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2民初17346号原告：钟来富，男，195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原告：俞阿忠，女，195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述两列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迎春，上海方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列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青，上海方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葛卫国，男，1974年3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临海市，现住上海市松江区。被告：金萍，女，1974年8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临海市，现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述两列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觅，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列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闸北支行，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广中西路571、581、587、591、611、615号。法定代表人：陈磊，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轶伦，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封佳文，女。原告钟来富、俞阿忠与被告葛卫国、金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6月29日，法院依法追加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闸北支行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钟来富、俞阿忠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迎春，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觅及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轶伦、封佳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均同意本案的简易程序审理期限延长至四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钟来富、俞阿忠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原告钟来富、俞阿忠与被告葛卫国、金萍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2009年7月，俞阿忠因急需资金，将两原告名下的位于上海市闵行区航华二村XXX号XXX室房屋(即本案系争房屋)以虚假买卖的形式“转让”给两被告，以取得银行公积金贷款。2009年7月28日，两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仅仅约定房屋总价款人民币(币种下同)850,000元，而对其他交易细节没有作相关约定。合同签订后，系争房屋登记在两被告名下，与此同时，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并由原告俞阿忠取得了获批的贷款550,000元，为此，两原告向两被告支付了“好处费”58,600元。2009年8月至2012年6月，两原告每月将购房贷款以现金或银行转账的方式划入被告葛卫国名下系争房屋的购房贷款卡，再从该贷款卡每月向银行归还购房贷款，2012年6月后，被告葛卫国因两原告提起了诉讼，而注销了其名下的购房贷款卡，使得两原告无法继续划款以归还系争房屋的贷款。此外，两被告从未向两原告支付过任何房价款，亦未归还贷款，且时至今日，仍由两原告实际居住使用系争房屋。因系争房屋的买卖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违反了国家法律规定，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了非法目的的行为，应属无效。至于产权恢复登记，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遂诉诸法院要求判令所请。被告葛卫国、金萍共同辩称，原、被告之间是生意合作伙伴的关系，双方先后签订了两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对交易内容有明确的约定，系争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合同签订后，两被告以现金方式依约支付了定金与购房首付款260,000元，原告俞阿忠出具了收条。系争房屋确由两原告使用至今，但经双方约定，由两原告代两被告归还购房贷款，以此冲抵每月的房屋租金。2012年5、6月开始，系争房屋的房贷均由被告直接偿还。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闸北支行陈述，原、被告达成房屋买卖合同，第三人办理了银行抵押手续，第三人的抵押权、债权合法，现尚有贷款余额未偿还，故第三人的权利应得到保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6月29日，原告钟来富、俞阿忠(卖售人、甲方)与被告葛卫国、金萍(买受人、乙方)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XXXXXX)，约定，由乙方购买甲方名下位于上海市闵行区航华二村一街坊XXX号XXX室的本案系争房屋，房屋建筑面积77.24平方米，房价款850,000元，甲方于2009年8月31日前腾出系争房屋并通知乙方进行验收交接，甲乙双方于2009年7月31日前办理转让过户手续。该合同附件三约定，乙方于2009年6月29日，直接支付给甲方定金10,000元；签订上海市买卖合同当日内，直接支付给甲方首付款250,000元；乙方于银行发放贷款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甲方房款590,000元，该款项由贷款银行一次性划入甲方账户。该合同还对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2009年6月30日，原告俞阿忠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葛卫国购买航华二村一街坊XX号XXX室房屋首期款贰拾陆万元”。2009年8月4日，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房屋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第三人向两被告提供个人住房抵押贷款550,000元，贷款用途购房，两被告提供系争房屋作为抵押物，两被告的贷款还款账户的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以下简称“贷款还款账户”)，两被告授权第三人将贷款划转到二手房交易出售方指定账户等。2009年7月28日，原告钟来富、俞阿忠(卖售人、甲方)与被告葛卫国、金萍(买受人、乙方)又重新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XXXXXX)，约定由乙方购买甲方名下位于上海市闵行区航华二村一街坊XXX号XXX室的本案系争房屋，房屋建筑面积77.24平方米，房价款850,000元，甲乙双方于2009年8月30日前办理转让过户手续。该合同对其他内容(包括违约责任)等均未做约定。2009年8月9日，两原告与两被告向上海市闵行区房地产交易中心提交《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申请由原告钟来福、俞阿忠将系争房屋转让给被告葛卫国、金萍。同年8月14日，系争房屋的产权被核准登记至两被告名下。同日，上海市闵行区房地产交易中心核准登记了第三人就系争房屋的抵押权。2009年8月19日，第三人将550,000元转账支付至原告名下账户。