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2民终22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并案被告）：中石大（新疆）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法定代表人：李文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丕旭，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并案原告）：赵芳，女，196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原系中石大（新疆）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会计，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锴，新疆惠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石大（新疆）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3民初2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丕旭，被上诉人赵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新0203民初2959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不支付赵芳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99,407.80元及经济补偿金13,608.72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予纠正。1．一审法院仅机械的选择性适用了个别对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不利的法律条款，未适用对其有利的法律规定，造成加重了其义务的判决。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并未对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的内退人员的第二重劳动关系是否必须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这一问题进行明确规定。按照法无禁止即可为的基本法律原理，既然并无必须再签一重劳动合同的规定，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可以选择不与赵芳签署劳动合同。事实上，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一直认为与赵芳之间系劳务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项和第九十一条规定，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对赵芳继续保留与吐哈油田的劳动关系具有提出异议的权利，且这种权利在双方正式签署书面劳动合同之前一直存在，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可以要求赵芳先与吐哈油田全面解除劳动关系后再与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签署书面劳动合同，否则将难以避免吐哈油田对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行使连带索赔权。赵芳一直未提供与吐哈油田内退的协议文件，导致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对赵芳与吐哈油田之间的劳动关系状况无法核实，不签署劳务合同过错方在于赵芳。综上所述，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与赵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提不存在。结合退休人员不能再建立劳动关系的规定，内退人员不能因未签署劳动合同而获取双倍工资。2．一审判决判令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是错误的。赵芳与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且已于2020年6月18日终止。赵芳在工作期间，不坐班、不打考勤，并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仅是完成公司交办的财务记账、报账的工作事务，因此是非全日制用工。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即使双方是劳动关系，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仍可以随时通知赵芳终止用工，不需向赵芳支付任何经济补偿。 赵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与赵芳系事实劳动关系在一审中已有大量证据予以证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均规定，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而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2．关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既没有向赵芳询问，也没有向前用人单位吐哈油田查询，一直没有主动提出与赵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这显然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应当向赵芳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称赵芳享受了三倍工资与事实不符，又称赵芳刻意回避，不提供与吐哈油田的内部退养协议与本案基本事实不符，赵芳在劳动仲裁、一审诉讼中都提交过内部退养协议。3．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一直不出示应当由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认可赵芳提供的证据，罔顾案件基本事实，应当驳回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与赵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不向赵芳支付经济补偿金13,608.72元。 赵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补发赵芳2020年6月24日至2020年6月28日工资1,512元；2、判令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向赵芳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04,37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芳于1986年8月1日参加工作，系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吐哈油田分公司工程技术研究院（以下简称：吐哈油田分公司工程技术研究院）职工。赵芳经吐哈油田分公司工程技术研究院批准自2017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24日期间休假。2017年3月7日赵芳在吐哈油田分公司工程技术研究院办理员工退出岗位审批手续，并与吐哈油田分公司工程技术研究院签订了《中国石油吐哈油田分公司员工退出岗位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协议期限为四年，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21年3月24日止。二、按照《办法》的有关规定，甲方停止乙方的工资、奖金及津（补）贴等福利待遇，按月发放生活费，生活费标准由人事劳资部门核定，在审批表中明确，各项社会保险、福利待遇按《办法》规定执行。