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3民终6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宝鸡市金台区同盟路**金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3766323161P。 法定代表人：李军，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军，陕西金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秀，女，汉族，1948年3月22日生，住宝鸡市渭滨区，公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权燕，女，汉族，1972年12月31日生，住宝鸡市渭滨区，公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系王国秀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鸡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宝鸡市金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0221305633T。 法定代表人：吴高万，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国秀、宝鸡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市公交公司）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20）陕0302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军，被上诉人王国秀委托诉讼代理人权燕，市公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平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20）陕0302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扩理费认定有误，依据鉴定意见护理期限为150天，该期限应包括住院的53天，而一审法院将住院53天另外计算有误。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被上诉人全部损失，属于事实不清，应予改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公司投保了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和附加意外医疗保险，本此事故发生在在保险期间内，上诉人应当在保险范围内及医疗、护理、住院补贴、伤残或身故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本案医疗费40923.51元按照保险赔付计算应减去100元再乘以90%为36741.16元,护理费为18690元，意外伤害住院补贴为2000元，以上三项共计57431.16元未超过限额，本案上诉人应在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和附加意外医疗保险的保险范围内应赔偿被上诉人王国秀45483.48元+57431.16=102914.64元，减去已垫付44112.24元，实际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58822.4元。对于其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辅助器具费用、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用及其他费用不应由其承担。 被上诉人王国秀辩称：答辩人是根据医院出示护理医嘱和病情来护理的，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 被上诉人市公交公司辩称：一审对护理费计算错误，同意上诉人的计算方法；对一审除护理费外的其他费用予以认可。 被上诉人王国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0326.56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查明事实：2019年1月7日16时30分左右，XX路XX学院上车乘坐被告市公交公司所属的XX号XX路公交车，车辆由西向东行驶100米左右时，驾驶员（李平娃）突然急刹车，致使车内乘坐人原告摔倒，导致受伤。驾驶员即将原告送往解放军537医院救治，经检查诊断为：右股骨骨折。检查费340元。当日转入宝鸡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骨折病。2、气滞血瘀症。3、右股骨粗隆间骨折、右耻支骨骨折、右坐骨骨折、胸7.8.10椎体压缩骨折、腰2椎体骨折、右小腿肌间静脉血栓等。住院治疗53天，于2019年3月1日出院。住院医疗费38702.24元。出院诊断与入院诊断基本相同，出院医嘱：1、出院后卧床下肢支具固定4-6周，期间严禁下地负重，坚持行踝泵运动，视复查情况渐进行直腿抬高运动、屈伸髋、膝关节运动；2、出院后积极治疗及预防内科疾病，加强营养，留人陪护；3、出院后继续口服抗凝药物；4、积极预防卧床并发症；门诊复查，2周1次，不适随诊。2019年4月25日，原告因门诊急诊咯血入住宝鸡高新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支气管扩张症伴咯血，肺炎、慢性胃炎、双下肢动脉粥样硬化。住院治疗10天，2019年5月5日出院，出院诊断与入院诊断相同。住院医疗费8151.94元（医保统筹支付4860.36元，个人支付金额3291.58元）。原告出院后曾六次到中医医院、高新人民医院、宝光医院门诊检查。医嘱为门诊治疗，需陪护1人。期间花费医疗费，其中：中医医院457.5元（其中150元为救护车费用），高新人民医院469元（其中120元为救护车费用），宝光医院51.3元。原告住院期间购买髋人字矫形器1套，价格2680元；购买拐仗等，花费90元；购买护理垫，花费300元；原告诉讼时提交了原告住院期间租用陪护床费用624元（2019年1月8日至2月28日）；支付护理费3580元，其中：支付张敏2880元（从2019年元月24日-2月28日，每晚80元），支付权兴民700元（从2019年2月3日-2月9日，每个白天100元）。原告出院后，从2019年3月1日-9月30日，支付靳淑萍护理费17120元（214天，每天80元），欧阳霞系宝鸡市润泉实业有限公司职工，月工资3800元；交通费1000元。2019年10月，陕西和途律师事务所向陕西宝鸡正大法医司法鉴定所提出申请，对原告伤残等级及护理、营养时限进行评定。