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格尔萨豪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金盏嘉园B区3号楼2层020-12号。法定代表人：张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江，北京汇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苏武进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同刚，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北京如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北京如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格尔萨豪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尔萨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成华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2048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格尔萨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捷成华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格尔萨豪公司与行悦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行悦公司）存在相关合作，应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格尔萨豪公司全部的侵权获益，经济损失数额应由法院酌情予以确定，适用法律错误。捷成华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审理，提交书面审理申请，未发表答辩意见。捷成华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格尔萨豪公司立即停止侵权；2.判令格尔萨豪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5000元及维权成本5000元（其中住宿费112元，视频点播费9.9元，公证费1500元，律师代理费3378.1元），共计70000元；3.判令格尔萨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捷成华视公司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7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出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电审故字[2015]第382号）记载，片名为《百团大战》（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出品单位有八一电影制片厂、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紫禁城影业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中联华盟文化传媒投资有限公司。涉案影片头、片尾署名截屏显示：出品单位有八一电影制片厂、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紫禁城影业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中联华盟文化传媒投资有限公司。北京紫禁城影业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中联华盟文化传媒投资有限公司分别于2015年8月19日、2015年8月18日，出具《授权书》记载，将涉案影片在全世界范围内所有宣传发行事宜授予八一电影制片厂。以下内容，由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6001号公证书予以证明。1.2015年8月17日，北京中联华盟文化传媒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记载，将涉案影片在全世界范围内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中国人民解放军八一电影制片厂，含维权权利、转授权权利，期限为自该片公映许可证签发之日（2015年8月17日）起至该片的版权保护期终止。2.2015年8月17日，北京紫禁城影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授权书》记载，将涉案影片在全世界范围内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中国人民解放军八一电影制片厂，含维权权利、转授权权利，期限为自该片公映许可证签发之日（2015年8月17日）起至该片的版权保护期终止。3.2015年8月26日，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记载，将涉案影片在全世界范围内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中国人民解放军八一电影制片厂，含维权权利、转授权权利，期限为自该片制作完成之日之版权保护期终止。4.2015年8月28日，八一电影制片厂出具《授权书》记载，将涉案影片在中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电影营销策划分公司，含维权权利、转授权权利，期限为自2015年8月28日起至2030年8月27日为止。5.2016年2月26日，中共北京市委宣传部、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出具《著作权声明书》确认，委托北京紫禁城影业有限责任公司代为行使和享有其应享有的、涉案影片的相关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署名权、收益权等财产权、荣誉权，涉案影片的著作权由出品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八一电影制片厂和北京紫禁城影业有限责任公司等共同享有，八一电影制片厂为各出品单位的版权代表人。2015年9月15日，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电影营销策划分公司出具《授权书》记载，将涉案影片在中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含转授权和维权权利，期限为自2015年9月18日起至2021年9月17日止。2016年3月4日，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证明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更名为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7年6月19日，经捷成华视公司申请，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与捷成华视公司委托代理人对使用“速8酒店北京金盏店”在其客房电视中播放涉案影片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员杨靖涛、工作人员董伟及捷成华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志伟登记入住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金盏家园B区3号楼的速8酒店8878房间。董伟使用公证处提供的并进行了清洁度检查的数码摄像机对保全过程进行摄像：1.使用8878房间内提供的电视遥控器打开电视电源，并浏览相关页面；2.点击左侧方“全部影片”-“热门推荐”，点击“百团大战”，进入“百团大战”介绍页面，点击“播放”，进入观影界面，随机选择影片的部分片段进行观看；3.关闭播放界面，返回“全部影片”页面。4.崔志伟办理退房手续，取得一张编码为“35985025”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销售方为格尔萨豪公司，住宿费，价税合计112元。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7年9月1日出具了（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7340号公证书，并附有保全证据所摄录视频。公证书的内容与保全证据所摄录视频内容相符。公证书的内容与保全证据所摄录视频内容相符。上述取证过程，捷成华视公司支付“畅看全网影片”费用9.9元。为证明格尔萨豪公司以营利为目的提供涉案影片，捷成华视公司提供了点播支付手机截图。为证明涉案影片的市场价值，捷成华视公司提供了时光票房截图。格尔萨豪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其与案外人行悦公司签订的《酒店客房网络及收视服务运营合作协议》；2.案外人行悦公司、国广公司签订的《内容合作协议》；3.案外人行悦公司、华数公司签订的《高清电影内容专区合作协议》。上述《酒店客房网络及收视服务运营合作协议》中约定，根据速伯艾特公司与行悦公司订立的《智慧电视系统设备采购及合作运营框架协议》，约定行悦公司向格尔萨豪公司经营管理的速8酒店（客房97间）提供宽带互联网整合（含接入）服务和电视接入服务、保修服务和增值服务。根据约定，行悦公司获得在格尔萨豪公司5年的客房终端设备的独家增值服务运营权，包括但不限于广告运营、视频内容点播、互动游戏等。格尔萨豪公司为行悦公司开通后台PMS系统对接，以保证酒店客房增值服务的正常运营及后台计费，对于增值服务的收入，格尔萨豪公司获得10%的收益，速伯艾特公司获得10%的收益，其余80%归行悦公司，于次月15日向速伯艾特公司和行悦公司支付。