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259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李飞，男，197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吉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部门负责人，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浩，北京厚大合川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长城新盛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卫星路**紫金矿业研发大厦****。法定代表人：喻林，副高级专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博亚，女，该公司高级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田，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飞、上诉人长城新盛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城新盛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599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飞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沈阳慧缘项目2016年1月至5月绩效工资、2013年至2015年递延工资”已超仲裁时效的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1.李飞的绩效工资实际分为两部分发放，一部分为“递延工资”，一部分为当年的“绩效工资”。根据《关于已收回尚未支付绩效工资的情况确认》（简称：情况确认函）及《长城新盛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信托团队目标责任书》（简称：目标责任书）第六条、第七条之约定，信托业务项目应计提绩效工资发放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当年“绩效工资”，于次年年初发放；另一部分为“递延工资”，在项目清算后，将此前每年延期发放的递延工资在项目结束年度的次年年初发放。鉴于此，情况确认函才将尚未发放的三个项目的递延工资和绩效工资进行了区分。2.沈阳慧缘项目2016年1月至5月绩效工资、2013年至2015年递延工资未超仲裁时效。情况确认函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2日，且情况确认函已载明“沈阳慧缘项目已于2016年5月18日清算并分配完毕”，说明双方签署情况确认函之时均清楚该项目已清算完毕。情况确认函已载明“申请公司在支付绩效工资时一并支付”，且时任公司综合部经理的郭韬签署意见为“请以财务核算数据为准……具体实际支付须待相关项目清算完毕”，说明支付相关绩效工资的前提是：财务核算确认数据+相关项目清算完毕。虽然根据目标责任书等材料，该项目的递延工资应于2017年初发放，但由于双方就递延工资金额产生争议，且签署情况确认函之后长城新盛公司仍主张“以财务核算确认数据为准”，故该项目递延工资已经不是于2017年初即可发放，而是一直在等待财务核算。本案仲裁过程中，长城新盛公司并未提交三个项目财务核算的绩效计算表，直至一审庭审时才提交，长城新盛公司确认该项目2013年递延工资为247844.18元、2014年递延工资为165790.46元、2015年为-11163.51元。上述数据与情况确认函载明的数据并不一致，故可以认定上述数据为“财务核算确认数据”。因此，李飞提起劳动仲裁之前，长城新盛公司一直未确认具体的递延工资等数据，直至一审庭审中才给出具体数据，故李飞2019年提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长城新盛公司辩称，不同意李飞的上诉请求。李飞主张的沈阳慧缘项目2016年1月至5月绩效工资、2013年至2015年递延工资均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当得到支持。首先，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5月31日已经解除，如果李飞认为公司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仲裁时效应当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日起开始计算。