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锡南铸造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硕放工业集中区五期E18-2号地块。法定代表人：崔吉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潇勇，北京市君泽君（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北京市君泽君（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斌,男,1990年6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潇勇，北京市君泽君（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北京市君泽君（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蓉，女,1967年1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潇勇，北京市君泽君（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北京市君泽君（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旭东,男,1967年4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潇勇，北京市君泽君（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北京市君泽君（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子奈,男,1987年8月2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国忠、吴浩锋，江苏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锡南铸造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锡南公司）、朱斌、张蓉、朱旭东因与被上诉人林子奈股票回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6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锡南公司、朱斌、张蓉、朱旭东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林子奈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其不负有回购林子奈所持锡南公司股票的法定义务或者约定义务。1、锡南公司系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公司，其股票流通性远差于上海证券交易所和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公司股票。即便是上海证券交易所和深证证券交易所上市公司退市，亦没有法律法规要求上市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需对异议股东承担股票回购义务。且锡南公司股票终止挂牌，只是股份交易规则发生变化，并未实质损害异议股东的合法权利。2、2018年5月23日，锡南公司及董事会发布《锡南公司关于拟申请股票终止挂牌对异议股东权益保护措施的公告》（公告编号：2018-014，以下简称14号公告），根据14号公告，朱斌、张蓉、朱旭东被认定为构成对直接回购异议股东所持锡南公司股票的要约，但是该要约明确了回购有效期，即异议股东需在锡南公司2018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召开后60个自然日内（2018年8月6日17：00前）向锡南公司提出书面回购申请。本案中，林子奈并没有按照14号公告明确的期限内提出股票回购申请，之后再向其提出回购请求构成林子奈对其的新要约，其并没有作出承诺，故其不负有回购林子奈所持锡南公司股票的义务。且根据14号公告，异议股东因自身原因导致上述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申请的，则视为同意继续持有锡南公司股份，锡南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有权不再继续履行回购义务。3、退一步讲，即便判令其回购林子奈的股票，亦应当通过当事人举证或者司法鉴定的方式对锡南公司股票公允价值进行评定，并以此为基础，确定股票回购的价格。一审法院没有明确股票回购价格的计算方法，根据一审法院计算后的数额1533113.66元/176000股，每股均价为8.71087元，比林子奈在一审中主张的每股均价8.636元还要高。