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梁光会，女，197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雄，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唐善华，男，198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雄，广东中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光会与被上诉人唐善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1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梁光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唐善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微信属于社交软件，微信聊天言词具有易变特点，微信记录不一定能反映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有时纯粹是闲聊，不产生民事法律行为的后果。梁光会有时在微信中回复唐善华“收到，好的，好的”，并非是对唐善华所主张内容的确认，只是表示收到唐善华的信息。二、唐善华从2016年7月进入中山市广通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通公司）工作，于2018年4月1日离职，期间共工作21个月，有唐善华一审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梁光会提供的《劳动关系解除确认书》、广通公司出具的《证明》、阿珍、惠平出具的《说明》证实，并非唐善华所主张的工作23个月，唐善华确认收到21个月的工资，广通公司并不欠唐善华工资。梁光会替唐善华偿还阿珍、惠平的借款共10000元，唐善华应返还给梁光会。三、唐善华在2017年1月2日并没有借180000元人民币给梁光会，该借款不存在。梁光会在2016年6月14日汇给唐善华184298元，唐善华在2016年6月23日分两笔汇给梁光会共80000元，唐善华在2016年7月5日汇给梁光会110000元，共190000元，是唐善华归还梁光会的款项，双方在当时对该笔款项已经了结。唐善华确认正确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账单上也没有180000元这笔借款，进一步证明唐善华没有借过180000元给梁光会。唐善华因急需用钱，称邱化军借了其200000元，想让梁光会在邱化军的款项中抵扣。2016年6月14日，梁光会在应给邱化军的款项中借给唐善华184298元用于应急周转，但邱化军不同意抵扣，唐善华一直无法取得邱化军同意抵扣的承诺。2016年6月22日，梁光会也急需用钱周转，梁光会与唐善华通电话，要求唐善华返还该笔款项并提供了账号，唐善华在2016年6月23日分两笔共还80000元，2016年7月5日还110000元，共还190000元，梁光会给回唐善华10000元现金，双方对该笔借款了结。此后，双方都没有再提及过该笔款项。唐善华提供的邱化军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邱化军本人并没有出庭作证，无法确认真实性。即使该《证明》是真实的，因其与梁光会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四、唐善华从未在澳门借现金300000元给梁光会，唐善华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五、唐善华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不能证明其在澳门有交付港币现金300000元给梁光会。六、梁光会与唐善华双方并没有合伙做大豆油生意，《账目协议书》中约定梁总大豆油分红给唐总480000元属于赠与，而该赠与款项还未支付，赠与人有权撤销该赠与。唐善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进行了出资，也不能证明双方事实上有合伙关系，唐善华对于其190000元的主张也是自相矛盾的，既主张是借款，又主张是投资款，而事实上，该190000元是唐善华还给梁光会的款项。梁光会的大豆油生意发生在2016年2月前，唐善华并未参与过大豆油生意，其没有权利要求分红，梁光会也没有义务要分红给唐善华。双方在微信聊天并不能证明梁光会与唐善华双方有合伙做大豆油生意，唐善华也不能证实其在广通公司工作期间，梁光会有做大豆油生意且赚钱，在此情况下，如果法院仅凭梁光会对其分红的承诺，而不顾梁光会事实上有无做大豆油生意，有无赚钱，唐善华有无参与等问题是判决错误。唐善华主张其与梁光会有合伙做大豆油生意，但不能举证证明。双方往来的第7-9笔款共190000元，即使不被认定为是唐善华向梁光会偿还之前的借款，那双方签订的《账目协议书》中第3条中也明确约定该款项为借款。双方实质上是民间借贷关系并非投资合作关系。七、如前所述，根据梁光会提交的证据四《双方款项往来明细表》，唐善华应返还梁光会的款项为39629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梁光会的上诉请求。