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4民再16号抗诉机关：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梁贤兴，男，汉族。原审被告：珠海市斗门区房产发展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国佑，经理。原审原告梁贤兴与原审被告珠海市斗门区房产发展公司（以下简称斗门房产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08年11月20日作出的（2008）斗法民二初字第47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11月21日，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珠检民违监[2014]4404000000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4）珠中法立民抗字第2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16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珠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力、邓昌娟出庭。原审原告梁贤兴、原审被告斗门房产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8年7月22日，原审原告梁贤兴向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诉称：1992年12月20日，原审被告斗门房产公司与海王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王公司）签订了一份《联合开发白藤湖商住楼合同书》。合同书约定：原审被告斗门房产公司提供斗门县城东长堤、东至桥湖路、西于黄杨河、白蕉成裕围海滩3万平方米商住用地，海王公司出资建筑商品楼，今后不论经营效果如何，海王公司分红10500000元给原审被告斗门房产公司（含地价成本），海王公司承担3万平方米土地填砂及围海部分面积填砂和筑石堤费用2100000元、报建费1045000元。合同书还约定了付款办法，海王公司应付给原审被告斗门房产公司13645000元（含分红、填砂、筑堤、报建费等），共分三期计付：第一期在1993年3月18日前付5000000元；第二期在1993年5月30日前付2000000元；第三期在1993年6月底前，完成围海筑堤、填砂工程后，付清所余下的费用6645000元。1993年3月8日，海王公司与珠海市红旗管理区建筑材料供销公司（以下简称红旗公司）签订了《土地开展权益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海王公司将位于斗门县城东长堤、东至桥湖路、西于黄杨河、白蕉成裕围滩地约60亩商住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给红旗公司，转让单价每平方米590元，合计折款人民币23600000元。《协议书》签订后，红旗公司分三次付款共计6500000元给海王公司。该6500000元按海王公司指示全部直接汇入原审被告斗门房产公司账户。涉案原审被告名下的斗门白蕉成裕围村土地已被原审被告斗门房产公司用于其他项目的开发，已不可能交与海王公司用于红旗公司的合作开发。原审原告梁贤兴认为，原审被告斗门房产公司与海王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海王公司与红旗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由于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一方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其实质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海王公司作为转让方，在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的情形下与红旗公司订立的协议转让土地使用权，根据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该协议无效。根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海王公司依该协议书收取的土地转让款人民币6500000元及其利息应当返还给红旗公司，红旗公司因此对海王公司享有6500000元及其相应利息的债权。又根据红旗公司掌握的财产线索，海王公司为原审被告斗门房产公司名下的斗门白蕉成裕围村土地支付了土地转让款人民币6500000元，而原审被告斗门房产公司现已将该土地用于其他项目开发，根本不可能继续履行其与海王公司的合同，因此原审被告斗门房产公司应该向海王公司返还土地转让款人民币6500000元及其相应的利息，海王公司因此对原审被告斗门房产公司享有债权，但海王公司又长期怠于行使该到期债权，对红旗公司造成了损害，故红旗公司有权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行使代位权。现红旗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给了原审原告梁贤兴，因此原审原告梁贤兴目前是行使该代位权的权利主体，故请求原审法院：一、判令原审被告斗门房产公司偿还债务本金人民币6500000元；二、判令原审被告斗门房产公司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从1993年4月1日计至判决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08年5月31日为7359397元）；三、判令原审被告斗门房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被告斗门房产公司辩称：1、1992年12月20日，斗门房产公司同海王公司签订了《联合开发白藤湖商住楼合同书》一份。根据合同约定：由斗门房产发展公司出地，海王公司出资共同开发房地产。海王公司应在1993年3月18日前支付首期款5000000元，1993年5月30日前付2000000元，余款在1993年6月底前付清。之后，海王公司先后委托他人向斗门房产发展公司汇款6900000元，斗门房产发展公司向海王公司退回多付的首期款1900000元。因此，斗门房产公司收到海王公司的合作款项为5000000元，而非6500000元。