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6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士汉，男，194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辉，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肥城市王庄镇邓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肥城市王庄镇邓庄村。 法定代表人：冉凡清，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军，男，系肥城市王庄镇邓庄村民委员会委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海，肥城王瓜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士汉因与被上诉人肥城市王庄镇邓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庄镇邓庄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3民初4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士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王士汉对于涉案土地的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不因涉案土地的权属变化而发生变化。中共肥城县委办公室肥办发[1988]23号文件认定:1972年前，原王庄公社海子大队为解决本队社员建房用料困难，与王庄公社邓庄大队协商无偿使用邓庄大队石窝一个作为海子大队的采石场开采石料(与1971年王庄公社建立的水泥厂的采石场相邻)。由于开采量的扩大，海子大队将4亩山坡地换了邓庄大队第二生产队大约同样面积的山地，建了石料加工厂。1983年海子村将石料厂口头承包给王士汉经营。1984年该村将石料厂及生产设备全部承包给王士汉，并签订了三年的承包合同。1987年1月，王庄乡水泥厂将所属的采石场(其中西边的一个与王士汉的采石场相邻)和石子加工任务承包给邓庄村副业组，使王士汉的石子销路受到一定影响。王士汉与邓庄村遂产生纠纷。1987年2月25日经王庄乡党委组织，在共同协商的基础上确定了双方的开采界限，扩大了王士汉的开采范围。此后，王士汉一直占用该宗土地，并进行了整修，种植树木等。从该文件所认定的事实来看，上诉人王士汉对于案涉土地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是建立在海子大队和邓庄大队4亩土地更换和1987年2月25日扩大上诉人王士汉的开采范围合法基础之上的，不能因为案涉土地在之后被确权为被上诉人肥城市王庄镇邓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的集体土地，就否定之前海子大队和邓庄大队4亩土地更换和1987年2月25日扩大上诉人王士汉的开采范围这两个历史行为的效力。并且2018年10月16日，经王庄镇政府信访办公室工作人员协调，被上诉人村委会将复垦土地附近的四亩土地和另外两亩水浇地交付给上诉人王士汉，由其耕种，如果上诉人王士汉对于案涉土地没有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那么被上诉人村委会也不会在2018年10月16日将复垦土地附近的四亩土地和另外两亩水浇地返还给上诉人王士汉，由其耕种。至于原审法院所认为的“其首先应当证明该宗土地系王庄镇海子村委会的集体土地，且其对该宗土地具有合法的权利。其提交的中共肥城县委办公室肥办发[1988]23号文件距今年代久远……均无法证明该宗土地归王庄镇海子村委会所有”，本案不管案涉土地归哪个集体经济组织所有，都不影响上诉人王士汉对于案涉土地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的行使，也没有法律禁止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不能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二、上诉人王士汉因为不能耕种案涉土地造成的损失以及被上诉人村委会向上诉人王士汉归还土地造成的土地减损，上诉人王士汉向被上诉人村委会主张权利是合法合理的。2015年秋天，被上诉人村委会根据相关部门的规划，对其村委会的土地进行复垦，其中上诉人王士汉占用的6亩土地在复垦范围之内。2015年年底，土地复垦完毕后，被上诉人村委会认为该宗土地系其村委会集体所有，未再让上诉人王士汉进行耕种。因为上诉人王士汉对于案涉土地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是建立在合法基础之上，2016年和2017年被上诉人不让上诉人耕种，所以上诉人王士汉因为不能耕种案涉土地造成的两年损失向被上诉人村委会主张权利是合法合理的。2018年10月16日，经王庄镇政府信访办公室工作人员协调，被上诉人村委会将复垦土地附近的四亩土地和另外两亩水浇地交付给上诉人王士汉，由其耕种。因为复垦后的四亩土地在土壤肥力等方面均与上诉人原先的四亩土地在收益方面有一定的差距，上诉人王士汉就该减损部分向被上诉人村委会主张权利是合法合理的。综上所诉，原审法院判决确系错误，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公正判决，准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村委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王士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村委会赔偿因侵权给王士汉造成的2016年与2017年的经济损失50400元；2.判令村委会赔偿王士汉2018年与2019年归还的4亩土地减损收益16800元；3.本案诉讼费用、评估费用由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士汉是肥城市王庄镇海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庄镇海子村委会）村民。