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2民终5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创维-RGB电子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负责人张洪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晓阳，上海刘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静宜。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晓兰，女，197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代理人潘守平，上海市国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创维-RGB电子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上诉人黄晓兰均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3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晓阳、徐静宜，上诉人黄晓兰的委托代理人潘守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晓兰于2002年9月1日进入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双方签有期限为自2013年10月28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该合同封面上载明黄晓兰的联系电话为XXXXXXXXXXX，且第八条约定：“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依法规定和执行各类休假。黄晓兰休假和请假需提前书面申请报人力资源部批准。黄晓兰未经公司批准不到工作岗位出勤上班均为旷工。连续旷工5天或一年内累计旷工达10天者，视为严重违反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规章制度，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无需支付黄晓兰经济补偿。”黄晓兰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100元和销售提成组成。黄晓兰实际工作至2015年1月24日，其后未再提供劳动。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于2015年5月21日为黄晓兰开具了日期为2015年4月30日的退工单，截止至2015年12月31日尚未为黄晓兰办理退工手续。原审法院另查明，黄晓兰于2015年12月10日向上海市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2,000元、2015年5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延误退工损失19,278元。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月19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黄晓兰违法解除劳动赔偿金146,540.94元、2015年5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延误退工损失10,480元。仲裁审理过程中，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表示：“黄晓兰发生这件事的时候，考虑到是我公司的老员工，我公司与永乐协商，想要努力减少事情影响。协商过程中又发现了同样情况，在协商不能的情况下，想要把黄晓兰调到大场，黄晓兰不愿意签订协议，并且保持沉默态度。4月7日发出通知，实际解除时间是4月12日。解除理由是黄晓兰在涂改发票后，调其到大场工作旷工。”黄晓兰对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于2015年4月12日解除劳动合同无异议。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诉称，双方于2013年10月28日签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将黄晓兰指派至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商业合作伙伴上海永乐生活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乐公司”)下属的门店从事销售工作。2014年10月24日，永乐公司共和店发现黄晓兰在工作过程中存在涂改发票金额、赠品信息，遂作出对黄晓兰进行“清场”的处罚，要求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将黄晓兰调离共和店。因当时正处于春节销售旺季，人手紧缺，经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与永乐公司协商，将黄晓兰继续留在共和店工作。2015年1月，永乐公司共和店又发现黄晓兰前期还存在其他违规行为，故要求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立即将黄晓兰调离。2015年1月24日，黄晓兰向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申请回家休息一个月，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表示同意，实际上黄晓兰一直休息至2015年3月底。之后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电话通知黄晓兰至大场店工作，但黄晓兰未前往报到。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于2015年4月7日，分别通过电子邮件、微信的方式向黄晓兰发送了返岗通知，要求黄晓兰在5日之内前往大场店报到，如若不按时报到将以旷工论处，但黄晓兰仍然未至大场店报到。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认为，黄晓兰因受到永乐公司共和店“清场”，不能继续在共和店工作，故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将其指派至大场店工作，该调派符合劳动合同的约定，黄晓兰连续5天旷工，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以此为由于2015年4月30日解除双方间劳动合同并无不妥。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于2015年5月21日为黄晓兰开具了日期为2015年4月30日的退工单，并于次日在网上办理了退工手续以及社会保险转出手续，除去五一法定节假日以及休息日，未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延误退工，黄晓兰也不存在实际损失，且黄晓兰也未申请过失业保险金。因黄晓兰一直未配合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办理工作交接手续，故目前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尚未将退工单交予黄晓兰。现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要求：1、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6,410.90元；2、不支付2015年5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延误退工损失10,480元。黄晓兰辩称，不同意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黄晓兰在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担任导购员，其工作职责系介绍商品，并不负责收费以及开具发票，收费和开发票是由专门的收银柜台负责的。黄晓兰在工作中也从未出现过涂改发票、赠品信息的情形。