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华星名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眉山市东坡区眉州大道106线。 法定代表人：秦旭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才，四川都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容，女，196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北京北斗鼎铭（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眉山华星名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4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销售顾问马建鸿的个人犯罪行为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表见代理。上诉人不应当对马建鸿的犯罪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二）被上诉人应按约先向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后，上诉人才负有交付约定车辆和履行相关附属义务。（三）本案系“刑民交叉”案件，应当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办理完毕后，再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决定是否恢复审理。 周容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适用“先刑事，后民事”原则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容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履行合同办理按揭手续并交付奥迪Q5L40TFSI时尚型T9T9/朱鹭白车辆一台、奥迪专用膜、钥匙扣2个、360全景加四向行车记录仪、全包脚垫、雨伞2把、并进行新车除味。2.判令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退还发票价与实际价间的差价10,456元、大用户厂家优惠价4,158元、贷款优惠4,000元，共计18,614元。3.判令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支付其承诺的逾期交付车辆的补偿金8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20年8月23日，周容与其丈夫万奇到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购买车辆，当日，周容（甲方）与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乙方）签订《新车销售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分行，销售顾问马建鸿，联系电话158××××4525。所定车辆信息：车型Ｑ5Ｌ40ＴＦＳＩ荣享时尚型、Ｔ9Ｔ9／朱鹭白，车辆指导价415800元、车辆成交价340956元，交车日期2020年8月28日前，机动车销售发票金额340956元。赠送精品：奥迪专用膜1套、钥匙扣2把、360全景加四向行车记录仪1台、雨伞2把、全包围脚垫1套，按揭购买。特别约定：本合同成交价已享受乙方公司及奥迪厂方的所有优惠活动政策，故需甲方在公司合作保险机构购买一年期商业险，如一年内甲方退保，需支付乙方车辆指导价的2%作为补偿。甲方未将购车款全额付清之前，该车的所有权仍属乙方所有。本合同所约定的商品车辆的型号、车身颜色及包含的配置，均以厂方对外统一公布的标准为准；所约定商品车辆的特征不包含车辆内饰颜色（内饰颜色以厂方出厂配置为准），但双方如有附加书面约定除外。甲方按揭购车的具体贷款金额及按揭期数，最终以金融公司或银行审批为准。尾款到账且上户办理抵押手续之后，方可提车。甲方贷款资料须订车后三天时间之内交齐完整、真实、有效的资料。如因客户征信或逾期无法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内提车事宜或无法享受奥迪厂方金融机构的按揭优惠等后果，均由甲方自行承担。因甲方购买车辆时选加装了《新车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加装项目，故乙方给予甲方相应的购车优惠并已经在车辆成交价中享受该优惠部分；如甲方中途取消部分或全部加装项目的视为甲方违约，则届时车辆成交价上浮指导价的3%，甲方应于提车当日补足差价。甲方为大用户（公户及私户）身份购车的，享受奥迪厂家相应的优惠政策，甲方须满足奥迪厂家以下条件：Ａ.新车开票之前提供工作证原件（工作证原件须有鲜章）、工作单位开具工作证明、医保流水、公务员任命文件供乙方公司扫描；Ｂ.新车开票10日内上户并且将行驶证原件交予乙方公司扫描，待奥迪厂方审核通过之后，乙方退还甲方大用户预收款；如甲方未通过奥迪厂方身份审核的，该笔费用直接折抵成该优惠部分的购车款。甲方如未在本合同约定的交车时间届满前付清全部车款，则甲方须向乙方支付滞纳金（车款的0.3‰／天）。如甲方逾期超过3天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对甲方定购车辆另行销售，且甲方所交预付款不予退还。任何一方向对方发送本合同约定的通知可以以直接送达、特快专递、传真、电话、短信的方式发出。以微信或短信通知的，以发送记录发送成功视为送达。所有通知均应以本协议项下各方填写的联系方式为准，如任何一方有变更，应在变更当日通知对方。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且甲方支付预付款之日起生效。甲方在签定本合同时应向乙方预付车款人民币10000元。非经乙方销售负责人核准及签署和加盖乙方销售专用章之合同概不生效。周容签名（捺印），销售顾问马建鸿签名，销售计划由何强代签，销售负责人何强签名，乙方加盖了销售专用章。 同日，双方签订《新车销售合同（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分行，销售顾问马建鸿，联系电话158××××4525。所定车辆信息：车型Ｑ5Ｌ40ＴＦＳＩ荣享时尚型、Ｔ9Ｔ9／朱鹭白，车辆指导价415800元、车辆成交价340956元，交车日期2020年8月28日前，机动车销售发票金额340956元。主贷金额（预估）按揭100000元，月供8510元。自购精品新车除味300元，保险险种范围：交强险、三者100万、车损、盗抢，车上人员5人（座位2万）及以上险种的不计免赔，预估保费11000元。甲方为大用户（其单位：仁寿县清水中学）身份购车的，享受奥迪厂家相应的优惠政策，因甲方已经在车辆成交价中享受该优惠部分，因此乙方预收甲方费用4158元。代办证照服务费500元。