唐善华辩称，唐善华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梁光会的上诉事实及理由基本与其一审的答辩意见及反诉意见是一样的，梁光会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一、梁光会认为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梁光会对电子证据的曲解，梁光会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微信聊天中不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二、关于唐善华的工资，双方在账目协议书中进行结账，双方确认梁光会仍欠唐善华10000元工资，梁光会提供两个员工的证明并不能证明梁光会已经向唐善华支付相应工资。三、梁光会否认十八万元的投资款没有事实依据，双方投资合作做大豆油生意，有唐善华的转账及双方在微信聊天中对于合作的分工等均有详细的记录。梁光会称另外借款三十万元已经有另案生效判决认定，已经支付了该款项。梁光会在上诉中再次提及另案不同的借款与事实不符。综上，梁光会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梁光会的上诉。唐善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梁光会偿还唐善华欠款人民币560000元及其从2019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利息暂计至起诉日止为人民币8000元）。梁光会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账目协议书》第1条“工资发放与凭用解除”条款；2.撤销《账目协议书》“备注”中梁光会分红给唐善华48万元的条款；3.撤销《账目协议书》第3条“借用款项（人民币）”中梁光会向唐善华借用18万元人民币周转的条款；4.判令唐善华向梁光会返还33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33万元为基数，自反诉之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光会系广通公司股东，梁光会聘请唐善华进入广通公司工作，唐善华于2018年4月1日离职。双方还合作做生意。双方往来期间发生款项往来，具体为：一、大米生意相关款项1.2016年3月1日，唐善华向梁光会转账支付大米投资款人民币11万元。2.2016年4月13日，唐善华向梁光会转账支付大米投资款人民币14万元。3.2016年5月10日，梁光会向唐善华转账四笔返还大米投资分红款，金额分别为人民币11万元、人民币4万元、人民币5万元、人民币5万元，合计人民币25万元。4.2016年5月10日，梁光会向唐善华转账支付人民币16190元。5.2016年5月18日，梁光会向唐善华转账七笔用以支付大米投资分红款，前六笔每笔金额人民币5万元，第七笔金额人民币5486.8元，合计人民币305486.8元。对于前述第1-2笔款项为唐善华投资大米生意的款项人民币25万元，第3笔款项为梁光会返还唐善华大米投资款人民币25万元，第5项为梁光会支付唐善华大米分红款，梁光会及唐善华均不持异议。第4笔款项唐善华称其之前为梁光会垫付其他费用，后梁光会向其返还垫付费用，梁光会对此未持异议。二、双方争议的借款或大豆油生意款项6.2016年6月14日，梁光会向唐善华转账支付人民币184298元。7.2016年6月23日，唐善华向梁光会转账支付人民币3万元。8.2016年6月23日，唐善华向梁光会转账支付人民币5万元。9.2016年7月5日，唐善华向梁光会转账支付人民币11万元。10.2016年7月5日，梁光会称其向唐善华支付现金1万元。对于前述第6笔款项，梁光会主张为其向唐善华出借的借款184298元，第7-9项款项为唐善华向梁光会偿还前述借款。唐善华对此不予确认，主张第6笔款项为案外人邱总拖欠唐善华款项，而梁光会应付邱总款项，故梁光会将其应付邱总的款项扣住支付给唐善华以清偿邱总拖欠唐善华的款项；唐善华主张第7-9笔款项为其与梁光会合作大豆油生意而投资大豆油生意的款项共计190000元，第10笔款项唐善华不予确认，并否认其收到了该笔款项。梁光会与唐善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5月16日下午17:01，唐善华说“邱总借了我20万，你帮我扣下来”。2016年5月18日，唐善华说“把他借我的20万一起扣下来打给我。”梁光会回复“收到”。后唐善华催促“会计在办理吗？”梁光会向唐善华发送手写结算单一份，其上载明“1800000，减费用100486，减税费172080，余下1527434。邱化军610973.6元，应扣回400000元，余210973.6元；梁光会610973.6元；唐善华305486.8元”，梁光会要求唐善华确认，唐善华予以确认，并再次要求“给我把他那20万扣下来”，梁光会回复“那20我帮你扣”，“下班，网银已转入你账户305486.8元”。当日，唐善华收到大米投资分红款305486.8元，并通过微信询问梁光会“那20万下午再打是吗？”2016年6月14日，梁光会向唐善华发送手写结算单一份，其上载明“邱：610973.6（已付40万）-扣唐20万-扣700=10273.6；梁610973.6已付；唐305486.8已付。