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再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峰，男，196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东，山东鲁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枣庄金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706300873K，住所地枣庄市薛城区永福北路（洪洼村西）。法定代表人：张延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官，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俐凝，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赵峰与被申请人枣庄金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洋房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薛城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8）鲁0403民初2473号民事判决。赵峰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枣庄中院）于2019年12月7日作出的(2019)鲁04民终366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赵峰不服终审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2020）鲁民申679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东、被申请人金洋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官、李俐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峰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薛城法院(2018)鲁0403民初2473号民事判决、枣庄中院(2019)鲁04民终3661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赵峰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金洋房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1)根据一、二审判决内容可以得知，认定赵峰败诉的主要原因在于认定了金洋房产公司代滕州市鑫利达碳化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利达公司）偿还了鑫利达公司在枣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薛城支行(以下简称枣庄银行薛城支行)的贷款300万元，但赵峰提供的枣庄银行薛城支行出具的新证据《关于鑫利达公司贷款的回复》，可以证实该笔欠款仍在枣庄银行薛城支行挂账且该行也未认可代为偿还的情况。(2)枣庄银行薛城支行时任行长被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的300万元系虚假、无效债权转让的事宜也牵扯到刑事案件中，刑事案件尚未判决。赵峰了解到，该刑事案件可以查实，债权转让过程存在违法犯罪情形，枣庄银行薛城支行出具的《关于鑫利达公司贷款的回复》中明确了该笔款项仍处于未还款且持续计息状态。2.原判决认定事实缺乏基本证据证明；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一、二审判决认定金洋房产公司偿还刘津款项与金洋房产公司欠鑫利达公司款项抵销没有证据及法律支持。鑫利达公司与金洋房产公司之间从未存在代替偿还的意思表示及行为。金洋房产公司于2014年7月21日至2015年8月19日转入枣庄银行薛城支行还贷账户的款项系偿还其公司欠鑫利达公司借款的利息，而非直接代鑫利达公司偿还枣庄银行薛城支行的欠款本息。鑫利达公司在金洋房产公司转账至枣庄银行薛城支行还贷账户后向金洋房产公司出具了收到条，在收到条中载明了还款系偿还鑫利达公司欠款利息的性质。之所以出具收到条，是因为转账支付至还贷账号中，非鑫利达公司与金洋房产公司约定的还款账户。鑫利达公司与枣庄银行薛城支行之间是金融项目下的借贷法律关系，金洋房产公司与鑫利达公司之间系民间商事交易下的借贷关系，利率、使用期限、违约金等约定均完全不同，遵循不同的规则。性质不同、计算标准不同，不能抵销。一、二审判决在没有事实证据认定抵销约定存在的情况下，猜测对鑫利达公司没有损失来强行认定抵销，不但与法律规定相悖，且明显损害了鑫利达公司的利益，打破了商事交易的认定规则。法律的作用之一在于为市场交易设定规则，为解决争议提供处理规则，如果该规则在毫无依据的情况下随意被更改，很难对社会交易行为起到行为预测及规范行为的作用。(2)一、二审判决认定金洋房产公司与刘津以以房抵债方式偿还完毕债务系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一、二审判决混淆了物权与债权的效力。以物抵债协议产生的是合同之债，并不必然产生物权变动效力，而物权变动系认定案涉300余万元的债务足额清偿完毕的必要充分要件。