二、股票回购的主体不应当包括锡南公司。1、2018年5月23日，锡南公司同时发布《关于申请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的议案》（公告编号：2018-013，以下简称13号公告）和14号公告，所以13号公告和14号公告应当视为一个整体，且对异议股东权益保护措施的具体安排应以14号公告为准，而14号公告关于异议股东权益进行保护的承诺主体仅载明为自然人股东朱斌、张蓉、朱旭东，并不包括锡南公司。2、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九民纪要》）第5条第2款规定，投资方请求目标公司回购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公司法》第35条关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或者第142条关于股份回购的强制性规定进行审查。即锡南公司回购林子奈所持股票应当经过锡南公司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并完成减资程序方可履行，否则锡南公司无法回购林子奈所持股票。林子奈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锡南公司、朱斌、张蓉、朱旭东负有回购其股票的约定义务。1、锡南公司13号公告、14号公告不是要约，是锡南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对异议股东的公开承诺，只要确认异议股东的身份，回购合同即成立。如果双方协商不成，锡南公司、朱斌、张蓉、朱旭东应当按照保底承诺履行回购义务。2、要求异议股东在60个自然日内提出书面回购申请是锡南公司、朱斌、张蓉、朱旭东单方为异议股东设定的义务，对其没有约束力。13号公告、14号公告发布时生效，锡南公司、朱斌、张蓉、朱旭东即负有回购异议股东股票的义务，与其是否在60日内提交书面回购申请没有关联性。锡南公司、朱斌、张蓉、朱旭东可以为自己设定回购股票的义务，但是无权为他人设定义务，除非法律明确约定或者双方约定。事实上，其一直在积极主张权利，从其一审提供的其与锡南公司实际控制人、董秘、法律顾问律师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亦可佐证。3、锡南公司14号公告中锡南公司、朱斌、张蓉、朱旭东明确以不低于取得股份价格收购异议股东的股票，现又以股票回购价格不合理提出异议是不诚信的诉讼行为。其起诉时每股股票的价格不包含股票交易时的印花税、通道费等，且一审法院最终判决的金额没有高于其诉讼请求。二、股票回购的主体包括锡南公司。1、锡南公司13号公告中明确锡南公司及实际控制人承诺回购异议股东的股票，14号公告并没有排除锡南公司作为回购主体的意思表示，只是进一步明确实际控制人包括哪几个，实际控制人也承诺以不低于取得股票的价格回购异议股东的股票。锡南公司发布13号公告、14号公告目的在于上市公司因停止挂牌为保护异议股东利益而承诺回购股票。按照锡南公司的解释，锡南公司在13号公告中承诺回购异议股东股票，但是在14号公告中又免除了锡南公司对异议股东股票回购的义务，明显是不诚信的行为，不符合锡南公司退市发布公告的目的。2、《九民纪要》第5条第2款针对的是对赌协议，本案不属于对赌协议。且公司回购股东股份，除根据《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况外，公司还可与股东另行约定回购情形。锡南公司举证证明锡南公司于2019年6月以减资的方式回购了其他公司的300万股股份，说明锡南公司已经有回购股份的先例。林子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锡南公司、朱斌、张蓉、朱旭东支付林子奈1611132元回购林子奈持有的锡南公司176000股股份；2、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保险费3400元由锡南公司、朱斌、张蓉、朱旭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3日至2016年6月2日，林子奈通过平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买卖锡南公司股票，共计买入锡南公司股票185000股，卖出9000股，至2016年6月2日剩余锡南公司股票176000股。