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6民终1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会仙二路17号。 负责人：毕宏博，管理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其兵，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帅，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黄河建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共青团西路136号金茂大厦3楼。 法定代表人：袁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旭，山东建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邹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邹平经开区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黄河建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河建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5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平经开区管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570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证明，缺乏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被上诉人提交的山东天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称天昊公司）造价咨询报告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应当作为结算依据。上诉人从未委托天昊公司对涉案进行工程造价咨询，也没有支付天昊公司任何咨询费用，天昊公司无权对涉案工程出具造价咨询报告。此外，该报告无论是内容和形式，均不符合造价咨询业务规程和法律规定。首先，该报告操作程序违反专业规程和合同约定，导致内容和结果出现重大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即变更（工作）联系单、图纸、路面做法共23页，设计变更、图纸、路面做法等均没有经过跟踪评审单位、设计单位、建设单位签字、盖章准许，根据双方合同第三节合同主要条款第六条23.2约定：“施工过程中发生的设计变更、现场签证等，经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及建设单位签字认可后据实调整计入结算价值”，天昊公司将未经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签字认可的工程计入结算范围，违反了合同约定和规程，该报告不应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虽为复印件，但结合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和补充证据，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予以采纳，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是错误的。其次，该报告形式有重大错误。根据中价协［2002］第016号《工程造价咨询业务操作指导规程》第三部分操作人员配置规定：3每份咨询成果文件的编制、校核、审核人员须由不同人员担任。3.4咨询成果文件的签发凡依据咨询合同要求提交的咨询成果文件须由规定的造价工程师签发。该咨询报告的附件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上复核、注册造价师处仅有一名注册造价工程师印章，且无签字确认，报告书主文部分，无造价工程师签字印章，无各专业工程师签字盖章，属于不得签发的造价咨询文件。该主文部分第七项记载：经我们审核，……，并经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共同确认。说明该报告书是在双方均认可的基础上、经双方同意后做出，但是，在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建设单位处记载的日期为2019年元月30日，主文部分落款日期却为2019年1月29日，日期与报告主文的陈述前后矛盾，该报告是在未经上诉人认可的情况下就已经出具，不符合工程造价咨询业务操作指导规程的规定，上述种种违反造价咨询规程的行为，足以说明该两份报告书不具备真实性和完整性，主文部分应当按照无效处理，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作为该报告书的附件，亦应当按照无效处理，不应当作为有效的造价咨询文件使用，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第三，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签证单记载的签证日期，与施工日期相距一年多，且为集中日期进行的补充签证，上诉人签章处亦无日期记载，建设时的实际工程量是否是签证单上记载的工程量存在怀疑，审计单位处印章为“山东天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邹平办事处”，并非天昊公司公章，办事处并无造价咨询主体资格，该签章属于无效签章，该部分工程签证单应当按照无效处理，不应当作为造价咨询的依据。一审法院以造价咨询报告为依据进行裁判，不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双方合同第三节第九条第2项竣工结算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完整工程结算资料按规定程序审核后报送审计局审计”，根据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的结算应当以审计局审计的结果作为结算依据，一审法院以不具有法律效力的咨询报告作为结算依据，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未经审计局审计，工程款数额未确定，达不到付款条件，不具有付款依据，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及利息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涉案工程超出招标价10%的部分应当按照无效处理。涉案工程属于政府采购，是通过公开招投标的方式进行的，相应款项由政府财政资金来支付。《政府采购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政府采购合同履行中，采购人需追加与合同标的相同的货物、工程或者服务的，在不改变合同其他条款的前提下，可以与供应商协商签订补充合同，但所有补充合同的采购金额不得超过原合同采购金额的百分之十。涉案合同标段一合同价1873763.92元，被上诉人提报2779575.26元，超出48%，标段二合同价2627815.25元，被上诉人提报5419306.45元，超出100%，即使按照被上诉人主张的审减后的工程款计算，也超过了原合同价款的47%，该违法施工严重违反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超过部分，应当认定无效。