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16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毕顺，男，汉族，1964年2月11日生，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漕宝路3369弄24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欢兴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欢兴村九组3090号1幢。法定代表人卢建林，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庄丽红，上海市鲤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龙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目华北路388号第一幢1739室。法定代表人蔡国良。上诉人毕顺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欢兴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兴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龙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袁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四（民）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3月12日，欢兴公司与龙袁公司签订《场地、设施租赁合同》，双方就位于上海市金山区朱行镇欢兴村九组3090号内的场地及设施等租赁事宜达成协议，租赁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龙袁公司确认合同生效之日已经收到全部租赁标的，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原审另查明，欢兴公司注册成立于2014年2月17日，法定代表人为卢建林。欢兴公司在工商部门留存的公司章程中规定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名。龙袁公司注册成立于2011年9月7日，法定代表人为蔡国良。原审还查明，毕顺于2014年4月2日在欢兴公司领取10份劳务合同及4份劳动合同，案外人林春芳于同月17日在欢兴公司领取20份合同，案外人王权于同月21日在欢兴公司领取12份合同。2014年10月20日，毕顺向上海市金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欢兴公司支付2014年3月15日至11月15日工资120，000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5，000元。该仲裁委员会追加龙袁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仲裁，并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裁决，裁令欢兴公司支付毕顺2014年3月15日至4月22日工资19，310.34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7，500元，对毕顺其余请求不予支持。仲裁裁决后，毕顺不服，诉至原审法院；欢兴公司对仲裁裁决亦不服，向本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后由原审法院予以一并审理。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劳动者主张其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般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存在以下要件事实：（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指挥，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劳动，其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三）用人单位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向劳动者给付劳动报酬。本案中，毕顺提供的劳动合同，欢兴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毕顺应当对劳动合同签订是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否实际履行等事实予以举证。欢兴公司提供了其与龙袁公司的租赁合同，证明已经自签订租赁合同之日起将场地及设施交付给龙袁公司使用，因此实际该场所系由龙袁公司在开展经营活动。结合龙袁公司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其确实租赁了欢兴公司场地，前期在办证、办实验室及打扫等工作，因此，原审法院认为龙袁公司在租赁欢兴公司的场地之后，开展了相应的工作，虽然龙袁公司认为在生产资格证书未审批下来之前，所有工作都是在为欢兴公司做，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纳。毕顺提供的工资表复印件，签字的负责人为“蔡国良”及“薛兰健”，蔡国良与欢兴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纠纷案件中，生效的判决已经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而蔡国良系龙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上龙袁公司已经在租赁场地内开展相应的工作，故即便该工资表真实，蔡国良的签字应当代表龙袁公司而不能代表欢兴公司；薛兰健与欢兴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纠纷案件中，生效的判决已经确认薛兰健与欢兴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薛兰健的签字亦不能代表欢兴公司。毕顺陈述其自2014年3月15日起提供劳动，结合租赁合同及欢兴公司、龙袁公司的陈述，原审法院认定毕顺系由龙袁公司招录并进行管理，为龙袁公司提供劳动。综上，因毕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由欢兴公司招用、接受欢兴公司管理、由欢兴公司发放劳动报酬等事实，故无法认定毕顺与欢兴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毕顺基于劳动关系而提出的二项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毕顺可以另行向龙袁公司主张相关的权利。对欢兴公司要求不支付毕顺工资及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欢兴混凝土有限公司不支付毕顺2014年3月15日至4月22日工资共计19，310.34元；二、上海欢兴混凝土有限公司不支付毕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500元；三、驳回毕顺要求上海欢兴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3月15日至2014年11月15日期间工资120，000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毕顺要求上海欢兴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5，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毕顺负担。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毕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欢兴公司支付其2014年3月15日至11月15日工资120，000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5，000元。