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宁04民终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秉儒，男，197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宁夏彭阳县人，大专文化，农民，住宁夏彭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智，宁夏言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阳县红河镇宽坪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宁夏彭阳县。   法定代表人：杨文有，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进禄，男，彭阳县红河镇人民政府干部。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虎虎，宁夏茹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秦秉儒因与被上诉人彭阳县红河镇宽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宽坪村委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5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秉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智、被上诉人宽坪村委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进禄、谭虎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秉儒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宽坪村委会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宽坪村委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严重错误。1.涉案的位于宽坪村北山队花卉基地大棚及周围承包地是由宽坪村委会与另案当事人王正军签订的合同，也是由宽坪村委会将上述土地承包给王正军，秦秉儒所经营的大棚是由王正军交由秦秉儒，并不是宽坪村委会，也不是红河镇政府。宽坪村委会作为上述土地的发包人，持有与王正军签订的合同却拒不出示。2.王正军所承包的花卉基地承包地，因为宽坪村委会及红河镇政府都没有对承包地的位置、亩数进行划分，导致四址不清，王正军无法实际全部耕种土地，所以秦秉儒和韩伟只是对于王正军所承包的花卉大棚进行了部分经营，没有实际耕种花卉基地大棚周围的承包地。对此一审已经审理查明，却依然错误的判决韩伟承担未耕种的土地面积的承包费。3.一审判决认定621.9亩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宽坪村委会自20l7年自行占用部分承包地，2019年4月更是将除大棚之外的全部承包地退还给农户。因此，无论是秦秉儒还是王正军，都没有义务和责任承担交纳宽坪村委会已经占用和退还土地的承包费。4.一审已经认定合同约定是按照每亩每年承包费300元，就应当根据已经审理查明的大棚占地310亩和秦秉儒没有实际耕种承包地，以秦秉儒经营的大棚1600米来认定实际的占地面积，并以此计算承包费用。二、宽坪村委会不是本案的合同相对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承包合同的相对人是红河镇政府和秦秉儒，合同权利义务只能约束双方。秦秉儒没有和宽坪村委会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也未签订过该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宽坪村委会有权作为原告向秦秉儒主张权利，明显错误且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包括约定的概括转让和法定的概括转让，本案既不存在约定转让的情形，也不存在法定转让的情形。三、一审判决全额计算承包费后“酌情扣减”没有任何依据，违背了公平原则。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是合同当事人解除权行使的规定，既然判决中确认2020年10月合同已经解除，就不应在2020年12月再次判决解除。五、红河镇人民政府作为发包人，应当追加并参与本案的诉讼，一审遗漏了案件当事人。综上，请支持秦秉儒的上诉请求。   宽坪村委会辩称，请求驳回秦秉儒的上诉请求。本案主体适格，对一审法院酌情扣减部分秦秉儒认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1.秦秉儒与宽坪村委会及乡政府工作人员魏进禄、苏强于2016年7月2日就宽坪村北山队花卉基地大棚承包米数已经进行了划分，秦秉儒对承包米数进行了签字确认。其中秦秉儒承包米数为1599.7米，承包大棚29栋。2.宽坪村设施农业园区的土地全部由宽坪村委会从农民的手中流转，因此考虑到在后续承包和处理流转费用的问题上，红河镇人民政府将宽坪村设施农业大棚交给宽坪村委会，是为了更有利于该设施的正常进行。3.对于秦秉儒提出的承包费用问题。本案中，宽坪村申川队的土地承包费用确定、北山队承包大棚米数及棚数确定，王正军于2016年12月21日、2017年1月18日、2017年3月3日分三次向红河镇人民政府缴纳北川队承包费21万元，其中秦秉儒在一审中认可自己承包土地费用为57000元。   宽坪村委会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解除与秦秉儒签订的《红河镇宽坪设施农业园区日光温室承包合同》；2.要求秦秉儒支付承包费253336元及违约金30000元，共计28333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日，红河镇政府与秦秉儒签订《红河镇宽坪设施农业园区日光温室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红河镇政府将位于宽坪村申川队农业设施园区日光温室16栋（占地45.44亩）及附属卷帘机、电机、棚膜、保温被、滴灌等设施承包给秦秉儒用于发展设施农业，承包期限6年，即从2015年3月1日至2021年2月28日。