且设计变更、现场签证，未经设计单位、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签字认可，被上诉人未经有关方面准许，擅自变更设计、增加工程量，超出政府采购价过多，实质上违反了招标投标法、政府采购法的立法目的，侵害了政府采购资金的使用效益，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应当依法认定涉案工程部分无效，并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法律责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2021年1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共同委托有关机构、人员对建设工程造价出具咨询意见，诉讼中一方当事人不认可该咨询意见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但双方当事人明确表示受该咨询意见约束的除外。本案一审开庭时，该司法解释已经实施，双方未共同委托天昊公司进行造价咨询服务、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咨询意见报告不认可，根据该条规定，一审法院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就工程款的结算未完成举证责任，并应当向被上诉人释明是否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以该造价咨询报告为依据进行裁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竣工验收日期错误，利息计算方法不正确。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签证单记载，2017年8月7日还有工程施工事实，正在施工的工程，不会在施工前竣工验收，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竣工验收的日期为2017年8月1日是错误的。另外，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变更（工作）联系单、图纸、路面做法共23页进行质证并提供工程签证单反驳，并对工程签证单和变更（工作）联系单进行了关联解释，根据被上诉人的解释，相关签证单时间在前，变更（工作）联系单在后，属于未批先建，施工后再补充的变更手续，况且补充的变更手续仍然没有得到设计单位、建设单位的准许，更能说明被上诉人未经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准许而擅自施工，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不应当将该部分工程计入结算范围。涉案工程至今仍没有经过审计局审计而得出最终的工程价款，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欠其工程款，依据的是两份咨询报告书，但该报告的形成时间为2019年1月29日，也就是说，在2019年1月29日之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要求工程款没有依据，工程款本金不确定，利息也就无从说起，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自2017年8月1日开始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黄河建工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以天昊公司出具的两份造价咨询报告作为黄河建工公司与邹平经开区管委会的工程款结算依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黄河建工公司与邹平经开区管委会的案涉两合同并未明确以审计结果作为双方结算依据，案涉工程的价款结算不应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根据最高院公报案例（2012）民提字第205号民事判决以及最高院《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如何使用法律问题的电话答复意见》，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是双方当事人结算的法定依据，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只有在合同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或者合同约定不明、合同约定无效的情况下，才能将审计结论作为判决的依据。故在民事合同中，当事人对接受行政审计作为确定民事法律关系依据的约定，应当具体明确，而不能通过解释推定的方式。黄河建工公司与邹平经开区管委会就案涉工程签订的两份合同第九条竣工验收与结算第2项虽然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完整工程结算资料按规定程序审核后报送审计局审计”，但该约定完全不等同于“以行政审计结论作为双方工程款的结算依据”，也即案涉两工程的价款结算均未明确应以行政审计结果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况且该约定仅是针对发包人而言，并未给承包人设定合同义务。故邹平经开区管委会主张案涉两工程的结算应当以审计局的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不符合双方约定，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案涉两造价咨询报告作为双方结算依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天昊公司出具造价咨询报告系邹平经开区管委会与黄河建工公司就价款结算进一步达成的新的合意，理应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案涉两合同第九条第2项均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的结算资料”，但该条款并未明确约定双方的最终结算依据，应视为双方对于价款结算依据约定不明。后邹平经开区管委会委托天昊公司出具了案涉两份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由经办人、分管领导、主要领导签字并加盖公章予以认可；黄河建工公司亦有编制人和黄河建工公司加盖的公章予以认可，由此即可认定双方就价款结算依据达成了新的合意，通过由邹平经开区管委会委托第三方天昊公司出具造价咨询报告的方式确立了最终的结算方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天昊公司系接受邹平经开区管委会的委托出具案涉两造价咨询报告书”认定事实清楚，将案涉两造价咨询报告书作为双方工程款价款结算依据适用法律正确。3.天昊公司出具案涉两造价咨询报告书所依据的资料均系邹平经开区管委会提供，且该两份报告结合了工程的实际，具备公平性、公正性和客观性，不存在任何效力瑕疵，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理应作为双方工程价款结算依据。首先，该两份造价咨询报告书中，明确载明“天昊公司接受邹平经开区管委会的委托后，审核了邹平经开区提交的案涉工程的结算及相关资料，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完整性由邹平经开区管委会负责。天昊公司结合案涉工程的实际情况，实施了包括向邹平经开区管委会和黄河建工公司查询、现场勘查、认证、复核等必要的审核程序”。审核过程中明确载明“进行了现场勘查、测量；开展了工程造价的各项计量、确定和其他工作，对工程对象和原报结算资料和合同、协议、签证、变更等资料进行仔细的计算、分析、归纳、总结；与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进行沟通，对报送的结算内容进行核对，对依据充分各方认可的内容进行归纳、打印”。