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3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联润世新疆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中亚北路418号天工鼎盛汽配城9号楼5层。   法定代表人：韩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延鸽，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才，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汇丰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地区吉木乃县团结路西友谊街北三区三楼。   法定代表人：王开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轩，新疆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联润世新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汇丰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3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联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延鸽、刘世才，被上诉人汇丰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联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新0104民初358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中联物流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及邮寄送达费用由汇丰建设公司承担。不服标的金额：7,274,234.64元。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在无效施工合同情形下，除了产生合同订立时对合同无效的过错赔偿之外，还应当赔偿因合同履行中造成的损失，现生效判决已认定汇丰建设公司存在延期交工的违约行为，故其应承担因延期交工给我方造成的损失；二、我方一审中提交的天工鼎胜国际汽配城代金券、收据、情况说明以及证人证言均已充分证实了我方的实际损失；三、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我方对涉案的配电室、应急照明、电梯、外箱保温、门窗、安全结构、上下水、瓷砖等项目进行维修，并支付了维修费用，属于实际损失，汇丰建设公司应当向我方赔偿。   汇丰建设公司辩称，延期交工的违约行为与事实不符，（2019）新民终412号民事判决书未对涉案工程是因我方存在违约进行审理，我方并未违约；购房代金券是在购房前发放的，才能用于购房当中，对方提交的代金券及收据签字明显是在集中时间且由三到五人制作的，字迹差异较大；本案属于无效合同，工程质量损害赔偿与无效合同损害赔偿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主张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   中联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丰建设公司赔偿中联物流公司损失14,797,918.70元；2．诉讼费由汇丰建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6日中联物流公司（甲方）与汇丰建设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意向协议》，2014年4月18日中联物流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公开招标后与汇丰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为中联润世物流园区3#、4#楼，工程内容为除甲方分包外的全套施工图纸范围内工作内容，其中土方工程、消防工程甲方分包（甲方分包部分按照2％取配合费），开工日为2014年4月30日，竣工日期2014年11月15日，合同价款21,994,566.99元。合同专用条款中双方约定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承包人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开工日期开工，承包人不能按时开工，应当不迟于协议书约定的开工日期前7天以书面形式向工程师提出延期开工的理由和要求，工程师在接到延期开工申请后48小时内不答复，视为不同意承包人的开工或延期开工的要求，且工期不予相应顺延；工程师收到延误工期的报告后14天予以书面确认，如工程师逾期不予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视为不同意顺延工期；发生以下情形之一时工期可顺延：（1）经发包人和监理人书面认可的较大隐蔽工程、设计变更而引起的工期调整；（2）非承包人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技术改造，发包人监理人现场签证，工期顺延；（3）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4）不可抗力。关于合同价款及调整的约定为：本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确定，工程量的计算依据根据双方书面确认的施工图纸、会审纪要和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增加的工程量。关于工程预付款的约定为：合同签订后且承包人进入施工现场3个工作日内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总额10％的比例工程预付款；已完工程按工程款计算达到合同价款总额30％（包括预付款）时按月扣回当月工程额度的60％，付款额度达到70％时抵扣完毕。关于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约定为：按进度付款，承包方每月25日上报工程量，甲方收到乙方上报的工程量进度单确认后10天内支付给乙方上月进度70％工程进度款；本工程施工完经甲方及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乙方到相关部门进行工程资料备案后，甲方给乙方办理竣工结算，竣工结算后甲方付给乙方至工程总造价的96％；工程结算余下4％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十天内付清；本工程施工中，经甲乙双方书面确认增加或追加合同价款的，甲方对增加或追加部分的合同款项支付，在工程施工完经甲方及有关部门验收合格甲方办理完毕竣工结算且预留工程保修金后支付；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未经发包人书面同意，承包人不得停止施工。