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6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兆祥，男，1946年8月2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小颖，江苏景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过峰，江苏景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阴市恒润环锻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祝塘镇工业集中区祝璜路南侧。法定代表人：承立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原业，江苏宏润（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芳，江苏宏润（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无锡市海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硕放南开路。法定代表人：沈永度，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王兆祥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恒润环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润公司）、原审第三人无锡市海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鼎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兆祥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恒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王兆祥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出具的两份《通知书》（即本案纠纷涉及的基础事实）均系错误的，其均对实体问题进行了处理，且两份《通知书》的内容相互矛盾。2、一审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在恒润公司与海鼎公司之间关于案涉设备的纠纷没有解决、案涉设备的所有权权属没有明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要求王兆祥将案涉设备返还给恒润公司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在认定案涉设备归恒润公司所有的情况下，却又认定保管案涉设备产生的保管费用与恒润公司无关，于法相悖。恒润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鼎公司陈述：恒润公司在要求返还原物的同时，应支付海鼎公司垫付的相关费用。恒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兆祥返还80吨锻造操作机（半成品），以法院查封的状态为准；诉讼费用由王兆祥承担。事实和理由：王兆祥因与沈永度、冯海芹、海鼎公司、无锡市永海锻造机械厂（以下简称永海厂）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查封了位于海鼎公司内的80吨锻造操作机（半成品），后该查封设备由王兆祥保管。后恒润公司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法院出具了《解除查封（扣押）令》及《通知书》，解除了对上述80吨锻造操作机的查封，并通知其自行联系王兆祥取回设备。因该80吨锻造操作机系其委托海鼎公司加工，相关原材料均由其提供，其还支付给海鼎公司100万元，故其对该设备享有所有权，现王兆祥拒不返还设备，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其诉至法院，诉请如前。王兆祥一审答辩称：1、恒润公司将其作为被告提起诉讼是主体错误，因为其与恒润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其是在申请对沈永度等人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中，由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依据其申请将查封的案涉设备交由其保管，其是合法保管人，不是侵权行为人，法院可以取回案涉设备，而恒润公司无权向其要求取回，故恒润公司起诉其不妥当。2、其为了保管案涉设备产生了场地租赁费58.3万元（10元/年，从2015年1月8日暂计算至2020年9月31日）、人工搬运费和运输费8.3万元、保养费11万元，上述费用共计77.6万元，如恒润公司要求返还设备，应当向其结清上述费用。据此，王兆祥向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恒润公司向其支付租赁费、搬运费以及保养费合计77.6万元。