审核方法中明确载明“对审核范围内的事项进行全面审查”。审核结果处明确载明“审定值经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共同确认”。因此，该两份报告系天昊公司充分了解案涉工程后，根据案涉两工程的实际情况作出，具备客观性、公正性和公平性，真实有效，其内容和形式均不存在任何瑕疵。邹平经开区管委会主张“该报告操作程序违反专业规程和合同约定”无任何依据。其次，《工程造价咨询业务操作指导规程》仅是中国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协会针对专业的造价人员出具的行业规范，并非必须遵循的法律规定。且该规程的相关内容并未在案涉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体现，故依法依约均不能约束黄河建工公司。至于邹平经开区管委会所述的“该报告形式有重大错误”更是无任何依据。案涉两造价咨询报告书施工单位处载明的时间均系2019年1月22日，咨询单位处的时间均系2019年1月29日，虽然建设单位处载明的时间系“2019年1月30日”，但案涉报告中载明的“审定值经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共同确认”以及邹平经开区管委会签字盖章的行为已经足以证实其认可该两份报告的结果。况且，实践中咨询报告出具前，造价咨询单位均会与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进行沟通，双方均认可结果后，造价咨询单位方才出具造价咨询报告。本案邹平经开区管委会盖章时间晚系其拖延盖章的行为所致，并非系其不认可案涉两报告的结果。最后，天昊公司依据邹平经开区管委会提供的签证资料认定合同范围外的已完工程量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签证单的制作时间均系2017年工程施工过程中，系根据施工的实际情况制作。签证的施工内容均系按邹平经开区管委会的要求进行，其签字盖章的行为足以证实其认可案涉工程的签证内容，工程签证单的四方签字盖章也足以证实案涉工程确实发生了签证的施工内容。至于签证时间晚的问题，一审庭审中我方已经明确解释系“形成签证单后，邹平经开区管委会一直拖延不盖章，才将签证的时间拖到了2018年”。案涉两合同第六条23.2项明确“合同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根据施工图纸、设计变更及监理工程师和发包人代表签字确认的现场签证执行《山东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山东省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山东省建筑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费用定额》、参照滨州市2015年建筑及安装工程价目表及相应的费用定额，工程类别按规定类别取费。施工过程中发生的设计变更、现场签证等，经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及建设单位签字认可后据实调整计入结算价值”。因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签证内容理应计入双方工程款的结算值。案涉两造价咨询报告书中审核依据中明确载明包含设计变更、签证、图纸会审记录等，且案涉两工程的所有资料均系建设单位邹平经开区管委会向天昊公司提供，因此天昊公司根据邹平经开区管委会提供的签证资料认定合同范围外的工程量，据此作出案涉两造价咨询报告书并不存在瑕疵，也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并无不当。4.一审法院以案涉两造价咨询报告书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未向黄河建工公司释明是否申请法院进行司法鉴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两造价咨询报告书，均载明“审定值经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共同确认”，邹平经开区管委会及黄河建工公司也均在《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加盖了公章并由相关人员签字确认，足以证实双方一致认可将案涉两造价咨询报告书作为结算依据。故案涉两造价咨询报告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同时，根据《最高院证据规则》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提出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本案邹平经开区管委会未提供证据对案涉两造价咨询报告书予以反驳，因此一审法院认可案涉两造价咨询报告书的证明力，并将其作为双方工程价款结算依据适用法律正确，黄河建工公司已就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完成举证责任，而无需另行申请司法鉴定。二、一审法院以竣工验收证书中载明的竣工日期认定案涉两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作为利息起算之日适用法律正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2021.1.1）第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按照以下情形予以认定：（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一审法院依据该条司法解释，根据案涉两工程的《竣工验收证书》，认定2017年8月1日为竣工验收之日适用法律正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2021.1.1）第二十七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开始计付。”据此，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自应付工程款之日起计付。根据案涉两合同第六条26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0%，剩余10%款项作为质保金，项目验收合格二年后结清全部工程款（无息）”。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1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的应付工程款为6620081.02元×90%=5958072.92元，2019年8月1日的应付工程款数额为6620081.02元×10%=662008.1元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2021.1.1）第二十六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8月19日前按年利率6%、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年利率4.25%计算逾期利率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应付款时间及金额、结合邹平经开区管委会的付款时间及金额，认定邹平经开区管委会应支付自2017年8月1日至2020年11月26日的工程价款利息826921.41元、及应支付自2020年11月2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工程款利息（以欠付工程款3053664.78元为基数，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三、一审法院未采纳邹平经开区管委会关于“案涉工程超出投标价10%的部分应当按无效处理”的答辩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政府采购法》第四十九条适用于采购与合同标的相同的货物、工程或服务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的情形，而本案黄河建工公司与邹平经开区管委会针对案涉工程标段一、标段二仅仅各签订了一份合同，并不涉及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的问题，况且，签证内容与案涉两合同约定的内容也不相同，并非是采购与原合同标的相同的货物、工程或服务。