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2民终6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孙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涛，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男，196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宇华，男，199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超君，女，198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和飞，男，193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玉妹，女，194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江阴市。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乃芳，男，195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江阴市环城南路XXX弄XXX号。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旭锋，江苏开炫(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以下简称“新华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王海、王宇华、王超君、王和飞、许玉妹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0民初8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华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涛，被上诉人王海以及被上诉人王海、王宇华、王超君、王和飞、许玉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乃芳、顾旭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华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新华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上诉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方承担。事实和理由：患者王祥娟最终死亡原因是肺栓塞，在泌尿外科中该病例是非常少见的，一旦发生即会导致患者死亡。该情形属于医疗机构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虽然医学会鉴定结论认为院方在术前、术后告知不充分，认为在手术过程中有风险告知和评估的瑕疵，但事实上在手术时新华医院履行了告知义务，包括告知急性肺栓塞可能导致患者死亡的后果。上诉人新华医院认为，任何复杂的手术都有不确定的风险，在手术过程中也会面临各种紧急情况和突发的选择。患者的救治非常复杂，不能因为手术中存在的一些小问题就要求新华医院按照10%的比例承担责任，否则医生今后的工作会受到很大限制。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新华医院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王海、王宇华、王超君、王和飞、许玉妹共同辩称：在医疗过程中新华医院并未作充分告知，被上诉人方作为普通老百姓对医学理论不懂，医生让家属在手术风险告知书上签字，家属就签了。医学会的两次鉴定明确了新华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因此新华医院的医疗行为与患者王祥娟死亡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新华医院告知不充分并根据患者最终死亡的结果，酌定该院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之处。被上诉人方亦服从判决。现被上诉人方为诉讼及鉴定在外地和上海间跑了好多次，希望法院考虑被上诉人方的实际情况，依法驳回新华医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海、王宇华、王超君、王和飞、许玉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新华医院按照30%的比例赔偿王海、王宇华、王超君、王和飞、许玉妹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6,127.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营养费480元、护理费2,4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1,059,240元、丧葬费32,708.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5,4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海系患者王祥娟的丈夫，王海与王祥娟生育两子女，即王宇华、王超君。王和飞、许玉妹系患者王祥娟的父母。2015年7月24日患者王祥娟因“反复间歇性左腰部疼痛10年，加重2周余”入住新华医院。据住院病案记载：专科检查：神清、气平，心肺(-)，腹平软，未及局部隆起、凹陷，无压痛、反跳痛，无肌卫，未及包块，叩诊呈鼓音，移动性浊音(-)，肠鸣音可闻及，3次/分，左肾区叩击痛(+)，右肾区叩击痛(-)，双侧输尿管起始区域无压痛及叩击痛，双下肢无浮肿。外院CT提示：左肾结石，左肾盂积水，盆腔少量积液。入院后诊断：左肾结石，左肾盂积水。7月27日胸片提示：两肺纹理增多；7月28日腹部立位片摄影提示：左肾结石。8月3日患者在全麻下原拟行经皮肾镜碎石失败，后行左肾肾实质切开造瘘术+左输尿管镜检，术中见左肾盂输尿管交界处有扭曲狭窄，周围有纤维束带，左肾为肾内型肾盂，肾盂基本无积水，左肾周有尿外渗。新华医院于左输尿管内留置F6双J管一根。术后给予患者抗感染、补液支持治疗。经治疗至2015年8月16日患者出院。2015年8月16日12时07分患者因“左肾造瘘术后2周，突发胸闷气促2小时”入住新华医院。据住院病案记载：患者出院时突发胸闷、头晕症状，无发热、黒朦，平卧吸氧后未见明显好转。入院时查体：神智淡漠，气急，呼吸30次/分，心律齐，140次/分，血压85/80mmHg，氧饱和度68%，口唇发绀。左肾造瘘中，色清，腹平软，未及局部隆起、凹陷，无压痛、反跳痛，无肌卫，未及包块，移动性浊音(-)，肠鸣音可闻及3次/分，双肾区叩击痛(-)，双侧输尿管起始区域无压痛及叩击痛，双下肢无浮肿。