王庄镇海子村委会与村委会的地界相邻。中共肥城县委办公室肥办发[1988]23号文件认定：1972年前，原王庄公社海子大队为解决本队社员建房用料困难，与王庄公社邓庄大队协商无偿使用邓庄大队石窝一个作为海子大队的采石场开采石料（与1971年王庄公社建立的水泥厂的采石场相邻）。由于开采量的扩大，海子大队将4亩山坡地换了邓庄大队第二生产队大约同样面积的山地，建了石料加工厂。1983年海子村将石料厂口头承包给王士汉经营。1984年该村将石料厂及生产设备全部承包给王士汉，并签订了三年的承包合同。1987年1月，王庄乡水泥厂将所属的采石场（其中西边的一个与王士汉的采石场相邻）和石子加工任务承包给邓庄村副业组，使王士汉的石子销路受到一定影响。王士汉与邓庄村遂产生纠纷。经王庄乡党委组织，在共同协商的基础上确定了双方的开采界限，扩大了王士汉的开采范围。此后，王士汉一直占用该宗土地，并进行了整修，种植树木等。2015年秋天，村委会根据相关部门的规划，对其村委会的土地进行复垦，其中王士汉占用的6亩土地在复垦范围之内。2015年年底，土地复垦完毕后，村委会认为该宗土地系其村委会集体所有，未再让王士汉进行耕种。王士汉遂多次到肥城市镇政府）进行信访。2018年3月7日，村委会向王士汉出具土地合同一份。内容为：2015年甲方（村委会）复垦九鼎山水泥厂北、西土地后，甲方将乙方（王士汉）耕种的以前调换的4亩地和另外耕种的2亩地共计6亩给乙方耕种，使用收益：一、九鼎山水泥厂西复垦土地面积2亩，西长77米，南北长17.5米，九鼎山水泥厂北复垦土地面积4亩，其中生产路南3.3亩，生产路北0.7亩（附图）。二、本合同经双方签字、按印后生效。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村委会在该协议上盖章，并由法定代表人冉凡清签字。因王士汉认为该宗土地系王庄镇海子村委会所有，且协议未涉及补偿问题，其未在协议上签字。同年10月16日，经王庄镇政府信访办公室工作人员协调，村委会将复垦土地附近的4亩土地和另外2亩水浇地交付给王士汉，由其耕种。另查明，2018年4月17日，泰安信诚价格评估事务所依据王士汉的申请作出鉴定意见一份，该意见认为王士汉位于村委会土地上种植红瓤地瓜2016和2017年的可得收益为50400元。该意见第十二条第八款载明，本报告有效期限为一年，从标的物评估基准日2018年4月16日起计算，只有当评估基准日与经济行为实现日相差不超过一年时，才可以使用本评估报告。王士汉为此支付泰安信诚价格评估事务所鉴定费1500元。村委会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未提出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涉案土地是集体土地，复垦前由王士汉占有、使用，复垦后由村委会占有、使用，事实清楚。即使该宗土地存在王士汉开荒的部分，并由其占有、使用，但并不代表其具有必然的使用权，也不可能有永久的使用权。王士汉向村委会主张权利，应当证明其对该宗土地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建立在合法基础之上。其首先应当证明该宗土地系王庄镇海子村委会的集体土地，且其对该宗土地具有合法的权利。其提交的中共肥城县委办公室肥办发[1988]23号文件距今年代已久，期间两村委会之间是否进行过土地确权本院无法考证，其提交的王庄镇海子村委会的证明载明的“我村九鼎山水泥厂西土地（山地）计2亩，水泥厂北土地（山地）计4亩”系该村委会的自述，均无法证明该宗土地归王庄镇海子村委会所有。村委会根据相关部门规划对含该6亩山地在内的土地复垦后，如两村委会对该宗土地的权属有争议，应当由两村委会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应当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其次，即使该宗土地系王庄镇海子村委会的集体土地，王士汉也应当提交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土地承包合同等以证明其对该宗土地具有权利。其提交的王庄镇海子村委会的证明虽载明该村委会“指令我村村民王士汉经营、管理至今”，但无法定代表人及经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无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王士汉也未能证明其在该宗土地上一直种植红瓤地瓜且具有收益，其提交的鉴定意见书系其自行委托。鉴定意见的作出依据也仅是根据土地的面积和王士汉的自述，从鉴定意见中无法看出鉴定机构对土地肥力、种植环境、产量等进行了考证，且王士汉起诉时已经超过了鉴定意见的有效期限，故该鉴定意见亦无证明力。第四，经王庄镇政府信访办公室协调，村委会将其村委会复垦后的4亩土地和2亩水浇地交给王士汉耕种，该宗土壤的肥力、种植难易程度等明显好于复垦前的山地，其后期的收益也足以弥补王士汉未耕种期间的损失。王士汉再要求未耕种山地期间的损失，也有违民事公平原则。综上所述，王士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王士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0元，减半收取计740元，由王士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士汉提交肥城市王庄镇海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王士汉所种涉案土地中的四亩是在60、70年代海子村委会和被上诉人肥城市王庄镇邓庄村民委员会因管理山场（打石场）置换的；上诉人王士汉所种涉案土地中的二亩是1987年2月25日经王庄乡党委组织，在共同协商的基础上确定了双方的开采界限，扩大了上诉人王士汉的开采范围，上诉人王士汉在扩大的范围内开垦出二亩土地；上诉人王士汉对于涉案的六亩土地一直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据二、海子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5年被上诉人邓庄村委会对其山坡地进行复垦时，将上诉人王士汉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即涉案六亩土地一并复垦，并且一直未告知肥城市王庄镇海子村民委员会。