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40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92年3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开明，湖北明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颂恩，女，201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轿口区。法定代理人：李某，系黄颂恩之母，身份情况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开明，湖北明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正国，男，195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开明，湖北明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腊荣，女，195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开明，湖北明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科技大学附属天佑医院。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涂家岭9号。法定代表人：王剑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东柱，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星，湖北鑫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黄颂恩、黄正国、曾腊荣、武汉科技大学附属天佑医院（以下简称天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黄颂恩、黄正国、曾腊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天佑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法医鉴定表明，天佑医院在本次侵权过程中存在误诊、误治的医疗过错，与黄勇的死亡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对鉴定机构认定所谓的“参与度”上诉人不服；依据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2019】医字第YF-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仅认定被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不当，对上诉人不公平。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对责任划分不当，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针对李某、黄颂恩、黄正国、曾腊荣上诉请求，天佑医院辩称，本院在医疗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患者死亡因其有基础疾病，且其病程发展快，病情凶险，我方已尽到义务。理由同上诉状。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原告未尽到举证义务，其诉请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天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一审判决我方承担285502元的赔偿责任及1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改为判决驳回对方对我方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由李某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我院对患者的诊治严格遵循医疗诊疗规范，并无明显医疗过失，患者最终死亡经尸检证实是其自身严重疾病所致，非我院诊疗行为导致，鉴定意见缺乏依据，该鉴定意见不应被采信。二、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项目不符合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医疗费、亲属办理丧事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951673.33元计算错误；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赔数额过高。针对天佑医院上诉请求，李某、黄颂恩、黄正国、曾腊荣辩称，认为天佑医院存在明显的方向性误诊。其认为患者为糖尿病，分到内分泌科进行治疗。且存在误治，短时间内输液量大，患者无尿液排出。其作为正规医疗单位应存在基本的判断，24小时都未查出正确病因。因此，我方认为其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李某、黄颂恩、黄正国、曾腊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天佑医院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186,909.34元（医疗费3,636.22元、死亡赔偿金637,7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3,606元、丧葬费27,951.5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3,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935.62元、尸检鉴定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本案受理费、鉴定费等相关费用由天佑医院承担。李某、黄颂恩、黄正国、曾腊荣于2019年11月5日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天佑医院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80,139.96元（医疗费3,636.22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35,894元、丧葬费30,280.5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3,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939.18元，前述共计1,362,849.90元，按40%的责任比例计算为545,139.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尸检鉴定费20,000元、法医鉴定费15,000元）；2、本案受理费、鉴定费由天佑医院承担。一审查明事实：2018年9月25日12时23分，患者黄勇因“腹胀、发现血糖升高半天”入天佑医院治疗，2018年9月26日8时25分左右在天佑医院门诊大厅中突感乏力，随后倒地，意识丧失，当日10时25分宣告临床死亡。死亡诊断：1、猝死；2、糖尿病；3、肝功能异常；4、高血压病；5、肾占位××变性质待查。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黄勇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做出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18】法医病理检字第F2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法医尸检及组织病理学检查，结合现有案情、病历资料及死亡过程，综合分析认为黄勇符合主动脉夹层继发破裂并急性心脏压塞，最终致急性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经李某、黄颂恩、黄正国、曾腊荣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做出同济司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YF-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综合分析如下：1、医患双方对黄勇符合主动脉夹层继发破裂并急性心脏压塞,最终致急性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的鉴定结论无异议；2、黄勇生前患有较严重的主动脉夹层，并最终导致死亡，该疾病系心血管疾病的危急重症，起病凶险，死亡率高，黄勇的死亡主要系其自身疾病发展演变所致；3、黄勇入院时有胸闷征象，临床上具有胸闷症状病人应考虑心肌梗死及主动脉夹层疾病，急诊科医生在入院时能考虑到主动脉夹层，医方仅对其进行CT检查，而未进行其他辅助检查（如超声心动图及胸片）以明确病情；4、黄勇生前患有高血压疾病，高血压疾病是主动脉夹层发生及发展的高危因素，但医方对黄勇高血压病情未给予足够重视。