承包人擅自停工的，发包人有权按本合同专用条款第35.2条第1款的约定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   2015年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为，鉴于根据乙方已完工程量，甲方已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合计2,060万元，含延期支票130万元，截止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中联润世物流园区项目3、4号楼尚未完工，双方经平等友好协商达成本补充协议：1．乙方向甲方承诺，于2015年6月30日前，中联润世物流园区3、4号楼总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所包含的工程量（除了外幕墙部分）全部施工完毕，即中联润世物流园区3、4号楼建设工程于2015年6月30日前全部完工，乙方仅可留小部分人员在项目现场进行收尾工作；2．乙方须于本补充协议签署之日起10日内，向甲方开具甲方已付款金额扣除乙方已向甲方开具有效发票金额后剩余金额1,930万元的有效发票；3．本补充协议签署后，除本补充协议第2条外，乙方再向甲方开具相应金额的有效发票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480万元，其他工程款支付方式依照原合同执行。2015年5月28日，汇丰建设公司书面声明，补充协议“甲方已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合计2,060万元，其中含130万元延期支票”的表述，系其公司单方统计的已付款金额，中联物流公司向其公司已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以双方财务部门在该补充协议签订后核算出具体金额并经双方盖章确认的实际发生额为准。   2016年8月23日，案涉工程经建设、监理、设计、施工、勘察单位竣工验收合格。   汇丰建设公司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中联物流公司，诉讼请求为：1．确认其与中联物流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意向协议》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中联物流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18,788,062.60元；3．中联物流公司赔偿窝工停工损失405,611.74元；4．中联物流公司赔偿利息损失3,026,679.67元（自2016年8月起按6％计息）5．确认汇丰建设公司对案涉工程项目享有优先受偿权。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新01民初255号民事判决：一、中联物流公司支付汇丰建设公司工程价款13,995,619.9元；二、中联物流公司支付汇丰建设公司工程款利息1,135,686.23元；三、驳回汇丰建设公司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意向协议》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汇丰建设公司要求中联物流公司赔偿窝工停工损失405，611.74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汇丰建设公司要求对案涉工程项目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双方不服该民事判决，提出上诉，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新民终412号民事判决：一、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民初25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即：驳回汇丰建设公司要求中联物流公司赔偿窝工停工损失405,611.74元的诉讼请求；驳回汇丰建设公司要求对案涉工程项目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二、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民初2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民初2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联物流公司支付汇丰建设公司工程款16,681,431.54元；四、变更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民初2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联物流公司支付汇丰建设公司工程款16,681,431.54元的利息（自2017年8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确认中联物流公司与汇丰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意向协议》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六、驳回汇丰建设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认定中联物流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32,273,175.3元，应向汇丰建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48,954,606.84元。还认定，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8月竣工验收，中联物流公司应当向汇丰建设公司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一审扣除质量保证金缺乏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中联物流公司虽然提出案涉工程在质保期内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损失应从质保金中扣减相应款项，但未提交证据对该事实予以佐证，故该主张依据不足。   本案中联物流公司主张的损失包括（一）质保期内汇丰建设公司未履行质保义务的维修费1,091,969.51元（二）中联物流公司预售1、2、3、4号楼商铺因逾期交房向业主赔付的金额合计11,870,929.19元（三）1、2、4号楼地下车库439个因汇丰建设公司逾期交工的租金损失1,835,020元（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22日按每个车位每日10元计算）。   