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7民初655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及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王华，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黄雷、邓荣成，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来伊份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郁瑞芬，总裁。委托代理人：陈亚利、颜旺平，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上海及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来伊份股份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中，被告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查受理了被告反诉。经当事人申请，本院适用简易程序延长审限一个月。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6年3月23日，本院组织原、被告进行证据交换。本案于2016年4月13日、8月2日两次公开开庭对本诉、反诉合并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邓荣成、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陈亚利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颜旺平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及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偿付原告价款40万元；2.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8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3.被告支付原告解约违约金16万元。审理中，原告撤回第2项和第3项诉讼请求，并保留诉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5年7月13日签订《来伊份宣传片拍摄制作合同》(以下简称拍摄制作合同)1份，约定被告委托原告为其拍摄、制作上市宣传片，合同总价为80万元等。后原告根据被告要求向其提供了合同约定的拍摄、制作服务，并向被告交付了宣传片视频成果，但被告迟迟未予回应，却于2015年10月28日突然与原告解除合同，并拒绝支付剩余50%合同款即40万元，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故原告提起前述诉讼请求。被告上海来伊份股份有限公司答辩并提起反诉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对于诉请1金额无异议，但是不同意支付，因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原告制作的宣传片未经被告验收合格，原告在前期提供的报价单是拍摄6天的费用，但是实际只拍摄了4天，而且很多项目没有进行，对于诉请2，因为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且原告违约在先，所以也不同意支付，对于诉请3，根据合同第9.1条原告构成根本违约，被告有权行使解除权，故无须支付解约违约金。因原告违约对被告造成损失，故被告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确认原、被告于2015年7月13日签订的《来伊份宣传片拍摄制作合同》于2015年10月28日解除；2.原告返还被告已付款40万元；3.原告支付被告自2015年8月11日至同年8月20日间的逾期交货违约金2.40万元及根本违约的违约金16万元。原告上海及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被告上海来伊份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辩称，同意反诉诉请1，但是不同意被告的解除理由，原告交付的两版宣传片均是按照合同、脚本及被告的要求进行拍摄制作，且两版宣传片均已完成脚本内容拍摄及制作流程，不存在被告所称宣传片没有完成的情形，虽然合同约定8月10日交付宣传片，但是随后双方合意顺延交付时间，且原告于8月24日向被告交付第一稿宣传片，被告接受了该宣传片也未就延期提出异议，后双方又于8月27日合意由原告对宣传片进行修改，原告于9月10日交付了第二稿宣传片，此后一个半月内被告均未提出异议，故原告依法履行义务完毕，系被告擅自解除合同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合同诚实信用原则，故不同意被告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且被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过高，请求法院调低。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至7月间，因被告拍摄上市宣传片所需与原告进行洽谈，原告于2015年6月26日曾向被告发送报价单1份，记载了宣传片涉及的相关内容、费用等，其中记载总价XXXXXXX元，优惠价820000元。2015年7月10日，原告以邮件附件方式向被告发送宣传片深化创意方案，被告予以回复并提出相关意见。