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3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良，男，195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红普，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玉玲，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军，男，197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禹玉贞，女，197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战波，北京中银（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正良因与被上诉人李志军、禹玉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11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正良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111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或者变更。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当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李、禹二人有经济实力对1997年购买的老房子进行装修并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仅通过雷某的证人证言就认定被上诉人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和室外装修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认定193963元系房屋装饰装修以及设施补偿费的性质是错误的。长征发（2018）17号文件表3规定，房屋的装饰装修以及设施补偿费用按照被拆除的房屋的合法建筑面积计算并包干补偿。该法条虽然字面上是房屋的装饰装修以及设施补偿费，但是实际上就是按照房屋的合法建筑面积和主体结构包干计算，跟房屋实际装修情况无关。此外，该193963元的装修装饰补偿款囊括了两处房屋的面积，老屋是本案争议房屋，新屋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联，不应凭此受益。3.长征发（2018）17号文件表7规定的室外设施补偿标准是针对户内人员发放的包干补偿。被上诉人并非该户人员，无权取得该项补偿。被上诉人声称自己增加的水井、水池、树等设施并未提供证据，退一步讲，即便被上诉人所言属实，上述设施的补偿也要参照长征发（2018）17号文件的标准另行主张。二、一审法院以《民法总则》第156条、179条和《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来对涉案补偿款的性质进行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志军、禹玉贞辩称；一、涉案房屋征收时的装饰装修以及设施均由被上诉人完成。1.2012年被上诉人雇请泥工、木工、水电工、油漆工等对该房屋进行室内装修并对外室设施进行整修，上述证据在一审中由泥工、木工、水电工等的代表雷某作为代表出庭作证，详细接受了询问。二、上诉人认为193963元装饰装修费用系按照房屋面积计算而与房屋的装饰装修无关的理由不成立。1.《黄江大道（东四线——东六线）项目房屋拆迁公示》明确涉案房屋装饰装修以及设施补偿费193963元，针对的是已经装修的房屋按照统一计算标准乘以房屋面积得出的结果，前提是房屋已装修。2.上诉人声称193963元系两处房屋的装饰装修以及设施补偿款不合理。上诉人声称的两处房屋分别属于其自己和上诉人的儿子李伦，两处房产目前已各自独立进行征收，上诉人所谓的新宅的补偿标准为188699元。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室外设施系被上诉人自行完成，因此主张征收补偿费金额合情合理。四、装饰装修等事实行为效力独立于合同，因此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正确。五、涉案房屋由被上诉人居住二十余年，被上诉人对房屋的维护修茸等行为保证了房屋持续稳定的增值，因此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补偿10万元才符合公平正义。李志军、禹玉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正良向李志军、禹玉贞返还装修款193963元；2.李正良立即返还李志军、禹玉贞室外设施费40000元；3.李正良立即退还李志军、禹玉贞支付的购房款13680元并赔偿李志军、禹玉贞购房损失100000元；4.李正良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李志军、禹玉贞和李正良分别属于黄兴镇黄兴新村新建组与先锋组组民。1985年，李正良在其承包的黄兴新村先锋组自留地上建五缝平房。1997年6月2日，李正良与李志军经协商签订《李正良与李志军购房及地基兑换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房屋总价金额壹万叁仟陆佰捌拾元整”以及“甲方（李正良）原基（责任田）面积两亩，兑换乙方（李志军）车口坵两亩，如乙方需重建房，并迁移别处，乙方则将原基退还甲方，乙方收回车口坵”。时任黄兴新村会计李利胜、先锋组组长邓建山、新建组会计雷国山协议文末签名。双方签订协议后，李正良将上述房屋及地基交与李志军，李志军分期向李正良支付了购房款13680元获得诉争房屋，李志军将其承包的新建组的自留地车口坵（1.8亩）兑换给李正良。2.上述协议签订时李志军与禹玉贞系夫妻关系。2009年至2012年间（李正良主张为2012年，李志军主张为2009年），李志军在新建组另择址新建房屋。2013年李志军与禹玉贞协议离婚，并将涉案房屋分割归禹玉贞所有，禹玉贞及现配偶居住在该房屋。3.李志军新建房屋后，李正良遂根据前述协议主张李志军应退还地基。2016年11月15日，长沙县黄兴新村人民调解委员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但调解未果。4.李正良于2017年1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决：“一、确认李正良与李正良李志军1997年6月2日签订的《李正良与李志军购房及地基兑换协议》无效；二、第一项诉请中涉案房屋（位于××村××组××归李正良所有；三、李志军、禹玉贞一次性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24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正良承担”。