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5民初7039号原告：李章，男，1990年4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定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寿国。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上海儿童医学中心，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江忠仪，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文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惠民，上海君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章诉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上海儿童医学中心(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上海儿童医学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原告方申请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后于2016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定斌、吴寿国，被告上海儿童医学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文华、黄惠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人民币(以下币种同)962,148.10元，包括：医疗费6,976.10元、丧葬费28,152元、死亡赔偿金877,0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之女李玲娜因出现发烧、无力、大便干燥等症状两天，于2015年9月18日22时04分至被告处急诊，值班医生仅对患者进行量体温等简单检查，就诊断患者为“急性扁桃体炎”，给患者开具了感冒药。陪诊家属询问是否需要进行输液住院治疗，被告知不需要。患者回家后按医嘱服药，次日出现腹痛、冒冷汗、吃药呕吐等症状。同年9月19日10时患者至被告照顾特需门诊急诊，上午10时09分挂号，医生要求患者进行心电图检查，没有及时进行，检查后又迟迟不出检查结果，耗时三个多小时，直至患者脸色发白、嘴唇干燥变色、全身无力，家属将患者抱至急诊门诊，患者才被转入抢救。当日15时22分宣布患者死亡。原告认为被告的过错为：一、2015年9月18日的诊疗不符合诊疗规范，未尽到诊疗义务。1、急诊科应由多年临床经验的医师担任，但当日接诊的是医生而不是医师。2、对患者没有进行与医疗机构等级和现行医学水平相适应的检查。3、没有将患者留院观察，失去及时发现患者病情恶化，及时救治的时机。4、处置错误。对患者开具三天以上的口服药，被告的医务人员根本没有预见患者病情恶化的可能，误导患者家属对患者病情的判断。5、不排除多种药品相同成分造成用药过大，或药品的不同成分产生反应，造成患者病情恶化的可能。6、没有尽到告知义务。没有告知患者家属注意病情变化，不适随诊。7、被告急诊医生没有在被告处注册登记。二、2015年9月19日被告诊治不及时，严重延误抢救时机。三、门诊病历书写不清，临时医嘱、长期医嘱达39项，且为一人所写，一人执行。被告上海儿童医学中心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患者因爆发性心肌炎死亡，患者的死亡是疾病演变的结果，并非被告的过错造成的。本案曾先后委托上海市杨浦区医学会、上海市医学会进行鉴定，鉴定专家在仔细审核所有病史资料，充分听取原、被告双方陈述的基础上，得出结论均认为本案不构成对患者的医疗损害。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作为复核鉴定，应当作为判决的依据。原告提到的医生没有注册的问题，其中原告将一名医生的名字写错，另一名医生为外院派至被告处进修的副主任医生，其有处方权。综上，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原告李章系患者李玲娜的父亲。2015年9月18日22：28患儿因“发热l天”前往上海儿童医学中心急诊。据急诊病历记载：体检：体温38.1℃，神清，精神一般，咽腔充血，双侧扁桃体II°，颈软，双肺呼吸音粗，未闻及啰音。心腹(-)。诊断：急性扁桃体炎。配予施保利通、小儿鼓翘、小儿氨酚黄那敏颗粒等药物。嘱体温高于38.5℃美林口服。观察病情，随访。2015年9月19日上午患儿前往上海儿童医学中心发热门诊复查。据门诊病历记载：发热不明显，今日未咳嗽、腹不适，诉腹部可疑外伤(被兄弟用玩具击打)。查体：神清，一般可，咽(-)。心律齐，心率快，杂音(-)，双肺(-)。腹软，中下腹压痛(±)，麦氏点(-)。处理：心电图检查ST段广泛病变(窦速、阵发性房室连接处心动过速待排、电轴左偏、ST段I、avR，avL、V3导联上抬2-5mm，Ⅱ、ⅢavF、V5、V6压低6-7mm)。19日l：45心电图回报就诊过程中，患儿出现面色青紫，(家属)急抱入抢救室。查体：神清，反应欠清，口唇青紫。心律齐，心率快，心音低钝。双肺呼吸音清。腹部平软。末梢循环差，股动脉搏动(+)。诊断：心肌炎。收PICU病房，头罩吸氧。据住院病案记载：入院后检查：患儿体温(腋温)37.5℃，神志尚清，面色口唇发绀，皮肤弹性可，四肢末梢冷，足背动脉搏动弱。双肺呼吸音粗，肠鸣音5次／分。颈软，脑膜刺激征(-)，病理反射阴性。心电监护示室速，心率192次／分，呼吸23次／分，血压36/20mmHg。查体：神志尚清，有烦躁，反应一般，双侧瞳孔直径等大圆3mm，对光反应存在，口唇紫绀，三凹征阴性，双肺呼吸音清，无啰音。心音低钝。腹软，肝脾肋下未及。四肢肌张力可，手足冷，CRT>4s，足背动脉搏动未能扪及。考虑为暴发性心肌炎、心力衰竭、心源性休克。告知家属患儿病情凶险，预后极差，死亡率高。即刻开放静脉，甲强龙80mg、丙球15g，可达龙75mg维持30分钟；肾上腺素0.1ug/kg/min维持。急诊心彩超(提示爆发性心肌炎)，心内科会诊后同意目前治疗。14：20患儿出现烦躁、抽搐、意识丧失，心电监护示室速、无脉搏，即刻胸外按压、球囊面罩加压给氧、并予5号带囊气管插管，经口15cm插管，继续球囊加压给氧，持续胸外按压，肾上腺素维持剂量上调至0.5ug／kg/min，并每3-5分钟静推1：10000肾上腺素1.5ml共14次，碳酸氢钠300ml纠酸1次。