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13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元和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六安市皖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674238728J。 负责人：孙森，该公司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华满，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先虎，男，196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林，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六安元和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先虎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的（2018）皖1502民初3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李先虎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享有对被告六安元和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本金3780万元及月息2%（自2011年3月23日起计）的债权；2、依法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到2012年期间，钱荣生以其投资参股的企业即被告六安元和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经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陆续从原告处借款。后钱荣生不能按时还款，遂与原告协商用被告六安元和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债权抵偿借款。2012年5月16日，原告与钱荣生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钱荣生将其享有的对被告六安元和置业集团有限公司378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的债权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款从钱荣生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中抵扣。协议签订后，钱荣生即通过当面送达、邮寄、报纸公告各种方式通知了被告六安元和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债权已转让给原告。故原告享有对被告六安元和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本金3780万元及月息2%（自2011年3月23日起计）的债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原审中六安元和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辩称：涉案债权转让未依法通知被告，对被告不发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益，对其债权未予以确认。 原审查明：原告与钱荣生系同学关系，2011年-2012年5月16日，钱荣生因资金困难多次向原告借款，借款本金3353.5万元，截止债权转让时间2012年5月16日，利息约为1058.7万元，本息合计4412.2万元。2012年5月16日，原告与案外人钱荣生、张苏萍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六安元和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欠钱荣生借款本金3780万元及月利息为6%未还。钱荣生将此债权及利息等额价格转让给李先虎，李先虎同意受让，从钱荣生尚李先虎借款本息中抵扣。2012年10月31日，李先虎与钱荣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与2012年5月1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一致。 2012年6月20日被告公司股东、监事甘正杰签收了钱荣生、张苏萍的《债权转让通知书》。2013年5月13日《债权转让通知书》张贴在被告公司门上。2013年5月29日李先虎、张苏萍通过邮政快递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2013年5月30日甘正杰签收钱荣生、张苏萍的《债权转让通知书》。2013年5月31日潘孝长签收钱荣生、张苏萍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李孝良2013年5月31日收到了潘孝长交给的张苏萍、李先虎邮寄的特快专递，内容为钱荣生、张苏萍转给李先虎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李孝良及时报告公司负责人。六安元和置业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7月6日下发文件《关于公司人员安排的通知》，公司决定依法清算，潘孝长、李孝良回公司原岗位工作。2013年8月2日钱荣生、荣苏萍在安徽市场星报进行《债权转让公告》。2013年8月7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向被告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钱荣生在六安元和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债权8450万元。 被告因经营问题向本院申请破产清算，本院2015年8月19日裁定受理被告破产清算。2015年10月8日，原告向被告管理人书面申报债权，本金3780万元、利息12000万元，合计15780万元。2016年10月29日，六安元和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初步确认钱荣生、张苏萍享有的债权本金23013209.91元，利息21445109.33元，合计44458319.24元，因该项债权转让李先虎，权属有争议，作为存疑债权；同时对李先虎申报的3780万元及利息债权不予确认。2016年10月31日，原告向被告管理人提交复审申请，2017年6月6日被告管理人向原告送达《六安元和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破产债权复审结论通知书》，对原告债权不予确认。 原审认为，本案的立案案由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法庭调查时原告要求将案由明确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本院于2015年8月19日裁定受理六安元和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申请，2016年10月29日召开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对李先虎申报的转让债权不予确认，李先虎后提出债权复核异议，2017年6月6日管理人送达《复审结论通知书》，2017年6月13日李先虎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诉讼的实质是破产债权确认纠纷。