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禹金才，男，1953年9月12日生，汉族，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涛，贵州森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波，男，1976年3月9日生，汉族，四川省泸县人，住四川省泸县。 上诉人禹金才因与被上诉人胡波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5民初2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禹金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涛，被上诉人胡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禹金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胡波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胡波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存在重大过错。胡波修建房屋时偷工减料，未按合同约定修建层高及抗震柱。禹金才发现后，要求胡波拆掉后重修，后经双方协商，并口头约定由胡波无偿加修四楼作为弥补，这也是案涉房屋修成四层的原因。而且胡波没有完成口头约定的其他项目，如四楼楼顶水池少修一个，楼顶没有加盖琉璃瓦，外墙没有贴砖。并且修建的房屋存在开裂、漏水、墙面粉刷脱落、外墙存在瑕疵等问题。二、禹金才按照合同约定，有权拒付建房尾款。根据合同约定，工完价毕。鉴于胡波修建的房屋存在上述问题，禹金才有权按照合同约定拒绝支付胡波的工程尾款72390元，故应当驳回胡波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胡波把房屋存在的问题全部完成，符合质量要求，禹金才愿意支付全部工程尾款。 胡波二审辩称，民房一般没有施工图纸，在修建过程中，都是根据主人家的要求修建。本案房屋施工过程中，因禹金才想修到四层，为节约材料要求把层高降到3米，抗震柱也是禹金才为了节约材料要求不修建的。水池修建了一个，另外一个因为承重问题，在相关部门调解时说不能修在楼顶。房屋建成至今已经六、七年时间，现在房屋漏水、开裂都是禹金才没有保养好。 胡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禹金才立即支付胡波剩余工程款739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禹金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9日胡波作为乙方、禹金才作为甲方签订协议合同约定：禹金才将位于瓮安县江界河镇渡江社区坪子组的房屋二、三层承包给乙方修建（一层甲方已自行修建完毕），单价170元/㎡；甲方供应材料，乙方自带工具，甲乙双方互相监督，收方方式为滴水收方，乙方按农村工程施工，主体钢筋混凝土按国家标准施工，包含抗震柱，每层层高3.2米，窗户打通圈梁，楼梯一平方米算作两平方米，打顶必须付一半款项，若乙方资金紧缺，甲方应给予支持，工完价毕，签字即生效。一审法院另查明：1.胡波、禹金才均认可实际差欠工程尾款为72390元；2.案涉房屋第二、三层层高为3米，未修建抗震柱；3.修建房屋过程中，禹金才经常到工地现场；4.四楼其中一套房屋禹金才已经装修入住；5.未装修的房屋经实地查看存在一定开裂、漏水、墙面粉刷部分脱落、外墙存在瑕疵等现象，胡波亦不愿修复；6.庭审中，禹金才要求对案涉房屋第二至四层质量安全进行鉴定，后又认为不影响居住安全，并自愿放弃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胡波、禹金才双方达成的建房施工协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庭审中查明，虽胡波、禹金才对案涉房屋已进行收方，禹金才对其中一套已实际装修入住，但胡波修建的案涉房屋确实存在一定的开裂、漏水、墙面粉刷脱落、外墙存在瑕疵等问题，庭审中胡波亦明确表示不愿修复，因胡波、禹金才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质量标准及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从禹金才差欠胡波的工程尾款中扣除30000元，由禹金才自行修复。现胡波诉请禹金才支付建房尾款7239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之规定，扣除禹金才修复费用3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239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禹金才辩解第二、三层层高由3.2米变更为3米、未修建抗震柱其不知情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余的辩解意见，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禹金才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胡波建房尾款人民币四万二千三百九十元（￥42390元）；二、驳回胡波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47元，由胡波负担683元，由禹金才负担964元。若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另行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期间，禹金才向本院提交了两组照片，用以证明胡波给禹金才修建的房屋没有完工，房内存在大量建筑垃圾，楼梯、窗户没有完善，楼顶没有加盖琉璃瓦，外墙没有贴砖，内墙存在瑕疵，水池少修一个，房屋存在开裂、漏水、墙面粉刷脱落，没有修建抗震柱等问题。 胡波质证意见：我们做民房只包工，所以不扫垃圾，漏水是禹金才邻居家滴水所致，抗震柱是口头约定不修了，水池是相关部门调解时说不能修在楼顶就没有修了，外墙砖是当地统一规划来做。 本院认为，胡波对禹金才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禹金才将其四层自建住房交由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胡波施工，违反了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建房施工协议合同应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不当，应予纠正。合同虽然无效，但施工人依约履行施工义务的，可参照合同约定收取相应工程价款。双方当事人对尚欠工程款72390元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胡波修建的房屋确实存在一定的开裂、漏水、墙面粉刷脱落、外墙存在瑕疵等问题，现胡波已明确表示不愿意修复，同时因双方合同对于质量瑕疵问题的违约责任没有约定，一审法院考虑农村建房的实际酌定减少价款30000元，由禹金才自行修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禹金才坚持要求胡波整改完毕才付款，于法无据。关于房屋层高不足及未修建抗震柱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房屋修建过程中，禹金才经常到工地现场，其理应知晓房屋存在的该问题，但其未提出异议，而是由胡波继续修建房屋至完工收方，现又以房屋层高不足及未修建抗震柱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不应支付工程尾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禹金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8元，由禹金才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玉魁 审判员  吴美岭 审判员  万 青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詹 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