……六、乙方在退出岗位期间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若乙方违反公司制度或国家、自治区、集团公司有关规定的，按管理权限和规定处理；符合解除劳动合同的，停止执行待遇，解除劳动合同。”赵芳休假期间于2019年3月26日到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担任会计工作。2020年6月17日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召开微信语音会议，参会人员有纪新科（董事长）、顾靖辉（人力资源部）、李文国（总经理）、文瑞娟、赵芳。会议中纪新科陈述“6月8日涂总向克拉玛依仲裁委员会申请了劳动仲裁，与公司形成了实质性的利益冲突，我觉得赵会计作为直系亲属不适合在财务岗位上留任，所以说今天开这么一个会议，跟赵会计沟通一下。……今天作为一个正式工作会议来通知，赵会计把有关手头的工作做一个据实的交接……”2020年6月17日，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给赵芳下发《终止劳务关系通知书》，内容为“赵芳，2019年3月26日，经中石大（新疆）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大公司）时任副总经理文川江推荐，你以吐哈油田内部退养人员身份为中石大公司提供劳务服务，从事会计工作。2020年6月17日，因疫情原因无法当面协商，你与中石大公司纪新科、李文国、顾靖辉、文瑞娟共五人通过微信就相关事宜达成一致，同意即日起与中石大公司终止劳务关系，并尽快完成工作交接。现中石大公司正式通知你：你与中石大公司之间的劳务关系自2020年6月17日起终止，请尽快按照约定完成交接。特此通知。”2020年6月18日，赵芳收到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下发的《终止劳务关系通知》并针对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发出的《终止劳务关系通知》及《会议纪要》存异之处给予书面回复，内容为：“李文国总经理您好。今天上午通过我与你的私人微信收到了中石大（新疆）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传送给我的关于我本人的《终止劳务关系通知》（以下简称通知）扫描件并同时收到公司员工文瑞娟转给我的《会议纪要》，阅知后我对《终止劳务关系通知》和《会议纪要》中关键条款描述有异议：一、《终止劳务关系通知》1、通知中有“时任副总经理文川江推荐，你以吐哈油田内部退养人员身份为中石大公司提供劳务”。我确是经时任副总经理文川江推荐，但是经过中石大公司纪新科老总（中石大公司实控人）（以下简称纪总）批准并以“举贤不避亲”通知文川江催促邀请，我才于2019年3月25日晚11点电话推辞别的公司的就职邀请，于2019年3月26日到中石大公司入职财务岗位。我就职于中石大公司不是以提供劳务形式而是以工资薪金的形式就职的，这一点有这一年多经过纪总钉钉审批的工资发放表和银行工资入账回单为证，同时我这一年多在国家税务系统中均是以工资薪金申报个人所得税并在2020年4月底进行了个人所得税汇算清缴。我记得劳动法和税法都没有规定自然人不能同时拥有第二份工作和工资吧。2、“现中石大公司正式通知你：你与中石大公司之间的劳务关系自2020年6月17日起终止，请尽快按照约定完成交接”。你们这样的通知是不合法的。首先公司辞退我应该按《劳动法》规定提前一定时间通知我，其次财务工作不是保洁工作说交接就能交接，我需要一些时间整理财务账务处理问题、资料整理、完结任期税务遗留问题等。所以6月17日我没有办法完成交接工作，同时再次声明我与中石大公司不是劳务关系而是雇佣关系，请你们不要玩文字游戏并请学习税法有关规定（什么是劳务费什么是工资薪金）。3、因为昨天的电话会议我提出了我被辞退应按劳动法给予辞退补偿的要求，会议被纪总突然中断而没有明确答复，所以请在《终止＊＊关系通知》中明确具体补偿金额及6月份的实际工资金额。同时请给予一个会计正常被辞退的交接时间段。二、《会议纪要》1、昨天下午李文国总经理（以下简称李总）通知的公司电话会议，参加人有一个我们不认识且与公司从来没有关联的人（顾靖辉）在会议上跟我谈解聘事宜，而没有让中石大公司实际管理劳资和财务的主管马勋元（公司唯一这方面的实际管理人）参加会议，不知是什么用意。2、《会议纪要》说：“赵芳经公司前员工文川江推荐，于2019年3月26日入职。现因与涂小仙总与公司有利益冲突，鉴于涂总与赵芳的关系，认为不适宜继续在公司工作”。我在此声明涂小仙总与公司没有利益冲突，他只是与公司发生了劳资纠纷（谁对谁错自有法律判定），你们说有利益冲突好像是涂小仙在公司任职期间有什么经济违规或违法操作事项，请注意正规通知文件中文字的恰当表述。3、我本人再次重申我在中石大公司就职期间不需要公司给我缴纳社保费用和住房公积金。”2020年6月22日赵芳已通过微信群名为“中石大新疆研究院”提交“会计工作移交清单”，当天还对“会计工作移交清单”进行了更新。2020年6月23日赵芳与李文国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称述“……既然如此我也要咨询我的律师，具体怎么办请等候我的回复，目前我还没有聘请律师，具体该怎么移交我要合理合法，怕被人算计，我要一个思考过程请你们耐心等待。”2020年6月28日，赵芳与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文瑞娟签订书面《会计工作移交清单》，完成工作交接。 查明，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当月发放员工上月工资，赵芳工资构成包括工资标准7,000元＋工龄工资＋伙食补助＋通讯补助＋交通补贴＋租房补贴＋高温费。赵芳提交卡号为×××的个人存款账户明细对账单及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提交的昆仑银行电子汇单均显示：2019年4月16日赵芳收到3月工资1,295.23元、5月16日赵芳收到4月工资10,140.36元、6月14日赵芳收到5月工资9,306.8元、7月16日赵芳收到6月工资9,248.6元、8月15日赵芳收到7月工资9,481.4元、9月11日收赵芳8月工资9,365元、10月14日赵芳收到9月工资9,358.8元、11月14日赵芳收到10月工资9,229.2元、12月13日赵芳收到11月工资9,306.8元；2020年1月6日赵芳收到2019年12月份工资9,153.8元、3月18日赵芳收到2020年1月工资8,536元及2020年2月工资7,619元、4月15日赵芳收到2020年3月工资8,802.4元、5月15日赵芳收到2020年4月工资9,481.4元、6月12日赵芳收到2020年5月工资9,287.14元、6月23日赵芳收到2020年6月1日至23日工资7,738.15元。2020年1月19日赵芳收到员工福利5,000元。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赵芳对克区劳人字（2020）91号《仲裁裁决书》查明的上述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在法庭上出示一份称从钉钉上打印的《请假》，拟证明2020年1月8日，赵芳申请年假的请假单，载明赵芳在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不实行考勤，赵芳属非全日制用工，是不定时的劳务用工。赵芳认为休年假是企业员工依法享有的权利，请假单上载明其不实行考勤，不属实。 另查，赵芳因为与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就工资、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等问题产生争议，赵芳作为申请人，以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0月18日作出克区劳人字（2020）9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申请人赵芳与被申请人中石大（新疆）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20年6月23日解除。二、被申请人中石大（新疆）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赵芳经济补偿金13,608.72元，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完毕。三、驳回申请人赵芳的其他申诉请求。”