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5民初14226号原告：姜某某，男，1930年1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孙某某，男，1957年5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孙某，男，1982年6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上海政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晨佳，上海政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李卫平，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再冉，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剑云，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安达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何敏，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荣，男，上海安达医院工作。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祥，男，上海安达医院工作。原告姜某某、孙某某、孙某诉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仁济医院”)、上海安达医院(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安达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期间，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对本次医疗争议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后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某某、孙某某、孙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被告仁济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再冉，安达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荣、刘吉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姜某某、孙某某、孙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费人民币237,764元(以下币种同)，其中：１、交通费、住宿费共计2,000元；2、医疗费16,947元；3、丧葬费35,634元；4、死亡赔偿金1,059,240元；5、律师费25,000元；6、精神抚慰金5万元，上述费用共计1,188,821元，按20%比例计算为237,764元；二、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鉴定费7,000元；以上两项共计244,764元。事实和理由：患者姜某某年仅60岁，患有类风湿性关节炎，长期服用免疫抑制剂。2015年11月2日，患者至安达医院门诊，医生考虑混合痔，仅询问有无传染病史等，即在门诊行混合痔切除术。安达医院未给患者使用抗菌素，也未让患者到风湿科门诊、血液科门诊随访。根据患方告知，术后患方每天去医院换药一次，术后高热，一至两周后臀部、大腿内侧、外阴部等处可见多处溃破、小水泡。11月16日到安达医院门诊，医院考虑患者皮肤感染等情况后安排患者住院。2015年11月16日至11月20日，患者在安达医院住院。2015年11月20日，患者去仁济医院就诊，情况差，高热，感染，血三系降低。仁济医院没有采取积极治疗，没有让患者住院。2015年11月23日凌晨，患者因腹痛120急救入仁济医院，查血糖2.2，血压90/50mmHg，但仁济医院存在急诊治疗不足、治疗混乱等问题。2015年11月24日，患者死亡。原告认为，两被告的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故诉至法院要求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仁济医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认为本案不属于医疗损害，并且被告的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被告安达医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认为本案不属于医疗损害，不存在赔偿的问题。另外，安达医院实际上让患者亲自签署了告知书、术前安达医院也为患者做了相关检查。现被告安达医院愿意跟原告友好协商，出于人道主义，愿意作一定的补偿。根据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患者姜某某患类风湿关节炎30余年，口服甲氨蝶呤治疗，2片/日。高血压病史10余年，口服硝苯地平片控制血压。10年前外院行右侧髋关节置换术。2015年11月2日，患者因肛周肿块5年伴疼痛1月至安达医院门诊，诊断：混合痔。于门诊行混合痔切除术。予切口换药。术后患者仍自觉肛周疼痛，肛周皮肤出现水泡，擦拭后皮肤破损，无红肿。2015年11月16日，患者因皮肤感染(全身多处疱疹)于安达医院住院。肛门检查：肛周处可见多处皮肤破溃，分别位于右臀部距肛门5cm，右臀部距肛门2cm，大小分别为2cm×3cm，1cm×3cm。截石位7点钟方向见痔切除切口，切口内见多量脓性分泌物。右侧卧位，肛门指检查血常规：白细胞7.24×109/L(参考值4-10×109/L)，中性细胞61.4%(参考值45-77%)，血红蛋白90g/L(参考值110-160g/L)，C反应蛋白2.8mg/L(参考值0-8mg/L)。诊断：肛周皮肤破溃，类风湿关节炎，高血压Ⅱ级(极高危组)。11月17日，复查血常规：白细胞2.62×109/L，中性细胞80.1%，血红蛋白84g/L，C反应蛋白20.7mg/L。予联合抗生素感染、局部创面清洁消毒、升白细胞，抑酸等治疗，建议患者至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11月19日，患者体温39度，患者自行口服解热镇痛药，余治疗同前。11月20日，患者体温38.2度，精神萎靡，肛周皮肤破溃较前无好转。查血常规：白细胞2.45×109/L，中性细胞71.1%，血红蛋白75g/L，C反应蛋白28.9mg/L。予血培养(后报告培养5天无菌生长)，退热对症处理。与家属谈话建议转至上级医院就诊。同日患者出院。2015年11月20日患者至仁济医院急诊，查血常规：白细胞2.64*109/L(参考值3.69-9.16×109/L)，中性细胞81%(参考值50-70%)，血红蛋白81g/L(参考值113-151g/L);C反应蛋白23.99mg/L(参考值0-8mg/L)，肛周B超正常。予抗感染等支持治疗，急诊留观，嘱风湿科及血液内科就诊。11月23日1：36,患者因发热2天，中上腹不适8小时再次就诊仁济医院，救护车途中测血糖2.2mmol/L，查心率120次/分，氧饱和度90%，血压90/50mmHg，中上腹压痛。予纠正低血糖、扩容等治疗。