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希文，男，1963年1月28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红，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庄河市大郑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7260210038。法定代表人：孔繁英，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辽宁君子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希文因与被上诉人大连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2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希文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部分事实没有查清。被上诉人向劳动监察支付给冯云平等4人工资，是基于被上诉人在欠付上诉人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的给付义务，不是“垫付”。一审法院错误地将双方于2017年1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的各项款项清算认定为最终的清算，实际上被上诉人仍有窝工补偿、压料未返还等欠付工程款；且被上诉人以房抵款、以车抵款的实际价值与其出具的《支款明细》不符。故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未查清。第三，上诉人仅对冯云平等4人工资16386.4元负责，多出部分与其无关。因工地用工具有临时性、灵活性特点，工资的差额部分不排除工地其他人雇佣或者被上诉人直接雇佣产生的费用，该事实即便没有上诉人配合，依据相关材料足以能够查清。被上诉人多支付反映了其管理的缺失。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已予确认。但本案又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大连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理由：一、2017年1月2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已经明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再支付44.5万元，双方对于案涉工程已经清账，如再发生工人因工资上访、上告的，由上诉人自行负责。二、四工人所欠工资系经庄河劳动监察确认的，上诉人拒不配合调查。现上诉人已垫付此款，由此导致的一切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三、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案涉工程已经清账，双方再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本案法律关系属于无因管理。大连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垫付的工资52300元；2、被告承担原告所垫付52300元工资自支付之日起至被告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6%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认可“姜士国”系其单位项目负责人，2017年1月22日，姜士国代表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达成清账协议，甲方付给乙方共计445000元，并约定“此结清款由庄河市劳动监察代付给乙方，自本结清款付给乙方以后如有因工资或材料、租赁等再上方、上告等事件，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并自行解决，与大连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项目部无关”。原告认可其系麒麟百丽广场工程总承包方，2014年将案涉工程模板分项工程分包给被告，由被告组织工人施工。后4名劳动者冯云平、吴景先、迟庆洋、李英杰因欠工资事宜向庄河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要求原告支付工资，庄河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经调查认为4名劳动者由被告招用，因此要求被告配合调查但被告未配合，故监察大队要求原告垫付工人工资。根据原告提供的工资明细记载，4名劳动者欠付工资款项分别为冯云平20745元、吴景先9736元、迟庆洋11350元、李英杰10500元。原告应劳动监察部门要求支付了工资。2018年5月14日，庄河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大连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麒麟广场项目部工人工资52300元，由庄河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代收，负责发放到劳动者手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本案按无因管理纠纷立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付的必要费用。首先，本案中，原告自认与被告之间是建设工程的分包关系，被告对外以原告名义进行施工，对外的相应责任亦应由原告承担，现劳动监察部门要求原告垫付被告雇佣的劳动者工资存在法律依据，并不符合民法总则中关于无因管理无法定义务或约定义务的构成要件；其次，原告为被告垫付欠付工资，其垫付工资系应劳动监察部门要求，而原告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垫付的工资与实际应付工资相符，足见其目的并非为了避免被告利益受损，不符合无因管理关于避免他人受损的构成要件。综上，原告主张本案法律关系为无因管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之间应系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签订协议中明确记载原告向被告支付44.5万结清款，并约定结清款付给被告以后如有因工资或材料、租赁等再上访、上告等事件，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由被告承担并自行解决，现依据劳动监察部门出具材料能够证明4名劳动者均受被告雇佣从事案涉工程劳务，被告应当支付工资，被告尚欠工资已由原告予以垫付，被告应当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返还原告垫付款项52300元。关于被告辩称该款项并非实际欠付工资数额，劳动监察部门证明显示曾要求被告配合调查，但被告因与姜士国等人仍有账目未清结因此并未实际配合调查，由此产生的相应后果应由被告自行承担，被告应将原告垫付工资款52300元返还原告，如该数额确与实际应付工资数额不符，被告可另行向相关义务人主张权利。关于被告主张追加姜士国等人作为案件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主要争议事项为原告为被告雇佣人员垫付工资，事实清楚，数额也具体明确，并无与案涉工程其他争议事项共同审理或查明的必要，如被告与姜士国等人存在其他争议，可另行向其主张权利。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原告作为工程总承包方，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个人，由被告组织人员施工，双方之间是否为合法分包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无法明确，而原告对外承担责任也确有法律依据，综合考虑原、被告实际法律关系及双方在履行合同中的相关情节，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利息一节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尹希文返还原告大连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垫付工资52300元；二、驳回原告大连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0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尹希文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庭审时，上诉人递交了工程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三方抵房协议、支款明细等证据，拟证明双方关于案涉工程尚未清算完毕，被上诉人尚有欠付工程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事项不认可，其认为双方签订清账协议，已就案涉工程进行了清算，被上诉人不存在欠付工程款。本院认为，双方于2017年1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记载，就案涉工程余款、收购材料及打磨费用事项进行清账，以后如有因工资或者材料、租赁等再发生上访、上告等事件，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由尹希文承担并自行解决。上诉人所提交的三方抵房协议、证明和承诺等证据显示相关行为均发生于双方签订清账协议前，不足以认定双方在签订清账协议后案涉工程价款尚有欠余的事实，故对上诉人的证明主张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清账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四名劳动者受上诉人雇佣从事案涉工程劳务，上诉人应当支付工资。现上诉人所欠工资已由被上诉人垫付，上诉人应当依据双方协议予以返还。关于上诉人辩称此款与实际不符，因上诉人不予配合劳动监察部门调查核实，故由此产生的相应后果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如该数额确与实际应付工资数额不符，上诉人可另行向相关义务人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尹希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8元，由上诉人尹希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燕鹏审判员  孙利颖审判员  杨 威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月妍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