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医科大学，住所地锦州市凌河区松坡路三段**。法定代表人：丁维光，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杨，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桂荣，女，1926年4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年，辽宁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市世博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古塔区河家信**法定代表人：姜楠，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锦州医科大学因与被上诉人石桂荣、锦州市世博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0702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州医科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杨、被上诉人石桂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年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锦州市世博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州医科大学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0702民初1196号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石桂荣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与石桂荣签订《医学院房屋产权调换交款通知书》、《经济适用房认购协议书》的主体为锦州市世博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经济适用房认购协议书》中约定《经济适用房认购协议书》将房屋交付给石桂荣。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将本应属于锦州市世博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违约不交付房屋产生的赔偿责任，判令由上诉人承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与锦州市世博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系委托关系。上诉人与锦州市世博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应为工程委托代建关系，其有别于合同法规定的一般委托关系。上诉人作为“工学里项目”拆迁人，并不具备建设资质，因此，才将“工学里项目”的整体建设包括小区动迁、拆迁、投资、建设、安置等工作交由锦州市世博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负责。锦州市世博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代建单位全权负责项目建设的全过程，通过专业化项目管理形式控制项目投资风险，从此角度出发，锦州市世博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应在代建工作范围内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将本应由锦州市世博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承担的责任判归上诉人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石桂荣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石桂荣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锦州市世博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石桂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因被告未能建设产权调换房屋，故依法解除与被告签订的《经济适用房认购协议书》；二、要求被告赔偿因不能安置产权调换房而给原告造成的房屋损失327813元(90m2×4100元)-(产权调换费58275元-货币补偿17088元)；三、要求被告给付当年后6个月房租补助1788元；四、因被告未能如期安置产权调换房，故要求被告给付逾期的房屋补助费52119.61元(2010年11月1日至2020年7月20日，即116.63个月×应安置面积37.24平方米×每月8元×延期1.5倍的安置费，以后自房屋经济损失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上述标准计算)；五、要求被告返还原告交付的购房款10000元；六、要求被告支付占用款的利息6348元(2009年12月21日至2020年7月20日，即10.58年×10000元×6%)，上述费用合计为398068.61元-被告已付房租金8000元，合计为390068.61元；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12日，被告锦州医科大学作为甲方与被告世博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拆迁安置及职工住宅建设委托书，载明：坐落于古塔区域住宅是甲方的职工住宅。经市政府总体规划及有关部门批准，对该区域及周边平房进行拆迁、改造，并建设成甲方的职工住宅小区，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委托协议：一、乙方负责该小区的动迁、拆迁、投资、建设、安置等手续，并以甲方的名义争取相关政策。二、甲方协助乙方进行该区域内原有职工住宅的动迁工作；甲方全力支持和协助乙方办理拆迁、建设、安置等手续，并以甲方的名义争取相关政策。三、乙方须遵守国家及锦州市相关的政策、法规、条例、进行拆迁、安置工作，并负责相关政策的解释。四、甲乙双方同意非动迁区域内的102、103号楼，由乙方垫付资金参加本次动迁，职工迁出后原有建筑物及土地由乙方统一利用，乙方须按照《锦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对甲方进行统一安置。五、乙方为甲方提供除动迁安置外的全部楼房，价格按照网上公示成本情况执行。六、动迁安置完成后，整个区域的物业管理工作由乙方统一负责。七、资金使用办法另签协议。诉讼过程中，原告陈述对二被告之间的委托关系知晓。2009年11月10日，世博城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石桂荣作为乙方签订医学院房屋产权调换交款通知书，载明：房屋地址为锦州市古塔区工学里103-10号，产权人：辽医，建筑面积37.24平方米，拆迁补偿金额中搬迁补助费300元，房租补助费1788元，附属物补偿15000元，补偿金额合计17088元。产权调换房屋必须符合国家有关规定、标准，安置地点在工学里，面积82平方米，该房屋设计用途为住宅，暂定2010年10月31日前交付乙方。应出资金额计算为(82-45)×1575=58275元，实际出资金额为41187元。2009年12月21日，辽宁医学院(被告锦州医科大学前身)作为甲方，被告锦州市世博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承建方)作为乙方签订经济适用房认购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购买坐落于工学里，本单位自建经济适用房一户，1、订购房情况，订购楼房设计建筑面积新增建筑面积82平方米，新增建筑面积37平方米，订购单价1575元/平方米(基价)，订购房预付总价58275元；2、搬迁补助费2088元；补偿费15000元，合计17088元；3、出资情况：本次出资金额=订购房总价-补助及奖励=41187元；4、交款时间：2009年12月21日交付首付款10000元……。协议签订当日，原告按约交付房款1万元，被告世博城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并加盖财务专用章。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供了被告锦州市世博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为原告出具的安置面积由82平方米增加为90平方米的证明材料。2010年4月6日，辽宁医学院(被告锦州医科大学前身)获取锦州市城乡规划建设委员会颁发的房屋拆迁许可证(锦拆许字【2010】5号)，拆迁范围为锦州市古塔区工学里规划拆迁红线范围内，拆迁实施单位为锦州古塔房屋拆迁安置有限公司。期限2010年4月7日至2010年10月7日。2018年9月10日，被告锦州医科大学作为甲方与原告石桂荣作为乙方签订协议，内容为：鉴于乙方系原工学里小区的动迁户，由于种种原因，造成后续楼房没有建成，致使乙方现在仍然没有固定居所。