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昌昊锅炉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裕曦路9号院4号楼11层1-21103。法定代表人：田占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北京市冠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凯腾威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七级村。法定代表人：任淑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华，男，北京凯腾威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江，男，北京凯腾威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技术总监。原审被告：田占国，男，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昌昊锅炉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北京市冠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昌昊锅炉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凯腾威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腾威公司）、原审被告田占国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3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凯腾威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凯腾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完全错误。1.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针对凯腾威公司单独增建部分及双方投资共建部分约定了拆迁补偿款的分配原则和标准，但对于凯腾威公司在原有基础上进行的修缮及室内装饰装修部分是没有约定的。除办公楼部分（即1、2-1、2-2、PF2号建筑物）属于共建之外，其他都是乙方为了更好的使用租赁区域而进行的修缮与装饰装修部分，不应取得相应的拆迁补偿款。2.关于5号建筑物，一审法院认为拆除配合费中的15%即162776.4元属于凯腾威公司所有，是完全错误的。5号建筑物是甲方原有建筑，凯腾威公司只是对建筑物进行了必要的修缮，但整体结构，凯腾威公司未有任何增加，5号建筑物的补偿金额应完全属于昌昊公司所有。3.关于6、PF1号建筑，一审法院认可凯腾威公司借用了原有部分建筑结构墙，但未区分6号、PF1号建筑借用墙体的大小和原有房屋的结构，一概认定两处建筑的拆迁配合费中的80%即223467.2元属于凯腾威公司所有，是极其错误的。6号建筑物与PF1号建筑物，两者之间情况完全不同，6号建筑物是昌昊公司原有老建筑，建有三面承重墙，凯腾威公司为了更好的利用6号建筑物，才在原有基础上增加了一立面墙，配上门和窗户而已；相比6号建筑物，PF1号建筑物的确是凯腾威公司在原有建筑的基础上新增的建筑物，但80%的比例还是过高。4.关于7号建筑物，一审法院认可凯腾威公司使用了原有房屋的墙和顶，却判决给予凯腾威公司拆迁配合费中的30%即17410.8元，是错误的。7号建筑物也是昌昊公司原有建筑物，凯腾威公司只不过是在原有建筑物基础上，对该房间进行了部分的修复和完善，并非新建或者翻建的房屋。5.一审法院对于1、2-1、2-2、PF2号建筑物的拆迁配合费按照50%的比例属于凯腾威公司所有，虽然属于昌昊公司与凯腾威公司共建，但是投资比例不同，却平均分配该笔拆迁配合费，是完全错误的。昌昊公司实际投资近50多万元，凯腾威公司承担17万元共建费，共建部分共计投资近70万元；凯腾威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实际出资达到总投资的一半。二、一审法院判决的拆迁补偿分配比例既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虽被认定无效，但合同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愿的表示，一审法院判决的结果既没有双方合意的约定基础，也缺乏共建部分投资数额相关事实的审理确认，更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主观意断即确定各方对拆除配合费的占有比例，是极其不公平，不负责任的做法。凯腾威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昌昊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一、关于在原有基础上进行的修缮部分，凯腾威公司未申请赔偿，包括屋顶的防水重做、修缮，窗户玻璃更换和地面修补等。凯腾威公司申请的是被迫进行续建、增建、拆危自建、拆危改建，预留地自建和空地自建等建造的赔偿，并非昌昊公司所称的“修缮和室内装饰”。