法院需要审查抵债是否具备效力，是否成功实现抵债，是否实现变更物权权属至刘津名下的效力。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赵峰明确告知法庭，金洋房产公司主张抵债的益洋花园11号楼至今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证件，根本不符合建设、销售的资格。金洋房产公司拿着空白的房子许给了刘津，物权不发生效力，原债务仍存在，金洋房产公司并未偿还刘津欠款，不能认定抵销等事实。(3)本案不构成债权转让、债务转移。债权转让与债务转移有相应的构成要件及条件，本案中没有任何债权转让、债务转移的事实特征，无协议、无沟通、无协商、无通知，尚不足以认定存在债权转让、债务转移。金洋房产公司辩称，请求再审法院维持一、二审判决，驳回赵峰的再审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借名贷款300万元已经偿还完毕。金洋房产公司曾经借鑫利达公司名义向枣庄银行薛城支行贷款300万元，金洋房产公司自己寻找了该笔贷款的担保人即枣庄奎达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贷款开始的本息均由金洋房产公司向银行支付，后来金洋房产公司资金链断裂，无力偿还贷款本息。贷款到期后，金洋房产公司与担保人共同寻找鑫利达公司商量偿还贷款对策，鑫利达公司拒绝偿还贷款。金洋房产公司通过与银行及刘津协商，最后形成银行将3327993.56元债权转让给刘津，刘津支付3327993.56元给银行，金洋房产公司以商品房抵3327993.56元债务给刘津的偿还方式，使该笔贷款消灭。二、鑫利达公司持案涉借款合同及收条曾经起诉金洋房产公司后撤诉。该笔借名贷款审批后，为了鑫利达公司的资金安全，金洋房产公司与鑫利达公司签订了300万元借款合同和收条。该笔贷款偿还后，该借款合同和收条未能抽回。鑫利达公司以此借款合同和收条起诉金洋房产公司再偿还300万元借款。经过近二年的诉讼，三次开庭后，鑫利达公司在得知判决对其不利的情况下，主动要求撤诉。金洋房产公司为了团结和为贵同意其撤诉，见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滕州法院）（2016）鲁0481民初2982号民事裁定书。三、鑫利达公司虚假转让债权给赵峰的目的是继续查封金洋房产公司的资产。鑫利达公司在滕州法院起诉金洋房产公司撤诉后，又将该不存在的300万元债权，虚假转让给赵峰，让赵峰在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峄城法院）再次以同样理由起诉金洋房产公司偿还该300万元贷款。该案因管辖权移送薛城法院审理后，鑫利达公司故伎重演的意图被薛城法院识破，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赵峰不服上诉到枣庄中院，又被二审法院判决驳回。见薛城法院（2018）鲁0403民初2473号民事判决书、枣庄中院（2019）鲁04民终3661号民事判决书。四、鑫利达公司以有拆迁款偿还贷款为由欺骗银行获取所谓300万元贷款挂账计息的书证。该案经过一、二审人民法院慎重审理，均未能得逞的鑫利达公司，又寻找了“单位拆迁，主动偿还银行贷款，需要向股东交代拆迁补偿款优先偿还银行300万元贷款”的理由，欺骗银行出具书证，蒙蔽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意图启动再审，推翻原生效判决。因为银行新来的王毅行长不了解该300万元贷款已经偿还的事实，被鑫利达公司主动来银行“偿还贷款”迷惑，按照鑫利达公司要求出具了与事实相反的300万元贷款挂账计息的书证。尽管鑫利达公司和赵峰绞尽脑汁的伪造证据并做了多方面虚假事实陈述，仍然不能推翻刘津代替金洋房产公司已经偿还300万元贷款本息的汇款事实。当然，该笔贷款鑫利达公司未偿还分文。自从2015年10月21日刘津偿还完毕后，该笔贷款消灭。自此，银行未向鑫利达公司发出催款通知，银行也未因为该笔贷款多年未收回而按照规定纪律处罚过该行工作人员。可见，鑫利达公司和赵峰是明知债务不存在，为了达到非法目的，凭空捏造民事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并提起民事诉讼，故意做虚假陈述，涉嫌虚假诉讼。申请移交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五、关于300万元资金来源。鑫利达公司和赵峰明知300万元贷款已经偿还的事实，故意说300万元偿还是虚假，又说怀疑300万元来路不正，又说怀疑以房抵债虚假等等，其陈述前后矛盾。刘津300万元偿还贷款本息有汇款凭证为据。至于资金来源，如果鑫利达公司和赵峰没有金洋房产公司偷盗抢的证据，该事实与本案不属于同一个法律事实，而金洋房产公司与刘津即便没有以房抵债，刘津自愿借钱帮金洋房产公司还债也与本案无关。退一步说，如果鑫利达公司坚信该笔贷款没有偿还，为何在滕州法院起诉后又撤诉呢？滕州法院法官与鑫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柴正彬谈话笔录显示，柴正彬承认法官查明的事实是真，该债务存在是假的事实。如果赵峰对此虚假诉讼不是明知，为何一审、二审、再审反复使用鑫利达公司伪造的证据做虚假事实陈述呢？何况在滕州法院代理鑫利达公司起诉金洋房产公司和代理赵峰在峄城法院起诉金洋房产公司的是同一个代理律师崔常松，其代理后感觉不妥，后又更换了其他律师。但是案件设计策划操作起草起诉状及保全申请书等法律文书，均是崔常松律师代理期间完成。鑫利达公司如此费尽周折的起诉金洋房产公司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查封金洋房产公司资产，为金洋房产公司融资贷款设置障碍。因为银行内部有规定，只要涉嫌诉讼纠纷，银行即停止贷款。