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明秋，男，1976年9月1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金宇，蒙城县小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茂军，男，1959年2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芳，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明秋因与被上诉人张茂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4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明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茂军的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早已偿还大部分欠款。张茂军所称上诉人对91500元欠款一直推托不还，情况并不属实。自2015年8月7日后，上诉人陆续向张茂军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多次偿还所欠货款(2015年10月31日至2016年2月6日期间，分七次每次还款1万元)，截至2016年2月6日，上诉人共计偿还货款7万元，均有银行交易明细记录加以佐证。2016年2月6日以后，根据库存货物状态及用户使用反馈，张茂军所供应的暖通材料陆续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上诉人与其就该问题赔偿协商未果，此后不再联系，也不再进行业务往来。一审法院忽略了上诉人举证的银行流水，采信张茂军一审提交的销货清单、物流货运单等证据认定案件，明显是错误的。二、张茂军一审中提交的销货清单、物流货运单等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判决证据不足。1.张茂军一审中提交的销货清单系单方制作，并无上诉人签字确认，也无任何第三方证明，上诉人未曾见过上述单据，该单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并作为定案依据错误。2.张茂军一审中提交的物流货运单的真实性更是存疑，根本无法证实其真实性。首先上述货运单一无天都物流公司的盖章，二无制单人完整姓名，根本无法证明该单据系天都物流出具，甚至连所谓的制单人员是谁都无法确定。第一次庭审结束后，上诉人也到过天都物流公司核实情况，该公司工作人员核实后反馈：天都物流并无上述单据的记录，且上述单据与天都物流实际使用的运单样式、内容也存在差异。需要强调的是，张茂军也到天都物流公司去核实过，其也明确向法院说明没有找到相关记录，由此可以进一步证明上述物流货运单的真实性存疑，根本无法证明其出处和真实性。其次，该单据上也无收货人即上诉人的签字，上诉人也没有收到过货运单所记载的货物。根据交易习惯，上诉人签收货物是需要签字的，这也进一步印证该单据的虚假性。再次，销货清单与物流货运单记载的货品内容及数量也无法一一对应，其中2015年11月14日销货清单上记载的货款金额，更是无法与上诉人提供的转款记录相对应(银行交易明细上并无30040元的记载)。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并作为定案依据，系错误的。3.一审法院以“原告提供的销货清单及物流清单，其载明的货款金额与转账记录能够一一对应，根据原、被告的交易习惯及陈述”，对销货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是完全错误的。张茂军单方制作的单据，在无法证实其真实性的前提下(上诉人亦不认可)，而且根本无法做到一一对应，就以所谓的交易习惯予以认定是不充分的。收货签字确认应该是最让人信服的交易习惯，上述单据并无上诉人的签字，根本无法认定其真实性。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后二审中又补充称：张茂军作为一审原告诉讼资格不当。上诉人在买卖合同中是与徐州市天星暖通设备厂进行买卖的，因此合同相对人是徐州市天星暖通设备厂，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主体不适格。张茂军辩称：被上诉人是徐州市天星暖通设备厂的投资人，但是与上诉人买卖合同并非以徐州市天星暖通设备厂的名义进行交易的，而是以个人名义与上诉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另外，从上诉人的欠条中也可以体现所欠款项是被上诉人本人而不是徐州市天星暖通设备厂。因此，一审中被上诉人的主体适格。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无任何不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张茂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明秋支付其货款91500元、利息109800元，合计201300元，并承担诉讼费等各项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孙明秋2015-2016年多次从张茂军处购买暖通设备。2015年2月19日，孙明秋向张茂军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张茂军货款91500元。2019年2月3日，张茂军在微信中向孙明秋索要欠款，孙明秋答复正在要钱，此后孙明秋将张茂军微信删除，张茂军遂联系不上孙明秋，张茂军遂起诉至该院。另查，孙明秋向张茂军支付货款大部分系通过其配偶邱东红的安徽蒙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29538108203704532账号转账给张茂军，其分别于2015年8月7日转账4348元、8月16日转账4000元、9月2日转账3200元、9月20日转账5792元、9月30日转账3400元、10月22日转账4800元、10月31日转账10000元、11月5日转账10000元、11月14日转账10000元、11月26日转账10000元、12月13日转账10000元、2016年1月18日转账10000元、2月6日转账14390元、2月27日转账4900元、6月10日转账4680元、10月27日转账6080元、12月24日转账4200元。