2018年5月23日，锡南公司发布13号公告，载明：“为适应公司发展战略的调整，经统筹考虑，审慎研究，锡南公司拟申请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锡南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召开第二届董事会第七次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申请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的议案》、《关于授权董事会办理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相关事宜的议案》，并提交2018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审议；锡南公司拟于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后10个转让日内向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提交终止挂牌申请，具体终止挂牌时间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批准的时间为准；锡南公司及实际控制人将就锡南公司申请终止挂牌相关事宜与锡南公司全体股东进行充分沟通与协商，并将会采取有效措施，保证全体股东的合法权益得到充分、有效的保护；为保护锡南公司可能存在的异议股东的利益，锡南公司及实际控制人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不低于该股东取得锡南公司股份时的价格收购该异议股东所持有的公司股份，具体价格、回购方式及回购主体以双方协商确定为准；详见锡南公司于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指定信息平台（×××.ｃｎ）上披露的14号公告”。2018年5月23日，锡南公司及董事会发布14号公告，载明：“二、实际控制人承诺及相关说明，鉴于锡南公司拟向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申请股票终止挂牌，锡南公司及实际控制人将就锡南公司申请终止挂牌相关事宜与锡南公司全体股东进行充分沟通与协商，为充分保护锡南公司异议股东（异议股东包括未参加本次审议终止挂牌事项股东大会的股东和虽参加股东大会但未投赞成票的股东）的权益，锡南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朱旭东先生、张蓉女士、朱斌先生郑重承诺，由朱旭东、张蓉、朱斌或指定的第三方与异议股东进一步洽谈，可对异议股东所持锡南公司股票进行回购，具体价格及回购方式、回购主体以双方协商确定为准；……，（二）回购价格，为保护锡南公司可能存在的异议股东的利益，由实际控制人朱旭东、张蓉、朱斌或指定的第三方与异议股东进一步洽谈，可对异议股东所持锡南公司股票进行回购，回购价格原则上不低于该股东取得锡南公司股份时的成本价格，具体价格及回购方式、回购主体以双方协商确定为准；（三）回购有效期限异议股东需在锡南公司2018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召开后60个自然日内（2018年8月6日17:30前）向锡南公司提出书面回购申请；……，若因异议股东自身原因导致上述期限内未向锡南公司提交书面申请的，则视为同意继续持有锡南公司股份，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有权不再继续履行回购义务；（四）特别提示及联系方式，异议股东可就回购事宜与锡南公司联系，……，邮寄方式：仅限EMS，特此公告”。14号公告同时附有锡南公司异议股东回购申请书。林子奈未参加股东会。2018年6月29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发出《关于锡南公司股票终止挂牌的公告》（股转系统公告[2018]759号，以下简称759号公告），载明：“近期，锡南公司（证券简称：锡南铸机；证券代码：831809；主办券商：招商证券）向我司提交了终止股票挂牌的申请。根据《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业务规则（试行）》的规定，我司现决定自2018年7月4日起终止其股票挂牌。特此公告”。后锡南公司、朱旭东、张蓉、朱斌未能回购林子奈的锡南公司股票，林子奈遂诉讼至一审法院来院。另查明：2019年6月11日，林子奈与锡南公司董事会秘书陆海燕互加微信。2019年6月13日：陆：快递已收到。林：好的。2019年6月17日：林：正式的回购协议出来了没？股份交割税是咋计算，你倒是问下，看怎么处理。2019年6月20日：林：收到了，需要到场吗？陆：可以到场，也可以不参加。2019年7月15日：林：回购协议走了吗？陆：我要发给你确认下。林：好的。陆：[发出锡南铸机股份转让协议（个人、无利息约定）（空白）]2019年7月29日：陆：[发出锡南铸机股份转让协议（个人、无利息约定）（空白）]。2019年9月24日，林子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国忠与朱旭东电话联系：……鲍：是朱总啊？朱：嗯。鲍：我是你们二级市场吕爱明和林子奈委托的律师，他们跟我说，就是原来退市的时候承诺回购的事情啊，一直没有给他们处理，所以他们想委托我这边处理。朱：你那个发个短信给我。鲍：发个短信给你是吧。朱：嗯。鲍：好的好的。