六、盛继平操纵虚假诉讼已经成为习惯。盛继平在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操作虚假诉讼8起，见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山检民再建（2013）3号、山检民再建（2013）4号、山检民再建（2013）5号、山检民再建（2013）6号、山检民再建（2013）7号、山检民再建（2013）8号、山检民再建（2013）9号检察建议书，证明盛继平在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一次操作8起虚假诉讼，被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纠正后全部撤诉。盛继平操纵杜磊磊在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枣庄中院提起（2018）鲁0402民初1370号、（2020）鲁04民终311号、（2018）鲁0402民初1372号、（2020）鲁04民终271号、（2018）鲁0402民初1371号、（2020）鲁04民终1685号案件，均被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大量的事实证明，盛继平在担任金洋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和鑫利达公司实际控制人期间伪造了大量的借款协议和收据，加盖了金洋房产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伪造了大量的虚假债务账目，通过审计报告企图以合法形式掩盖伪造债务的非法目的，再将伪造的收据、账目和审计报告通过虚假债权转让的方式转移法官视线，借用他人名义进行虚假诉讼，盛继平利用上述伎俩导演了多起虚假诉讼案件，其中8起虚假诉讼案件被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司法建议，最终以撤诉终结，包括本案等5起虚假诉讼案件均被一、二审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就本案而言，赵峰一直没有出庭，仅有代理人出庭，盛继平又全面配合赵峰，积极编造虚假拆迁事实，找到银行做虚假陈述，伪造要拿拆迁款偿还银行300万元贷款事实，配合赵峰出具银行说明，足以说明本案又是盛继平一手操纵的虚假诉讼案件并与赵峰存在合谋事实。赵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金洋房产公司支付赵峰欠款300万元，并按约定支付借款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案件诉讼及保全费由金洋房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5月14日，枣庄银行薛城支行与鑫利达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枣庄银行薛城支行向鑫利达公司提供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14日至2015年5月13日止。同日，枣庄银行薛城支行与枣庄奎达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与鑫利达公司签订抵押合同，与柴正彬、柴斌、殷亮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与赵玉梅、满忠芝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2014年5月16日，枣庄银行薛城支行依约向鑫利达公司发放借款，将300万元汇入枣庄山河鼎实业有限公司账户。2014年5月16日，鑫利达公司与金洋房产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300万元，用于偿还向他人借款，汇入指定的枣庄山河鼎实业有限公司账户，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16日至2014年6月15日，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总金额9万元，金洋房产公司应于2014年6月15日前一次性返还借款本金加利息共计309万元。同时，约定：此借款金洋房产公司还清鑫利达公司后，鑫利达公司的银行贷款300万元由鑫利达公司负责，金洋房产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014年5月16日，金洋房产公司向鑫利达公司出具收据一张，注明鑫利达公司300万元借款入账。2014年7月21日，时任金洋房产公司财务出纳员的马静将30,000元转入鑫利达公司案涉银行贷款专用账户。2014年8月22日金洋房产公司将28,000元转入鑫利达公司案涉银行贷款专用账户，2014年9月30日金洋房产公司将30,250元转入鑫利达公司案涉银行贷款专用账户，2014年12月27日金洋房产公司将90,981.12元转入鑫利达公司案涉银行贷款专用账户，2015年8月11日金洋房产公司将39,110.57元转入鑫利达公司案涉银行贷款专用账户，鑫利达公司对上述四笔转账均向金洋房产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并注明此款从金洋房产公司借款利息中扣除。