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4民终10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冉光建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冉光建，男，土家族，1974年8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上军，重庆市酉阳麻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酉酬镇溪口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彭先富，任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清瑜，男，1964年5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冉光国，男，1970年10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冉光建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冉光建户）与上诉人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酉酬镇溪口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溪口村委会）、被上诉人冉光国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2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诉讼代表人冉光建及其诉讼代理人罗上军，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彭先富及其诉讼代理人向清瑜，被上诉人冉光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光建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维持第一项判决；2.查明事实后发回重审或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漏列当事人，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的白爱平和杨胜和参加诉讼，一审不予支持。2.一审原告主张的承包经济损失是指因签订“协议”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却认定是“征地土地补偿费”，一审原告主张的经济林损失，是指协议签订造成林木损坏的损失，林权证上明确有记载，一审法院却认为原告举证不力。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地已修建房屋，返还原物不现实，上诉人认为即使建房，也属违法建房，应当返还。溪口村委会辩称，红山林林地没有被征收，前期的补偿款已经支付到冉光建的农商行账户里。冉光国辩称，协议书是溪口村委会逼迫签的，造成冉光建的损失，冉光国不承担责任，花名册上签字不是冉光国签的。溪口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2年9月28日，经过冉光建电话同意，由第三人代其在协议上签字，领取了全部补偿费用。2014年2月25日，经被上诉人同意，第三人代其抽签后在建房台地登记花名册签字确认，2015年4月22日被上诉人本人又在宅基地（分配）补偿确认书上签字予以追认。2.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被上诉人被征地实际丈量面积为988.14平方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还把其中的54.72平方米试验地分离出来计算；另外冉光建已领取土地补偿款15722.1元，一审法院未予认定错误。冉光建辩称，冉光建没有委托第三人签协议，也没有领取补偿款，2012年至2015年冉光建一直在外打工，2015年4月22日冉光建在补偿确认书上签字，不构成追认。试验地未登记到土地证上。冉光国辩称，和冉光建关系不好，是政府工作人员要求签的字，没有冉光建的电话通知或委托。冉光建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溪口村委会作出的“酉酬镇溪口村王家坝易地移民示范区建设用地协议书”无效；2.溪口村委会所占用地按承包经营权证上的基本农田地确认面积和经济林确认面积的地理位置退还冉光建户；3.溪口村委会给冉光建户承包土地复垦；4.溪口村委会赔偿冉光建户承包地经济损失费和经济林损失费，按国家标准赔偿；5.诉讼费由溪口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8日，冉光建之兄冉光国代替冉光建与溪口村委会签订《酉酬镇溪口村王家坝易地移民示范区建设用地协议书》。冉光建户被占用土地为：瓦场坝一级田0.63亩、瓦场坝土0.64亩、上寨堡三级土0.85亩、红山林林地0.8亩、试验地54.72㎡＝0.08亩，共计3亩。现该地已被占用修建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之体现。本案中，溪口村委会与冉光建户签订的《酉酬镇溪口村王家坝易地移民示范区建设用地协议书》，是在冉光建不知情的情况下，冉光国代替冉光建所签，不是冉光建真实意思之体现，违反了合同意思自治原则，该“协议书”应当无效。现溪口村委会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冉光国代替冉光建所签协议是通过冉光建委托授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溪口村委会由于举证不能，故对自己的行为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冉光建户要求返还土地问题，经现场查勘，所占用冉光建户土地已经被修建房屋，原物已不存在，返还原物已不现实。对于冉光建的损失，可参照《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调整征地补偿安置标准有关事项的通知》酉阳府发[2013]44号进行补偿（酉酬镇溪口村为二类地区，土地补偿标准为每亩12000元）。