一审法院立案号（2017）湘0121民初9号，并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判决：“一、李正良与李志军于1997年6月2日所签订的《李正良与李志军购房及地基兑换协议》中地基与车口坵的兑换协议内容无效；二、李正良李志军和第三人禹玉贞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李正良返还1997年6月2日所签订的《李正良与李志军购房及地基兑换协议》中确认的位于长沙县××镇××村先锋村民小组地基及房屋；三、驳回李正良的其它诉讼请求。”李志军、禹玉贞不服提起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湘01民终3793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5.判决生效后,李正良向我院申请强制执行，我院于2019年4月10日出具（2019）湘0121执713号《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通知李正良、李志军、禹玉贞（2017）湘0121民初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内容已全部执行完毕。李正良收回争议房屋。6.李正良收回争议房屋后，该房屋被政府拆迁。2020年7月28日黄江大道（东四线——东六线）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公示表显示：李正良获得的争议房屋拆迁款包括房屋装饰装修及设施补偿费193963元、室外设施费64000元。李正良已获得政府支付的大部分拆迁款项。李志军、禹玉贞获得了争议房屋旁搭建的杂屋拆迁费。7.李志军、禹玉贞与李正良协商无果，于2020年10月12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李志军、禹玉贞在使用争议房屋期间是否对争议房屋进行了内部装修、室外进行了整修。李志军、禹玉贞主张装修了室内房屋，室外进行了整修，增加水井、挖水池、栽树，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二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李志军陈述装修经过材料、申请证人雷某出庭作证，雷某到庭陈述为二人装修房屋担任泥工，装修房屋为五缝正房与一间杂屋。李正良质证认为最多只能算翻新，不能证明争议房屋是毛坯。原审法院认为，从1997年李正良将房屋交给李志军、禹玉贞到2019年4月李正良收回房屋，中间跨度二十余年，李、禹二人有经济实力对1997年购买的老房进行装修、室外整修使其更宜居，二人尽到了举证责任，李玉良、禹玉贞主张在使用争议房屋期间进行了室内装修、室外整修的主张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李志军、禹玉贞要求李正良返还装修款193963元，李正良抗辩称房屋装饰装修及设施补偿费系按房屋结构、面积折算，与房屋是否装修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政府拆迁为免于争议可能以面积、房屋结构等简易方式确定拆迁户装修补偿费，但计算方式不能改变193963元为房屋装饰装修及设施补偿费的性质。在李志军与禹玉贞占有、使用争议房屋期间，基于合理信赖对房屋进行装修符合情理，该装修由二人施工承担费用，现双方房屋买卖合同虽被判无效，但李正良应对造成李志军、禹玉贞的装修损失进行补偿，现该争议房屋拆迁，房屋装饰装修及设施补偿费认定为193963元，此为财产补偿，不具人身属性，李志军、禹玉贞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2.关于李志军、禹玉贞要求李正良返还室外设施费40000元，李正良抗辩称不管室外设施如何，每户均补偿6.4万元，李志军、禹玉贞无权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公示表显示每户室外设施费补偿不尽相同，基于上文说的理由，政府计算方式不能改变室外设施补偿费的性质。李志军、禹玉贞基于合理信赖对室外进行整修，现该争议房屋拆迁，室外设施费64000元为财产补偿，不具人身属性，李志军、禹玉贞根据自身对室外整修贡献要求4万元符合公平原则，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3.关于李志军、禹玉贞要求李正良退还购房款13680元，李正良无异议，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4.关于李志军、禹玉贞要求李正良赔偿购房损失100000元，李志军、禹玉贞主张，此为二人在占有、使用争议房屋期间的维护、保持现状的费用以及房屋增值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二人主张在占有、使用争议房屋期间的维护、保持现状的费用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李志军、禹玉贞主张因房屋买卖合同被判无效导致房屋增值的损失，此损失并非直接损失，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李正良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向李志军、禹玉贞支付房屋装饰装修及设施补偿费193963元；二、限李正良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向李志军、禹玉贞支付室外设施费40000元；三、限李正良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向李志军、禹玉贞返还购房款13680元；四、驳回李志军、禹玉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57元、保全费2258元，由李志军、禹玉贞负担1489元，李正良负担4026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新证据。1、证明书，拟证明上诉人在房屋建造的时候已经做了基本的装修和附属设施。2、情况说明，拟证明上诉人的房屋征收的时候按照《长沙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长沙市市区征收农村集体土地地上附着物以及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进行了补偿，房屋的装饰装修是按照房屋的建筑面积、主体结构包干计算，室外设施补偿按照四人户64000元包干补偿。