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3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南明区市政工程管理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沙冲中路18号。负责人：丁祖勇，系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璇琳璐，贵州朝华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森才，男，194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慧玲，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阳市南明区市政工程管理所（以下简称南明区市政管理所）因与被上诉人张森才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9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明区市政管理所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南明区市政管理所在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三项赔偿总额中承担10%的责任;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森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虽然南明区市政管理所是事发道路的管理者，路面存在坑洼，但路面坑洼处为快车道，张翔无牌无证醉酒驾驶且行驶时并未靠右车道行驶，严重违反交通法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张翔系酒精加速了脑出血，致使张翔不能得到及时抢救，其死亡原因在于张翔自身的过错行为，张翔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具有主观直接故意，依法应由其承担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翔负全责，南明区市政管理所并未被认定存在责任，因此南明区市政管理所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属于赔偿死者的个人费用，张森才无权主张。张森才有退休工资，并非没有生活来源，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予以支持。因无证据证明护理费已实际发生，护理费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南明区市政管理所承担的责任比例不应超过10%，赔偿项目只应支持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森才辩称，事故发生路段为南明区市政管理所的管辖范围，南明区市政管理所作为城市街道维护的专门管理单位，对其管辖路段道路公共设施具有维护管理义务。事故发生时，该路段路面塌陷，未及时维修，周围也未设置任何警示及防护标志，导致张翔驾驶车辆避让不及而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张翔的死亡与南明区市政管理所未尽管理之责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该因果关系不以张翔自己的行为介入而中断。张翔死亡原因为交通事故摔伤导致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非酒精中毒而死亡。南明区市政管理所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该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南明区市政管理所仍应对损害的结果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森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南明区市政管理所赔偿张森才医疗费14,765元、误工费2,593元、营养费1,300元、交通费2,000元、护理费2,5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7,010元、丧葬费39,157.98元、死亡赔偿金688,08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等各项损失的80%共计728,078元；二、诉讼费由南明区市政管理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森才系死者张翔的父亲。2020年3月9日20时40分许，张翔在未取得有效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架号为LR4DE1J0XK1004504的无牌照二轮摩托车以约为34.63km/h的速度，沿贵阳市南明区从兴关高架桥路段沿解放路往省军区方向行驶，行至解放路空招路段时，未靠道路右侧行驶，因路面塌陷张翔驾车通过该路段时导致车辆侧翻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张翔受伤，二轮摩托车受损，2020年3月21日18时30分许，张翔经贵阳市第六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因重型颅脑损伤导致死亡，共计住院12天。张翔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张翔母亲已先于其死亡，其未婚也未生育子女，系低保户。经鉴定，张翔酒精含量为286.1mg/100ml，已达醉酒血浓度，未达致死血浓度，可排除酒精中毒导致死亡，但其对脑出血具有促进作用。车架号为LR4DE1J0XK1004504的二轮摩托车属机动车，其制动系工作状况正常、转向系工作状况正常，照明信号装置除制动灯未能正常点亮外，其余照明信号装置工作状况正常。另查明：1．南明区市政管理所负责对事故路段的维护。2．事发当天，该路段地面有塌陷但未设立警示标志。3．张森才有两个子女。4．南明区市政管理所已支付张森才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死者张翔在未取得有效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醉酒后驾驶无牌车辆在道路上行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在前方道路有障碍时，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进行避让，导致事故发生，颅脑受损后因其醉酒促进了脑出血的速度；南明区市政管理所作为该路段的维护和保养单位，未尽管理职责，做好该路段的安全防范工作，未及时发现并消除隐患或设立警示标志；以上几个因素均是导致张翔死亡后果发生的原因。对张翔的死亡南明区市政管理所虽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但由于张翔对于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过错，故依法可以减轻被告的民事责任，南明区市政管理所的赔偿比例酌定为30%；张翔自己应承担赔偿比例70%的民事责任。关于因张翔的死亡，张森才作为法定继承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承担民事责任。对张翔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因原告未提交相关发票，本案不宜处理；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住院12天，共计1,200元；护理费按上一年度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43,654元，平均每天119.6元计算，共计1,435.2元；交通费张森才虽未提交票据，但因张翔就医、死亡必然实际产生，酌情支持800元；张森才请求丧葬费39,157.9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森才请求死亡赔偿金688,0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张翔的死亡造成其家属精神损害，精神损害赔偿金支持40,000元；营养费50/天，计12天，共计6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张森才已年老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402元计算5年，共计为107,010元，张森才有两个子女，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53,505元；因死者没有工作，误工费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824,778元（四舍五入到元）。南明区市政管理所应支付247,433元（四舍五入到元），扣减已支付的30,000元，还应支付张森才217,433元。张森才诉请不合理部分，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贵阳市南明区市政工程管理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张森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217,433元；二、驳回张森才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80元，减半收取5,540元，由张森才负担3,226元，由贵阳市南明区市政工程管理所负担2,31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二审审理中，张森才陈述其已退休，每月退休工资两千余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条第一款“道路出现坍塌、坑漕、水毁、隆起等损毁或者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等交通设施损毁、灭失的，道路、交通设施的养护部门或者管理部门应当设置警示标志并及时修复。”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九条第一款“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南明区市政管理所所辖道路范围内，道路路面塌陷导致车辆侧翻系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南明区市政管理所作为道路管理者，未举证证明其对塌陷路面已经尽到安全防护和警示义务，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判决结合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南明区市政管理所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南明区市政管理所认为其仅应承担不超过10%的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结合全案证据，可知张翔系于2020年3月21日经贵阳市第六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张翔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情较重，事故发生后必须进行抢救及治疗，故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及营养费必然会产生，张森才作为张翔的近亲属，对张翔死亡前因此次事故产生的上列费用进行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对上列费用予以支持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维持。南明区市政管理所上诉称上列费用不应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因张森才在二审中陈述其已退休且每月领取退休工资两千余元，不属于上列规定中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形，故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予以支持。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损失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张森才因张翔因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共计771,273.18元，南明区市政管理所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31,381.95元，扣除其已支付的30,000元后，尚需支付201,381.95元。综上，南明区市政管理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99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99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阳市南明区市政工程管理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张森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201,381.95元；三、驳回张森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贵阳市南明区市政工程管理所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40元，由张森才负担4,008元，由贵阳市南明区市政工程管理所负担1,5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15元，由张森才负担274元，由贵阳市南明区市政工程管理所负担3,441元。贵阳市南明区市政工程管理所多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霞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黄一灵书记员赵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