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田，男，197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春艳，女，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永，北京李自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季伟，北京李自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国梁，男，198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丛丛，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玉田、程春艳与被上诉人孟国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7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田、程春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由孟国梁承担。事实与理由：1．孟国梁与籍跃之间的借贷关系可能是虚假的，孟国梁没有资格提起本案诉讼。2．籍跃可能是职业放贷人，其放贷行为操作规范严谨，员工业务办理熟练，对于房产抵押手续极其了解，涉嫌职业放贷。籍跃与于红霞（实际用款人）可能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情况。二审法院需要查明上述事实。3．一审没有明确其认定的利息是如何计算的，没有将上诉人已经归还的42万元计算在内，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的款额计算错误。孟国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玉田、程春艳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孟国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玉田、程春艳偿还孟国梁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966000元（其中，本金700000元、利息266000元）；2．判令王玉田、程春艳支付违约金（按照未履行部分每日百分之一的标准，自2018年5月2日起计算至全部履行之日止）；3．判令王玉田、程春艳支付孟国梁为实现借款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暂计人民币5000元；4．该案诉讼费由王玉田、程春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玉田、程春艳（甲方，借款人）与籍跃（乙方，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70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8年2月2日起至2018年5月1日止。借款利息及支付：1．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月利率为3％。2．如甲方未能在2018年5月1日前偿还借款本金，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逾期偿还期间的利息，月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甲方必须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本息。本合同下甲方还款顺序为：先违约金再利息再本金。违约责任：1．甲方应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如甲方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均构成违约，甲方须按照未履行部分每日百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履行之日止。2．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因甲方违约没有按期还本付息的，乙方为实现借款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通讯费、伙食费、住宿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通讯费、伙食费、住宿费以实际发生的为准，律师代理费为借款总额的百分之五但不低于伍仟元），由甲方承担。”2018年2月2日，籍跃向王玉田账户转款700000元。2018年2月2日，王玉田转入于红霞账户650000元，王玉田同时支取现金50000元。后王玉田、程春艳依据上述借款合同向籍跃偿还利息至2018年12月份，自2019年1月起，王玉田、程春艳未继续还款。2020年8月3日，籍跃（甲方，转让人）与孟国梁（乙方，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转让对王玉田、程春艳借款给乙方共计人民币柒拾万元整（700000元整）。2019年1月起至今欠息共计贰拾陆万陆仟元整（266000元整）。月息按2％计算。二、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将对王玉田、程春艳的债权共计人民币玖拾陆万陆仟元整（966000元整）全部转让给乙方行使，乙方按照本协议直接向王玉田、程春艳主张债权。”2020年8月3日籍跃（甲方，转让人）与孟国梁（乙方，受让人）签订《抵押权转让协议》，约定：“一、鉴于本协议签署前，借款人王玉田、程春艳向甲方借款柒拾万元整（700000元），并以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望都家园26号楼3层2单元205的房产作为抵押，且已在延庆建委办理抵押手续。二、甲乙双方于2020年8月3日签订转让协议，甲方同意将其所享有的借款人王玉田、程春艳借款柒拾万元整（700000元），利息贰拾陆万陆仟元整（266000元）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未经债权受让人授权，抵押权人不能对于抵押权及抵押物进行随意处置。自协议签订后，由债务人直接向乙方偿还，该债权项下的抵押权全部由乙方享有。”2020年9月6日，王玉田、程春艳收到籍跃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2020年9月5日，孟国梁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由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2020年9月7日，孟国梁支付代理费5000元。孟国梁为索要上述债务，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债权转让协议》《抵押权转让协议》《委托代理协议》、邮件回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借款合同与债权转让合同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及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该案中，王玉田、程春艳与籍跃签订借款合同，王玉田、程春艳对此亦认可，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后籍跃依约向王玉田的账户转款700000元，王玉田、程春艳称实际用款人为于红霞，其与籍跃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但该抗辩不能否认其与籍跃之间的借款合同效力。关于王玉田将从籍跃处的价款650000元随即转至于红霞账户一事，系王玉田与于红霞之间的个人行为。如果王玉田与于红霞之间对此存在争议，王玉田可另行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该案中，2020年8月3日籍跃与孟国梁签订《债权转让协议》，2020年9月6日，王玉田、程春艳收到籍跃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后，该债权转让对王玉田、程春艳发生效力，即孟国梁对王玉田、程春艳享有债权。