2015年1月24日，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让黄晓兰在家休息等待安排，并未陈述相关理由，工资待遇按照黄晓兰上一年度的月平均工资发放，黄晓兰找到经理张洪君、副经理黄亚询问何时上班，其均表示要求黄晓兰等待通知。之后黄晓兰再拨打上述人员的电话，已经不再接听。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所述的曾于2015年3月底与黄晓兰协商过调派至大场店并非事实，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从未与黄晓兰进行过上述协商。2015年5月22日，张洪君告知黄晓兰劳动合同已经解除，也未陈述相关理由，因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在仲裁审理时曾表示其系于2015年4月12日解除双方间劳动合同，仲裁亦作此认定，故黄晓兰表示同意。黄晓兰至今尚未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也未收到退工单以及劳动手册。黄晓兰认为，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于2015年1月24日无故让黄晓兰在家待岗，并于2015年4月30日解除双方间劳动合同应属违法，且其未为黄晓兰及时办理退工手续的行为造成黄晓兰无法再就业。综上，黄晓兰同意仲裁裁决，要求驳回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中，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上海永乐9月违规典型客诉通报》、三份销售发票、黄晓兰关于“清场”的自认复印件。通报中显示黄晓兰作为创维彩电促销员存在“擅自涂改发票上的金额、赠品信息”的情况。三份发票均显示在“开票金额”处存在涂抹的痕迹，其中一份系原件。“自认”材料中载明：“定量回访中顾客在上海永乐共和店购买的创维彩电，顾客表示，我的发票拿回家后发现发票金额有用圆珠笔涂抹，看不到价格，而且当时顾客是刷卡消费，交款是3,599最后看到提货单上是3,399……”。在签名栏中有“黄晓兰”字样的签名。黄晓兰对通报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从未看到过，其中所载也并非事实；对三份发票真实性不予认可，黄晓兰从未实施过涂改的行为；对“关于清场的自认”系复印件，不予质证。2、黄晓兰的直接领导李庆涛于2015年4月7日发送给黄晓兰的微信、电子邮件以及相应的公证书。电子邮件和微信的内容如下：“黄晓兰，你好！因你在原门店严重违反永乐共和店的门店制度，已上永乐系统的黑名单，所以为了解决双方合作关系，公司决定派遣销售顾问黄晓兰到永乐有限公司永乐大场店上班，请于今天起5天内到该店报到上班，根据公司规章制度第三章第三条规定，员工未经公司批准，不到工作岗位出勤或者擅自脱离工作岗位的均为旷工。连续旷工5天或一年内累计旷工达10天者，视为自动离职，即本人以旷工行为表示主动与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同时劳动合同终止。若5天内不去该店报到上班视为眼中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请按照永乐大场门店工作作息时间上班，请到永乐大场店报到，联系该店主管电话XXXXXXXXXXX”。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对李庆涛手机上的微信记录以及电子邮箱中的上述电子邮件进行了公证，其中对微信进行公证时搜索电话号码XXXXXXXXXXX后显示用户信息姓名为“黄晓兰”；李庆涛曾向XXXXXXXXXX@qq.com发送电子邮件，公证过程显示在“个人资料”中该qq号码注册手机号码为XXXXXXXXXXX，姓名“黄晓兰”。黄晓兰表示对上述公证书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显示的内容并非事实，黄晓兰从未收到上述微信以及电子邮件，其中的电子邮箱也不是黄晓兰所有，而且其中的内容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可以进行修改。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与黄晓兰间劳动关系事实清楚，法院予以确认。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主张因黄晓兰在永乐电器共和店工作时存在违规行为，永乐电器共和店对黄晓兰作出“清场”处理，故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将黄晓兰重新分配至永乐电器大场店工作，并于2015年4月7日通过微信和电子邮件发送报到通知给黄晓兰，并告知黄晓兰不按时报到上班的后果。黄晓兰对上述微信和电子邮件均不予认可，但从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提供的公证书中可以看出，搜索黄晓兰预留在劳动合同上的手机号码后显示微信所有人为“黄晓兰”，且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发送给黄晓兰电子邮件的对手方登记的电话号码也是黄晓兰所有，且姓名显示为“黄晓兰”，故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提供的微信和电子邮件所显示的内容具有高度盖然性，可以认定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已经告知过黄晓兰将其指派至永乐电器大场店工作。另外，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其经营事务拥有自主权，可以在合理的范围内对员工的工作内容和工作场所进行变更。本案中，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将黄晓兰从永乐电器共和店调派至永乐电器大场店，两家店均位于本市同一行政区域内，对黄晓兰履行劳动权利义务并未造成实质影响，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亦未表示因此降低黄晓兰的工资待遇，故可以认定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对黄晓兰的工作变动应属合理范围，黄晓兰应当予以遵从。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在仲裁审理时表示其系于2015年4月12日解除劳动合同，黄晓兰对此并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黄晓兰无故连续旷工5天或一年内累计旷工达到10天者，视为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可以予以解除，现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于2015年4月7日告知被告5日内至大场店报到，黄晓兰未予前往，故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于2015年4月12日解除了劳动合同的行为并无不妥，故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无需支付黄晓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于2015年4月12日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于解除后15日内为黄晓兰办理退工登记备案手续并转出社会保险关系，现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截止至2015年12月31日仍未为黄晓兰办理退工手续，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按照本市失业保险金的标准支付黄晓兰2015年5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延误退工损失10,480元。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如下判决：一、深圳创维-RGB电子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无需支付黄晓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6,510.90元；二、深圳创维-RGB电子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晓兰2015年5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延误退工损失10,480元。