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8民初4310号原告：刘某某，男，1962年8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亮，上海合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嫣妮，上海合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浦区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林，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市青浦区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月辉，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某某诉被告青浦区某村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丁美芳独任审判。因案情需要，本院依法追加上海市青浦区某镇人民政府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于2016年6月30日、8月16日、10月25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某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亮，被告青浦区某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林、第三人上海市青浦区某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月辉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三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1年5月16日签订的《租赁土地协议书》、于2012年10月26日签订的《土地租赁补充协议》均无效。2、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120万元。事实与理由：2011年，原、被告签订《租赁土地协议书》，约定年租金800元/亩。之后，由于原告在该土地上建造了厂房和其它附属设施，双方又于2012年10月26日签订《土地租赁补充协议》，约定年租金调整至8,000元/亩。现由于土地政策发生变化，原告建造的上述厂房等设施一并被拆除。拆除时，区财政或镇财政有相应补贴，该补贴现在被告处。原告认为，被告明知合同的履行存在瑕疵，但还是与被告签订《租赁土地协议书》，被告对此存有过错，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要求确认原、被告于2011年5月16日签订的《租赁土地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被告青浦区某村村民委员会辩称，双方于2011年5月16日签订的《租赁土地协议书》已经被2012年10月26日的《土地租赁补充协议》和另案的2012年6月7日的《农田租赁协议书》所替代。系争土地为基本农田，被告因此认可《租赁土地协议书》无效，但原告的损失非被告造成，原告的相关设施也非被告拆除，故不同意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第三人上海市青浦区某镇人民政府述称，因为系争土地属于违法用地，故政府没有发放补贴，要求法院依法判决。本院经开庭审理查明：2011年5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租赁土地协议书》，约定：原告租赁被告10亩土地，种植蔬菜(粮食)作物；租赁期间自2011年6月17日至2021年6月16日止；每年每亩800元租金；原告在租赁期间，被告不负责居住房屋，由原告自行租房，在田头不准搭建临时棚舍，原告需要农业用电，应交付被告每月每亩元电费》……。2012年10月26日，原、被告签订《土地租赁补充协议》，约定：根据……号文件，双方协议由被告将某村XXX号地块3.6亩出租给原告使用；租赁期间自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每年每亩8,000元，月租金666元，年租金28,800元，租金自第4年起每3年递增15%；租赁期间，原告将地块翻建、修建、搭建，必须按程序办理有关书面手续，得到政府同意方可进行，否则按违规处理，一切损失自负；租赁期间，如被告提前终止合同而违约，应赔偿原告三个月租金，租赁期间，如原告提前退租而违约，应赔偿被告三个月租金。2015年11月10日，第三人发出《限期整改告知书》，载明“2015年国土部督察局例行督察查实，你(单位)未经审批擅自占用某村民委员会基本农田土地约16.7亩……用作工矿仓储，破坏耕地。按照法律规定违法用地必须拆除并复垦整理。为此特向你(单位)告知：1、按照国土资源部督察局关于违法用地必须及时消除的有关规定，你(单位)必须在2015年11月15日之前对违法用地上的所有建筑物全部拆除并复垦整理到位，涉及费用和全部损失均由你(单位)自行负责。2、如不能在上述规定期限内拆除并复垦整理到位的，镇人民政府将上报区政府协调供电、供水等有关部门对该地块实施停电、停水等处理，同时镇人民政府将组织力量对该地块上的所有建筑物、构筑物和堆放物实放强行清除，对该地块的所有通道予以封堵，涉及费用和全部损失均由你(单位)自行负责……。”