而李飞在2019年6月18日才提起仲裁已过仲裁时效，其主张不应当得到支持。其次，即使如李飞所主张的绩效奖金于次年发放、递延奖金在项目清算后支付，也都已经过了仲裁时效。李飞主张绩效奖金是次年年初发放，即2016年的绩效奖金应当在2017年2月左右发放，而李飞在2019年6月18日才提起仲裁；关于递延工资，沈阳慧缘项目已在2016年5月18日清算完毕，仲裁时效从项目清算结束后开始计算，而李飞在2019年6月18日才提起仲裁，也已经过了仲裁时效。长城新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长城新盛公司无需支付李飞2013年至2015年期间递延工资1718605.71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混淆了项目存在风险与项目损失的概念，项目风险不仅包括由于交易对手和合作方的信用状况和履约能力上的变化而导致公司各类资产价值发生变动所造成损失的风险，还包括交易对手和合作方的违约风险。昆明螺蛳湾及昆明远建项目均出现了项目逾期、无法正常清算、存在应收未收信托报酬的风险。昆明螺蛳湾项目自2015年9月21日起信托贷款债务人未能按期支付信托贷款本金及利息，信托合同项下信托贷款合同出现逾期，导致项目到期时未能按时结束、未能正常清算、项目延期，应收未收信托报酬7724013.89元；昆明远建项目自2015年6月21日起信托贷款债务人未能按期支付信托贷款本金及利息，信托合同项下信托贷款合同出现逾期，导致项目到期时未能按时结束、未能正常清算、项目延期，应收未收信托报酬33308.33元。昆明螺蛳湾及昆明远建项目系李飞全程负责的项目，包括项目前期考察、引进、后期管理全部由李飞负责，李飞为项目直接责任人，对项目风险负有直接和主要责任。根据《非银行金融机构资产风险分类指导原则》等监管规定，本金或利息逾期360天以上，一般应划分为损失类，以上两个项目的信托期限均为2016年，但均在2018年才进行清算，逾期360天以上，属于损失类风险。李飞在职期间公司已经支付绩效薪酬570多万元，根据监管规定金融企业应当充分发挥薪酬在公司治理和风险管控中的导向作用，按照监管规定以及公司制度，在项目存在风险的情况下，公司不应当再向李飞支付项目递延绩效奖金，甚至有权追回已发放的绩效薪酬。二、根据长城新盛公司规章制度，递延奖金的支付以项目正常清算为前提，正常清算应当理解为项目不存在风险、按期清算，而李飞负责的昆明螺蛳湾及昆明远建项目均出现项目逾期、实质性违约、存在应收未收信托报酬的情况，实际并未正常清算，因此李飞不应当享有递延绩效奖金。三、李飞离职后，长城新盛公司对昆明螺蛳湾及昆明远建项目仍有大量成本支出，包括人员工资、绩效、差旅费等项目管理成本支出共计214.76万元，该成本亦应在李飞的递延绩效中予以扣除，而李飞主张的递延绩效的计算方式并未考虑该项目的后续成本支出情况，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及合理性，不应当得到支持。李飞辩称：一、1.螺蛳湾与远建两项目属于通道类项目，由委托人自行承担风险，而非受托人（信托公司）承担风险。审计报告显示螺蛳湾与远建属于通道类项目。根据两项目信托合同的约定，委托人自主决定信托设立、信托财产运用对象、信托财产管理运用处分方式等事宜，自行承担信托资产的风险管理责任和相应风险损失，受托人仅提供必要的事务协助或者服务，不承担主动管理职责的，故并不存在损失问题。2.螺蛳湾与远建两项目是否延期并非李飞决定，审计报告及合同显示，远建信托期间为2013年11月28日至2016年11月28日，螺蛳湾信托期间为2013年7月25日至2016年7月25日，且两合同第三条均约定受托人可以根据信托财产实际运用、管理情况宣布信托期限提前结束或延长信托期限。李飞于2016年5月31日离职，当时这两个项目均未到期，故当时不存在是否延长信托期限问题。至于李飞离职之后两项目是否存在延期，系由公司做出决定而非李飞决定。3.螺蛳湾与远建两项目延期后，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公司存在应收未收信托报酬或其他损失。另外，公司是否存在应收未收信托报酬并非已经离职的李飞所致，其责任更不应归结于李飞。4.审计报告中的审计评价为肯定性评价，虽然审计评价中提到李飞工作不够完善，但这并不直接导致公司损失。5.根据银监会于2004年发布的银监发［2004］4号文，《非银行金融机构资产风险分类指导原则》仅适用信托公司自营业务，本案项目为信托业务，并非自营业务，故该指导原则并不适用于本案项目。二、根据《目标责任书》第七条的约定，2013年至2015年期间的递延工资是根据当年实际收入进行核算的，故该部分数额是公司已经实际收取报酬之后计算所得出数据。如前所述，螺蛳湾与远建两项目是在李飞离职后才到期，故其延期并非李飞决定而是由公司决定。双方均确认螺蛳湾与远建两项目已于2018年1月清算完毕，递延工资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公司提出的李飞不应享有递延工资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另外，在2016年后两项目是否存在管理成本等支出，应当根据相应年度收入情况进行核算，而非从之前年度的递延工资中扣除，故公司提出应在李飞递延绩效中扣除的主张亦没有法律依据。