2010年1月22日，两原告转账给被告葛卫国(账号XXXXXXX-XXXXXXXXXXX，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50,000元，同年5月31日转账给被告葛卫国8,600元。另查明，系争房屋至今由两原告实际居住使用。再查明，钟来富、俞阿忠曾于2012年8月28日以葛卫国、金萍为被告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案号(2012)闵民五(民)初字第1780号】。经过多次庭审，2013年7月19日，钟来富、俞阿忠以尚需进一步收集有关证据为由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予以准许并作出裁定。在前述案件审理期间，2012年12月19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上海市莘庄支行向本院出具了被告葛卫国名下贷款还款账户自2009年9月至2012年6月的资金明细，同时，两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其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上海市七宝支行查询所得的原告俞阿忠名下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卡自2010年10月至2012年6月的资金明细以及原告分别于2009年11月18日、2010年4月15日向葛卫国名下贷款还款账户存入3,000元、2,700元的个人业务凭证等。又查明，系争房屋上除有抵押权人为第三人的抵押权登记以外，还设有(2015)闵民四(商)初字第71号财产保全查封一项及抵押权人为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的抵押权登记一项。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编号为XXXXX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中国银行存款回单、俞阿忠名下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卡的银行资金明细、个人业务凭证、水电煤等公共事业费缴费凭证、银行资金明细，被告提供的编号XXXXXX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首付款收条，第三人提供的《房屋担保借款合同》、抵押信息，以及(2012)闵民五(民)初字第1780号案件的多份庭审笔录、民事裁定书、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上海市莘庄支行向本院出具的资金明细等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为证。本院认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中，房屋买受方的主要义务在于支付房款，而房屋出售方的主要义务在于过户和交房。现就本案而言，若本案系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则作为房屋买受方的两被告应当按合同约定向两原告支付房款850,000元。然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虽然两被告表示其已支付了定金与购房首付款共计260,000元并为此提交原告俞阿忠出具的收条一份，但两被告并未提供支付该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即使如两被告陈述系以现金方式支付，两被告亦未提供该款来源的相关凭证，故本院认为仅凭原告俞阿忠出具的收条，并不足以证明两被告已付该款项。至于两被告申请的购房贷款550,000元，虽然该款项已发放至原告俞阿忠名下账户，但两原告表示该贷款自2009年8月至2012年6月均由两原告以现金或银行转账的方式划入被告葛卫国名下贷款还款账户进行偿还，为此两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原告俞阿忠名下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卡自2010年10月至2012年6月的资金明细、原告分别于2009年11月18日、2010年4月15日向葛卫国名下贷款账户存入3,000元、2,700元的个人业务凭证等。本院在审查该组证据时发现，两原告提供的原告俞阿忠名下银行资金明细中的出账记录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上海市莘庄支行向本院出具的被告葛卫国名下贷款还款账户自2009年9月至2012年6月的资金明细中的进账记录，在时间和金额上基本能相互吻合，对该组证据及原告的陈述，两被告虽有异议并提出系其与两原告约定每月由两原告归还购房贷款、以冲抵房屋租金的抗辩意见，但两被告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认为两被告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结合证据材料，本院认为两原告的陈述内容更客观真实，予以采信。综合前述，本院认为，两被告并未实际向两原告支付购房款。再结合，系争房屋目前仍由两原告居住使用的情况，本院认为，原、被告就系争房屋的买卖虽然签署了相关买卖合同，但在履行上，并不符合正常的房屋买卖的履行情况。故本院认为，原告钟来富、俞阿忠为筹措资金，以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进行房屋买卖的形式，将其名下的本案系争房屋过户至被告葛卫国、金萍名下，套取了银行公积金贷款，并自2009年9月起至2012年6月，每月通过存款、转帐等方式向被告葛卫国银行帐户内划款，实际上承担着归还系争房屋贷款的义务，且实际居住使用系争房屋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因此，两原告与两被告就涉案房屋先后签订的两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均非真实的房屋买卖意思表示，而是意图通过虚假房屋买卖行为掩盖骗取银行公积金贷款的目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自始不具有法律效力，两原告与两被告应对无效合同的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双方确认两原告实际居住使用系争房屋至今，不存在两被告向两原告返还房屋的问题。至于系争房屋产权的恢复登记问题，因原告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且系争房屋尚有其他查封、抵押等涉及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对于第三人贷款偿还问题，亦需原、被告及第三人另行解决，故对产权恢复登记问题，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待前述问题均已解决后，原告可另行起诉。关于本案受理费，由于原、被告之虚假房屋买卖行为引发本案纠纷，双方均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以实现非法目的之故意，因此，诉讼费由两原告与两被告各半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钟来富、俞阿忠与被告葛卫国、金萍就上海市闵行区航华二村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两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XXXXX、XXXXX)均无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150元，由原告钟来富、俞阿忠共同负担3,075元，由被告葛卫国、金萍共同负担3,075元(该款由被告葛卫国、金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原告钟来富、俞阿忠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张莉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钱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26lt;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6gt;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