中联物流公司预售商铺的买卖合同中，3号楼商铺的交付期限为2014年12月31日，4号楼商铺的交付期限为2015年5月31日，逾期交房违约金为按日支付已交房价款万分之0.1。中联物流公司本案审理中称，与购买商铺的业主协商确定的违约金为万分之一到万分之二之间，以代金券的形式赔付，代金券用于新购天工汽配城商铺及办公用房。中联物流公司提供的代金券上记载的发放日期为2016年12月。   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联物流公司、汇丰建设公司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经法院释明后，中联物流公司明确本案以合同之诉主张损害赔偿，其中一部分为工程质量问题的损害赔偿。工程质量问题的损害赔偿与合同无效的损害赔偿非同一法律关系，合同无效不免除汇丰建设公司的质量责任，案涉工程质量经竣工验收合格，中联物流公司提供的维修费的相关证据均不能证明是因汇丰建设公司未履行保修责任而产生的损失，更非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合同无效自始无效，中联物流公司无证据证明延期交工为汇丰建设公司单方过错所致，而对合同无效有过错的一方承担的损害责任性质属于缔约过失责任，其范围为信赖利益损失，主要是缔约费用的损失。中联物流公司主张逾期交工造成赔付违约金的损失和地下车位的租金损失均属于履行利益损失，汇丰建设公司施工范围为3、4号楼，中联物流公司无证据证明1、2号楼已交工但因汇丰建设公司的原因导致与3、4号楼同时竣工验收的事实，无证据证明1、2、4号楼地下车位租金损失实际产生且与本案相关联，中联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其赔付1、2、3、4号楼购房业主逾期交房违约金实际产生并且是因本案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判决：驳回中联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中联物流公司举证如下：杨晓琴、董一鹤、章雨梅（共同原告：鞠煜）、黄江萍、妥志荣、李斌、张兰萍、章翩、蓬建文、郝树军（共同原告：邱树橦）等10人起诉我公司的民事诉状、传票及庭审笔录（备注：涉案笔录只能查阅，无法复制，故为摘抄件），证明购房者因汇丰建设公司逾期交工导致我方逾期交房，购房者提起诉讼后要求我方承担逾期交房违约金，现10个案件已经开庭，暂未出判决书，上述购房者向新市区人民法院陈述逾期交房损失按日万分之一自2015年1月1日至实际交房之日，上述购房者亦陈述已把代金券出售给他人，他人可以用代金券购买我方的商铺，证明我方实际产生的损失。   汇丰建设公司质证意见为：起诉状、传票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诉状要求被告履行合同及办证违约金、逾期交房违约金和面积误差补偿，涉案工程上诉人无法给业主交付房屋并非是我公司的原因，我方与中联物流公司并未约定涉案工程竣工日期，完工与竣工并非同一概念，涉案工程在建设阶段多次发生设计变更，变更经济签证多达45次，中联物流公司的股东更迭等多种原因造成项目多次延期，头屯河区政府还协调帮助中联物流公司支付1000万元的人工工资，2016年8月23日我方积极配合中联物流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五方验收；摘抄的庭审笔录整理资料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如果代金券能够流通可以直接由业主抵扣房款，则不需要业主出售代金券来变现。   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中联物流公司要求汇丰建设公司赔偿损失7,274,234.64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案中，中联物流公司据以主张逾期交工损失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当事人并不能因合同无效而免除赔偿损失的责任，现虽中联物流公司主张的损失系在履行合同中造成的损失，但根据诚信原则，汇丰建设公司应按照其与中联物流公司约定的工程质量和工期完成工作任务，否则中联物流公司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2015年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涉案中联润世物流园区3、4号楼建设工程应当于2015年6月30日前全部完工，但本案中以上工程系2016年8月23日经五方验收合格，虽汇丰建设公司抗辩逾期交工非因其原因导致且交工时间早于2016年8月23日，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认为汇丰建设公司应当承担其逾期交工后给中联物流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   关于实际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故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无效，实际损失数额不能参照该合同中约定的承包方逾期交工产生的违约金数额且应当按照合同双方造成合同无效的过错比例进行责任划分。现中联物流公司提供其向业主方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抵用券、收据等证明其实际损失，本院认为，首先，中联物流公司与业主方签订的预售商铺的买卖合同具体履行情况无法确定；其次，中联物流公司对外赔付而发放的代金券有扩大损失的情形；再次，中联物流公司提供的业主方起诉要求其公司赔偿逾期交房违约金的案件尚在审理阶段，故在本案中中联物流公司据以主张的逾期交工产生的损失6,182,265.13元无法确定，本院不予支持，待中联物流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损失后，可再向汇丰建设公司主张。   关于中联物流公司主张的维修费用，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条适用的前提系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本案中中联物流公司未提供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系承包人施工原因及已向承包人主张修理、返工或者改建的证据，其自行委托第三方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维修，现仅依据与案外人的合同和部分转账凭证据以证明维修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中联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719.64元，由中联润世新疆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敏   审  判  员   杨 扬   审  判  员   姚 雷   二 〇 二 一 年 五 月 七 日   书  记  员   陈绍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