海鼎公司一审陈述称：80吨锻造操作机是恒润公司委托其公司加工制作，操作机所用锻件原材料是由恒润公司提供，锻件现已加工成成品并安装到操作机，操作机上的零配件能够区分但已无法分割出来，现操作机已制作完成可以交付使用，只是因恒润公司的配套设备和场地问题未予交付。其公司加工制作该操作机已垫付材料费1770429.5元，扣除恒润公司已支付的100万元，恒润公司还应支付其公司垫付材料款770429.5元，另外恒润公司还应支付其公司加工成本费用322550元、外加工运输费5万元和厂房租金106020元，上述费用合计1248999.5元，如果恒润公司不需要其公司履行安装义务，其公司自愿放弃合同约定的60万元利润。据此，海鼎公司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恒润公司向其公司支付材料费、加工成本费、外加工运输费和厂房租金共计1248999.5元。海鼎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对操作机价值进行司法鉴定。恒润公司针对王兆祥提出的一审反诉请求答辩称：王兆祥主张的保管等费用没有依据，因其公司与王兆祥之间并未建立保管合同关系，其也没有委托王兆祥保管80吨锻造操作机，并且其公司还多次催告王兆祥返还操作机，故王兆祥无权占有操作机产生的费用应自行承担。王兆祥提出的反诉请求系债权请求权，无法对抗其公司主张的物权请求权，故王兆祥应当另行起诉，无权在本案中提出反诉。恒润公司针对海鼎公司提出的一审诉讼请求答辩称：海鼎公司至今未能按照其公司要求完成操作机的加工制作，也没有向其公司交付操作机，故其公司没有义务向海鼎公司支付承揽费用；并且海鼎公司逾期交付操作机给其公司造成损失，海鼎公司应当向其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兆祥与沈永度、冯海芹、海鼎公司、永海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调解法院于2014年4月24日出具（2014）锡滨华民初字第010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沈永度、冯海芹、海鼎公司、永海厂应向王兆祥归还结欠的500万元借款及80万元利息。后因沈永度等人未能履行调解协议，法院根据王兆祥的执行申请，于2014年6月26日查封了位于海鼎公司内的80吨锻造操作机（半成品）1台，由王兆祥代为保管。法院于2018年7月9日通知恒润公司，王兆祥与沈永度等人于该日达成和解协议，一致同意将80吨锻造操作机以78万元的最高价变卖给他人以偿还债务，而法院查明该操作机系恒润公司委托海鼎公司加工，故恒润公司如对变卖行为有异议应向法院提出，如异议成立应向王兆祥支付相应保管费用。针对恒润公司提出的异议，法院经审查于2018年11月20日通知恒润公司，恒润公司提供的80吨锻造操作机加工所需全部备件，表明该操作机系恒润公司委托海鼎公司加工但未完成也未交付，故恒润公司提出的异议成立，并且王兆祥也同意解除对该操作机的查封，因此法院决定解除对该操作机的查封，恒润公司收到通知及解除查封令后，视为解除对该操作机的查封，由恒润公司在收到通知后15日内与王兆祥联系取回操作机，如有保管纠纷可另行诉讼解决，法院于通知当日出具了（2018）苏0211执恢21号解除查封（扣押）令，解除了对80吨锻造操作机的查封，并通知恒润公司自行联系实际保管人王兆祥取回设备。恒润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向王兆祥发送律师函，表明其公司于2018年11月24日收到法院解除查封通知后，即于11月26日联系王兆祥要求取回80吨锻造操作机，但遭到王兆祥拒绝，恒润公司表示该操作机系其公司所有，要求取回。恒润公司为证明对80吨锻造操作机享有所有权，提供了其公司与海鼎公司于2012年11月1日签订的《80吨锻造操作机协议》，该协议载明由海鼎公司为恒润公司制作80吨锻造操作机1台，海鼎公司垫资100万元作为材料、工件加工费的预付款，超过100万元由恒润公司支付，工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起90天制作安装完成，海鼎公司签订的工件制作、材料采购合同由恒润公司确认并监管，外购件也可以由恒润公司订购，设备上所需锻件由恒润公司提供，恒润公司确保海鼎公司利润60万元。恒润公司又提供了江阴市恒润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润重工公司）与其公司之间的内部产品流转单，以证明80吨锻造操作机的原材料确由其所供。对此，王兆祥认为该协议仅能证明恒润公司与海鼎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关系，但目前该设备已是半成品，所有权人并非恒润公司，而相关的流转单也仅能证明相关原材料在恒润公司与恒润重工公司之间流转，无确切证据证明恒润公司已将全部的原材料交付了海鼎公司。海鼎公司认可流转单上的铸件是恒润公司向其公司提供，但铸件加工费124550元是其公司支付给案外人的，除此以外，其公司还垫付材料费1770429.5元，以及加工成本费用322550元、外加工运输费5万元和厂房租金106020元。为证明其系案涉80吨锻造操作机的抵押权人，王兆祥提供了由永海厂于2014年1月30日出具的《承诺》，永海厂在该承诺书中将80吨操作机作为对王兆祥的80万元欠款的抵押物。恒润公司认为承诺书出具人为永海厂，并非海鼎公司，与本案无关。对此，王兆祥解释称海鼎公司与永海厂的实际经营人均为沈永度，实为一套班子两块牌子。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案涉的80吨锻造操作机已由王兆祥申请法院异地扣押在无锡市荣毅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内，仍由王兆祥代为保管。