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6民终1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一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西青学府工业区才智道35号海澜德大厦3号楼302-09室。 法定代表人：付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杰，天津冠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廊坊开发区盛达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京滨工业园民惠道16号。 法定代表人：李廷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朝亮，天津康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曼，天津康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市一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廊坊开发区盛达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691民初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1691民初85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本案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基本法律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本案所涉及款项并不属于追偿权行使范围，并且对被上诉人支付款项数额存在错误认定。第一，经过一审庭审法庭调查和举证质证可以明确，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系代垫劳务费后的追偿权。但是通过本案一审中原告举证可知，本案所涉及工程项目被上诉人并未与上诉人进行结算，因此本案所涉款项是否属于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工程款范畴并不明确。而关于双方结算完成，诉讼请求所涉及款项是否属于追偿权范畴的举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又应当归属于被上诉人，所以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忽视项目结算情况所做出的判决明显是缺乏事实依据的。第二，本案一审中对于被上诉人的实际付款情况认定不清。根据本案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举证情况，被上诉人支付款项中涵盖48万余元系支付吊篮费用，而非支付上诉人工程款，针对这一问题一审中上诉人再三强调，但是一审法院仍然片面认定被上诉人支付款项比例显然是对于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第三，本案从合同角度来看，本案涉案合同并非固定价款合同，合同结算金额应当是以实际工程量为准。仅从本案实际施工期间来看，合同约定工期为75天，但是实际施工期间达到367天，其施工量的变化显而易见。被上诉人所支付工程款明显不足以覆盖最终实际施工费用，一审法院直接无视工程量和施工期间的变化，自行认定被上诉人付款比例，显然也是对于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其次，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不清的基础上，适用法律也存在严重错误。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所2/3谓垫付农民工资的前提是工程款已经结清，但是结合本案来看，本案涉案工程并未进行结算，最终工程款数额并不清楚，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第三款、第四款之规定显然缺乏事实基础，是对于法律规定的明显误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上诉人特提出上诉，望判如所请。 盛达公司辩称，我方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裁判结果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本案起因是因为上诉人拖欠其农民工工资所引起，被上诉人之所以垫付上诉人农民工的工资是因为农民工在工地聚集，影响工程的施工。被上诉人在当地政府的协调下为避免事态失控才先行垫付了农民工工资。在法律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劳务人员并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实际无任何的义务支付工资。因此本案是被上诉人代替上诉人先行垫付工资，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十分准确，我们认为应当予以维持一审判决结果。 盛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代为垫付的劳务费合计943574元，并以垫付费用为基数判令被告支付其实际偿还日之前的相应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8日，原告盛达公司（甲方，发包方）与被告一凡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滨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黄河三角洲云计算大数据产业基地建设幕墙工程项目。工程地点：山东省滨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工程概况：埋板、龙骨、面板等施工安装。施工制作安装费用的计算：结算依据按综合单价乘以实际工作量。安装单价如下：百叶约32㎡，单价56元，合计1792元；凹凸斜幕墙，约300㎡，单价148元，合计44400元；玻璃幕墙约2000㎡，单价131元，合计262000元；穿孔铝板幕墙约2000㎡，单价131元，合计262000元；玻璃幕墙外挂挂穿孔铝板约1000㎡，单价86元，合计86000元；微晶石幕墙铝龙骨约2000㎡，单价173元，合计346000元；微晶石幕墙钢龙骨约1500㎡，单价151元，合计226500元；点玻幕墙约1100㎡，单价153元，合计168300元；内廷幕墙约1100㎡，单价143元，合计157300元；铝板约2100㎡，单价111元，合计233100元；窗户约150㎡，单价76元，合计11400元；石材约5500㎡，单价179元，合计984500元；玻璃栏板约60㎡，单价71元，合计4260元；格栅幕墙约2200㎡，单价125元，合计275000元；吊篮措施费约80台，每台每天35元；总计3062552元。备注：以上单价均为双方商定的价格，含税含机械费等。开工日期：2018年10月08日，竣工工期：2018年12月22日(以业主合同总工期为准)。施工范围：甲方与建设单位签定的幕墙施工图经业主或设计单位确认内的所有内容(包括变更、增加)项目的制作，安装至验收合格。施工范围：测量放线，后置埋件，龙骨制作安装，幕墙伸缩缝处理、型材切割，打孔，防锈，背衬板，防火层，岩棉保温，避雷，面板制作安装，打胶，清洁等图纸所包含的全部内容。配合公司相关部门一切工作。工程款支付：本工程无一切预付开支，申请进度款需提前一周，由项目负责人审批本月的完成产值，拨款清单，进度证明，经核实后按本月完成产值总额的70%拨付；骨架安装完成按完成工程量支付工程价款的30%；靣打胶完成按完成量支付工程价款的40%；经甲方、监理单位初验合格后支付完成量价款的10%，工程整体竣工后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付款至总工程款的92%，8%作为质保金。 盛达公司共向一凡公司雇佣工人刘建海、刘红方等人发放工资943574元。盛达公司称涉案工程至今尚未验收，一凡公司于2019年10月29日撤场，双方至今就施工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尚未结算。盛达公司称其已支付一凡公司工程款2936000元，一凡公司认可盛达公司已付工程款为2896000元。一凡公司具有建筑业企业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本案中，原告将位于滨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黄河三角洲云计算大数据产业基地建设幕墙工程项目的埋板、龙骨、面板等施工安装工程分包给被告施工，至今涉案工程尚未进行验收和结算，但按照双方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整体竣工后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付款至总工程款的92%，结合庭审中被告自认原告已付工程款数额，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进度款的义务，且被告在本案中并未主张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一并处理，其作为结算主体怠于履行结算义务，原告就被告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先行清偿后，有权依法向被告进行追偿，双方的工程款结算问题，被告可另行主张。被告雇佣刘建海、刘红方等工人进行施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提交工资表、保证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原告代为支付农民工工资943574元，庭审中被告对上述证据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关于利息，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支付工程款的详细情况，结合本案实际确认为以94357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相关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市一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廊坊开发区盛达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垫付劳务费94357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943574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廊坊开发区盛达幕墙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18元，由被告天津市一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因建设单位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拨付工程款导致农民工工资拖欠的，建设单位应当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本案中，上诉人一凡公司与被上诉人盛达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约定总工程款3062552元，而一凡公司一审中认可收到盛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936000元，双方仅对是否从中扣除吊篮费用存在争议。因此，一审判决以双方约定工程整体竣工后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付款至总工程款的92%，结合一凡公司自认盛达公司已付的上述工程款数额，确认盛达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进度款的义务，并无不当。一凡公司就盛达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943574元以及施工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至今尚未结算的事实，并无异议，但对未结算的责任在那一方，双方各执一词。一凡公司主张合同结算金额应当以实际工程量为准，合同约定工期为75天，实际施工期间达到367天，盛达公司所支付工程款明显不足以覆盖最终实际施工费用。但在一审法院释明的情况下，一凡公司明确表示不提出反诉。因此，一审判决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第三款、第四款的规定，认定盛达公司就一凡公司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先行清偿后，有权向一凡公司进行追偿，并释明双方的工程款结算问题，一凡公司可另行主张，亦无不当。至于一凡公司所主张的吊篮费用，该争议亦可在双方工程结算程序中查明，本案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一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36元，由上诉人天津市一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慧莲 审 判 员 黄跃江 审 判 员 王正真 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张鲁奇 书 记 员 崔玮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