心电图提示：窦性心动过速；IIIaVf倒置。12时59分，患者心电图提示心动过速，血压85/50mmHg，氧饱和度60-70%，向家属告病危，即刻转入SICU。考虑肺栓塞不能排除。新华医院予以低分子肝素抗凝，输血等，并行气管插管+机械通气。当晚心超检查提示：右心室明显扩张，肺动脉压力增高。8月17日8时患者血压逐渐下降，增加升压药物；8时10分血压测不出；8时30分心率下降，8时40分心脏停搏。新华医院予以胸外按压，加用肾上腺素。8时50分患者恢复自主心跳，心率约50次/分。10时25分患者血压测不出，自主心率30次/分，神志不清，瞳孔散大。患者家属要求自动出院。出院后当日下午患者不治身亡。在治疗期间，共花费自理部分的医疗费12,947.46元。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委托上海市宝山区医学会对新华医院在对患者王祥娟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等级及责任程度进行鉴定。该医学会于2016年2月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对新华医院诊疗过程的分析意见为：患者“左肾结石”诊断明确，医方术中改变手术方式已告知患者家属，抢救过程符合诊疗规范；因未尸检，根据复原送鉴材料，患者手术时间长达7小时，又在女性月经期未结束，加上肥胖，造瘘后的卧床，目前死亡临床诊断：急性肺栓塞；临床上急性肺栓塞难以预防，死亡率极高；医方在医疗活动中存在不足：术前准备不充分，无尿路造影检查；在月经期手术，且患者有5次外院的ESWL，对手术风险、复杂性评估不够。鉴定意见为本例不属于对患者王祥娟人身的医疗损害。新华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术前准备不充分，无尿路造影检查；在月经期手术，且患者有5次外院的ESWL，对手术风险、复杂性评估不够的医疗不足，但与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王海等五人为本次鉴定垫付鉴定费3500元。王海等五人对鉴定意见不服，申请再次鉴定。2016年3月7日一审法院再次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对新华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等级及责任程度进行鉴定。该医学会于2016年5月27日出具鉴定报告，分析意见为：1、诊疗方面：患者因反复间歇性左腰部疼痛10年，加重2周余入院。影像检查显示左肾结石(多发)，但未造成明显肾积水；左肾结石大于2cm。有PCNL(经皮肾镜碎石术)的手术指证，手术操作流程未发现违反医疗常规，但后续手术方式选择有值得商榷之处；2、手术评估：该患者有多次体外碎石史，同时系肾内型肾盂，肾盂输尿管交界处扭曲狭窄，其手术难度、风险较大。医方对患者疾病的复杂性和风险评估不足，与患方的术中、术后告知不充分，今后需引以为戒；3、内在关联：患者为较肥胖女性，手术创伤和手术后活动减少，均是肺栓塞的影响因素。患者出院时出现胸闷、气促、肺动脉压增高，D-二聚体检测值升高，符合“肺栓塞”临床诊断，患者的死亡与手术无直接的因果关系；4、死亡原因：肺栓塞在泌尿系统手术后较为少见，在现有医学技术条件下尚难以完全避免，一旦发生后果严重，而大血管栓塞抢救成功率较低，是导致患者最终死亡的根本原因。综上，鉴定意见为本例医疗行为不属于对患者的医疗损害，新华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复杂性认识不足和告知不充分的医疗过错，但与患者王祥娟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王海等五人为该次鉴定再次垫付鉴定费3,5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参照上海市宝山区医学会及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新华医院对患者“左肾结石(多发)、左肾盂积水”诊断明确，依据检查结果，患者结石大于2cm，有经皮肾镜碎石术的手术指征，手术操作流程未发现违反医疗常规。依据患者出院时出现的胸闷、气促，肺动脉压增高等情形，均符合肺栓塞的临床诊断，因此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系肺栓塞。而参照鉴定结论，肺栓塞在泌尿系统手术后较为少见，在现有医学条件下尚难以完全避免，大血管栓塞抢救成功率较低，是导致患者死亡的根本原因。本案中鉴定意见亦指出新华医院存在为患者行经皮肾镜碎石术术前，对患者疾病的复杂性和风险评估不足，而当经皮肾镜碎石术失败后，为患者所行的后续手术方式选择可能存在不当，术中、和术后告知不充分等瑕疵。新华医院应酌情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新华医院赔偿的数额由法院根据院方的过错、王祥娟自身的病情、相关的规定酌定。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海、王宇华、王超君、王和飞、许玉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人民币90,000元。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在医疗的过程中，医务人员应对患者尽到最大程度的谨慎和关心的责任，以避免不应有的危险或损害的发生。医疗机构在医疗过程中未尽相应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患者王祥娟死亡的主要原因系肺栓塞，但因肺栓塞在泌尿系统手术后较为少见，大血管栓塞抢救成功率较低，在现有医学条件下尚难以完全避免，故一审法院并未将患者死亡的责任归于院方。但新华医院相对于患者而言在医学知识方面以及医疗行为中不良结果的预见和回避等方面更具有专业性。本案中对新华医院的本次医疗行为及其责任已经医学会两次鉴定得出结论，其中指出新华医院存在为患者行经皮肾镜碎石术术前，对患者疾病的复杂性和风险评估不足，而当经皮肾镜碎石术失败后，为患者所行的后续手术方式选择可能存在不当，存在术中和术后告知不充分等瑕疵。新华医院上诉认为该院已尽告知义务，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所确定的责任判决新华医院酌情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对该院关于如判决赔偿今后医疗工作无法开展的意见，本院无法认同。新华医院应当对患者的生命与健康利益保持高度的责任心，以技能追求上的精益求精为目标。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36元，由上诉人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张利余审判长  乔蓓华审判员  卢薇薇审判员  李 珏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丁 玎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