李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城新盛公司支付李飞2013年至2015年递延工资2370850.34元；2.长城新盛公司支付李飞2016年绩效工资230640.48元。长城新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长城新盛公司无需支付李飞2013年至2015年期间递延工资1814174.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飞于2013年4月1日入职长城新盛公司，岗位为信托业务八部部门总经理。2016年2月19日，李飞因个人原因申请与长城新盛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李飞（乙方）与长城新盛公司（甲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3年4月1日签订的期限为三年的劳动合同，现乙方因为个人原因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自2016年5月31日起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无经济补偿金。”长城新盛公司盖章时间为2016年5月31日，李飞签字时间为2016年6月3日。关于李飞在职期间的工资及奖金发放情况，长城新盛公司提交了2013年至2016年期间的工资明细表以及2013年至2015年期间绩效工资明细，李飞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工资明细表显示李飞2013年4月至2014年2月期间岗位工资为22000元、2014年3月岗位工资为33600元、2014年4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岗位工资为33100元、2016年1月至2016年3月岗位工资为36600元、2016年4月及2016年5月岗位工资为23680元，2016年2月发放绩效工资20000元。关于绩效奖金发放情况，2014年1月29日长城新盛公司为李飞发放两笔绩效奖金，金额分别为1000000元、315333.35元；2015年2月16日长城新盛公司为李飞发放绩效奖金804161.04元；2016年2月6日长城新盛公司为李飞发放绩效奖金628748.27元，李飞主张上述金额为上年的项目绩效奖金。李飞主张其负责的沈阳慧缘项目己于2016年5月18日清算完毕，昆明远建、螺蛳湾项目也于2018年清算完毕，长城新盛公司应支付三个项目的递延及绩效工资，并就此提交以下证据：《关于已收回尚未支付绩效工资的情况确认》（简称：情况确认函）为李飞制作并打印，日期为2016年6月，主要内容为：“由于个人原因，我已向公司提出离职申请，按公司综合部要求，确认目前尚有沈阳慧缘、昆明远建、螺蛳湾三个项目递延及绩效工资尚未发放（其中沈阳慧缘项目已于2016年5月18日清算并分配完毕）。根据与公司签订的目标责任书，上述项目递延及绩效工资具体情况如下表，并申请公司在支付绩效工资时一并支付。”该情况确认函载明昆明螺蛳湾项目2013年至2015年递延工资合计1293173．68元，2016年收入4216183.75元、2016年1月至5月净绩效260411.21元；昆明远建项目2013年至2015年递延工资合计841149.02元；沈阳慧缘项目2013年至2015年递延工资合计654913元，2016年收入1064030.69元，2016年1月至5月净绩效10930.53元。该情况确认函“备注”部分载明：“1、2016年绩效计算至2016年5月31日。2.2016年绩效提成比例暂按照20％计算，最终以长城新盛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确定为准。3.递延及绩效工资的分配比例为李飞—85％、钟宏—15％。”情况确认函上还载有部分人员手写内容及签字，在“请以财务核算确认数据为准，该部门员工分配比例和金额应得到相关当事人确认。另具体实际支付须待相关项目清算完毕。”的手写内容后有“郭韬”签字，时间为2016.6.2；在“请佟晶莹存档，作为未来绩效兑现的依据”手写内容后有“李野飞”签字，时间为2016.6.2；在“2016年未考虑昆明螺蛳湾项目到期后展期事项的影响”手写内容后有“阚秋”签字；在“如发生与钟宏就递延及绩效分配产生的纠纷涉及的责任由我负责”手写内容后有“李飞”签字；“喻林”和“段薇”签字前后无其他手写内容。长城新盛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对签批的人员的身份无异议，称郭韬是综合部的经理，李野飞是风控总监，但表示签字不是上述人员本人所签，但均不申请笔迹鉴定。