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阔礼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港西镇三双公路1021号10幢W1010室（上海津桥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该公司法务主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琦，女，汉族，1980年12月26日出生，住徐州市云龙区。原审被告：上海阔礼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云龙万达写字楼1305室。负责人：于笑晨，该分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上海每才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大榭开发区永丰路128号36幢209-1室。负责人：罗治美，该分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上海每才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乐山路33号137室。负责人：罗治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上海阔礼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阔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琦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6日对本案进行了法庭调查及询问。上诉人阔礼公司于庭前提交了代理词及证据，被上诉人李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阔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欠付工资12909.82元；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阔礼公司欠付被上诉人工资12909.82元(即被上诉人2019年10月绩效800元+被上诉人2020年2月、3月底薪5，694.72元+被上诉人2020年2月、3月提成6415.1元)，该金额有误。2020年2月份，因受新冠疫情的影响，市场环境恶劣，上诉人运营极度困难，出于资金上的巨大压力，从2月份开始，公司对被上诉人执行有责底薪制度，即被上诉人只有达成一定的业绩标准才能拿到相应底薪。而疫情之下，被上诉人2020年2月及3月的业绩达成情况欠佳，均未达到发放底薪的标准。故根据制度要求，公司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2020年2月、3月的底薪，被上诉人主张公司欠付底薪没有事实依据。根据被上诉人的业绩情况，其2020年2月、3月的业绩提成为2月份0元(但公司出于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保的需要故为其补贴提成622.64元作为扣除的社保金)、3月份2479.27元，总计3101.91元，且该笔费用已经支付完毕，并非被上诉人主张的6415.1元。被上诉人无视客观事实，向法院提出6415.1元提成的诉求，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以“结合原告工资发放明细及原告在被告公司的工作履职经历”对该诉求予以支持，违背了民事诉讼程序中证明标准应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规定，同样也无视了新冠疫情的客观情况，以被上诉人历史工作履职经历去评估其在疫情下的业绩情况，是有违客观事实的。最后，根据被上诉人的工资发放明细表，其2019年10月份的提成为6767.73元，当月实发工资为10267.73元，当月工资已经全额发放完毕，无任何拖欠，被申请主张拖欠800元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作出的判决错误，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李琦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琦一审起诉称：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阔礼公司徐州分公司（2018.5-2020.3）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阔礼公司赔偿2019.3-2020.3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91617元；2、被告阔礼公司支付非法解除劳动合同双倍经济赔偿32451.6元；3、被告阔礼公司承担造成的失业金损失7320元；4、被告阔礼公司发放拖欠工资16915.1元（2019.10月份绩效800元，2020年1、2、3月份底薪各3500元和提成6415.1元）；5、被告阔礼公司赔偿2020.1-3月未休年假3倍工资732元。不主张上海每才公司宁波分公司和每才公司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本人于2018年5月21日入职阔礼公司，工作地点在徐州市云龙万达写字楼A1305，同一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工作方式到2020年3月31日，被逼离职，但公司就是不给办手续，工作期间仅2019年3月-2019年10月短暂几个月内被公司欺诈、诱导和误导换签三次其他公司的虚假合同，由于2020年3月我以公司未交劳动保险，拖欠工资投诉到劳动监察，3月20日被公司踢出所有工作群，3月23日正常去上班打卡，发现考勤机已删除了我的指纹信息，因未接到公司任何通知，也未给我办理任何手续，随后我手动按时上班视频打卡至3月31日，一早到公司发现公司已搬空，之前并未提前通知我，更未告知我公司新地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1日，原告李琦（乙方）与被告阔礼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徐州营业部门见习客户经理。