案涉银行借款到期后，鑫利达公司未偿还银行借款，为此，2015年10月21日，枣庄银行薛城支行与刘津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枣庄银行薛城支行针对鑫利达公司及其担保人的债权和担保权一并转让给刘津。2015年10月21日，刘津按照与枣庄银行薛城支行约定代偿银行贷款本息共计3,327,993.56元。2015年10月21日，枣庄银行薛城支行将《债权、担保权转让通知书》张贴在鑫利达公司大门口，并用手机短信告知了鑫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柴正彬。2015年10月21日，刘津与金洋房产公司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约定：截止2015年10月21日，双方根据银行票据记载，共同确认刘津与鑫利达公司的债权债务本息合计总额为3,327,993.56元，金洋房产公司同意代为清偿，以抵销金洋房产公司与鑫利达公司的债务；刘津同意接受金洋房产公司开发的位于薛城区住宅商品房（期房）抵偿其债权，抵偿房屋单价为每平方米4,500元，抵偿房屋面积为740平方米；金洋房产公司用房屋代为全部抵偿债务后，刘津抵销与鑫利达公司之间相应的债务数额，金洋房产公司与鑫利达公司之间债务亦应相应抵销，刘津负责将该笔债务互抵事宜通知鑫利达公司。鑫利达公司于2016年5月17日向滕州法院起诉，要求金洋房产公司支付借款300万元，于2018年2月27日向滕州法院申请撤诉，滕州法院依法裁定准许。诉讼过程中，金洋房产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枣庄银行薛城支行与刘津的债权转让协议、金洋房产公司与刘津的以房抵债协议等证据。2018年3月10日，鑫利达公司与赵峰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就鑫利达公司对金洋房产公司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赵峰事宜达成协议：一、鑫利达公司将其享有的金洋房产公司债权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一并转让给赵峰；二、鑫利达公司将金洋房产公司的债权凭证收据交给赵峰。2018年3月10日，鑫利达公司制作了债权转让通知，并将通知张贴在金洋房产公司门口，同时，短信通知了金洋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延民。一审法院认为，案涉300万元银行贷款到期后，鑫利达公司未还清借款，枣庄银行薛城支行将债权转让给了案外人刘津，刘津支付了对价3,327,993.56元，并依照法律规定履行完了通知义务，刘津取代原债权人成为新的债权人。鑫利达公司从银行贷款后，借款期间知道也认可金洋房产公司直接向贷款银行逐月代为偿还借款利息，作为资金受益方的鑫利达公司对金洋房产公司向债权受让人刘津以房抵债的清偿行为亦应知晓并认可更符合常理和实际。刘津与金洋房产公司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实质是对债务人鑫利达公司将其债务转让给次债务人金洋房产公司的行为表示同意。刘津、鑫利达公司、金洋房产公司三方形成了实质上的债务转让关系，虽鑫利达公司未参与协议的签订，但并不影响该行为的有效性，依法应产生相应的法律效果。金洋房产公司与刘津达成以房抵债协议，清偿了鑫利达公司的债务，刘津也承诺放弃向鑫利达公司主张债权，鑫利达公司没有资金损失。虽然赵峰提交的借款协议、电汇凭证、收据及双方陈述，可以证明鑫利达公司向枣庄银行薛城支行贷款300万元借予金洋房产公司使用，两者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但是，金洋房产公司的清偿行为，已经与自己对鑫利达公司所负债务进行抵销。若是金洋房产公司按照其与鑫利达公司借款协议约定偿还借款，将有违诚实信用，且会对业已稳定的法律关系和交易秩序造成严重破坏。故，金洋房产公司不应再向鑫利达公司承担偿还借款责任，更不应向赵峰承担偿还借款责任。综上，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赵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赵峰负担。赵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赵峰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金洋房产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诉讼期间，赵峰提出调取证据申请，申请法院到公安机关调取有关枣庄银行薛城支行工作人员办理鑫利达公司贷款过程中，虚假转让债权涉嫌犯罪的材料。赵峰并未明确其申请调取证据的具体事实，且枣庄银行薛城支行工作人员是否涉嫌犯罪与鑫利达公司在枣庄银行薛城支行的银行贷款得以清偿，两者之间不属同一事实，本院对赵峰的调取证据申请不予准许。本院二审认为，鑫利达公司与金洋房产公司之间具有借款合同关系，鑫利达公司将对金洋房产公司的借款本息转让给赵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金洋房产公司对于鑫利达公司关于借款合同的抗辩，可以向赵峰主张。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鑫利达公司向金洋房产公司出借的300万元，汇入了枣庄山河鼎实业有限公司账户，该款来源于鑫利达公司于2014年5月14日向枣庄银行薛城支行的3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金洋房产公司虽未向鑫利达公司偿还借款，但案涉300万元银行贷款到期后，鑫利达公司并未清偿，枣庄银行薛城支行将贷款债权转让给了案外人刘津，刘津在向枣庄银行薛城支行支付了3,327,993.56元对价后，成为鑫利达公司的债权人。