若本案只审查债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而不对债权金额进行审查，不利于后续争端的解决。因此，将本案案由变更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 债权转让的生效条件为：有合法有效的债权且不得违背社会公共利益、转让的债权具有可转让性、债权的转让人与受让人达成债权转让的协议、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本案钱荣生、张苏萍为被告进行了借款，对被告享有债权，该债权为合法债权，具有可转让性。2012年5月16日，钱荣生、张苏萍与原告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钱荣生、张苏萍对六安元和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3780万元及利息转让给原告，并于2012年10月31日进行了再次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进行确认，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钱荣生与原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具有债权转让的基础，原告与钱荣生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是债权转让合同成立的要件。本案债权转让是否生效在于是否通知了被告。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债权转让是否对被告进行了有效通知。二、债权的本金与利息的数额。 对于焦点一，本案原告通过举证证实以多种方式对案涉债权转让事宜进行了通知。甘正杰于2012年6月20日、2013年5月30日两次签收了《债权转让通知书》。甘正杰作为被告六安元和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监事，其签收行为代表公司，被告应对其行为负责。且2013年5月13日《债权转让通知书》张贴在被告公司门上，2013年5月29日李先虎、张苏萍通过邮政快递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被告公司人员潘孝长2013年5月31日签收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以上种种通知方式，足以证实《债权转让通知书》向被告进行了通知。被告未举出证据推翻以上通知方式。关于债权生效时间，应以公司第一次签收时间为准，即债权转让自2012年6月20日生效。 对于焦点二，《债权转让协议书》虽然载明钱荣生、张苏萍对被告享有的债权本金3780万元和利息（月利息为6%）全部转让给李先虎，该数额并非钱荣生、张苏萍对被告实际享有的债权，债权转让数额应以钱荣生、张苏萍对被告实际享有的债权为限。2016年10月29日，六安元和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初步确认钱荣生、张苏萍享有的债权本金23013209.91元，利息21445109.33元，合计44458319.24元，因该项债权转让李先虎，权属有争议，作为存疑债权；同时对李先虎申报的3780万元及利息债权不予确认。钱荣生、张苏萍对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初步确认的债权本金和利息未提出异议。原告诉请本金3780万元和利息，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钱荣生、张苏萍实际享有的债权数额。钱荣生、张苏萍实际享有的债权数额应以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初步确认数额为准。原告提供的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资料《钱荣生与张苏萍合账》与被告提供的《钱荣生/张苏萍转让给李先虎债权》一致，钱荣生、张苏萍对被告享有的债权，截至债权转让日2012年6月20日甘正杰签收日累计本息26594954.31元，其中本金23013209.91元、利息3581744.39元，原被告对此金额均认可。经本院向被告核实，被告管理人对钱荣生、张苏萍享有的债权的利息计算，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至破产受理日2015年8月19日，利息合计21445109.33元。本案原告诉请的利息为月息2%，2012年6月20日至2015年8月19日，本金23013209.91元，按月息2%计算，利息为17720171.63元(23013209.91元×1155天×2%/30天)，加上转让日前已产生的利息3581744.39元，合计21301916.02元。原告诉请的利息金额低于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初步确认的利息，视为原告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因此，利息应认定为21301916.02元。本案认定的有效债权低于《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的数额，差额部分原告可向钱荣生、张苏萍另行主张，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钱荣生、张苏萍享有对六安元和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合法债权，其将债权转让给李先虎是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该转让也履行了通知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债权转让成立并生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李先虎享有对被告六安元和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本金23013209.91元及利息21301916.02元的破产债权。案件受理费235800元，由被告六安元和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六安元和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李先虎以多种方式对案涉债权转让事宜进行了通知,主要有以下方式:甘正杰于2012年6月20月、2013年5月30日两次签收了债权转让通知;2013年5月13日在元和公司门上张贴通知;2013年5月29日向元和公司邮寄了通知:潘孝长2013年5月31日签收了通知。上诉人认为,该事实认定不清,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主要理由如下:一、在案涉债权在合肥中院查封后,元和公司收到的债权转让通知不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根据本案元和公司一审所提供的证据,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7日向元和公司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钱荣生、张苏萍在元和公司处享有的债权8450万元;此后,又有多起案件轮候冻结两人在元和公司处的债权。