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彩丰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港镇湖塘桥村翻身庄1号。法定代表人：浦彩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传模，江苏锡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锡山区东港镇新巷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港镇健康路中江彩印厂斜对面。法定代表人：戴飞，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晓锋，无锡市锡山区东湖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无锡市彩丰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锡山区东港镇新巷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巷村委会）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锡山法院）作出的（2020）苏0205民初2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彩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支持彩丰公司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根据一审中提交的多份合同，可以证明无论服务期间长短，以签订书面合同的形式缔结合同关系是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而双方并未就2018年6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的保洁服务签订书面合同，一审法院直接以新巷村委会未对彩丰公司继续服务提出异议为由认为双方构成事实合同关系，与交易习惯不符。2.缔结合同应以意思表示一致为前提，本案中双方未就2018年6月的保洁服务形成任何一致的意思表示，新巷村委会一审中陈述的延长服务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彩丰公司之所以提供服务，仅是出于对新巷村委会利益的善良考量。3.新巷村委会于2018年5月18日发布招标公告，该行为发生在新巷村委会与彩丰公司的合同履行期间，彩丰公司不具备投标资格故未参加该次招投标，由此可见双方对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新的合同均有一致的认识，双方之间的合同在到期后自然终止。4.新巷村委会于2018年6月8日发布中标公示，中标通知发出后即表明新巷村委会已与中标单位缔结了合同关系，在同一时期内，新巷村委会不可能也不应该与多个单位就同一合同标的缔结多个合同关系。新巷村委会二审辩称：1.本案中，彩丰公司在书面合同到期后如不继续进行服务，对于新巷村委会而言不存在利益受损的紧迫性，故彩丰公司的服务行为不构成无因管理。2.彩丰公司不符合投标资质，正常情况下不可能继续提供服务，事实是彩丰公司与新巷村委会达成了继续服务一个月的口头协议，彩丰公司也实际提供了自2018年6月1日至6月30日的保洁服务，类似合同到期后双方约定继续服务的情形在2016年也发生过。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彩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巷村委会赔偿彩丰公司经济损失500000元，并支付彩丰公司垫付的2018年6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工人工资20490元，合计52049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彩丰公司长期为新巷村提供保洁服务。2016年12月30日，彩丰公司与新巷村委会签订《环境卫生承包协议》，合同中提到新巷村委会将辖区内的环境卫生长效管理、河道保洁等事务承包给彩丰公司负责，2016年度承包已经到期，因当前政府要求长效管理服务外包需经过招投标手续，2017年协议尚未签订，但全村垃圾清运、河道保洁在此期间不可中断，为此，双方约定从2017年1月1日起至新巷村委会办理完招投标手续与中标单位签订服务协议为止，由彩丰公司按照2016年度双方协议条款执行服务，费用按照2016年原协议价格，按实际服务天数进行结算。2017年5月28日，彩丰公司与新巷村委会签订《保洁合同》，约定由彩丰公司为新巷村提供保洁项目服务，期限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2018年5月18日，新巷村委会针对该村保洁工作发布《东港镇新巷村环境长效管理市场化运作项目招标公告》，同年6月8日公示无锡市洪程保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程公司）中标，后洪程公司实际于2018年7月1日开始提供服务。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彩丰公司继续为新巷村提供保洁服务。2018年6月12日，彩丰公司员工陈俭锋在从事保洁工作时突发疾病送医治疗，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无锡市锡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陈俭锋为工亡。彩丰公司对该决定不服，向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滨湖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滨湖法院一审判决驳回彩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一审判决。