双方协商此次购车包牌总费用为372500元，项目含：车辆成交价330500元、车辆购置购税30200元、保险11000元、加装项目300元、代办证照服务费500元。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且甲方支付预付款之日起生效。一经生效，任何一方不得擅自修改或解除。甲方应付款总计人民币372500元。甲方周容签名（捺印），销售顾问马建鸿签名，销售计划由何强代签，销售负责人何强签名，乙方加盖了销售专用章。 2020年8月23日，周容通过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提供的POS机刷卡1万元预付款，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出具了编号为0047335缴款单（未加盖印章），收银员徐文凤、部门经理何强、销售顾问马建鸿、周容签名；当日，在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工作场所，马建鸿交付万奇情况说明一张，当日18:24，万奇微信转账马建鸿18,614元。2020年8月24日12:59万奇微信转账马建鸿60,150元，马建鸿交付万奇情况说明一张，2020年8月25日17:36万奇微信转账马建鸿5万元。2020年8月26日万奇分别在农行眉山新区支行转账马建鸿15万元、2,350元，马建鸿出具了一张金额152,350元的编号为0046248缴款单（未加盖印章），有部门经理何强签名，万奇在客户签字处签名周容。2020年8月26日万奇将周容的身份证、高级教师资格证、周容的在职证明微信发给马建鸿。2020年8月28日，周容未能提到车，马建鸿给万奇发语音“情况说明已搞好，如晚很了，你就明早来拿”；2020年8月29日，万奇到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工作场所，马建鸿交付其情况说明一张。2020年8月31日马建鸿微信“那我先给公司申请30天的，到时候多退少补你看行不”，万奇微信“好的，谢谢！”；马建鸿微信转款5,400元给万奇，微信转账注明：已被领取-30天预补交通费。2020年9月2日，马建鸿还在与万奇讨论拟选车牌号之事。 2020年9月25日17:31，周容女儿万蔚璐收到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短信：“【眉山华星名仕奥迪】尊敬的奥迪客户您好！现我公司员工（销售顾问）马建鸿已被我公司开除处理，即日起他的一切行为与我公司无关；后期我司会安排其他销售顾问竭诚为您服务！《眉山华星名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联系电话：028-3797××××退订回Ｔ”。次日，周容及女儿到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收银室旁看到张贴告示：“尊敬的客户：我公司不允许业务部门任何人以任何形式（现金、微信、支付宝、转账个人）向您收取任何款项，如有人向您收取款项，请向财务、行政部门举报，公司经核实后会对您现金奖励，举报电话：181××××7005请监督，谢谢配合。1.转账（唯一）客户名称：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分行账号：2313××××1706（不支持业务人员私人账户收款）2.刷卡在公司的客户请到财务收银室刷卡或者是微信支付宝（不支持业务人员私人账户收款）不在公司的客户可以微信、支付宝扫公司二维码（二维码显示为眉山华星名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不支持业务人员私人账户收款）3.现金我公司现金只能由财务收银员收取（不支持业务人员私人账户收款）眉山华星名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020年9月25日”。周容及女儿在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被告知：马建鸿失联，其收到的周容购车款未上缴公司，周容只有按约定付款公司，才能提车。 2020年8月23日的情况说明载明：“兹有周容、身份证号：511121196802××××在我司购买Ｑ5Ｌ40ＴＦＳＩ荣享时尚型，因厂家限票原因，开票价格须为340956元。实际销售价格为330500元。其中差额10456元，需周容随车款交入本公司，于交车后三个工作日退还”。2020年8月24日的情况说明载明：“兹有周容、身份证号：511121196802××××在我司购买Ｑ5Ｌ40ＴＦＳＩ荣享时尚型，因厂家限票原因，开票价格须为340956元。30%的车款100150元和保险费用11000元，以现金形式缴纳，并从车款当中扣除”。2020年8月28日的情况说明载明：“兹有客户周容，身份证号511121196802××××，于2020年8月23日在我司（眉山华星名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奥迪车壹辆。车辆信息：（开票名称：周容；车辆型号：Ｑ5Ｌ40ＴＦＳＩ荣享时尚型）该车市场指导价：415800元；车辆实际成交价：330500元，开票金额340956元；双方约定于2020年8月28日前交车，现因车辆原因，不能按时交付车辆，经双方友好协商，就此做出补偿。具体如下：从8月28日起，每天补偿周容180元交通费，直至交付车辆为止，并在交付车辆时一次性给予周容6600元经济补偿。具体车辆交付时间以本公司通知为准，原则上不晚于2020年10月1日前交车，若晚于10月1日前交车则一次性补偿8万元并退还之前所交付的所有费用和交通补偿金”。以上三份情况说明均加盖了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销售专用章。根据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的申请，经东坡区法院委托，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川科博鉴【2020】文鉴字第1831号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落款日期为“2020年8月23日”的《情况说明》上印文“眉山华星名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销售专用章”与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落款日期为“2020年8月24日”的《情况说明》上印文“眉山华星名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销售专用章”与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3.落款日期为“2020年8月28日”的《情况说明》上印文“眉山华星名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销售专用章”与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鉴定费7200元。 