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黑08民终25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宗金，男，1971年8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黑龙江省桦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黑龙江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连永，男，197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黑龙江省桦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国，黑龙江学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东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桦川县悦来镇冷云街。法定代表人：贾耐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丹，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孔繁华，女，汉族，农民，1968年9月15日出生，住黑龙江省桦川县。上诉人王宗金因与被上诉人王连永、黑龙江东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桦房地产公司）、一审第三人孔繁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桦川县人民法院（2020）黑0826民初122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宗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未对（2018）黑0826民初903号民事判决的效力不服，是否申请再审与本案无关。（2018）黑0826民初903号民事判决系被上诉人王连永与上诉人返还原物纠纷，是物权纠纷，本案是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案由不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是否申请再审是上诉人的权利。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已在桦川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登记在被上诉人王连永名下。即使按照一审的裁判观点，有新的证据，上诉人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也不会得到支持。因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及物权法定原则，已经过登记的房屋是行政机关的羁束行政行为，一经登记即产生法律效力，否定行政登记需要通过行政诉讼来解决。基于桦川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的行政行为未被撤销，被上诉人王连永以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身份在（2018）黑0826民初903号民事判决主张的是返还原物的物权。2.上诉人有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权利基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2018年3月4日，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孔繁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上诉人按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并实际入住案涉房屋。这一事实已经被桦川县人民法院（2018）黑0826民初903号民事判决所确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和事实，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孔繁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占有案涉房屋有合法的权利基础。3.被上诉人王连永无证据证明向被上诉人东桦房地产公司支付购房款。2015年1月4日，二被上诉人签订内部认购单，认购单虽具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但认购单所盖公章并非被上诉人东桦房地产公司公章。4.二被上诉人之间缺乏真实的房屋买卖意思表示，房屋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在被上诉人王连永诉上诉人停止侵权纠纷一案一审及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当庭举证的东桦房地产公司董事王文海证言、东桦房地产公司总经理贾耐成当庭陈述，均证明东桦房地产公司并未收到被上诉人王连永的购房款，并曾请求撤销被上诉人王连永的房屋登记。被上诉人王连永在签订内部认购单一年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二年后才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也有违常理。二被上诉人之间无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签订认购单及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是骗取银行的贷款。5.被上诉人王连永不能基于无效的合同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依据物权法定原则，取得物权的前提是法律行为和事实行为。除因《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外，不动产物权的取得应是有效的债权行为加登记方能取得不动产的所有权。本案中，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并无真实的房屋买卖意思表示，王连永不能基于无效的合同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裁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作出裁定。上述法律规定是民事诉讼中审判监督程序、一审程序中被告缺席判决的法律规定，本案是中级法院发回重审的案件，应按照一审程序审理。一审中只有第三人孔繁华未到庭，不适用被告未到庭缺席判决的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连永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王连永与被上诉人东桦房地产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依法成立，自始有效，上诉人的债权请求权应当另案提起诉讼。被上诉人东桦房地产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同意上诉人的诉请。一、王连永不具有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权利基础。2016年孔繁华与东桦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内部认购单一份购买了案涉房屋，同时缴纳了房屋总价款176208元并入住。