2015年度承包费每亩400元，于2015年12月25日前一次性付清。2016年度及以后承包费每亩每年500元，于每年12月25日前一次性付清。园区设施大棚、保温被、棚膜、卷帘机、电机等设施由秦秉儒负责管护、维修，合同期满时由秦秉儒负责交回，除因不可抗力因素损坏外，由秦秉儒按采购价赔偿。同时约定，秦秉儒如未按约定的期限缴纳承包费，每日按所欠费用总额的2‰支付违约金，秦秉儒有未按约定的期限缴纳承包费、将日光温室转包、转卖他人经营或故意损坏日光温室设施情形的，红河镇政府有权提前10日通知秦秉儒终止合同，所交费用不予退还。合同签订后，红河镇政府将园区设施大棚及其他设施交由秦秉儒经营。2020年10月，宽坪村委会收回日光温室及附属设施。2016年，红河镇政府将位于宽坪村北山队花卉基地大棚及周围承包地承包给秦秉儒、王正军、韩伟经营，花卉基地大棚及周围承包地共700亩，每亩每年承包费300元。花卉基地大棚为101栋共5923米，占地约310亩。其中秦秉儒承包29栋1600米、王正军承包38栋2356米、韩伟承包34栋1967米。2017年因宽坪村委会及附近农户占用了部分承包地，花卉基地大棚及周围承包地剩余约621.9亩，秦秉儒承包费减为50400元、王正军承包费减为74214元、韩伟承包费减为61960元。因红河镇政府未对花卉基地大棚周围承包地的位置、亩数进行划分，秦秉儒对花卉基地大棚周围承包地未实际耕种。2019年4月，宽坪村委会将花卉基地大棚周围承包地全部退还农户。秦秉儒承包花卉基地大棚后转包给他人经营。2020年10月，宽坪村委会通知秦秉儒、王正军、韩伟停止种植并收回花卉基地大棚。另查明，秦秉儒于2015年2月13日交纳租赁费13840元、2018年1月17日交纳40200元、2018年5月29日交纳50400元、2019年2月2日交纳40200元，由王正军代交57000元，共计201280元。2017年12月29日，红河镇政府与宽坪村委会签订《红河镇宽坪设施农业园区日光温室移交合同》，约定红河镇政府将宽坪设施农业园区设施大棚及附属设施交由宽坪村委会自主经营管理，负责收取承包费并向农户支付土地流转费。一审法院认为，红河镇政府将位于宽坪村申川队农业设施园区日光温室及附属设施承包给秦秉儒经营，双方签订了《红河镇宽坪设施农业园区日光温室承包合同》。红河镇政府将位于宽坪村北山队花卉基地大棚及周围承包地承包给秦秉儒经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关系。上述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红河镇政府将案涉设施大棚及附属设施交由宽坪村委会经营管理，合同权利、义务均应由宽坪村委会承继，故宽坪村委会有权作为原告向秦秉儒主张权利。宽坪村委会要求解除与秦秉儒之间的承包合同，经查，宽坪村委会于2020年10月收回案涉日光温室，秦秉儒未提出异议，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予以确认。因宽坪村委会已收回案涉日光温室，故秦秉儒不再负有返还义务。该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秦秉儒的承包费应如何确定。宽坪村申川队日光温室自2015年3月1日开始承包至2020年10月双方解除合同，承包费应计算至2020年9月底，为122309元。宽坪村北山队花卉大棚自2016年开始承包至2020年10月双方解除合同，但2016年花卉大棚配套设施未配备到位，至2017年2月才配备到位，宽坪村委会也认可承包费自2017年2月开始计算，故承包费应自2017年2月开始计算至2020年9月底。双方约定秦秉儒承包费每年50400元，共184800元。以上两项合计307109元。秦秉儒称花卉大棚周围的承包地一直未给其交付，其于2018年也向宽坪村委会表示不再继续承包，不应再支付承包费。经查，秦秉儒将宽坪村北山队花卉大棚转包给他人经营，后表示不再继续承包经营，在其没有向他人收回花卉大棚，也未实际交回花卉大棚的情形下，不能认定其已交回花卉大棚，其应继续支付承包费。秦秉儒称红河镇政府未划分花卉大棚周围承包地的位置、亩数，其未实际耕种花卉大棚周围承包地，不应支付相应承包费。经查，红河镇政府将花卉大棚及周围承包地承包给秦秉儒、王正军、韩伟经营，三人可依据承包花卉大棚情况自行划分，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支付该部分承包费。但红河镇政府未对花卉大棚周围承包地进行划分，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且花卉大棚周围承包地已于2019年4月全部退还农户，承包费应酌情扣减。因双方于2020年10月解除合同，秦秉儒错过日光温室及花卉大棚产值较高的部分耕种周期，承包费亦应酌情扣减。关于秦秉儒提出的棉被、电表、绳子等问题，棉被系双方共同出资购买，双方合同约定园区设施大棚、保温被等设施合同期满时由秦秉儒负责交回，宽坪村委会拆除申川队日光温室前也书面告知秦秉儒，秦秉儒应及时自行处置上述物品，且棉被的使用年限较长，几乎无利用价值，不宜再折抵承包费。但宽坪村委会在收回北山花卉大棚后，将花卉大棚及棉被等设施又转包给他人经营，利用了秦秉儒部分出资购买的棉被，该棉被价值可在承包费中酌情扣减。综合上述因素，承包费应扣减25000元较为合理。经计算，秦秉儒共应支付承包费307109元，扣减承包费25000元，已支付201280元，秦秉儒还应支付80829元。对于宽坪村委会要求秦秉儒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结合秦秉儒的付款情况，可以认定申川队日光温室承包费已经付清，所欠承包费多为北山队花卉大棚产生的，但宽坪村委会在履行北山队花卉大棚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二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彭阳县红河镇宽坪村民委员会与秦秉儒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二、秦秉儒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彭阳县红河镇宽坪村民委员会承包费80829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50元，减半收取计2775元，彭阳县红河镇宽坪村民委员会负担1865元，秦秉儒负担910元。   