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4民终2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经济特区十二村股份合作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南屏屏西路398号。法定代表人：郑适宜，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林叔权，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海玲，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枝荣郭XX，男，汉族，1983年9月15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珠海经济特区十二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二村公司”）因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2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郭枝荣郭XX于2013年12月9日起在十二村公司任总经理职务，该届任职期限为三年，每月工资5021元。2014年4月9日，郭枝荣郭XX因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嫌疑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执行逮捕、6月24日被采取取保候审措施。2015年10月8日，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作出珠香检公诉刑不诉（2015）158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郭枝荣郭XX在2013年1月26日、1月28日、2月20日、10月29日伙同他人，以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妨害公务罪，依照刑法规定不需要判处刑罚或者免除刑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对郭枝荣郭XX不起诉。郭枝荣郭XX称同日已解除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郭枝荣郭XX在收到《不起诉决定书》后，未在指定期限提出申诉。郭枝荣郭XX于2014年7月回到十二村公司上班，但十二村公司没有安排郭枝荣郭XX的具体工作，也停发了郭枝荣郭XX的工资。2015年底，十二村公司将郭枝荣郭XX的电脑设备等搬走，郭枝荣郭XX因没有办公条件于2016年1月起未再上班。郭枝荣郭XX主张的2014年度至2015年度奖金50000元，是参照副董事长的奖金标准计算，每年25000元。郭枝荣郭XX不服在取保候审期间十二村公司不安排其工作及支付工资，通过信访反应情况。南屏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1月7日作出《关于郭枝荣郭XX要求恢复十二村股份合作公司总经理职位和补发工资问题的回复》，认为郭枝荣郭XX担任十二村股份公司总经理，与十二村股份公司发生了实质上的劳动用人关系，因此郭枝荣郭XX因其取保候审期间不宜工作导致工资停发等问题，实际上是其与十二村股份公司基于劳动合同关系发生的劳动争议，所以郭枝荣郭XX关于工资发放的诉求，应向香洲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提出仲裁申请，循法律途径解决。庭审中，经原审法院要求十二村公司明确与郭枝荣郭XX的劳动关系状态，十二村公司表示已解除与郭枝荣郭XX的劳动关系。十二村公司在劳动仲裁期间，也表示从2014年7月南屏镇政府通知其停职即为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但未另行书面通知。郭枝荣郭XX于2016年1月22日提起劳动仲裁，要求十二村公司支付2014年7月至2016年1月工资95399元，2014年、2015年奖金共8万元。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珠香劳人仲案字（2016）3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十二村公司向郭枝荣郭XX支付2015年10月9日至2016年1月22日期间工资17371.5元；二、驳回郭枝荣郭XX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审法院认为，郭枝荣郭XX与十二村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郭枝荣郭XX在2014年7月即回到十二村公司上班，虽然郭枝荣郭XX称南屏镇政府通知其停职，但作为用人单位的十二村公司未通知郭枝荣郭XX终止合同关系，也没有正式通知郭枝荣郭XX停职，因此十二村公司不向郭枝荣郭XX支付生活费及劳动报酬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关于郭枝荣郭XX取保候审期间是否能获得劳动报酬。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规定“劳动者涉嫌违法犯罪被有关机关收容审查、拘留或者逮捕的，用人单位在劳动者被限制人身自由期间，可与其暂时停止劳动合同的履行”，该规定显然是劳动者的人身被限制自由而无法提供劳动，而取保候审的劳动者具有从事相应劳动的人身自由，十二村公司在此期间并未通知郭枝荣郭XX暂时停止劳动合同的履行。双方的劳动合同和法律法规对取保候审期间的劳动报酬没有作出直接规定，参照人事部《关于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受行政刑事处罚工资处理意见的复函》中的相关规定“一、……（一）……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被取保候审或被监视居住的，在此期间停发原工资，并按以下办法计发生活费；二、……（二）……改为免予刑事处罚的，回原单位后其工资待遇应视其罪行轻重和是否给予行政纪律处分而定，即：情节较轻，态度较好，免予行政纪律处分者，可恢复原工资待遇”。