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龙山，男，1943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通能，江苏鼎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龙海，男，1940年8月2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糜育瑾，女，1940年3月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系徐龙海与糜育瑾之子，受两人共同委托），男，1971年5月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上诉人徐龙山因与被上诉人徐龙海、糜育瑾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民初3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龙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原无锡市滨湖区太湖镇方庙村周后巷XX号老房系其与徐龙海共同所有，2006年该老房被无锡市房屋安全管理鉴定中心认定为危房，之后由兄弟二人共同拆除重建，之前老房已经灭失，根本不存在有遗产继承方面的纠纷。2.徐龙海在《安置房分配协议书》上手写“该房属于拆迁房，属徐龙山所有”，其自取得房屋后就装修入住并以自己名义办理了水电燃气卡，该房屋首次申领的产权证一直由其持有，拆迁部门在《安置房分配协议书》上添加“徐龙山”名字并盖章确认，以及该房屋徐龙海已经同意由其缴纳了所有的土地出让金，诸多事实足以证明其系讼争房屋的真正所有权人。二、本案即使追溯到1979年2月2日双方母亲主持下的分家协议，产权也是十分明确的。虽然从字面意思尚不能完全确定母亲分配的是房屋的使用权还是所有权，但结合时代特点和风俗习惯，文中的“拨付”、“分给”理应认定处分的是房屋所有权，这也是为何1991年时徐龙海能够办理该房屋土地使用权的依据。该老房已因危房被重建、重建后的房屋拆迁并置换了包含本案讼争房屋在内的拆迁利益，该拆迁利益经拆迁部门审核并不涉及其他人的利益。目前，该讼争房屋已经办理产权证书，房屋登记在徐龙海、糜育瑾名下，本案只涉及该讼争房屋在双方之间的权利确认和是否应当过户的问题，与家庭其他成员均不存在产权纠纷，显然与家庭继承毫无关系。三、一审法官的释明混淆了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之间的区别。其并无主动追加他人参加诉讼的义务，一审判决以此理由驳回全部诉请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徐龙海、糜育瑾书面答辩称，一、本案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权属明确,系其周后巷XX号拆迁分配所得的合法财产。二、被拆房屋是经国家相关部门权属登记的房屋，权属关系清晰明确，与徐龙山没有任何所有权关系，也无其他任何协议约定。三、1991年其母亲根据家庭实际情况，对老宅重新分配，三兄弟名下各自有属于自己的宅基地及房屋，不存在家庭成员代表登记一说，与家庭继承也毫无关系。四、徐龙山提供的《安置房分配协议书》存疑，徐龙海没有在其末尾签过那句话，其是应徐龙山办理水电煤要求写在一张空白纸上的，但不知何故出现在《安置房分配协议书》上，且同一天其他户的安置房分配协议书落款都有拆迁部门经办人签名，唯独案涉《安置房分配协议书》是空白的。综上，本案案涉房屋权属明确，不存在徐龙山主张的事实。请求驳回徐龙上诉请求。徐龙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无锡市滨湖区××室房屋归其所有。2.判令徐龙海、糜育瑾协助将无锡市滨湖区××室的产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1979年2月2日由母亲濮阿金主持，三子徐荣寿、徐龙海、徐龙山签字形成一份协议，内容为“立拨付人濮阿金、夫徐耀祖所生三子三女，长子荣寿、次子龙海、幼子龙山都已结婚、成家立业。我因年老力衰，不能处理家务，为特将房屋、家具，分给三子使用。自拨付后，尔等均应团结友爱、积极工作、为祖国社会主义建设贡献一分力量，发扬祖先光荣传统，立此拨付一式三分各执一分存照。房屋东房：分给长子荣寿后造猪圈及坑暂由龙山使用，长子需要时归还。西房：分给次子龙海幼子龙山大门间公用厨房灶哥东弟西壁橱次子使用前房：给次子靠北空房给幼子后房：给幼子靠西空房给次子……”。2、2019年11月26日，无锡市滨湖区太湖街道方庙社区居民委员会加盖公章确认《证明》情况属实，内容为“兹证明：徐荣寿与徐龙海、徐龙山于1979年2月签订了分家协议，其中‘东房’即周后巷XX号，‘西房’即周后巷XX号”。3、1991年7月15日雪浪乡庙桥村周后巷的89.6平方米的宅基地登记在徐龙海名下，2003年12月徐龙海重新申领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面积为106.2平方米。4、2010年11月12日，徐龙海与无锡市朝阳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无锡市市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下称拆迁协议书），该协议书被拆迁人为徐龙海（徐龙山），房屋所有权人为徐龙海，拆迁房屋为周后巷XX号房屋，建筑面积130.38平方米，由徐龙海签字。2014年7月5日徐龙海签字确认《太湖街道拆迁安置结算单》，该结算单中姓名为徐龙海（徐龙山），领取了梁南苑XX号XXXX室房屋和梁南苑X号XXXX室房屋。5、2014年7月5日的《安置房分配协议书》中内容为“因66号地块工程建设需要，太湖街道方庙周后巷XX号徐龙海家庭根据2010年11月12日签订的0046953号征地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经甲乙双方确认，同意将位于梁南苑小区X号XXXX室，建筑面积为65.24平方米的住宅安置给徐龙海家庭。待甲、乙双方结算清房屋款项后即交付使用。”其中第一处徐龙海家庭上方手写添加“徐龙山”并由滨湖区太湖街道拆迁安置办公室加盖业务章。该安置房分配协议书的下部由徐龙海书写“该房属于拆迁房，属徐龙山所有。”并签名签署日期为2014年7月8日。6、案涉梁南苑小区X号XXXX室房屋由徐龙山办理了水费、电费、燃气费卡，并自行装修入住。7、2018年12月10日，徐龙海领取了梁南苑X-XXXX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该房屋权利性质为划拨/拆迁安置房，该登记类型为征地拆迁安置房转移登记。该证书原件在徐龙山处。8、2018年12月12日，徐龙山支付了案涉梁南苑X-XXXX房屋的市级（滨湖）安置房补缴土地出让金、代收建设规费合计130480元。