综上所述，鉴定意见为：根据审核文证资料，结合医患双方听证会意见陈述及相关专家会诊意见，综合分析认为黄勇的死亡主要是其自身疾病发展演变的结果，但天佑医院对黄勇诊疗方面存在辅助检查及病情关注义务不足之过失，该过失与黄勇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其医疗过失参与度为21%-40%。一审另查明，李某系黄勇的配偶，黄颂恩系黄勇之女，黄正国系黄勇之父，曾腊荣系黄勇之母。黄勇的医疗费共计3,636.22元，其中统筹支付1,250.57元，个人自付2,385.65元。李某、黄颂恩、黄正国、曾腊荣支付鉴定费共计3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黄勇于2018年9月25日因“腹胀、发现血糖升高半天”至天佑医院就医，其与天佑医院之间存在医患关系。黄勇死亡后，李某、黄颂恩、黄正国、曾腊荣以其法定继承人的身份提起诉讼，认为天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与黄勇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要求天佑医院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本案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中，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同济司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YF-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黄勇的死亡主要是其自身疾病发展演变的结果，但天佑医院对黄勇诊疗方面存在辅助检查及病情关注义务不足之过失，该过失与黄勇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其医疗过失参与度为21%-4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法院依据鉴定意见认定天佑医院对黄勇的死亡结果承担3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法院对李某、黄颂恩、黄正国、曾腊荣的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核算医疗费票据，统筹支付的部分已获得救济，故以个人自付费用2,385.65元为实际损失。2、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根据实际情况酌情支持2,000元。3、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该项主张939.18元属合理费用，且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法院依法予以支持。4、丧葬费：该项主张30,280.5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5、死亡赔偿金：该项主张689,1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6、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某、黄颂恩、黄正国、曾腊荣主张黄勇之女黄颂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91，968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其主张黄勇的父母黄正国、曾腊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黄正国、曾腊荣既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对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赔偿金：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认定为15,000元。8、李某、黄颂恩、黄正国、曾腊荣支付的鉴定费共计35,000元系为确定损失支出的合理费用，法院予以支持。上述损失中的医疗费2,385.65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939.18元、丧葬费30,280.50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1,968元、鉴定费35,000元，共计951,673.33元，由天佑医院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285,502元（951，673.33×30%);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由天佑医院承担。综上，天佑医院应赔偿李某、黄颂恩、黄正国、曾腊荣各项损失共计300,502元（285,502+15,00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科技大学附属天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某、黄颂恩、黄正国、曾腊荣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00,502元；二、驳回李某、黄颂恩、黄正国、曾腊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35元，由李某、黄颂恩、黄正国、曾腊荣承担4,364.50元，武汉科技大学附属天佑医院承担1,870.50元（此款李某、黄颂恩、黄正国、曾腊荣已预交，由武汉科技大学附属天佑医院连同上述给付义务一并履行）。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第二次鉴定意见是否应被采信，案涉事故发生后，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黄勇的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因李某、黄颂恩、黄正国、曾腊荣对该鉴定机构做出的【2018】法医病理检字第F2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持异议，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做出同济司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YF-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综合分析认为黄勇的死亡主要是其自身疾病发展演变的结果，但天佑医院对黄勇诊疗方面存在辅助检查及病情关注义务不足之过失，该过失与黄勇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其医疗过失参与度为21%-40%。该鉴定机构具有相关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系鉴定机构根据审核文证资料，结合医患双方听证会意见陈述及相关专家会诊意见综合分析做出，依据充分；建议的医疗过失参与度符合客观情况，鉴定结论合理。因此，该鉴定意见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司法鉴定的相关规定，一审予以采信作为审理的依据是正确的。根据鉴定意见，结合一审法院综合分析后认定医疗过失参与度为30%，并无不妥。天佑医院主张鉴定意见缺乏依据不应被采信，李某、黄颂恩、黄正国、曾腊荣主张一审法院依据上述鉴定意见书认定医院方的责任比例不当，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民事赔偿费用的计算，上诉人黄正国、曾腊荣虽已达到退休年龄，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失去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一审未予认定其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正确的，二审予以维持；一审在认定的各项民事赔偿项目总金额的基础上，按照医疗过失参与度30%，据此计算医院方所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妥；一审法院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认定精神损害赔偿金为15,000元，较为合理，天佑医院主张该项费用过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某、黄颂恩、黄正国、曾腊荣、武汉科技大学附属天佑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35元，由李某、黄颂恩、黄正国、曾腊荣负担4232元，由武汉科技大学附属天佑医院负担20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清审判员  李 行审判员  申 斌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熊雪婷书记员郑思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