李飞表示会计的签批意见为对于绩效收入应当以李飞离职时做出的期限进行折算，260411.21元是按照2016年昆明螺蛳湾全年的奖金进行考虑的，没有按照相应的月份进行折算。双方均表示“展期”就是延期的意思，对计算基数有影响。上述文件的附件为《关于递延工资及绩效分配比例的确认》，该确认表上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3日，有”李飞”“钟宏”的签字，内容为“完全同意并认可按照2016年6月2日‘关于已收回尚未支付绩效工资的情况确认’中的递延工资及绩效分配比例。”长城新盛公司称该证据系李飞自行制作，不认可真实性及证明目的。《长城新盛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信托团队目标责任书》（简称：目标责任书）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7日，在“团队负责人（签字）”处有李飞签字，在“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签字或盖章）”处有“陈明理”签字，该目标责任书约定责任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同时约定了责任目标、要求、考核评级及解聘、绩效考核及费用标准、营销费用计算、延期发放、罚则等，其中“六、绩效考核及费用标准”部分约定“上述考核指标和费用计算方式及评级依据详见公司制定的《信托业务部门管理办法》《绩效考核办法》和《员工综合考核评价工作累则》等相关规定”，“七、延期发放”部分约定“跨年度或存续时间一年以上的信托项目，按该项目当年实际收入核算应计提绩效工资；相关业务部门绩效工资发放时，应根据该项目的风险程度，按照下列标准，当年发放应计提绩效工资额度的40％－60％，其余部分作为风险预留金延期发放：在项目顺利清算后，将此前延期发放的绩效工资在项目结束年度进行发放”。对于目标责任书，长城新盛公司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称2014年其公司并未签订过目标责任书，且该证据无公司盖章。庭审中，长城新盛公司认可李飞参与负责沈阳慧缘、昆明远建、昆明螺蛳湾三个项目，沈阳慧缘项目己于2016年5月清算完毕，昆明远建、昆明螺蛳湾项目于2018年1月清算完毕，亦认可信托项目有相应的奖金，但对于奖金的发放，其主张双方并无书面约定，公司根据项目清算情况、员工表现及公司盈利情况综合考虑是否支付，若当年有绩效，在次年年初发放，未支付李飞绩效的原因为项目发生不良，且李飞已经离职，李飞不享有绩效。就沈阳慧缘项目，长城新盛公司主张该项目2013年李飞的递延工资为247844.18元、2014年递延工资为165790.46元、2015年为-11163.51元。财务确认双方均认可2016年5月18日清算完毕，长城新盛公司表示李飞对上述情况是知晓的，如果主张权利应该在2017年5月18日之前，李飞就该项目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李飞表示，沈阳慧缘项目在签署确认函的时候就已经列明了2016年5月18日清算完毕，李飞不认可其请求已超仲裁时效，称其在情况确认函中已明确要求公司将三个项目的绩效及递延工资一并支付，郭韬签署意见时亦同意“具体实际支付须待相关项目清算完毕”，双方已就支付时间达成一致，且在其与公司后续沟通过程中，公司一直强调要等到三个项目均结束后一并结算，而昆明远建、昆明螺蛳湾项目在2018年1月才清算完毕，故其仲裁时效应从2019年年初长城新盛公司应当支付而未支付奖金之时起算。昆明远建和昆明螺蛳湾项目于2018年1月清算完毕，长城新盛公司亦认可信托项目有相应的奖金，长城新盛公司主张螺蛳湾项目没有按照原合同的时间及原拟定的标的额进行清算，故不同意支付绩效工资。长城新盛公司称如果按照项目顺利进行结算，昆明螺蛳湾项目2013年财务确认李飞应得的递延工资为623263元、2014年递延工资为527319元、2015年递延工资为84812元，李飞的系数为0.85。如果考虑到展期问题，需要扣减应收未收的信托报酬7190413.89元。李飞表示展期只是对2016年有影响，同意在计算时将昆明螺蛳湾项目2016年年收入4216183.75元进行扣除，但对2013年至2015年并无影响。对于昆明远建项目，长城新盛公司主张该项目2013年李飞的递延工资为704484.97元、2014年递延工资为80957.49元、2015年递延工资为-3196.13元。李飞未提交其离职后向长城新盛公司主张绩效及递延工资的相关证据。长城新盛公司主张李飞的工资及奖金均已足额支付，且李飞离职时其负责的项目存在风险，导致公司无法正常收回信托薪酬，李飞不应享有绩效。就其主张，长城新盛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关于李飞同志离职审计的报告》，其中载有昆明远建、昆明螺蛳湾项目可能存在风险的内容，亦有“2014年3月7日李飞同志与长城新盛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2014年目标责任书”的记载。