孔繁华在2018年3月4日，将案涉房屋卖给王宗金，由王宗金居住至今，因此，王宗金具有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权利。王连永与东桦房地产公司在2015年签订认购单，是为了在银行贷款所签，因为王连永与东桦房地产公司的股东王文海是亲属，才用王连永的名义签订认购单，不是为了王连永购买案涉房屋。至于2016年1月8日王连永与东桦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不存在的事情，此合同上的东桦房地产公司公章不是东桦房地产公司的公章。二、王连永实际居住的房屋与案涉房屋在同一小区。在本案原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审判长要求东桦房地产公司提供王连永在案涉房屋所在小区居住情况，因桦川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桦川县房产服务中心只有案涉房屋登记在其名下，一审第三次开庭时，东桦房地产公司提交的户名为王连永所交电费、证人毕某出庭作证均证明王连永2016年至今所实际居住的房屋为案涉房屋所在的同一小区5号楼4单元202室。三、王连永在2018年6月之前的3年多时间不占有、管理、使用案涉房屋，有悖常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并非王连永。王连永在2015年1月4日与东桦房地产公司签订内部认购单直到2018年6月14日，才将王宗金起诉至法院，要求返还案涉房屋。其在起诉状中称其于2018年5月14日办理了不动产产权登记手续，在办理完手续准备入住该楼时发现该楼被王宗金无端占有和使用。王连永的陈述不符合常理，不具有真实性。因为，王连永辩称2015年1月份就签订认购单，交纳了案涉房屋的全部楼款，且王连永在2016年入住与案涉房屋所在同一小区的5号楼4单元202室。在办理案涉房屋产权手续之前的3年多时间里，王连永居住的房屋与案涉房屋在同一小区，其不占有、不管理、不使用自己的房屋，有悖常理。案涉房屋并非王连永所有，其才在三年后的2018年5月10日去税务局交纳税款并在4日后办理产权证，并在2018年6月提出所谓的侵权之诉。四、王连永对案涉房屋购楼款的交付时间和数额前后陈述不一致，不具有真实性。其在2018年6月14日起诉王宗金侵权的起诉状中自称其在2015年支付楼款198047元，却又在一审中提供桦川县融兴村镇银行交易明细，来证明王文海扣留15万元作为王连永购买案涉房屋的尾欠楼款。陈述前后矛盾，不具有真实性。而且王文海就算是与王连永有账务往来，也是二人作为自然人之间的事情，与东桦房地产公司无关，东桦房地产公司从来就没有收到过王连永的购楼款。综上所述，王连永与东桦房地产公司所签内部认购单，不具有买卖案涉房屋的真实意图，而是东桦房地产公司为了在银行贷款所做的手续，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王宗金的诉求。一审第三人孔繁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材料。一审原告王宗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二被告于2016年1月8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2.要求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月4日，被告王连永与被告东桦房地产公司签订房屋内部认购单一份，认购单上载明原告购买东桦房地产公司开发的金爵学苑小区3号楼3单元301室房屋，面积为78.59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2520元，房屋总价为198047元。2016年1月8日，王连永与东桦房地产公司依据认购单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的内容与认购单上约定的标的物、价款等约定相同。2018年5月15日，王连永对诉争房屋在桦川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黑（2018）桦川县不动产权第0001912号不动产权证书，房屋建筑面积为73.38平方米，王连永一直未办理入住手续，亦未实际入住。另查明，因东桦房地产公司欠案外人李士成工程款，2016年6月19日，第三人孔繁华通过案外人李士成与东桦房地产公司签订内部认购单一份，认购单上载明，孔繁华购买东桦房地产公司开发建设的金爵学苑小区3号楼3单元301室房屋，房屋面积73.42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2400元，房屋总价为176208元，孔繁华将购楼款交付给李士成。孔繁华所购买的房屋与被告王连永购买的房屋系同一房屋。2018年3月4日，孔繁华在未办理产权登记的情况下，通过李士成及其亲属张丽凤与原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将案涉房屋以23万元的价格转卖给原告，原告付款后，入住该房至今。还查明，被告王连永曾于2018年以原告王宗金为被告起诉至本院，要求王宗金腾退案涉房屋，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黑0826民初903号民事判决，判决王宗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将双方诉争的桦川县悦镇金爵学苑小区3号楼3单元301室房屋腾空，并返还给王连永，该案正在执行过程中。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内部认购单、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动产权证书、金融机构凭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本院（2018）黑0826民初903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6月11日，被告王连永以本案原告王宗金为被告，向本院起诉要求王宗金腾退诉争房屋，本院判决王宗金将诉争房屋腾空返还给王连永，该判决系在确认王连永与东桦房地产公司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前提下，确认了王连永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王宗金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原告王宗金以王连永与东桦房地产公司为被告，要求确认二被告签订诉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系对原判决证据效力的否定，原告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解决。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王宗金的起诉。本院认为，虽然本案的案件事实可能与法院生效判决产生冲突，但是王宗金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不予受理情形，一审法院以王宗金的诉讼请求系对原判决证据效力的否定、王宗金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解决为由，裁定驳回王宗金的起诉，理由不成立。对于王宗金提出的诉讼请求，法院应进行实体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桦川县人民法院（2020）黑0826民初122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黑龙江省桦川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彭景丰审判员  梁淑荣审判员  赵晓华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韩文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