二审中秦秉儒提交红河镇宽坪设施农业园区（山上）日光温室承包及土地流转合同1份，欲证明案涉北山花卉基地设施园区的日光温室承包合同是由宽坪村与王正军签订的合同，并非红河镇人民政府，一审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宽坪村委会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组证据经杨文有确认，甲方签字系他人所签，秦秉儒在北山队的日光棚划分时，已经对北山大棚的栋数和米数进行了确认。宽坪村委会提交宽坪村北山队日光温室大棚确定表1份。欲证明：秦秉儒、魏进禄、杨文有、秦秉儒、韩红、苏强等人在场将北山队日光棚西边的29栋大棚共1599.7米承包给秦秉儒并签字确认的事实。秦秉儒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证据中没有任何秦秉儒的签字，证据中的“秦”是复印添加，关于案涉土地大棚及有关承包事项的任何记载，在一审庭审之前，该证据就由宽坪村委会持有，同时该证据中将部分人员的签名进行了涂改，也没有宽坪村委会任何人员的签字确认，因此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审核认为，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二审庭审中双方的陈述能够证明秦秉儒种植王正军名下承包的其中29栋大棚共1599.7米的事实。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彭阳县红河镇政府将位于宽坪村申川队农业设施园区日光温室及附属设施承包给秦秉儒经营，双方签订了《红河镇宽坪设施农业园区日光温室承包合同》。彭阳县红河镇政府将位于宽坪村北山队花卉基地大棚及周围承包地承包给秦秉儒经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本案应为租赁合同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秦秉儒与宽坪村委会之间是否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宽坪村委会是否是合同相对人、宽坪村委会是否是适格诉讼主体；二、秦秉儒租赁日光温室、宽坪村北山队花卉大棚的数量以及租赁费应如何确定。   一、案涉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秦秉儒未按约定支付租赁费已构成违约。2017年12月29日，彭阳县红河镇政府将案涉设施大棚及附属设施交由宽坪村委会经营管理，双方签订了红河镇宽坪设施农业园区日光温室移交合同，合同约定移交后由宽坪村委会对设施园区日光温室继续经营管理。因此，原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均应由宽坪村委会承继，故宽坪村委会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有权作为原告向秦秉儒主张权利。现宽坪村委会要求解除与秦秉儒之间的租赁合同，宽坪村委会于2020年10月收回案涉日光温室，秦秉儒未提出异议，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一审判决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   二、秦秉儒租赁日光温室、宽坪村北山队花卉大棚的数量以及租赁费应如何确定。彭阳县红河镇政府与秦秉儒于2015年3月1日签订日光温室承包合同，约定秦秉儒承包日光温室16栋。因双方于2020年10月解除承包合同，宽坪村申川队日光温室的租赁费应从2015年3月1日开始计算至2020年9月底，租赁费为122309元。宽坪村北山队花卉大棚自2016年开始承包至2020年10月双方解除合同，期间因2016年花卉大棚配套设施未配备到位，2017年2月才配备到位，宽坪村委会也认可花卉大棚配套设施2017年2月配备到位，故租赁费应自2017年2月开始计算至2020年9月底。双方口头约定秦秉儒租赁费每年50400元，共184800元。以上两项合计307109元。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双方的诉辩主张及各方责任，酌定扣减秦秉儒租赁费25000元并无不当。经核算秦秉儒共应向宽坪村委会支付租赁费80829元（307109元-扣减25000元-已支付201280元）。另，人民法院应当全面回应当事人提出各项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对未支持的宽坪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未进行判决不当，遗漏判项，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秦秉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判决定性不准，遗漏判项，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二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5民初15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解除彭阳县红河镇宽坪村民委员会与秦秉儒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二、秦秉儒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彭阳县红河镇宽坪村民委员会承包费80829元。   二、驳回彭阳县红河镇宽坪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50元，减半收取计2775元，彭阳县红河镇宽坪村民委员会负担1865元，秦秉儒负担9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1元，由秦秉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伟   审判员 杨忠清   审判员 刘秀萍      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孔德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