9、2019年9月25日，徐龙海、糜育瑾申领了关于梁南苑X-XXXX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权利性质为出让/市场化商品房，业务类别为夫妻共有方式变化变更登记。一审中，徐龙山提供《相邻房屋重建情况》（非原件），证明案涉周后巷XX号老房在2006年9-12月间，由其与徐龙海重新拆除后原样复建。对该证据真实性徐龙海不予认可，其并未签署过该情况说明，并否认老房拆除后原样复建，老房仅系修缮维护且费用由其承担。关于1979年的协议徐龙海认为母亲只是分配了三兄弟对房屋家具等的使用权，并未分配房屋权属，1991年的时候母亲尚在世，将案涉周后巷XX号老房的宅基地登记至其的名下系母亲重新分配了财产。至于《拆迁协议书》中被拆迁人中有（徐龙山）系徐龙山自行添加，不能作为权属确认的依据。《安置房分配协议书》中徐龙海的签署内容仅系为了方便徐龙山办理水电煤的开通使用，房子也只是借给徐龙山使用，要求其装修费用自理。至于土地出让金的支付系徐龙山默认愿意购买案涉房屋后，其与徐龙山共同去办理的手续。办理缴纳土地出让金手续后，第一份不动产权证书（产权人为徐龙海）原件遗失，经回忆系被徐龙山拿走。一审中，徐龙山确认因其有两个儿子，在周后巷另有两块宅基地。另，在庭审中，法院释明本案可能缺少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徐龙山向法院提交《情况说明》，表示本案非继承纠纷，无须追加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双方一致确认案涉周后巷的老房原系徐龙山、徐龙海父母的房产。案涉1979年2月的协议由母亲主持、三个儿子签字确认，协议内容对应的是将房屋、家具分给三子使用，并非明确归三子所有，故房屋的权属仍应归属父母。结合社居委调查核实后的证明，分家协议中的西房即为周后巷XX号，1991年该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证登记在徐龙海名下，2003年徐龙海重新申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徐龙海据此认为母亲在世时已经重新分配了房屋的权属，依据不足，不能排除家庭成员代表登记的可能性。由1979年的协议可知，濮阿金夫妇育有三子三女，故周后巷XX号房屋对应的拆迁利益归属尚需经过继承程序予以明确。徐龙山根据徐龙海在安置房分配协议书上手写“该房属于拆迁房，属徐龙山所有。”等证据主张案涉无锡市太湖街道梁南苑X-XXXX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可能损害其他房屋继承人权利，应当先行通过继承程序确认相关房产权属，故徐龙山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龙山要求确认无锡市太湖街道梁南苑X-XXXX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徐龙海、糜育瑾配合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龙山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无锡市滨湖区××室房屋所有权该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案涉周后巷的老房原系徐龙山、徐龙海父母的房产。1979年2月由母亲濮阿金主持订立协议一份，协议明确将东房分给长子徐荣寿，西房分给次子徐龙海及幼子徐龙山，从该协议上下文的内容来看，文中“分给”、“拨付”等字样可以体现濮阿金将家庭财产分配给三个儿子的意思表示，结合当时的农村习俗，该协议的性质应为分家析产协议，据此可认定西房（即周后巷XX号房屋）归徐龙海、徐龙山共有。虽然1991年周后巷XX号房屋的宅基地使用证登记在徐龙海名下，2003年徐龙海又重新申领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但按照本地农村习俗，分家后再重新分家的可能性极低，因分家时已明确该房屋归徐龙海、徐龙山共有，而徐龙山另有宅基地房屋居住，故周后巷XX号房屋的初次登记应为徐龙海作为家庭成员代表登记，但该家庭成员仅应包含徐龙海和徐龙山。徐龙海辩称房屋初次登记系母亲濮阿金根据家庭实际情况，对老宅重新分配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周后巷XX号房屋拆迁时安置了两套房屋，徐龙海认可相关拆迁手续由其办理，但有关案涉房屋的《安置房分配协议书》上有徐龙海的签名，另有徐龙海手写“该房属于拆迁房，属徐龙山所有”字样，徐龙海提出该句话是应徐龙山办理水电煤要求写在一张空白纸上的辩称意见，明显与事实不符，应认定徐龙海作出了确认案涉房屋属徐龙山所有的意思表示。关于徐龙海领取的案涉房屋产权证原件由徐龙山持有的问题，徐龙海陈述由徐龙山陪同办理产证后，因徐龙山坚持要拿证，其出于兄弟情分还是让徐龙山取走了，该陈述也不合情理。此外，案涉房屋在安置后由徐龙山入住使用，水、电、煤及装修等事宜均由徐龙山自理，且徐龙山交纳了土地出让金、建设规费等费用，徐龙海提出案涉房屋是借给徐龙山使用，徐龙山系愿意向其购买案涉房屋后才交纳相关费用等意见，也无法令人信服。综合以上事实和理由，可以认定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应为徐龙山。综上所述，徐龙山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民初343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无锡市滨湖区××室房屋归徐龙山所有；三、徐龙海、糜育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将无锡市滨湖区××室的产权变更登记至徐龙山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62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9682元（徐龙山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4元（徐龙山已预交），均由徐龙海、糜育瑾负担。徐龙海、糜育瑾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共计20006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徐龙山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志江审判员  杜伟建审判员  孙 宏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 睿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当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和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