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与赵芳对上述仲裁裁决结果不服，均起诉至法院，案号分别为（2020）新0203民初2959号、（2020）新0203民初2979号，本案依法并案审理，双方当事人互为原告与被告，（2020）新0203民初2979号案件合并在（2020）新0203民初2959号案件中。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个争议焦点“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与赵芳之间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一条均规定：用人单位招用与其他用人单位尚未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给其他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项规定：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用人单位可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我国法律并不提倡双重劳动关系，但法律并不禁止劳动者在不影响本职工作并未对用人单位造成损害的前提下从事兼职工作，同时法律也通过上述规定对劳动者进行规制。本案中，赵芳是中国石油吐哈油田分公司职工，于2017年3月7日办理了员工退职离岗手续，其属于中国石油吐哈油田分公司的内退职工。赵芳于2019年3月26日利用中国石油吐哈油田分公司批准其休假的时间到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单位工作。赵芳在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单位工作期间受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的劳动管理，赵芳提供的劳动亦是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按月支付赵芳劳动报酬，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单位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赵芳，故赵芳与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的规定，赵芳与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之间建立的是劳动关系。2020年6月17日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召开微信语音会议，提出与赵芳解除劳务关系。同日，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下发《终止劳务关系通知书》终止与赵芳之间的劳务关系。2020年6月18日赵芳收到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下发的《终止劳务关系通知书》及《会议纪要》后，提出异议，要求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支付赵芳工资及补偿金，并主张应当给予一定的交接时间。赵芳提交的“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显示2020年6月22日赵芳已向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提交“会计工作移交清单”，说明双方已经进行了工作交接。而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显示赵芳6月实际出勤天数是17天，即赵芳实际出勤至2020年6月23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办理工作交接是劳动者的法定义务，虽赵芳与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签订书面《会计工作移交清单》的时间为2020年6月28日，但赵芳未能举证证实6月24日至6月28日提供正常劳动，故赵芳与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20年6月23日已实际解除。赵芳主张补发2020年6月24日至6月28日工资1,118.25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重劳动关系下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否要支付二倍工资”。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与赵芳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在双重劳动关系情形下，处理双方的争议应当依据劳动关系的法律规范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应当支付赵芳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法院认定赵芳在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工作期限为2019年3月26日至2020年6月23日止。二倍工资起算时间应认定为：2019年4月26日至2020年3月25日，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应当向赵芳支付的二倍工资合计为99,407.80元（9,306.80元＋9,248.60元＋9,481.40元＋9,365元＋9,358.80元＋9,229.20元＋9,306.80元＋9,153.80元＋8,536元＋7,619元＋8,802.40元）。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99,407.8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辩称即使认定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与赵芳可以建立劳动关系并已经建立第二重劳动关系情况下，是否一定要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法律法规并没有明确规定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赵芳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人员情况，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与赵芳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情况下，双方自用工之日起就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故对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是否应当向赵芳支付经济补偿金”。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赵芳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是指用人单位在劳动者无过错时，单方解除劳动者劳动关系或终止劳动合同后，一次性给予劳动者的补偿。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主张赵芳是非全日制工作，根据赵芳举证工资表中可以看出赵芳属于按月计算薪酬的全日制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工资表、考勤表等证据属于用人单位保管掌握，其应当向法庭提供而没有提供，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以“涂小仙总与公司有利益冲突，鉴于涂总与赵芳的关系，认为不适宜继续在公司工作”为由与赵芳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情形。