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14民终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贺，男，1963年2月3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力，辽宁大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城市宁远街道办事处西一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兴城市宁远街道西一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211481ME00868969。负责人：李德书，男，1960年4月19日，汉族，系该村村主任，住兴城市沿河里139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辽宁大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春贺因与被上诉人兴城市宁远街道办事处西一村民委员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兴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1481民初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春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书中指出，“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原告所耕种的土地是否系补偿方案中载明的机动地并应当给予补偿”，上诉人对此没有异议。但是，其后的事实认定和证据采信却出现了严重的偏差。第一，上诉人一致认可“机动地不予补偿”的方案，不认可的却是“村委会将其承包田定性为机动地”。由此，一审判决书“….该细则规定了机动地不列入本次补偿范围，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第4页)从根本上就是错误的。第二，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耕地是机动地。机动地，顾名思义，这类土地是不能长期连续拥有承包经营权的。按照法律及政策规定，机动地的承包期不得超过三年。而本案上诉人于上个世纪80年代迁入西一村(原承包地交出)，88年开始在其家庭承包的菜田上连续耕种，政府还为其在园田附近批建永久性住房(机动地根本不可能有此待遇)。连续种植30年的菜田，这无论如何都不符合“机动地”的说法。第三，上诉人依法向法院提交了《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书证申请书》，请求被上诉人公布西一村的耕地及机动地自然情况。可是在人民法院责令其提交后，上诉人收到的材料是不完整、不清晰的，并且是有多处涂改的复印件，还未加盖其公章。由此，上诉人请求法院责令其再次提交，至今为止，不知晓是何原因上诉人却一直都没有收到。对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即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非机动地的内容是真实的。可是，一审法院却做出了相反的判断。第四，“原告主张的耕地面积2.83亩和补偿数额远远高于该细则的一般村民的补偿标准，从该方面亦可以看出，……，其承包的土地非口粮田性质”的逻辑是错误的、思维是混乱的。“原告主张的耕地面积2.83亩和补偿数额远远高于该细则的一般村民的补偿标准”无论如何得不出上述这些结论的。相反，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耕种土地没有多少收益(个别“土著村民”还将口粮田交还村里)、菜田更是无人愿意种植，为了缓解副食品供应偏紧的矛盾，确保“菜篮子工程”，在原村书记、村主任的动员和承诺之下，才由上诉人永久承包的。并且兴委发[1996]14号发布《中共兴城市委、兴城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制度的意见》中明确“维护土地承包政策的连续性，坚持原承包归属‘四荒’的原则，即蔬菜保护地不变……”，充分证明了上诉人的土地不是机动地。目前，不能因为“原著村民”的口粮田少，就否认了上诉人以家庭为单位长期承包菜田、曾经为西一村承担种植菜田任务，为兴城市做出重大贡献的事实。第五，一审法院对于承包费等收据予以采信，而这些收据恰恰能够证明上诉人的菜田不是机动地。因为，西一村机动地的承包除了交承包费以外，没有其他收费项目。可是，上诉人还承担了作为家庭联产承包的义务工、农建费、农业税等费用。所以，认定上诉人的菜田是机动地则是错误的。第六，《细则》中提到“我村除家庭承包外，皆为机动地管理”。上诉人耕种菜田，属于家庭承包，当时本户是3口人，家庭共分得2.83亩地。可以说，《细则》本身也是认可上诉人的耕地是就是非机动地。相反，机动地不是以家庭为单位承包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和政策错误。上诉人耕种的菜田是其一家人基本的生产资料和主要的生活来源。依据《宪法》的人权保障原则、《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1以及《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国发(2004)28号等的规定，上诉人的土地被征收，不能取得征地补偿款，实属令人费解。根据《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菜田由被上诉人发包给上诉人承包，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用益物权归上诉人所有，故土地征收补偿款中对于土地承包经营权丧失的补偿份额依法应当归上诉人所有。此外，新旧《农村土地承包法》、1995年《国务院批转农业部关于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关系意见的通知》、1997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以及一些列政策文件反复强调：机动地面积应严格控制在总耕地面积的5%之内。由被上诉人不能提交机动地的书证及实际耕种情况推断可知，上诉人的菜田是被上诉人机动地以外的那部分家庭承包地。对于失地的农民，本应该按照上述法律和政策进行补偿。但一审法院的判决却背离了征地补偿的根本目的，从而背离了人权保障这个最基本的法治原则。三、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第一，“原告提供两份证人证言”“没有出庭”不予采信的做法过于武断。两份证人证言系本案的关键性证据，对于查清本案事实至关重要，可是，两份证言的出具人年逾80岁，并且身体欠佳正卧床，符合民诉法规定的“可以通过书面证言、视听传输技术或者视听资料等方式作证的情形”。对此，庭审中上诉人对证人的身体健康状况特意做了说明，并且法庭表态庭审后予以核实。该证据属于遗漏主要证据，从而导致裁判发生了错误。