二、5号建筑没有门窗、混凝土地面、电力系统及照明设施，实际是没有建设完成的状态，此库房无法使用，凯腾威公司投资进行混凝土地面、门窗、电路系统、照明等建设，是续建；屋面、墙面、后山墙长期漏水无法逐一修补，墙面部分位置已经被风刮开，非常危险，无法正常使用，凯腾威公司在后山墙夹道地面铺装混凝土，对外墙增加防水，是改建；仅有结构的建筑是无法正常使用的，拆迁补偿款以结构类型、建筑年限计算，拆迁部门告知建筑的各种顶板、墙板、水、电、门窗等不需自行拆除，否则不予补偿。即使拆迁补偿款不包括装修费用，但必要的装修费用共同投资人应当分担，否则有违公平原则。三、6号建筑原来是一个危久棚子，东西面借用的旧院墙上已存在多处开裂现象，只有一面随时倒塌的危墙，不能承重。之所以6号建筑与PF1补偿款有区别，是因为6号建筑的建筑时间更早；PF1作为凯腾威公司自建的建筑，原本应当获得全部增减补偿款而非80%。四、7号建筑顶部作为顶板支撑的角铁支梁锈蚀断开，彩钢瓦顶部变形下沉，随时有掉下来的危险，只得进行顶部及墙上部位拆除翻建；7号建筑的东墙借助于院墙，但下部有人为掏洞处于危险状态，只得进行整改，地面是旧砖铺垫，院内地势低洼雨水经常灌入，无法正常使用，进行了垫高、铺装混凝土地面改造；门窗无法使用，室内未通电，均为自行投资改造。五、共建部分即1、2、PF2建筑应当是双方投资，昌昊公司负责建设，但其不讲诚信、偷工减料，延期8个月后造成烂尾工程。凯腾威公司前期投资17万元有据可查，接手后为了正常使用进行翻建、续建，有验收图片为证，一审时亦提供了施工合同、费用清单及原始账册等证据，昌昊公司在共建部分的投资不超过20万元，投资比例清楚。田占国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昌昊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凯腾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昌昊公司支付凯腾威公司拆除配合费1109251.3元，田占国在取得拆除配合费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诉讼费由昌昊公司、田占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6日，昌昊公司（甲方）与凯腾威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标的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村161号，东至与相邻院交界、西至与相邻院交界、南至相邻厂房北墙根、北至平房北墙根。租赁标的物面积1440平方米。租赁标的地上建筑物两栋，分别为厂房（原锅炉房）、平房（简易型建筑），建筑面积977平方米。现有简易办公平房部分，由于不能满足乙方正常使用需进行重建。费用乙方同意出资十七万合建费。原旧厂房内墙面粉刷和地面混凝土施工费用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甲方出资2万元，不足部分由乙方承担。甲方出资部分由乙方从第一年应缴纳的房屋租赁费中扣除。厂区内北面办公用房建设由双方共同出资建设，乙方承担17万元，其余由甲方承担。租赁期限15年，自2011年5月28日起至2026年5月27日止。如遇国家、地方征地拆迁，乙方单独投资增建的建筑和设施，拆迁补偿归乙方所有。甲乙双方共建部分的拆迁补偿款，按双方投资比例分配。合同还约定其他内容。2012年2月28日，昌昊公司（甲方）与凯腾威公司（乙方）签订《房屋租赁补充合同》，约定：双方同意将原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范围增加至161号整体范围，面积共计3618平方米，详细四至、地上物和甲方原有房屋、设施和设备以及乙方投资建设的房屋、设施和设备等见本补充协议附件一（未有附件一）。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8年10月14日，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甲方，腾退人）与田占国（乙方，被腾退人）签订《集体土地上非住宅房屋、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腾退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约定，第一条被腾退房屋及经营面积。甲方需要腾退本项目范围内张家湾镇里二泗村161号的乙方房屋及地上附着物。依据五方工作小组的认定结果：乙方非住宅占地面积为3740.10平方米；2008年1月1日（不含）之间建成1362.15平方米、在2008年1月1日（含）至2013年3月28日（不含）期间新建及翻改扩建增加1345.96平方米、在2013年3月28日（含）至2017年1月1日（不含）新建及翻改扩建增加的191.96平方米。被腾退房屋的拆除配合费3226998元。上述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拆除配合费已经全部发放给田占国。一审开庭过程中，凯腾威公司表示测绘成果图中PF1、3、4、6号建筑为其自行建造，6号建筑用了原有山墙；1、2、PF2号建筑物系其与昌昊公司共建，其出资50余万元，但有证据支持的为17万元；8、9号建筑系合同中注明的锅炉房；5号建筑系合同中注明的厂房，其对厂房进行了翻新；7号建筑物进行翻建，7号建筑物原来有墙有顶。昌昊公司表示：3、4号建筑物系凯腾威公司自行建造，1、2、PF2号建筑物系与凯腾威公司共建，其出资30余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凯腾威公司与昌昊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但是，《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中对租赁标的物上建筑物的建设及拆迁补偿的分配进行了约定，凯腾威公司亦按照《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对租赁标的物进行了承租和建筑物的建设。