唐：20万-8302=191698-7400=184298”。唐善华回复同意。随后梁光会向唐善华转账184298元，并将转账短信截屏发送给唐善华，唐善华回复收到。2016年6月20日，梁光会发语音给唐善华，称“我在做那个俄罗斯大豆油，很好的，你把护照办好，到时候，你那（拿）个三五十万就可以了，你就分一个小的长个十来个点，因为这边的量大我帮你带一下”。2016年6月23日，梁光会将其农业银行的银行卡拍照发送给唐善华，唐善华回复收到，并于当日分两次转款8万元给梁光会。梁光会表示收到8万，并称“抓紧把余下的钱打进来。你就投30万把赞（赚）的钱来投”。唐善华表示其想办法弄齐30万。2016年7月5日。梁光会催促唐善华，“你上午汇还是下午汇，我好安排”。后唐善华将汇款11万的截图发送给梁光会。梁光会确认收到共计19万元。2016年7月21日，梁光会称“邱的钱确定了没有？确定好了我好转给他，要他注明同意”。唐善华回复“他同意，但是你要看看我的算法吧”，并将一张手写结算单发送给梁光会，其上载明“邱610973.6，已付40万，扣邱借唐的20万，邱余10973.6元，邱后期打入22200元，合计33173.6元，减700元减8800元减6560元，等于17113.6元”。梁光会表示“没错，你叫他同意此结款。我好汇款给他。发给你就行”。一审诉讼过程中，唐善华另提供邱化军于2019年6月8日出具的证明及邱化军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载明：“本人邱化军，身份证号码51××××××××××××53，我本人在2016年3-6月份期间在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与梁光会、唐善华合作做一批大米生意，期间因我个人资金周转向唐善华借过一笔20万的款子，用于我个人生意的周转。本款于2016年5月12日的样子通过银行转账至我老婆何娟的帐上……。事后，大米的分红，该批借款在我与梁光会、唐善华大米分红中，由梁光会扣掉分红，余了20万还给唐善华，此款是由梁光会扣下直接代还”。三、双方争议的借款或大豆油生意款11.2017年1月3日，梁光会向唐善华支付现金人民币3万元。12.2017年4月19日，梁光会唐善华转账支付人民币20万元。13.2017年10月14日，梁光会向唐善华转账支付人民币10万元。前述第11-13笔款项，梁光会主张为其出借给唐善华的款项，共计人民币33万元。梁光会并据此反诉，诉请唐善华返还该人民币33万元款项并支付利息。唐善华对此不予确认，主张第11笔款项对应下述账目协议书第3条“发廊内还现金人民币3万元”。第12-13笔款项共计人民币30万元，其中人民币19万元为返还大豆油投资款，另人民币11万元为多还款项。在唐善华起诉的（2019）粤2071民初11119号案件中，唐善华已将账目协议书第3项载明的多还的人民币15万元抵扣梁光会拖欠唐善华的借款。四、双方争议的唐善华出借人民币30万元给梁光会及借款的偿还14.2017年1月25日，唐善华向梁光会转账支付人民币30万元。15.2017年1月26日，梁光会主张向唐善华支付现金人民币6万元。16.2018年4月9日，梁光会向唐善华转账支付人民币5万元。17.2018年4月9日，梁光会向唐善华转账支付人民币5万元。18.2017年2月6日，梁光会向唐善华转账支付人民币3万元。19.唐善华向梁光会微信转账支付人民币4500元。20.2017年2月12日、2018年5月4日、2018年5月12日、2018年5月15日，梁光会向唐善华分别支付港币35000元、港币15000元、港币1万元、港币5万元，合计港币11万元，按港币兑换人民币汇率0.86折算为人民币94600元。对于第14笔款项，双方均确认为唐善华向梁光会借款人民币30万元。对于第15笔款项，唐善华不予确认，并否认其收到了该笔款项。梁光会称该笔款项为其偿还第14笔款项中的借款人民币6万元，还款后尚欠人民币24万元，折合成港币为30万元，对应下述账目协议书第4条载明的港币30万借款，第16、17、20笔项款均为偿还该30万港币借款，对应账目协议书第4条载明的内容。唐善华主张第14笔款项借款人民币30万元与账目协议书第4条载明的借款港币30万元系两笔不同的借款。第16、17、20笔款项，唐善华确认收到款项，并对应账目协议书第4条载明的内容。第18笔款项，唐善华确认收到，但认为其在澳门时曾给梁光会的儿子、女儿每人港币3万元要求他们帮忙将款项带回内地，但梁光会一直没有将港币6万元还给唐善华。经唐善华催促，梁光会通过银行转账人民币3万元给唐善华。对该笔款项，梁光会认为系偿还借款。（2019）粤20民终6800号民事判决认定唐善华对梁光会于2017年2月6日转账的人民币3万元自认为偿还该案争议的人民币30万元借款。第19笔款项，唐善华予以确认，并称对应下述账目协议书第5条的内容。梁光会与唐善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2月12日，梁光会给唐善华发送手写单一份，其上载明“唐：应分款：48万，唐：借用：30万还3万，唐：港币：30万，还35000,2017.2.12”，并询问“唐弟，你看看账单有错没。有错告知”。唐善华回复“没错了”。2018年5月9日，唐善华将上述手写单发送给梁光会，并称“这个是你以前统计吧，一样一样跟你对清楚”。梁光会回复“收到，好，一样一样对一下，分成的好像还没有入账。这个没错，这个是以前我都有一个单的。”“大豆油应分的一起吗?”唐善华回复“是的。”