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1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中环广拓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南门外大街272号。法定代表人：张惠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戚丽君，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自强，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楷沣（曾用名孙开锋），男，196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新伟，天津海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中环广拓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广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楷沣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1民初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环广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1民初5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中环广拓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楷沣承担。事实和理由：1.孙楷沣在经营天津大天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天公司）过程中，未将公司财产完全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存在财产混同情形，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应当对大天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在大天公司发生法定解散事由后，孙楷沣作为清算义务人未依法对大天公司进行清算，导致公司主要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清算，进而导致中环广拓公司债权未获清偿，孙楷沣应当对大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中环广拓公司的上诉请求。孙楷沣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第一、大天公司申请破产的时候是二人有限公司，该公司自设立至停止经营都不是一人公司，故不应适用一人公司的原则。第二、大天公司的破产清算被法院驳回的原因是债权人强烈反对，而不是依照破产法的规定依法裁定的。第三、大天公司破产申请被法院驳回后，已无任何财产，直至2017年6月16日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一直处于无财产状态。孙楷沣未对大天公司进行清算与中环广拓公司债权未获清偿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且孙楷沣没有主观过错，亦不符合对公司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中环广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楷沣连带给付中环广拓公司对天津大天电动车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273059.38元；2.判令孙楷沣向中环广拓公司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270381.3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双倍计算，自2011年12月10日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止；以270381.38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孙楷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楷沣曾用名孙开锋，系大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大天公司成立于2002年9月23日，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孙楷沣占注册资本100%,系该公司唯一股东。因大天公司在2011年度、2012年度未年检，于2017年6月1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2011年8月22日，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1）青民二初字第4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中环广拓公司与大天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大天公司应给付中环广拓公司货款270381.38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2678元。2011年11月30日，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一中民二终字第5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大天公司撤回上诉，双方均按原审判决执行。上诉案件受理费2678元由大天公司负担。在（2011）青民二初字第414号民事判决书执行过程中，未发现被执行人大天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且申请执行人亦无法提供财产线索，（2015）青执字第1374号执行裁定书依法终结（2011）青民二初字第414号民事判决书本次执行程序。大天公司向西青法院申请破产后，西青法院裁定不予受理，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一中立破终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1）青立破字第2号裁定，依法裁定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1年12月14日，西青法院受理了大天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于2011年12月26日作出（2012）青破字第1号决定书，指定天津市海纳有限责任清算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2012）青破字第1-7号决定书，确定了包括中环广拓公司在内的共九位债权人委员会的成员。（2012）青破字第1-8号裁定书确认，因大天公司占无财产担保债权总额50%以上的债权人对大天公司申请破产存有较大异议，导致债权人会议始终不能对管理人拟定的债务人财产管理方案及破产财产变价方案进行讨论和表决通过，并且认为大天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故驳回了大天公司的破产申请。2013年10月25日，大天公司破产管理人对大天公司破产清算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破产清算工作进行汇报，内容为：2012年4月18日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第一期会议召开，成立了债权人委员会。2012年7月17日召开大天公司第一次债权人委员会第一次会议，管理人向债权人委员会作了《关于天津大天电动车有限公司相关情况的调查报告》。经债权人委员会同意，中环广拓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庆斌代表债权人向孙楷沣提问，就张庆斌提出的1.大天公司销售发票及涉税问题；2.大天公司以孙楷沣个人名下的银行卡进行资金往来的问题，责成管理人调查。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分别于2012年4月18日、2013年10月25日分两个阶段召开，大天公司将管理人调查的大天公司的财产状况、负债状况、中和信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以及其他清算工作情况向债权人会议进行汇报。西青法院委托中和信诚会计师事务所对大天公司截止2011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情况进行了破产专项审计，2012年3月31日出具了审计报告，孙楷沣提供该证据证明：大天公司在破产清算程序中，其资产、负债情况已通过法院委托的审计机构专项审计，大天公司会计资料完备、财务状况清晰，排除了公司财产与股东自己的财产发生混同的情形。中环广拓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审计报告只是对2009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的账面财务状况进行审计，审计报告第六项第3条：“受审计条件所限，本次审计未对往来款项进行函证，往来款项金额及经济性质以清算时申报确认数为准”。即该审计报告仅供公司破产了解资产、负债状况使用，并不能证明大天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不存在混同。2013年8月1日，大天公司破产管理人针对大天公司债权人委员会反映的问题进行调查，调查结果为：孙开锋（孙楷沣）卡号9559××××××××、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华苑新区支行，管理人调取了该银行卡的全部交易明细，交易期间在2004年9月13日至2011年7月20日，管理人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孙开锋（孙楷沣）将大天公司以其个人名义开立的银行卡内资金用于自用或者其他与公司经营无关的事项，未发现公司存在隐匿、转移财产以及公司财产与孙开锋（孙楷沣）个人财产混同的情况。债权人委员会成员中环广拓公司收到管理人的调查结果后提出异议，其余债权人未提出异议。针对中环广拓公司的异议，西青法院向农行天津华苑新区支行进行了查询，农行天津华苑新区支行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孙楷沣的两个账户实为卡折一体账户。在大天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中，中环广拓公司申报了普通债权，金额为270381.38元。中环广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庆斌出席了债权人会议，听取了破产管理人的相关情况汇报。2014年2月24日，破产管理人就孙楷沣提出代偿大天公司部分债务的方案以及宣告破产或驳回破产申请后的后果向全体债权人征求意见。中环广拓公司不同意该方案。2014年12月15日，西青法院驳回大天公司破产申请。2015年2月8日，破产管理人将接收的大天公司的财产、印章和证照、会计资料等移交给大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开锋（孙楷沣），并办理了移交手续。