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鄂06民终1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市江都区乐和东路188号。法定代表人：吴祥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湖北杰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联旭化工原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光彩工业园B区3号。法定代表人：张家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洪海，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华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襄阳联旭化工原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旭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7民初4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联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防水施工方案、保证质量措施及程序均由被上诉人制定提出，原审认定防水施工方案由上诉人提供明显错误。二、上诉人在质保期内多次通知被上诉人维修，且被上诉人未尽维保义务方导致荣华公司另行找盛红星维修，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三、合同明确约定质保期内漏水损坏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故不仅因被上诉人未履行维保义务所产生的维修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而且只要是保修期内因涉案防水工程漏水产生的费用，也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联旭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联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195970.09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0.6%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联旭公司成立于2009年5月26日，经营范围：混凝土外加剂、防水材料、保温砂浆、抗裂砂浆、发泡水泥生产、销售；陶瓷粘贴剂销售等。被告华江公司成立于1990年3月30日，经营范围：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建筑工程设计、人防工程设计、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等。2013年7月20日，被告华江公司（甲方）与原告联旭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建筑防水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其承包的案外人襄阳荣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襄阳荣华）位于襄州区荣华路128号的荣华·卧龙公馆1#—8#楼建筑安装工程中的防水工程分包给原告联旭公司，双方工程采用材料为九阳牌EP防水材料300克；承包形式包工包料；单位造价EP一遍，20元/㎡（不含税）含地下室外墙架子；工作内容为：乙方从甲方处拿到防水图纸，先提出本工程的防水施工方案和保证质量措施及程序，经业主及监理认可后，乙方方可施工。乙方严格按照本工程业主及监理认可的防水施工方案施工，直到达到施工验收标准的全部工作内容。关于工程结算办法，合同约定：1.工程款结算办法按华江公司与襄阳荣华公司签订的大合同（即《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准；2.工程验收合格后按实际施工面积结算（除扣除5%的保修金，一年后支付）。关于双方负责事项，合同约定：1.乙方必须严格按照本工程施工图纸或甲方变更通知要求施工，不得更换防水材料及降低质量要求。乙方施工人员进场必须遵守安全制度，如出现安全事故由乙方自负，在施工过程中做到工完场清，文明施工。2.乙方必须严格按照防水施工规范施工，保证防水质量达到规范要求，达不到要求的，必须立即返工或整修，其费用由乙方自理。3.开工前甲方的技术人员应进行技术交底，乙方根据图纸确定施工方案安全措施。4.开工前甲方负责排除有碍施工的障碍物，为乙方提供垂直运输、材产库。5.乙方在施工现场必须遵守安全施工规范，文明施工，并随时接受现场质量及安全监督，如因乙方违章操作造成的所有后果，均由乙方负责。6.乙方必须提供各种有关材料复检及合格证明，检测费用由乙方承担。7.防水工程未经验收通过，甲方不得进行下道工序，否则按验收不合格论。8.乙方在施工完毕后，如由于外界无法抗拒的因素所造成的渗漏或基层形所造成的渗漏，乙方应收材料费和人工费，在五日内负责修理。9.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如遇阴天、下雨、刮大风等情况，工期顺延。10.根据国家有关规定，防水工程保修期为五年，如因乙方施工质量和使用材料等原因出现漏水，乙方负责修理及其他其他漏水损坏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关于工程验收，合同约定：以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优质工程质量验收标准和施工图及施工组织设计为依据。上述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双方又于2013年12月18日签订《荣华卧龙公馆防水合同补充价格协议》约定：一、屋顶平面部分采取4mm厚SBS卷材（聚酯胎）九阳牌负5度厚4mm,单价：35元/平方（不含税）；二、卫生间部分采取300克EP做一遍（聚氯乙烯丙纶）单价：20元/平方（不含税）；三、质量要求：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屋面防水工程在使用期保修期为五年，卫生间、屋面、乙方与各栋号班组技术交接，防水层施工完毕后，必须每处作蔽水试验，同时要求安排专职质检定期成品检查，由栋号班组长及质检员检查无渗漏，签字方可确认，由甲方支付工程款。其他内容同2013年7月20日合同；四、否则一切责任由乙方负责。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联旭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的工作量经被告华江公司核价为：1.地下室顶板821247.2元、2.屋面防水/天沟331534.21元、3.卫生间防水191592.6元、4.地下室外墙134930.88元、5.消防水池13973.2元，该5项工程核价共计1493278.09元。该核定价款被告华江公司截止到2018年已经累计支付1297308元，其中2013年付款60000元、2014年9月1日付款80000元、2014年11月19日付款171270元、2015年4月付款80000元、2015年9月付款150000元、2016年2月付款150000元、2016年8月付款556038元、2018年3月7日付款50000元，尚有195970.09元未付。为追索该未付工程款，原告联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截止到2015年1月26日，经过发包人襄阳荣华验收，荣华·卧龙公馆1#—8#楼建筑安装工程已全部竣工合格。被告华江公司与案外人襄阳荣华签订的《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工程价款支付约定：58.1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工程预付款的具体时间和金额：1.依据图纸设计变更签证发生的工程量据实结算；2.每月25号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进度款；3.工程竣工签收合格后且提交完整的竣工资料30日内支付至已完工程总价的85%；4.办理完工程结算并取得备案证后支付工程结算价的95%；5.余款5%作为工程保证金，竣工满一年支付2%，满两年支付2%，剩余1%将五年保修期满后支付。