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28民终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元明承包经营户。农户代表人：董元明，男，1976年9月14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湖北省巴东县清太坪镇双树坪村3组。公民身份号码：422823197609143379。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仕周，湖北立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柳珍承包经营户。农户代表人：向柳珍，女，1951年4月4日出生，土家族，农民，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巴东县清太坪镇清平街居委会4组，经常居住地：湖北省巴东县清太坪镇双树坪村3组。公民身份号码：422823195104043365。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德平，1976年4月18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湖北省巴东县，系向柳珍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东县清太坪镇双树坪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巴东县清太坪镇双树坪村2组。法定代表人：谭永树，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董元明承包经营户因与被上诉人向柳珍承包经营户、巴东县清太坪镇双树坪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3民初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元明承包经营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者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关于“原告并非将其承包经营的耕地全部转让给了被告”的事实认定明显错误。向柳珍于2001年4月5日与双树坪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载明向柳珍承包土地总面积为3.607亩，产量1566斤。转让发生后，根据转让协议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载明双树坪村委会发包的五块土地产量为1566斤。二轮延包时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载明承包土地面积为3.607亩，产量783公斤。三份合同载明的土地面积和产量完全一致，足以证明向柳珍是将其承包经营的耕地全部转让。且向柳珍丈夫谭祖阶签订的协议第三条约定也印证向柳珍是将包括“堰湾”在内的所有承包耕地全部转让。二、原判判决不确定、不具体。各方当事人对判决内容的理解均可能不同，所以该判决根本无法执行，不仅没有解决双方的争议，反而加剧了双方矛盾和争议的复杂性。三、原判适用法律明显错误。首先，双方是在介绍人的参加下，自愿达成转让意向后，一起找到时任村主任，由介绍人代书协议书，再根据协议书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自始至终不存在任何恶意串通。其次，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均与本案认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纠纷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向柳珍承包经营户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并非将其承包经营的耕地全部转让给了被告”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首先，向柳珍的原始土地承包合同底册一直载明有土地10块，在2003年转让时约定将其中五块转让给上诉人。其次，案涉土地中，“门前”是我们自用的院坝，“堰湾”也一直由我们使用，其中部分土地在2006年修建成车库、猪舍、杂物间并一直使用至今，在1996年将“庙包”和“汪坵第三头”送于他人建房。且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上诉人迁入双数坪村时的有关国家机关存档资料也是载明的五块地。二、上诉人称“原判判决不确定、不具体。各方当事人对判决内容的理解均可能不同，所以该判决根本无法执行，不仅没有解决双方的争议，反而加剧了双方矛盾和争议的复杂性。”是上诉人自相矛盾的想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巴东县清太坪镇双树坪村民委员会辩称，2003年董元明购买谭祖阶的房屋属实，双方购买土地只有当事人双方及当时的村主任知道，证据以法院调取的证据为准。向柳珍承包经营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董元明承包经营户与巴东县清太坪镇双树坪村民委员会于2005年6月2日签订的合同编号7090803029号《巴东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董元明承包经营户、巴东县清太坪镇双树坪村民委员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向柳珍、谭祖阶系夫妻，向柳珍的户籍地为巴东县××××组，因谭祖阶为非农户口，以向柳珍为农户代表人在该村承包经营土地。2001年4月5日，向柳珍作为农户代表人与双树坪村委会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书载明向柳珍承包土地总面积为3.607亩，产量为1566斤，没有载明土地田块及四界。