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波，男，197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河南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永昌，男，1976年2月28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宏，河南登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海波因与被上诉人孙永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6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波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孙永昌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及上诉费用由孙永昌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孙永昌为案涉车辆权利人，没有依据。原审法院根据孙永昌单方提供的虚假《车辆抵账协议》，并未查证该协议是否为车主书写，是否为车主真实意思表示，孙永昌也未提供车辆登记证书，就认定案涉车辆权利人为孙永昌，并认定车辆价值35万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价值25万元没有依据。原审法院根据孙永昌提供的并未查证属实的《车辆抵账协议》认定车辆价值2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根据2015年8月份的二手车车辆评估中心提供的数据，案涉车辆在2015年的市场价值不足8万元，因此原审法院酌定车辆价值没有依据。三、原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孙永昌在原审提供的录像中王海波明确提出案涉车辆价值10万元以物抵账的问题，但原审法院却错误将案涉车辆认定为25万元根本没有事实依据。四、王海波有新的证据能够证实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王海波在庭审后找到新的证据，能够证实孙永昌隐瞒案件事实真相，新的证据能够证实在2019年10月17日双方当事人再次协商案涉车辆以价值8-10万元的标准折抵给王海波，并且在此之后，双方也已经按照约定将车款支付完毕。另补充，一、孙永昌向法庭提交视频共15秒，该15秒中王海波明确说明涉案车辆价值为8万到10万元之间，并且该视频中也有孙永昌认可该价值的意思表示，但孙永昌只提供了15秒的剪辑部分，并没有提供该视频的完整部分。该证据在孙永昌处，孙永昌应当提供该视频的完整原件，以正视听。二、王海波向法庭提交新证据短信截屏，孙永昌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能够明确确认案涉车辆价值为10万元，并且孙永昌明确说“会提供车的手续，车主出国还没有回来已督促几次车款10万元给支付了”等，孙永昌的爱人王福芳在收到3万元案涉车辆款项之后，还向王海波说“哥，剩余的7万元什么时候给”也能够证实案涉车辆双方之间合意的价值为10万元，而并非是原审法院认定的25万元。孙永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王海波的上诉理由及事实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首先，孙永昌确系涉案车辆所有人。根据民法典第224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与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涉案车辆系孙永昌以抵账的方式取得，双方签有车辆抵账协议，且实际交付给了王海波。一审时孙永昌提供车辆抵账协议，王海波也自认从孙永昌处开走了涉案车辆，足以证实孙永昌实际取得和占有涉案车辆。依据《民法典》的规定，孙永昌已经取得涉案车辆物权，孙永昌系涉案车辆所有人。其次，王海波将涉案车辆从孙永昌处借走，因其原因无法返还已经构成侵权。一审时王海波答辩中自认从孙永昌处开走涉案车辆，因为王海波的原因被别人开走，侵权事实明显，王海波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一审法院将赔偿数额酌定为25万元，虽低于抵账金额，但为能定纷止争，孙永昌未对赔偿数额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于赔偿数额的酌定建立在车辆抵账协议车辆出借时的市场价值，结合对双方进行调解时双方的调解意向综合酌定，虽然低于抵账协议中的金额但相对客观，也符合民法典第1184条认定财产损失的基本要求，应予以维持。四、王海波上诉状中称2009年10月17日双方协商以8到10万元的标准折抵给王海波，并且在此之后双方也已经按照约定将车款支付完毕，这与其一审陈述不一致，自相矛盾。其只提交了3万元的支付凭证，剩余7万元并没有提供，所以对其陈述的将车款支付完毕一说不成立。一审时王海波称以8万元价格购买，提供了2017年12月4日即2018年2月13日两份转款凭证，共计6万元，并称愿意继续履行2万元的责任，在一审庭审笔录上都有，这6万元的转账均发生在2019年10月17日之前。按照王海波的说法还有2万元没有支付，故王海波前后说法不一，自相矛盾，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孙永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海波赔偿孙永昌损失35万元；2．依法判令王海波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3日，孙永昌（乙方）与徐乃金（甲方）签订《车辆抵账协议》一份，载明：“一、甲方将车辆号牌号码为豫Ａ×××××，品牌型号为奔驰WDCAB57E55A，发动机号码为11297031787568，车辆识别代号为WDCAB57E55A524947的小型越野客车一台，经4S店车辆评估师评价后作价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350000元）抵给乙方用于偿还甲方所欠工程款。二、甲方确保合法拥有协议中转让车辆。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欠乙方的债务视为已结清。三、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将该车辆交付给乙方使用，甲方应予配合，办理相关过户费由乙方承担。