月向政府申报“市级创业基地申报材料”中，有两页图片上有平台的网址（×××.ｃｏｎ／ｉｓｔａｂ）,但该图片是电脑制作的效果图，网址是虚构的。因该项申报未成功，故该虚构的平台及网址一直没有变为现实。证人朱某1称其访问的平台网址为×××.ｃｏｎ／ｉｓｔａｂ，但朱某1提供的“监测”材料中，没有显示平台字样。澳源公司声称平台为“智慧体育产业公共服务平台”，网址为“ｉｓｐａｒｋ01.015.ｋｓｗｉｗａｎｇ.ｃｏｍ”，智慧公司网站网址为×××.ｃｏｍ／ｚｔｙ／ｚｃ。澳源公司声称的“智慧体育产业公共服务平台”或网站因网址不存在而不可能运行和存在。2.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后，其未向澳源公司提出技术服务的具体要求，澳源公司从未履行合同，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澳源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对平台进行日常监测。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澳源公司主张提供了技术服务，应当由澳源公司举证证明是否存在网址、何时作了服务、如何服务、服务内容及结果等。《技术服务合同》中平台网址不存在，客观无法履行；合同没有明确服务期；孙琳芸存在双重代理，这些情形的存在，应认定合同无效。澳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智慧公司给其的材料中包含了平台制作的内容，平台是确实存在的。案涉平台是放在智慧公司的官网中，可通过官网登录，也可直接从域名登录平台。双方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经过3次修改最后才确定的，是真实有效的合同。澳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智慧公司支付服务费52200元（自2019年5月至2020年4月，按每月4350元的标准计算）；2.判令智慧公司支付违约金15660元（按52200元的30%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智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自2019年5月开始合作，澳源公司负责智慧公司“智慧体育企业信息化公共服务平台”的运营维护，但因约定下月开具上月服务发票，故发票是至2019年6月才开始开具。双方于2019年6月补签了《技术服务合同》，约定了服务内容及费用标准。澳源公司为此聘请专业人员定期监测并支付了相应费用，平台在合同期内均无异常情况、运行稳定，澳源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智慧公司至今未按时支付技术服务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澳源公司与智慧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合同中约定：1.澳源公司根据智慧公司的具体要求开发和维护“智慧体育企业信息化公共服务平台”，对平台的架构功能进行合理规划和设计，日常监测运行流畅，及时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保证平台的稳定性；2.合同服务项目的保证期为1年；3.平台服务费用全年52200元，以月支付方式汇入澳源公司账户，按照每月4350元；4.智慧公司如有特殊技术服务需求或因解决技术问题需要额外增加经费，协商后由智慧公司另行承担；5.违反本合同约定，违约方应当按相关法律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盖章过程中双方公司的经办人员为孙琳芸。孙琳芸是澳源公司两名股东孙兴源、朱伟英之女，同时孙琳芸在2019年5月14日至2019年8月26日期间任智慧公司副总经理。2019年6月至8月，澳源公司于每月初开具了付款方为智慧公司、服务名称为“研发和技术服务”、金额为435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关于合同签订及履行经过，澳源公司称：因智慧公司欲申报《市级创业基地》项目，而该项目需要创建智慧体育产业公共服务平台，智慧公司遂通过淘宝网购买服务建立了该平台，但平台创建后还需要长期维护，而智慧公司没有相应的技术服务人员，于是智慧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墨和办公室主任崔洁委托孙琳芸寻长期外聘技术人员以应对政府检查，后由澳源公司外聘一名技术人员朱某1为智慧公司进行平台网站维护，智慧公司将服务费支付给澳源公司，澳源公司开具相应发票给智慧公司。双方服务合同实际履行期限为2019年5月至2020年4月，因发票是当月开具上月服务费用，故第一张发票是2019年6月开具。双方在2019年6月补签了服务合同，由孙琳芸代表澳源公司与智慧公司朱墨、崔洁协商了合同内容，孙琳芸将合同电子版通过微信发给朱墨、崔洁，并在两人要求下进行了修改，修订好的版本由崔洁加盖了智慧公司的公章。合同履行期内，澳源公司与朱某1签订了外聘合同，每月向朱某1支付劳动报酬4200元。朱某1在此期间负责“智慧体育企业信息化公共服务平台”的日常监测及维护，保证该平台能够正常登陆运行。为证明其陈述，澳源公司提供了孙琳芸与崔洁、朱墨的微信聊天记录、项目申报材料、与朱某1签订的外聘合同、工资发放记录、朱某1的专业证书、网站登陆维护记录截图、与朱某1工作内容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朱某1的证人证言。