现租赁标的物上的建筑物因腾退获得了拆除配合费，对凯腾威公司的合法利益可以参照《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中的约定进行保护。对于3、4号建筑物，因双方均认可系凯腾威公司自行建造，因此3、4号建筑物的拆除配合费24843元、3591元应归凯腾威公司所有。对5号建筑物（厂房），因5号建筑物系昌昊公司原有建筑，凯腾威公司仅对其进行了部分翻新修补，因此综合凯腾威公司实际建设情况，5号（5B、5C）建筑物的拆除配合费中的15％即162776.4元属于凯腾威公司所有。对6、PF1号建筑物，凯腾威公司认可其在建造过程中借用了昌昊公司原有部分建筑结构（墙），因此，昌昊公司亦应按照实际情况享有其中部分拆除配合费，综合凯腾威公司实际建造情况，6、PF1号建筑物的拆除配合费中80％即223467.2元属于凯腾威公司所有；对7号建筑物，凯腾威公司认可7号建筑物原有墙和顶，因此昌昊公司亦应享有相应拆除配合费，综合凯腾威公司实际建造情况，7号建筑物的拆除配合费中30％即17410.8元归凯腾威公司所有；对1、2-1、2-2、PF2号建筑物，凯腾威公司和昌昊公司均认可系二者共建，根据凯腾威公司出具的证据及上述建筑物的实际面积等情况，对1、2-1、2-2、PF2号建筑物的拆除配合费，一审法院酌定为其中50％属于即357979.5元属于凯腾威公司所有。拆除配合费790067.9元属于凯腾威公司所有，故昌昊公司应支付凯腾威公司拆除配合费790067.9元，对其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田占国系昌昊公司法定代表人，且拆除配合费发放至田占国名下，故田占国对昌昊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9日判决：一、北京昌昊锅炉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北京凯腾威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拆除配合费790067.9元，田占国承担连带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北京凯腾威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凯腾威公司对5号、6号、PF1及7号建筑物能否得到拆除配合费。凯腾威公司与昌昊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虽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但由于双方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建筑物的建设，关于双方如何分配拆迁配合费，一审法院参照《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中的约定，正确行使裁量权进行了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昌昊公司上诉所称一审法院判决的拆迁补偿分配比例没有法律依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5号建筑物系昌昊公司原有建筑，凯腾威公司在原有结构基础上进行了部分翻新修补。6号建筑，从现有证据显示，6号建筑原仅存在三面墙体，凯腾威公司利用了原有局部墙面进行了建造，并加装门窗，形成了可以使用的完整的房屋；PF1号建筑，昌昊公司认可PF1是凯腾威公司将原有墙面推倒，进行了重建。7号建筑物，昌昊公司认可凯腾威公司对原有建筑物后山墙和顶重新改造、加装门窗以及重整地面。故一审法院结合上述建筑物原有建筑物和建成后建筑物的形态，考虑凯腾威公司的投入情况，认定5号建筑由凯腾威公司享有拆除配合费15%，6号与PF1号享有80%，7号享有30%，剩余部分属于昌昊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昌昊公司所持一审法院认定拆迁配合费分配比例没有事实依据的上诉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共建部分按何种比例分配拆除配合费。凯腾威公司和昌昊公司均认可1、2-1、2-2、PF2号建筑物系二者共建，昌昊公司上诉主张其投资金额近50万元，超过共同投资的50%，不应与凯腾威公司平均分配拆迁配合费，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该项上诉主张，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酌定1、2-1、2-2、PF2号建筑物的拆迁配合费的50%属于凯腾威公司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昌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0元，由北京昌昊锅炉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放审 判 员 万丽丽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向 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