之后金洋房产公司又与刘津达成以房低债协议，通过以房抵债行为清偿了鑫利达公司所欠刘津的债务，刘津现已明确放弃向鑫利达公司主张权利，综上，通过金洋房产公司向刘津的清偿行为，鑫利达公司基于未能清偿案涉300万元银行贷款所欠债务已实际免除。鑫利达公司所欠刘津的债务为金钱之债，鑫利达公司向金洋房产公司所主张的借款亦为金钱之债，两者性质相同，鉴于金洋房产公司已代鑫利达公司履行了基于银行借款所产生的债务，鑫利达公司与金洋房产公司之间因同一笔银行借款所产生的借贷债务也应归于消灭，鑫利达公司无权再向金洋房产公司主张300万元借款。因此，赵峰要求金洋房产公司偿还300万元借款的诉请依法不能成立。关于借款息差问题。鑫利达公司与金洋房产公司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明显高于鑫利达公司与枣庄银行薛城支行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借款利息。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本案中鑫利达公司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金洋房产公司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该民间借贷行为应为无效，鑫利达公司无权以该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或年利率24%的利息标准向金洋房产公司主张借款利息。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鑫利达公司从银行借款所产生的部分利息由金洋房产公司以将款项存入鑫利达公司贷款专用账户的方式支付，其他借款利息及借款本金由刘津通过支付债权转让款的形式向贷款银行支付，鑫利达公司并未实际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不存在资金损失。赵峰提出鑫利达公司有资金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诉讼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规定，债权人转让合同权利后，债务人与受让人之间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的，可以将债权人列为第三人。上述规定系为更好查清案件事实，鑫利达公司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本案一审法院已将鑫利达公司向枣庄银行薛城支行借款合同履行情况、鑫利达公司与金洋房产公司之间借款合同的履行情况的事实查清，一审法院不追加鑫利达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赵峰关于一审诉讼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赵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赵峰负担。本院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分别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详见法庭笔录。为查明案件事实，甄别本案是否存在虚假诉讼可能，本院依职权向赵峰、盛继平、柴正彬、盛奎学、崔常松律师、马群律师、陈孝东律师进行了调查、询问、取证。本院再审查明，2014年5月14日，枣庄银行薛城支行与鑫利达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枣庄银行薛城支行向鑫利达公司提供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14日至2015年5月13日止。同日，枣庄银行薛城支行与枣庄奎达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与鑫利达公司签订抵押合同，与柴正彬、柴斌、殷亮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与赵玉梅、满忠芝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2014年5月16日，枣庄银行薛城支行依约向鑫利达公司发放借款，将300万元汇入枣庄山河鼎实业有限公司账户。2014年5月16日，鑫利达公司与金洋房产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金洋房产公司向鑫利达公司借款300万元，用于偿还向他人借款，款项汇入指定的枣庄山河鼎实业有限公司账户，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16日至2014年6月15日，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总金额9万元，金洋房产公司应于2014年6月15日前一次性返还借款本金加利息共计309万元。同时，约定：此借款金洋房产公司还清鑫利达公司后，鑫利达公司的银行贷款300万元由鑫利达公司负责，金洋房产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014年5月16日，金洋房产公司向鑫利达公司出具收据一张，注明鑫利达公司300万元借款入账。