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市民四终字第6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桂玲，女，1975年4月30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咸燕，广西法严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洲云，女，1987年3月7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洲艺，男，1985年10月21出生，壮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洲香，女，1983年8月9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玉连，女，1957年8月26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昌，广西广合律师事务律师。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广西广合律师事务律师。 原审被告：黄信立，男，1966年12月11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 上诉人郑桂玲因与被上诉人陆玉连、卢洲云、卢洲艺、卢洲香、原审被告黄信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青民一初字第3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郑桂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卢某不是借贷关系，而是合伙关系，上诉人从卢某那里拿的钱是合伙共同财产的一部分，是对合伙财产的合理支配和使用。上诉人与卢某2011年1月1日起合伙做松脂生意，签有合伙协议，上诉人出资达33.3万元。所谓借款清单和借条是被上诉人多次找到上诉人进行吵闹胁迫，上诉人在人身安全和生命受到严重威胁的情况下不得已出具，这些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从借款清单所记载内容来看，记载内容没有一项证实是上诉人跟卢某的个人借贷关系，相反其中有4笔共8万元注明是给贷款人的好处费，怎能认定为上诉人向卢某的个人借款。其它记载款项也都没有任何一笔写明是上诉人和卢某之间的借款。一审判决认为承包采松脂协议与本案无关是错误的，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证实夫妻分居的证据，夫妻长期分居的事实也是众所周知。上诉人早在2011年1月1日与卢某合伙前就将这个情况明确告知卢某。2013年我被公安机关传唤时，已经将分居情况告诉公安机关，公安机关确认黄信立不会管我的事后才通知卢某到公安局，由卢某帮我换了透支的银行款项，说明卢某是知道我们夫妻分居、财产独立的。一审判决黄信立负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陆玉连、卢洲云、卢洲艺、卢洲香答辩称：上诉人与卢某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上诉人对卢某所欠的款项均发生在上诉人与黄信立夫妻关系存续之间，该债务应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黄信立陈述称，其和郑桂玲早已分居，其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被上诉人陆玉连、卢洲云、卢洲艺、卢洲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郑桂玲向归还借款本金306000元；2、郑桂玲支付利息5774.6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6月10日暂计至2014年9月30日，以后计至被告实际还清之日）；3、黄信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郑桂玲、黄信立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玉连、卢洲云、卢洲艺、卢洲香的亲属卢某，男，1953年12月25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青秀区，公民身份号码：4501201953××××××××。卢某因病于2014年8月29日死亡，陆玉连、卢洲云、卢洲艺、卢洲香为卢某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其中，陆玉莲系卢某的配偶，卢洲香、卢洲云、卢洲艺系卢某的子女。卢某之父卢某1已于2012年7月19日死亡，卢某之母陆某已于2013年1月15日死亡。郑桂玲于2013年9月17日至2014年2月17日多次向卢某借款，2013年9月17日，郑桂玲向卢某出具《借条》一张，其中载明：“今收到卢某借来现金贰万元整（20000.00）,于2013年12月30日前还清。借款人：郑桂玲，2013年9月17日。”2013年11月12日，郑桂玲向卢某出具《借条》一张，其中载明：“今借到卢某现金伍万元正。定于2013年11月30日前还清本金，逾期不还款以车辆抵押。借款人：郑桂玲，2013年11月3日。”2013年11月12日，卢某在该《借条》的下方注明：“已收到还款人郑桂玲现金壹万元正（10000.00）,收款人：卢某，2013年11月12日。”2014年3月5日，卢某与郑桂玲对此前的借款进行结算，郑桂玲向卢某出具了《借款清单》一份，确认郑桂玲于2013年9月17日至2014年2月17日共向卢某借款316000元的事实。 另查明，郑桂玲与黄信立于1994年5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0月31日登记离婚。郑桂玲、黄信立在庭审中提交了《协议书》、《郑桂玲欠交儿子生活费清单》、《离婚证》、《承包采松脂协议书》等证据用以证明二人分居多年，并于2006年8月28日签订了《协议书》，双方约定分居后各自的债权债务由各自负责。郑桂玲和黄信立据此主张，本案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而是用于郑桂玲的个人高消费及生意经营中，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陆玉连、卢洲云、卢洲艺、卢洲香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这些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协议书》为内部约定，不能对外对抗债权人。《郑桂玲欠交儿子生活费清单》则说明郑桂玲家庭生活开支紧张，需要对外借款。本案债务发生在郑桂玲和黄信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两人是在被起诉后一个月才办理的离婚登记，是为了逃避债务。《承包采松脂协议书》与本案无关，该协议书是否存在不影响本案借款关系的成立。一审法院对郑桂玲和黄信立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的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郑桂玲向卢某借款306000元的事实，有《借条》2张及《借款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且郑桂玲作为借款人对借款事实亦予以认可，结合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查明的双方关系、借款的资金来源、支付能力等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借条》及《还款清单》的原件具有证明力，并对其反映的客观内容予以确认，即认定郑桂玲向卢某借款306000元的事实。卢某因病于2014年8月29日去世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的规定，陆玉连、卢洲云、卢洲艺、卢洲香作为卢某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卢某对郑桂玲享有的合法债权。