对2020年8月23日编号为0047335缴款单和2020年8月26日编号为0046248缴款单，法院依职权到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调取缴款单的财务资料时，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未能找到0047335缴款单的领用登记表，庭审中，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代理人确认公司确实没有找到。对编号为0046248缴款单及相邻编号缴款单领用登记表，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能提供0046245、0046246、0046247、0046249，而0046248缺失，紧邻0046247的是0026248，领取时间均是2020年8月15日。 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代理律师向东坡区法院申请调查令到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调取的2020年9月28日的眉东公（紫）立字【2020】2005号立案决定书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决定对万奇被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庭审中，周容代理律师称，对立案决定书真实性不认可，上面载明的万奇被合同诈骗案，本案是周容，万奇从来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万奇不是受害人。一审时，询问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代理人：公司是否还有合同约定的奥迪Q5L40TFSI时尚型T9T9/朱鹭白车辆？其当庭电话核实，称还有案涉的这款车型。合同上写的2020年8月28日前交车，没有按约定交车，公司采取了什么措施？其回答：因为是销售顾问马建鸿对接的，公司确实不清楚，延迟交车客户应当向销售负责人反映，销售负责人对此做出妥善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双方签订的《新车销售合同》、《新车销售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1.万奇转款马建鸿281,114元是否应认定为是周容付款，2.马建鸿收款281,114元是否构成表见代理，3.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是否应给予周容一次性补偿8万元。 关于第一个焦点，首先，周容在与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销售顾问马建鸿磋商购买车辆、支付预付款过程中，其丈夫万奇一同参与；其次，根据马建鸿的要求，并持有加盖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的销售专用章的情况说明，万奇自2020年8月23日至2020年8月26日期间，分别通过微信或者银行转款共计281,114元；第三，万奇之后的微信发送周容资料，微信聊天选车牌号码等。以上均证明万奇行使的是家事代理权，故，应认定为是代周容付款。 关于第二个焦点，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虽无代理权，但因被代理人的行为造成了足以使善意相对人客观上有充分理由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而与其为民事法律行为，该民事法律行为的后果直接由被代理人承担。马建鸿作为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的销售顾问，其与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之间的雇佣关系，已具备可代理公司进行销售的授权客观。在缔约至合同履行过程中，马建鸿的外观足以让周容产生信赖，且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三次在“情况说明”上的盖章行为更加深了此种信赖的程度，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并无对周容有特别提示说明：不能将购车款支付除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以外的人，即必须转账公司，否则视为未支付款项。加之，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从签订合同到约定提车的6天时间，以及至开除马建鸿的长达34天内，没有采取任何措施与周容沟通，没有询问其的付款情况、是否提车、按揭手续等问题。令周容有理由相信马建鸿与其磋商购车、签订协议乃至收取款项等均是代表公司，足以推定周容在支付价款时已尽到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规定，马建鸿的收款281,114元构成表见代理。 关于第三个焦点，情况说明载明：“……从8月28日起，每天补偿周容180元交通费，直至交付车辆为止，并在交付车辆时一次性给予周容6,600元经济补偿。具体车辆交付时间以本公司通知为准，原则上不晚于2020年10月1日前交车，若晚于10月1日前交车则一次性补偿8万元并退还之前所交付的所有费用和交通补偿金。”因此，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应给予周容一次性补偿8万元，但应扣减马建鸿微信转款万奇的5,400元。对周容的诉讼请求，因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应当为周容办理按揭手续，交付车辆及约定项目。但周容主张的贷款优惠4,000元，因合同无约定，其又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辩称，其至今只收到预付款1万元，其余相应款项均未收到，马建鸿的个人收款行为与公司没有关联性，其私自骗取客户车款涉嫌诈骗，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因万奇付款属于家事代理，马建鸿收款构成表见代理，证明周容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对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对情况说明涉及的印章鉴定费，因情况说明上的印章与《新车销售合同》、《新车销售合同（补充协议）》印章系同一枚印章盖印，故，鉴定费由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七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眉山华星名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周容办理车辆按揭手续，交付奥迪Q5L40TFSI时尚型T9T9/朱鹭白车辆一台、奥迪专用膜、钥匙扣2个、360全景加四向行车记录仪、全包脚垫、雨伞2把，并进行新车除味；二、眉山华星名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周容发票价与实际价间的差价10,456元、大用户厂家优惠价4,158元；三、眉山华星名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容逾期交付车辆的补偿金74,600元；四、驳回周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8元，减半收取3,129元，由周容负担50元，眉山华星名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079元。 