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开国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景宏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仁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增国，男，197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迅，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猛，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原审第三人）：郭丹，男，198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第三人（原审第三人）：杨长波，男，197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第三人（原审第三人）：贵州顶胜佳缘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彭家湾花果园项目F区6栋38层3801-3813、3816-3824号房[花果园社区]。法定代表人：郭丹。上诉人贵州开国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国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增国、第三人郭丹、杨长波、贵州顶胜佳缘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胜佳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3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国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未直接付款至上诉人，上诉人不应承担返还义务。开国收藏酒（全国）运营中心，系应郭丹、杨长波的要求而由上诉人授权顶胜佳缘公司成立，其目的是为了方便郭丹、杨长波以顶胜佳缘公司名义销售开国酒。加之，被上诉人系郭丹、杨长波自行发展的经销商，且收取被上诉人购酒款的账户系由郭丹、杨长波、顶胜佳缘公司实际控制，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具有买卖合同关系。二、即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也不符合合同解除条件。一审判决解除合同的理由系被上诉人两次起诉，上诉人未供货，从而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合同解除的条件，大致可分两类，一是预期违约；二是根本违约。就本案而言，本案之所以到今日未能息诉止争，在于上诉人实际上未收到被上诉人之“购酒款”，且被上诉人此前也不是直接向上诉人提的酒，而是通过郭丹、杨长波实际控制的运营中心提的酒，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无买卖关系所致。对此，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表示，若最终人民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关系成立，则上诉人愿意履行所谓的买卖合同，因此不存在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即本案不存在根本违约之情形。同时，被上诉人从未要求上诉人履行合同，而是在郭丹、杨长波被刑事拘留后，直接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在被上诉人未要求上诉人提供酒品的情况下，上诉人不构成预期违约。综上，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不存买卖合同，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关系成立，上诉人愿意履行合同提供酒品，被上诉人直接要求解除合同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明显不当。被上诉人王增国辩称，其与上诉人之间形成的买卖关系明确，其诉请解除与上诉人的买卖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其提交的开国收藏酒（全国）运营中心文件（运营办[2018]033号）、《开国收藏酒（全国）运营中心特约经销商申请书》及《特约经销商管理制度》、收据、银行流水等证据，及原审法院的庭审调查，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已经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酒款实际收取方系第三人，与上诉人无关，但POS机的收款账户，均是上诉人在办理时自行指定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账户支付货款后，已经完成了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上诉人迟延履行交货义务，被上诉人为依法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于2019年以上诉人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了买卖合同纠纷之诉，向法院主张解除买卖合同，并诉请返还购酒款。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第一次提起诉讼后，仍拒绝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现再次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及返还购酒款，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购酒款，并赔偿损失。根据《合同法》第97条规定，因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双方买卖合同解除，上诉人除应当返还被上诉人购酒款外，还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三人杨长波述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买卖关系，开国酒公司是顶胜佳缘公司、开国收藏酒（全国）运营中心的实际控制人，法律责任应由开国酒公司承担，与第三人杨长波无关，开国收藏酒（全国）运营中心是其法定代表人设立的，刷卡机是上诉人办理的，销售产品也全都是上诉人的，实际收到款项的人都把款项转给了上诉人。第三人郭丹、胜佳缘公司的意见与第三人杨长波意见一致，本院不再赘述。原告王增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基于双方签订的《签约书》、《开国收藏酒（全国）运营中心特约经销商申请书》及《特约经销商管理制度》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2、判令被告返还酒款20万元及利息损失（按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1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7540元，以及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4月24日为5711.94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1日，原告向被告提交了《开国收藏酒（全国）运营中心特约经销商申请书》，该申请书所附的《特约经销商管理制度》对合作方式、结算方式、退货等作出了明确约定。