关于冉光建户要求赔偿经济林损失费的问题，由于未提供证据证明经济林林木的品种、数量及大小等，故无法计算损失的具体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应当由冉光建户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冉光建户申请追加重庆金伦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问题。由于该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重庆金伦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不是冉光建户起诉要求确认《酉酬镇溪口村王家坝易地移民示范区建设用地协议书》无效的相对方，故冉光建户的这一申请，不予采纳。关于冉光建户被占用地面积的问题，溪口村委会提供了实际丈量的面积共计988.14㎡(其中试验地54.72㎡),但实际丈量的结果冉光建户并未签字确认。相反冉光建户提供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证实实际被占用地面积为：瓦场坝一级田0.63亩、瓦场坝土0.64亩、上寨堡三级土0.85亩、红山林林地0.8亩，从证据的效力分析，冉光建户提供的书证效力更大，故冉光建户被占土地面积应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为准，对于试验地面积，由于冉光建户未提供证据证明，以溪口村委会自认的面积54.72㎡为准。故冉光建户实际被占用土地面积共计为3亩。关于溪口村委会是否已向冉光建户支付补偿款的问题。在庭审中，溪口村委会举示《酉酬镇溪口村易地移民示范区项目用地面积及附属物领款共名册》，并称补偿款15722.1元，冉光国在领款花名册上签字后，由酉酬镇人民政府财政所工作人员将该款存入冉光建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帐号内。冉光建当庭否认收到此款，第三人也当庭否认在《酉酬镇溪口村易地移民示范区项目用地面积及附属物领款共名册》上代冉光建签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是否向冉光建支付补偿款以及支付补偿的金额，举证责任应当由溪口村委会承担。溪口村委会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已将补偿款存入冉光建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帐号内，属于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2012年9月28日，冉光国代替冉光建与溪口村委会签订《酉酬镇溪口村王家坝易地移民示范区建设用地协议书》无效；二、由溪口村委会支付给冉光建户土地补偿费36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冉光建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溪口村委会负担。二审中，冉光建户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冉茂贵签订的《酉酬镇溪口村王家坝易地移民示范区建设用地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冉光建户的林地，麻竹6笼，每笼60元；2.《通知》一份，拟证明酉酬镇人民政府要求冉光建户必须签字。溪口村委会认为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通知》与本案无关。冉光国对协议书、《通知》无异议。溪口村委会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酉酬镇溪口村易地移民补偿花名册》一份，拟证明上诉人通过酉酬镇财政所向冉光建支付土地补偿款15722.1元；2.酉酬镇林业站《证明》，拟证明红山林林地不在征收范围内；3.《林权登记申请表》，拟证明林地没有分到农户；4.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行酉酬分理处出具的冉光建账号X对账单，拟证明冉光建已收到溪口村村委会支付的15722.1元酉酬镇溪口村易地移民补偿款；5.重庆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渝府办〔2013〕34号电子文件、重庆市人民政府文件渝府发〔2013〕9号电子文件、重庆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渝府办〔2015〕24号电子文件、重庆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渝府办发〔2015〕38号电子文件，拟证明王家坝安置点是政府审批同意设立的，酉酬镇溪口村王家坝易地移民示范区即是现在的王家坝安置点。冉光建认为花名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真实性无异议；林业站的证明不具证明力，征收与林业站无关，不具合法性；林权登记申请表与冉光建的林权证冲突，不具合法性；收到15722.1元属实，但不是收的溪口村委会支付的易地移民补偿款；文件下发时间在占地之后，与本案无关。冉光国认为花名册只是孤证，要有打款证据证明；对林业证证明没有意见；林权登记申请表还应有政府的审批；对银行对账单不清楚情况；文件下发时间在签订协议书之后，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查认为，冉光建户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作新证据认定。溪口村委会提交的第2、3份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作新证据认定，其他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作为新证据认定。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6月，酉阳土家族自治县酉酬镇溪口村为加快溪口村易地移项目建设，分别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和9组、11组群众大会，采取“一事一议”办法，解决易地移民项目建设用地问题，并一致同意将宝金寨至姚家堡范围内承包地作为高山移民项目建设用地，由溪口村委会招商引资，引进投资商进行集中建设，2010年9月7日，制定了《溪口村易地移民示范区土地及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2012年9月28日，冉光建户成员在外务工，冉光建之兄冉光国代替冉光建（乙方）与溪口村委员会（甲方）签订《酉酬镇溪口村王家坝易地移民示范区建设用地协议书》，冉光建妻子白现萍亦未在协议书签名。