在未过户期内发生任何风险和纠纷与甲方无关，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四、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由合同各方协商解决，也可由有关部门调解。协商或调解不成的，应向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协议签订后，徐乃金将车辆交付给孙永昌。2015年8月，王海波从孙永昌处将涉案车辆开走，后不久，车辆在王海波处被他人开走。至今，涉案车辆尚未归还。庭审中，王海波称涉案车辆系其从孙永昌处购买，双方商量购车价格为8万元，并提交了2017年12月4日及2018年2月13日两份转款凭证，用于证明王海波已经向孙永昌支付购车款6万元。孙永昌均予否认，并称该6万元系支付工程款，并非支付车款。另在庭审调解中，孙永昌表示如果王海波一次性支付赔偿款25万元，其余诉请可以放弃；但王海波最多只愿赔偿共计9万元。最终双方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合理方式计算。本案中，王海波于2015年8月将涉案车辆从孙永昌处开走，至今未能归还；即使能归还，但时间已相距6年之久，价值非比往日，故王海波应当向孙永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王海波称双方协商的购车价格为8万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协商购车价款为8万元，对此，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孙永昌虽与案外人徐乃金签订《车辆抵账协议》，约定涉案车辆作价35万元抵作欠付孙永昌的工程款，但原审法院在庭审中提出观点，即在车辆抵账实际交易中抵账价格一般要高于抵账车辆真实价格，故其真实价格要在原抵账价格35万元以下，王海波提出的现在评估价格5万元以上之间确定，对此观点，双方予以认可。鉴于孙永昌在庭审中，愿意王海波一次性赔偿25万元前提下可以放弃其他诉请；为定纷止争，原审法院酌定王海波于2015年8月将涉案车辆开走时，该车辆真实价格为25万元。关于王海波已经向孙永昌支付过的6万元，双方对此数额均无异议，但孙永昌认为王海波系付工程款，王海波声称是车辆赔偿款，孙永昌提供了记账凭证予以证明，而王海波无证据证明，根据证明力大小及举证责任，原审法院认定该6万元系王海波向孙永昌支付的工程款，故王海波应赔偿孙永昌25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海波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永昌损失25万元；二、驳回孙永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5元（孙永昌已预交），由孙永昌负担936元，王海波负担2339元，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向孙永昌支付。本院二审期间，王海波提供第一组证据：短信截屏二份、银行转账凭证、缴费凭证；证明与孙永昌及其爱人王福芳的短信记录可以确认涉案车辆价值为10万元。2021年1月23日王海波根据孙永昌爱人王福芳提供的账户，向其支付车辆转让款3万元。第二组证据：孙永昌一审提供的视频，证据王海波明确确认涉案车辆转让时2015年的价值为8-10万元，孙永昌提供的视频不完整。第三组证据：孙永昌提供的涉案车辆行车证，证明涉案车辆登记权利人为黄莲花而非徐乃金，徐乃金、黄莲花并未参加诉讼，并未查明三人之间的关系，因此徐乃金与孙永昌之间签订的车辆抵账协议存疑，无法认定涉案车辆抵账价值35万元。孙永昌质证称对证据一中的短信截屏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转账凭证因是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按照银行凭证转账也只有3万元，双方也没有明确承诺8-10万元的赔偿，且与王海波原审主张的以8万元购买，已付6万元前后矛盾。证据二为孙永昌提供，视频中只有王海波陈述，并没有双方达成一致赔偿金额的内容。证据三能够认定车辆出借给王海波前孙永昌已经通过抵账方式取得并实际占有。本院认为，行为人因其过错给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海波于2015年8月将涉案车辆从孙永昌处开走，至今未归还，孙永昌提供涉案车辆《车辆抵账协议》，证明涉案车辆作价35万元抵作欠付孙永昌的工程款。原审结合双方调解意见酌定涉案车辆价值2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双方之间另外还存在工程合同关系，原审中王海波辩称称其已支付6万元车款，孙永昌提供记账凭证予以证明6万元系工程款，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王海波该项辩称意见，亦无不当。原审中，孙永昌陈述“如该6万元是工程款的话，工程款就算结完”，二审期间王海波提供2020年1月23日向孙永昌的妻子王福芳转款3万元，本院庭审中向孙永昌发问，孙永昌认可王海波支付了该3万元，但为工程款，与孙永昌原审陈述不相一致，故本院认定该3万元为王海波支付的车款，应从25万元中予以扣减。综上所述，王海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鉴于二审期间出现新的证据，造成案件事实发生部分变化，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6民初3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6民初3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海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永昌损失22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75元，由孙永昌负担1000元，王海波负担2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孙永昌负担2525元，王海波负担25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赞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黄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