2019年10月8日，鲍国忠与锡南公司法律顾问吴怡辰电话联系：鲍：你好，是吴怡辰律师吗？吴：对，我是，你好。鲍：你好，我是那个就是有几个人委托我，就是包括那个林子奈、吕爱明委托我，就是那个锡南铸机的股票回购的事情；原来你发短信给我说是国庆节前会寄给他们，但是刚才那个林子奈回复我说他没有收到这个回购协议啊。吴：哦，哦，是这样子的，我要让那个行政查一下好吧，……。鲍：你能明天给我一个回复吗？吴：呃，我来问一下，然后给你回复。2019年10月15日，鲍国忠与陆海燕电话联系：陆：嗯，……最好跟我们朱总联系吧。鲍：但是朱总的那个律师叫吴怡辰啊？陆：嗯，吴怡辰。鲍：她原来跟我说，就是国庆节前就把这个回购的事情的这个协议啊寄给我的当事人，但是到现在我们都没有收到回购的协议，所以我觉得就是跟她们联系，经常没有下文呢，所以我想我只能跟你们崔总碰个头，这个事情到底怎么弄，对不对？陆：崔总的话，他是公司的事情，回购的事情是和股东的事情，他本身不是股东。鲍：按照那个就是公告上面应该公司和实际控制人都是要承担回购的这个义务的。陆：那他也不是实际控制人呀，他是……原来的朱总才是实际控制人。……陆：看他如果有空的话再回复给你，然后再看之后该怎么处理好吧？鲍：好的好的，再见。2019年10月22日15时41分，鲍国忠与陆海燕电话联系：鲍：我就是上次打电话给你的那个律师，就是代表那个吕爱明、林子奈、虞燕萍；吕爱明呢，他前几天跟我说，拿到一份就是你们寄给他的协议，是寄到那个老的地址去了，他刚刚拿到；……。……鲍：另外一个就是那个林子奈，和那个就是虞燕萍的这个回购协议，我们一直没有收到啊。陆：嗯，……没有收到。鲍：哎。陆：啊，那……我要不问一下那个……我们……。鲍：上次你就说问的。陆：之前朱总一直在国外出差啊。鲍：他在国外出差嘛，但是这个事情该处理的他还是要处理，不能这样一直拖在那里，对不对？陆：嗯。……鲍：你估计什么时候能给我回应呢？陆：我看啊，我记得周五之前吧。鲍：周五之前。陆：嗯。2019年10月22日16时49分，鲍国忠与吴怡辰电话联系：鲍：我是那个就是上次跟你联系的锡南铸机不是有其中几个股东委托我这个就是回购的事情嘛。……鲍：另外就是我的两个当事人，一个叫林子奈一个叫虞燕萍的，他们没有接到这个回购协议的草案。吴：林子奈和虞燕萍是吧？鲍：是的。吴：这两个人的这个情况我不是特别了解这个进展，你让我问问看好吧？鲍：好的好的。2019年10月24日，鲍国忠与陆海燕电话联系：陆：是鲍律师是吧？鲍：哎，你好，陆海燕。……陆：那个林子奈，他们又没有联系方式，之前是给你的哪个联系方式啊，就是给我们小朱总的联系方式啊？鲍：呃，他没有给我，你直接把那个就是材料寄到我这边也可以。陆：嗯，因为我这边，我们小朱总意思是我这边不管了嘛，是他那边管，……跟我们小朱总联系一下吧，因为后续回购的事情有他这边处理。鲍：好的。2019年10月28日，鲍国忠与吴怡辰电话联系：……鲍：因为上个礼拜五呢，我跟那个朱斌联系了一下，朱斌的意思呢，他那个林子奈和这个就是虞燕萍，吕爱明这三个人的回购协议，他说这个处理对的方案已经跟你说过了，说是让我直接跟你联系。吴：嗯嗯嗯，……。……鲍：……，然后林子奈的事情和那个虞燕萍的事情，我想明天上午能不能碰个头？吴：……，林子奈和虞燕萍的这个事情吧，金额也比较大，我想说目前可能我们这边资金实力也不允许做这件事情，那这个是大原则，具体的这个方式嘛肯定还是可以协商，我们再来协商，这个没问题。又查明：2019年5月8日，受青岛华通科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委托，青岛德铭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铭公司）对锡南公司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结论：锡南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为60733700元。再查明：2019年12月31日，锡南公司出具的合并资产负债表载明，2019年期末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合计54529815.77元。再查明：林子奈起诉时，于2019年10月25日申请进行诉讼保全，并提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函，载明，对林子奈申请冻结锡南公司、朱斌、张蓉、朱旭东170万元财产提供担保。以上事实，有股票明细对账单、13号公告、14号公告、759号公告、资产评估报告、锡南公司2019年审计财务报表、微信聊天记录、电话通话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间的民事活动，应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林子奈是通过证券机构购买锡南公司的股票，这与证券机构交易外的公司资本投入或股权转让有根本的区别，其本意是通过股票买卖取得盈利，而非对所购股票的公司进行经营性投资。锡南公司为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中终止股票挂牌，出具提示性公告，明确锡南公司及实际控制人以不低于股东取得股份时的价格收购异议股东所持有的公司股份。