其次，即使《政府采购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补充协议的采购金额不得超出原合同采购金额的10%，也并未明确规定超出10%的部分无效。且政府采购法约束的系政府的采购行为，并不能约束邹平经开区管委会与黄河建工公司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该规定仅约束邹平经开区管委会，其违反该规定也只是负担该法律规范所确定的行政责任，对黄河建工公司而言则无需负行政责任，自然也不应在民事上承担不利后果。因此该条实属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能以此认定超出10%的部分无效。故《政府采购法》第四十九条并不适用于本案，一审法院未予采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黄河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053664.78元、工程款利息826921.41元（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分段暂计算至2020年11月26日），共计3880586.19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20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工程款利息（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依法判令原告就其承建的邹平经开区新月河桥施工项目标段一、标段二在被告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0日，原告黄河建工公司与被告邹平经开区管委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约定由原告作为承包人承建被告作为发包人的“邹平经开区新月河桥施工项目标段一”工程和“邹平经开区新月河桥施工项目标段二”工程。标段一工程合同第一节《合同协议书》约定：“发包人：邹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承包人：山东黄河建工有限公司。1、工程概况……工程内容：实验学校西门桥，位于邹平经开区西出口处，新月河上（月河五路段）。新建3×10ｍ简支板桥，宽15米。资金来源：财政资金。2、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纸范围内的所有工程内容施工。3、合同工期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00天。4、质量标准工程质量标准：合格。5、合同价款（大写）：壹佰捌拾柒万叁仟柒佰陆拾叁元玖角贰分；（小写）：1873763.92元。……9、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10、合同生效10.1合同订立时间：2017年5月10日……10.3本合同双方约定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标段二工程合同第一节《合同协议书》约定：“发包人：邹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邹平经开区建设指挥部，承包人：山东黄河建工有限公司。1、工程概况……工程内容：实验学校北门桥，位于邹平经开区北出口处，新月河上（会仙一路段），新建宽36米板桥。资金来源：财政资金。2、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纸范围内的所有工程内容施工。3、合同工期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00天。4、质量标准工程质量标准：合格。5、合同价款（大写）：贰佰陆拾贰万柒仟捌佰壹拾伍元贰角伍分，（小写）：2627815.25元。……9、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10、合同生效10.1合同订立时间：2017年5月10日……10.3本合同双方约定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上述两份合同尾部均加盖原被告单位合同专用章并法定代表人签字或加盖法定代表人印章。 两份合同第三节合同主要条款共同约定：“……六、合同价款与支付23、合同价款及调整23.2本合同价款采用（2）方式确定。……（2）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根据施工图纸、设计变更及监理工程师和发包人代表签字确认的现场签证执行《山东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山东省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山东省建筑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费用定额》、参照滨州市2015年建筑及安装工程价目表及相应的费用定额，工程类别按规定类别取费。施工过程中发生的设计变更、现场签证等，经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及建设单位签字认可后据实调整计入结算价值。……26、付款方式本工程无预付款，基础施工完毕后付至合同总价款的40%，主体工程完成后付至合同总价款的70%，工程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0%，剩余10%款项作为质保金，项目验收合格二年后结清全部工程款(无息)。工程保修期为项目验收合格之日起二年。……九、竣工验收与结算1、执行本合同通用条款第32、33条。2、竣工结算：工程竣工验收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的工程结算资料。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完整工程结算资料按规定程序审核后报送审计局审计。承包人必须在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的工程结算资料后30天内，协助发包人办理完毕竣工验收备案手续。” 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人员、资金进行项目施工建设。2017年8月1日作出标段一工程《竣工验收证书》，载明:“工程名称：邹平经开区西门桥梁工程，开工日期：2017年5月1日，施工单位：山东黄河建工有限公司，竣工日期：2017年8月1日，合同造价（万元）：187.376392万元，对工程的质量评价：符合规范及设计要求，参加竣工验收单位意见：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处分别由邹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济南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山东敬业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山东黄河建工有限公司在证书对应位置处加盖印章，并由对应单位工作人员分别签名”。