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男，1964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禹超，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运强，男，1971年4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现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东平，大连瓦房店市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长城街道办事处（大连长城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口区长城街道黄家居民委。负责人：徐磊，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辽宁芳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英，辽宁芳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连北城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千山路108号楼1-1。法定代表人：崔庆玉，董事长。原审被告：大连市泓昆建设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仙人洞镇冰峪村。负责人：王登龙。上诉人张福因与被上诉人贺运强、大连市旅顺口区长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街道办事处）、大连北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城集团）、大连市泓昆建设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泓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2民初2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贺运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1、一审法院仅凭贺运强提供的一份缺少签字盖章页的《承包协议书》认定贺运强与张福存在合同关系，系明显的事实认定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贺运强提供的《承包协议书》不完整，只有第一页的内容，并没有签字盖章页，缺少合同成立的法定形式，因此张福并没有与贺运强成立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错误。2、退一步讲，即使该份《承包协议书》成立，本案也属于必要共同诉讼，一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案涉《承包协议书》乙方为两个自然人“于泉江”与“贺运强”，本案仅有贺运强单独起诉，如果将来于泉江依据案涉《承包协议书》另案起诉，可能导致张福支付双倍工程款。3、《模板班组工程给付情况》是张福于2012年12月10日单方统计打印出来的，是张福单方确认，贺运强只是后于2012年12月26日签字确认，该情况表与贺运强无关，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4、即使认可《模板组工程给付情况》的效力，双方于2012年12月26日进行对账确认，确定了最终款项，此时贺运强即知道诉讼权利，其应于2014年12月26日前起诉张福索要工程款，其于2020年1月21日起诉已过诉讼时效。贺运强应举证证明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一审中，长城街道办事处抗辩与贺运强无任何关系，仅口头陈述“案涉工程未交付和结算”，在贺运强未提供其他证据且在未查清长城街道办事处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纳其口头陈述认定未过诉讼时效，事实认定错误，也不符合法律规定。5、一审法院未查清案涉工程的各发包及承包主体。本案应追加大连北城生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大连城山嘉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生效判决可以证明北城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崔庆玉实际控制大连北城生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大连城山嘉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述两公司是案涉工程转包人，张福作为实际施工人没有收到案涉工程款。贺运强辩称，不同意张福的上诉请求。贺运强勉强同意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提出过诉讼时效一节，因为张福与贺运强在工程结算单上没有约定工程款的给付时间，因此本案的工程款不涉及诉讼时效问题。张福只能持本案生效判决向前几家公司进行诉讼以求得司法救助。长城街道办事处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北城集团、泓昆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贺运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张福向原告支付工程余款930,667元，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长城街道办事处、北城、泓昆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次诉讼不主张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张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福（甲方）与案外人于泉江、原告贺运强（乙方）签订《承包协议书》，合同约定由甲方将大连北城科技园长城中心学校在建工程的模板分项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由乙方进行施工。后原告贺云强与被告张福共同出具模板班组工程组给付情况，截止2012年12月20日剩余余额为977,167元（现金和房屋总和），餐费46,500元（应扣）。被告张福称案涉工程系挂靠在被告大连市泓昆建设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名下，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现原告要求被告张福支付所欠款项，并要求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长城街道办事处、大连北城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市泓昆建设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张福认为其与原告无合同关系，且原告诉求已过诉讼时效。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长城街道办事处认为案涉工程发包给大连北城生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原告无合同关系，现案涉教学楼尚未交付使用，故形成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原告贺运强因无相关资质与被告张福所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系无效合同，合同虽属无效，并不影响其要求支付相关工程款项的权利。被告张福作为合同相对方于2012年12月20日出具了工程款给付情况，截止2012年12月20日剩余余额为977,167元（现金和房屋总和），餐费46,500元（应扣），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长城街道办事处表示案涉工程尚未交付和结算，故被告张福称原告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张福应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930,667元（977,167元-46,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长城街道办事处、大连北城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市泓昆建设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张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贺运强工程欠款930,667元；二、驳回原告贺运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90元，由被告张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福提交：1、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拟证明案涉工程由大连城山嘉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包给泓昆公司，张福作为挂靠人签字确认；2、单项工程承包合同，拟证明张福作为挂靠人与泓昆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协议，确认张福为实际施工人；3、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案涉工程由长城街道办事处、大连北城生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达成协议，由大连北城生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建设；4、刑事判决书，拟证明北城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崔庆玉是大连北城生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大连城山嘉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述公司是案涉工程转包人，本案应追加大连北城生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大连城山嘉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原审被告。贺运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长城街道办事处认为，证据1、2、与街道无关，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3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采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二审中经询问，张福对《承包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自己没有该协议书。张福另陈述有于泉江这个人，与其有口头承包协议，并且已经向于泉江给付过工程款。二审中，张福出具《情况说明》表示，《模板班组工程款给付情况》（以下简称给付情况表）中，抵顶工程款的房屋位于花溪园小区，余额977,167元中的房屋部分284,325元，没有房屋可以抵顶。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关于《承包协议书》第一页应否采信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私文书证上有删除、涂改、增添或者其他形式瑕疵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判断其证明力。经查，该证据确实存在不完整的瑕疵，但该证据上有张福、贺运强的签名，内容包含工程承包范围、工程价格、付款方式、违约责任，同时结合张福自行出具的给付情况表能够证明张福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贺运强，双方对工程总造价、已付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进行对账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上述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综合审查判断，对承包协议书第一页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据此认定张福与贺运强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并判令张福给付贺运强剩余工程价款有事实依据。关于应否追加于泉江一节。首先，张福否认《承包协议书》的真实性，又陈述有于泉江这个人，与其有口头承包协议，并且已经向于泉江给付过工程款，但除张福本人陈述之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且根据给付情况表可知，工程完工后，仅有张福、贺运强二人进行对账，于泉江未参与，因此现无据认定于泉江实际施工了案涉工程。其次，于泉江和贺运强共同作为乙方与张福签订承包协议书，二人之间内部关系可另行处理。故一审法院未追加于泉江不属于遗漏诉讼主体。关于张福主张给付情况表与贺运强无关，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节。张福陈述给付情况表由其签字后交付于泉江，但除本人陈述之外无其他证据加以证明。现该给付情况表由贺运强持有，张福未能给出合理解释。同时，给付情况表中，贺运强的签名位于张福签名的正上方，张福表示自己先签字贺运强后签字，无证据证明且不符合书写习惯。故本院认定给付情况表系张福与贺运强为案涉工程价款进行对账形成的书证，能够证明张福欠付贺运强工程价款的事实。张福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节，二审中，张福认可长城街道办事处曾作出“案涉工程债权人通过诉讼程序确认后可以办理结算”的陈述。同时给付情况表仅记载了对账时间，未明确张福应当给付工程价款的时间，故一审判决认定贺运强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应否追加大连北城生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大连城山嘉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一审被告一节。贺运强作为本案原告在一审诉讼中未起诉上述二公司，未要求上述二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且对于一审判决未上诉。根据不告不理原则，本案无须追加上述二公司参加诉讼，张福该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7元，由张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瑞瑶审判员  唐庆福审判员  王 亮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