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第一，马建鸿的行为是构成职务行为还是表见代理；第二，程序上是否适用“先刑后民”的原则，是否应中止审理；第三，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支付车辆的条件是否成就。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马建鸿收款行为是构成职务行为还是表见代理。表见代理本质上是无权代理，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马建鸿的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更符合实际。首先，周容与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销售代表签订的《新车销售合同》及《新车销售合同（补充协议）》明确载明“销售顾问马建鸿，联系电话158××××4525”，证明马建鸿与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马建鸿在周容购车期间代表公司与其洽谈属于履行其销售代表职责。马建鸿与周容之间发生的一系列行为均是处于马建鸿的任职期间，周容于2020年9月25日才收到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发送的短信通知，得知马建鸿已被公司开除处理。其次，从双方履行合同过程来看，虽然严格来说销售代表并不必然代行收款之责，但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并未对此明确禁止，其在本案纠纷发生后才在公司内张贴通知不允许销售人员收款。双方合同也并未特别注明合同上的银行账户系车款等款项支付的唯一账户，马建鸿在后续收款中给出的0046248缴款单与周容在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经营场所支付首付款1万元时出具的缴款单是一致的，且销售经理何强在0046248缴款单进行了签字确认。马建鸿在向周容收款后向其出具的三份情况说明也均加盖有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的销售专用章。故周容有理由认为马建鸿洽谈合同和收款均代表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周容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并无过错。第三，双方签订的《新车销售合同》及《新车销售合同（补充协议）》载明“任何一方向对方发送本合同约定的通知可以直接送达、特快专递、传真、电话、短信的方式发出。以微信或短信通知的，以发送记录发送成功视为送达。所有通知均应以本协议项下各方填写的联系方式为准，如任何一方有变更，应在变更当日通知对方”，该条款约定可以通过合同载明的通知方式发送合同约定的通知，其系对合同载明的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联系人的一个概括性授权。而马建鸿系载明的联系人，其联系电话和微信系载明的通知方式之一，马建鸿通过其电话和微信告知周容将部分购车款转入其通知的账户，其行为在合同框架之内，并未超越合同约定的事项，其行为系具有职务性的。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是否适用“先刑后民”的原则。首先，周容和万奇并未向公安机关报案认为其受骗，周容认为其向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订购车辆支付款项，均是履行双方之间的民事合同。其次，本案中马建鸿在周容购车过程中作为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销售代表，双方签订合同、支付合同约定款项以及协商延迟提车的补偿等事实清楚。双方针对马建鸿的行为是否应由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承担责任有争议，故本案应当对马建鸿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或者表见代理进行审查后作出判断和评价。第三，马建鸿作为公司销售代表与周容签订购车合同，收取周容购车款并据为己有的事实清楚，其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应通过刑事诉讼程序进行认定。但该刑事程序不影响对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合同责任的认定，本案的审理不需要以马建鸿刑事犯罪案件审理程序终结为前提，不需要适用“先刑后民”的原则中止审理。 关于争议焦点三，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支付车辆的条件是否成就。本案中周容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除按揭贷款之外的款项共计291,114元，鉴于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认为马建鸿未将收取款项交付公司故未启动配合办理周容的按揭贷款程序。同时，在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2020年8月28日出具给周容的情况说明中，已载明因公司原因未能如期提车，公司对周容给予每天180元的交通补贴。可见，本案已具有交付车辆的条件，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作为销售方未能启动按揭贷款办理，不能认为系周容违约。故一审判令华星名仕汽车销售公司办理按揭手续并交付车辆，符合双方合同约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58元，由上诉人眉山华星名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东 审判员 陈晓梅 审判员 辛利平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喻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