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8民终5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静县支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和静县查汗通古北路。 负责人：王晓霞，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萍，女，1989年1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排日扎提·麦麦提，女，1993年12月20日出生，维吾尔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轮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涛，男，196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和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女，197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和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男，201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和静县。 法定代理人：何某（系被上诉人杨某母亲），女，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和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瑞雪，女，1996年3月31日出生，汉族，新疆和静县水利局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和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闫发，男，194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新疆和静县毛纺厂退休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和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华兰，女，194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和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力江·艾拜，男，1975年1月3日出生，维吾尔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州万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和静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和静县和静镇天鹅湖路。 负责人：蔡斌，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楚庸，新疆陆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紫薇，新疆陆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吾买尔·沙木沙克，男，1985年12月1日出生，维吾尔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库车百鹿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库车县嘉业物流G217线以东G314线以北交汇处。 法定代表人：肖晓军，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独山子支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大庆东路。 负责人：王红霞，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库尔勒市建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静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和静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排日扎提·麦麦提、何某、杨某、杨瑞雪、杨闫发、任华兰、艾力江·艾拜、巴州万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和静分公司（以下简称万方和静分公司）、吾买尔·沙木沙克、新疆库车百鹿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鹿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独山子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独山子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硕县人民法院（2019）新2828民初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和静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萍，被上诉人排日扎提·麦麦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涛，被上诉人万方和静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楚庸、刘紫薇，被上诉人人民财险独山子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何某，杨某，杨瑞雪，杨闫发，任华兰，被上诉人艾力江·艾拜，吾买尔·沙木沙克，百鹿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和静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第一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60989.28元，一审多判45638.92元。事实和理由：1、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从发生交通事故至确认伤残等级，计算误工时间最长应为106天，一审认定误工时间180天错误。关于计算标准，被上诉人排日扎提·麦麦提住院时登记的职业系农民，一审法院按照自治区统计局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不符合事实。2、根据法律规定，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被上诉人排日扎提·麦麦提至今仍未产生任何后期治疗，未发生的医疗费用一审法院不应当支持。3、上诉人已经向万方和静支公司支付了4万元医疗费用，一审法院没有按照责任比例进行划分，有失公允。4、上诉人承保时，明确对投保人进行了告知义务，应当扣除10%免赔额，该部分费用应由万方和静支公司自行承担。 被上诉人排日扎提·麦麦提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万方和静分公司辩称，原审程序不当，认定事实不清，数额计算不当，有漏判漏项。 被上诉人人民财险独山子支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何某，杨某，杨瑞雪，杨闫发，任华兰，被上诉人艾力江·艾拜，吾买尔·沙木沙克，百鹿源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排日扎提·麦麦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各被告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21988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8年12月12日20时30分许，被告艾力江·艾拜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北向南行驶至省道325线（乌什塔拉-紫泥泉）54公里加200米处时，与前方同向左转弯掉头的杨军峰驾驶×××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号小型轿车驾驶员杨军峰当场死亡，车内乘客排日扎提·麦麦提和苏卜伊努尔·夏克尔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和硕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第6528281201800000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军峰负主要责任，被告艾力江·艾拜负次要责任，原告排日扎提·麦麦提不负责任。原告受伤后，在第二师焉耆医院住院治疗16天，经诊断为：1、颈4椎体滑脱；2、颈4、5椎体骨折；3、左侧颞顶部头皮下血肿；4、头皮挫裂伤；5、颈脊髓不全性损伤。出院医嘱为：1、出院全休一周，注意休息，避免剧烈活动；2、出院1、2、3、6、9月复查；3、不适门诊随访。原告的伤情经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1、因交通事故致颈椎的损伤其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2、后续医疗费评定为15000元；3、误工期评定为180日；4、护理期评定为90日；5、营养期评定为90日。此次鉴定的鉴定费用为2180元，该费用万方公司已向原告预付。杨军峰驾驶×××号小型轿车所有人是被告万方公司，在被告人寿和静县支公司投保60万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艾力江·艾拜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被告百鹿源公司，实际所有人是被告吾买尔·沙木沙克，在被告人财保独山子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原告排日扎提·麦麦提自2016年12月起一直在新疆轮台县轮台镇红桥社区居住。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寿和静县支公司向被告万方公司垫付了40000元医疗费（两名伤者），再由万方公司向医院付清了原告的住院医疗费。被告人财保独山子支公司在另案中就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已向何某、杨某、杨瑞雪、杨闫发、任华兰赔付了6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或财产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杨军峰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机动车在没有禁止的地点掉头，掉头时妨害了正常行驶的其他车辆通行，造成该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即事故比例的70％；被告艾力江·艾拜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超过了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造成该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即事故比例的30％。