另外，斗门房产公司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相反，海王公司是一再违约，使双方的合作丧失了可能性。2、原审原告梁贤兴的诉请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斗门房产公司同海王公司合作，从1993年起到原审原告梁贤兴起诉，时间长达15年，已远远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海王公司也从未向斗门房产公司主张过权利。3、原审原告要求斗门房产公司承担诉讼费用的诉求于法无据。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原审查明，1992年12月20日，斗门房产公司（原斗门县房产发展公司）与海王公司签订了一份《联合开发白藤湖商住楼合同书》。合同书约定：斗门房产公司提供斗门县城东长堤，东至桥湖路、西于黄杨河、白蕉成裕围海滩内30000平方米商住用地，海王公司出资建筑商品楼，今后不论经营效果如何，海王公司分红10500000元给斗门房产公司（含地价成本）。海王公司承担30000平方米土地填砂及围海部分面积填砂和筑石堤费用2100000元、报建费1045000元。该合同书还约定了付款办法，海王公司应付给斗门房产公司13645000元（含分红、填砂、筑堤、报建费等），共分三期计付：第一期在1993年3月18日前付5000000元；第二期在1993年5月30日前付2000000元；第三期在1993年6月底前，完成围海筑堤、填砂工程后，付清所余下的费用6645000元。1993年3月8日，海王公司又与红旗公司签订了一份《土地开展权益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海王公司将位于斗门县城东长堤，东至桥湖路、西于黄杨河、白蕉成裕围滩地约60亩的商住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给红旗公司，转让单价每平方米590元，合计折款人民币23600000元。该《协议书》签订后，红旗公司分三次付款共计6500000元给海王公司。但该6500000元是按海王公司的指示全部直接汇入到斗门房产公司账户内。另有400000元是由海王公司指示斗门县五山镇昌盛房产联合开发公司汇入到斗门房产公司账户内。庭审中，原审被告斗门房产公司确认收到海王公司合作款5000000元。2004年12月，斗门房产公司又将30000平方米商住用地与他人合作开发。2008年1月8日，红旗公司与梁贤兴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红旗公司将与海王公司签订的《土地开展权益转让协议书》享有全部债权（主要是指收回土地转让款人民币6500000元及其利息）转让给梁贤兴。同日，红旗公司给海王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原审原告梁贤兴向法院撤回了其中本金1500000元及1698322元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原审认为，海王公司与红旗公司签订的《土地开展权益转让协议书》是名为合作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因该土地使用权属原审被告斗门房产公司享有，海王公司转让土地使用权行为无效，海王公司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红旗公司，红旗公司对海王公司享有65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债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被告斗门房产公司与海王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白藤湖商住楼合同书》，该合同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严格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海王公司向原审被告斗门房产公司支付5000000元款项后，并没有按约定进一步投入资金，致使土地开发处于停滞状态。2004年12月，原审被告斗门房产公司将涉案的30000平方米商住用地与他人合作开发，已不可能与海王公司继续开发使用，双方丧失了合作的可能性，海王公司对此负主要责任。但原审被告斗门房产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后，与海王公司的合同不再履行，应返还海王公司合作款。海王公司怠于向原审被告斗门房产公司主张此债权，对红旗公司造成损害，红旗公司可以在原审被告斗门房产公司应返还海王公司合作款范围内请求以自己名义代位行使海王公司的债权。红旗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原审原告梁贤兴后，原审原告梁贤兴即可向原审被告斗门房产公司主张权利，但原审被告斗门房产公司对海王公司的抗辩，可以向原审原告梁贤兴主张。原审被告斗门房产公司提出关于原审原告梁贤兴的诉讼请求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原审被告斗门房产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已通知海王公司解除了合同，因此，对原审被告斗门房产公司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审原告梁贤兴主张返还5000000元及计算至判决支付之日止的利息请求，原审被告斗门房产公司认为海王公司违反约定，造成原审被告斗门房产公司损失而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海王公司未按约定付款致使原审被告斗门房产公司解除合同有事实依据，但根据本案合同的情况和合同的性质，合同解除后，原审被告斗门房产公司据合同取得的5000000元本金应予返还，考虑海王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有过错的事实，并且未向原审被告斗门房产公司主张返还，故利息请求不予全部支持，应从主张之日（即起诉之日）起计算。原审被告斗门房产公司提出不负担诉讼费用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人民法院诉讼费收费办法有关规定，诉讼费应由败诉方承担，原审被告斗门房产公司应负担相应的费用。