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8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振东，男，195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勋，北京市京大（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振菊，女，195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俊（系被上诉人杨振菊之女），女，198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玲，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振东因与被上诉人杨振菊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6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振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振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石振东对济南轧钢厂堤口南路宿舍(堤口南路7号)东屋平房两间享有承租权，对自建、加建的附属房屋享有相应的权利。济南轧钢厂破产清算组于2017年3月7日向济南天桥区宝华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了石振东承租房屋的原因和承租案涉房屋的事实。至于本案涉及的自建房屋，建于2012年，是与杨振菊离婚之后建的。因为建设时间较长，石振东难以保存当时的证据。虽然石振东没有证据加以证实，但在当庭陈述时，杨振菊对石振东扩建及加建套间、厨房、卫生间的事实予以认可，只是提出其本人与女儿石俊也出资了，但未提供出资证据。因此，石振东单独出资自建房屋就成为唯一的结果。二、杨振菊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永久居住权。离婚协议第三项中：“现有住房一旦确定归石振东后归杨振菊终身居住，产权归石俊终身所有”所表达的真实意思是，产权归石振东后，杨振菊才能终生居住。这个终身居住是有前提条件的，即石振东获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之后杨振菊才享有终身居住权，但石振东直今仍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三、《接处警登记表》中，石振东与杨振菊明确约定了杨振菊在案涉房屋的居住期限为一个月，石振东有权要求杨振菊搬出并主张经济损失。杨振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振菊的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石振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振菊搬出堤口南路7号平房；2.判令杨振菊赔偿石振东经济损失144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振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石振东与杨振菊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6年7月5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处理中载明：“三、现有住房一旦确定归石振东后归杨振菊终身居住，产权归石俊终身所有。”另查明，石俊系石振东、杨振菊之女。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石振东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宝华街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一份，证明杨振菊侵占其承租的房屋的事实，该证据中明确载明在一个月内向法院起诉，如果不起诉，杨振菊要搬出堤口南路7号平房。证据2、济南轧钢厂破产清算组向宝华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其承租了堤口南路7号平房两间的事实。证据3、天桥区民政局离婚协议书一份，证明案涉房屋归杨振菊居住和产权归石俊所有的前提条件不成立。证据4、济南轧钢厂破产清算组向济南市博文小学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石振东承租济南轧钢厂堤口南路7号东平房两间，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承租使用权，并没有所有权。杨振菊对石振东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案涉房屋从2006年开始至今一直由其居住，石振东所述不属实，该证据内容反映的是由法院对房屋使用权利的归属进行裁判，其享有居住权；对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且在该证明的左下角注明该证明仅仅是为了落户使用；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离婚协议书所载明的一旦确定归石振东后，不代表就一定是所有权，也包括房屋的使用权归石振东享有；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明恰恰反映其根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一直对案涉房屋享有居住权。