同日作出标段二工程《竣工验收证书》，载明：“工程名称：邹平经开区北门桥梁工程，开工日期：2017年5月1日，施工单位：山东黄河建工有限公司，竣工日期：2017年8月1日，合同造价（万元）：262.781525万元，对工程的质量评价：符合规范及设计要求，参加竣工验收单位意见：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处分别由邹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济南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山东敬业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山东黄河建工有限公司在对应位置处加盖印章，并由对应单位工作人员分别签名”。庭审结束后原告提供的9张工程签证单中载明了涉案工程变更的部分工程量，上述工程签证单的下方“建设单位（邹平经开区管委会）、审计部门（山东天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邹平办事处）、监理单位（山东敬业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黄河建工公司）”均加盖单位印章对原告的实际施工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各单位相关人员在加盖印章处分别签名予以确认。 2019年1月29日，山东天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咨询报告书一》［鲁昊（询）字（2019）第010号］，其中在《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鲁天造咨字［2019］第ＢＺ010号）中写明：“邹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我们接受委托，审核了贵单位提供的邹平经开区新月河桥施工项目标段一结算及相关资料，......七、审核结果：经过我们审核，上述报审工程送审工程结算造价为2779575.26元，审定工程结算造价为2430914.85元；审减额为348660.41元，并经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共同确认。”在附件《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施工单位栏内黄河建工公司加盖单位盖章，并由工作人员陈雨在编制人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22日；咨询单位栏内山东天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加盖单位盖章，并由相关工作人员在编审处、复核处和注册造价师处签章，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29日；建设单位栏内邹平经开区管委会加盖单位印章，并由单位领导和相关工作人员在表格对应主要领导处、分管领导处、经办人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30日。同日，山东天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咨询报告书二》［鲁昊（询）字（2019）第009号］，其中在《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鲁天造咨字［2019］第ＢＺ009号）中载明：“邹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邹平经开区建设指挥部：我们接受委托，审核了贵单位提供的邹平经开区新月河桥施工项目标段二结算及相关资料，......七、审核结果：经过我们审核，上述报审工程送审工程结算造价为5419306.45元，审定工程结算造价为4189166.17元；审减额为1230140.28元，并经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共同确认。”在附件《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中除下方施工单位栏内黄河建工公司盖章，编制人处变更为曹卫东签名外，其余盖章、签字、签章情况同《咨询报告书一》相应位置处印章、人员、日期一致。 另查明，被告邹平经开区管委会于2017年8月18日、2017年9月15日、2018年2月9日、2019年2月2日、2020年1月22日、2020年7月31日分六次共向原告黄河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3566416.24元。原告向被告索要剩余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未果，双方由此发生争议，致原告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涉案原被告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被告对涉案建设工程由原告实际施工建设的事实并无争议，仅对原告主张的合同总价款及要求被告支付的利息数额不予认可。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两份《咨询报告书》所作工程结算造价是否可以作为涉案工程结算价款的依据；2.原告主张被告需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及支付数额；3.原告主张就其承建的涉案工程在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否合法有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月29日山东天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咨询报告书一》和《咨询报告书二》首页均载明“邹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我们接受委托，审核了贵单位提供的邹平经开区新月河桥施工项目标段一（二）结算及相关资料，……在审核过程中，我们结合该工程实际情况，实施了包括向贵单位和施工单位查询。现场勘察测量、认证、复核等我们认为必要的审核程序。”两份报告书中《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对应的建设单位一栏项下均加盖了被告邹平经开区管委会单位印章，并有其单位主要领导、分管领导、经办人签字，能够证实山东天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是接受被告委托出具的《咨询报告书》，经查证，山东天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07年10月12日在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工程项目管理、工程造价咨询、工程监理、工程招标代理等，具备出具涉案《咨询报告书》的相应资质。