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2民终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绿原糖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巴州和静县才吾库勒镇。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827787641492X。 法定代表人：王贯，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光华，北京盈科（库尔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文，北京盈科（库尔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天科，男，1965年出生，住新疆第二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邦成，新疆云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广坤，男，1982年出生，住新疆第二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素华，新疆天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诗权，男，1977年出生，住新疆第二师。 原审被告：李传涛，男，1974年出生，，住新疆第二师。 原审被告：刘宏超，男，1994年出生，住新疆第二师。 上诉人新疆绿原糖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原糖业公司）与上诉人刘天科，被上诉人王广坤，原审被告陈诗权、李传涛、刘宏超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绿原糖业公司与刘天科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焉耆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203民初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原糖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光华、李亚文，上诉人刘天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邦成，被上诉人王广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素华，原审被告刘宏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诗权、李传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上诉人绿原糖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答辩主张：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被上诉人王广坤、刘天科共同支付1440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刘天科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王广坤、刘天科恶意违约，将案涉的90万元资金挪做他用。2.绿原糖业公司主张24%的违约金符合双方的约定。3.绿原糖业公司请求的24%的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原审法院认定违约金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案涉的90万元不是借款融资；第三，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绿原糖业公司巨大的损失；第四，绿原糖业公司请求的违约数额没有超过损失的30%。4.王广坤的上诉请求缺乏必要的证据和法律支持，且与其陈述相互矛盾。5.刘天科应当与王广坤共同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刘天科的上诉请求和答辩主张：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绿原糖业公司对刘天科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绿原糖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刘天科与王广坤不是合伙关系，一审判决刘天科承担王广坤的个人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绿原糖业公司请求刘天科承担责任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3.案涉的90万元系绿原糖业公司支付给王广坤，由王广坤支配和使用，应当由王广坤个人承担。4.如果刘天科的行为构成违约，请求减少违约金。 被上诉人王广坤的答辩主张：驳回绿原糖业公司及刘天科针对王广坤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绿原糖业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第二笔预付款，造成甜菜无法交售，绿原糖业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绿原糖业公司扣留王广坤的番茄款致使王广坤后期没有资金用于浇水、灌溉，是造成甜菜无法交售的另一原因。3.案涉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为10月底，绿原糖业公司于9月起诉,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4.一审法院认定王广坤违约属适用法律错误，据此判令王广坤承担相关的诉讼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5.绿原糖业公司主张王广坤恶意违约的事实不存在，本案是绿原糖业公司违反先合同义务造成的。6.绿原糖业公司诉请的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7.