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5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祥利，男，196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三街坊19号-4-23号，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顺，男，195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李祥利因与被上诉人李德顺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祥利，被上诉人李德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祥利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祥利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德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过程中，李祥利提交了大量证据，证实李德顺数次当众蔑称李祥利为“神经病”，称“你到哪里都是神经病，你个××养的”，严重贬损李祥利的人格，对李祥利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评价。李祥利因此遭受了重大的名誉损失和精神痛苦。其中，多份录像、录音足以证明李德顺编造、传播李祥利是××的事实。对于李祥利提交的大量证据，一审法院不仅没有依法当庭播放调查核实,且李德顺未到庭参加诉讼，等同于未实际审理本案。因李德顺恶意无数次在社区门口公开不断传播，导致公安部门也采信了上述不利言论。在公安系统中将李祥利标注为“××”，足以见李德顺对李祥利侵害后果之严重。二、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未依法保障李祥利的合法权益，违反法定诉讼程序，实际剥夺了李祥利的权利。被上诉人李德顺辩称，其与李祥利无冤无仇，李德顺虽然说了“神经”这个词，但这是在当时的语境下的陈述，并不是恶意骂李祥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李祥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李德顺停止侵犯李祥利名誉权；二、李德顺在《武汉晚报》、《楚天都市报》前四版显著位置刊登声明向李祥利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三、李德顺赔偿李祥利人身损失20万元；四、李德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0日上午8时左右，李祥利拨打110报警称其在位于罗家港江南新天地小区被人殴打，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梨园街派出所接警后派民警出警。民警到达该小区后，李祥利向民警当场四处“指认”个别小区居民，认为被“指认”的居民于前几日对李祥利进行了辱骂和殴打，且不让其回家，因为今天在小区中看到了这些人所以报了警。随后，个别小区居民对李祥利四处“指认”的行为表示不满，与李祥利发生争吵，包括李德顺在内的围观居民开始议论。李祥利突然指着李德顺说：“你不要起哄啊，你这大个年纪了，还要我教育你”，李德顺说：“我起个什么哄，你怎么把我拉进来了咧”。这时，民警示意李德顺等围观居民不要聚集，李德顺小声地对民警说“有点神经”。李祥利立马走到李德顺面前，大声说：“你说什么呀你，你说哪个有神经啊你，你说话注点意咧，你这大年纪了还要我来教育你？我报警我跟警察反映问题，你是什么？是黑社会大的”。民警立即拦住李祥利，告诉李祥利不要和围观居民另起冲突，并劝阻围观居民理解民警的工作，耐心听李祥利把话说完。2019年4月30日，李祥利拨打110报警称其在位于罗家港江南新天地小区被人谩骂，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梨园街派出所接警后派民警出警。民警到达该小区一栋居民楼架空层后，李祥利向民警“指认”该小区居民杨桂根于2019年4月25日早上对其进行谩骂，双方当场又为此发生纠纷，杨桂根气愤之下拿起板凳欲殴打李祥利，被民警制止，双方发生争吵。李德顺在一旁围观，并对民警说：“他是个神经”。李祥利立即上前用手指着李德顺说：“你别在这里侮辱诽谤啊，我要把你起诉到法院，你在这里一起‘做笼子’”。李德顺亦用手指指着李祥利说：“好，我跟你一起起诉至法院，我跟你一起打官司，你看老子怕不怕，你到哪里都是神经”。后双方的争吵因李祥利和杨桂根一起离开前往派出所而结束。一审法院认为，侵犯名誉权的构成需要同时满足以下四个条件：一是行为人实施了以侮辱诽谤他人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为特征的违法行为；二是行为主观上具有过错；三是造成了受害人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结果；四是侵害他人名誉权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李祥利在与他人发生争执时，李德顺作为围观者两次作出“他是个神经”的表述或类似意思的表述。从视频展示的现场情形看，李德顺指代的对象是李祥利，但2018年7月30日李德顺说出该句话系因李祥利挑衅被告李德顺在先，双方因李祥利的挑衅发生相互争吵，李德顺说出该句话并无侮辱诽谤李祥利的恶意。2019年4月30日李德顺说出该句话带有强烈的个人感情倾向，系李德顺对李祥利的个人负面评价，该表述用语方面存在不妥之处，含有侮辱性的用词，但是，从一般善良人的评价角度看，李祥利与李德顺之间并未发生具体事件冲突，人们不会因为某个围观者随口的一句话—“他是个神经”即作出被指代对象是××患者这样的判断。另外，从李祥利提交的2018年7月30日视频中可以看出在李德顺说话前已有部分群众大声呵斥李祥利“不清楚（白）”等类似的言论。李祥利也于2019年年初因部分居民曾辱骂其“神经病”到法院起诉。综上，李祥利未提交证据证明部分居民称李祥利“脑袋不清白”、“天天发神经”的言论是由李德顺的上述两次作出“他是个神经”的表述直接导致，即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李德顺的行为造成了社会评价的降低。李祥利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德顺长期恶意编造李祥利是“××患者”的言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祥利主张李德顺侵犯其名誉权，但未就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李祥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祥利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传票公告费260元，两项共计1,560元（李祥利已预交910元），由李祥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祥利提交的2020年4月4日截图、2020年5月17日视频、2021年2月14日视频、2021年2月9日视频、2021年2月12日视频，网络截图、死亡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李祥利提交的一审案卷材料，不属于新的证据，不能达到其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的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李祥利、李德顺作为小区居民，友善亲邻，和睦相处是需要遵守的基本行为规范，双方同样负有接受他人批评建议的必要容忍义务。李德顺虽有陈述李祥利“有点神经”“是个神经”等语句，但上述语句均为李德顺在具体言语冲突情形下的表述；结合本案李祥利多次与小区居民发生纠纷的情况，李德顺的表述并非针对李祥利人格的恶意侮辱，而是李德顺作为小区居民对李祥利其他行为事实的指责与批评；因此，李德顺的表述虽有不妥，但不具有主观贬损李祥利社会评价的故意及过错；且李祥利不能证明因李德顺的言语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的事实。在二审中，李德顺当庭对其不当言语向李祥利进行了口头道歉。故，李祥利上诉主张李德顺侵犯其名誉权，要求李德顺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向李德顺邮寄送达开庭传票不能后，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并依法缺席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且一审审理中并未剥夺李祥利的诉讼权利。李祥利对一审审理程序提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祥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李祥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剑审判员 何义林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谢其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