另在两份《咨询报告书》附后的两份《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中咨询单位栏内“编审”处加盖王萍签章（注明“山东省工程造价专业人员业务水平等级，并注明了编号”）、“注册造价师”处加盖高士开签章（注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造价工程师，并在有效期内”），能够证实王萍、高士开在两份《咨询报告书》中签章具备合法有效的资质，合法有效；且上述《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施工单位处亦加盖有黄河建工公司的单位印章，并有该单位相关人员在下方“编制人”处签字，表格中竣工日期对应栏内载明“2017.08.01”，即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8月1日竣工，被告庭审中亦认可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另原告在庭审结束后向本院提交了工程签证单9张、竣工图纸1份，被告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上述工程签证单载明了涉案工程部分变更后的工程量，下方“建设单位、审计部门、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对应栏内均加盖了相关单位印章，且各部门相关人员在加盖印章处均签字予以确认，能够相互印证相关单位对原告关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量均事实上已予以认可并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庭审中虽否认原被告已结算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但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告黄河建工公司提交的三方（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咨询单位）加盖印章及相关人员签名或签章的两份《咨询报告书》应当确认为证实原告关于涉案工程实际施工量的合法有效的证据，其中载明的“审定工程造价”应为涉案工程被告应于支付原告的相应工程款项。被告辩称“该两份报告书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违反了该报告第五条第8项的规定，该报告不应当认定为正式审核报告，且该报告无各专业工程师、注册造价师签字盖章，所以该报告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应当作为结算依据”的辩称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因此，确认涉案两项建设工程的结算价值合计为6620081.02元（标段一工程结算价值2430914.85元＋标段二工程结算价值4189166.17元）。被告在庭审中陈述已付原告工程款为3566416.24元，与原告庭审举证证明的被告已付工程款项金额一致，故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本金数额为3053664.78元（6620081.02元—3566416.24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受该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依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案情，根据原被告均认可的两份《竣工验收证书》载明的竣工日期，原告承建的邹平经开区新月河桥施工项目标段一、标段二两项建设工程，已于2017年8月1日竣工，并经验收合格交付被告使用，至今已超过双方约定的两年质保期间，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视为符合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该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三节合同主要条款六、合同价款与支付26付款方式约定：“本工程无预付款，基础施工完毕后付至合同总价款的40%，主体工程完成后付至合同总价款的70%，工程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0%，剩余10%款项作为质保金，项目验收合格二年后结清全部工程款（无息）。”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基础施工完毕”和“主体工程完成”时间，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应履行按照实际工程量支付原告工程款的义务，并自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原告相应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即被告应于2017年8月1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支付原告工程款5958072.92元（6620081.02元×90%）；于2019年8月1日（涉案工程验收合格二年之日）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662008.10元（6620081.02元×10%）。原告在诉讼中主张“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年利率6%、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年利率4.25%”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于2017年8月18日付款300000.00元、2017年9月15日付款449505.57元、2018年2月9日付款750494.43元、2019年2月2日付款383000.00元、2020年1月22日付款920000.00元、2020年7月31日付款763416.24元，六次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566416.24元，被告尚欠付原告工程款3053664.78元。综合以上情况，被告应付原告涉案逾期工程款利息计算如下：自被告应于2017年8月1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支付工程款5958072.92元之日起，截止2017年8月18日，应付利息16649.96元（5958072.92元×6%÷365天×17天）；截止2017年9月15日，应付利息为25112.54元（5658072.92元×6%÷365天×27天）；截止2018年2月9日，应付利息125005.62元（5208567.35元×6%÷365天×146天）；截止2019年2月2日，应付利息261621.70元（4458072.92元×6%÷365天×357天）；截止2019年8月19日，应付利息131965.38元（4075072.92元×6%÷365天×197天，分段计息）；截止2020年1月22日，应付利息73546.69元（4075072.92元×4.25%÷365天×155天，分段计息）；截止2020年7月31日，应付利息69800.59元（3155072.92元×4.25%÷365天×190天）；截止2020年11月26日，应付利息85493.54元（2391656.68元×4.25%÷365天×307天）。自被告应于2019年8月1日（涉案工程验收合格二年之日）支付原告工程款662008.10元之日起，截止2019年8月19日，应付利息1958.82元（662008.10元×6%÷365天×18天，分段计息）；截止2020年11月26日，应付利息35766.57元（662008.10元×4.25%÷365天×464天，分段计息）。