如果王广坤的行为构成违约，请求减少违约金。 原审被告刘宏超的陈述意见：绿原糖业公司欺骗我在合同上签字，该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 原审被告陈诗权、李传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绿原糖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广坤、刘天科返还原告预付的900000元甜菜收购款；2.判令被告王广坤、刘天科支付违约金144000元（从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11月16日，按年息24%计算）；3.判令被告陈诗权、李传涛、刘宏超对以上款项的返还及违约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送达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21日，原告与被告王广坤签订了《2019年甜菜种植交售订购合同》，由于种植资金不足，经王广坤申请，原告预付了900000元收购资金。王广坤用新M28-BB903的大马力拖拉机、1700亩地（使用权）作为担保，陈诗权、李传涛、刘宏超等三人对原告预付的900000元提供连带担保；王广坤不按照合同约定种植、管理甜菜，无法完成合同约定的甜菜质量及产量。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以欠土地承包费为由，拒绝向原告交付1700亩地的甜菜，也不退还900000元的预付款。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被告王广坤与刘天科在焉耆县团结村合伙种植甜菜，王广坤与刘天科系合伙关系。2019年1月21日，王广坤与绿原糖业公司签订了一份甜菜种植交售订购合同，合同甲方为绿原糖业公司，乙方为王广坤，合同约定乙方2019年度为甲方种植糖料甜菜1700亩，总产量8500吨、合同量允许上浮10%，下浮5%；合同还对甜菜种植、收购时间、质量、价格、双方的权利义务、结算、违约责任、免责条款等作了约定；2019年2月28日，绿原糖业公司又与王广坤签订了一份甜菜种植预付款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以先前签订的甜菜种植合同为依据，以预付甜菜收购款的方式，向乙方提供甜菜种植预付款900000元，被告种植期间，原告有权对乙方甜菜种植情况进行监督，乙方交售结算的甜菜款不足以抵偿甲方预付款的，甲方有权要求保证人清偿；若乙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向甲方交售甜菜，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年息24%支付自预付款之日起至交售期间的违约金；被告陈诗权、李传涛、刘宏超与原告绿原糖业公司签订了保证协议，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900000元预付款及利息、违约金、乙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两年内，保证责任为连带责任保证。 2019年2月28日，王广坤向绿原糖业公司出具预付款申请书，2019年3月15日王广坤向原告出具收据，原告绿原糖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王广坤甜菜预付款900000元。王广坤根据与原告签订的甜菜种植合同，于当年与刘天科在焉耆县团结村种植甜菜1700余亩，出苗情况良好，原告绿原糖业公司与被告王广坤签订甜菜种植交售合同时，曾承诺通过支付甜菜预付款的方式向被告提供甜菜种植预付款，每亩地300-500元；对与原告签订长期合作协议的合作社或种植大户，在符合公司预付款制度的条件下可在春播前提前发放，并可将预付款提高到800元/亩，依据种植户申请的信任程度分1-2次发放；至2019年8月，王广坤种植的甜菜长势良好，符合支付第二笔预付款的条件，但原告绿原糖业公司未予支付，导致被告王广坤资金不足，无力完成所种植的甜菜后期浇水、施肥及田间管理，原告不按承诺足额向被告王广坤支付预付款，与被告王广坤无法向原告绿原糖业公司交售甜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2019年甜菜种植交售订购合同》、《甜菜种植预付款保证协议》、《甜菜种植预付款协议》等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因王广坤与刘天科系合伙关系，王广坤、刘天科未向绿原糖业公司交售甜菜构成违约，故绿原糖业公司要求王广坤、刘天科返还预付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在被告按合同履行了甜菜种植义务，甜菜长势良好的情况下，未按承诺向其支付第二期预付款，对于合同不能履行也存在过错，故对原告要求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陈诗权、李传涛、刘宏超作为《甜菜种植预付款保证协议》的担保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广坤、刘天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新疆绿原糖业有限公司预付款900000元；二、被告陈诗权、李传涛、刘宏超对王广坤、刘天科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诗权、李传涛、刘宏超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王广坤、刘天科追偿；三、驳回新疆绿原糖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9196元，由被告王广坤、刘天科负担16548元；原告新疆绿原糖业有限公司负担2648元。 二审期间，王广坤提交预付款申请书一份。拟证明:1.约定的预付款期间是一年时间，绿原糖业公司提前起诉不符合约定；2.双方约定用甜菜款偿还预付款；3.绿原糖业公司违约的事实。绿原糖业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上诉人刘天科、原审被告刘宏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认可。