60.1竣工结算的程序和时限：竣工备案一个月后提交结算，60天内审核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联旭公司是一家经营防水材料、保温砂浆等建筑材料销售的公司。2013年7月20日，原告联旭公司与被告华江公司签订《建筑防水工程承包合同》，合同中原告联旭公司的主要义务是：向被告华江公司按约定提供荣华卧龙公馆1#-8#楼的防水材料，并负责按照被告华江公司的防水图纸、防水施工方案，在保证质量措施及程序的情况下，经业主及监理认可后完成防水材料在涉案工程中的具体应用。该合同义务具有买卖防水材料和提供劳务双重属性，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3年12月18日，原、被告签订的《荣华卧龙公馆防水合同补充价格协议》，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联旭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涉案工程的防水材料提供和相应劳务后，被告华江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原告联旭公司合同价款。该合同价款的金额已经双方结算为1493278.09元，被告华江公司仅给付1297308元，尚有195970.09元未付。原告诉请，被告给付该款，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1，其公司已向原告付款1326038元，其中2014年11月19日付款171270元还应当加上税款28730元，当日付款金额应当确定为200000元，由原告方出具的收条证实。经查，《建筑防水工程承包合同》中原、被告双方明确约定合同价款不含税，被告提供的200000元收条是原告方经办人董春于2014年11月4日出具。该收条出具后，被告方自行决定扣减税款28730元，仅向原告于2014年11月19日转账支付17127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自行决定扣减税款的行为并未得到原告方的认可，按照合同约定该税款不应计入被告的已付款项。故被告关于28730元税款应当扣除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2，未付款是因为原告的防水质量不合格被发包方襄阳荣华扣走，在保修期内襄阳荣华因防水工程质量问题花费超过200000元，该维修费用应由原告承担，被告要求给付该未付款应当向襄阳荣华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本案合同当事人为原告联旭公司和被告华江公司，原告与襄阳荣华不具有合同关系，原告联旭公司主张合同权利应当向与其有合同关系的被告华江公司提出。其次，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1月26日经发包人襄阳荣华竣工验收合格，据此可以确认涉及原告联旭公司合同义务的防水工程在2015年1月26日之前已施工完毕并合格，此后《荣华卧龙公馆防水合同补充价格协议》约定的五年保修期内，原告联旭公司有合同保修义务，但被告华江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涉案防水工程曾因防水质量通知了原告联旭公司履行保修义务而原告拒绝履行。庭审中被告华江公司提供的2019年3月20日襄阳荣华与盛红星个人签订的建筑防水工程合同，及盛红星的出庭证言，仅能证明涉案工程曾因防水问题由襄阳荣华另行安排人员维修并承担了维修费，但不能证明该维修费是因为原告联旭公司拒绝维修导致。故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请应向襄阳荣华主张，原告不履行防水维修义务导致被告被扣除200000元工程款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逾期付款利息，原告主张，在荣华卧龙公馆工程竣工标志牌中显示的工程竣工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故被告应当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给付原告的逾期付款利息。被告辩称，本案款项结算应当依据《建筑防水工程承包合同》按被告与襄阳荣华签订的大合同为准，办理完工程结算单、取得竣工备案证后支付至主工程结算价95%，鉴于涉案工程于2017年6月19日完成结算，故原告主张自2015年1月1日起计息也与合同约定相悖。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建筑防水工程承包合同》本案合同价款结算时间应当按被告与襄阳荣华签订的大合同确定，而大合同即《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工程价款支付所约定的工程款付款时间节点，原、被告双方又均不能明确说明，同时原告对其与被告结算合同价款的时间也不能举证证实，故一审法院综合全案参照被告与襄阳荣华2017年6月19日结算工程款的时间，依据公平原则确定被告应当给付原告合同价款的时间为2017年6月19日之前。原告诉请，被告按年利率0.6%计付本案应付合同价款的逾期利息，在法律规定的合法范围之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给付时间从2017年6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华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襄阳联旭化工原料有限公司合同价款195970.09元，并给付该款从2017年6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0.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原告襄阳联旭化工原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90元，由被告江苏华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联旭公司共有两名股东，其中张家滨持股51%，唐明持股49%。2020年8月18日，张家滨、唐明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公司注销，并出具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2020年9月15日，该公司被予以注销登记。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8月4日，2020年10月27日开庭审理时，联旭公司并未告知公司已被注销的事实。本院认为：联旭公司作为原审原告起诉，在一审开庭审理前，该公司已注销，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经公司登记机关注销登记，公司终止。因此，自公司登记注销之日起，公司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即消灭，就不能再以公司名义从事民事法律行为。在公司注销后，其权利自然归属于公司股东，因此，公司股东可以作为权利继受人参与诉讼，但在本案一审开庭前，联旭公司已注销登记，作为股东的张家滨、唐明未向一审说明该情况，也未申请参与诉讼。一审法院在未知联旭公司注销的情况下，依法作出判决，并无不当。由于注销的事实发生在一审开庭前，股东作为权利人也怠于行使参加诉讼的权利，在二审期间，联旭公司的股东也依然未明确是否参加诉讼、继续主张权利的意愿。因此，二审不宜继续进行实体审理。同时，本案亦不宜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以增加当事人诉累。综上所述，联旭公司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已消灭的情况下，本院决定驳回其起诉，联旭公司的股东可以就此案另行主张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7民初41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襄阳联旭化工原料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990元，退还联旭公司；华江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99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文审判员严庭东审判员刘丹丹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梅      若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