也就是说,虽然钱荣生、张苏萍与李先虎通过协议的方式转让债权,如果债权转让通知没有在2013年8月7日前有效送达给元和公司,而是在此日期之后才有效送达,则由于案涉债权已被司法查封,债权转让通知不发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和结果。二、李先虎提供的多种通知方式,元和公司管理人无法确认是否实际发生于2013年8月7日之前,需要二审法院查明。元和公司管理人在债权审查发现,元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吴莉、总经理是潘忠安,一般来说他们是元和公司的对外代表,而李先虎提供的几种债权转让通知方式,均没有元和公司这两个人的签字认可。同时,李先虎所提供的几种债权转让通知的送达日期,均是签收人手写的日期或证明人提供的日期,存在与实际签收日期不一致的可能;张贴通知的照片形成日期也无法明确认定;邮寄通知的实际送达日期和收件人也难以确认。基于上述原因,管理人未确认李先虎申报的案涉债权,仅初步认定了钱荣生、张苏萍的债权。上诉人认为，在本案一审判决中,并未查明上述管理人关注的事实,需要二审法院进一步查明。由于元和公司已经法院裁定宣告破产,元和公司管理人为履行法定职责,公平维护元和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特上诉至贵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先虎对上诉人六安元和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服判决标的额44,315.125.93元)。 二审期间，李先虎提供证据一、六安市商品房预售管理办公室2013年5月31日给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一份送达回执，证明2013年5月31日李先虎陪同合肥市中院的法官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后，到元和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证据二、元和公司一审时2018年10月15日向法院提交的“钱荣生、张苏萍转让给李先虎债权”表，证明元和公司在一审中认可2012年6月20日为甘正杰签收日。证据三、证人证言，证明在2013年5月31日李先虎将债权转让通知书交给潘孝长，交给公司，潘孝长签收了，这是一个事实。第二个事实，是当日将债权转让通知书张贴在元和置业点办公大厅的墙上。 六安元和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中不能直接证明通知的事实，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这个表当时是在本案的原一审审理过程中要求我们就案涉的债权金额、计算方式要我们提供相应的证据。实际上这里并不代表我们上诉人对债权已经确认，并不是一个结论。双方已经在诉讼的情况下，我们管理人已经不能够在单方去确认债权了。对于证人证言，由于我们是这个案件的破产管理人，我们不是直接当事人，我们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无法作出判断，所以请求法院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认证意见：由于六安元和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于证据三证人证言，本院将给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债权转让是否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即破产债权的确认。 首先，钱荣生、张苏萍对六安元和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实际享有的债权数额已经该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初步确认，且钱荣生、张苏萍未提出异议。原审确认债权转让数额以钱荣生、张苏萍对六安元和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实际享有的债权为限，符合法律规定。同时，钱荣生与李先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具有债权转让的基础法律关系。 其次，本案中李先虎举证证实其以多种方式对案涉债权转让事宜向六安元和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进行了通知。第一，甘正杰作为六安元和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监事，于2012年6月20日、2013年5月30日两次签收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其签收行为代表公司。第二，李先虎于2013年5月13日将《债权转让通知书》张贴在六安元和置业集团有限公司门上，同时也无证据证明该公司住所地发生了变更，在该公司处于非正常经营的状态下，上述通知方式并无不当；第三，李先虎、张苏萍于2013年5月29日通过邮政快递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并由六安元和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人员潘孝长于2013年5月31日签收。由此可见，钱荣生、张苏萍作为债权人尽到法律规定的通知义务。本案虽存在多次通知，原审按照六安元和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第一次签收时间确定债权转让生效时间正确。同时，上述通知的时间均在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8月7日查封之前。因此，上诉人所持“案涉债权在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7日查封后,六安元和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收到的债权转让通知不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对于本案债权转让中的基础债权，从李先虎与钱荣生之间的往来银行流水显示与债权转让数额基本相符。其中，2011年9月2日，钱荣生转账给李先虎670万元，同日，李先虎转账给甘正杰650万元；2011年9月5日，钱荣生转账给李先虎150万元，同日，李先虎将该款转账给甘正杰150万元。上述款项系以李先虎的名义出借给甘正杰。该节事实在生效的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皖民二终字第00467号民事判决书中得到印证。 综上，六安元和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800元，由六安元和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德明 审 判 员 卢文乐 审 判 员 丁志欢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 蔡金贺 书 记 员 芦 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