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1日，绿原糖业公司（甲方）与王广坤（乙方）签订《2019年甜菜种植交售订购合同》，主要约定“一、合同订购量：乙方本年度自愿种植糖料甜菜，种植区域22团13连、面积1700亩、产量8500吨、合同量允许上浮动10%下浮动5%；交售时间、地点：以甲方通知乙方交售时间、指定的地点及交售期限为准；三、甜菜收购质量及价格：甜菜种植户在10月1日以前必须完成秋灌，控水时间达到25天后挖甜菜，未按照要求执行的种植户，糖厂将进行测糖化验执行以质论价或拒绝收购……”。2019年2月28日，绿原糖业公司（甲方）与王广坤（乙方）签订《甜菜种植预付款协议》，主要约定“一、甲方以双方签订的合同为依据，并以向乙方预付甜菜收购款的方式为乙方提供甜菜种植预付款900000元；二、乙方须按甲方要求提供相关材料，严格按甲方规定的程序领取甜菜种植预付款；五、乙方未按双方签订的《甜菜收购合同》约定的期限向甲方交售合格甜菜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自收到甜菜种植预付款之日起至交售甜菜期间的利息年化率24%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当日，王广坤与绿原糖业公司签订《不动产抵押协议》；王广坤向绿原糖业公司出具预付款申请书，主要载明“本人王广坤申请贵公司甜菜预付款900000元，预付款期限：壹年，自2019年3月15日，可以提前还款……”。2019年2月28日，陈诗权、李传涛、刘宏超作为保证人（丙方）为债务人王广坤（乙方）向绿原糖业公司提供担保，并签订了《甜菜种植预付款保证协议》，主要约定“一、保证范围：主合同下本金，人民币玖拾万元整及利息、违约金及乙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二、保证方式：甲方在本协议项下的提供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三、保证期间：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四、保证责任：甲方对收到甜菜种植预付款的债务人执行《甜菜收购合同》规定，从其交售甜菜结算款中先行划扣预付款，甜菜结算款不足以抵偿预付款的，甲方可对乙方任一保证人丙方应结算甜菜款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2019年3月15日，绿原糖业公司向王广坤转账900000元，王广坤出具了收款收据。2019年8月22日、9月6日，绿原糖业公司分别向王广坤送达《关于督促种植户履行合同通知》、《催告履行义务的律师函》。 另查明，2019年2月20日，绿原糖业公司下发了（2019）11号文件，拟对种植大户给予原料预付款的资金支持。预付的对象为与绿原糖业公司签订《原料收购合同》种植甜菜面积在500亩以上的种植大户；预付金额每亩地300-800元；预付方式：1.300-500元／亩；2.对于与公司签订长期合作协议的合作社或大户，在符合公司预付款制度的条件下可将预付款提高到800／亩，根据种植大户的信任程度分1-2次发放。2019年12月16日，一审法院庭审中，王广坤陈述：“不能交售甜菜”；“当年种植有辣椒、冬小麦700亩”；“2018年137万元按揭购买一台大马力拖拉机，交了60万元，利息每月8700元，年底还30万元”；“新买了一辆车，总价98000元，每月还贷款2800元”。 2019年3月6日,王广坤与吐尔松·阿巴拜克签订两份《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王广坤承包种植焉耆县团结村1791.78亩（1531.16＋260.62）土地，期限五年。2019年3月25日，刘天科给新疆华夏农业有限公司出具《甜菜种子赊欠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刘天科赊欠甜菜种子款217000元。王广坤在协议上签署了“本人通知刘天科去办理种子的事。”2019年8月20日，王广坤与刘天科共同给新疆华夏农业有限公司出具《甜菜种子赊欠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因焉耆县××镇××村种植甜菜，本人刘天科自愿于2019年3月25日从新疆华夏农业有限公司赊欠甜菜种子库恩5012号总金额217000元。因王广坤与刘天科是合伙种植人，自愿承担赊欠甜菜种子款217000元，承诺欠款于2019年11月31日之前一次性支付。2020年3月19日，新疆华夏农业有限公司将王广坤、刘天科及担保人诉至焉耆垦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20）兵0203民初51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2019年被告刘天科、王广坤合伙种植甜菜，并判决刘天科、王广坤共同向新疆华夏农业有限公司支付种子款217000元及利息3001.83元。各方当事人对判决均未提出上诉，判决已生效。 2019年9月24日绿原糖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王广坤返还预付款9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44000元，陈诗权、李传涛、刘宏超承担担保责任。当日，绿原糖业公司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19）兵0203民初347-1号裁定，将王广坤在新疆冠农番茄制品有限公司的番茄款158749.58元予以冻结。2019年12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兵0203民初347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广坤返还绿原糖业公司预付款9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36000元。绿原糖业公司对违约金数额不服提出上诉；王广坤以绿原糖业公司违约及遗漏当事人为由上诉。2020年6月20日，本院作出（2020）兵02民终4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追加刘天科为共同被告。 2020年10月27日，一审庭审中王广坤提交了（2020）兵0203民初51号民事判决，拟证明王广坤与刘天科系合伙关系。绿原糖业公司质证认为，合伙仅是买卖种子，不能证实王广坤与刘天科合伙种植案涉1700亩甜菜。