原告排日扎提·麦麦提系×××号小型轿车内的乘坐人，在该道路交通事故中不负责任，其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各侵权人及承保的保险公司按照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和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规则承担相应责任。原告排日扎提·麦麦提的伤残赔偿金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8年度城镇居民家庭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2764元计算20年，计款131056元（32764元×20％×20年）；结合医嘱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其护理费用为18900元（76709元÷365天×90天）；营养费为2250元（25元×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920元（120元×16天）；误工费为37800元（76709元÷365天×180天）；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为400元，以上合计为207326元。该费用先由N42297（×××）号车辆的保险公司被告人财保独山子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排日扎提·麦麦提主张的营养费2250元、伙食补助费192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合计19170元中的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扣除其已在另案中赔付他人65000元后剩余的45000元限额）中赔偿原告排日扎提·麦麦提主张的伤残赔偿金131056元、误工费37800元、护理费18900元、交通费400元，合计188156元中的45000元。交强险医疗费用的不足部分9710元及死亡伤残赔偿的不足部分143156元，合计152326元，由各赔偿责任人在保险范围内按照比例承担，具体为被告人寿和静县支公司承担106628.20元，被告人财保独山子支公司承担45697.80元。对被告人寿和静县支公司辩称已与万方公司约定每次事故的绝对免赔额为赔偿金额的10％的辩解意见，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法院不予采信。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鉴定费2180元的诉讼请求，其已认可该费用已由万方公司预支，故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杨瑞雪、杨闫发、任华兰、万方公司和静分公司、百鹿源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相应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独山子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排日扎提·麦麦提损失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排日扎提·麦麦提损失45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排日扎提·麦麦提损失45697.80元，合计100697.8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静县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排日扎提·麦麦提损失106628.20元。上述一、二项定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二审中，上诉人人寿和静分公司提供了保险单、投保单、新疆分公司法律风险提示函、出险报案特别提示函以及保险人说明义务确认函原件，拟证实其对10%免赔额的特别约定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万方和静分公司对其加盖公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确定的误工期以及误工费和护理费的计算标准是否妥当；2、一审法院支持后续治疗费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上诉人人寿和静支公司对10%免赔额的特别约定是否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针对焦点一。关于误工期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误工时间是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而并非必须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被上诉人排日扎提·麦麦提因该起交通事故致颈椎损伤，第二师焉耆医院给予颈椎前路椎间盘切除椎体复位植骨融合内固定术，出院诊断证明显示颈4椎体滑脱，颈4、5椎体骨折，颈脊髓不全性损伤。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根据上述伤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9.1.2手术治疗：误工120-180日，从而认定被上诉人排日扎提·麦麦提误工期为180日并无不妥。上诉人人寿和静支公司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人寿和静支公司上诉提出被上诉人排日扎提·麦麦提在入院时陈述其为农民，一审法院计算误工费和护理费错误的问题。新疆轮台县轮台镇红桥社区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排日扎提·麦麦提长期在城镇居住的事实，其从事打零工，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实际情况，按照每天210元的计算标准认定误工费和护理费较为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人寿和静支公司上诉提出每天141元的计算标准，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排日扎提·麦麦提因伤住院治疗，后期根据骨折愈合恢复情况，还需择期行取出内固定装置术，同时鉴定意见确定了后续治疗费的具体数额。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支持后续治疗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焦点三。根据案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特别约定第1条：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以每次事故赔偿金额的10%或500元计，二者以高者为准。二审中，上诉人人寿和静支公司提供了保险单、投保单、新疆分公司法律风险提示函、出险报案特别提示函以及保险人说明义务确认函，被上诉人万方和静分公司对上述证据中加盖公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该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人寿和静支公司对10%免赔额的免责条款已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该项上诉意见，证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本案中，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人寿和静支公司应当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排日扎提·麦麦提95965.38元｛106628.20元×（1-10%）｝，被上诉人万方和静分公司应当赔偿被上诉人排日扎提·麦麦提10662.82元。 关于上诉人人寿和静支公司提出向被上诉人万方和静分公司支付4万元医疗费应当按照责任比例进行划分的问题。因该起交通事故造成驾驶员杨军峰死亡，以及车内乘客排日扎提·麦麦提和苏卜伊努尔·夏克尔受伤。根据被上诉人万方和静分公司的陈述，该4万元用于了排日扎提·麦麦提及案外人苏卜伊努尔·夏克尔两人的医疗费用，被上诉人万方和静分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4万元中有多少钱用于了被上诉人排日扎提·麦麦提的医疗费用。同时一审中人寿和静分公司也未提出对4万元进行分担的诉讼请求，故该款二审不宜作出处理，双方当事人可另行协商解决。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静县支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硕县人民法院（2019）新2828民初8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独山子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排日扎提·麦麦提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排日扎提·麦麦提4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排日扎提·麦麦提45697.80元，合计100697.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硕县人民法院（2019）新2828民初8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静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排日扎提·麦麦提95965.38元； 三、被上诉人巴州万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和静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排日扎提·麦麦提10662.82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排日扎提·麦麦提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98.28元，减半收取2299.14元，被上诉人排日扎提·麦麦提负担131.14元，被上诉人巴州万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和静分公司负担1115元，被上诉人吾买尔·沙木沙克负担10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0.9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静县支公司负担846.89元，被上诉人巴州万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和静分公司负担94.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凯 审判员 赵 艳 萍 审判员 董   攀 二〇二一年五月一日 书记员 苏克巴特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