关于王玉田、程春艳怀疑籍跃系职业放贷人，并怀疑籍跃和于红霞恶意串通欺骗王玉田、程春艳之问题，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案中，王玉田、程春艳对上述主张应向该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王玉田、程春艳向该院提交的闫留山与左聃的主债权和房屋抵押合同，因其与该案不存在关联性，该院不予采信，故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王玉田、程春艳的上述主张，该院对王玉田、程春艳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二、关于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的认定王玉田、程春艳与籍跃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如甲方未能在2018年5月1日前偿还借款本金，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逾期偿还期间的利息，月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即王玉田、程春艳应偿还籍跃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15．4%计算。2020年8月3日，籍跃与孟国梁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籍跃将其对王玉田、程春艳借款本金及自2019年1月起至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日的利息之债权共计966000元转让给孟国梁。该院认为，籍跃与孟国梁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不应超过原债权的范围，经核算，王玉田、程春艳自2019年1月至2020年8月3日，以7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5．4%计算利息为171282元，故王玉田、程春艳应偿还孟国梁871282元，对于孟国梁主张过高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孟国梁要求判令王玉田、程春艳支付违约金（按照未履行部分每日百分之一的标准，自2018年5月2日起计算至全部履行之日止）及要求判令王玉田、程春艳支付孟国梁为实现借款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暂计人民币5000元之诉请，因孟国梁与籍跃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并无关于违约金及律师费的约定，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该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王玉田、程春艳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孟国梁债务共计871282元；二、驳回孟国梁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玉田、程春艳及被上诉人孟国梁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上诉人主张其已偿还涉案款项42万元，除2020年6月15日程春艳转给籍跃3万元外，其余的款项均是在2018年由程春艳或于红霞转给雷秀军。孟国梁对王玉田、程春艳已偿还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2018年的利息予以认可，对2020年6月15日程春艳转给籍跃3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对王玉田、程春艳主张偿还的其他款项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孟国梁能否提起本案诉讼、籍跃是否是职业放贷人、籍跃与于红霞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以及王玉田、程春艳应当偿还的欠款金额是否准确的问题。关于孟国梁能否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及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籍跃与孟国梁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已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王玉田、程春艳，孟国梁据此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籍跃与孟国梁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影响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关于籍跃是否是职业放贷人以及籍跃与于红霞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玉田、程春艳提供的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籍跃是职业放贷人以及籍跃与于红霞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故对王玉田、程春艳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玉田、程春艳应当偿还的欠款金额是否准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一审认定王玉田、程春艳应偿还籍跃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15．4％计算并无不当。籍跃与孟国梁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籍跃将其对王玉田、程春艳的借款本金及自2019年1月起至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日的利息之债权共计966000元转让给孟国梁。但该《债权转让协议》转让的债权不应超过籍跃对王玉田、程春艳享有的原债权的范围。经核算，自2019年1月2日至2020年8月3日，以7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5．4％计算，利息为171299元。2020年6月15日，程春艳转给籍跃3万元。故王玉田、程春艳应偿还孟国梁本息合计共841299元，一审对此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孟国梁主张的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认定意见，本院同意一审的认定，不再赘述。综上，对于孟国梁主张的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王玉田、程春艳主张其已偿还涉案款项42万元，均应予以扣除，但除孟国梁仅认可王玉田、程春艳偿还的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2018年的利息及2020年6月15日程春艳转给籍跃3万元，其他款项孟国梁均不予以认可。孟国梁不予认可的部分款项均由于红霞转给雷秀军，在于红霞、雷秀军均未明确该款项性质的情形下，王玉田、程春艳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部分款项亦是偿还的涉案借款，故对王玉田、程春艳主张42万元款项均应予以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玉田、程春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7294号民事判决；二、王玉田、程春艳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孟国梁债务共计841299元；三、驳回孟国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55元，由孟国梁负担902元（已交纳），由王玉田、程春艳负担585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2513元，由孟国梁负担43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王玉田、程春艳负担12082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术伟审 判 员 王春光审 判 员 李 茜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祝飞宇书 记 员 郎莉萍书 记 员 王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