杨冬武与谭祖阶系连襟。董元明原系巴东县清太坪镇梯子口村6组村民，因水布垭工程库区建设，董元明需要从巴东县清太坪镇梯子口村移民搬迁。经杨冬武介绍，董元明与谭祖阶协商购买谭祖阶、向柳珍位于巴东县××××3间平台厢房（未购买2层3间的土坯正房）。商定后，董元明、谭祖阶、杨冬武找到时任双树坪村委会的主任谭祖来办理相关手续。2003年11月2日，谭祖阶、董元明、杨冬武、谭祖来在场，由杨冬武代书了《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因董元明属于水布垭库区移民安置对象，现采取安置政策中的投亲靠友方式，现经向柳珍、董元明双方反复协商，达成共识，本着公平互利、相互信任的原则，解除后顾之忧，特订如下协议：一：向柳珍为董元明提供转包土地4.5亩，其中水田1.2亩、旱田3.3亩。二、向柳珍为董元明提供管护山林2.5亩。三、向柳珍为董元明有偿提供房屋及附属屋及用地面积247.47㎡。此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1份，以备查用。以上具体地址及四界详见土地调整明细表。该协议签订后，谭祖来、杨冬武、董元明到相关部门办理了土地流转手续，在办理的土地流转手续中，重新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1份，载明双树坪村委会将“水沟”“旦沟”“岩湾”“阴阳坡”“二坵”五块土地发包给董元明，产量为1566斤，落款时间为2003年11月2日。2003年11月13日，董元明支付谭祖阶购房款20000元，2003年12月12日，董元明支付谭祖阶下余购房款10000元。向柳珍、谭祖阶将协议中的房屋交付董元明居住，并将协议约定的山林及除“堰湾”的大部分地块外的其他耕地交付董元明经营管理。此后，董元明与巴东县清太坪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清江水布垭库区农村移民投亲靠友安置合同书》《水布垭库区农村移民过渡期生活补助补偿合同》等。董元明按政策缴纳了农业税及农业税附加，并领取了粮食补贴等。向柳珍、董元明之所以协议约定流转4.5亩耕地，是因为董元明家庭共3口人，每人需流转1.5亩耕地方才符合移民安置政策。二轮土地延包时，双树坪村委会与董元明于2005年6月2日签订了合同编号7090803029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同载明承包土地面积为3.607亩，产量为783公斤，承包地地块名称为“门前”、“二坵”、“汪坵第三头”、“坦子”、“长艺”、“庙包”、“堰湾”、“猪栏”、“空屋坡”、“坦沟”。后董元明在双树坪村××组重新修建了房屋。2012年12月25日，谭祖阶与董元明签订《关于谭祖阶购买董元明房屋的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因董元明迁移新房屋，将原购买的谭祖阶住宅自愿出卖给谭祖阶，经双方协议，达成如下协议，价格叁万元整，当场付款开据……三、董元明堰湾土地，若谭祖阶需作葬地，董元明不予阻拦。……。谭祖阶、董元明在协议书上签字，谭永甲、谭祖东作为中证人在协议书上签字。因“堰湾”土地产生争议后，双方经双树坪村委会调解未果，董元明申请巴东县清太坪镇人民政府处理，双方仍未达成一致意见，巴东县清太坪镇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调处意见，认为双方属合同纠纷，应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7月30日，向柳珍承包经营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诉。在审理过程中，向柳珍承包经营户的农户代表人向柳珍以董元明涉嫌诈骗为由向巴东县公安局清太坪派出所报案，巴东县公安局清太坪派出所于2018年9月12日受案。巴东县公安局清太坪派出所调查后作出终止调查决定书。2019年9月19日，向柳珍承包经营户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撤诉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准许向柳珍承包经营户撤回起诉。2020年5月13日，向柳珍承包经营户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双树坪村委会与董元明承包经营户于2005年6月2日签订的合同编号7090803029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载明的“门前”、“二坵”、“汪坵第三头”、“坦子”、“长艺”、“庙包”、“堰湾”、“猪栏”、“空屋坡”、“坦沟”为向柳珍承包经营户之前承包经营的全部耕地。双树坪村委会与董元明于2005年6月2日签订的合同编号7090803029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地块名称为“门前”的土地已被谭祖阶于1988年修建房屋硬化院坝，“庙包”的部分地块在1997年已由谭祖阶让与谭祖运占用修建成房屋，“堰湾”的土地面积为1.491亩，该块土地大部分地块一直由向柳珍承包经营户占有、耕种，且部分已由向柳珍承包经营户于2006年修建了杂物间和车库，“堰湾”的小部分地块由董元明承包经营户种植辣椒，双方发生争议后，原由董元明承包经营户种植辣椒的“堰湾”部分地块双方均再未耕种，一直荒弃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围绕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依法评析如下：一、向柳珍承包经营户、董元明承包经营户于2003年11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虽载明“提供转包土地”，但根据董元明承包经营户系移民搬迁以及当地“卖屋搭田”等事实，足以认定双方的真实意思是转让而非转包。签订该协议时，虽农户代表人向柳珍未到场，但向柳珍的丈夫谭祖阶到场参与签订合同，足以认定董元明有理由认为谭祖阶有权代理向柳珍签订合同，且谭祖阶收取了相应的价款，将房屋及部分林地、耕地交付给董元明，时隔9年后，董元明又将购买的房屋卖给谭祖阶。