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民终3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一乘驾驶培训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辉，该公司董事长。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晋城镇石碑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翔，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卓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长兵，该公司总经理。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金星托福园********。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标，云南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云南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一乘驾驶培训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一乘驾校）与被上诉人云南卓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下称卓兵信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晋宁县人民法院（2016）云0122民初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2日在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一乘驾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翔；被上诉人卓兵信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一乘驾校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6）云0122民初596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因双方所签订合同中并未约定产品必须通过其他部门的验收”的事实错误。本案争议合同中，产品（车载终端）必须经过云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下称交警总队）的验收，供货人（被上诉人）才能达成预定的交货义务，本案当事人双方无需自行约定，也无法另行约定。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认可双方签订争议合同的目的，是根据省交警总队于2014年1月所公布的云公交发[2014]5号文《云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大队关于在驾驶人科目三考试中增加长距离驾驶技能测试和安全文明驾驶素质评估考试内容的通知》（下称5号文件）要求，于2014年4月23日正式签署。5号文件中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三项对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的事实均进行了明确规定。因此，本案争议合同标的物的产品标准、货物交付标准、验收方式、是否符合交货要求等重要合同履行事项，均是由上诉人的上级行政主管部门实施和决定，验收工作也是由“其他部门”（省交警总队）进行。2、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针对合同中的产品型号、价格、付款方式等都是自主协商确定的，系统不能验收及受到处罚并非原告原因导致，不能证明原告交付的产品违反双方合同约定”的事实错误。虽然产品型号、价格、付款方式可以相对自由的自主协商确定，但验收和受到处罚是由于被上诉人交付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原因所导致，被上诉人所交付的产品严重违反了双方合同的约定。3、一审法院采取错误的法律思维逻辑，错误认定“且涉案产品早已过了保修期，故对被告的上述诉辩主张，不予采纳”的事实，同时违法剥夺了上诉人在诉讼中依法享有的抗辩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提出不应支付人民币146208元（质保金）和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是在提出抗辩，而非主张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于2014年5月23日向上诉人交付产品（车载终端设备），后上诉人向省交警总队申请验收，于2014年12月10日收到行政处罚，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不能验收的事实发生在上诉人应支付争议款项的6个月期间内，且在该期间内，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技术支持和保修的服务，该违约行为一直持续至今。3、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上诉人）尚欠货款146208元，根据双方所签订合同约定上述货款应在合同签订后6个月内一次性付清，现上述货款支付条件已成就，原告（被上诉人）作为出卖人已交付了货物，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提供的产品不符合约定，故本案中被告应当支付剩余货款146208元。”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对“货款146208元”性质认定错误，该笔款项在作为货款的同时，也是督促被上诉人履约合同交货义务的产品质量保证金，因被上诉人并未按照本案争议合同约定，履行合格供货和提供技术服务义务，上诉人有权扣除该笔争议的146208元“质保金”，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其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提供的产品不符合约定”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举证责任”的规定，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负担，未结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所提交的全部证据进行审查，以被上诉人提供的片面证据对事实进行认定，错误认为“被告（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原告（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不符合约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因对本案争议合同构成和条款内容的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错误。首先根据合同法第八条规定，被上诉人并未按照约定履行交付合格货物的义务。其次，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根据行政主管部门的规定而签订合同，该类因法规或政策而开展的交易行为是一种交易习惯，而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上诉人已承担对该交易习惯的举证责任，并提供5号文件和23号文件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并未审查该交易习惯，错误的排除作为合同重要组成部分的5号文件内容，从而依据错误事实，适用相关法律规定。最后，本案的法律适用应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到一百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和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同时对案件事实进行审查并予以适用，而非仅适用关于“价款支付”的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排除作为争议合同重要组成部分的5号文件内容，未综合全案考虑争议合同签订的目的，忽视被上诉人存在的违约行为，错误判决上诉人支付价款并承担违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被上诉人卓兵信息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设备未通过验收是因为被上诉人所提供产品质量不合格，但是从本案所有证据材料看，没有作为主管部门的交警总队出具的由于被上诉人供货质量导致无法验收通过的材料。上诉人一直强调因被上诉人供货质量导致无法验收通过的理由无相关证据支持。被上诉人未违约，因为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了供货、安装、调试等义务，经确认产品能够正常接入适用，产品无法验收是因为交警总队主动撤销了云公交发[2014]5号文件导致，不是因被上诉人产品质量导致。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已到，在约定的质保期内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按约支付剩余款项。上诉人所诉的云公交发[2014]5号文件及昆运驾管[2014]23号文件是由两家不同性质的行政单位发布的，文件内容所述也不是同一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售车载终端986套、COU制卡器10套、CPU卡教练卡1000张、CPU学员卡15000张，并约定了每种产品的单价，合同总价款为1462080元，合同同时约定若被告逾期付款应支付货款总金额每天1%的违约金，但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协议总金额的10%。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供货，被告先后向原告支付货款合计1312872元，至今仍欠货款146208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庭审中，被告提出原告交付的产品不符合主管单位的规定导致不能通过验收遭到处罚，从而证明原告提供的产品不合格不应当支付货款，因双方所签合同中并未约定产品必须通过其他部门的验收，双方针对合同中的产品型号、价格、付款方式等都是自主协商确定的，系统不能验收及受到处罚并非原告原因导致，不能证明原告交付的产品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且涉案产品早已过了保修期，故对被告的上述答辩主张，不予采纳。本案中，双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尚欠货款146208元，根据双方所签合同约定上述货款应在合同签订后6个月内一次性付清，现上述货款支付条件已成就，原告作为出卖人已交付货物，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提供的产品不符合约定，故本案中被告应当支付剩余货款146208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双方合同中虽有约定，但约定过高，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对违约金予以适当调整，酌情认定为所欠货款14620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云南一乘驾驶培训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云南卓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4620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为所欠货款14620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云南卓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86元，由被告云南一乘驾驶培训股份有限公司承担3412元，由原告云南卓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承担2274元。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乘驾校差欠卓兵信息公司的款项146208元是货款还是质保金,其应否支付该笔款项;2、一乘驾校是否违约，应否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一乘驾校与被上诉人卓兵信息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的，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双方签订合同后，卓兵信息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成了相关的交付产品义务，一乘驾校也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剩余货款146208元，一乘驾校认为因卓兵信息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质量，故不应支付。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之间所签订的合作协议是以云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大队5号文件为依据，而一乘驾校主张的其被昆明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处罚是因为卓兵信息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合格，但实施该行政处罚的行政主体与双方认可所签订合作协议依据文件的行政主体并不是同一家，且双方认可所依据的5号文件在2014年8月已被云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大队主动撤销，对上述行为的发生，卓兵信息公司无过错，故一乘驾校的相关主张不成立。另卓兵信息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产品的义务，一乘驾校在合同约定期间内，并未对卓兵信息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提出过异议，视为卓兵信息公司所提供给一乘驾校的产品合格，据此，一乘驾校应向卓兵信息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46208元。针对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一乘驾校与被上诉人卓兵信息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中明确规定，剩余的款项146208元为质保金，需在合同签订后6个月之内一次性付清。鉴于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质量合格，一乘驾校不支付该笔欠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本案违约金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恰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一乘驾校的上诉观点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国务院《诉讼费收费办法》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86元，由上诉人云南一乘驾校培训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审 判 长  张昆华代理审判员  王国艳代理审判员  裴 岚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刘子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