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某，女，197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某，男，197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新，辽宁皓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某，女，196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某，男，1986年6月11日出生，满族，住抚顺市望花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俐，辽宁程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某某、孙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黄某某、常某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4民初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某某、孙某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新、被上诉人黄某某、常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俐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某某、孙某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4民初8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在经营时并没有占道，上诉人一直在规定的摊位经营，且经营的位置是固定的，在经营近10年之久每月都按时交纳摊位费，并且收费人员几乎也是固定人员，案发当天上诉人刚刚交完摊位费几天。另外，上诉人与常某在案发之前根本没有接触过，更不认识常某，并且平时收费的人员当天也在下边收取其他摊位的费用。因此，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占道经营不属实。常某死亡是因其自身患有心脏疾病所致，与上诉人的争吵行为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根据鉴定意见结论为受害人系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引起急性心肌缺血（也就是冠心病急性发作）死亡的，案发时，常某不顾及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不控制情绪，并且在上诉人停止争吵后，常某还在一旁辱骂上诉人，常某的死亡完全是由于情绪过激诱发疾病导致死亡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千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在本起案件中上诉人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常某知自身体质状况，在与人争吵时未能控制自身情绪，争吵之后也不及时的调整自己情绪及心态，导致其并发，应对自己死亡结果的发生存在过失，应负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司法判例，对于这类案件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最高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改判。黄某某、常某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占道经营正确，上诉人夫妇一直在占道卖货，给车辆进出带来不便且引起村内市场管理混乱，所以案发前村委会召开会议，让市场管理员进行清理，一审有证人证明。死者死亡与上诉人夫妇有直接关系。上诉人引用的法律规定不当，同意一审判决。黄某某、常某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药费2939.75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746840元；3、判令被告赔偿丧葬费34546.5元；4、判令被告赔偿鉴定费16500元；5、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黄某某与常某系母子，被害人常某系黄某某的丈夫，常某的父亲。二被告系夫妻。被害人常某系抚顺沈抚新城李石经济区河东村委会的市场收费员，从事市场收费及摊位摆放、卫生清理、清理占道经营等相关管理工作。2019年11月28日，河东村委会市场办转达村委会通知，凡占道卖货的商贩一律清理。经现场三名收费员清理，大部分商贩都回到市场内经营，唯独被告夫妇不听规劝，连续几个集占道经营。2019年12月8日上午十点左右，被告夫妇又将货车停在道路上叫卖。被害人的同事其他收费员过去规劝，他们不听，仍然给顾客称了一袋水果。被害人上前阻止，被告孟某某在车上拿起一根铁管朝被害人打过去，直接打在被害人头部。为防止继续被打，被害人拽住铁管准备将铁管夺下，被告孟某某被拽下车来，继续拿起铁管连续朝被害人头面部猛击。被告孙某某从车里拿出一把斧子要砍被害人，在另一名收费员阻止下才没有砍到被害人。被害人在嘱咐另一收费员报警后就昏厥倒地，抽搐，不省人事。虽经医院急救仍没能抢救过来。经法医鉴定，被告与被害人发生争吵系猝死的直接诱因。二被告行为猖獗，不服从作为村市场办收费员的多次规劝，左次三番占道经营，在被阻止后还使用凶器殴打威胁被害人。二被告的恶劣行径使被害人激愤交加，直接导致身亡。被害人品行良好，为人忠厚老实，工作认真负责。被害人的死亡给原告家庭蒙上阴影，给二原告造成巨大的精神伤害。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法院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全部损失。孟某某、孙某某一审辩称，二被告已在摊位经营了近10年，按月交纳摊位费。事发当时，被害人抢被告的称，被告用车内搭货的铁管拦着不让抢，后被害人将被告拽下车，双方因此发生口角，在被告与受害人理论后，受害人仍在一旁辱骂被告，被告孟某某并未用铁管击打受害人，受害人的死亡系其自身疾病造成的，与被告无关，被告不同意赔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孟某某、孙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为李石集市的摊主，并按月交纳摊位费。常某为李石集市的市场办人员，从事摊位费的收缴、市场的管理等工作。原告黄某某与常某系夫妻关系，常某与原告常某系父子关系。2019年11月28日，因二被告的占道经营问题，被害人常某与二被告发生争吵，后常某倒地并伴随有抽搐。常某被送往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集团抚顺医院救治，并于当日抢救无效死亡。本次救治共计支出门诊费2939.57元。2019年12月9日，常某家属支付尸检费16500元。2019年12月25日，抚顺市公安局望花公安分局出具抚公望鉴通字[2019]265号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意见为常某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引起急性心肌缺血(冠心病急性发作)；常某生前与他人争吵应为冠心病所致猝死的诱发原因。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二被告对于被害人常某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过错程度应为多少。本案中，二被告因占道经营与作为市场管理人员的被害人常某发生争吵，对事件所产生的后果负有一定的责任。抚顺市公安局望花公安分局对常某死亡的鉴定意见为：常某系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引起急性心肌缺血(冠心病急性发作)；常某生前与他人争吵应为冠心病所致猝死的诱发原因。由此可见，常某死亡的直接原因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引起急性心肌缺血(冠心病急性发作)，二被告和常某之间的争执对常某的死亡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只是诱发因素。所谓诱发因素，只是间接因果关系，并不能直接导致危害结果的发生。二被告与常某争吵是不可能预见常某死亡后果的，因此对常某的死亡后果，其过错只是一般性的间接过失，常某死亡的基础和最主要的原因是其自身疾病，因此，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以承担常某死亡造成损失的30%的赔偿责任为宜。常某死亡产生的损失数额的确定：1、医疗费：根据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门诊费收据，一审法院确定该项损失为2939.57元；2、死亡赔偿金：根据辽宁省2019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20元/年，确定死亡赔偿金应为636400元，原告请求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丧葬费：原告向一审法院主张34546.5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处理常某丧葬事宜的费用明细，该支出费用并未超出辽宁省2019年度丧葬定费：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鉴定费收据，一审法院确认该项损失为16500元。以上合计690386.07元，应由二被告按责任比例赔偿二原告207115.8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孟某某、孙某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黄某某、常某各项经济损失207115.82元；二、驳回原告黄某某、常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8元，由被告孟某某、孙某某承担4407元，由原告黄某某、常某承担7401元，由被告承担部分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二上诉人作为市场的经营者应当服从市场的管理，死者常某作为抚顺沈抚新城李石经济区河东村委会的市场收费员，从事市场收费等相关管理工作。常某在履行管理市场的职责中，因清理占道经营与二上诉人发生争吵后倒地发病，被送医院救治当日抢救无效死亡。后经抚顺市公安局望花公安分局出具抚公望鉴通字[2019]265号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意见为常某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引起急性心肌缺血(冠心病急性发作)；常某生前与他人争吵应为冠心病所致猝死的诱发原因。一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和常某之间的争执对常某的死亡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是诱发因素。判令二上诉人承担以承担常某死亡造成损失的30%的赔偿责任。对此二上诉人认为常某应对自己死亡结果的发生存在过失，应负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二上诉人和常某之间的争执是常某的死亡的诱发因素，该认定正确，以此判令二上诉人承担常某死亡造成损失的30%的赔偿责任属于一审法官自由裁量范围，并无不当。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2元，由二上诉人孟某某、孙某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强审判员 王冬雨审判员 黄 霞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张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