在对异议股东权益保护措施的公告中，明确了锡南公司实际控制人，同时再次声明以不低于股东取得股份时的价格收购异议股东所持有的公司股份，这均应视为是对异议股东的保底承诺，虽然公告中有具体价格、回购方式、回购主体由实际控制人或指定的第三方与异议股东进一步洽谈协商，但若协商无果或异议股东同意直接按取得价格出让股票，应可按约定进行交易。且锡南公司及实际控制人已终止锡南公司的股票挂牌，为此造成异议股东股票无法买卖，对此亦应承担相应回赎责任，故朱斌、张蓉、朱旭东提出无法定或约定回购义务的抗辩，不予采信。法律规定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但同时也规定了除外情形，因此法律并不绝对禁止有限责任公司回购本公司股份，本案中，锡南公司及实际控制人承诺可收购异议股东的股份，应当视为锡南公司及实际控制人对收购股份已有适用除外情形的相应安排，故锡南公司以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的理由主张免除责任的抗辩，不予支持。依据法律的基本原则，义务人履行义务时不能对于权利人附加条件，因此锡南公司对外作出的公告中要求在规定期限内提交书面回购申请的要求，不能约束异议股东，异议股东只要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主张权利就可行使权利。同时根据林子奈提供的电话录音，可以认定林子奈一直在积极主张其权利。锡南公司提供的德铭公司对锡南公司的权益价值评估，是华通公司单方委托，锡南公司出具资产负债表，亦是锡南公司自行制作的报表，对林子奈均不具有约束力。且公告中明确以不低于取得股份价格收购，因此锡南公司现有的股票价格不能作为回购依据，锡南公司提出林子奈请求回购的价格极不合理的抗辩，不予采纳。林子奈买入锡南公司股票，按购买顺序扣除出卖份额，经一审法院测算，剩余股票净发生额为1533113.66元，此数额应为股份收购金额，林子奈要求按照购买价上浮6%计算回购额，不予支持。林子奈支出的保全担保保险费用，是其为保证利益实现而支付的费用，根据现行法律不能作为其损失，且亦未约定承担的主体，故林子奈要求锡南公司、朱斌、张蓉、朱旭东承担保全保险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子奈要求锡南公司、朱斌、张蓉、朱旭东支付股权回购款的主张，予以支持；林子奈要求锡南公司、朱斌、张蓉、朱旭东承担保全保险费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锡南公司、朱斌、张蓉、朱旭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共同支付林子奈股权回购款1533113.66元；二、驳回林子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330元减半收取966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665元（林子奈已预交），由林子奈负担740元，锡南公司、朱斌、张蓉、朱旭东共同负担13925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中，林子奈提供如下证据：1、郑岚与朱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张，显示：“郑岚与朱斌于2018年6月12日添加微信好友。2018年9月18日，郑岚：朱总，回购协议啥时候签，朱斌未回复。2018年11月28日，郑岚：半年了，这是几个意思？回购协议啥时候签”。林子奈以此证明，其委托郑岚于2018年6月已经向锡南公司申请回购股票。2、郑岚与平安证券工作人员张惠敏微信聊天记录截图3张，显示：“2018年6月12日，郑岚：公司名称：无锡锡南铸造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地址、电话：无锡新区硕放工业园南开路50-1号，137××××8622，陆海燕，快递到这里，张惠敏：好吧。2018年8月1日，郑岚：公司名称：无锡锡南铸造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地址、电话：无锡新区硕放工业园南开路50-1号，137××××8622，把快递单号给我，快递公司名。张惠敏：现在快递都下班了，明天上午给你寄出。2019年6月11日，张惠敏：（将林子奈的证券账户资金对账单照片发送给郑岚），这样ｏｋ吗？如果可以我让他盖个章再给你寄过来。郑岚：好的。”林子奈以此证明，其代理人郑岚分别于2018年6月12日、8月1日、2019年6月11日三次要求平安证券打印林子奈的交易清单邮寄给锡南公司以便于计算林子奈的股票购入成本，其于2016年6月12日即提出回购申请，但是锡南公司一直拖延。