从以上精神可以看出，一、取保候审期间应当支付生活费（不包括奖金），十二村公司未提交郭枝荣郭XX的工资构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应当按郭枝荣郭XX的原工资标准支付取保候审期间的生活费；二、不予起诉也可以参照免予刑事处罚的原则处理，只有在用人单位据此给予劳动者行政纪律处分的情况下，才能根据行政纪律处分的相关规定对劳动报酬作出调整，但十二村公司并未对郭枝荣郭XX作出行政处罚，故应当按原标准支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劳动报酬。十二村公司从2015年12月撤除了郭枝荣郭XX的工作设备，具有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但并未明确向郭枝荣郭XX表示解除劳动合同，而是在仲裁期间才向郭枝荣郭XX明确表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故十二村公司应当向郭枝荣郭XX支付至2016年1月底的劳动报酬。因此十二村公司应当按照郭枝荣郭XX每月5021元工资的标准，支付2014年7月至10月8日止的生活费，及2014年10月9日起至2016年1月份止的劳动报酬，共计95399元（19个月×5021元／月）。关于郭枝荣郭XX主张的2014年度至2015年度奖金50000元。郭枝荣郭XX应当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具有支付该奖金的约定或者法律规定，郭枝荣郭XX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该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奖金的发放的金额及标准，属于企业的经营自主权确认的事项。十二村公司未向郭枝荣郭XX发放2014年、2015年度奖金，是因为郭枝荣郭XX因涉嫌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及被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因此十二村公司未安排郭枝荣郭XX实际工作。郭枝荣郭XX也未能正常提供劳动，郭枝荣郭XX本身也具有责任。因此郭枝荣郭XX要求十二村公司支付2014年度至2015年度奖金50000元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十二村公司在郭枝荣郭XX提起劳动仲裁后才明确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是一新的法律事实，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郭枝荣郭XX要求十二村公司支付2016年2月、3月的劳动报酬，也超出仲裁请求范围，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十二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枝荣郭XX支付2014年7月至2016年1月的生活费及劳动报酬共计95399元；二、驳回郭枝荣郭XX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十二村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上诉人十二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依法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16）粤0402民初2778号民事判决书第1项判决，并依法改判十二村公司无需向郭枝荣郭XX支付2014年7月至2016年1月的生活费及劳动报酬共计95399元；2、由郭枝荣郭XX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十二村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中的“原告郭枝荣郭XX于2014年7月回到十二村上班，但被告十二村公司没有安排原告郭枝荣郭XX的具体工作”，但事实并非如此。郭枝荣郭XX确实在2014年7月份回到十二村要求上班，但十二村公司董事会告知他，因为是南屏镇政府通知其暂停工作的。因此，董事会无权恢复其工作，是否恢复其工作应由南屏镇政府决定。之后，郭枝荣郭XX一直寻求南屏镇政府解决其工作问题，甚至前往市人大上访。对此，南屏镇政府作出的致香洲区人大《关于郭枝荣郭XX要求恢复十二村股份合作公司总经理职位和补发工资问题的回复》中明确指出，其在取保候审不宜工作并暂时停发工资符合《珠海市社区股份合作公司规范和监管暂行办法》有关规定和股份公司章程精神。同时，南屏镇政府在回复中明确给出解决其诉求的指引，即应向香洲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提出仲裁申请，循法律途径解决其劳动争议问题。2、关于十二村公司未另行书面通知郭枝荣郭XX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由于系南屏镇政府通知郭枝荣郭XX停职的，而非十二村公司通知其停职，而且十二村公司董事会以为，南屏镇政府通知其停职是依据《珠海市社区股份合作公司规范和监管暂行办法》规定行使对股份公司的监督指导职责，股份公司董事会唯有服从。因此，并不存在需由十二村公司另行书面通知其停职的问题。二、十二村公司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郭枝荣郭XX在取保候审期间，十二村公司无需发放工资。《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意见的通知》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劳动者涉嫌违法犯罪被有关机关收容审查、拘留或逮捕的，用人单位在劳动者被限制人身自由期间，可与其暂时停止劳动合同的履行。暂时停止履行劳动合同期间，用人单位不承担劳动合同规定的相应义务”。根据南屏镇政府于2015年1月7日作出的《关于郭枝荣郭XX要求恢复十二村股份合作公司总经理职位和补发工资问题的回复》，郭枝荣郭XX于2014年6月24日开始被取保候审，人身自由受到限制，被南屏镇政府通知停止履行劳动合同。因此，十二村公司在取保候审期间，不发放工资的做法符合法律规定。