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黄晓兰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上诉称，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已于2015年5月22日为黄晓兰办理了退工登记及社保转出手续，并在当月21日为黄晓兰开具了日期为2015年4月30日的退工单，不存在延迟退工的情形。黄晓兰至今未办理过交接手续且怠于领取自己的退工单和劳动手册，也未申领失业保险金，应当对自己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综上，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黄晓兰答辩称，其从未收到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向其开具的退工单和劳动手册，也未得到领取退工手续的通知。综上，原审判决第二项正确，要求驳回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黄晓兰上诉称，首先，其与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了送达方式为信函，亦约定了送达地址。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却采用微信和QQ邮箱发送通知，违反约定，且黄晓兰从未收到过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发送的通知。李庆涛是管理销售的，不是公司人事，也无权代表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发送关于调岗的邮件。其次，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的电子证据缺乏其他证据佐证，微信内容亦已遗失，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发过相关微信是错误的。再次，黄晓兰在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担任导购工作，不负责收费及开具发票，黄晓兰不存在涂改发票的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职工调岗、工作地点变动等劳动合同内容的变动须双方协商一致，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从未通知过黄晓兰调岗事宜，双方更没有协商一致。综上，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答辩称，首先，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有权对黄晓兰的工作地点进行调整。黄晓兰客观上无法在原工作地点工作的情况下，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仅仅调整了黄晓兰的工作地点，没有变更其岗位，其工资待遇、工作时间均未改变。综上，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将其调整至同区域其他门店并无不妥。其次，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对黄晓兰的告知程序充分。通过手机、微信及QQ邮箱等送达符合劳动合同约定，也符合双方沟通惯例。综上，原审判决第一项正确，要求驳回黄晓兰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是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行为是否合法;二是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应否向黄晓兰支付延迟退工的损失。关于争议一，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企业单方调岗是否违法的问题，《劳动合同法》规定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是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目的在于保护劳动者享受相对稳定和可预期的劳动报酬，并能在相对稳定的岗位上从事自己愿意从事的工作，亦是为了防止用人单位滥用用工管理权，随意变动劳动者岗位或降低工资待遇。然而这并不意味着用人单位做任何决定均需与劳动者协商一致。企业生产并非一成不变，强求岗位、工作地点固定不变，不符合客观实际，不利于企业经营，也不利于劳动关系的和谐稳定。因此，在评判用人单位的调岗行为是否合法时，应当从双方约定、是否改变合同目的、是否对劳动者的生活产生实质性影响等角度综合考量。本案中，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与黄晓兰的劳动合同中并未约定工作地点必须在共和店，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安排黄晓兰至大场店从事相同业务，两店亦在同一行政辖区，并未对双方合同目的进行根本性变更，也未对黄晓兰的日常通勤造成较大影响。综上，黄晓兰作为劳动者应当服从用人单位的合理调整。其次，关于解除行为是否合法一节，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就其解除决定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以黄晓兰不服从公司安排未至新岗位上班旷工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提供了相关邮件与微信为证表明双方调岗的原因及通知过程。原审法院已就相关证据充分进行了分析认定，本院不再赘述。需要说明的是，黄晓兰曾在另案仲裁时陈述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负责人与其沟通过调换门店事宜，不是因为涂改发票而调换门店，这与黄晓兰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所述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从未向其提过调换门店，系无理由让其回家等安排，无理由解除劳动关系一节相矛盾。现黄晓兰仅仅是否认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的所有主张和证据，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原则，原审法院认定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解除行为合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二，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负有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的合理期限内为劳动者办理退工手续的义务，否则应当承担劳动者延迟退工的损失。本案中，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在合理期限内向黄晓兰送达了退工单及劳动手册等，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系黄晓兰拒不领取导致其无法送达。因此，创维公司上海分公司要求不支付黄晓兰退工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深圳创维-RGB电子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上诉人黄晓兰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樱审 判 员 赵 静代理审判员 杨 力二〇一六年十月九日书 记 员 徐丹阳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