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8民终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天富国际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北京南路358号大成国际中心A栋15层写字间1号。 法定代表人：程立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闳，女，该公司风控部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铁，男，该公司风控部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京卫，男，1965年11月20日出生，住山东省淄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新疆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伊犁乾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伊犁州伊宁市新华西路705号融合大厦B座10层17号。 法定代表人：陈京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言，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陈京超，男，1972年10月14日出生，住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言（系陈京超之子），男，1997年11月27日出生，住伊宁市。 上诉人新疆天富国际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京卫、原审第三人伊犁乾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顺公司）、原审第三人陈京超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5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闳、卢铁、被上诉人陈京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原审第三人乾顺公司、陈京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陈京卫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主张新F××××1号车辆归其所有，但提供的转款记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车辆所有权人。机动车的所有权采取交付取得并生效，但经过登记的所有权人的信息具有公示公信效力，法院可根据机动车登记的信息推定所有权人。二、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乾顺公司之间属于借名买车，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条第一款关于申请机动车登记的规定，导致“车户分离”，构成对机动车登记管理公共秩序的损害，因而该行为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借名买车行为无效，不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三、一审判决参照《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的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认定上诉人不能因法院查封行为取得对该车的所有权。该复函是针对车辆所有权发生争议的指导意见，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并无任何车辆所有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法院查封后，被上诉人是否享有对查封车辆排除执行异议的权利，故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原审第三人伊犁乾顺公司系新F××××1号车辆登记在车辆管理部门的权利人，而被上诉人陈京卫并非涉案车辆的权利人。 陈京卫辩称，被上诉人陈京卫购买车辆时间是2018年1月，初次付款的时间也是2018年1月，对于上诉人天富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乾顺公司之间的民事诉讼，被上诉人毫不知情，且两方的诉讼产生于2019年4月，也就是说上诉人购买车辆的事实发生在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纠纷之前。被上诉人履行了车辆的付款义务，取得了相应的挂靠协议及委托购车协议，且车辆在购买后就由被上诉人在山东省淄博市使用，每年的审验车辆以及购买保险的义务，都由被上诉人承担，故被上诉人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乾顺公司、陈京超述称，同意被上诉人陈京卫的答辩意见。 陈京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对新F××××1号车辆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2.确认涉案新F××××1号车辆归原告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京卫、陈京超、陈某某三人系兄弟关系，陈京超系乾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京卫、陈某某均为山东省淄博市人。 2018年，陈京卫与乾顺公司签订《车辆代购合同》一份，约定乾顺公司为陈京卫代购路虎揽胜车一辆，报价763000元，购置税65213.68元由陈京卫负担，代购费用30000元。并约定陈京卫在2018年2月1日将280000元转款至陈京超或杨某账户内，由乾顺公司向售卖方支付首付款；自2018年2月起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陈京卫向乾顺公司转款剩余费用（包含购车款、利息、资金占用使用费用、车辆购置税、附加费、上牌照的各项费用、拖车费、代购代办费），由乾顺公司向售卖方支付购车剩余款项，每月的转款不得少于19344元。陈某某亦与乾顺公司签订了类似的车辆代购合同。 2018年1月9日，陈京卫通过招商银行向陈京超转账支付50000元，1月30日，陈京卫通过招商银行向陈京超转账支付230000元。 2018年1月10日，乾顺公司向新疆名车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伊犁分公司（以下简称名车汇公司）支付200000元。2018年1月15日，名车汇公司开具购买方为乾顺公司的车辆发票两份，车辆价税合计763000元。同日，乾顺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为两辆车购买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 2018年1月25日，乾顺公司向名车汇公司支付两笔各65213.68元，用于交纳两辆车的车辆购置税。名车汇公司代为交纳两辆车的车辆购置税。