2014年7月21日，时任金洋房产公司财务出纳员的马静将30,000元转入鑫利达公司案涉银行贷款专用账户。2014年8月22日，金洋房产公司将28,000元转入鑫利达公司案涉银行贷款专用账户。2014年9月30日，金洋房产公司将30,250元转入鑫利达公司案涉银行贷款专用账户。2014年12月27日，金洋房产公司将90,981.12元转入鑫利达公司案涉银行贷款专用账户。2015年8月11日，金洋房产公司将39,110.57元转入鑫利达公司案涉银行贷款专用账户。鑫利达公司对上述转账均向金洋房产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并注明此款从金洋房产公司借款利息中扣除。案涉银行借款到期后，鑫利达公司未偿还银行借款，为此，2015年10月21日，枣庄银行薛城支行与刘津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枣庄银行薛城支行针对鑫利达公司及其担保人的债权和担保权一并转让给刘津。2015年10月21日，刘津按照约定代偿银行贷款本息共计3,327,993.56元。2015年10月21日，枣庄银行薛城支行将《债权、担保权转让通知书》张贴在鑫利达公司大门口，并用手机短信告知了鑫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柴正彬。2015年10月21日，刘津与金洋房产公司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约定：截止2015年10月21日，双方根据银行票据记载，共同确认刘津与鑫利达公司的债权债务本息合计总额为3,327,993.56元，金洋房产公司同意代为清偿，以抵销金洋房产公司与鑫利达公司的债务；刘津同意接受金洋房产公司开发的位于薛城区住宅商品房（期房）抵偿其债权，抵偿房屋单价为每平方米4,500元，抵偿房屋面积为740平方米；金洋房产公司用房屋代为全部抵偿债务后，刘津抵销与鑫利达公司之间相应的债务数额，金洋房产公司与鑫利达公司之间债务亦应相应抵销，刘津负责将该笔债务互抵事宜通知鑫利达公司。鑫利达公司以金洋房产公司为被告，向滕州法院提起企业借贷纠纷诉讼，请求金洋房产公司偿付借款300万元及利息。鑫利达公司于2018年2月27日提出撤诉申请，滕州法院于2018年3月1日作出（2016）鲁0481民初2982号民事裁定，准许鑫利达公司撤诉。鑫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柴正彬，实际控制人是盛继平。盛继平通过盛奎学介绍，认识了赵峰。盛继平告知赵峰，需要借用赵峰的峄城户籍身份在峄城法院起诉金洋房产公司，赵峰同意帮忙。于是，鑫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柴正彬与赵峰于2018年3月10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鑫利达公司与赵峰之间实际不存在任何债权关系关系，赵峰亦未支付转让款，但盛继平安排赵峰对于转让款事宜，向赵峰的代理律师马群作如下虚假陈述“2009年-2014年期间，赵峰给鑫利达公司建设过钢结构工程，还有其他附属工程，不是一次性干的，干过多次，大约2000多平方米，造价200万元左右，已给付30万元。后来鑫利达公司一直没有支付工程款，经算账加上利息，把300万元债权转让给赵峰。债权转让是真实的。”赵峰以金洋房产公司为被告于2018年3月21日向峄城法院提起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诉讼。峄城法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案号为（2018）鲁0404民初408号。赵峰于2018年3月21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封或冻结金洋房产公司价值300万元的银行存款或房产。峄城法院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8）鲁0404执保82号民事裁定，查封金洋房产公司名下的位于枣庄市高新区……；3单元901室……，共计10套房产。期限三年。金洋房产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峄城法院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2018）鲁0404民初408号民事裁定，裁定金洋房产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薛城法院处理。赵峰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8）鲁04民辖终12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薛城法院接受移送后，于2018年8月16日立案，案号为（2018）鲁0403民初2473号。薛城法院于2018年10月17日、2019年8月15日两次开庭审理，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8）鲁0403民初247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赵峰的诉讼请求。赵峰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7日作出(2019)鲁04民终366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薛城法院一审开庭审理时，赵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群律师在回答审判人员询问转让款支付情况时，是按照赵峰的虚假陈述内容向法庭答复的。