“去年黄老板进工程保证金你还给我20万人民币对吧。”“今年杨总进的工程保证金你又还给我10万元人民币对吧。”唐善华认为梁光会在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确认了借款30万元人民币、港币30万元、分红48万元。梁光会对此不予确认。2018年5月23日，梁光会（甲方）与唐善华（乙方）就双方往来款项签订一份账目协议书，约定：1.工资发放与凭（聘）用解除。甲方因公司业务需要，于2016年3月5日凭（聘）请乙方为广通公司的技术主管，每月工新（薪）为人民币5000元，每月正常于次月30日发放当月工资。从2016年3月5日至2018年4月30日止，在甲方公司共计为25个月，实际支付工资为21个月，欠4个月工资，工作期间乙方向甲方员工共借款人民币1万元，现甲方代乙方还款人民币1万元（实欠二个月工资人民币1万元）；2.合作款项。甲方于2016年4月因有一单大米生意订购，乙方加与投入人民币25万元，一月内本金除后（分得红利人民币30万元，已结清没欠款）。3.借用款项（人民币）。甲方于2017年1月2日订购大豆油，向乙方借用人民币18万元周转，甲方在当月的次日在东升成景楼下发廊内还现金人民币3万元，2017年4月20日收黄总款后银行转账还款人民币20万元，2017年9月23日收杨总款后银行转账还款人民币10万元（实借用人民币18万元，已还款33万元，多还人民币15万元）。4.现金。澳门赌场借款港币30万，2017年2月12日于澳门，当日还款3.5万元港币。2018年4月10日借阿斯老板后银行还款人民币10万元折港币12万元，2018年5月4日澳门还款港币1.5万元，2018年5月12日澳门还款港币1万元，2018年5月15日澳门还款港币5万元（已还款港币23万元，实际还欠港币7万元）。5.微信借用。2018年4月10日借人民币2000元，2018年4月云南边界人民币2000元保人出来，2018年3月外海的车费港币500元（实际欠人民币4500元）。以上总结：1项欠工资人民币-10000元，2项分红利人民币+300000元，3项多还人民币+150000元，4项欠港币-70000元，5项欠人民币-4500元。上述内容下方备注：另梁总说过大豆油分红给唐总人民币48万元，因为唐总帮梁总打理广通工程公司，梁总把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大豆油上，所以48万元人民币分给唐总的款在2018年12月30日前梁总分给唐总。此款在2018年前结清之后俩不相欠。以上双方确认签字生效。梁光会在甲方处签名、捺指印，并注明日期2018.5.23，另手写“总共欠唐善华人民币56万元整”；唐善华在乙方处签名、捺指印。后唐善华向梁光会追索账目协议书载明的人民币56万元款项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唐善华与梁光会之间的资金往来及《账目协议书》，唐善华主张其向梁光会出借两笔款项，一笔即账目协议书第4条记载的澳门赌场借款港币30万元，另一笔即前述第14笔款项2017年1月25日，唐善华向梁光会转账出借人民币30万元；因双方在账目协议书中仅就澳门赌场借款港币30万元进行了结算，而遗漏了2017年1月25日借款人民币30万元的结算。故唐善华就该笔人民币30万元借款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予以受理，案号为（2019）粤2071民初11119号。梁光会对唐善华的主张予以否认，称双方之间仅有一笔人民币30万元的借款，借款第二天即2017年1月26日，梁光会以现金方式还款人民币6万元给唐善华即第15笔款项，尚欠人民币24万元，按港币兑换人民币0.8的汇率折算后即为30万元港币。（2019）粤2071民初11119号案经审理后，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2071民初11119号民事判决，认为：唐善华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其向梁光会转账支付人民币30万元，唐善华就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的存在完成了作为出借人的初步举证责任。梁光会确认收到该人民币30万元，但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认为其已偿还人民币6万元，双方合意将该款转为账目协议书约定的港币30万元借款。现梁光会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双方款项往来明细表等证据仅仅反映双方存在资金往来，并不能直接而充分的证明其上述抗辩主张，不足以否定唐善华的主张，梁光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梁光会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发送给唐善华的图片写明“唐：借用：30万还3万，唐：港币：30万，还35000”，并要求唐善华核对，且双方提交的出入境查询结果显示唐善华与梁光会均在2017年1月25日出境，2017年1月26日入境，又于2017年1月29日出境，与唐善华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唐善华在境外取款、POS机消费合计238066.6元的时间相吻合，上述证据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唐善华主张出借人民币30万元及30万元港币给梁光会的主张具有更高的可信度……。