锡南公司、朱斌、张蓉、朱旭东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郑岚不是本案当事人，且对话中没有涉及到林子奈股票回购事宜；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张惠敏和郑岚均不是本案当事人，无法确认证券公司邮寄材料是否为林子奈股票回购申请及该申请是否快递至锡南公司。二审中，林子奈提供林子奈与陆海燕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林子奈平安证券资金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9月23日陆海燕将名字为林子奈的文档发送给林子奈，该文档即为林子奈平安证券资金对账单，资金对账单尾部显示制表日期为2018年8月1日。林子奈以此证明，其在2018年8月1日打印资金对账单并将资金对账单邮寄给向锡南公司，在2018年8月6日前向锡南公司提出回购股票申请。锡南公司、朱斌、张蓉、朱旭东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仅证明2019年6、7月份期间，双方就股权回购事宜进行沟通，无法证明林子奈及其代理人郑岚在公告期内向锡南公司邮寄对账单。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锡南公司、朱斌、张蓉、朱旭东是否负有回购林子奈所持锡南公司股票的义务。本院认为，锡南公司、朱斌、张蓉、朱旭东应当按照13号、14号公告载明的承诺回购林子奈所持锡南公司的股票。第一，林子奈提供的证据初步证明林子奈在锡南公司发布的13号、14号公告确定的回购申请期（即2018年8月6日前）向锡南公司提出股票回购申请，锡南公司、朱斌、张蓉、朱旭东应当履行股票回购义务。锡南公司发布13号、14号公告的时间为2018年5月23日，而郑岚与锡南公司朱斌互加微信好友的时间为2018年6月12日；郑岚在与朱斌的微信中多次提到回购协议的事情，且2018年11月28日郑岚称“半年了，这是几个意思？回购协议啥时候签”。再结合郑岚和平安证券公司张惠敏的微信聊天记录，郑岚在2018年6月12日、8月1日两次将锡南公司陆海燕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发给张惠敏，均要求张惠敏将林子奈的交易清单直接邮寄给陆海燕，且林子奈提供的资金对账单明确显示打印时间为2018年8月1日。虽然林子奈未能提供向锡南公司主张回购股票申请的直接证据，但是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证明林子奈所述其代理人郑岚在2018年8月6日前向锡南公司提出回购其股票书面申请的陈述具有较大可能性，本院对其陈述予以采信。且从林子奈及其代理律师后期与锡南公司董秘陆海燕、律师吴怡辰的沟通来看，锡南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对林子奈股票回购申请从未以超过股票回购申请期提出异议。故关于锡南公司、朱斌、张蓉、朱旭东所称林子奈未在公告确定的回购期内向其提出股票回购申请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林子奈在锡南公司14号公告确定的股票回购期限内提出股票回购的申请，锡南公司、朱斌、张蓉、朱旭东应当按照承诺履行回购义务，即以不低于异议股东取得锡南公司股份时的价格回购异议股东所持股票。一审法院按照林子奈购买股票的时间顺序扣除出卖份额，得出林子奈所持股票购买成本价为1533113.66元，没有超出林子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以此作为锡南公司、朱斌、张蓉、朱旭东回购林子奈股票的价格并无不当。第二，锡南公司亦属于回购林子奈所持股票的义务主体。2018年5月23日，锡南公司同时发布13号公告和14号公告，其中13号公告中明确载明锡南公司与实际控制人承诺回购异议股东的股票，而14号公告只是对异议股东股权回购事宜作出更为详细的规定，两份公告是相互补充而非相互排斥的关系。13号公告已经明确锡南公司作为异议股东股票回购义务主体之后，未经权利人异议股东的同意，锡南公司无权免除自身对异议股东股票回购所负的义务，且14号公告并没有明确排除锡南公司作为回购异议股东股票承诺的义务主体。根据锡南公司提供的资产评估报告、2019年财务审计报表，锡南公司股东权益价值有五六千万，锡南公司回购异议股东股权并不必然损害债权人的利益，锡南公司以未办理减资手续抗辩不能回购林子奈股权的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锡南公司、朱斌、张蓉、朱旭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30（锡南公司、朱斌、张蓉、朱旭东已预交），由锡南公司、朱斌、张蓉、朱旭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甜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陈迪金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