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5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呼图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园林路79号。 法定代表人：王延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萌，上海市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上海市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宁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碱泉三街113号天山公寓1栋3层。 法定代表人：罗登祯，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宁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呼图壁县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和庄一片区上二工路卓越康城对面。 主要负责人：罗登祯，该公司经理。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方，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呼图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呼图壁商业银行）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宁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都公司）、新疆宁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呼图壁县分公司（以下简称宁都分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3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呼图壁商业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萌、马丽，被上诉人宁都公司、宁都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呼图壁商业银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新2323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确认上诉人申报的1,680万元债权为抵押权优先债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办理“借新还旧”贷款，系个别清偿行为是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破产法》第十六条立法目的，在于维持破产清偿有序进行。不允许对个别债权人进行偏颇性的清偿，损害债权人的整体利益。结合本案，呼图壁商业银行向宁都公司办理“借新还旧”的行为，不存在之前无担保而之后提供担保的情形，不存在增加担保财产的情形，该抵押行为没有对其他债权人造成任何损失，并未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不应当认定为个别清偿。且被上诉人清偿款项来源是上诉人的借款，并非其自有资金。办理借新还旧的优先债权总额也低于未办理前享有优先债权的总额，在新的贷款合同项下利率也减少为8.13％，实际上使被上诉人的债务负担减轻，对其他债权人有利。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是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2019年11月29日，呼图壁人民法院作出（2019）新2323民破1号民事裁定书，2019年12月4日邮寄送达二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8日签收该裁定。2019年12月25日，呼图壁县人民法院公告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而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3日向上诉人提交信贷业务申请，2019年12月1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宁都分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2019年12月12日对旧贷款办理了注销登记，2019年12月16日重新办理了抵押登记。被上诉人2019年12月8日明确收到破产裁定的情况下，故意隐瞒该事实，仍持有公章并到上诉人处签订相应的合同，并在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抵押登记。被上诉人以欺诈的手段，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系可撤销的合同，上诉人可以撤销该合同及违背真实意思表示做出的注销原抵押登记等行为，确保上诉人本应享有的抵押优先权合法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宁都公司、宁都分公司辩称，1．借新还旧构成个别清偿；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9年12月1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3．主合同无效，从合同无效，基于该无效合同所办理的抵押登记亦无效，不产生抵押权人的优先受偿权；4．上诉人在2020年12月向呼图壁法院提起的撤销权纠纷一案的诉状自认2019年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为无效合同及抵押登记行为无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呼图壁商业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在宁都公司破产案中申报的1,680万元债权为抵押权优先债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5日，被告宁都分公司因建设呼图壁县宁都花园小区需要资金，向原告借款1,700万元，并以其开发的呼图壁县宁都花园小区1号楼整栋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同时由宁都分公司负责人罗登祯提供保证担保。借款到期后，宁都分公司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于2015年12月24日办理了展期手续，后分别于2017年3月31日、2018年4月18日在原告处办理借新还旧贷款。2019年11月29日，法院作出（2019）新2323民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呼图壁县景化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对被申请人新疆宁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9年12月4日邮寄送达二被告，二被告于2019年12月8日签收该民事裁定。2019年12月11日，原告与宁都分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借新还旧；借款金额为1,675万元。同日，双方签订《抵押合同》，约定宁都分公司以呼图壁县宁都花园小区1栋120户房产抵押。同日，原告、宁都分公司、宁都分公司负责人罗登祯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由罗登祯为上述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原告遂于2019年12月12日申请注销原宁都分公司关于宁都花园小区1栋120户房产的抵押登记，并于2019年12月12日重新办理了上述120户房产的抵押登记。2019年12月17日，原告为宁都分公司办理了借新还旧贷款。2019年12月25日，法院公告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原告向宁都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破产债权，宁都公司破产管理人确认原告的债权1,680万元（贷款本金1,675万元＋代理费5万元）为普通债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经债权人会议决议通过，或者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前经人民法院许可，管理人或者自行管理的债务人可以为债务人继续营业而借款。提供借款的债权人主张参照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优先于普通破产债权清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其主张优先于此前已就债务人特定财产享有担保的债权清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管理人或者自行管理的债务人可以为前述借款设定抵押担保，抵押物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已为其他债权人设定抵押的，债权人主张按照物权法定的顺序清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与宁都分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办理借新还旧贷款以及签订《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登记均是在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之后，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前，其将新贷用于归还旧贷，旧贷因清偿而消灭，并非原告所称特殊展期。其擅自办理贷款，清偿旧贷的行为，因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无效。主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均无效，新办理的抵押登记亦无效。原告主张案涉破产债权为优先债权，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新疆呼图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证据一、股东决定书一份、信贷业务申请书一份，证实2019年12月3日宁都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决定向上诉人申请贷款1,675万元，并于当日向上诉人出具信贷业务申请书，综合原审提交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他项权证，原有贷款月利率8.7725‰，而办理借新还旧后月利率减少为8.183333‰，对于其他债权人有利。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证据一、起诉状一份，证实上诉人在2020年12月向呼图壁法院提起的撤销权纠纷一案的诉状自认2019年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为无效合同及抵押登记行为无效，在上诉状中又称上述合同可撤销，上诉理由与自认相互矛盾。 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向宁都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的1,680万元是否为抵押权优先债权？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该规定是为了防止个别清偿行为造成债务人资产减少，损害债权人整体利益。而本案中，宁都分公司借新还旧的行为，系以“借新”来清偿旧贷，且新的借款金额与旧贷金额一致，债务人的资产并未因此而减少，债务总额亦未发生变化，对其他债权人利益并没有损害。其二，呼图壁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裁定受理对宁都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时，上诉人即对宁都分公司宁都花园小区1栋120户房产享有抵押权，后于2019年12月12日申请注销，又于当日重新办理了抵押登记。即法院裁定宁都公司进入破产清算时，上诉人即对其资产享有抵押权，故上诉人后经注销重新办理抵押登记的行为并未使其他债权人的清偿顺序发生变化，即并未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故本院认为宁都分公司借新还旧的行为并不构成个别清偿。其三，即使借新还旧的行为构成个别清偿，上诉人在办理抵押登记时，系基于对宁都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合理信赖，其对于法院已裁定受理宁都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并不知情，且其已向宁都分公司支付合理对价，即发放了新贷，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据此上诉人基于善意取得制度亦可获得抵押权。 综上所述，上诉人呼图壁商业银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3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 二、新疆呼图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新疆宁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的1,680万元债权为抵押权优先债权。 一审案件受理费61,300元，由新疆宁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疆宁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呼图壁县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00元，由新疆宁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疆宁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呼图壁县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青莲 审 判 员 李 娟 审 判 员 刘 维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马 恒 书 记 员 吕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