中环广拓公司认为大天公司财产、印章和证照、会计资料等由孙楷沣保存，在大天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孙楷沣有义务，有能力对公司进行清算，但孙楷沣怠于履行清算义务。2015年2月8日，大天公司破产管理人通知大天公司及孙楷沣，西青法院驳回大天公司破产申请后，管理人终止执行职务，已无权对大天公司财产进行处分，管理人与西青开发区大寺工业园管委会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所产生的租赁费1003859元，应由大天公司支付。天津市西青经济开发区大寺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与大天公司管理人于2011年12月15日，2012年9月15日先后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和仓库租赁协议，大天公司管理人承租大寺工业园管理委员会1500平方米的仓库，用于存放大天公司财产。2015年2月17日，大寺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与大天公司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大天公司认可拖欠大寺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租金1003859元，大天公司同意将存放在仓库内的全部财产折抵给债权人大寺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中环广拓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无法证明公司已无财产。天津津北火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大天公司的委托，于2015年2月16日，出具了大天公司拟变现项目所涉及的固定资产及存货资产评估报告，该报告载明：截止2015年2月9日，大天公司评估前委估资产账面总额计人民币978.54万元。评估后委估资产评估值为人民币75.56万元，中环广拓公司对该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中环广拓公司认为该报告系孙楷沣单方委托第三方做出，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能证明孙楷沣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混同。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股东个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满足三个条件，一、必须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二、债权人享有公司的合法债权；三、股东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必须满足上述三个要件，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条件才成就。本案中，大天公司在申请破产清算过程中，破产管理人经调查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孙楷沣将大天公司以其名义开立的银行卡内的资金用于自用或者其他与公司经营无关事项，未发现公司存在隐匿、转移财产以及公司财产与孙楷沣个人财产混同的情况。破产管理人将该调查结果书面通知了全体债权人委员会成员，除中环广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庆斌向管理人提出异议外，其他成员并未提出异议。破产管理人针对中环广拓公司的异议内容申请法院向孙楷沣开户银行进行再次核实，证明大天公司以孙楷沣的名义只开设了一个银行账户。中环广拓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实孙楷沣个人财产与大天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形，即孙楷沣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大天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孙楷沣作为大天公司唯一自然人股东的个人财产。本案仅满足了两个要件：孙楷沣系大天公司唯一自然人股东；中环广拓公司对大天公司享有合法债权。孙楷沣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股东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即第三个要件未满足。中环广拓公司对孙楷沣提供的能够证明孙楷沣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混同的证据不予认可，中环广拓公司提供的大天公司工商档案不能证实大天公司财产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中环广拓公司就其诉讼主张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孙楷沣于2011年向法院申请大天公司破产清算，法院裁定驳回大天公司破产申请后，破产管理人将接收的大天公司的财产、印章和证照、会计资料等移交给大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楷沣，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孙楷沣作为大天公司的股东没有因怠于履行义务而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导致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形。综上所述，中环广拓公司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为依据，要求孙楷沣对大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天津市中环广拓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96元，全部由天津市中环广拓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中环广拓公司曾向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该院经审理，于2018年8月14日缺席作出（2018）津0111民初5089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一、孙楷沣对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1）青民二初字第414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天津大天电动车有限公司应给付天津市中环广拓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货款270381.38元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2678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上款项合计273059.38元，孙楷沣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津市中环广拓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二、孙楷沣对天津大天电动车有限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产生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向天津市中环广拓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务利息以270381.3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两倍计算，自2011年12月10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以270381.38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孙楷沣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将债务利息支付天津大天电动车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5396元，全部由孙楷沣负担。上述判决生效后，孙楷沣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津01民再103号裁定，撤销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1民初5089号民事判决，发回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重审。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据此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进行了审理后作出本案一审判决，驳回中环广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孙楷沣是否应当对其设立的天津大天电动车有限公司欠付中环广拓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认为，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确立的基本原则，非存在法定的违法情形，有限公司的股东对公司所付债务不承担责任。本案中，中环广拓公司一审诉讼过程中针对其诉讼请求没有提交孙楷沣作为其设立的天津大天电动车有限公司的股东在该公司经营期间存在其个人资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或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清算的相关证据。孙楷沣支持其抗辩理由提交的相关证据及一审法院调查提取的案涉证据材料客观真实，且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已经形成了证据链条，可以证明孙楷沣已经尽到了股东对其设立的天津大天电动车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的义务。中环广拓公司要求孙楷沣对天津大天电动车有限公司所欠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环广拓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环广拓公司上诉理由没有新证据支持，且明显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情况相悖，故本院不予考虑。综上所述，中环广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96元，由上诉人天津市中环广拓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吉堂审判员  王润生审判员  刘 文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晓娜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