李飞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绩效明细表恰恰证明了当年绩效于次年年初发放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公司已足额支付绩效工资；长城新盛公司未举证证明风险损失确系李飞造成，即便项目有风险，也不影响绩效工资的获得。长城新盛公司未提交昆明远建、昆明螺蛳湾项目造成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长城新盛公司提交了2013年、2014年、2015年项目正常清算绩效计算表，并陈述了计算方法，李飞对于长城新盛公司提交的正常清算绩效计算表记载的数额认可，依此主张2013年至2015年的绩效工资，该表计算的2013年部门昆明螺蛳湾项目、昆明远建、沈阳慧缘项目信托八部部门未发放的绩效工资为1575592.95元、2014年部门未发放的绩效工资为777251.33元、2015年部门未发放的绩效工资为-28958.08元。关于2016年1-5月期间的月净绩效，涉及昆明螺蛳湾项目以及沈阳慧缘项目，李飞主张昆明螺蛳湾项目数额为260411.21元、沈阳慧缘项目数额为10930.53元。就昆明螺蛳湾项目2016年1-5月净绩效260411.21元的计算方法，李飞陈述为：昆明螺蛳湾项目于2016年7月25日结束，李飞于2016年5月31日离职，李飞表示只计算2016年1-5月绩效，计算方法为2016年收入减去2016年税金乘以提成比例除以7乘以5，即（4216183.75-262517.10）*0.2/7*5，得出2016年1-5月绩效为564809.52元，2016年1-5月绩效减去2016年1-5月费用等于2016年1-5月净绩效，即564809.52-304398.31=260411.21元。双方均认可螺蛳湾项目未考虑展期问题，展期就是延期，对计算基数有影响，长城新盛公司表示考虑到展期，因信托报酬未收回，需扣减应收未收的信托报酬7190413.89元，李飞表示对于展期如何计算，信托报酬如何计算没有约定，无法计算，同意将螺蛳湾项目2016年年收入4216183.75元进行扣除。关于2016年1-5月沈阳慧缘项目的绩效提成，长城新盛公司认可2016年该项目李飞应当享受绩效工资，当年该项目绩效总额为6.85万元，就此，新盛信托公司提交了该项目的绩效情况说明、2016年总绩效数据、2016年绩效发放情况、风险预留金情况、销户时间说明，该项目销户时间为2017年5月17日。长城新盛公司提交了慧缘项目情况说明，载明李飞该项目2016年没有发放绩效工资的原因为2016年该项目尚未正式结束，该项目销户时间为2017年5月17日，李飞离职时并未对项目进行销户等手续办妥。后该项目移交至业务二部，由业务二部的负责人自行制定内部绩效明细分配方案，总金额为6.85万元，唐育红3.29万元、2016年发放1.64万元；孙海鹏0.96万元、2016年发放0.48万元；孙琴0.44万元、2016年发放0.22万元；王汉涛0.17万元、2016年发放0.09万元；李旭1.99万元、2016年发放1万元，2016年合计发放3.43万元。李飞于2019年6月18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长城新盛公司：1.支付2013年至2015年递延工资2370850.34元；2.支付2016年绩效工资230640.48元。2019年8月14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4041号裁决书，裁决长城新盛公司支付李飞2013年至2015年期间递延工资1814174.30元；驳回李飞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保护。首先，应明确李飞是否享有绩效及递延工资。李飞就其应享有奖金的主张提交了目标责任书和情况确认函。长城新盛公司虽否认在2014年与李飞签订过目标责任书，但其提交的《关于李飞同志离职审计的报告》载有“2014年3月7日李飞同志与长城新盛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2014年目标责任书”的内容，该内容中提到的目标责任书名称、签订日期与李飞提交的目标责任书一致。情况确认表上有相关人员签字，长城新盛公司对相关人员的身份均认可，不认可签字的真实性但不申请笔迹鉴定，法院对情况确认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李飞应享有沈阳慧缘、昆明远建、昆明螺蛳湾三个项目的奖金。长城新盛公司虽主张李飞负责的项目存在风险，李飞不应享有绩效工资，但并未就项造成实际损失的主张举证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应明确李飞享有绩效及递延工资的数额和计算方法。