考虑乙方的实际困难，以及对弱势群体的社会关照，依据动迁协议，现甲方同意向乙方出借人民币捌仟元整(8000.00元)，用于解决乙方自签字之日起两年的租房问题。此款待甲方与开发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明确后，乙方同意从甲方或开发公司方应给付其的款项中扣除。此款一次性支付。收到借款后，乙方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与学校的纠纷问题，不再采取到校上访的方式解决问题。特别约定：乙方承诺动迁协议真实有效。一旦发现有弄虚作假行为，乙方涉嫌侵占国有资产，甲方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权利。另原告提供锦州金衡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锦州市古塔区汉口街102-1号的住宅房地产的评估结论计算损失，评估结论为单价4100元/平方米，被告锦州医科大学对参照评估结论计算损失没有异议。另查，2004年4月1日起实施的《锦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规定，拆迁住宅房屋，拆迁人应当向被拆迁人支付按照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核定的租房补助费每平方米每月8元；实行产权调换的，搬迁和租房费按过渡期限支付；实行产权调换的过渡期限为：自被拆迁人迁出之日起，多层住宅建筑规模5万平方米以上，10万平方米以下的不得超过24个月。由于拆迁人的责任延长过渡期限的，应当自延长之日起增加过渡期租房补助费50%，增加的过渡期租房补助费，拆迁人应当自延长之日起按月支付给被拆迁人。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世博城公司接受被告锦州医科大学委托与原告基于拆迁安置产权调换签订的经济适用房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履行。现因被告锦州医科大学不能建设原因导致上述协议不能履行，原告请求解除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协议解除后，鉴于被告不能按照协议将安置房屋回迁给原告，原告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赔偿损失的价值应参照被安置房屋同等地段同等楼层相近面积的房屋按照产权标准进行评估，评估价格扣除应缴纳的购买产权的费用予以赔偿。诉讼过程中，原告请求参照评估机构对坐落于锦州市古塔区汉口街102-1号住宅房屋的评估价值赔偿，双方对参照评估结论计算损失没有异议，按此计算。关于被告锦州医科大学提出的赔偿主体责任问题，因被告世博城公司系接受被告锦州医科大学委托以自己名义在委托人授权范围内实施的行为，与原告签订协议，原告在订立协议时知道其与二被告之间的代理关系，故其赔偿责任应由委托人被告锦州医科大学承担。关于二被告之间的争议，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处理。关于原告请求的逾期房屋补助费，按照拆迁须知及相关法律规定，拆迁人应按照被拆除住宅房屋建筑面积和实际发生过渡期限每平方米每月8元支付租房补助费，实行产权调换的过渡期按照24个月计算，此后由于拆迁人被告锦州医科大学的责任延长过渡期，自延期之日起，支付原规定标准1.5倍的临时安置费。本案原告自签订协议之日起迁出，故过渡期自2009年11月10日开始计算。关于原告诉请返还已交付房款及支付占用期间利息一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要求按照90平方米计算回迁面积一节，虽原告提供了被告锦州市世博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安置面积由82平方米增加为90平方米的证明材料，但对该面积增加部分是否出资及出资标准并未约定，也就无法确认应否补偿及补偿标准，故原告要求将该8平方米计入补偿面积依据不足，房屋补偿面积应以认购协议以及交款通知书载明的安置面积为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石桂荣与被告锦州市世博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经济适用房协议书；二、被告锦州医科大学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石桂荣因房屋不能回迁安置的经济损失296801元[82平方米×4100元-(实际出资金额41187元-1788元)]；三、被告锦州医科大学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石桂荣逾期安置房屋补助费46072元(2009年11月10日至2011年11月9日期间为37.24平方米×8元/月×24月，为7150元；自2011年11月10日至2020年8月9日按照被拆除住宅房屋建筑面积37.24平方米×8元/月×1.5×105月，为46922元；扣除已付8000元)，自2020年8月10日起至本判决第二项损失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过渡期房租补助费按照每平方米月标准12元计算；四、被告锦州医科大学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石桂荣购房款10000元及占用购房款期间利息6348元(2009年12月21日至2020年7月20日，即10.58年×10000元×6%)；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51元，减半收取3576元，由原告石桂荣负担232元，被告锦州医科大学负担3344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因经济适用房认购协议解除后石桂荣因回迁不能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由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锦州市城乡规划建设委员会颁发的拆许字（2010）第5号房屋拆迁许可证载明，上诉人锦州医科大学为拆迁人。因锦州医科大学不具有拆迁主体资格，将拆迁安置工作委托给锦州市世博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进行。因案涉拆迁行为发生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实施以前，拆迁主体及责任认定应当适用《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拆迁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对被拆迁人给予补偿、安置；被拆迁人应当在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本条例所称的拆迁人，是指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单位。本条例所称的被拆迁人，是指被拆迁房屋的所有人。”该条例第十条第一款规定：“拆迁人可以自行拆迁，也可以委托具有拆迁资格的单位实施拆迁。”根据上述规定，锦州医科大学取得了拆迁许可证，为拆迁人，负有对被拆迁人予以补偿、安置的法定义务。虽然案涉《经济适用房认购协议》均为石桂荣与锦州市世博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但锦州市世博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并非真正的拆迁人，而是锦州医科大学委托的符合《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实施拆迁工作的被委托人，双方之间构成了委托关系。对锦州医科大学辩解其与锦州市世博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系委托代建法律关系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与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与第三人的除外。”因此，锦州市世博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与石桂荣签订《经济适用房认购协议书》及该协议书所载内容均系接受锦州医科大学委托的行为，因协议解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上诉人锦州医科大学承担。综上所述，锦州医科大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51元，由上诉人锦州医科大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宇辉审判员  王 广审判员  王金业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文涛书记员张采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