证据三、《土地合同》彩印件一份，来源于王庄镇信访办公室李猛，是他给上诉人的，原件在肥城市王庄镇邓庄村民委员会。证明:被上诉人邓庄村委会自认复垦前上诉人王士汉耕种即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涉案土地是以前调换的4亩地和另外耕种的2亩地。被上诉人邓庄村委会在2018年将复垦之后的六亩土地交付给上诉人王士汉，由其耕种至今，上诉人王士汉对于被上诉人邓庄村委会交付的六亩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王士汉在2016年、2017年两年因被上诉人不让其耕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六亩土地，并且上诉人王士汉没有其他承包地，造成了两年的损失。证据四、2017年6月21日泰国土资字【2017】138号关于2015年度肥城市王庄镇邓庄村工矿废弃地复垦利用项目的验收意见、2016年6月17日泰安市国土资源局泰国土资字【2016】142号关于2015年度肥城市王庄镇邓庄村工矿废弃地复垦利用项目立项的批复。证明：2017年6月1日复垦验收完毕。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内容有异议，因为60、70年代是大集体，没有实行承包、发包，记载的内容与当时的政策严重不符，如果是书证的话，应当有当时的经办人签名。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有异议，证明与事实不符，因为土地复垦是国家的专项资金补助项目，由肥城市人民政府规划批准，对被上诉人的土地进行了复垦，海子村在2013年当时进行政府公示及补贴，并且交付土地，海子村没有参与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所以这个证据严重违背事实。对证据三因为是彩印件，发包给村集体组织之外的村民土地，应该有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代表会议通过才有效，并且发包是免费发包，严重侵犯集体利益，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为即便是有这个合同，也是对以前纠纷的一个调解处理，说明当时王士汉没有提任何补偿要求，拿到了土地并且实际已经收到了，说明这个事已经就此了结，再重复主张2018年之前的任何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且这个时间已经超过了三年。对证据四无异议，2017年6月21日土地验收完毕，我村得到土地日期为验收后，该土地复垦后地面平整，土壤质量和生态环境明显改善，无土壤污染，新增耕地质量达到耕地质量8等水平。项目实施改善了农业生产条件，说明经土地复垦，王士汉收益并非受损。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虽然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至三有异议，但上述证据一、二证明是换地的海子村委会出具，证据三是被上诉人向信访局出具，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对证据四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6月21日泰安市国土资源局出具【2017】138号文件载明，2017年6月1日，泰安市国土资源局会同泰安市农业局组织相关人员对2015年度肥城市王庄镇邓庄村工矿废弃地复垦利用项目进行了验收。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对涉案争议的土地是否享有合法权利基础，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及减损收益。 关于上诉人对涉案争议的土地是否享有合法权利基础，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及减损收益的问题，涉案土地是集体土地，复垦前由王士汉占有、使用，2017年6月21日涉案土地复垦完毕后由村委会占有、使用。上诉人王士汉1984年的承包合同至1987年到期后，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村委会或与王庄镇海子村委会之间续签承包合同或者交纳了承包土地的承包费，涉案土地承包合同视为不定期承包合同，至2015年被上诉人村委会收回土地复垦，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不再享有民事权利。上诉人提交的王庄镇海子村委会的证明均系该村委会的自述，均无法证明该宗土地归王庄镇海子村委会所有，无法证明上诉人王士汉对该宗土地具有合法权利。上诉人王士汉也未能证明其在该宗土地上一直种植红瓤地瓜且具有收益，且其提交的鉴定意见书系其自行委托，鉴定意见的作出依据也仅是根据土地的面积和王士汉的自述，且王士汉起诉时已经超过了鉴定意见的有效期限，故该鉴定意见亦无法证明上诉人王士汉的损失，上诉人主张2016、2017年的损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2019年归还土地后的土地减损收益的问题，本案中的涉案土地经王庄镇政府信访办公室协调，村委会将其村委会复垦后的4亩土地和2亩水浇地交给王士汉耕种，该宗土壤的肥力、种植难易程度等明显好于复垦前的山地，王士汉请求土地的减损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士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元，由王士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明娜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苏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