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1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朗华天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大寺镇鸿泽路6号-A。法定代表人：金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丽娟，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朗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信环西路19号泰达服务外包产业园8号楼2层（天津滨海服务外包产业有限公司托管第2416号）。法定代表人：崔洁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晓萍，天津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花新乐，天津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朗华天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朗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华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1民初7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鑫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1民初712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朗华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朗华公司负担；3.退还上诉人已支付的设备款750万元；4.要严查朗华公司违法行为。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过定制合同TJLH-2016-125蓝烟生产线装置两套、蓝烟绝热毡生产线两套，因为上诉人公司工商营业执照登记日为2016年12月15日，但是定制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12月5日,所以定制合同是假的；2.2016年12月17日上诉人公司股东金学民,黄学哲,金虎与被上诉人签署价值1500万元的年产30万平米的气凝胶隔热毡及可以生产10吨气凝胶粉体的成套设备合作协议。其中:前躯体生产线2套,气凝胶隔热毡生产线2套,干粉设备1套。最终上诉人只收到破旧前躯体生产线,部分设备不能使用,不确定算1套还是2套,没有明显的划分，约定的1.5米宽价值400万元的气凝胶隔热毡生产线2套并未收到,安装的是我公司并不需要的1.2米宽的破旧生产线1套,部分设备不能使用。价值400万元的干粉设备自始至终没有收到。我公司股东均为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申请环评报告时我方要求被上诉人不能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要求按实际用料、实际工艺来申报,郑善(被上诉人实际控制人)说按他们公司给我公司的资料(假资料)来申报,被上诉人自己也是这么通过环评报告的(假的环评报告),上诉人坚持要求按实际工艺申报环评报告,两年内申报5次,最终都没有审批下来,花费几十万元均打了水漂。2019年7月大寺镇政府要求上诉人公司迁出,因为项目不能通过环保手续，还有更重要的是,对协议中提到的气凝胶粉生产项目环保部门明确通知是不能立项的。签这个协议的时候我们几个股东都不知道气凝胶生产工艺,气凝胶隔热毡设备也是原来两套,后来只装了一套(也是不完整的。原来的答应的1.5米宽的微波干燥设备,安装时变成了1.2米宽的,实际是被上诉人的二手设备)。上诉人公司实际收到的生产设备不是符合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合格设备，上诉人公司不应为其破旧、不能使用的设备支付款项。生产前躯体的时候用的原材料里有硝酸99%(跟硅酸钠反应后产生的硝酸钠是没法处理掉的,环保部门严禁排放的),氨水,三甲基氯硅烷(三类危险品),这些客观事实,都是造成上诉人公司环评不能通过的主要原因,继而造成公司不能如协议所约定的量化生产，此项应为被上诉人承担责任；3.上诉人已经支付750万元,因环评报告审批不下来跟被上诉人沟通后,一直说上诉人公司没按他们的环评资料(虚假的申报内容)申报才没有通过环评。被上诉人隐瞒事实真相欺骗上诉人签订了合作协议也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自始至终都是非法、无效合同，应予撤销；4.一审法院应依法对双方争议的定制合同是否有效进行认定。朗华公司辩称，天鑫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天鑫公司否认案涉定作合同真实性，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天鑫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和二审上诉状中均认可被上诉人已实际履行了其中两份定作合同，所涉设备价值1100万，并已委托第三方安装完毕。在2009年12月争议双方签订的设备及架材采购合同中，对双方在2016年12月签订的三份定作合同的合同编号、合同内容均有详细提及，且在案涉定作合同签订之后至一审起诉之前，天鑫公司已经陆续多次向我方支付了设备款项750万元，这也充分印证了案涉三份定作合同的真实性；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否认案涉定作合同的合法性，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案涉定作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真实合法有效，应当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来履行其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66条、567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并且我方在设备及架台采购合同中从未对自身实体权利的放弃作出明示表示，故案涉两份定作合同的解除不影响其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朗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设备款350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45838.5元（自2017年10月13日至2020年7月28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3日，原、被告签署《设备及架台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为TJLH-2019-12-12）一份，原告从被告处采购压滤机、大反应釜、小反应釜、机械隔膜泵、大不锈钢桶、压滤总控制柜、小电缆、全部架台及配件等设备，合同标的为480000元。另，该合同第8.2条约定：“合同生效后，《天津朗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天津朗华天鑫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5日签署的合同编号为：TJLH-2016-12-5的三份定制合同【《蓝烟绝热毡生产线装置》规格型号为：15万㎡/年、《蓝烟粉体生产线装置》规格型号为：30T/年、《蓝烟前驱体生产线装置》规格型号为：90T/年】视为解除，原合同约定的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至此终结，别无其他争议。”该合同签订后，被告将约定的货物全部交付原告，被告分别于2019年12月19日向原告付款150000元、于2020年1月10日向原告付款100000元、于2020年3月30日向原告付款230000元，双方就该份合同均已履行完毕。庭审中，原告向法庭提交了两份2016年12月5日原、被告签订的《定制合同》复印件用于证明原、被告之间签订了《定制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根据被告需求定制生产一套蓝烟工业生产线装置，其中蓝烟绝热毡生产线装置、蓝烟前驱体生产线装置的设备总价款为11000000元。被告对该两份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主张被告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15日，而上述两份合同的签署时间是2016年12月5日，当时被告公司尚未成立，更不可能有被告公司印章。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被告提供的《设备及架台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为TJLH-2019-12-12）中显示的内容与被告的质证意见自相矛盾。庭审中，原告向法庭提交了付款回单、固定资产移交单、设备签收台账及工程验收单及验收报告、设备配置一览表等证据用于证明原告已于2017年3月14日将案涉两份《定制合同》所涉及的设备交付被告，并委托第三方天津市佳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将设备在被告处安装完毕。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其主张相关设备确实已安装，但该设备生产出的产品质量不合格，无法符合环保要求，造成被告公司始终不能正常生产，同时被告确已为原告提供的《定制合同》向原告支付货款7500000元，但被告另主张原告仅给付被告金额为17407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被告认为原告所提供给被告的设备价值仅为1740750元，被告保留另案向原告主张退还货款的权利。为此，被告向法庭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59张，用于证明原告仅向被告开具了金额为17407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对上述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其主张开具发票是原告在履行国家发票管理的相关规定，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并不能认定发票的金额与实际债权债务金额一致，更不能证明原告所供应给被告的设备价值。