毕顺主要上诉理由为：（1）其自2014年3月12日进入欢兴公司上班，担任办公室主任一职，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2014年4月23日欢兴公司在食堂张贴通知，告知解散事宜，但其作为办公室主任仍继续处理后续事务；（2）《场地、设施租赁合同》中约定原审第三人龙袁公司使用欢兴公司的资质进行生产经营，说明蔡国良是欢兴公司的负责人；（3）已有案外人与欢兴公司进行仲裁并且欢兴公司支付了部分人员的工资和经济补偿，其使用的劳动合同与案外人一致，故欢兴公司应支付其工资和经济补偿。被上诉人欢兴公司不接受上诉人毕顺的上诉主张。原审第三人龙袁公司未予答辩。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上诉人毕顺与被上诉人欢兴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毕顺提供案外人胡仁贤的简历、胡仁贤与被上诉人欢兴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上海市建设工程检测行业协会会员证以及胡仁贤担任前述协会负责人的网上查询结果，欲证明胡仁贤的劳动合同与其一致，故其与欢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欢兴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另查明，1、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毕顺陈述，原审第三人龙袁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国良称成立了一家混凝土公司，邀请其担任该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其2014年3月12日进入该公司，但实际是2014年3月15日开张的，工作地点是上海市金山区朱行镇欢兴村9组3090号；平时工作内容由蔡国良和总经理薛兰健安排，日常管理也是前述二人对其进行管理，2014年4月蔡国良通知其公司要动迁，让部分人回去。2、原审庭审中，毕顺对《上海龙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要求上海欢兴混凝土有限公司盖章清单》中的“10份劳务合同＋4份劳动合同，计14份”以及毕顺的签字予以认可，称其自被上诉人欢兴公司领取了上述合同，合同都是填好的；二审审理中，毕顺陈述，其领取的合同是空白的，待其全部填写完毕后再拿去欢兴公司盖章，是蔡国良让其去拿的，蔡国良只是跟其说拿多少份，并不是去拿谁的劳动合同。欢兴公司对此陈述，其公司给龙袁公司的劳动合同系盖有欢兴公司公章的空白劳动合同，为龙袁公司承租场地和设施后的办证提供便利。本院还查明，1、金劳人仲（2014）办字第1395号裁决书、金劳人仲（2014）办字第1804号裁决书载明，该两案中，被上诉人欢兴公司提供《上海龙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要求上海欢兴混凝土有限公司盖章清单》欲证明案外人王权、林春芳至欢兴公司领取加盖欢兴公司公章的空白劳动合同，王权、林春芳对上述清单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林春芳还表示系上诉人毕顺要求其前去领取20份空白合同，之后由毕顺填写了劳动合同内容。2、（2015）金民四（民）初字第39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案外人蔡国良与欢兴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该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8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外人薛兰建与欢兴公司之间亦不存在劳动关系。3、案外人邓立军、林启栋、刘玉贤、谢玉飞、蔡铭艺与欢兴公司的仲裁中，毕顺曾作为欢兴公司委托代理人出庭。以上事实，有原审庭审笔录、二审笔录、金劳人仲（2014）办字第1395号裁决书、金劳人仲（2014）办字第1804号裁决书、（2015）金民四（民）初字第393号民事判决书、（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871号民事判决书、金劳人仲（2014）办字第952号至955号调解书记载的内容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毕顺与被上诉人欢兴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其一，毕顺主张其与欢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加盖欢兴公司公章的劳动合同予以佐证。欢兴公司则予以否认。对此，首先，对于原审查明的毕顺以及案外人王权、林春芳在欢兴公司领取共计46份合同之事实，毕顺在二审审理中未持异议；其次，已生效仲裁裁决载明，欢兴公司提供《上海龙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要求上海欢兴混凝土有限公司盖章清单》欲证明王权、林春芳至欢兴公司领取加盖欢兴公司公章的空白劳动合同，王权、林春芳对上述清单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林春芳还表示系毕顺要求其前去欢兴公司领取20份空白合同，之后由毕顺填写了劳动合同内容；再次，原审庭审中，毕顺陈述其自欢兴公司领取了14份合同，合同都是填好的，二审审理中又陈述其领取的合同是空白的，待其全部填写完毕后再拿去欢兴公司盖章，显然前后陈述矛盾。综合上述三点，结合欢兴公司与案外人的一系列仲裁、诉讼案件来看，本院难以认定上述劳动合同系欢兴公司与毕顺建立劳动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二，毕顺在原审中提供的工资表复印件，签字的负责人为“蔡国良”及“薛兰健”，已有生效判决确认蔡国良、薛兰健与欢兴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且蔡国良系原审第三人龙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二人的签字不能代表欢兴公司，结合毕顺称欢兴公司至今未支付其任何劳动报酬之陈述，本院难以判定毕顺与欢兴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关系之报酬给付性特征。其三，根据欢兴公司与龙袁公司签订的《场地、设施租赁合同》，欢兴公司将位于上海市金山区朱行镇欢兴村9组3090号的场地及设施于租赁合同签订之日即2014年3月12日交付给龙袁公司承租使用，龙袁公司亦在原审中确认承租了该场地并已在该地开展经营活动。毕顺在二审中陈述，蔡国良称成立了一家混凝土公司，邀请其担任该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其2014年3月12日进入该公司，工作地点是上海市金山区朱行镇欢兴村9组3090号，平时由蔡国良和薛兰健二人安排工作内容及进行日常管理。从毕顺的陈述可见，欢兴公司对毕顺没有用工管理，双方也没有形成劳动关系的合意，且毕顺陈述的时间节点、工作地点等均与龙袁公司和欢兴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的内容相吻合。其四，虽然毕顺曾经作为欢兴公司委托代理人参与仲裁活动，但仅凭该委托关系，尚不符合双方之间构成劳动关系的法律要件。据此，本院难以认定毕顺与欢兴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毕顺基于劳动关系存在而主张的工资与经济补偿之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上诉人毕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毕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鸿代理审判员  顾颖代理审判员  叶佳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胡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