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6民终9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建设路436号。 法定代表人：林铁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婷，广东雄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国，男，197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河南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第四冶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庆国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4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第四冶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鲁1626民初482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李庆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庆国为证明已向李伟杰、李富伟、黄惊涛支付工资款，向法院提交了支付款证明及收款条，但证据均有瑕疵，不能证明实际支付了1889000元工资款，理由如下：1.其提交的证据仅是证明及收款条，未提交转款凭证，不能证明已真实支付工资款；2.李庆国未提供黄惊涛与李庆堂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不能说明黄惊涛与李庆堂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3.支付款证明中只是提及用李庆国名下奥迪车一辆充抵给黄惊涛，但未提供奥迪车变更登记及交付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用汽车抵工资款的事实。综上，李庆国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支付了1889000元工资款，而一审法院却在证据不足、证据有瑕疵的情况下认定了其已支付工资款的事实，存在明显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中李庆国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工资款，即使其已支付工资款，但其未提交记工单、对账单等证据材料，根据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第四冶金公司承担责任的条件未成就，第四冶金公司不应被判令承担责任。一审却作出与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相悖的判决，有损法律的尊严，应当予以撤销。根据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7民终2984号、2950号、2946号民事判决，第四冶金公司承担责任的条件为，李庆国先行支付李富伟、李伟杰、黄惊涛工资欠款，证据充分后向第四冶金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存在如下错误：1.即使李庆国根据法院判决支付了李富伟、李伟杰、黄惊涛工资款，并不代表其证据已充分，其还应提交对账单、记工单等证据材料，才可向第四冶金公司主张工资款。2.李庆国应提交李富伟、李伟杰、黄惊涛的记工单、对账单等材料，该等材料是李富伟、李伟杰、黄惊涛提供劳务、主张工资款的重要凭证，李庆国在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中表述已销毁，目前证明李富伟、李伟杰、黄惊涛工资的证据均系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作出后，李庆国单方制作的证据，第四冶金公司不认可该等证据的真实性，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该等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一审在没有对账单的情况下，判决第四冶金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欠妥，”并因此未判令第四冶金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李庆国依然没有提供对账单等材料，一审法院却作出与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相悖的判决，应当依法予以撤销。 被上诉人李庆国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李伟杰、李富伟等人也有很多第四冶金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法律并没有禁止以现金形式给付，给付现金打收到条也是合法的。李庆堂开办的有防腐公司，黄惊涛是做劳务的，在施工过程中会有借资，奥迪车是十几年的老车，抵给黄惊涛也没有过户。二、第四冶金公司一直说李庆国未提供记工单、对账单等，支付条件未成就，第四冶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记工单、对账单、考勤记录是财务管理的缺失，第四冶金公司开办了邹平项目部，实际上是第四冶金公司的管理责任，李庆国向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发放工资是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李庆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第四冶金公司立即向李庆国支付先行垫付的工资款1889000元；2.诉讼费由第四冶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4月29日、5月1日、2012年4月12日，第四冶金公司分别与山东魏桥铝电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份，承建铝业三公司原料车间及供料净化系统土建工程、铝业三公司动力整流系统土建工程、新材料（邹平项目）冷轧分厂精整区土建安装工程；2012年2月18日，第四冶金公司与山东邹平长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山东邹平长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1850车间2＃。后第四冶金公司设立邹平项目部，先后于2014年1月22日、8月25日为曹春富、李庆国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其办理铝业三公司及新材料公司施工项目工程结算、民工工资处理及有关合同终止等事宜。2014年2月27日、5月19日，5月27日，为李富伟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其代表公司负责山东魏桥铝电有限公司项目工程款支付情况核对、退取保证金事宜。2011年2月22日、3月11日、4月15日，曹春富、李庆国分别与李伟杰、李富伟、黄惊涛签订劳务合同，对工作岗位、工资报酬及支付方式、合同终止或解除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双方均签字确认并加盖第四冶金公司邹平项目部印章。