2019年11月22日，经锡山法院主持调解，彩丰公司与陈俭锋家属陈斌、陈玲芬就支付工亡待遇、亲属抚恤金达成一致意见，由彩丰公司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合计500000元。上述付款义务彩丰公司已履行完毕。一审中，新巷村委会陈述：首先，2018年5月、6月正值投标工作开展期间，当时就和彩丰公司明确说好要延长服务一个月的，后来招标工作结束，其告知了中标单位洪程公司原来的保洁公司将工作至6月底，让洪程公司7月1日开始提供服务；其次，彩丰公司与新巷村委会之间的保洁服务关系已经持续数年时间了，在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中也明确说明了彩丰公司将服务至其与中标单位签订服务协议为止，因此彩丰公司在服务期间到期后继续提供服务的行为并非无因管理；再次，其同意负担2018年6月期间彩丰公司因从事保洁服务支出的工人工资20490元。彩丰公司陈述：其与新巷村委会确实签订了数次承包协议，但并不能证明合同履行存在延续性，就2016年12月30日的承包协议而言，其中涉及的招投标工作并非2018年6月的这次，新巷村委会在2017年进行过一次招投标工作，其就是那次招投标的中标企业，继而与新巷村委会签订了2017年5月28日的这份《保洁合同》，2016年12月30日的《环境卫生承包协议》于2017年5月31日终止，后续相关权利义务应当按照新的《保洁合同》确定，从该份合同来看，如果新巷村委会在合同到期前后需办理招投标手续选定下一年度承包单位，必然会和目前的承包单位签订书面、不定期的承包合同，但本案中在合同到期后双方并未签订任何合同，故而其公司继续服务的行为构成无因管理。本案争议焦点为：彩丰公司在合同期满后继续为新巷村委会提供保洁服务的行为是否构成无因管理。一审法院认为不构成无因管理，理由是：无因管理是指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的管理或者服务的事实行为，而本案中，虽然彩丰公司与新巷村委会签订的《保洁项目合同》在2018年5月31日已经到期，但彩丰公司在此后一个月内继续为新巷村提供保洁服务，新巷村委会对此也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双方之间就该期限内的保洁服务关系订立了新的合同，就合同性质而言，保洁服务合同属于继续性合同，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当事人之间不断产生新的权利义务，持续性给付义务的履行是产生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基础，也就是说，彩丰公司持续提供的服务，以及新巷村委会未提出异议的事实，使得双方之间产生了一个个相对独立的债权债务，就继续服务的整个月来说，形成了一个新的服务合同关系，彩丰公司有权主张服务合同项下的合同权利。因此，彩丰公司为新巷村继续提供保洁服务的基础是双方之间新订立的合同，而非事实行为，不构成无因管理，彩丰公司主张新巷村委会支付其在实施无因管理行为期间产生的损失500000元，不予支持。新巷村委会同意向彩丰公司支付一个月服务期间的工人工资20490元，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新巷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彩丰公司支付20490元；二、驳回彩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包括：1.管理人对所管理的事务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2.管理人管理他人的事务；3.管理人具有管理他人事务的意思。根据我国民法典的规定，对于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非典型合同，适用民法典合同编通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适用合同编或其他法律最相类似合同的规定。法律虽未对保洁服务合同单独作出规定，但民法典合同编对物业服务合同作出了规定，两者均属于服务合同，且均为继续性合同类型，物业服务合同的内容一般也包含了保洁服务，故本案可以参照民法典合同编有关物业服务合同的规定。民法典第九百四十八条规定，物业服务期限届满后，业主没有依法作出续聘或者另聘物业服务人的决定，物业服务人继续提供物业服务的，原物业服务合同继续有效，但是服务期限为不定期。参照该条规定，本案保洁服务合同，如按彩丰公司的陈述到期后未续签合同，则其继续提供保洁服务的应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不定期服务合同关系，故彩丰公司不符合无因管理的第1个构成要件。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二条规定，管理人管理他人事务，能够通知受益人的，应当及时通知收益人；管理的事务不需要紧急处理的，应当等待受益人的指示。“通知”是认定管理人有为他人管理事务意思的重要方式。本案中，在双方合同到期后，彩丰公司继续提供保洁服务，但未通知新巷村委会。对于彩丰公司而言，其明知新巷村委会已就保洁服务对外招标且其自身不符合投标条件，其也不存在无法就继续提供保洁服务事宜通知到新巷村委会的情形，尤其是到2018年6月8日新巷村委会公示洪程公司中标，彩丰公司完全可以停止服务，其在保洁服务并不紧急的情况下，不作任何通知或等待指示而继续提供服务满一个月，不符合无因管理的第3个构成要件。结合双方此前有过合同到期后继续履行的先例，本次服务到期后彩丰公司以自己的实际行动表明继续履行保洁服务，新巷村委会予以接受，故双方之间成立事实上的保洁服务合同关系。综上所述，彩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2元，由彩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曹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