2015年7月13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签订拍摄制作合同1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拍摄制作宣传片，其中第一部分通用条款的第三条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宣传片拍摄制作本合同项下内容，乙方应按时高效完成该合同项目，并保证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等有关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经双方最终审核确认；第四条第三款约定本合同项目属于依法必须由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对宣传片拍摄制作内容进行审批的，甲方委托乙方负责办理审批文件，但应当向乙方提供审批所需的相关资料，办理审批文件的相关费用包含在合同总金额中，乙方应当在审批文件办理完毕后4日内向甲方提供审批文件，并保证审批文件的真实、有效；第四条第四款约定宣传片拍摄制作涉及他人肖像权等民事权利的，甲方应当向乙方提交宣传片拍摄制作样稿所涉及的他人民事权利的合法使用许可证明；第五条第二款约定乙方保证其具有完成本合同约定项目所需的全部合法资质、能力要求，并在本合同签订前向甲方提供该等证照、资质证明、证书等相关资料，以及遵守相关广告法，并严格按照本合同约定高效、高质完成本合同项目内容，如果乙方违反该条规定，乙方应当以自己的费用解决因可归责于乙方的原因违反该条而产生的任何问题，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应负责赔偿，乙方无法解决的，甲方可解除本合同，并由乙方按本合同相关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第五条第三款约定乙方保证本合同项下完成或提交的项目成果及履行过程中采用的软件、技术等的内容及形式不侵犯任何其他方的合法权益，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和社会伦理道德的内容和表现形式，否则因此导致甲方遭受侵权赔偿或行政处罚等损失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全部赔偿，同时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约定本合同已包含双方所有签订合同时的意向，并取代在此之前所达成的一切书面或口头协议；第九条第一款约定乙方如不能按本合同规定履行义务，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总价3‰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0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按合同总价的20%向甲方承担违约金，若造成甲方损失的，由乙方另行赔偿；第九条第二款约定甲方如未按期足额支付宣传片拍摄制作费用，经乙方书面催告后10日仍未支付，每逾期一日，则按拖欠金额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逾期45日仍未支付应付的宣传片拍摄制作费用，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因乙方违约在先或者其他本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写否)；第九条第五款约定除本合同其他条款另有规定外，在本合同履行期限内，任何一方未有法定理由或本合同规定事由，而单方解除或终止履行本合同，违约方除应赔偿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外，还应按本合同宣传片拍摄制作费用总额的20%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本合同对其他违约事宜未有约定者，遵照本条款执行；合同第二部分专用条款约定合同总价80万元，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7个工作日内支付40万元，项目结束，经甲方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40万元，宣传片交付日期为2015年8月10日，备注处记载若乙方无法在2015年8月10日交付宣传片，经甲方同意，交付期限可以适当延长等。同日，原、被告在被告处召开宣传片拍摄客户会议，对于宣传片的提案、脚本详细介绍等形成会议纪要。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40万元款项。2015年7月16日，原告以邮件附件方式向被告交付来伊份宣传片拍摄脚本，被告当日进行回复并提出了相关意见，后原告邮件回复并提出了相关解决方案。次日，原告通过邮件向被告发送宣传片深化脚本方案和拍摄进度安排表，其中制作时间记载8月8日至8月13日间进行后期调色、CG制作和精剪，8月14日成片完成。2015年7月24日，原告通过邮件向被告发送宣传片执行脚本第一稿，7月28日再次通过邮件向被告发送调整后的执行脚本。2015年8月6日，原告通过邮件向被告发送最终的定档演员及拍摄计划。2015年8月11日至13日间，原告通过邮件向被告发送宣传片后期制作需要的文件，要求被告提供相关源文件、高清版视频等资料。2015年8月14日，原告通过邮件向被告发送宣传片制作时间调整，并记载“现在来伊份上市片的制作已基本进入后期阶段(不排除有需要补拍的画面)，因为中间各种不可抗力因素，开拍时间比预计时间晚了7天，所以现在成片提交时间也会相应延长，详见附件”等，被告于同日回复称“顺延能够理解”等。2015年8月24日，原告通过邮件方式向被告交付第一稿宣传片(demo版)。2015年8月27日，原告至被告处就第一稿宣传片召开会议，被告就宣传片的整个脚本结构、细节、缺乏感官冲击力等提出异议，会议中双方合意就第一稿宣传片的部分内容进行修改，且修改版最晚于2015年9月10日前交付。2015年9月10日，原告向被告交付经修改的第二稿宣传片。2015年10月19日，原、被告就第二稿宣传片召开会议，被告在会议上提出宣传片在细节方面不符合上市片的结构要求，验收标准以被告接受为准，但经被告内部详细讨论决定终止合同，已付款作为支付原告的成本结构，余款不再支付，原告已经交付的宣传片不作为上市使用，仅用于被告内部使用等，原告对此不予认可。2015年10月26日，原告委托代理律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支付合同余款等。2015年10月28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解除合同的函1份，记载“贵方并未依照原合同约定履行义务：1、贵方明知原合同项下的宣传片是我方为冲刺上市特别定制的，只有在特定时期(原定2015年8月份)播出，才能达到预期宣传目的，原合同约定宣传片交付日期为2015年8月10日，贵方直至8月24日才向我方交付第一稿，已逾期14日，现在看来，原合同目的已不可能实现；2、贵方交付的成品不管从框架还是细节，跟拍摄脚本差距较大，且有部分为直接从我方提供母带中剪辑，无法通过我方验收。基于以上原因，我方特致函告知贵方，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及原合同第9.1条之约定，原合同于2015年10月28日解除，请贵方于2015年10月31日前退还我方已付价款，并按合同总价20%向我方支付违约金、赔偿其他损失”。另查明，至2015年12月31日，被告的上市申请尚未审核通过。