2015年春节对账，第四冶金公司邹平项目部对李伟杰、李富伟、黄惊涛的工资进行结算，2011年2月22日至2014年12月20日期间李伟杰的工资款为385000元；2011年3月11日至2015年6月28日期间李富伟的工资款为214000元；2011年4月15日至2014年12月10日期间黄惊涛的工资款为1290000元。2015年2月10日，李庆国分别为三人出具欠条，载明欠李伟杰在四冶山东魏桥铝电项目施工期间工资款为385000元；欠李富伟在中国第四冶金公司山东魏桥铝电项目施工期间工资214000元；欠黄惊涛在中国四冶山东魏桥铝电工程施工期间段总出勤劳务工费用1290000元，注：有不详处以实际对账单为准，并加盖第四冶金公司邹平项目部印章。出具欠条后因未支付工资款，李伟杰、李富伟、黄惊涛分别向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河南省长垣县法院分别作出（2015）长民初字第3673号、3675号、3671号民事判决，判决第四冶金公司分别支付李伟杰工资款385000元、支付李富伟工资款214000元、黄惊涛工资款1290000元。第四冶金公司不服判决，向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7）豫07民终2948号、2950号、2946号民事判决，判决李庆国支付李伟杰工资款385000元、支付李富伟工资款214000元、黄惊涛工资款1290000元。2020年3月21日，李庆国依照判决书支付李伟杰工资款385000元；同年6月15日，李庆国支付李富伟工资款214000元。2020年3月9日，黄惊涛与李庆国针对1290000元工资款进行协商，双方同意用黄惊涛欠李庆堂借款本息653600元折抵部分工资款，由李庆国代为偿还该借款本息；用李庆国名下车牌号为鲁Ａ×××××奥迪牌轿车一辆折抵工资款96000元；因黄惊涛提供的劳务验收不合格造成返工维修，从应付工资款中扣除62000元；剩余478400元李庆国同意分三次支付黄惊涛。2020年3月9日、4月12日、5月9日，李庆国分三次支付黄惊涛工资款150000元、150000元、178400元，共计478400元。2020年10月28日，李庆国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第四冶金公司支付先行垫付的工资款188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第四冶金公司分别与山东魏桥铝电有限公司、山东邹平长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设立第四冶金公司邹平项目部，授权李庆国、曹春富负责该项目的工程结算、民工工资处理及有关合同终止等事宜，李庆国、曹春富根据授权范围招聘李伟杰、李富伟、黄惊涛为该工程提供劳务，并分别签订劳务合同，劳务合同中不仅有李庆国、曹春富及李伟杰、李富伟、黄惊涛的签字，还加盖了第四冶金公司邹平项目部印章。后李伟杰、李富伟、黄惊涛按合同约定提供了相应的劳务，李庆国与该三人对欠付的工资款进行了结算，并分别为其出具欠条，加盖第四冶金公司邹平项目部印章，经结算，欠付李伟杰工资款385000元、李富伟214000元、黄惊涛工资款1290000元，共计1889000元。第四冶金公司邹平项目部对外无独立承担责任的资格，该项目部及第四冶金公司授权人员李庆国实施的与工程施工有关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第四冶金公司承担。李庆国已将上述款项1889000元先行垫付，现其要求第四冶金公司偿还该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庆国垫付的工资款1889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02元，减半收取计10901元，由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豫07民终2948号、2950号、2946号案件中查明：李庆国招聘李伟杰、李富伟、黄惊涛到山东魏桥铝电有限公司指定的工程项目建设点干活，工资由李庆国发放，李庆国于2015年2月10日分别向李伟杰、李富伟、黄惊涛出具欠条一份，注有不详处以实际对账单为准。李庆国称已将对账单、考勤记录等材料销毁。 李庆国称其已向李伟杰、李富伟、黄惊涛三人支付了工资款共计1889000元，第四冶金公司认为李庆国仅提供支付款证明及收款条不足以证明其已向李伟杰、李富伟、黄惊涛实际支付了1889000元工资款。对李庆国是否已向李伟杰、李富伟、黄惊涛实际支付了1889000元工资款，双方存在争议，因李庆国是否已向李伟杰、李富伟、黄惊涛实际支付了1889000元工资款不影响本案的定性和处理，本院对该事实不予确认，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国庆主张第四冶金公司向其支付先行垫付的工资款1889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四冶金公司在承建山东魏桥铝电有限公司及山东邹平长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中，授权李庆国、曹春富负责该项目的相关事宜，李庆国于2015年2月10日分别向李伟杰、李富伟、黄惊涛出具欠条，欠条载明：欠李伟杰在四冶山东魏桥铝电项目施工期间工资款为385000元；欠李富伟在中国第四冶金公司山东魏桥铝电项目施工期间工资214000元；欠黄惊涛在中国四冶山东魏桥铝电工程施工期间段总出勤劳务工费用1290000元。欠条注明：有不详处以实际对账单为准。在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豫07民终2948号、2950号、2946号劳务合同纠纷案件中，李庆国称已将对账单、考勤记录等材料销毁。原始的考勤记录、记工单、双方对账单是李庆国向李伟杰、李富伟、黄惊涛出具欠条的重要凭证，且欠条上注明：有不详处以实际对账单为准，李庆国不能提供原始的考勤记录、记工单、双方对账单等资料，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李伟杰、李富伟、黄惊涛出具的欠条上载明的所欠工资数额的真实性。一审诉讼中，李庆国提交了其书写并加盖邹平项目部印章的三份证据，李庆国称是对账单，但上面没有李伟杰、李富伟、黄惊涛的签字，不能起到对账单的作用，且李庆国亦陈述其已将对账单销毁，故该证据不具有证明作用。因李庆国不能提供原始考勤记录、记工单、双方对账单证明其向李伟杰、李富伟、黄惊涛出具的欠条上载明的所欠工资数额的真实性，李庆国要求第四冶金公司向其支付先行垫付的工资款1889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第四冶金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判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482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庆国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802元，减半收取计109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02元，均由被上诉人李庆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乃群 审 判 员 王忠民 审 判 员 高立俊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 阳 书 记 员 高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