2019年10月30日，陕西宝鸡正大法医司法鉴定所做出陕宝正大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7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国秀胸7.8.10椎体压缩骨折；右股骨粗隆间骨折，现右髋骨节功能丧失达25%以上；构成一个九级伤残及一个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国秀右股骨粗隆间骨折、右耻支骨骨折、右坐骨骨折、胸7.8.10椎体压缩骨折、腰2椎体骨折，建议其护理期为150天，营养期为90天。被告市公交公司垫付原告在中医医院住院医疗费38702.24元，支付护理费5410元（白天45天，每天90元，晚上16天，每晚85元）。被告市公交公司为陕CXXXX**号公交车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大地畅行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其中：乘坐营业客运车意外伤害，每人保额120000元；意外医疗每人保额6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2月26日00时起至2019年3月25日24时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大地保险公司以原告第二次在高新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相关病情与原告首次在市中医医院治疗事故的伤情无关联性为由，提出重新鉴定。2020年9月30日，陕西军大法医司法鉴定所做出陕军大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7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国秀本次损伤对第二次入院时支气管扩张伴咯血为诱发因素，起轻微作用。慢性胃炎、双下肢动脉粥样硬化与本次损伤无因果关系。 本院认为，原告王国秀乘坐被告市公交公司运营的公交车辆，原告与被告市公交公司中间形成城市公交运输合同民事法律高新。按照法律规定，承运人应当将旅客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本案中，被告市公交公司因其车辆紧急制动而致使原告受伤，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亦无故意或重大过失，故被告市公交公司应当对运输过程中原告的人身伤害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市公交公司所属的事故车辆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大地畅行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对原告主张的合理经济损失，应首先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其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市公交公司赔付。对于本案的损害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为4439.08元，但原告提交的票据医疗费为4609.38元（其中包含二次救护车的费用270元）。原告在中医医院住院期间的住院费38702.24元，由被告市公交公司垫付，原告在本次诉讼时未包含，被告市公交公司辩解要求一并处理，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予以准许。被告对原告第二次住院所治疗病情有异议，并提出重新鉴定，依据鉴定意见书，本院对原告第二次住院医疗费酌定由被告承担30%，即1023.47元【（3291.58元+120元）×30%】。原告本次事故全部医疗费本院确定为40923.51元（38702.24元+1023.47元+457.5元+349元+51.3元+340元）。2、护理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43500元。①住院期间：原告住院53天，被告市公交公司支付了45天（白天）的护理费和16天（晚上）的护理费共5410元，剩余天数应当认定为原告自己支付护理费，即3580元。故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确认为8990元（5410元+3580元）。②出院后：依据医嘱意见需陪护1人，原告提交证据证明由2人陪护，明显不符合医嘱要求，但考虑到原告年龄及伤情可酌定每天100元为妥，依据鉴定意见书建议护理期为150天，即出院后的护理费为15000元（150天×100元）。原告本次事故全部护理费本院确定为23990元（其中包含被告垫付的5410元）。3、营养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2700元。被告辩称每天30元过高，本院认为原告诉请符合本地实际，故被告辩解不予采纳，支持原告请求。确定本次事故营养费为2700元。4、住院伙食费：原告主张4240元。被告辩称每天80元过高，应当按每天60元计算，被告辩解理由符合本地实际，本院予以采纳。确定本次事故住院伙食费3180元。5、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45483.48元，依据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确认，即残疾赔偿金为45483.48元。6、辅助器具费用：原告主张辅助器具费2770元。并提交了相关的票据，为原告治疗及康复需要，故原告该请求本院予以确认，即辅助器具费用2770元。7、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元。考虑到被告市公交公司系公共服务机构，又考虑到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精神伤害，本院酌定精神抚慰金3000元。8、鉴定费：原告主张司法鉴定费1600元。原告提交了相关票据，本院予以确认。即鉴定费1600元。9、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原告提交了相关票据，被告辩称应当按照原告复查次数确认交通费，本院结合本案实际酌定交通费500元。10、其他费用；原告主张住院期间购买护理垫及租用陪护床费用924元。考虑原告病情及护理需要，本院对原告该请求予以支持，即其他费用924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0923.51元、护理费23990元、营养费为2700元、住院伙食费3180元、残疾赔偿金45483.48元、辅助器具费用277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600元、交通费500元、其他费用924元，总计125070.99元（其中包含被告市公交公司垫付的44112.24元）。关于责任承担，因被告大地保险公司为事故车辆投保了大地畅行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乘坐营业客运车意外伤害，每人保额120000元；意外医疗每人保额60000元。