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吉02行终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景光，男，196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敏，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船营区搜登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吉林市船营区搜登站镇。法定代表人：王瑛琪，镇长。出庭负责人：郭恩辉，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海涛，吉林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吉船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住所地吉林市船营区顺城街69号。法定代表人：李洪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进，吉林市吉船房屋征收服务中心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开春，吉林领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景光因诉被上诉人吉林市船营区搜登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搜登站镇人民政府）、吉林市吉船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强制拆除行为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行初1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姚景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敏、李嘉祎，被上诉人搜登站镇人民政府的副镇长郭恩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海涛，被上诉人吉林市吉船房屋征收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进、梁开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裁定认定：2016年9月1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以国土资预审字［2016］140号作出关于珲春至乌兰浩特高速公路吉林至机场段改扩建工程建设用地预审意见的复函。该复函明确该项目用地符合当地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供地政策，原则同意通过用地预审。2016年10月，吉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吉发改审批［2016］364号文件作出吉林省发展改革委关于珲春至乌兰浩特高速公路吉林至机场段改扩建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该批复对该项工程的建设规模及技术标准、建设投资及资金来源、项目法人及建设期、招标范围及招标方式等作出了明确批复。2017年5月，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以交公路函［2017］338号作出交通运输部关于珲春至乌兰浩特国家高速公路吉林至长春龙嘉机场段改扩建工程初步设计的批复。该批复对该项工程的建设规模及技术标准、工程地质、路线及改扩建方案、路基路面、桥梁等作出了明确批复。该项工程搜登站镇段由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政府授权搜登站镇人民政府负责该地段的征收补偿工作。姚景光是吉林市船营区搜登站镇纪家村二社的村民。姚景光承包的土地及所属有证房屋及无证房屋、地上附着物等均在该项工程地段，属征收范围。由于搜登站镇人民政府与姚景光就无证房屋一直没有达成协议，搜登站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4日组织相关人员强制拆除了姚景光两处无证房屋。2020年3月26日，搜登站镇人民政府（甲方，征收方）与姚景光（乙方，被征收方）签订补偿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搜登站镇人民政府征收姚景光承包经营的集体土地、房屋和地上附着物。征收土地面积580.19平方米，地类为耕地，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标准78.20元／㎡，计45,370.00元。签约期限内奖励标准10元／㎡，计5,801.00元。地上附着物合计273,936.00元。房屋的补偿，坐落于纪家村二社36号，房屋所有权证编号：11-0664，建筑面积72㎡，房屋所有权证（房籍卡）标明的房屋用途为住宅，房屋所有权人为姚景光。房屋的合计补偿172,800.00元。其他协议补偿：红光米业营业执照上浮15％，计25,272.00元。总计补偿金额523,179.00元。双方协议签订本协议后7日内，搜登站镇人民政府一次性向姚景光支付补偿费用。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即视为姚景光将该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交付搜登站镇人民政府。姚景光保证于2020年4月2日前将征收土地、房屋及附属物腾空，经搜登站镇人民政府验收合格，并交付给搜登站镇人民政府。如逾期未交付，搜登站镇人民政府有权强制拆除。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即具有法律效力。搜登站镇人民政府在甲方栏内签字、盖章，姚景光及其子姚丛在乙方栏内签名、捺印，吉船征收服务中心在实施单位栏内盖章。2020年3月31日，搜登站镇人民政府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姚景光账户中转账10万元。在此期间，姚景光搬迁了所有的机器设备，腾空了房屋。2020年4月8日，搜登站镇人民政府组织拆迁。2020年4月21日，搜登站镇人民政府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姚景光账户中转账423,179.00元。原审法院认为：珲春至乌兰浩特高速公路吉林至机场段改扩建工程是吉林省、吉林市重点工程。搜登站镇人民政府受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政府授权负责搜登站镇的该工程段的征地拆迁工作。姚景光承包的土地、房屋及地上附属物在搜登站镇人民政府工程段内。搜登站镇人民政府与姚景光经多次协商，双方就征地拆迁补偿达成了一致意见，双方自愿签订了征地拆迁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姚景光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腾空房屋及附属物等义务，搜登站镇人民政府也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支付征地拆迁补偿费523,179.00元的义务，姚景光收到了该征地拆迁补偿费，该征地拆迁补偿协议已实际履行，该协议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十）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姚景光签订补偿协议书后，交出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搬迁了大型机械、设备等，腾空了房屋，搜登站镇人民政府实施拆除房屋的行为对姚景光的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姚景光起诉确认拆除行为违法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关于姚景光诉称征地拆迁补偿协议书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空白协议，因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姚景光的起诉。上诉人姚景光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搜登站镇政府支付的523,179元系对2020年4月8日拆除的共计125.9平方米的房屋的补偿，事实认定错误。《补偿协议书》第一条第一款列明：“征收土地面积580.19平方米，地类耕地。”