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5月21日起至2021年5月20日止。原告在被告阔礼公司工作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被告公司要求原告（乙方）与被告每才分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书》，载明：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徐州营业部云贷达人（岗位）。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5月21日起至2021年5月20日止。庭审中原告提交被告阔礼公司内勤人员的聊天记录：“公司不是变相辞退大家，只是正常变更合同主体…虽然合同主体变了，但是其他什么都没有变，绩效底薪还是根据原来的来，没有任何影响。”原告对此陈述：2018.5.21日到被告阔礼分公司处入职从事销售，我们是做小额贷款的，2018.7月份做客户经理底薪2300元，2019.6月升为中级客户经理底薪2500元，2019.10月升为云贷达人底薪3500元，其中2019.2月底被公司以换签电子合同不交个人所得税为由诱导签了一份离职。由阔礼公司行政人员时春晓用我的手机操作换签到另外一家公司，后来我才知道这家公司叫武夷山人力资源。2019.10月升为云贷达人后公司时春晓又以交保险为由用我的手机换签了上海每才，我本人并未签字。我不知道换用人单位，我还是在被告阔礼公司处工作，什么都没有变化，被告阔礼分公司什么都没有变。原告领取工资的方式为本月工资次月领取。原告2019年3月至12月领取工资金额分别为：9650.35元、10490.11元、7750.47元、9324.25元、10103.05元、3270.39元、9521.66元、10267.73元、7765.79元、7993.86元。其中2019年12月的7993.86元（2847.36元＋5146.5元），原告提交的收入单载明：2020-01-10，17:53，547.36元，姓名李琦小计3500元补助0其他0扣除652.64一版2847.36元。2020-01-10，17:27，2300元，姓名李琦小计3500元补助0其他0扣除652.64一版2847.36元。2020-01-22,18:58，5146.5元，姓名李琦小计3500元阔礼提成41.81卓越提成0合伙人提成722.29商城提成0其他提成0营销其他激励4382.4扣除652.64美差一版发放2847.36第二版工资卡工资（内帐）5146.5。原告提交的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载明（按照付款时间、付款人、付款金额）：2020年3月份，1、2020年3月25日上海每才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1708.42元；2、2020年3月13日上海每才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159.35元；3、2020年3月5日薪八达平台268.51元；2020年2月份，4、2020年2月27日武夷山聚贤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1138.94元；5、2020年2月24日薪八达平台402.76元；6、2020年2月13日薪八达平台671.27元。原告提交的收入单载明：2020-02-27，20:04，1138.94元，一版1138.94；2020-03-13，15:50，159.35元，2版发放；2020-03-25，18:15，1708.42元，1月1版。原告另提交2019年10月绩效奖励明细表，载明2019年原告达飞云贷奖励金额800元。关于原告主张2020年2-3月的工资数额，原告陈述：2、3月提成全部都是从达飞小助手和易回APP工作业绩单拟提取的，在2020年4月再登陆已被除名，突然显示该员工已离职，公司将原告删除系统，所有信息原告个人过都查不到了。原告只能少算不能多算，只能算当时客户回款，不能实时计算，后续还有回款。原告认可2020年2、3月底薪去掉保险后按照（每月）2847.36元主张。2020年3月，李琦就诉讼请求向徐州市云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2020年4月13日，徐州市云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徐云劳人仲不字【2020】第66-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李琦提供证据不完整，不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并从单位获得报酬所形成的关系。劳动关系最本质的法律特征是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管理，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报酬。本案中，结合原告提交的与被告阔礼公司的劳动合同、原告的工作经过及被告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应认定2018年5月2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原告与被告阔礼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原告其他诉讼请求，1、关于原告主张被告阔礼公司赔偿2019.3-2020.3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结合原告提交的其与被告阔礼公司的书面劳动合同，原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2、关于原告主张非法解除劳动合同双倍经济赔偿32451.6元。被告未能举证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或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被告系违法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应向原告支付经济赔偿金。结合原告在被告公司工作时长及原告工资领取情况，原告主张并无不当，予以支持。