1：50,患者突发意识丧失，予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通气。检查血糖1.15mmol/L(参考值4.1-5.9mmol/L)，血淀粉酶153U/L(参考值30-110U/L)。血常规：白细胞9.9×109/L，中性细胞37.6%，血红蛋白114g/L;C反应蛋白88.57mg/L。心电图示房扑(2：1)。诊断：脓毒症休克，代谢性酸中毒，多脏器功能不全，予抗感染，扩容等支持治疗。复查血淀粉酶血淀粉酶1260U/L，肌酐175umol/L(参考值53-115umol/L)。诊断：胰腺炎可能。加强抗感染、抗休克等治疗。患者症状无缓解，持续无尿。17：11患者呼之不应，氧饱和度下降，心率46次/分，逸搏心律，血压测不出，18：41抢救无效死亡。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进行鉴定，该会于2016年6月29日出具沪医损鉴[2016]089-1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明确，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并分析认为：1、诊断及手术指征。患者因肛周肿块5年伴疼痛1月至安达医院就诊，医方诊断混合痔明确。行混合痔切除术有手术指征。术后予切口换药符合医疗规范。2、患者术后2周因全身多处疱疹入住安达医院，医方予抗感染，局部创面消毒等措施，并向家属告知病情，建议转至上级医院就诊，符合诊疗常规。3、患者有类风湿关节炎病史，长期服用免疫抑制剂，易引起感染及其他脏器损害。患者术后2周出现全身疱疹，现无依据表明与手术有因果关系。4、患者口服免疫抑制剂近30年，医方术前询问病史不深入，告知不全，但上述不足与患者死亡无直接因果关系。另该会于同日出具的沪医损鉴[2016]089-2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明确，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并分析认为：1、患者11月20日16：45因混合痔手术后至仁济医院急诊就诊，查肛周B超正常，白细胞2.64×109/L，中性细胞81%，医方考虑消化道溃疡、类风湿关节炎，予抗感染等支持治疗，并嘱急诊留观、风湿科及血液内科就诊，符合诊疗规范。其后患者自行离院，未遵医嘱。2、11月23日凌晨1：36患者再次急诊，医方诊断脓毒症休克，代谢性酸中毒，多脏器功能不全，胰腺炎可能，予书面告知病危，实施抗感染、扩充血容量等治疗符合诊疗常规。3、医方的不足：第一次急诊时询问病史不深入，对患者患类风湿关节炎、长期服用免疫抑制剂的背景了解不够，未向患者家属充分说明不留观的严重后果，沟通不足，但此不足与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4、患者死亡原因为长期服用免疫抑制剂后免疫力低下，导致感染性休克、多脏器衰竭，与医方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后原告方不认可上海市医学会出具的上述两份鉴定意见书，并提出相关疑义：一、安达医院方面的问题：1、鉴定意见中为何遗漏11月2日手术当天重要血常规报告？2、在未有门诊手术告知的情况下，鉴定意见为何认为不属于医疗损害？3、鉴定意见中为何不提11月2日门诊手术前，医方仅询问无传染病史？4、为何医学会认为安达医院的手术与患者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二、仁济医院方面的问题：1、为何11月20日急诊，医方未测量血压，鉴定意见中没有提及？2、鉴定意见中为何不提及，应该明确向患者家属说明不留观的后果，并让患者家属签字，即使不签字，也要注明患者家属决绝？上海市医学会针对原告方提出的问题，于2016年9月9日书面回函：一、上海安达医院方面问题：1、问题1：患者11月2日血常规：白细胞2.78×109/L，中性粒细胞90%，不属于手术绝对禁忌。2、问题2、3见沪医损鉴[2016]089-1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分析意见第4点。3、患者混合痔诊断明确，有手术指证。既往有风湿性关节炎及口服免疫抑制剂均不属于手术绝对禁忌症，行混合痔切除及术后切口换药符合临床诊疗常规。无依据表明与患者死亡有因果关系。二、仁济医院方面的问题：1、问题1为医方不足，与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2、问题2见沪医损鉴[2016]089-2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第3点。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患者姜某某先后至安达医院、仁济医院就诊，由此建立了医疗法律关系。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是以医疗行为有无过错以及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为基本条件。为查明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是否存在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等过错造成患者人身损害的行为，应当由医学会予以鉴定。本案的医疗争议经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均为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故原告方要求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应当指出的是，被告安达医院存在术前询问病史不深入，告知不全的不足，被告仁济医院存在第一次急诊时询问病史不深入、对患者类风湿性关节炎、长期服用免疫抑制剂的背景了解不够，未向患者家属充分说明不留观的严重后果，沟通不足，两被告的上述不足虽与患者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但会导致患者家属产生合理的怀疑，进而引发医患纠纷，故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由两被告承担，并由两被告对原告方进行适当的补偿较为合理，具体的金额由本院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予以酌情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姜某某、孙某某、孙某的诉讼请求；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补偿原告姜某某、孙某某、孙某2万元；上海安达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补偿原告姜某某、孙某某、孙某25,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71.46元，减半收取计2,485.73元(原告姜某某、孙某某、孙某申请缓缴)，鉴定费7,500元，合计9,985.73元，由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上海安达医院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万秀华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