现他们要求郑桂玲偿还其尚欠的借款本金306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由于卢某与郑桂玲在《借条》及《借款清单》中对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并未作出明确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由于卢某与郑桂玲在《借款清单》中亦未对借款期限作出明确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陆玉连、卢洲云、卢洲艺、卢洲香可以要求郑桂玲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一审法院以提起诉讼之日，即2014年10月22日作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郑桂玲应当从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即2014年10月23日起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利息的具体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306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3日至郑桂玲实际还清本案借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付。 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债务发生在两被告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黄信立虽辩称对郑桂玲的借款行为并不知情，双方没有共同向原告亲属卢某借款的合意，且借款亦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并在庭审中提交了《协议书》用以证明两被告长期分居，并约定各自的债权债务由各自负责。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故黄信立须举证证明第三人卢某知道其与郑桂玲存在上述财产协议方才足以免责，但黄信立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上述事实，故郑桂玲与黄信立所签订的《协议书》为内部约定，不能对外对抗债权人，本案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处理，黄信立应当与郑桂玲向陆玉连、卢洲云、卢洲艺、卢洲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于黄信立与郑桂玲的内部关系而言，黄信立如认为本案借款系郑桂玲个人所借，亦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可另行提起诉讼主张其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郑桂玲应向陆玉莲、卢洲香、卢洲云、卢洲艺偿还借款本金306000元并支付利息（以306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3日至郑桂玲实际还清本案借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付）；二、黄信立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应当与郑桂玲向陆玉莲、卢洲香、卢洲云、卢洲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988元，由郑桂玲和黄信立负担。 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郑桂玲与卢某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原审被告黄信立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郑桂玲向本院提交了：一、2011年1月1日其与卢某签订的投资松脂合作协议，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5日期间卢某签名的4张收到郑桂玲投资款的收据，证明郑桂玲与卢某是合伙关系，郑桂玲向卢某的“借款”实际是拿回其投资款；二、郑桂玲和黄信立就职单位为二人开具的在职收入证明，证明二人的工资收入足以维持家庭正常生活开支，不需要对外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合作协议和收据上不是卢某本人签名，证据一不予认可，对证据二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分析详见本院认为部分。 除此之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相同。。 本院认为：一、上诉人郑桂玲与卢某是否存在借款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2014年6月9日郑桂玲书写的306000元借条，郑桂玲签名的2014年3月5日借款清单、2913年9月17日和11月3日郑桂玲写的借条，真实性已为郑桂玲本人认可，这些证据彼此间能形成印证关系，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郑桂玲认为出具借条时受到了被上诉人胁迫，但并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郑桂玲主张这些款项是从卢某处取出的合伙款项，首先双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无法核实，虽然郑桂玲向本院提交了相应证据，但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这些证据属于逾期提交的证据，郑桂玲不能对逾期提交证据给予合理的说明，且当事人卢某已经死亡，这些证据的真实性无从核实；即便能认定卢某与郑桂玲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也和本案的借款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因为仅从借条的字面意思反映不出这些借款与双方的合伙有何联系，故本院对郑桂玲的主张不予采纳，如郑桂玲坚持认为其与卢某存在合伙关系，应予另案处理。二、原审被告黄信立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郑桂玲、黄信立提交了在职证明证实双方的工资收入足以满足正常家庭生活开支，但该证明与郑桂玲将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逻辑联系，郑桂玲也承认将部分款项用于个人消费，而个人消费行为当然是夫妻共同生活的必要组成部分，黄信立称其与郑桂玲早已分居，其提交的分居协议是内部协议，不具备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因此不足以构成其免责的事由。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属于黄信立与郑桂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判决黄信立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77元由上诉人郑桂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强 审 判 员  李 帮 代理审判员  覃若鹏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 湘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