因此，足以认定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协议书》签订当日，村委会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与董元明签订了新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足以认定村委会作为发包方同意双方流转，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二、向柳珍承包经营户是否将承包经营的土地全部流转给了董元明承包经营户？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印证一致的事实，“堰湾”大部分地块一直由向柳珍承包经营户耕种经营至今，足以认定向柳珍承包经营户并非将其承包经营的耕地全部转让给了董元明承包经营户。因此，双树坪村委会与董元明于2005年6月2日签订的合同编号7090803029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将向柳珍承包经营户承包经营的全部耕地发包给董元明，损害了向柳珍承包经营户的合法权益，应认定双树坪村委会与董元明于2005年6月2日签订的合同编号7090803029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部分无效。综上，本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判决：一、巴东县清太坪镇双树坪村委会与董元明承包经营户于2005年6月5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7090803029号《巴东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部分无效。二、驳回向柳珍承包经营户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80元，由向柳珍承包经营户负担40元，由董元明承包经营户负担4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董元明承包经营户提交了证据1.2003年11月2日双方签订的流转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谭祖阶参加了办理流转手续的；证据2.董元明与谭祖来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拟证明二轮承包合同所写的承包地块的地名和产量亩数是根据谭祖阶自己报的情况填写的，原始账册已经撕毁。被上诉人向柳珍承包经营户、巴东县清太坪镇双树坪村民委员会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向柳珍承包经营户质证，对证据1.2003年11月2日我们没有参加，合同上的名字可以申请鉴定，都是一个人书写的，我们对这次流转的五块地都认可，我们现在只是对五块地变成十块地有异议。对证据2.该证据与本案联系不大，是否有承包经营权是国家政策决定的，不是谁一个人说了算的。被上诉人巴东县清太坪镇双树坪村民委员会质证，对证据1.合同明显就是一个人书写的。对证据2.他们私下聊天的事情我们不清楚。本院认证，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不能证实杨祖阶参与办理流转手续，故对证据1.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谭祖来未出庭接受询问,且其陈述内容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树坪村委会与董元明于2005年6月2日签订的合同编号7090803029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经全案审查，向柳林、董元明于2003年11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虽载明“提供转包土地”，但根据董元明系移民搬迁以及当地“卖屋搭田”等事实，双方的真实意思是转让而非转包。签订该协议时，虽农户代表人向柳珍未到场，但向柳珍的丈夫谭祖阶到场参与签订合同，董元明有理由认为谭祖阶有权代理向柳珍签订合同，且谭祖阶收取了相应的价款，将房屋及部分林地、耕地交付给董元明。2012年，董元明又将购买的房屋卖给谭祖阶。因此，足以认定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协议书》签订当日，村委会根据向柳林、董元明签订的协议与董元明签订了新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足以认定村委会作为发包方同意双方流转。向柳林、董元明签订的《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印证一致的事实认定“堰湾”大部分地块一直由向柳珍耕种经营至今，故认定向柳林并非将其承包经营的耕地全部转让给了董元明。因此，二轮土地延包时，双树坪村委会与董元明于2005年6月2日签订的合同编号7090803029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将向柳珍承包经营的全部耕地发包给董元明，损害了向柳林的合法权益，应认定双树坪村委会与董元明于2005年6月2日签订的合同编号7090803029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部分无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董元明承包经营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董元明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蕾审  判  员  陈 敏审  判  员  张成军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苏蜀书记员(兼）  苏 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