本案系争土地包括在该《通知书》中16.7亩中。之后，本案系争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等被拆除。另查明：本案系争土地为基本农田。以上查明的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原、被告和第三人的陈述，原告提供的《租赁土地协议书》、《土地租赁补充协议》、《限期整改告知书》、上海市青浦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某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述证据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存有以下争议：一、被告是否曾同意原告在系争土地上违法搭建厂房等建筑物？原告主张：被告同意原告在系争土地上违法搭建厂房等建筑物。也因为原告建造了厂房，被告才要增加租金，所以双方于2012年10月26日签订《土地租赁补充协议》。《土地租赁补充协议》中租赁的3.6亩土地包括在2011年5月16日《租赁土地协议书》中租赁的10亩土地中，原告在这3.6亩土地上建造了厂房，10亩土地中还有一部分包括在另案的《农田租赁协议书》中。被告则主张：其不同意原告在系争土地上违法搭建厂房等建筑物。《租赁土地协议书》约定的土地用途是种植蔬菜粮食作物，不是用于建造厂房；当时约定用地10亩，但是原告的实际用地超过10亩，因为土地面积差距过大，经重新丈量，才在2012年10月26日重新签订了《土地租赁补充协议》，在同年6月7日签订了另案的《农田租赁协议书》。实际上，到签订这两份协议时止，2011年5月16日签订的《租赁土地协议书》已经解除了，双方应受后面两份协议的约束。原告所称的被告涨租金就是被告许可原告建厂房的说法不成立，被告事先不知道原告建厂房，被告也不可能同意原告建厂房，而且被告也没有权利许可原告建厂房。厂房建好后，原告说是种植蘑菇的大棚，需要成立合作社，需要办理相应的手续，原告改变了土地用途，原告违约。如果原告能得到审批手续，被告也没有意见，于是就要求原告涨租金。也因此在《土地租赁补充协议》约定“租赁期间，原告将地块翻建、修建、搭建，必须按程序办理有关书面手续，得到政府同意方可进行，否则按违规处理，一切损失自负”。针对被告上述主张，原告补充：原告搭建厂房要用于出租，不是用作蘑菇大棚。如果原告当时需要建造蘑菇大棚的话，不会同意被告租金一年之内涨10倍。签订《土地租赁补充协议》时，原告的厂房等设施都已经建造完毕。原告认为通过签订《土地租赁补充协议》，原来的《租赁土地协议书》的内容发生了变更，但没有解除。《土地租赁补充协议》中“租赁期间，原告将地块翻建、修建、搭建，必须按程序办理有关书面手续，得到政府同意方可进行，否则按违规处理，一切损失自负”的条款是被告提供的格式条款。原告使用土地的时候是没有办法办理相应手续的，这是被告写的单方面的免责条款，原告不予认可。且也与原告在《土地租赁补充协议》签订前已完工的厂房等建筑物无关。这件事情第三人也知道，因为补充协议中有……号文件。第三人表示：原、被告在《土地租赁补充协议》引用第三人的文件并不能说明第三人知晓原、被告签订的该份协议，第三人确实也不知情。原告为此提供：2009年6月，甲方为被告，乙方为原告的一份《租地协议》，载明“一、由某村老宅除长年荒地拾柒亩租给乙方使用，生产种植食用菌。租赁时间：从2009年6月17日至2016年6月16日止。三、土地租金：每年每亩壹仟元整……。”在甲、乙双方签章之下署有“限申请用电使用罗某某2012.8.22”字样。原告称罗某某为被告当时的书记。该协议包括了搭建厂房的3.6亩土地。17亩土地中除了3.6亩土地需要用电以外，其它的农用地用于种植树木，不需要用电，以此证明被告同意原告建造厂房并用于生产及出租。当时也是应被告要求，原告才用了这份2009年的协议于2012年申请用电。被告质证意见如下：无法确认该协议的真实性，也无法体现原告搭建厂房的3.6亩土地包含于该协议约定的土地中。即使是真实的，也是为了种植食用菌，申请的时间是2009年6月16日。即使被告同意原告工业用电，也不表明被告有权同意原告建造和使用厂房。二、原告的实际损失是否应由被告赔偿？原告主张：其在系争土地建造房屋并装修总投入计124万元，现在原告主张120万元。且当时厂房被拆除的时候，政府发放了约200多万元的补贴，现在该补贴款在被告处。被告主张：其不知晓原告的装修投入，也不清楚房屋被拆除的情况，也未收到过任何补贴款，原告也无依据要求被告承担原告的损失。第三人主张：原告属违法用地，政府不发放补贴。原告为此提供如下证据：1、一份《建房协议》，甲方署名为原告，乙方署名为“古某某”、落款日期为“2012年3月1日”，《建房协议》载明“兹有刘某某在某村建两栋厂房和浇水泥地坪，委托施工方古某某建造，经双方共同协商，条款如下：……。”2、一份《协议》，甲方署名为原告，乙方署名为“许某某”、落款日期为“2012年3月15日”，《协议》载明“经友好协商，甲方现有两栋厂房钢屋面需要承包给乙方许某某制作，包工包料，约1980平米……。”3、一份《租房协议》，甲方署名为原告，乙方署名为“许某某”、落款日期为“2012年3月1日”，《租房协议》载明“一、甲方位于某村XXX号，厂房2000平方出租给乙方使用。二、租金每天每平方米0.5元，壹年为叁拾陆万伍仟元整……。”4、加盖有“青浦区某村村民委员会”字样公章、并由原告签字的一份《确认书》，载明“业主：刘某某经上级政府认定位于某村……号上海某家具公司(厂)被纳入2014年度减量化企业范围之内，其中你所在企业面积被确认为1.1亩。经相关权威部门评估及华益村委与你当事人多次协商最后确认，你企业所得一次性各项补偿款为66万元……付款方式及企业搬迁按上级政府文件规定执行。”