而原告本次事故各项经济损失未超出保险赔付限额，故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额范围内向原告予以赔付。对被告市公交公司先期垫付的部分应在向原告支付的赔偿金总额中予以扣减，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被告市公交公司。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国秀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5070.99元（扣减被告宝鸡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医疗费38702.24元和护理费5410元后，实际支付原告王国秀80958.75元）。二、驳回原告王国秀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330元，由被告宝鸡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二审审理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中对护理期的定义为“护理期是指人体损伤后，在医疗或者功能康复期间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他人帮助的时间”。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国秀的伤情鉴定的护理期为150天，依据上述规定，王国秀住院的53天该应当包含在150天内，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8990元以及出院后的每日护理费100元标准并无异议，故本案的护理费应当为18690元[8900元+（150天-53天）*100元]。 本案中，被上诉人市公交公司在上诉人处投保了大地畅行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保额为每人12万元；附加意外医疗保险，保额为6万元。同时约定：保险人对每一被保险人负责给付的意外身故、意外残疾保险金累计以其意外伤害保险金额（12万）为上限；意外医疗保险责任：保险根据合同针对被保险人给付的意外医疗保险金、护理费、意外伤害住院补贴保险金累计以保险单中意外医疗及补贴保险金额（6万）为上限。必要的医疗费，每次保险门诊，急诊检查费以300元为限。每次意外合理医疗费用按减去100元后再乘以90%给付医疗保险金，超出医保规定的费用按照减去100元后再乘以70%给付。意外伤害住院补贴按照实际住院日数减去3天再乘以40元给付，最长给付90天。上述条款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公交公司《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第（2）项中亦明确约定。因此，本案中医疗费应按照意外保险条款约定的赔付标准计算：36741.16元[（40923.51元-100元）*90%]，护理费为18690元，意外医疗保险项下的赔偿项目医疗费、护理费两项合计为55431.16元，未超过约定限额。残疾赔偿金45483.48元亦未超过限额。因此，上诉人应当在保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国秀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共计100914.64元（45483.48元+55431.16元）。剩余的医疗费4182.35元应由上诉人公交公司承担。 对于上诉人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辅助器具费用、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用及其他费用共计14674元不应由其承担。经查，上诉人提交的大地畅行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单中第一条意外伤害保险责任中约定：被保险人自遭受该保险事故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以该事故为直接、完全原因而导致残疾的，保险人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及《陕西省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最新标准给付意外残疾保险金，累计给付金额不超过意外伤害保险金额。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国秀的损伤经鉴定构成一个九级伤残及一个十级伤残，按照《陕西省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赔偿项目，上述费用均包括在内，上诉人未以合同约定的方式排除上述费用的赔偿义务，应当承担赔偿义务。因此，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上述费用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20）陕0302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保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国秀各项费用共计115588.64元（该费用中包含被上诉人宝鸡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人已垫付医疗费和护理费共计44112.24元，由上诉人直接支付给宝鸡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其余71476.4元支付给王国秀）； 三、被上诉人宝鸡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国秀医疗费4182.35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王国秀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被上诉人宝鸡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30元，由被上诉人宝鸡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3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承担2000元，被上诉人宝鸡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有前 审 判 员 李宝萍 审 判 员 彭 澍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谈佳华 书 记 员 李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