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2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律健健身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风临路7号5幢负4层至负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6761120295。法定代表人：张波，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鄢明金，男，汉族，1982年8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上诉人重庆市律健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律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鄢明金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8民初15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律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波，被上诉人鄢明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律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无故缺席课程，也没有事先请假，因个人原因违反与上诉人签订的私教协议合同，应当承担私教费用和按公示价格扣除相关课程预交费用；上诉人不会因为被上诉人未到场或未上课而停止费用的发生，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至少应承担消费金额30%的经营成本分担费用。鄢明金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合同中载明私人教练课程售出不退还是不能成立的，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应属无效；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没有请假，一审期间我是提出来的，但是法院没有采纳，一审法院也没有支持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没有提起上诉也是为了节约司法资源，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鄢明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鄢明金、律健公司之间的会员合同及私教协议；2、律健公司支付鄢明金违约金1500元；3、律健公司退还会员费1960元；4、律健公司退还私教费6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1日，鄢明金与律健公司签订《会员资格申请表》，载明会员卡类型为一年卡，起始时间为2018年11月20日，截止时间为2019年11月20日，入会费为3080元。另备注双十一赠送十个月，截止时间2020年9月20日。当日鄢明金支付会员费3080元。2019年3月15日，鄢明金与律健公司签订《律健健身私教协议》，协议约定，教练姓名王嘉忠，课程名称MMA综合格斗，课时次数33节，起始日2019年4月1日，终止日2020年9月26日，课程总费用8580元。若终止日前所购买私教课程未如期上完，会员有权延长私教有效期，在有效期延长一年后，若私教课程还未上完，该会员需购买与剩余课时同等节数的私教课用以激活原有私教课程。该会员购买新私教价格按同期公司价格政策执行，否则原有私教课时将作废并概不退款。若原私人教练无法带完私教课程的情况下（调离公司或辞职），会所将有权为学员更换私人教练带完余下的私教课程。私人教练课程一经售出概不退款。当日，鄢明金支付了私教费8580元。现鄢明金已使用私教课8节，还剩25节私教课。私人教练王嘉忠在律健公司单位工作至2020年1月底，之后离职。庭审中，鄢明金陈述其于2019年7月23日电话通知律健公司员工停会员年卡，故其主张律健公司退还从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9月20日共计13个月的会员费1820元，并变更相应的诉讼请求。鄢明金另主张于2020年7月4日曾口头通知律健公司解除合同。律健公司表示未收到鄢明金的停卡通知及解除通知。鄢明金另举示律健会员服务群聊天记录，拟证明律健公司的健身服务不到位。另查明，鄢明金起诉后，一审法院向律健公司邮寄起诉状副本及证据材料，律健公司于2020年8月14日签收。因疫情原因，律健公司延迟复工，会员到期时间统一延迟3个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会员协议、私教协议的解除问题。律健公司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律健健身私教协议》规定“私人教练课时费经售出概不退款”，对鄢明金预交的费用不予退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消费者预先支付全部费用，经营者分期分次提供服务的预付式消费模式中，律健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中关于私教费用不予退还的约定，明显排除了鄢明金的权利，该条款无效。且按照会员协议、私教协议的合同性质，也不宜判令鄢明金继续履行合同，鄢明金有权解除合同。鄢明金以教练离职、律健公司服务不到位等主张律健公司存在过错，但《律健健身私教协议》系鄢明金与律健公司签订，而非鄢明金与律健公司的教练签订，私教协议中也明确约定律健公司在教练离职等情况下，有权为鄢明金更换教练，且更换教练条款并未排除鄢明金的主要权利或加重鄢明金的责任。鄢明金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全面反映律健公司提供服务的情况，也不能达到证明律健公司根本违约的目的，故一审法院对鄢明金主张律健公司存在过错不予认可。鄢明金主张律健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预付式消费中，如果消费者单方终止消费，经营者并无违约或过错行为的，应结合消费者过错程度、经营者提供服务的情况，依照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确定消费者的违约责任。在会员年卡方面，鄢明金主张其于2019年7月23日电话通知律健公司停卡，2020年7月4日口头通知律健公司解除合同，但未举示当日停卡及解除合同的证据，一审法院以律健公司接收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20年8月14日作为合同的解除时间，该日之前的会员年卡费用因已到期，律健公司有权不予退还。根据律健公司陈述，会员期限因疫情原因统一延迟三个月到期，故会员年卡的剩余期限为2020年8月14日至2020年12月20日。私教课程方面尚余25节共6500元。综合考虑会员年卡的赠送期限、剩余期限以及私教课剩余金额，结合鄢明金自身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律健公司向鄢明金退还会员费及私教费4500元，其余费用鄢明金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鄢明金与被告重庆市律健健身有限公司之间的会员协议（年卡）及《律健健身私教协议》；二、被告重庆市律健健身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鄢明金私教费及会员费4500元；三、驳回原告鄢明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重庆市律健健身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律健公司未举示新证据，被上诉人鄢明金举示一份“停课纪录”，拟证明自己曾向上诉人要求停课的时间为2019年7月23日至2019年10月21日。上诉人律健公司质证后认为，即使被上诉人鄢明金曾向上诉人申请停课，停课期限也只有三个月。被上诉人鄢明金办理的健身卡的时间是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1月20日，赠送的10个月的时间不能作为合同的延时时间，不能将健身卡的时间计算至2020年9月20日，延长期间只是被上诉人鄢明金可以选择使用得，按被上诉人鄢明金举示的停卡时间，双方的合同也已履行完毕。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经本院调解未果。本院认为，上诉人律健公司与被上诉人鄢明金签订《律健健身私教协议》后，被上诉人鄢明金向上诉人律健公司支付了课时费8580元，属法律规定的经营者以预收款方式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预收款消费模式。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律健公司与被上诉人鄢明金签订的《律健健身私教协议》中“私人教练课时费经售出概不退款”的约定是否属于格式条款，是否应属无效。格式条款是指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一般具有以下特点：（1）交易对象具有广泛性，往往都是面向社会公众发出；（2）条款具有持久性；（3）条款具体细致；（4）由占有优势的一方提出。本案中，上诉人律健公司与被上诉人鄢明金签订的《律健健身私教协议》符合上述格式条款的特征，应属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或者提供格式合同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律健健身私教协议》中关于“私人教练课时费经售出概不退款”约定，明显加重消费者的责任、排除消费者的主要权利，该条款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合同严守是双方法事人应遵循的一项重要原则。因双方约定“若原私人教练无法带完私教课程的情况下（调离公司或辞职），会所将有权为学员更换私人教练带完余下的私教课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被上诉人鄢明金之前的私人教练离职，被上诉人鄢明金要求解除合同并不符合双方约定，即被上诉人鄢明金并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但在健身过程中，学员与教练的配合具有一定的身份属性，更换私人教练可能对学员带来不适应性，不利于健身合同的继续履行，若一概不允许学员通过起诉方式解除合同，双方必形成合同僵局，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会员协议（年卡）及《律健健身私教协议》并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确定由上诉人律健公司退还被上诉人鄢明金4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在会员年卡方面，鄢明金主张其于2019年7月23日电话通知律健公司停卡，2020年7月4日口头通知律健公司解除合同，但未举示当日停卡及解除合同的证据。”二审中，虽然被上诉人鄢明金向本院举示了证据证明上诉人律健公司同意其健身卡从2019年7月23日至2019年10月21日暂停，但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鄢明金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律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律健健身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海燕审判员  秦 敏审判员  苏致礼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陈鹏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