刘天科质证认为，其与王广坤不是合伙关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刘天科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三、案涉90万元的预付款应否返还；四、绿原糖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否保护。针对以上争议焦点，分析阐述如下： 一、关于违约问题 1.绿原糖业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 王广坤主张绿原糖业公司未支付第二笔预付款，造成王广坤种植的甜菜绝收，绿原糖业公司行为构成违约。经审查，王广坤与绿原糖业公司签订的《2019年甜菜种植交售订购合同》《甜菜种植预付款协议》，并未约定绿原糖业公司需向王广坤支付第二笔预付款，绿原糖业公司下发的（2019）11号文件，只是规定了对于与公司签订长期合作协议的合作社或大户，在符合公司预付款制度的条件下可将预付款提高到800／亩，根据种植大户的信任程度分1-2次发放。并不是对所有的种植大户必须将预付款提高到800／亩，且支付预付款属于绿原糖业公司扶持种植大户的举措之一，是否支付第二笔预付款，绿源糖业公司应有自主决定权。因此王广坤主张绿原糖业公司未支付第二笔预付款属于违约行为，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019年8月，绿原糖业公司在得知王广坤放弃甜菜的种植和管理，丧失了履行债务的能力，在通过两次律师函督促其履行合同的义务未果的情形下，通过诉讼保护其合法权益的行为，不能认定是违约。 2.王广坤是否存在违约行为 种植甜菜并按照《2019年甜菜种植交售订购合同》、《甜菜种植预付款协议》约定，向绿原糖业公司交付甜菜是王广坤的义务。王广坤以绿原糖业公司不向其支付第二笔预付款为由，放弃对甜菜的种植和管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时，在此期间王广坤还购买了消费性车辆，故其未交售甜菜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 二、关于刘天科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案涉《2019年甜菜种植交售订购合同》及《甜菜种植预付款协议》系绿原糖业公司与王广坤签订的，约定的种植地点为22团13连而非（2020）兵0203民初51号民事判决认定合伙种植甜菜的地址焉耆县××镇××村；《土地承包合同》也是王广坤与吐尔松·阿巴拜克签订的；《甜菜种植预付款保证协议》的债权人为绿原糖业公司、债务人为王广坤、担保人系陈诗权、李传涛、刘宏超；90万元预付款是绿原糖业公司转入王广坤个人银行账户，并由王广坤出具收据。综合以上事实证据应认定案涉90万元预付款的相对人仅为王广坤个人。一、二审中，王广坤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案涉90万元用于其与刘天科合伙事务中，且当年王广坤支出的事项较多，种植辣椒和冬小麦、偿还大马力拖拉机按揭贷款、购买车辆等，故对王广坤主张刘天科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据此，绿原糖业公司有权要求王广坤偿还90万元预付款。若王广坤有证据证明刘天科对案涉债务需承担连带责任,王广坤承担责任后亦可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权利。 三、关于案涉90万元的预付款应否返还的问题 在王广坤未将甜菜交售给绿原糖业公司的情况下，王广坤应将基于《甜菜种植预付款协议》收受的预付款予以返还。王广坤以绿原糖业公司未支付第二笔预付款为由拒绝返还90万元预付款的抗辩，于理于法于情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绿原糖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否保护的问题 王广坤的违约行为如上所述，其不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鉴于绿原糖业公司在《甜菜种植预付款协议》履行过程，提前行使诉权并冻结了王广坤番茄兑现款，该行为对王广坤后期管理甜菜有一定的行为。综合考量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平衡各方的利益，本院对违约金数额进行调整，酌定为72000元。 综上所述，绿原糖业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刘天科的上诉请求全部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焉耆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203民初405号民事判决； 二、王广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新疆绿原糖业有限公司预付款900000元； 三、陈诗权、李传涛、刘宏超对王广坤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诗权、李传涛、刘宏超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王广坤追偿； 四、王广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新疆绿原糖业有限公司违约金72000元； 五、驳回新疆绿原糖业有限公司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新疆绿原糖业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1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9196元，由王广坤负担18520元；由新疆绿原糖业有限公司负担6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80元，由新疆绿原糖业有限公司负担1580元，由王广坤负担14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富强 审 判 员 弥永利 审 判 员 盛云华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郭 枫 书 记 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