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对证明书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上诉人卖房给被上诉人，一是因为被上诉人落户后无房居住也没有宅基地分配。二是因为该房屋在1983年建成，至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时已经有14年之久，房屋地面水泥起皮无法居住。其次，2012年被上诉人雇请泥工、木工和水电工等对该房屋进行室内装修，包括但不限于化粪池、厨房、卫生间等。2、对情况说明的三性均不认可。包干补偿只是房屋装修补偿费用的计算方式，不能改变设施补偿费用的性质。其次情况说明与房屋征收补偿公告不一致，情况说明混淆了李正良与李伦名下的房屋，存在错误。最后，黄兴镇征地拆迁安置办公室并非该文件的制定机关，其自身说明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交了照片作为新证据。拟证明被上诉人支付13680元购买了李正良的房屋并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饰装修的事实。上诉人质证认为，照片的三性均不认可，该照片没有拍摄时间、地点、拍摄人的说明，仅根据照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饰装修以及室外设施整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经本案审理查明：2021年1月15日，长沙县黄兴镇征地拆迁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一、该户房屋装饰装修补偿计算的法律依据，根据《长沙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长沙市市区征收农村集体土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长征发（2018）17号文件，房屋装饰装修及设施补偿费按照被拆迁房屋的合法建筑面积计算，包干补偿，房屋装饰装修补偿是依据房屋的合法建筑面积，主体结构进行包干，跟房屋实际装修无关；二、李正良户房屋装饰装修补偿费用的具体计算情况；李正良的房屋装饰装修及设备补偿费为193963元，该部分为李正良两处住房的费用，一处为线外由证房产（新屋）砖混砖木，一处为线内无证房屋（老屋）砖混砖木。按照《长沙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长沙市市区征收农村集体土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长征发（2018）17号文件，结合拆迁政策，该193963元按照政策规定计算如下：线内线内无证房屋（老屋）砖混二类53392元，砖木（老屋）44224元，线外有证住房（新屋）砖混二类96347元，其中线内无证住房的装饰装修补偿费用为97616元，线外有证房屋（新屋）装饰装修补偿费用为96347元；三、李正良室外设施补偿情况，按照《长沙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长沙市市区征收农村集体土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长征发（2018）17号文件，室外设施补偿标准为按64,000元包干补偿，四人户室外所有设施包干补偿，该项补偿与室外具体设施无关，是以户为单位进行。本院认为，根据长沙县黄兴镇征地拆迁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出具的情况说明，李正良的房屋装饰装修及设备补偿费为193963元，但该补偿款由李正良所有的线内（老屋）与线内（新屋组成）两笔补偿款构成，其中案涉线内无证住房（老屋）的装饰装修补偿费用为97616元，一审法院将李正良新屋补偿款96347元纳入诉争款项范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长沙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长沙市市区征收农村集体土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长征发（2018）17号文件，房屋装饰装修及设施补偿费按照被拆迁房屋的合法建筑面积计算，包干补偿，房屋装饰装修补偿是依据房屋的合法建筑面积，主体结构进行包干，跟房屋实际装修无关，故一审法院将判决将装饰装修补偿款应当由被上诉人取得，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但鉴于被上诉人占有该诉争房屋时间较长，且在入住后进行了部分装饰、装修与修缮，保障了房屋的基本使用功能，故案涉线内无证住房（老屋）的装饰装修补偿费用共计97616元亦应部分有李志军、禹玉贞获得，鉴于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李志军、禹玉贞应获得40000元装饰装修补偿款，另对于诉争的室外设施补偿款64000元，按照前述《情况说明》标准为按64000元包干补偿，四人户室外所有设施包干补偿，该项补偿与室外具体设施无关，是以户为单位进行。故一审法院认定室外设施费64000元为财产补偿，不具人身属性，李志军、禹玉贞根据自身对室外整修贡献要求4万元符合公平原则错误应予纠正，鉴于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李志军、禹玉贞应获补偿款为20000元。综上所述，李正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111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1118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三、李正良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志军、禹玉贞支付房屋装饰装修及设施补偿费40000元；四、李正良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志军、禹玉贞支付室外设施费20000元；五、驳回李志军、禹玉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57元、保全费2258元，由李志军、禹玉贞负担2515元，李正良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14元，由李志军、禹玉贞负担3000元，李正良负担35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审判员  姚贤辅审判员  符建华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孙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