据此法院认定唐善华在该案中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梁光会之间存在人民币30万元借贷事实，唐善华于2017年1月25日向梁光会转账的人民币30万元为借款。现唐善华主张以账面协议书第3项抵扣人民币15万元借款本金，系其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予以支持。法院据此认定梁光会尚欠借款本金为人民币15万元，并判决梁光会向唐善华清偿借款本金人民币15万元及支付逾期利息。后梁光会不服该判决，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受理，案号为（2019）粤20民终6800号。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粤20民终6800号民事判决，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的人民币30万元借款是否与账目协议书上载明的30万元港币为同一笔款项。唐善华为主张涉案借款实际发生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账目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中梁光会亦写明存在两笔30万元，且该案出借的人民币30万元借款与账目协议书载明的现金出借的30万港元不符，且梁光会主张账目协议书上的30万港元的由来……陈述前后矛盾，且不符合常理，梁光会在该案中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账目协议书中的30万港元即为本案转账的人民币30万元。梁光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鉴于唐善华对梁光会于2017年2月6日转账的人民币3万元自认为偿还本案的人民币30万元借款，故该院认定梁光会尚欠的借款本金为人民币12万元。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2019）粤20民终680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梁光会向唐善华清偿借款本金人民币12万元及支付逾期利息。（2019）粤20民终6800号民事判决业已生效。（2019）粤2071民初11119号民事判决另查明：唐善华提供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唐善华于2017年1月25日通过借记卡ATM取现人民币4464元、人民币4464元，支出借记卡境外银联ATM取现费人民币22.32元、人民币22.32元；并于当日通过POS机消费人民币138045.58元；于2017年1月29日通过借记卡ATM取现人民币4458元、人民币4458元，支出借记卡境外银联ATM取现费人民币22.29元、人民币22.29元，于2017年1月30日通过借记卡ATM取现人民币4458元、人民币4458元，支出借记卡境外银联ATM取现费人民币22.29元、人民币22.29元，并于当日通过POS机消费人民币73261.02元，上述款项合计人民币238066.6元（4464+4464+138045.58+4458+4458+4458+4458+73261.02）。唐善华提交的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显示：唐善华于2017年1月25日出境，前往地为澳门，于2017年1月26日入境，出入口岸均为拱北口岸；于2017年1月29日出境，前往地为泰国，于2017年2月2日入境，出入口岸均为拱北口岸。梁光会提交的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显示：梁光会持往来港澳通行证于2017年1月25日出境，于2017年1月26日入境，出入口岸均为拱北口岸；持往来港澳通行证于2017年1月29日出境，出入口岸为拱北口岸。一审法院又查明：梁光会持有劳动关系解除确认书一份，其上载明甲方广通公司，乙方唐善华，具体内容为：乙方原为甲方员工，经双方协商一致双方确认自2018年4月1日起，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双方的权利义务随之终止。签订确认书前，双方已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问题（包括但不限于工资、加班费、经济补偿金以及国家规定的各种补贴、保险等）达成一致，并无任何纠纷，双方互不拖欠。同时，甲方已为乙方办妥离职手续。乙方不会再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三、乙方离职后不得作出有损甲方名誉或利益之行为，乙方应为所掌握的甲方之任何商业秘密进行保密，不得泄露给任何第三方，否则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万元。