第二，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承包费单据“不予采纳”和西一村提交的土地台账、土地承包情况表却采纳的做法过于草率。“口粮田在2003税费改革后不再交承包费……”(第3页)的自认是不成立的。因为，“不再交承包费”只是个口误。土地承包就要交承包费，这是无须证明的。2014年上诉人交纳承包费足以证明土地承包的长期性，而非和“不再交承包费”“前后矛盾”“违背常理”，该证据具有真实性，理应被采信。此外，如前所述，土地台账欠缺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理应不予采纳。正是因为一审法院“机动地”的认定结论，直接导致了土地不予补偿。李春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征地补偿款28.3万元；2.案件受理费、邮寄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均为兴城市宁远办事处西一村村民，于30年前迁入该村。为缓解我国副食品供应偏紧的矛盾，农业部提出建设“菜篮子工程”。兴城市宁远办事处及西一村三级政府响应号召着手建设。被告于1987年5月4日与原告签订《协议》，约定：原告在丁家原承包田内开垦菜田亩，永远作为蔬菜基地。不仅如此，村委会还为原告在园田附近批了房场建房，不仅让原告有房住，更主要是让原告安心蔬菜种植。此外，村上还承诺，该园田由原告永久承包。自此，原告在第二轮土地承包前，获得了土地的承包权，开始经营园田。1996年12月，西一村进行第二轮土地承包。村委会发布通知，将土地重新理顺调整。决定：(二)承包费交法，无论大田、果树、园田一律上打租(农业税一年一交)，承包期为三十年；(三)机动地处理，决定于3月初以招标形式租赁，价格面议；(四)承包费标准，大田分三等，分别为60园/亩、50园/亩、40园/亩，园田为二等，丁家120元/亩，其他100元/亩。第二轮土地承包中，原告上述园田未作调整，原告土地延包至今，并且每年交纳承包费。此外，原告还按照村委会要求交纳农业税、农建费、务工费。2018年，上述园田被兴城市政府征收，土地补偿款已转至村账户。但村委会将其承包田定性为机动地，并依据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剥夺了原告对上述园田享有的获得补偿款的权利。原告承包的土地是其赖以生活的唯一保障。作为西一村村民，在同一块园田耕种长达30多年之久。此园田并非为机动地，所以，请求法院改变对其园田机动地的认定，按照西一村的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每亩10万元)，发放征地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原告所耕种土地是否系补偿方案中载明的机动地并应给予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的规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但决议的内容不得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得损害被征地村民的合法权益。根据以上法律规定，被告作为以上法律规定的基层组织，有权制定并实施土地分配方案。被告在村民代表会议中就涉案土地征地补偿费分配问题通过了《2018年政府占河西地补偿款发放修正细则》，故该村的土地补偿方案以该细则为实施依据。该细则规定了机动地不列入本次补偿范围，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争议土地非机动地。根据原告提供的交纳承包费的收据及双方于1987年签订的协议，该协议明确记载为建立蔬菜基地而形成的承包关系，且种植作物受被告监督，如有违反，被告有权收回土地等一切待遇。由此可以看出，以上土地非一般意义上的家庭联产承包的口粮田，而是被告为了实现当时的政策与各原告就本土地签订的承包协议。庭审中，原告自认家庭联产承包田即口粮田在2003年税费改革后不再交纳承包费，只有机动地交纳承包费。但原告在庭审中提交的承包费单据至2014年。对此，原告辩称单据中虽载明承包费，但应属于承包费以外的其他费用，对该说法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且被告不予认可，原告的该说法前后矛盾，明显违背常理，且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原告虽另行提供了两份证人证言，但因证人均未出庭接收质询，亦无法核对真实性，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同时，被告对该村村民均按照0.6亩进行了补偿，原告主张的耕地面积2.83亩和补偿数额远远高于该细则的一般村民的补偿标准，从该方面亦可以看出，原告系外迁入该村，其享有的口粮田亩数不应远超原有村民的口粮田亩数，其承包的土地非口粮田性质。根据现有证据，并结合被告提供的口粮田台账，因原告所争议的土地属于机动地，非该村制定的补偿款发放细则所规定的口粮田，故不属于补偿范围，其诉请应予驳回。原告认为其与案外6人的土地如认定属于机动地，该村的机动地总体亩数超过国家规定的比例标准5%上限。因机动地的预留指数系该村的自治事项和范围，对此如有争议，可另行通过其他方式解决。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关于原告对被告土地补偿款发放细则不予认可，因土地分配方案制定主体系被告兴城市宁远街道办事处西一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治行为，属自治范畴，亦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对此如有争议，亦应另行解决该纠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春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45元，由原告李春贺负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案涉土地分配系兴城市宁远街道办事处西一村民委员会村民自治行为，属自治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上诉人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兴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1481民初7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李春贺起诉。上诉人李春贺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545元，退回上诉人李春贺；二审案件受理费5545元，免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宋冬梅审判员  张国军审判员  刘 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郑佳木书记员刘晓畅本裁定书援引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