3、关于原告主张失业金损失7320元（1830元计算4个月）及2020.1-3月未休年假3倍工资732元，结合原告在被告公司工作时长及原告工资领取情况，原告主张并无不当，予以支持。4、关于原告主张拖欠工资约16915.1元（2019.10月份绩效800元，2020年1、2、3月份底薪各3500元和提成6415.1元）。结合原告提交的收入单关于一版、二版的工资发放内容，2019年12月工资原告领取7993.86元（2847.36元＋5146.5元），其中一版2847.36元为底薪3500元扣除652.64元，2020年1月工资领取一版2847.36元（一版1138.94＋1708.42元1月1版），可以认定原告已经领取了2020年1月底薪工资，原告主张2020年1月底薪工资3500元，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10月绩效，原告主张2019年10月绩效800元，结合原告提交的2019年10月绩效奖励明细表，予以支持。关于2020年2月、3月工资（底薪＋提成），原告自认2月、3月底薪分别为2847.36元，提成总计为6415.1元，结合原告工资发放明细等证据及原告在被告公司的工作履职经历，予以支持。该项欠付工资金额合计为12909.82元（800元﹢2847.36元×2﹢6415.1元）。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18年5月21日至2020年3月31日李琦与阔礼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阔礼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琦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2451.6元、失业金损失7320元、未休年假3倍工资732元、欠付工资金额合计为12909.82元；三、驳回李琦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中，上诉人阔礼公司提交：证据1李琦工资明细表，证明李琦工资结构及其工资已经全额发放并无欠付情况；证据2阔礼公司有责底薪制度，证明阔礼公司开展有责底薪制度。被上诉人李琦质证认为，上诉人阔礼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为单方制作的证据，没有证明力。本院审核认为，阔礼公司有责底薪制度因无其公开发布及予以实施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李琦工资明细表为单方制作，且无制作该工资明细表所依据的原始资料，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认为：2018年5月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李琦向阔礼公司提供劳动，阔礼公司直接向李琦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阔礼公司上诉称，2020年2月份，因受疫情影响，公司对李琦执行有责底薪制度，根据该制度，公司无须向李琦支付2020年2月、3月的底薪；且李琦2020年的业绩提成为2月份0元(公司为其补贴提成622.64元作为扣除的社保金)、3月份2479.27元，总计3101.91元，该笔费用已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定其欠付李琦工资12909.82元(即被上诉人2019年10月绩效800元+被上诉人2020年2月、3月底薪5，694.72元+被上诉人2020年2月、3月提成6415.1元)，该金额有误。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江苏省司法厅《关于做好涉新冠××疫情劳动争议调解和案件审理工作的指导意见》第8条规定，未提供正常劳动的工资，用人单位因疫情防控迟延复工或者虽复工但劳动者因疫情防控未能返岗期间的工资支付，双方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未约定的，对用完各类休假后仍不能提供正常劳动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参照停工、停产期间工资支付的相关规定支付相应工资。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一般支付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等固定构成部分，可以不支付与实际出勤相关的交通补贴、伙食补贴等款项，但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劳动者生活费。根据该指导意见，阔礼公司主张对李琦执行有责底薪制度，但因该主张并不是双方协商一致后的约定，不应予以支持；关于“李琦2020年的业绩提成为2月份0元(公司为其补贴提成622.64元作为扣除的社保金)、3月份2479.27元，总计3101.91元，且已支付完毕”的主张，因该主张与李琦一审中提供的2020年2、3月份收入证明相矛盾，本院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李琦工资发放明细及其在阔礼公司的工作履职经历”，确认李琦2020年2月、3月底薪分别为2847.36元，提成总计为6415.1元，并无不当。阔礼公司另主张，根据李琦的工资发放明细表，其2019年10月份的提成为6767.73元，当月实发工资为10267.73元，当月工资已经全额发放完毕，无任何拖欠，被主张拖欠800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但从李琦一审提交的2019年10月绩效奖励明细表看，能够证实2019年李琦云贷达人奖励金额为800元。一审法院认定阔礼公司拖欠李琦绩效工资800元，证据充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阔礼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玉浩审 判 员 李 琳审 判 员 吴晓志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沙朝丑书 记 员 于舒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