合作期间格尔萨豪公司按照每年69840元/年/店的标准向行悦公司支付二网融合增值服务费。协议还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内容合作协议》中约定：双方在互联网电视领域开展项目合作，国广公司向行悦公司提供具有合法版权的高清电影内容（至少50部），以月为单位进行更新，观看模式为点播收费。上述《高清电影内容专区合作协议》中约定：双方针对高清电影内容视频点播服务开展业务合作，在行悦公司指定的智能终端平台中由华数公司向用户提供一定数量的高清电影内容视频点播服务。格尔萨豪公司还提供了行悦公司出具的《关于VOD点播播放相关说明》、《标准规格书》和点播结算明细。此外，格尔萨豪公司还提供捷成华视公司与行悦公司、国广公司、华数公司的投资、股东关联关系图示3张，欲证明捷成华视公司与行悦公司、国广公司和华数公司有关联关系，捷成华视公司涉嫌“制假售假打假”和串通损害格尔萨豪公司利益的行为。格尔萨豪公司于庭审后提交了上述证据。捷成华视公司在庭审过程中表示，格尔萨豪公司提供上述证据的时间，超过法定举证期限，不同意质证。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公证书及截图、公映许可证、授权书、网页截图、手机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作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捷成华视公司提供的涉案影片片头截图和授权文件，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捷成华视公司通过授权独家享有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捷成华视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有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与他人以分工合作等方式共同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等网络服务，主张其不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侵权公证记载的内容，格尔萨豪公司作为“速8酒店北京金盏店”的经营者，在酒店客房电视机点播系统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点播服务，使酒店住客能够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格尔萨豪公司虽主张其仅是“网络用户”，不是侵权主体，但格尔萨豪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有关证据，且在庭后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仅为“网络用户”的主张。其提交的《酒店客房网络及收视服务运营合作协议》系其与第三方的协议，且协议明确约定了收益分配。该协议中并没有涉案影片著作权权属来源内容。格尔萨豪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未举证证明该种传播行为获得了捷成华视公司的许可，捷成华视公司亦不认可其授权过该传播行为以及授予过其他第三人转授权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格尔萨豪公司侵害了捷成华视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独占专有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格尔萨豪公司申请追加案外人参与诉讼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准许。对格尔萨豪公司抗辩称捷成华视公司与案外第三人行悦公司、国广公司、华数公司有关联关系，涉嫌“制假售假打假”和串通损害格尔萨豪公司利益的行为，格尔萨豪公司没有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格尔萨豪公司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捷成华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遭受的实际损失或格尔萨豪公司的违法所得；格尔萨豪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侵权期间的全部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格尔萨豪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方式、时间、酒店规模、视频点播价格、涉案作品的知名度、热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捷成华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和公证费，捷成华视公司没有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维权的取证的其他费用，捷成华视公司提交了住宿费和支付截图，考虑其是批量取证，且一审法院已在另案支持，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格尔萨豪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赔偿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0000元；二、驳回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格尔萨豪公司放弃上诉意见中关于一审判决合理费用不合理的主张。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捷成华视公司通过授权独家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诉讼，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格尔萨豪公司上诉称其系安装行悦公司提供的网络电视，对于网络电视提供者所提供的作品来源是否侵权不存在应知的情形，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上诉称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在案证据查明的事实，格尔萨豪公司作为“速8酒店北京金盏店”的经营者，在酒店客房电视机点播系统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点播服务，使酒店住客能够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且格尔萨豪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种传播行为获得了捷成华视公司的许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格尔萨豪公司侵害了捷成华视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独占专有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依据充分，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称其仅为网络用户、应追加案外人为本案当事人承担侵权责任，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仅为网络用户、捷成华视公司亦不认可曾授权格尔萨豪酒店使用或授权其他案外人转授权的权利，故本院对其关于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应追加案外人等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其次，关于赔偿损失数额，本院认为，鉴于捷成华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遭受的实际损失或格尔萨豪公司的违法所得；格尔萨豪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侵权期间的全部违法所得，一审法院格尔萨豪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方式、时间、酒店规模、视频点播价格、涉案作品的知名度、热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根据捷成华视公司提交的住宿费和支付截图酌情确定维权取证费用，依据充分，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因一审中未提交律师费和公证费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捷成华视公司亦未上诉，格尔萨豪公司于本院审理中亦表示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格尔萨豪公司虽在二审中主张一审判决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金额过高，但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其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格尔萨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北京格尔萨豪公司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洹审 判 员  姜丽娜审 判 员  杨 洁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余丛薇书 记 员  姜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