患儿始终无心率、自主呼吸。15：22患儿心电图显示一直线，无自主呼吸，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宣布临床死亡。另查明，本院委托上海市杨浦区医学会进行鉴定，该会于2016年4月8日出具沪杨医损鉴[2016]004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明确：本例不属于对患儿人身的医疗损害。依据送鉴资料，2015年9月18日22：28患儿首诊，因发热急诊，体温38.1℃，咽部充血，双侧扁桃体II°。医方诊断为急性扁桃体炎，予以常规口服药物处理。次日上午10：00病情未见好转拟发热复诊，当时患儿有腹部不适，查体：神清，一般可。心律齐，心率快。腹软，中下腹压痛(±)。处理：心电图检查。1、根据病史体征，及临床发病过程。患儿病程短，进展迅猛。临床诊断：暴发性心肌炎成立，引发心源性休克，导致心力衰竭。该疾病死亡率高。患儿死亡的主要原因为疾病凶险，进展迅速演变造成的结果，与医方的医疗行为无直接的因果关系。2、首次接诊医师身份表明不清，未盖执业医师图章，存在缺陷。3、2015年9月19日上午患儿因病情加重，特需门诊复诊记载：发热不明显，属表述模糊，首诊为发热患儿未测体温。心率快(末测心率)，模糊描述，不能客观反映患儿当时病情的危重程度。疑有腹部外伤，查体中下腹压痛(±)；未测量血压，也未能就腹部体征及记录情况，进行相应的检查，存在过错。4、医方心电图室对患儿心电检查结束后，发现明显异常窦速、阵发性房室连接处心动过速、电轴左偏、ST段等改变。对异常危机值未能在第一时间与临床医师联系。医方对患儿病情预判能力欠缺，存在过错。5、医方在该患儿整个诊疗过程中，流程不规范。发现明显异常心电图，未能在第一时间通知家属与临床医师，处置过程存在不足。患儿死亡的主要原因为病情重笃。为此，原告垫付鉴定费3,500元。原告对上述鉴定不服，申请至上海市医学会进行再次鉴定。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进行再次鉴定，该会于2016年8月30日出具沪医损鉴[2016]156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明确：1、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上海儿童医学中心在医疗活动中存在病历书写疏漏的医疗过错，与患者李玲娜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2015年9月18日晚患儿发热急诊，考虑急性扁桃体炎，予以药物口服治疗。次日上午因腹部疼痛复诊。中午时分心电图检查后，诊断爆发性心肌炎，收入PICU，抢救无效当日下午死亡。专家组综合分析后认为：1、首诊方面：患儿首诊时体温38.1℃，医方检查咽部充血，双侧扁桃体II°肿大，考虑急性扁桃体炎有一定的依据。2、药物方面：依据现有送鉴资料，患儿首日就诊后应用以抗感染、清热药物为主，未发现所用药物之间存在配伍禁忌，其用法、用量不违反医疗常规，药物与患儿腹痛之间不存在关联。3、病情凶险：患儿首诊至死亡仅17小时20分钟，次日心电图检查提示室速和心肌损害，即收入院治疗，其后表现为心源性休克、心功能衰竭，故爆发性心肌炎诊断成立。该病情进展迅速、极其凶险，死亡率高，此系患儿致死的根本原因。4、医疗流程：纵观患儿就诊后的医疗流程，医方的临床检查和处置并不违反儿科常规。虽到院候诊时间较长，但死亡的发生非医疗行为失当所致。5、不足之处：医方在病历书写方面有一定的疏漏，第一次接诊时心率未描述(仅心腹阴性)，第二次接诊虽提及心率快，但未阐明次数等。应在今后工作中引起重视和改进。为此，原告垫付鉴定费3,500元。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患儿李玲娜至上海儿童医学中心就诊，双方由此建立了医疗法律关系。原告提出首诊医生没有执业资格，对此原告可以向有关行政部门反映。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是以医疗行为有无过错以及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为基本条件。为查明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是否存在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等过错造成患者人身损害的行为，应当由医学会予以鉴定。本案的医疗争议经区、市两级医学会的鉴定，结论均为本例不属于对患儿人身的医疗损害。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应当指出的是，被告上海儿童医学中心在诊疗过程中存在病历书写疏漏的医疗过错，上述过错虽与患儿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但会导致患儿家属产生合理的怀疑，进而引发医患纠纷，故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由被告承担，并由被告对原告进行适当的补偿较为合理，具体的金额由本院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予以酌情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章的诉讼请求；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上海儿童医学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李章2万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21元，减半收取计6,710.50元，由原告李章负担；鉴定费7,000元，由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上海儿童医学中心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钱燕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钱婧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