孙明秋抗辩称已经偿还了张茂军7万元，分别为：2015年10月31日转账的10000元、11月5日转账的10000元、11月14日转账的10000元、11月26日转账的10000元、12月13日转账的10000元、2016年1月18日转账的10000元、2016年2月6日转账14390元中的10000元。张茂军对孙明秋的抗辩不予认可，并提供销货清单及天都物流货运单，主张因孙明秋尚欠付其货款，故在欠条出具之后不再允许孙明秋赊账，在向孙明秋销货时均要求孙明秋及时支付了货款，孙明秋在欠条之后的付款为后续双方又实际发生的数次交易的货款，与欠条上的货款无关，孙明秋对张茂军的举证不予认可。一审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孙明秋收到张茂军交付的货物后，应当足额支付货款。通过银行交易明细及张茂军、孙明秋的陈述，可以确认在2016年12月底之前，双方虽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长期存在孙明秋向张茂军购买暖通设备的买卖合同关系。孙明秋向张茂军出具的欠条，数额明确，孙明秋应当按照欠款数额偿还张茂军的货款91500元。孙明秋虽抗辩已偿还张茂军了欠款70000元，但张茂军提供了相应的销货清单及物流货运单，其载明的货款金额与转账记录能够一一相对应，根据张茂军、孙明秋的交易习惯及陈述，该院对销货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孙明秋的抗辩不予采信。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孙明秋抗辩张茂军出卖给其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对其抗辩不予认可。孙明秋向张茂军出具的欠条上对于还款期限及利息均无约定，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于货款支付时间存在约定，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时间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精神确定，即从张茂军向孙明秋主张权利时起算。另结合张茂军与孙明秋之间存在长期的业务往来情况看，张茂军不向孙明秋催要欠款有悖常理，且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张茂军于2019年2月3日向孙明秋催要了欠款，本案亦未超出诉讼时效。张茂军未举证其在此之前向孙明秋催要欠款的具体时间，故确定自2019年2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相应逾期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付相应逾期利息，对于张茂军超出上述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孙明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茂军货款91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915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2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付)；二、驳回张茂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20元，由孙明秋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茂军本案中提交的孙明秋2015年2月19日出具的欠条，可以证明孙明秋欠付张茂军货款91500元，孙明秋抗辩已偿还该欠付货款应当提供证据材料予以证明。本案中，孙明秋虽然2015年2月19日之后通过其配偶的银行账户多次向张茂军转账，并主张2015年10月31日至2016年2月6日期间的七次转账系支付本案欠条所涉货款，张茂军不予认可，认为欠条出具后双方之间均系先付款后交货，并提交了部分销货清单和物流货运单予以证明。首先，该部分销货清单的金额与孙明秋出具本案欠条后的部分付款数额、时间基本对应，虽然销货清单是张茂军单方制作以及物流货运单没有孙明秋的签字，但符合双方当事人之间交付货物的习惯，且双方亦陈述物流货运单没有收货人签收材料是因已经超过保存期限。其次，孙明秋主张本案欠条出具后支付了7万元，并且张茂军交付的货物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双方就质量问题协商未果不再联系。而根据张茂军提供的其与孙明秋之间2019年2月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张茂军向孙明秋索要欠款时，孙明秋并未提出异议，而是答复“正在要钱”，根据常识常情与其上述事实主张明显不符合。综上，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一审法院未支持孙明秋关于已经支付7万元货款及质量问题的抗辩，并无不当。最后，对于孙明秋补充上诉张茂军主体不适格问题，因已经超过法定上诉期限，且徐州市天星暖通设备厂系张茂军个人独资企业，对于张茂军本案中以个人名义起诉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张茂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20元，由孙明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佩建审判员  秦国渠审判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斯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