2018年2月1日，乾顺公司向名车汇公司支付300000元。此后，两辆车的行驶证办理至乾顺公司名下，车牌号分别为新F××××7号、新F××××1号。 2018年2月7日，乾顺公司与陈京卫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一份，约定陈京卫将新F××××1号车挂靠至乾顺公司名下，挂靠期限自2018年1月30日至2022年1月29日，并约定陈京卫是挂靠车辆的所有人、管理人和实际占有人。陈某某以新F××××7号车的实际所有人身份与乾顺公司签订同样的《车辆挂靠协议书》。 此后，两辆车被运至山东省淄博市。其中新F××××1号车主要由陈京卫之子陈某使用。新F××××1号车的违章记录均在山东省淄博市，违章当事人记载为陈某和邢某。车辆的维修及保养亦均在山东省淄博市当地汽车销售服务公司进行，送修人均为陈某。2019年1月18日，陈某为该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被保险人为陈某。 2019年1月17日，天富公司向本院起诉乾顺公司要求乾顺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损失。2019年4月12日，天富公司与乾顺公司经该院主持，达成调解协议，约定乾顺公司分期支付天富公司3992447.4元，利息损失558942元。后，乾顺公司未能按期履行，天富公司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以（2019）兵9001执1761号案件予以受理。 2020年1月2日，该院作出（2019）兵9001执1761号执行裁定，裁定扣押乾顺公司名下的新F××××1号车，扣押期限两年。当日，该院在山东省淄博市自陈某处扣押新F××××1号车，在场人为陈某、陈某2（陈某某之子）、陈某3、刘某。 陈京卫以新F××××1号车为其所有为由，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审查后驳回了陈京卫的执行异议。陈京卫遂诉至该院。 另查明：新F××××1号车为按揭购买，每月偿还贷款19344.81元，由杨某按月支付给相关公司。2018年3月9日至2019年11月6日期间，陈京卫陆续向陈京超及乾顺公司工作人员杨某转账，其中2018年8月支付陈京超19344.81元，此后转账时间、金额不一，累计支付1076344.81元（其中400000元原告自述为购房款）。此外，陈某于2018年5月14日支付杨某19344元、7月13日支付杨某19344.81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属于需要登记的特殊动产，但该登记行为参照《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但本案中，天富公司是基于债权申请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基于对车辆登记的信赖查封、扣押了新F××××1号车，目的是防止债务人转移财产，规避执行。天富公司并不能因该查封行为取得对该车的所有权，其不属于物权法意义上的善意第三人，故新F××××1号车虽然登记在乾顺公司名下，但对该车归谁所有，仍应当根据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综合本案事实，该院认为，新F××××1号车应为陈京卫所有，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该车系按揭购买车辆。车辆首付款及偿还贷款虽由乾顺公司直接支付，但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相应钱款均由陈京卫及其家人事先支付给乾顺公司，乾顺公司仅是代为支付车辆首付款及偿还贷款。其次，车辆保险费除首次外，均由陈京卫家人实际支付，被保险人亦为陈京卫家人，与乾顺公司无关。而首次车辆保险费根据银行交易明细亦是陈京卫事先支付给乾顺公司，由乾顺公司代为支付。最后，车辆自销售商处购买后，车辆的违章记录、维修保养记录、扣押记录均显示车辆始终是由陈京卫之子陈某占有使用，与乾顺公司无关。综上，结合前述客观事实，足以认定陈京卫与乾顺公司所签订的《车辆代购合同》、《车辆挂靠协议书》的内容真实，即乾顺公司仅是新F××××1号车的挂靠公司，该车的实际所有人为陈京卫，该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陈京卫基于车辆为其所有，要求停止对新F××××1号车的执行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但考虑本案系原告与乾顺公司进行车辆挂靠所引发，故该院确定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负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 一、新F××××1号车为原告陈京卫所有； 二、停止对新F××××1号车的执行。 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提出异议，其认为《车辆代购合同》、《车辆挂靠协议书》是陈京卫与乾顺公司在法院扣押车辆后补签的，陈京超与陈京卫兄弟之间有大量资金往来，不能因此认定是陈京卫交纳的购车款，也不能认定陈京超收款和转账的行为是乾顺公司的行为，一审依据陈京卫的陈述来确定车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对自己的异议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异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陈京卫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由此可知动产物权的设立是以交付为准；登记只是作为是否对抗善意第三人的依据，并不是确认动产物权的唯一依据。《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也进一步说明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因此，上诉人以涉案车辆登记的车主乾顺公司作为认定涉案车辆车主的唯一依据的意见于法无据。陈京卫以乾顺公司的名义购买涉案车辆后，车辆实际由陈京卫之子陈某占有使用，陈京卫支付车款，陈京卫之子陈某交纳车辆保险费、接受违章处罚、支付维修费用，陈某认可车辆为陈京卫所有，故陈京卫主张车辆为其所有的主张成立。上诉人关于陈京卫转账给陈京超的款项非涉案车辆车款以及《车辆代购合同》、《车辆挂靠协议书》是陈京卫与乾顺公司补签的意见未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对车辆由陈京卫之子陈某进行投保、接受违章处罚、支付维修费用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说明，上诉人要求将涉案车辆作为乾顺公司的财产进行执行的依据不足，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富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新疆天富国际经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宁之 审 判 员 范军鸿 审 判 员 李红敏 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林 丽 书 记 员 陈雅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