赵峰在一审法院开庭、本院二审法庭调查时均未出庭，赵峰在本院再审开庭及庭外调查时陈述与鑫利达公司没有经济往来，鑫利达公司也不欠其工程款，马群律师给其谈话中的回答内容均是盛继平安排赵峰作的虚假陈述，对此，盛继平予以认可。赵峰在峄城法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常松律师、在薛城法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群律师、在本院二审期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群、付强律师、在本院再审期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东律师均是由盛继平联系、支付律师代理费用，由赵峰或盛继平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本院再审期间，金洋房产公司于2021年3月17日向本院递交了“请求按照虚假诉讼转公安处理申请书”；赵峰于2021年3月25日向本院递交了“撤回再审申请书”。本院再审认为，人民法院保护合法权利，同时对于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应当依法制裁。本案中，盛继平在再审期间法庭向其调查时虽然不认可其是鑫利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从其在2016年12月20日滕州法院审理鑫利达公司与金洋房产公司企业借贷纠纷诉讼一案中，其在审判人员询问“柴正彬在鑫利达公司担任什么职务”时回答“柴正彬是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他的股份少，我的股份多，这个厂实际上是我的厂”的内容、鑫利达公司与赵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过程、后续赵峰与金洋房产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过程以及律师代理费均是由盛继平支付的事实综合分析，能够认定盛继平是鑫利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鑫利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盛继平、法定代表人柴正彬与赵峰恶意串通，共同伪造债权转让协议，进行虚假陈述，捏造民事案件基本事实，虚构民事纠纷，以赵峰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程序，侵害金洋房产公司合法权益，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因本案系虚假诉讼，对于赵峰撤回再审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应判决驳回赵峰的诉讼请求。对盛继平、柴正彬、赵峰虚假诉讼、妨害民事诉讼行为，本院决定分别对其罚款10万元、5万元、5万元。本案相关人员的行为涉嫌虚假诉讼犯罪，本院决定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枣庄银行薛城支行于2020年5月27日向鑫利达公司出具《关于鑫利达公司贷款的回复》，主要内容“鑫利达公司在枣庄银行薛城支行办理流动资金贷款一笔，金额300万元，期限2014年5月14日至2015年5月13日，利率12%。经查，鑫利达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至今未还，利息已结算至2014年12月31日，从2015年1月1日到2020年5月31日，共计1978天，按合同约定利率12%计算，贷款利息共计1978000元。最终利息计算以我行收到归还本金300万元日期止，方能认定贷款结清。”枣庄银行薛城支行于2020年9月17日出具《关于对〈关于鑫利达公司贷款的回复〉说明》，主要内容“枣庄银行薛城支行于2020年5月27日出具的《关于鑫利达公司贷款的回复》内容有误，不得作为诉讼证据使用和其他证明使用。”枣庄银行薛城支行于2021年3月19日根据本院协助调查通知书的要求，出具《关于鑫利达公司贷款情况回复》，主要内容“2015年5月14日，鑫利达公司在枣庄银行薛城支行办理的300万元贷款，贷款余额台账查询借款本息已结清。通过查阅档案，枣庄银行薛城支行与刘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日期为2015年10月21日。该笔贷款凭证记载鑫利达公司未偿还，为刘津代为偿还。偿还金额本息合计3327993.56元，偿还日期为2015年10月21日。”本院认为，枣庄银行薛城支行对于案涉的同一笔贷款作出了三次回复，第一次的内容与第二、三次的内容不一致，枣庄银行薛城支行出具伪证，导致本案进入再审程序，妨害民事诉讼，应当依法制裁，本院决定对其罚款10万元。综上所述，本案系虚假诉讼，对赵峰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审裁判结果正确，再审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鲁04民终366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詹家华书记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