甲方落款处由广通公司盖章并由梁光会签名、注明日期2008年4月1日、2008.5.23，梁光会另在其签名下方手写“同意解除劳动关系，以上工资全部结清完毕，互不相欠，立即解除”。乙方落款处由唐善华签名，并注明日期2018年5月23日，唐善华另在其签名下方手写“工资已收齐，工资账面相互不欠”。2019年6月10日，广通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唐善华在广通公司工作期间，广通公司已付清其所有工资，唐善华已经与广通公司签署劳动关系解除确认书，双方已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问题（包括但不限于工资、加班费、经济补偿金以及国家规定的各种补贴、保险等）达成一致，并无任何纠纷，双方互不拖欠。同日，孙慧平及赖雪珍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称唐善华在广通公司工作期间，曾向其借用人民币5000元，后梁光会在2018年5月底代唐善华向其偿还了5000元。因梁光会代唐善华还清了借款，其不会再针对上述借款向唐善华主张权利，相关权利由梁光会向唐善华主张。唐善华称因双方签订账目协议书确认梁光会实欠唐善华二个月工资人民币1万元，对工资进行结算，故唐善华才与梁光会签订劳动关系解除确认书确认工资已经结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梁光会与唐善华对账目协议书第2条载明的大米合作款已结清及第5条载明的唐善华通过微信出借梁光会人民币4500元，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梁光会是否拖欠唐善华工资人民币1万元？2.第7-9笔款项是否为唐善华与梁光会合作大豆油生意而投入的投资款？梁光会是否存在与唐善华合作做大豆油生意的关系？账目协议书载明的大豆油分红人民币48万元系梁光会赠与唐善华还是双方合作大豆油生意唐善华应得的分红款？3.唐善华是否向梁光会出借两笔款项即一笔为人民币30万元，一笔为港币30万元？关于焦点一,唐善华与广通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其工资本应由广通公司支付，梁光会系广通公司股东，其与唐善华签订账目协议书，确认其作为甲方实欠唐善华二个月工资人民币1万元，视为债务加入，一审法院认定梁光会应对广通公司拖欠唐善华的工资予以清偿。梁光会辩称广通公司应付唐善华的工资已结清，对此，梁光会提交劳动关系解除确认书一份。一审法院经查，该份解除确认书上梁光会与唐善华的最终落款时间与双方在账目协议书上的落款时间一致，账目协议书上记载的梁光会代唐善华向阿珍、会平还款人民币1万元的内容，与梁光会提供的孙慧平及赖雪珍的证明内容相符。在账目协议书已对梁光会实欠二个月工资人民币1万元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唐善华另行与梁光会签订劳动关系解除确认书确认工资结清、收齐，实有双方已对工资进行结算清理之意而并非工资已全款付清，唐善华的主张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梁光会主张，其已经签订劳动关系解除确认书与唐善华结算付清工资，但工资已全部付清的情况下，梁光会另行签订账目协议书确认尚欠唐善华工资人民币1万元与常理不符；至于梁光会提供的广通公司的证明，因广通公司与争议的该笔工资及梁光会均存在利害关系，故广通公司的该证明亦不足证实梁光会已全部付清唐善华的工资。另梁光会主张其在受唐善华胁迫的情况下签订账目协议书，对账目未进行详细核对，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梁光会的前述主张，理据均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账目协议书的约定，认定梁光会尚欠唐善华工资人民币1万元，该人民币1万元款项，梁光会应向唐善华清偿。梁光会诉请撤销账目协议书第1条“工资发放与凭（聘）用解除”条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第7-9笔款，共计人民币190000元，唐善华主张为其投资大豆油的款项；梁光会主张其于2016年6月14日向唐善华转账出借人民币184298元（对应第六笔款项），第7-9笔款项实际为偿还该笔借款。一审法院经查，唐善华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供了其与梁光会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均确认微信聊天双方为唐善华与梁光会，且唐善华出示了该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一审法院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从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2016年5月16日起，梁光会与唐善华就双方合作大米生意的分红进行结算，期间，唐善华要求梁光会将邱化军欠他的人民币20万元款项扣下来，梁光会表示同意，并要求梁光会与邱化军沟通好，后梁光会向唐善华发送手写结算单一份，其上载明“邱：610973.6（已付40万）-扣唐20万-扣700=10273.6；梁610973.6已付；唐：305468.8已付；唐：20万-8302=191698-7400=184298”，唐善华回复同意后，梁光会向唐善华转账人民币184298元。