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6民终1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岩军，男，198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元花，女，198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元霞，女，198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系吴元花妹妹。 上诉人王岩军因与被上诉人吴元花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6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岩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吴元花向上诉人王岩军支付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扣划王岩军账户的款项25000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错误，证据不足。1.2020年6月12日，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划扣被上诉人吴元花银行账户存款31326元。此笔账款认定为吴元花的个人存款欠妥，因为上诉人王岩军与吴元花设立了滨州丰迎餐饮有限公司，该公司自设立以来，大小款项均未走公户，均由吴元花名下的银行卡走账支出，股东王岩军向公司的投入都是向吴元花转账或者对外自付购买设备，吴元花银行卡中的31326元当时是饭店经营收入，大都是通过客户扫吴元花的POSS机码而来，此收入流水王岩军因无权利申请查阅吴元花的银行流水导致不能提供有效证据，望法院查清真相，此为公司收入，亦应有王岩军一半的权利，此笔存款归为吴元花个人存款显然欠妥。2.拖欠滨州市俊超电器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是用于“丰迎海鲜舫”该饭店的装修，理应由滨州市丰迎餐饮有限公司承担，未能清偿部分由吴元花、王岩军两位连带责任人承担。在吴元花与俊超工程电器有限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之时，“丰迎海鲜舫”该饭店由吴元花转让给他人，并获得理应由丰迎海鲜公司获得的转让费，吴元花将该笔转让费补偿给俊超工程电器公司，故吴元花的调解款实则为丰迎餐饮有限公司的收入，理应有王岩军一半的权利。至于当时吴元花以方便饭店管理为由使得王岩军签订全权委托协议，授权吴元花代为行使股东权利，故王岩军对“丰迎海鲜舫”实际转让费不得而知。吴元花故意隐瞒公款，挪作私用还账并另行起诉王岩军的行为是不合理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王岩军请求法院查阅吴元花的银行流水来判定公司公款去向，一审法院认定吴元花帮助王岩军偿还125663元是错误的，此为公司款项，亦是公司偿还给俊超电器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而非是吴元花偿还的工程款，至于吴元花用自己的银行私户作为公户导致公司收入混淆，亦应由吴元花证明公司收入及转让费多少，并向应股东王岩军作出说明。判定王岩军向吴元花支付代偿款，在丰迎餐饮有限公司转让款和“公户款”未查清之前，显然是欠妥当的。综上，王岩军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在王岩军的账户上划扣了50000元，该款项应由吴元花承担25000元。 吴元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王岩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王岩军主张31326元的银行存款系公司收入，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况且31326元银行存款是在吴元花名下，占有即所有，该存款被银行查封冻结后，吴元花配合一审法院将该款予以扣划，并承担了另外相应的债务；2.拖欠滨州市俊超电器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目的确实是用于“丰迎海鲜舫”的装修和中央空调，但是无论是装修合同，还是中央空调的买卖安装合同，都是王岩军与吴元花以自然人名义与滨州市俊超电器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并且后来还款计划中，王岩军与吴元花对装修款与空调款相互承担连带责任，法院判决两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吴元花承担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有权向王岩军追偿；3.“丰迎海鲜舫”的转让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4.王岩军所述的50000元与本案无关联性。 吴元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125663元；2.判令被告以125663元为基数，按年息6%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19日，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就俊超电器公司诉吴元花、王岩军、滨州丰迎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迎餐饮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鲁1602民初554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7日，俊超电器公司与吴元花签订海尔空调设备买卖合同，约定由俊超电器公司为丰迎海鲜酒店提供海尔空调设备及安装服务，合同总价款为235000元。2018年5月16日，俊超电器公司与王岩军签订装饰装修合同，约定由俊超电器公司为丰迎海鲜舫（即丰迎海鲜酒店）提供室内装饰装修服务，合同预算价1200000元。俊超电器公司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空调安装及装饰装修服务。2018年11月22日，俊超电器公司（甲方）与吴元花（乙方）、王岩军（丙方）签订了还款协议书，把丰迎餐饮公司作为担保人列为丁方。当事人明确尚欠甲方450000元，乙方、丙方自2018年11月22日开始每日至少偿还1000元，2019年10月1日前付清以上全部欠款，乙方、丙方承诺保证在该日期前付清欠款，否则按照未还欠款的120%对甲方进行赔偿，同时对二份合同总价款1435000元乙、丙、丁三方连带偿还。俊超电器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吴元花、王岩军在合同上签字捺印，丰迎餐饮公司未在合同上加盖印章。合同签订后，王岩军、吴元花陆续偿还了部分欠款，尚欠俊超电器公司249000元。