庭审中，双方对递延工资进行核对，李飞对新盛信托公司提交的项目正常清算绩效计算表认可，并依此主张2013年至2015年的绩效工资，该表计算的2013年部门未发放的绩效工资为1575592.95元、2014年部门未发放的绩效工资为777251.33元、2015年部门未发放的绩效工资为-28958.08元，法院依此为基数按照85％的比例计算李飞2013年至2015年的递延工资。最后，应明确李飞的请求是否已超仲裁时效。对于沈阳慧缘项目2016年1月至5月绩效工资、2013年至2015年递延工资及昆明螺蛳湾项目2016年1月至5月绩效工资，因沈阳慧缘项目已于2016年5月清算完毕，根据目标责任书，该项目的递延工资应在2016年度发放，该项目与昆明螺蛳湾项目的2016年1月至5月绩效工资应于2017年年初发放，故李飞应在2017年年初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时起一年内就此提起仲裁申请，2016年5月31日双方劳动合同已经解除，但李飞直至2019年6月18日才提出仲裁申请，且李飞未举证证明其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曾向长城新盛公司主张上述绩效及递延工资，故其要求支付沈阳慧缘项目2016年1月至5月绩效工资、2013年至2015年递延工资的请求已超仲裁时效，法院不予支持。李飞虽主张其在情况确认函中要求长城新盛公司将三个项目的绩效及递延工资一并支付，但情况确认函中仅明确李飞要求“根据与公司签订的目标责任书”，“申请公司在支付绩效工资时一并支付”，并未载有明确要求三个项目的奖金同时支付的内容，且“郭韬”签字批示的“具体实际支付须待相关项目清算完毕”中并未明确公司同意三个项目奖金同时支付，李飞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故其主张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法院对李飞要求支付昆明远建和昆明螺蛳湾项目2013年至2015年递延工资的请求予以支持。2016年1月至5月螺蛳湾项目的月净绩效，李飞表示对于展期如何计算，信托报酬如何计算没有约定，无法计算，同意将螺蛳湾项目2016年年收入4216183.75元进行扣除，在扣除后，该项目未再有月净绩效，对该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长城新盛信托公司支付李飞2013年至2015年期间递延工资1718605.71元；二、驳回李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长城新盛信托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李飞提交长城新盛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官网截屏和2016年度信息披露报告，以证明从长城新盛公司官网下载的其公司2016年度信息披露报告的内容可以确定：1.签署情况确认函时喻林为长城新盛公司董事兼总经理、段薇为副总经理、郭韬为公司董事、阚秋为财务职员及人事薪酬委员会委员，上述人员签署情况确认函的行为均系在各自职权范围内以长城新盛公司名义实施的；2.长城新盛公司以信托财产和固有财产为隔离基础，实现信托业务系统和自营业务系统的部门和人员分离，李飞任信托业务八部部门总经理，其所从事的业务不可能系自营业务。长城新盛公司质证意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长城新盛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一审中长城新盛公司提交了昆明远建、昆明螺蛳湾二项目的信托合同。在《长城新盛·昆明螺蛳湾信托贷款单一资金信托合同》（委托人及受益人为方正东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受托人为新疆长城新盛信托有限责任公司（长城新盛公司曾用名））、《长城新盛·昆明远建信托贷款单一资金信托合同（指令型）》（委托人及受益人为兴业国际信托有限公司，受托人为新疆长城新盛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中，均载明以下内容：第三条“信托期限”：本信托期限预订为36个月，受托人可以根据信托财产实际运用、管理情况宣布信托期限提前节航速或延长本信托期限；第九条“信托终止及信托财产的清算、归属”9.3：受托人应当于本信托终止后10个工作日内作出处理信托事务的清算报告，委托人和受益人自清算报告送达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未提出书面异议的，受托人就清算报告所列事项免除一切相关责任；第十二条“风险揭示与承担”：受托人管理、运用或处分信托财产过程中，可能面临各种风险，包括但不限于法律政策风险、目标公司经营风险、信用风险、担保风险、管理风险、提前还款风险及其他风险，以上风险均可能对受益人的信托利益实现产生重大影响，甚至致使受益人信托本金及收益部分或全部损失，受益人签署本合同代表受益人已充分知晓本款特别风险，以上安排均为受托人按受益人指令作出，受益人并承诺不会因以上安排所导致的信托利益损失而追究受托人的任何责任，受托人不承诺信托财产不受损失亦不保证信托财产的最低收益，受托人依据信托文件管理信托财产所产生的风险，由信托财产承担，受托人因违背信托文件、处理信托事务不当而造成信托财产损失的，由受托人以固有财产赔偿，不足赔偿时由投资者自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飞提交的目标责任书、情况确认函、李飞离职审计报告等证据，能够证明李飞在职期间参与完成了沈阳慧缘、昆明远建、昆明螺蛳湾信托项目，应享有相应的绩效工资，长城新盛公司尚有部分绩效及递延工资未向李飞发放。