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结合邱化军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第6笔款项人民币184298元实为梁光会代扣邱总应付唐善华人民币20万元款项并进行相应结算后支付给唐善华的款项，而非出借给唐善华的借款。梁光会主张第6笔款项为其向唐善华出借人民币184298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第6笔款项并非梁光会向唐善华借款的前提下，梁光会主张第7-9笔款项为唐善华偿还第6笔借款而支出的款项，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2016年6月20日，梁光会向表示唐善华其正在做俄罗斯的大豆油生意，这边量大，可以带唐善华一下，并邀请唐善华投资三五十万；后梁光会将其银行卡拍照发送给唐善华；唐善华于当日分两次转款人民币8万元给梁光会即第7、8笔款项，梁光会表示收到该两笔款项，并邀请唐善华投资人民币30万元，要求唐善华尽快把剩余款项打齐，唐善华表示想办法投资人民币30万元，并最终于2016年7月5日向梁光会转账支付110000元即第9笔款项；梁光会确认总共收到人民币19万元。前述聊天记录详细反映了第7-9笔款项支付的过程，该3笔款项应为唐善华投资大豆油生意而支付的投资款，并非唐善华向梁光会偿还第6笔款项。一审法院认定梁光会与唐善华之间存在做大豆油生意的合作关系。梁光会以第6笔款项为其向唐善华的借款，第7-9笔款项为唐善华偿还该笔借款为由主张撤销《账目协议书》第3条中“梁光会向唐善华借用18万元人民币周转”的条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前述投资款的支付及返还对应账目协议书第3条的内容，账目协议书中该条载明的三笔还款对应第11-13笔款项，为返还唐善华投资款及多还款。该条载明的多还15万元，唐善华在（2019）粤2071民初11119号案件中已将该15万元扣减并经生效的（2019）粤20民终6800号民事判决认定。梁光会主张前述11-13笔款项为其向唐善华的借款并诉请返还并支付利息，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7年2月12日，梁光会给唐善华发送手写单一份，其上载明“唐：应分款48万”等内容，唐善华予以确认；后于2018年5月9日，将上述手写单发回给梁光会，与梁光会进行对账，梁光会询问“大豆油应分的一起吗?”唐善华予以确认。结合该聊天记录的前后内容，人民币48万元应分款即为大豆油应分款，这与账目协议书上记载的“梁总说过大豆油分红给唐总48万”内容相吻合。综上，唐善华投入人民币19万元与梁光会合作大豆油生意，双方通过微信对账确认梁光会应支付唐善华大豆油分红款人民币48万元，且双方后在账目协议书中进一步对此确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前述人民币48万元为唐善华与梁光会合作投资大豆油生意的分红款，梁光会应依据账目协议书的约定向唐善华支付该48万元人民币。该款项并非梁光会赠与唐善华的分红款。梁光会主张该人民币48万元分红款为赠与，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梁光会诉请撤销账目协议书备注中“梁光会分红给唐善华48万”的条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梁光会在（2019）粤20民终6800号案件中未提供证据证明账目协议书中的30万港币借款即为该案转账的30万元人民币借款（对应第14笔款项）转换而来，已经生效的（2019）粤20民终6800号民事判决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账目协议书第4条载明的30万港币借款与双方在（2019）粤20民终6800号民事判决中争议的30万人民币借款系两笔不同的借款。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唐善华于2017年1月25日、1月29日、1月30日，在境外共计通过银联ATM取现机及POS机消费共计人民币238066.6元，该款项折合成港币后与账目协议书载明的借款港币30万元的数额基本吻合，结合唐善华、梁光会两人的出入境记录均显示两人于2017年1月25日、1月29日均在拱北口岸出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账目协议书第4条载明的唐善华于澳门借款30万港币给梁光会的内容，予以认定。