赵芳要求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金应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的规定，赵芳在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单位工作期限为2019年3月26日至2020年6月23日止，故经济补偿金应计算为1.5个月。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因2020年6月工资并非全月工资，无法体现赵芳实际月工资情况，故以2019年5月至2020年5月赵芳的发放工资情况计算赵芳的月工资标准，月工资应为9,072.48元［（9,248.60元＋9,481.40元＋9,365元＋9,358.80元＋9,229.20元＋9,306.80元＋9,153.80元＋8,536元＋7,619元＋8,802.40元＋9,481.40元＋9,287.40元）÷12个月］，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应当支付赵芳经济补偿金为13,608.72元（9,072.48元／月×1.5个月）。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要求不向赵芳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如下：一、驳回中石大（新疆）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中石大（新疆）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赵芳支付各项费用113,016.52元（其中：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99,407.80元、经济补偿金13,608.72元）；三、驳回赵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提交新证据：1．公证书复印件一份，拟证实赵芳在钉钉系统中请假、报销的事宜系真实的，一审中赵芳对此予以否认。赵芳对公证书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赵芳不坐班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核，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2.2020年6月23日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向赵芳发送的《关于提供原单位证明材料的通知》、《关于按工作制度完备交接的催促函》以及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李文国就此这两个文件和赵芳之间的聊天记录和截屏，拟证实赵芳截至2020年6月23日也没有向公司提交其原单位劳动关系证明材料，导致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对赵芳劳动关系状况并不能清晰地把握，因此未与赵芳签署劳务合同，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没有过错，过错方在赵芳。赵芳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称与赵芳同样系吐哈油田内部退养职工身份的朱景芬、涂小仙在与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中也未提交其原单位劳动关系证明材料。经审核，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经二审审理，本院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与赵芳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二、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是否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是否应当向赵芳支付双倍的工资99,407.80元；三、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是否违反劳动法的规定，解除与赵芳的劳动关系是否应当向赵芳支付经济补偿金13,608.72元。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合法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赵芳系吐哈油田分公司工程技术研究院的内退人员，其与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可知，赵芳在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担任会计工作，接受了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考勤等劳动规章制度的管理，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也向赵芳每月支付了相应的劳动报酬，一审适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认定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与赵芳之间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上诉认为属劳务关系，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对此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劳动关系属于实践性社会关系而非诺成性社会关系，应以用工的实践行为而非书面或口头用工合意为劳动关系成立的标志，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自2019年3月26日用工之日起即与赵芳建立劳动关系，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未依法与赵芳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一审认定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应当向赵芳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99,407.8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认为由于赵芳一直未提供与吐哈油田内退的协议文件，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无法核实赵芳与吐哈油田之间的劳动关系状况，才导致双方未签署劳动合同，过错方在于赵芳。根据法律规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本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承前析理，因赵芳与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认为赵芳的丈夫涂小仙因劳资纠纷提起诉讼，与公司形成实质上的利益冲突，与赵芳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属于上述法条规定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中石大（新疆）研究院公司应当向赵芳支付经济补偿金，且计算方式和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中石大（新疆）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中石大（新疆）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立  宾 审 判 员 李  德  明 审 判 员 莱提帕依米提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马     照 书 记 员 叶     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