智慧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并称当时知道技术服务合同草案的内容，后是鉴于孙琳芸是公司的副总和股东的身份才同意盖章，后变更陈述为至诉讼时才知晓合同的存在；至于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的项目申报材料与本案无关，其中提及的“智慧体育企业信息化公共服务平台”并不存在；其公司从未收到过澳源公司开具的服务费发票；澳源公司提供的仅是网站访问记录，并不能证明网站能够正常运行；对朱某1的情况不了解。智慧公司另提供了2019年6月购买1年网站维护服务共600元的淘宝购物记录打印件、2019年4月至2019年6月期间网站后台更新记录打印件，证明其公司是通过淘宝网购买网站架构服务，网站仅需要更新不需要维护，内容更新是由其公司自行负责，且自2019年6月就已经放弃运行公司网站，至开庭时查看公司网站已无法登陆。澳源公司对智慧公司的证据不予认可。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案涉合同是否真实有效？是否履行？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9年6月签订了技术服务合同。结合澳源公司提供的证据，智慧公司在合同签订前后为申报项目确有构建“智慧体育企业信息化公共服务平台”的需要，智慧公司朱墨、崔洁对合同内容均知晓并确认，后加盖了智慧公司公章，智慧公司提交政府部门的项目申报书中也载明了该平台的情况。智慧公司虽否认交易真实性，但对其所述的系为开票做账而签未能给与充分解释，也未有证据印证，对其后改述的系与孙琳芸劳动报酬有关也缺乏关联性的证据，鉴于智慧公司对否认交易真实性未能作出充分合理解释，也未提供反证，故原审法院确认《技术服务合同》的真实性。双方签订《技术服务合同》虽由孙琳芸参与居间介绍及洽谈，但孙琳芸在澳源公司、智慧公司的身份两家公司均知晓，在合同正式签订前，智慧公司朱墨、崔洁均收到了电子版，且经过协商修订确认了签章版，合同最终经由双方公司盖章确认。根据法律规定，事前得到双方被代理人的同意或者事后追认的双方代理行为并不无效，故案涉《技术服务合同》签订过程不符合双方代理无效情形，双方盖章确认的合同应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另案涉服务也非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的范畴，故原审法院确认《技术服务合同》的有效性。《技术服务合同》虽未约定履行起始月，但合同系2019年6月签订，履行期限为1年。澳源公司虽主张自2019年5月开始提供服务及计费，但未提供充分证据，故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的应履行期限为自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关于合同履行情况，澳源公司应当向智慧公司提供的是网站日常监测、维护服务，旨在确保平台运行的稳定性。根据现有证据，澳源公司为履约花费了成本聘请服务人员进行了日常监测维护，已尽合同义务。智慧公司虽辩称“智慧体育企业信息化公共服务平台”不存在，但该情况与智慧公司项目申报过程中提及的情况不符；智慧公司虽称网站架构是淘宝购买服务及网站更新是员工自行负责，但该内容与澳源公司服务所涉的日常监测、维护的内容并不重合；智慧公司虽称2019年6月后未再更新网站，但未能说明网站关闭停用的确切时间，更未就此举证，且从证人朱某2的陈述及相关记录来看，2020年4月仍可登录智慧体育产业园网站。智慧公司作为委托方，在明知签订了该份合同的情况下，未有证据显示曾就合同内容部分或全部终止履行向受托方作出过指示。故智慧公司辩称合同签订后无需履行的上述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合同中另有约定的澳源公司需对平台的架构功能进行合理规划和设计，该项服务的开展有赖于智慧公司的具体规划和指示，在智慧公司未有要求的情况下，不能以此认定澳源公司存在未完全履行义务的情形。综上，智慧公司应当按约支付合同价款。因澳源公司自认仅服务至2020年4月，故智慧公司应当支付2019年6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服务费47850元。技术服务合同约定服务费以月支付方式履行，据此认定2019年6月至2020年4月期间每月的服务费最迟应在当月月底前付清，逾期支付则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澳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缺乏合同依据，原审法院按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为标准进行调整：至2019年8月19日前的逾期付款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部分，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经核算，截至2020年12月31日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为2036.72元，自2021年1月1日起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智慧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澳源公司服务费4785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7850元为基数，截至2020年12月31日产生2036.72元，自2021年1月1日起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澳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7元，由澳源公司负担125元，智慧公司负担1372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智慧公司提供了：1.