该协议约定：“溪口村委会决定将王家坝作为全镇易地移民、地灾移民、生态移民安置示范区。该用地采取“一事一议”办法，对所占用的土地进行补偿安置。补偿安置方式按照现金补偿和占地面积比例返还建房用地相结合的办法，实行一次性补偿安置。其中第一条第一项补偿内容及金额：1.耕地988.14平方米，标准15元/平方米，小计14822.1元；3.附属物：未结果树18株，标准50元/株，小计900元。以上补偿合计15722.10元。第二项按每占用一亩耕地，除现金补偿外，另还建户宅基地40平方米，每间门面宽308米、长约11米（宅基地未达到40平方米的农户可以按每平米1250元向投资建设方购足40平米，如需再增40平米的则向投资建设方按市场价购买；超出40平米不足80平米的同样按每平米1250元由农户向投资建设方购买补足80平米；超出80平方米及以上，如需再增加的由农户与甲方协商，另行选址，按市场价购买；如农户本人自愿放弃低于40平方米的宅基地，经本人申请，由投资建设方按1250元/平方米回购。），你户实际占耕地988.14平方米，应还低户59.28平方米；完成“三通一平”之后，由村民委员会和集体经济组织按以确定序号顺序丈量分配到户；第二条，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经双方签字、甲方付清乙方占地补偿费后生效”。2012年11月30日溪口村委会按协议通过酉酬镇财政所支付15722.1元到冉光建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行酉酬分理处账号X内。2012年11月1日，溪口村委会及溪口村九组、溪口村十一组（甲方）共同与重庆金伦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溪口村易地移民示范区建设用地协议书》。2015年4月22日，冉光建在《酉酬镇溪口村高山生态扶贫搬迁项目示范区涉地农户宅基地（分配）补偿确认书》上签字确认，该确认书载明：示范区内占地面积988.14平方米，按原实地丈量协议应补偿宅基地面积为59.28平方米，本户需要宅基地面积80平方米，另需要增宅基面积20.72平方米，并注明“本确认书是在充分了解了示范区内涉地农户的安置政策，并经过本人与所有家庭成员沟通、商量后最终达成的一致意见，绝不反悔。占地面积是与原实物指标丈量为面积为准”。现冉光建户被占用承包地已进行平整，部分已建房。2013年10月8日，重庆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公布全市2013年-2015年高山生态扶贫搬迁集中安置点名单，其中王家坝安置点位于酉酬镇溪口村11组（王家坝）。另查明：溪口村委会在2016年1月25日一审庭审中陈述，冉光建户被占用的土地有瓦厂坝、上寨堡、红杉林和试验地。冉光建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瓦场坝一级田0.63亩、瓦场坝土0.64亩、上寨堡三级土0.85亩，冉光建《林权证》登记的红山林林地0.8亩，试验地未进行登记，溪口村委会认可占用了冉光建户试验地54.72平方米。本院认为，2012年9月28日，冉光国代替冉光建户与溪口村委会签订《酉酬镇溪口村王家坝易地移民示范区建设用地协议书》，由于溪口村委会没有证据证明冉光建户委托授权冉光国签订协议，该协议书又未经冉光建户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因此冉光建请求确认《酉酬镇溪口村王家坝易地移民示范区建设用地协议书》无效，应予支持。对于2015年4月22日冉光建在《酉酬镇溪口村高山生态扶贫搬迁项目示范区涉地农户宅基地（分配）补偿确认书》上签字的行为是针对宅基地（分配）补偿的确认，并未明确对2012年9月28日冉光国与溪口村委会签订《酉酬镇溪口村王家坝易地移民示范区建设用地协议书》予以追认，故溪口村委会认为该协议书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由于溪口村委会在签订协议书之后，已对占用土地进行建设平场，并修建了部分房屋，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只能进行折价补偿，对冉光建户要求返还被占用的承包地或者进行复垦不予支持。对于冉光建户被占用土地的损失问题，一审法院参照《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调整征地补偿安置标准有关事项的通知》酉阳府发[2013]44号（酉酬镇溪口村为二类地区，土地补偿标准为每亩12000元）进行补偿并无不当。对于冉光建户被占用土地的面积问题，由于溪口村委会现场勘丈时冉光建户没有参加，被占用土地现已不能实际丈量，一审法院酌情按照被占用的冉光建土地、林地权属证书上登记的面积计算为3亩正确，据此，冉光建户被占用土地、林地的经济损失计算为36000元，溪口村委会已支付冉光建户的土地补偿费15722.1元予以抵扣后，溪口村委会还应支付冉光建户20277.9元。对于冉光建户认为一审程序违法，漏列当事人白爱平和、杨胜和，由于双方当事人认可白爱平签名不属实，而杨胜和系村民小组组长，并非协议当事人，故不需要追加为本案当事人，一审程序合法。对于冉光建户要求赔偿的被占用土地、林地的其他经济损失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因二审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2民初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2民初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酉酬镇溪口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冉光建农村承包经营户经济损失20277.9元；四、驳回冉光建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酉酬镇溪口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酉酬镇溪口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代理审判员  彭松涛代理审判员  陈明生二〇一六年十月九日书 记 员  刘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