同日，原告与开国收藏酒（全国）营运中心就筹建国增营销中心达成战略合作，双方签订了《签约书》，开国收藏酒（全国）运营中心向原告出具收据（凭证号码NO.0057241）一份，载明王增国通过支付宝、微信、现金及刷卡方式交来酒款30万元，其中原告通过被告申领的POS机刷卡支付20.2万元。2018年10月19日，被告与第三人顶胜佳缘公司签订《白酒购销合同书》（编号：20181019号），约定自2018年10月19日至2021年10月18日期间，由被告向第三人顶胜佳缘公司供应白酒。2018年12月15日，被告加盖公章发布《开国收藏酒（全国）运营中心文件》（运营办（2018）033号），就经销商之间的恶性竞争及减少经销商损失等问题发布公司决议。原、被告的协议签订后，原告分三次领取了共计价值10万元的货物，现剩余价值20万元的货物被告未按约提供。原告2019年4月11日曾向该院提起买卖合同诉讼，诉讼中因郭丹、杨长波涉嫌经济犯罪本院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现公安机关已于2020年6月11日决定撤销对杨长波、郭丹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案件，杨长波、郭丹并无经济犯罪嫌疑，原告再次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开国收藏酒（全国）运营中心特约经销商申请书》后，原告已按约向被告支付购酒款30万元，被告共计向原告提供了价值10万元的货物，剩余20万元货物被告经原告两次提起诉讼后至今未提供，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原告请求解除基于双方签订《签约书》、《开国收藏酒（全国）运营中心特约经销商申请书》及《特约经销商管理制度》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该院予以支持。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解除后，被告应将收取的酒款返还原告，并承担相应利息，原告诉请从收款之日即2018年11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该院予以支持。因原告未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未产生保全费，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保全费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关于开国收藏酒（全国）运营中心系由顶胜佳缘公司成立、原告是第三人发展的经销商等辩解意见，因被告2018年12月25日加盖公章发布的《开国收藏酒（全国）运营中心文件》（运营办（2018）033号）抬头及署名均为开国收藏酒（全国）运营中心，足以证明开国收藏酒（全国）运营中心系被告成立，开国收藏酒（全国）运营中心印章应由其保管，原告提交的收据加盖了开国收藏酒（全国）运营中心印章，足以证明该款系被告收取，至于原告刷卡支付的购酒款最终是进入被告银行账户还是第三人账户，均是被告办理POS时指定的收款账户，原告刷卡支付后即完成了向被告付款的义务，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后果应由被告承担；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是否购销关系与原、被告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无关，且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白酒购销合同书》的时间晚于与原告签订相关协议并收取原告购酒款的时间，故对被告的全部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与被告贵州开国酒股份有限公司基于双方签订的《签约书》、《开国收藏酒（全国）运营中心特约经销商申请书》及《特约经销商管理制度》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二、被告贵州开国酒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起10日内返还原告酒款2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王增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3元（已减半，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贵州开国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一致，且有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卷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主张其未与被上诉人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上诉人自认开国收藏酒（全国）运营中心是上诉人授权第三人顶胜佳缘公司成立，且上诉人亦通过发布《开国收藏酒（全国）运营中心文件》（运营办（2018）033号）的方式就经销商之间的恶性竞争及减少经销商损失等问题发布决议，结合开国收藏酒（全国）运营中心所用以收取费用的相关终端设备POS机亦是以上诉人名义申请开设，以上事实说明开国收藏酒（全国）运营中心实际是上诉人的内部机构。后被上诉人通过向开国收藏酒（全国）运营中心签订特约经销商申请书并实际支付了30万元的对价的方式，与上诉人成立了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之后，上诉人亦实际履行了10万元的供货义务。现上诉人以第三人郭丹、杨长波、顶胜佳缘公司系开国收藏酒（全国）运营中心的实际控制人和管理人为由，主张未与被上诉人成立涉案买卖合同关系，无法律依据，上诉人授权或者派驻何人管理或者实际经营开国收藏酒（全国）运营中心系其内部事务，并不影响开国收藏酒（全国）运营中心的内部机构性质以及上诉人对外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故，上诉人此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不应解除涉案买卖合同的意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即支付了30万元货款，上诉人共计履行了10万元的供货义务之后至今仍有价值20万元的酒未向被上诉人提供，已构成违约，在此前提下，被上诉人有权主张解除合同，现上诉人以愿意继续履行供酒为由主张不应解除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于法无据，且被上诉人亦不同意继续履行，故本院对上诉人此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开国酒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4386元，由上诉人贵州开国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长智审判员  柳 凡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赵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