即截至2020年11月26日，被告共需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利息826921.41元，且应支付原告自2020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工程款利息（以欠付工程款3053664.78元为基数，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在诉讼中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就其承建的邹平经开区新月河桥施工项目标段一、标段二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拍卖在被告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涉案工程系政府投资的学校基础教育设施建设工程，而学校的教育设施是保障社会公益事业发展，保障社会公众受教育权等基本权利的物质保障，属于上述条文中规定的“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易折价、拍卖”的情形，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河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邹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黄河建工有限公司工程款3053664.78元及相应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826921.41元（以3053664.78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年利率6%、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年利率4.25%计算，自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11月26日止），共计3880586.19元；二、被告邹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黄河建工有限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相应利息（以欠付工程款3053664.78元为基数，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20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山东黄河建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9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922元，由被告邹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案涉两份《咨询报告书》是否应当作为认定本案工程价款的依据；2.涉案工程超出招标价10%的部分是否应当按照无效处理；3.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日期的确定以及案涉工程价款利息的起算。 对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第三十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共同委托有关机构、人员对建设工程造价出具咨询意见，诉讼中一方当事人不认可该咨询意见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但双方当事人明确表示受该咨询意见约束的除外。本案中，两份《咨询报告书》诉讼前形成，其中的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加盖了上诉人邹平经开区管委会印章，并由其经办人、分管领导签字确认，上诉人邹平经开区管委会对该事实并无异议，且上述核定总表记载内容与双方工作人员在2020年12月2日的通话内容相互印证。即，在讼争工程业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该工程的结算造价审核系由上诉人邹平经开区管委会委托工程造价咨询机构作出，对于该审核结论，上诉人邹平经开区管委会和被上诉人黄河建工公司均加盖公章予以认可，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就讼争工程造价款达成合意，接受上述造价咨询意见的约束。且上诉人邹平经开区管委会在一审期间仅以该两份报告书没有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等理由，否认其应当作为结算依据，也未提出涉案工程造价鉴定申请。因此，一审判决以两份《咨询报告书》作为认定本案工程价款的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邹平经开区管委会提交书面申请怀疑被上诉人黄河建工公司与天昊公司利用其管理上的漏洞，炮制了上述两份《咨询报告书》，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且二审期间亦认可其持有该两份报告的原件；其上诉主张未委托天昊公司出具上述《咨询报告书》等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上诉人邹平经开区管委会和被上诉人黄河建工公司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双方明确约定：合同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的调整方法等内容。上诉人邹平经开区管委会主张涉案工程属于政府采购，是通过公开招投标的方式进行的，超出招标价10%的部分应当按照无效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四条规定，政府采购工程进行招标投标的，适用招标投标法。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补充合同的采购金额不得超出原合同采购金额的10%，系管理性强制规定，意在约束政府采购行为，亦未规定超出部分无效。因此，上诉人邹平经开区管委会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两份《竣工验收证书》均载明被上诉人黄河建工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竣工日期系2017年8月1日，对工程的质量评价：符合规范及设计要求，参加竣工验收单位意见：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处分别由邹平经开区管委会、济南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山东敬业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黄河建工公司在证书对应位置处加盖印章，并由对应单位工作人员分别签名。虽然上诉人邹平经开区管委会提供的证据证明有部分分项工程验收时间晚于2017年8月1日，但并不能推翻涉案工程的总体竣工验收的真实性。因此，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涉案工程于2017年8月1日经验收合格，交付邹平经开区管委会使用，并无不当。工程款利息自应付工程款之日起计付，一审判决依据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及实际收付款情况，依法分段就案涉工程价款利息进行计算，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邹平经开区管委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845元，由上诉人邹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慧莲 审 判 员 黄跃江 审 判 员 王正真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鲁奇 书 记 员 崔玮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