根据石振东的申请，一审法院向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宝华街派出所调取了2017年3月7日济南轧钢厂破产清算组出具的证明一份，双方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石振东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杨振菊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载明此复印件原件仅限宝华街派出所落户使用，且该证据也反映了其基于离婚协议书对案涉房屋享有居住权。对石振东提交的证据1－4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明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杨振菊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20年12月15日，杨振菊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出警视频一份（宝华街派出所提供的视频光盘），证明在该视频中载明的名泉春晓9-3-1801（2）出警视频8分钟35秒至8分钟38秒石振东所述“我和她妈离婚后净身出户”，从而证明其与石振东离婚后，石振东净身出户，案涉房屋由其享有终身居住权。证据2、济南市房屋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打印件一份，证明其无其他房屋，案涉房屋是其唯一的住房。证据3、山东省立医院门诊病员诊断证明一份、三角线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济南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案一份，证明其患有多种疾病，生活困难。证据4、录音光盘一张及录音记录书面文字版一份（系其与石振东之女石俊与宝华街派出所民警郝孟华的现场谈话录音），证明其在接处警登记表签字的原因是宝华街派出所民警郝孟华为使其在案涉房屋居住的权宜之计，以便其与石振东诉讼法院分清房屋权属。石振东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视频中所体现的其所说的净身出户有异议，双方财产的约定应当以离婚协议为准，其所说的净身出户也只能是放弃财产权而不是放弃承租权；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诊断结果有异议，对杨振菊的精神障碍应该通过法医鉴定，该证据没有证明效力；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能确定谈话对象是公安干警，录音中所说的权宜之计明显是对杨振菊的偏袒。对杨振菊以上证据1－4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石振东称，济南市院内东屋平房两间（包括南北各一间，两间是分开的，中间有隔断，每一间均是独立的，每一间都有各自的屋门），以上东屋平房两间均由其分别进行了扩建，每一间平房都由其分别扩建了一间套间；院内西边由其自建厨房一间及卫生间一间，院内北边西头其自建厨房一间及卫生间一间；以上院内东屋平房两间是其单位济南轧钢厂分配给其承租的公房（不包括其扩建的套间）；现由杨振菊居住使用东屋两间平房的南边一间，东屋两间的北边一间现空闲无人居住，其余的厨房及卫生间没有人使用。杨振菊对石振东以上陈述的房屋坐落情况无议，对于石振东陈述的平房加盖套间及厨房、卫生间有异议，称其本人及其女儿石俊也出资进行了扩建及加建；对以上石振东陈述的居住情况无异议，但院内西边的厨房和卫生间现由其使用。石振东称就堤口南路7号院内东屋平房两间其没有与济南轧钢厂签订过租赁合同，只是济南轧钢厂破产清算组出具证明而证明其是该房屋的承租人，从分配给其该房屋至2008年左右一直由其向济南轧钢厂交纳租金，之后因济南轧钢厂倒闭其就没有交纳租金。杨振菊对以上石振东陈述的情况不清楚。关于离婚协议书载明的对案涉房屋的协议内容，石振东称离婚协议中载明的现有住房一旦归石振东指的是产权归石振东，现在产权没有归到石振东名下，因此杨振菊的终身居住权不成立。杨振菊对此提出异议，认为离婚协议中载明的现有住房一旦归石振东后就是指承租权归石振东，其就一直有权利居住，只是说若有产权的话给他们的女儿石俊。石振东要求杨振菊搬出济南市院内东屋平房两间的南边一间及所使用的院内西边的厨房一间及卫生间一间，并将以上房屋返还给其本人。杨振菊对此提出异议，其不同意搬出以上房屋，其有权居住在案涉房屋内，而且其也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内，石振东应当遵守离婚协议的约定。石振东要求杨振菊赔偿经济损失14400元，认为杨振菊占用案涉房屋，导致其不能居住该房屋，所以其另行租赁房屋居住，其租赁房屋的租金属于杨振菊给其造成的损失，每月1800元，自2020年4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共8个月，共计14400元。杨振菊对此提出异议，其不同意支付损失，其有权居住案涉房屋，石振东要求支付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石振东与杨振菊之间属于物权保护纠纷。对于石振东要求杨振菊搬出堤口南路7号院内东屋平房两间的南边一间及所使用的院内西边的厨房一间及卫生间一间并将以上房屋返还给其本人的主张，首先，根据一审法院向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宝华街派出所调取的2017年3月7日济南轧钢厂破产清算组出具的证明一份，该派出所在该证明的复印件上予以注明“此复印件原件仅限宝华街派出所落户时使用。”所以，该证明仅是为了派出所落户而出具使用的，仅凭该证明不能证实石振东为堤口南路7号院内东屋平房两间的承租人，其应提供公房租赁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为实际承租人。