原告称上海某家具厂是其开设的，本案原告的补偿可以参考该《确认书》涉及的补偿金额。6、案外人之间的《拆除违法建筑房屋协议书》及《违法建筑整治费用计算表》，原告要求作为本案的参考。7、4张来源于政府相关部门提供的拆除原告违法搭建的厂房的照片，7张原告自行拍摄的原告自称是被拆除前的厂房的照片，其中1张挂有某村XXX号门牌号码。9、证人古某某、许某某证词，古某某证言如下：其为原告建造位于本区某村的厂房，工程内容为：建造地坪、三合土、墙体、门窗、厕所、下水道，2012年3月中旬施工，大概在同年10月完工。工程款共计70多万元。许某某证言如下：其为原告建造位于本区某村的厂房，工程内容为：屋面、围墙、活动房。工程款共计51万多元。被告的质证意见如下：无法确认3份协议的真实性。即使这3份协议是真实的，其厂房建造和租赁时间都发生在《租赁土地协议书》签订后、《土地租赁补充协议》签订前，原告的行为也违背了《租赁土地协议书》约定的租赁用途，由此造成的损失应该由原告自行承担。关于《确认书》，被告需要进一步核实真实性。即使确为真实，也与本案无关，这是土地减量化过程中的补偿，与本案情况无关联性。关于案外人之间的《拆除违法建筑房屋协议书》及《违法建筑整治费用计算表》，被告无法确认真实性，与本案无关联性，也无可比性。关于4张来源于政府相关部门提供的拆除原告违法搭建的厂房的照片，被告需要进一步核实真实性。根据照片反映的情况，原告的违法建筑非被告拆除，被告也未处理过被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关于7张原告自行拍摄的照片，被告无法确认真实性，故不予认可。关于证人证言，被告认为证人的证言没有反映实际情况。第三人的质证意见：《确认书》中涉及的地块是土地减量化地范围，所以有一定的补偿，与本案无类比性。关于案外人之间的《拆除违法建筑房屋协议书》及《违法建筑整治费用计算表》，第三人的质证意见同被告。关于11张照片，第三人无法确认照片的真实性。关于证人证言，第三人认为原告要求证人出庭作证过了举证期限，且第三人对证人陈述的情况不清楚。本院认为，从原、被告的陈述以及证人证言可以确定原告违法搭建的厂房等建筑物形成于2011年5月16日签订的《租赁土地协议书》实施期间、2012年10月26日的《土地租赁补充协议》签订前。《租赁土地协议书》明确约定原告在田头连临时棚舍都不可搭建，原告虽然提供了《租地协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与本案的相关性，故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事先同意原告在系争土地上搭建厂房等建筑物。原告主张的损失基于其建房投入，但原告本不该进行违法搭建，其应知违法搭建的厂房从最初即存在被拆除的风险，被告也不是批准建造厂房等建筑物的法定部门，故即使被告事后对原告的违法建筑予以默认，该违法建筑物本身的损失也不应由被告承担。原告主张第三人将应给予原告的补贴款给了被告，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第三人明确表示拆除违法建筑无补贴款，被告也否认收到本案相关补贴款。第三人的陈述符合常理。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被告于2012年10月26日签订的《土地租赁补充协议》，虽未约定具体用途，但原告违法搭建的厂房等建筑物形成于2011年5月16日签订的《租赁土地协议书》实施期间、2012年10月26日的《土地租赁补充协议》签订前，原、被告签订《土地租赁补充协议》的目的显然与违法搭建的厂房等建筑物有关，而原告违法搭建的厂房等建筑物附着的土地属于基本农田，我国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禁止擅自在基本农田上建房。原、被告之间的《土地租赁补充协议》显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建房损失120万元，但原告违法搭建的厂房等建筑物本身的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理由如前所述，此处不再赘述。第三人也没有向被告发放与本案有关的补偿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12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三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刘某某和被告青浦区某村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10月26日签订的《土地租赁补充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刘某某要求被告青浦区某村村民委员会赔偿损失12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计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由原告刘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丁美芳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张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第三十六条……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