经百度搜索查询到网站备案信息的打印件，用以证明朱某1检测的网址“ｉｓｐａｒｋ01.015.ｋｓｗｉｗａｎｇ.ｃｏｍ”，经查询是一个叫刘传飞的个人网址，网站名称为“恒龙希望”，朱某1第二次改口称的网址×××.ｃｏｎ／ｉｓｔａｂ，是不存在的。“智慧体育企业信息化公共服务平台”在网上未查询到备案网站，也未查询到注销历史备案。2.其公司网站服务器服务商昆山亿美网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信息及该公司通知智慧公司2019年6月9日服务到期的信息复印件。用以证明其公司网站租赁服务器到期日为2019年6月9日，后来没有和该公司续约。澳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认为从百度搜索到的信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智慧体育企业信息化公共服务平台”是否存在；双方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本院认为，案涉“智慧体育企业信息化公共服务平台”不存在；双方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双方于2019年6月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有双方当事人盖章确认，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智慧公司上诉称合同平台网址不存在，客观上无法履行而无效，合同没有起始日期及服务期而无效。因判断合同是否有效，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智慧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属于合同签订后能否实际履行的争议，不符合上述法律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本院对智慧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技术服务合同》约定澳源公司的服务内容为，“根据智慧公司的具体要求开发和维护‘智慧体育企业信息化公共服务平台’，对平台的架构功能进行合理规划和设计，日常监测运行流畅，及时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保证平台的稳定性”。但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澳源公司认可其并未开发过该平台，也未对平台的架构功能进行过合理规划和设计，其技术人员的日常监测和维护工作就是每天登录平台，对各板块进行点击浏览。对平台点击浏览的日常监测工作仅仅属于合同约定的技术服务中的一项附随义务。而从百度搜索查询“智慧体育企业信息化公共服务平台”，未能查询到备案网站，也未查询到注销历史备案。因此，可以认定“智慧体育企业信息化公共服务平台”并不存在，《技术服务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从澳源公司提供的监测记录看，其监测的是名称为“无锡智慧体育产业园”，网址为“ispark01.015.kswiwang.com”的网站，该网站并非是双方在《技术服务合同》中约定的“智慧体育企业信息化公共服务平台”，该网址经查是一个叫刘传飞个人主办的名为“恒龙希望”的网站，没有证据证明该网址与智慧公司有关。因此，澳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智慧体育企业信息化公共服务平台”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开发维护服务，故其无权要求智慧公司支付服务费。由于一审时，智慧公司自己没有明确智慧公司网站与“智慧体育企业信息化公共服务平台”网站是两个不同的网站，并将智慧公司网站的运营维护与“智慧体育企业信息化公共服务平台”的运营维护混为一谈，导致一审认定事实出现错误。二审中，智慧公司作了新的陈述，导致本案被改判，故二审的诉讼费用应当由智慧公司自己承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三百六十一条、第三百六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70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澳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97元由澳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97元，由智慧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馨叶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吴 君本案援引法律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三百六十一条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应当按照约定完成服务项目，解决技术问题，保证工作质量，并传授解决技术问题的知识。第三百六十二条第二款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服务工作的，应当承担免收报酬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