同样，石振东提交的证据4、济南轧钢厂破产清算组向济南市博文小学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是出具给济南市博文小学的，仅能证明石振东居住在案涉房屋内的情况，在石振东未提交公房租赁合同等证据的情况下，也不能证明其为该房屋承租人的事实。且石振东陈述其自2008年左右之后因济南轧钢厂倒闭其就没有交纳租金，因此，其现在是否为案涉房屋的承租人其亦应举证予以证明。同时，双方均认可堤口南路7号院内东屋平房两间的南边一间进行了扩建，院内西边的厨房一间及卫生间一间均为自建，石振东未提交证据证明系其本人扩建、自建。因此，石振东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现在其为案涉房屋的公房承租人及其本人进行了扩建、自建，从而不能证明其对房屋享有相应的权利。其次，在离婚协议书中双方协议“三、现有住房一旦确定归石振东后归杨振菊终身居住，产权归石俊终身所有”，结合石振东与杨振菊离婚的相关情况，该项协议内容表达的真实意思应该是在双方离婚后允许杨振菊在现有住房内居住。所以，杨振菊居住在案涉房屋内符合双方离婚时的协议约定。最后，石振东提交的证据1、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宝华街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一份，该登记表中载明的双方协商的意见并不明确，从该意见的内容看，双方表达的真实意思应该是对双方的纠纷通过到法院诉讼予以解决，双方纠纷的处理最终按法院的判决结果来执行。因此，石振东依据该证据主张杨振菊搬出案涉房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石振东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相关的权利，且双方离婚协议约定允许杨振菊在案涉房屋内居住，石振东要求杨振菊搬出并返还案涉房屋的主张，其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样，石振东要求杨振菊赔偿经济损失14,400元的主张，也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石振东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石振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石振东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济南轧钢厂破产清算组于2021年2月19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原济南轧钢厂职工石振东，经宝华街派出所2017年3月8日同意，落户其父母生前承租的堤口南路7号，济南轧钢厂宿舍东屋平房一间承租居住。证据二，宝华街街道三角线社区居委会于2021年2月2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石振东本人退休金2519元，妻子刘志华无正式工作，孩子上学，生活困难。证据三，济南市房屋档案馆于2021年1月28日出具的证明，载明石振东无房屋登记信息，证实石振东名下无其他房屋。杨振菊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需庭后核实，因其内容与当时清算组负责人所述有出入，对公章的真实性无法核实，需要回去核实。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宝华街派出所2017年3月8日同意石振东落户是因石振东为其继女办理入学使用，石振东并未实际居住该房屋。而且从证明上也可以看出，其所指的父母生前承租的房屋和证明最后一句的“东屋平房一间承租居住”系同一房屋，并非石振东所陈述的两间。也能确认石振东和杨振菊离婚前对该两间房屋有承租居住权，因此，才在离婚协议上指定离婚后由杨振菊长期居住。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因石振东在另案中曾提供石振东与其妻子刘志华在蜂鸟外卖收入证明，其平均收入为7000-8000元。对证据三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认为，石振东提交的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济南轧钢厂破产清算组于2017年3月7日向天桥区宝华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济南轧钢厂破产清算组于2021年2月19日为石振东出具的证明可证实，原济南轧钢厂职工石振东在企业工作期间，分配到济南轧钢厂堤口南路宿舍（堤口南路7号）东屋平房一间承租居住，后因其父母去世，其父母承租房由石振东承租居住。石振东与杨振菊原系夫妻关系，杨振菊在离婚前及截止目前一直在案涉房屋中居住。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承租房屋期间，堤口南路7号院内东屋平房两间的南边一间进行了扩建，院内西边的厨房一间及卫生间一间均为自建。杨振菊称其与女儿石俊均出资扩建与自建而石振东找人加盖，石振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扩建、自建的费用仅系其个人支付。基于此，可以认定，杨振菊现居住的房屋非石振东自济南轧钢厂承租时的房屋现状，而是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了扩建与自建。因杨振菊参与了案涉房屋的扩建与自建工作，杨振菊对本案诉争的房屋享有居住权。石振东要求杨振菊搬离案涉房屋并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石振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石振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郭维敬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