另查明，丰迎餐饮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成立，股东为吴元花、王岩军，吴元花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该案最终判决：吴元花、王岩军支付俊超电器公司欠款249000元及损失赔偿和违约金(以249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以74700元为限)。 上述判决生效后，吴元花、王岩军未主动履行还款义务，俊超电器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6月12日，法院划扣吴元花银行账户存款31326元。2020年6月16日，法院作出（2020）鲁1602执117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吴元花名下位于滨州市滨城区。执行过程中，吴元花与俊超电器公司于2020年7月2日达成和解协议，内容为：一、被执行人吴元花于2020年7月2日一次性支付申请人欠款220000元，另法院扣划吴元花银行账户31326元，扣除执行费3715元后，共计偿还申请人欠款、案件受理费及违约金247611元，该执行款支付后申请人以后就本案不再向吴元花主张权利，并申请解除对吴元花银行账户和名下房产的查封和冻结。二、执行费3715元已由被执行人吴元花负担。三、剩余执行案款50000元由申请人俊超电器公司继续向被执行人王岩军主张。当日，吴元花将220000元付至本院，履行了和解协议内容。2020年7月29日，吴元花就本案纠纷申请对王岩军名下两台车辆进行了查封，预付保全申请费1320元。另，根据王岩军提交的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法院在（2020）鲁1602执1171号案件执行过程中，于2020年7月8日划扣王岩军账户款项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吴元花是否有权向被告王岩军追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554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吴元花、王岩军在与俊超电器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约定，对俊超电器公司所负欠款由吴元花、王岩军、丰迎餐饮公司连带偿还，该案未判决丰迎餐饮公司承担责任。吴元花作为负有连带义务的债务人，在向俊超电器公司清偿部分债务后，作为履行义务一方，有权要求负有连带义务的王岩军偿付其应当承担的份额。 关于吴元花、王岩军应当分担的份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吴元花、王岩军未就双方责任份额作出约定，双方亦未举证证实各自责任大小，根据公平原则，吴元花、王岩军应平均承担责任。吴元花向俊超电器公司偿还欠款、案件受理费及违约金247611元，并支付执行费3715元，以上共计25132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该款项的50%即125663元，王岩军应向吴元花予以偿还。王岩军辩称吴元花代偿款项系公司转店资金而并非吴元花个人财产，但未举证证实其主张，故对该项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王岩军向俊超电器公司偿付的50000元款项，王岩军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吴元花主张王岩军支付利息，系主张王岩军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并结合吴元花主张，法院确认该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25663元为基数，自法院立案之日即2020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因本案纠纷系民法典施行前法律事实引起，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被告王岩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吴元花代偿款125663元及利息（以125663元为基数，即2020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元2814元，减半收取计1407元，保全费1320元，由被告王岩军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吴元花用于还债的款项是个人款项还是双方共同经营的公司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本案中王岩军与吴元花系俊超电器公司的连带责任债务人，吴元花与俊超电器公司达成和解，履行了全部清偿义务，其有权要求王岩军偿付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王岩军与吴元花未约定责任份额，一审判决依据公平原则认定王岩军与吴元花平均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故一审判决认定王岩军应向吴元花偿付该款项的50%即125663元以及利息正确。王岩军称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扣划的吴元花银行账户存款31326元以及偿还俊超电器公司的247611元以及执行费3715元并非吴元花个人财产，系丰迎餐饮公司的公司财产，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因吴元花用于还债的款项系从其个人账户支出，故可认定系吴元花个人款项。关于王岩军主张的共同经营餐饮公司的收入问题，本案中不作处理王岩军可待证据充足后另行主张。王岩军主张欠俊超电器公司的款项应由丰迎餐饮公司首先偿还，王岩军与吴元花应承担补充偿还责任，但海尔空调设备买卖合同和装饰装修合同均为俊超电器公司与吴元花、王岩军个人分别签订，还款协议书虽然将丰迎餐饮公司列为担保人，但担保条款不明确，且丰迎餐饮公司并未在合同上加盖公章，故王岩军主张丰迎餐饮公司承担债务清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王岩军主张的向俊超电器偿还的50000元款项被上诉人应承担部分，因其在一审时未提起反诉，二审提出请求不予审理，其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王岩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13元，由上诉人王岩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顺江 审 判 员 吴金魁 审 判 员 王 琳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如月 书 记 员 王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