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审被告斗门房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审原告梁贤兴债务本金人民币5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08年7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原审原告梁贤兴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766.45元，由原审原告梁贤兴负担45542.45元；案件受理费4022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由原审被告斗门房产公司负担。珠海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经法院刑事审判查明，原审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08）斗法民二初字第476号民事诉讼为一起由案外人邝炎帮等人制造的虚假诉讼。邝炎帮等人虚构了将红旗公司对海王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梁贤兴个人的《债权转让协议》等关键证据。在诉讼中，原审原告梁贤兴的委托代理人又分别向审判人员周光润、执行人员李文超、对方律师王超行贿，造成本案未依法追加第三人，未对相关证据予以核实，损害了第三人合法权益。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第（十三）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梁贤兴、原审被告斗门房产公司均未提交答辩意见。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5）珠中法刑一终字第101号、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刑二初字第427号、第428号刑事判决书及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4）珠金法刑初字第257号刑事判决，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08年，案外人邝炎帮与红旗公司会计廖祖愿、红旗公司原副经理余国汉，在红旗公司上级主管部门红旗投资控股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由邝炎帮伪造协议甲方红旗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番球的签名，并通过红旗公司会计廖祖愿偷盖该公司已作废的公章，虚构了一份将红旗公司对海王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名义上的受让人——梁贤兴个人的债权转让协议。该债权转让协议的具体内容为：一、鉴于红旗公司长期无法收回资金，红旗公司决定将其与海王公司签订的《土地开展权益转让协议书》享有的全部债权（主要指收回土地转让款人民币650万元及其利息）转让给梁贤兴；二是梁贤兴同意出资人民币100万元受让该债权，并约定梁贤兴在协议签订之日起24个月内支付红旗公司；三是同意在协议签订同时共同出具债权转让的书面通知给海王公司。之后，梁贤兴作为原告，以该份伪造的债权转让协议作为主要证据，将斗门房产公司诉至原审人民法院，请求原审法院判令斗门房产公司偿还本金650万元及利息。原审法院于2008年7月29日立案，由原审原告梁贤兴的其中一位代理人蒙日伟和邝炎帮一起办理了立案手续，并由邝炎帮代梁贤兴交了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本案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斗门房产公司提出证据证明红旗公司先后委托他人支付给斗门房产公司690万元，但斗门房产公司退回了190万元，实际上只收到了500万元。后梁贤兴将650万元诉讼请求变更为500万元。本院（2015）珠中法刑一终字第101号刑事判决书以职务侵占罪分别判处邝炎帮、余国汉及廖祖愿有期徒刑九年、有期徒刑五年及有期徒刑三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刑二初字第427号、第428号刑事判决书分别以受贿罪判处李文超、周光润有期徒刑5年和5年6个月。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4）珠金法刑初字第257号刑事判决书以行贿罪判处徐燕波有期徒刑3年，缓刑3年。本院认为，根据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5）珠中法刑一终字第101号、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刑二初字第427号、第428号刑事判决书及以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4）珠金法刑初字第257号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2008）斗法民二初字第476号案事实的主要证据——《债权转让协议书》，系案外人邝炎帮及红旗公司会计廖祖愿、红旗公司原副经理余国汉等恶意串通、伪造的虚假证据，梁贤兴亦只是该《债权转让协议书》名义上的受让人。因此，梁贤兴依据该《债权转让协议书》请求红旗公司返还土地转让款不仅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而且严重损害了红旗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关于“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之规定，梁贤兴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结果处理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08）斗法民二初字第4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梁贤兴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766.45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均由梁贤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发审 判 员  杨卫星代理审判员  王梅凌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苏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