说明被上诉人不仅仅是对2020年4月8日拆除的房屋进行补偿，2019年7月4日拆除的房屋也应当有补偿。《补偿协议书》第一条第九款载明付款时间为协议签订（2020年3月26日）后7天内，即2020年4月2日前，支付方式为一次性支付。但事实上被上诉人于2020年3月31日向上诉人转账10万元，2020年4月21日转账423,179元。被上诉人分两次转账，故意混淆两次拆迁的补偿款，以达到少补偿的目的。2．一审法院认定《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事实认定错误。《补偿协议书》第一条第一款列明：“征收土地面积580.19平方米”而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主张该补偿款仅系对2020年4月8日拆除的共计125.9平方米房屋的补偿，与协议书内容完全不符，证明了上诉人的主张即上诉人以及上诉人之子姚丛在被关押的情况下被胁迫签字，并未给上诉人看合同内容，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内容才会同《补偿协议书》不相符。一审法院未仔细审查即认定《补偿协议书》合法，基本事实认定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行政行为对上诉人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系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项规定的错误适用。1．《补偿协议书》第一条第九款约定付款时间为协议签订（2020年3月26日）后7天内一次性支付，但事实上被上诉人仅转账10万元，被告拆除房屋的条件尚未成就，违反了《补偿协议书》的约定，也违反了“先补偿、后搬迁”的基本征收原则，故2020年4月8日被上诉人组织相关人员拆除上诉人房屋时，并未尽到付款义务，故强拆上诉人房屋无合法依据，系违法行政。2．根据（2017）最高法行申144号行政裁定书的论理说明，补偿行为仅是实施征收行为的必要条件，而非充分条件，一审法院不能据此驳回起诉。且拆除时被上诉人并未履行补偿义务，即该拆除行为的必要条件尚未达成，此时强拆上诉人房屋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和协议约定，应当确认违法。三、一审法院将认为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系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空白协议，不恰当地加重了上诉人的证明责任。庭审中上诉人指出《补偿协议书》封面“姓名”以及第一页“乙方”一栏均为“姚景光”，而第四页“乙方（签字、手印）”处却为姚景光、姚丛二人的签字。若签字时该协议非空白协议，且未受到胁迫，与协议无关的姚丛无需多此一举地签字、捺印。该反常的行为正是由于协议上当时为空白，被上诉人为了便于之后填充协议内容而强迫上诉人以及其子签字；但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对此避而不答，一审法院也对该反常的行为未加审理。上诉人作为普通公民已经尽到了证明责任，一审法院不加审理，即认定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系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空白协议这一事实，不适当地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证明责任分配错误，故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确认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房屋行为违法。被上诉人搜登站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法院应予以驳回，理由如下：关于分两批支付补偿款问题，协议签订后，补偿金额已经明确，因上诉人有大型机械、设备涉及到搬迁履行问题，为保障及时履行协议，经双方协商在上诉人及时完成搬迁后，份两次将补偿款全额支付上诉人，支付总额与协议约定完全一致，不存在混淆两次补偿款，以少补偿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时明确说明，在2020年4月8日组织拆迁之前，其已经自行搬离所有机械设备，腾空房屋，自愿交付房屋，与上诉人称协议被迫签订的观点相悖。三、上诉人一审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提举（2017）最高法行申144号行政裁定书，混淆了法院受理与支持诉请的之间的关系。四、被上诉人没有通过胁迫手段促使上诉人达成协议，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在预评估阶段，上诉人已经签字对项目和数额进行确认，明确无异议，并依据此达成了补偿协议，在获取补偿后，又称其受胁迫达成协议，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同时上诉人称其受到胁迫，应承担对此事实的举证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吉林市吉船房屋征收服务中心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达成补偿协议，对相关物品进行评估作价，上诉人在规定期限内没有对评估提出异议及申请复核，评估报告发生效力。另外，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协议签订之日及视为上诉人将土地和房屋交付政府，逾期未交政府有权拆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无违法之处，请求驳回上诉。上诉人姚景光二审提举以下新证据：1.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2.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3.关于姚景光、姚丛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相关问题的情况说明。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和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政府要求公开案涉土地征收分户补偿情况和补偿费用的支付明细，被申请人不予公开，通过公开申请可证明上诉人认为安置补偿不公平合理，补偿协议为被迫签订。被上诉人搜登站镇人民政府及吉林市吉船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合法性有异议，信息公开答复属独立行政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各方当事人其余举证及质证情况与一审一致。本院对原审证据的认定与一审一致，姚景光提举的证据形成时间为2021年1月，从内容来看姚景光提出信息公开申请时间为2020年12月，姚景光于2020年12月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并不能证明其于2020年3月26日签订协议是否受胁迫，且案涉协议的合法性并非本案审查内容，对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认为：基于姚景光起诉的诉讼请求，本案审查行为为2020年4月8日被上诉人对姚景光共计125.9平方米房屋的拆除行为，从被上诉人提举《补偿协议书》来看，征收方与被征收方对案涉125.9平方米房屋的安置补偿费用及交付房屋的时间进行了约定，在房屋实际拆除后合理期间内，补偿费用亦全额支付给姚景光。姚景光亦提供了收款账户及房屋、土地产权证明给被上诉人，可见，被诉拆除行为即便存在，也是在双方存在协议的情况下，对协议的履行行为，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的并非拆除行为。上诉人姚景光所称被上诉人存在违法行为，是针对案涉《补偿协议书》的合法性提出异议，与本案所审查的拆除行为并非同一行为，因本案并非行政协议之诉，对案涉协议合法性不予审查，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裁定驳回姚景光起诉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娟娟审判员  张 薇审判员  张海啸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隋雨桐（此件共10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