就上述三个项目，长城新盛公司提交了2013年、2014年、2015年项目正常清算绩效计算表，李飞对计算表上的数额认可，故此表可以作为计算李飞递延工资的依据。沈阳慧缘项目已于2016年5月清算完毕，根据目标责任书的规定及双方在庭审中确认的发放惯例，该项目的递延工资应在2016年度发放，2016年绩效工资应在2017年2月之前发放，长城新盛公司届时未发放，故李飞在2017年2月即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而李飞直至2019年才申请仲裁，已超过劳动争议仲裁时效期间，长城新盛公司亦提出时效抗辩。李飞主张其与长城新盛公司明确三个项目的绩效工资同时支付，证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李飞另主张长城新盛公司诉讼中才给出“财务核算确认数据”故其未超过仲裁时效，因双方对具体数额的争议并不影响李飞及时主张权利，故李飞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李飞要求支付沈阳慧缘项目2016年1至5月绩效工资、2013年至2015年递延工资的请求已超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昆明螺蛳湾项目2016年绩效工资，一审中李飞表示对于展期如何计算、信托报酬如何计算没有约定，无法计算，同意将螺蛳湾项目2016年年收入扣除，扣除后李飞不享受该项目2016年绩效工资，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请求未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关于昆明远建、昆明螺蛳湾项目2013年至2015年递延工资，长城新盛公司提交的2013年、2014年、2015年正常清算绩效计算表中载明了根据当年信托项目已确认收入核算出的应留存绩效数额，李飞对计算表中的数额认可，结合双方确认的李飞分配比例0.85进行核算，李飞2013年至2015年的递延工资数额为1718605.71元。根据目标责任书的规定，递延工资的发放条件为项目顺利清算，昆明远建、昆明螺蛳湾信托项目均已于2018年1月终止并清算完毕，长城新盛公司应向李飞支付相应的递延工资。现长城新盛公司以项目逾期、无法正常清算、存在应收未收信托报酬的风险为由拒绝支付递延工资，但李飞主张的2013年至2015年递延工资系根据当年长城新盛公司已收信托报酬进行核算，与此后年度应收信托报酬无直接关联，长城新盛公司亦未充分举证证明李飞在任期内开展业务存在过错且给其公司造成实际损失，故长城新盛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长城新盛公司另主张将李飞离职后的项目管理成本支出214.76万元从李飞2013年至2015年递延工资中扣除，但长城新盛公司并未就具体支出的合理成本费用充分举证，且项目管理成本并不等同于业务损失，长城新盛公司要求李飞承担其离职后发生的全部项目管理成本，缺乏制度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长城新盛公司支付李飞2013年至2015年期间递延工资1718605.7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李飞诉讼请求主张的递延工资数额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长城新盛公司关于无需支付李飞2013年至2015年递延工资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飞、长城新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飞、长城新盛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各自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洁审判员 王晓云审判员 管元梓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陈 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