以上事实，有报价单、邮件、拍摄制作合同、会议纪要、宣传片光盘、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律师函及邮寄凭证、关于解除合同的函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5年7月13日签订的拍摄制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生效，针对被告于2015年10月28日向原告发出的解除函，虽然双方对于解除事由各执一词，但双方对于本案所涉合同于2015年10月28日解除均无异议，故本院认定，原、被告于2015年7月13日签订的拍摄制作合同于2015年10月28日解除。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原告于2015年10月28日行使解除权是否符合拍摄制作合同中约定的解除权行使条件或法定解除权的条件；二是，合同解除后的后果如何处理，即原告本诉诉讼请求及被告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能否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拍摄制作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本案所涉宣传片的具体验收标准，而仅是在合同第五条第二款提及要“高效、高质完成项目内容”，虽然原告于2015年6月曾向被告交付报价单1份，但该报价单的交付时间早于双方合同签订时间，金额亦与合同约定不一致，也无证据表明双方合意按照该份报价单的内容进行拍摄，加之拍摄制作合同第八条第一款明确约定“本合同已包含双方所有签订合同时的意向，并取代在此之前所达成的一切书面或口头协议”，故该份报价单亦非本案所涉宣传片的验收标准。其次，虽然原告交付第一稿宣传片的时间晚于合同约定时间，但是合同第二部分专用条款的备注处明确记载“若原告无法在2015年8月10日交付宣传片，经被告同意，交付期限可以适当延长”，而2015年10月28日(即被告发函解除合同之日)前被告从未就延期交付宣传片向原告提出异议，相反对于拍摄时间延迟事宜原告曾先后两次通过邮件方式向被告发送拍摄时间进度表，且被告从未提出异议，而是在回复的邮件中表示理解，在原告交付第一稿宣传片后，双方亦合意于2015年9月10日前交付经修改的第二稿宣传片，且原告按约交付了第二稿宣传片，故被告依据合同第九条第一款约定以原告迟延交付宣传片为由行使解除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拍摄制作合同约定的其他解除权行使条件的情形，不利后果应由被告承担。再次，从本案合同的履行过程来看，即被告参与了宣传片的制作过程，原告亦根据宣传片的制作进度向被告交付脚本等资料，并按照被告的要求多次进行修改后，最终形成了第一稿宣传片，期间，被告并未就最终的执行脚本等内容提出异议，而在原告交付第一稿宣传片后，被告才笼统地提出整个脚本结构存在问题、无法达到感官上冲击力等要求，后双方合意就第一稿宣传片的部分内容进行修改，且原告按约交付了修改后的第二稿宣传片等，本院认为，原告已经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加之至被告提出解除合同之时被告的上市申请尚未审核通过，故被告以不符合验收标准且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行使法定解除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于2015年10月28日向原告发函解除合同，不符合拍摄制作合同约定的解除权或法定解除权的行使条件，被告作为定作人提出解除合同系行使任意解除权。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综合考虑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被告系行使任意解除权解除本案所涉合同，且原告已经向被告交付了第一稿宣传片(demo版)和第二稿宣传片等，故本院认定，上述两稿宣传片归被告所有，本院酌定，被告尚应支付原告制作宣传片的费用40万元。对于被告要求原告返还已付款40万元的反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依据拍摄制作合同第九条第一款约定要求原告支付根本违约的违约金及自2015年8月11日至同年8月20日间逾期交货违约金的反诉诉讼请求，正如前文所述双方对于宣传片的交期已经合意变更至2015年9月10日，且被告行使解除权不符合拍摄制作合同约定的解除权行使条件，故原告的该节反诉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告自愿撤回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解约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及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来伊份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签订的《来伊份宣传片拍摄制作合同》于2015年10月28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来伊份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及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价款40万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来伊份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来伊份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820元，合计诉讼费1412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来伊份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付6820元，余款7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蒋 慧代理审判员  刘红艳人民陪审员  黄坤生二〇一六年十月八日书 记 员  黄浩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 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二百六十八条   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