一审法院认为，王兆祥无权占有80吨锻造操作机，应当返还给恒润公司，理由如下：首先，恒润公司委托海鼎公司加工80吨锻造操作机，恒润公司提供了操作机所用全部锻件，并已支付给海鼎公司100万元，而且海鼎公司称操作机已加工制作完成，可以交付使用，因此操作机已是加工制作的工作成果，该成果应当交付给定作人恒润公司。其次，王兆祥提供的抵押协议中的抵押人是永海厂，而操作机并非永海厂加工制作，即使永海厂与海鼎公司之间系关联企业，永海厂也无权将操作机抵押，并且该抵押也未登记，故王兆祥对操作机不享有抵押权。第三，2014年6月26日法院依据王兆祥申请查封了操作机，并交由王兆祥保管，但2018年11月20日法院决定解除查封，王兆祥应将操作机交由恒润公司取走，恒润公司据此于当月26日联系王兆祥要求取走操作机，此时王兆祥理应配合恒润公司取走操作机，如王兆祥认为其有权主张代为保管期间的相关费用，可以依法另行主张，而无权继续占有操作机。因此，恒润公司主张取走80吨锻造操作机的诉请成立。关于王兆祥提出的反诉请求，因王兆祥申请法院查封80吨锻造操作机的依据系沈永度、冯海芹、海鼎公司、永海厂结欠其借款，即王兆祥是将操作机作为前述债务人的财产予以查封，与恒润公司无关，所以操作机在由王兆祥代为保管期间的相关费用应当由前述债务人承担，而非恒润公司，故王兆祥反诉要求恒润公司向其支付保管等相关费用，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海鼎公司提出的诉请，因本案系恒润公司起诉王兆祥要求返还操作机，而海鼎公司是基于加工承揽合同主张加工承揽费用，与恒润公司提起的本诉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也无直接关联性，所以海鼎公司应当另行起诉，而非在本案中提起诉讼，故对海鼎公司提起的诉讼，应当予以驳回，对此法院另行出具裁定书。综上，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兆祥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将80吨锻造操作机返还给恒润公司；二、驳回王兆祥提出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073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734元，由王兆祥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560元减半收取5680元，由王兆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一是恒润公司与海鼎公司之间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二是王兆祥与沈永度、冯海芹、海鼎公司、永海厂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因案涉标的物80吨锻造操作机把两个案件联系在一起。恒润公司作为加工承揽合同的定作人，承揽人海鼎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恒润公司交付定作物即案涉标的物80吨锻造操作机，海鼎公司对定作物不享有所有权，仅享有留置权。本案中，海鼎公司对锻造操作机的所有权并没有提出异议，仅要求恒润公司支付相关费用，王兆祥上诉认为锻造操作机所有权权属没有明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王兆祥无权占有80吨锻造操作机，应当返还给恒润公司，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在民间借贷一案的执行过程中，法院根据王兆祥申请，先查封了锻造操作机，并由王兆祥代为保管，同时告知了恒润公司。该通知书中也告知，异议成立后支付相关保管费（保管费用恒润公司可与王兆祥协商确定，协商不成，另案诉讼解决），由此可以认定，法院并没有明确恒润公司必须向王兆祥支付保管费才能取回锻造操作机。在恒润公司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依法对锻造操作机解除查封、扣押后，王兆祥无权扣押锻造操作机。王兆祥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在执行中出具的通知书均系错误，且相矛盾，也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但应当支付善意占有人因维护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支出的必要费用。在未查明锻造操作机属于被执行人财产的情况下，王兆祥虽经法院同意对锻造操作机代为保管，但仍不构成善意占有，王兆祥要求恒润公司支付保管等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王兆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0元，由王兆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仓 勇审判员 潘晓峰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陆奕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