另庭审中，原告表示其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是以35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3月14日（原告的实际发货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3500000元为基数，按照LPR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2020年7月28日。但原告现以立案时主张的445838.5元作为其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金额，对于按上述计算方式所得的逾期付款利息超出部分，原告自愿放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设备款3500000元；2.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45838.5元。关于焦点一：庭审中，原告表示对于双方签订的《设备及架台采购合同》中第8.2条的理解是终止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三份《定制合同》的权利义务，但是对案涉已经履行的两份《定制合同》的权利义务双方应当进行结算和清理。而被告认为双方已就该份采购合同履行完毕，按照约定此前签订的《定制合同》已经解除，故被告无需再向原告支付任何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7条和第98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的权利和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效力。因此，案涉两份《定制合同》的解除并不影响其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原告提供证据证明已履行了案涉两份合同总标的为11000000元的《定制合同》的供货义务，被告也承认收到上述设备，但被告仅支付了7500000元的设备款，因此被告应向支付原告3500000元的设备款。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3500000元设备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问题，由于双方在采购合同中仅就《定制合同》的解除进行约定，并未对违约责任进行明确的表述，故原告再行向被告主张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天津朗华天鑫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天津朗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设备款3500000元；二、驳回原告天津朗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84元，由原告天津朗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168元（已收讫），被告天津朗华天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016元，此款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交付一审法院。二审中，上诉人天鑫公司提交7份证据，具体为：证据1、《合作协议》一份。证明双方之间的合作基础以及价值1500万元的生产设备及技术服务的依据；证据2、银行付款回单，对账明细。证明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共计750万元设备款；证据3、往来邮件，关于设备清单；证据4、往来邮件，会议纪要；证据5、原料购合同；证据6、葛律师短信记录；证据7、国家危险化学品公共平台查询截屏。上述证明的证明目的为：1.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少安装一套设备，故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给付设备款；2.上诉人未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3.按照《设备及架台采购合同》中第8.2条的约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的设备款。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都认可，就是向倍上诉人支付了750万元设备款；证据3、4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认可其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其有质量问题的证明目的，而且邮件中也没有能反映出来设备质量问题的任何依据，就是说这个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证据5和证据6真实性认可，但是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这是双方之间返还原物纠纷所涉及到证据，而且证据5和证据6恰恰能反映出来上诉人用了案涉的设备进行过实际的生产操作；证据7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而且关联性也不认可，因为设备生产的原料跟设备本身是没有关联性的，也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提交了两份生效判决书和两份调解书，判决书证明上诉人用案涉设备生产出了合格的前驱体及绝热毡，在另案中就加工费的给付向被上诉人提起过诉讼。调解书证明上诉人在上次开庭提出的短信记录是就返还原物纠纷案件调解时进行沟通的内容，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对于四份法律文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坚持认为设备质量不合格。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了三份《定制合同》，即《蓝烟前驱体生产线装置》两套(每套350万元）、《蓝烟绝热毡生产线装置》两套（每套200万元）、《蓝烟粉体生产线装置》（400万元干粉设备）的定制合同。在双方签订《设备及架台采购合同》，也就是在双方协议解除上述三份定制合同之前，双方已经履行了《蓝烟前驱体生产线装置》、《蓝烟绝热毡生产线装置》两份定制合同。因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已经安装的生产线少安装一套的主张，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重新核对，双方当事人确认被上诉人尚有价值200万元的蓝烟绝热毡生产线未进行安装，该设备的款项应从总欠付款中予以扣减。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三份定制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有效。经查明，被上诉人已经为上诉人安装了《蓝烟前驱体生产线装置》两套、《蓝烟绝热毡生产线装置》一套，价值为900万元，上诉人仅支付750万元，尚欠被上诉人设备款150万元，按照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应当承担给付责任。关于上诉人主张涉案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以及生产需要的原材料属于国家管制的危险品，无法办理环评等因素，导致无法生产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在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津03民终3936号判决中，上诉人作为原告起诉被上诉人给付加工费，其加工产品的设备即本案定制合同中的设备，由此，可以证实上诉人已经实际接收了涉案定制设备并进行了生产，现又以定制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无法生产为由，请求不给付设备款，明显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设备及架台采购合同》中第8.2条的约定如何理解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确定双方对案涉已经履行的两份《定制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当进行结算和清理，并判决上诉人给付设备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以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而应当免除其给付剩余设备款、并请求返还已给付的750万元设备款的上诉请求，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请求严查被上诉人朗华公司违法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天津朗华天鑫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1民初712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上诉人天津朗华天鑫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天津朗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设备款150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天津朗华天鑫科技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天津朗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184元，由天津朗华天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634元，由天津朗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天津朗华天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660元，由天津朗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9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吉堂审判员  王润生审判员  刘 文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晓娜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