而原审法院却认为，“作为用人单位的被告十二村公司未通知原告郭枝荣郭XX终止合同关系，也没有正式通知原告郭枝荣郭XX停职，因此被告十二村不向原告支付生活费及劳动报酬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如此认定，明显与《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意见的通知》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相悖，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2、郭枝荣郭XX自2016年4月至今未为十二村公司提供劳动，无权要求支付工资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77条第2款规定：“对于发现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或者取保候审、监视居住期限届满的，应当及时解除取保候审、监视居住。解除取保候审、监视居住，应当及时通知被取保候审、监视居住人和有关单位。”按照该法律的规定，如果郭枝荣郭XX已经被依法解除取保候审，不被追究刑事责任，有关司法机关应当通知十二村公司。然而，十二村公司至今未接到相应的通知。郭枝荣郭XX自2014年4月至今没有上班，未在十二村公司处提供劳动。对此，《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28条规定：“劳动者因涉嫌犯罪被采取司法强制措施或者被行政拘留期间，未提供劳动的，用人单位可以不支付工资”。据此，郭枝荣郭XX无权要求支付工资报酬。3、原审判决违反了处分原则，十二村公司无需支付郭枝荣郭XX生活费。郭枝荣郭XX原审诉讼请求是请求支付2014年7月至2016年3月共二十二个月工资及2014年度至2015年度奖金。其在劳动争议仲裁阶段的请求也是工资及奖金。根据处分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权利，法院判决不能超出郭枝荣郭XX的诉讼请求，然而，原审法院却自作主张地认定应参照人事部《关于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受行政刑事处罚工资处理意见的函复》支付所谓的生活费！4、原审法院参照人事部《关于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受行政刑事处罚工资处理意见的函复》的规定支持郭枝荣郭XX的诉请请求，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规定。先不论所谓的人事部《关于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受行政刑事处罚工资处理意见的函复》是否已经失效，就案件本身而言，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而非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与国家机关事业单位之间的人事争议纠纷，人事部《关于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受行政刑事处罚工资处理意见的函复》对本案完全不适用！而且，劳动法律（《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或者《民事诉讼法》、《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及有关司法解释根本没有规定人民法院处理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可以参照人事部《关于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受行政刑事处罚工资处理意见的函复》作出判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郭枝荣郭XX答辩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十二村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评判如下：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规定“劳动者涉嫌违法犯罪被有关机关收容审查、拘留或者逮捕的，用人单位在劳动者被限制人身自由期间，可与其暂时停止劳动合同的履行”，从该规定的文意可以看出，劳动者被限制人身自由期间应特指收容审查、拘留和逮捕三种情形，并未包括取保候审情形，故仅以郭枝荣郭XX被取保侯审为由决定郭枝荣郭XX暂不宜履行劳动合同无法律依据。该决定虽为上级部门所作，但十二村公司是执行主体，也是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故应承担劳动法律关系的后果。同时，郭枝荣郭XX未提供劳动的原因是因为十二村公司不许其上班，故也不符合《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规定的“劳动者因涉嫌犯罪被采取司法强制措施或者行政拘留期间，未提供劳动的，用人单位可以不支付工资”的情形。故十二村公司应向郭枝荣郭XX支付2014年7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工资。至于工资标准和总额，原审判决参照人事部《关于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受行政刑事处罚工资处理意见的复函》虽有不妥，但最终均以原月工资5021元计算，得出95399元的总额，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珠海经济特区十二村股份合作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珠海经济特区十二村股份合作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志俊审 判 员  孟庆锋代理审判员  唐育萍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龚畅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