对于该笔30万港币的借款，双方对于账目协议书第4项载明的还款数额均不持异议（分别对应第16-17、20笔款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对账目协议书上载明梁光会应付唐善华的款项均予以认定，具体为：工资人民币1万元；港币借款尚欠港币7万元；微信借用款项人民币4500元；大豆油分红款人民币48万元；以上款项进行汇率折合后，梁光会在账目协议书上手写确认“总共欠唐善华人民币56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经审查梁光会与唐善华之间的资金往来，梁光会另主张其于2016年7月5日向唐善华支付现金人民币1万元（对应第10笔款项）；于2017年1月26日向唐善华支付现金人民币6万元（对应第15笔款项），但梁光会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唐善华对于前述两笔款项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故梁光会尚欠唐善华人民币56万元款项未付。梁光会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向唐善华支付款项人民币56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双方在账目协议书中约定在2018年前结清。故逾期付款利息从付款期限届满的次日即2019年1月1日起开始计付，以人民币5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对唐善华诉讼请求中的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梁光会的反诉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梁光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唐善华支付款项人民币56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币56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唐善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梁光会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480元，由梁光会负担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唐善华；反诉受理费6900元，由梁光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梁光会、唐善华于2018年5月23日签订的账目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双方均有拘束力，本院予以确认。梁光会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签名确认其应支付唐善华56万元款项，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民事清偿责任。一审根据上述账目协议书的约定，以及唐善华提供双方之间的微信往来聊天记录、银行流水明细、邱化军出具的证明等证据材料，结合梁光会的抗辩、反诉请求及举证情况认定梁光会应当按照账目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唐善华56万元欠款，理据阐述翔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重复赘述。梁光会上诉以其提出的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双方款项往来明细表等证据主张其无须向唐善华返还尚欠工资、借款等涉案款项。经查，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双方均予以确认，该聊天记录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一审对该证据所作出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梁光会上诉提到的聊天记录内容仅是双方之间微信往来的部分内容，未能反映双方之间就款项往来通过微信沟通的全部情况，而梁光会提交的双方款项往来明细表为梁光会单方制作，唐善华不予确认，故梁光会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唐善华、梁光会签订的账目协协议书的约定，本院对梁光会该主张不予采信。另，对于账目协议书上约定的48万元分红款，梁光会未提供证据证明经营大豆油生意的具体情况，且本案审理期间，梁光会既未有新的事实和理由，也未提供新的证据佐证其关于该48万元款项的上诉主张，一审综合本案证据认定该48万元款项，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梁光会对其所持的全部上诉主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另，当事人未上诉部分，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梁光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梁光会已预交），由梁光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梁艳凤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