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2民终4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江滨北路368号中骏国金中心4号楼。 负责人：刘严曦，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晖、吴梅芳，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龙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观山路299号文化宫C幢13层。 诉讼代表人：阳学周。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叶弢、李萍，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建五洲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丰泽街中银大厦19层。 法定代表人：蒋福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菁，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建五洲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新安路458号。 法定代表人：杨曲波。 原审第三人：漳平市泽源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漳平市官田乡下浙村。 法定代表人：蔡建忠。 原审第三人：康志煌，男，1971年2月8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原审第三人：蔡建忠，女，1971年1月3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原审第三人：康勇，男，1986年5月8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原审第三人：曾钰滢，女，1986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原审第三人：杨曲波，男，1972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原审第三人：陈**峰，男，1987年7月2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上诉人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以下简称恒丰银行泉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无锡龙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龙工公司管理人）、原审第三人福建五洲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集团）、福建五洲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洲大酒店）、漳平市泽源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源公司）、康志煌、蔡建忠、康勇、曾钰滢、杨曲波、陈**峰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2020）苏0214民初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丰公司泉州分行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龙工公司管理人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在破产受理前一年内龙工公司因五洲集团向其申请贷款而向其提供案涉23套房产抵押的行为，不属于《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管理人享有破产撤销权的情形。1、本案不属于“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一方面，“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限于债务人以自己的财产为自己的债务设定的担保，如果债务人以自己的财产为他人的债务提供物保，则不属于前款规定的情形。本案中，龙工公司系为五洲集团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从而与其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对案涉23套房产办理抵押登记，五洲集团并不是龙工公司债权人，龙工公司为五洲集团的借款债务向其提供抵押担保并不会导致不公平清偿。另一方面，龙工公司为其向五洲集团借款提供的是事先担保或同时担保，而不是事后追加物保。《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行为应予撤销，限于对原无担保的债务补充提供财产担保，即事后担保，进而使该债权人享有原本没有的优先受偿权。本案中，虽然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于龙工公司破产受理前一年内，但龙工公司是在本案贷款设立之时就先行设立抵押担保，即抵押担保的设立是本案贷款发放的先决条件，不属于事后追加物保的行为。2、本案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无偿转让财产”是指以无对价的方式将债务人财产让渡给他人的行为，而债务人将自身财产为他人提供物保，往往是债权人决定签订主合同的对价利益和必要保障，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且龙工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仍然享有法律赋予的向债务人追偿的权利，不能以该权利是否能实际得到实现来判断债务人责任财产是否不当减少，并认定该担保行为等同于无偿转让财产。本案中，如果没有龙工公司提供案涉23套房产的抵押担保，则其必然不会向五洲集团发放5000万元贷款。如果将龙工公司提供抵押的行为视为无偿转让财产并予以撤销，将极大损害金融机构的交易预期和金融秩序。二、五洲集团于2016年9月19日和2017年9月19日归还其的5000万元贷款均是五洲集团以自有资金归还，然后其重新发放新的贷款，即2015年、2016年、2017年三年贷款相互独立，不属于借新还旧。三、龙工公司管理人行使撤销权的时间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8日指定龙工公司管理人，即2018年10月8日龙工公司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本案的撤销事由，龙工公司管理人于2020年1月3日向一审法院立案，超过一年除斥期间。 龙工公司管理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龙工公司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为五洲集团提供案涉23套房产的抵押行为属于《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管理人享有破产撤销权的情形。1、《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规定，并没有对债务人提供担保的对象进行限制，债务人提供财产担保，既可以是为自己的债务提供担保，也可以是为他人的债务提供担保。2017年9月20日，五洲集团办理抵押登记是为《综合授信额度合同》项下的最终债权提供担保，而非为某一单笔债权专门提供担保，《综合授信额度合同》项下债权最终确定时间为2017年9月6日至2018年9月5日。对龙工公司而言，虽然抵押登记时间为2017年9月20日，但是依据《综合授信额度合同》约定，对抵押登记之前，即2017年9月6日至2017年9月19日期间确立的债权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所以案涉担保不属于事前担保或同时担保。2、即便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瑕疵，本案不属于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但是本案亦应当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并应予撤销。“无偿转让财产”系指无代价或者实质上无代价的方式将债务人的财产让渡给他人。本案中，龙工公司为五洲集团提供抵押担保，使得恒丰银行泉州分行对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恒丰银行泉州分行一旦行使担保物权，则必然涉及物的转让和处分，与直接转让财产具有一致性。因此，为他人提供抵押担保属于转让财产。龙工公司为五洲集团提供抵押担保系无偿，龙工公司并未取得对价。虽然恒丰银行泉州分行实现担保物权后，龙工公司取得对五洲集团的追偿权，但是如果行使追偿权，必定是因为五洲集团没有清偿能力导致，此时龙工公司的追偿权仅是没有担保且难以实现的债权，与无偿转让财产并无区别。且根据《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在债权人主合同项下所有债权得到全部足额清偿之前，抵押人不向其他担保人或债务人行使因履行本合同所享有的追偿权。案涉抵押房产无法覆盖5000万元贷款本金、利息等费用，五洲集团已经丧失清偿能力，龙工公司的追偿权实际上是落空的。退一步讲，案涉抵押担保，与无偿加入他人债务性质及后果相类似，属于广义的无偿转让财产。无偿加入他人债务的，将导致债务人责任财产减少，属于广义的无偿转让财产，管理人有权请求撤销。二、无论案涉2017年贷款是否为2015年贷款的延续，案涉抵押均是龙工公司破产受理前一年内新设立的抵押担保，与2015年、2016年的抵押担保没有关联，不是2015年或2016年抵押担保的延续。三、管理人行使破产撤销权不存在1年除斥期间的规定，其在破产程序终结前，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规定，恒丰银行泉州分行称其起诉超过1年除斥期间没有法律依据。 五洲集团述称，《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可撤销担保行为，是指为债务人自身的债务提供担保，本案龙工公司为其向恒丰银行泉州分行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不属于《企业破产法》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龙工公司向恒丰银行泉州分行提供抵押担保，不属于债务加入。且案涉借款实际发生在2015年，后因银行的规定导致每年都有一次续贷的流程，实际上恒丰银行泉州分行并未实现其担保物权。故龙工公司为其贷款向恒丰银行泉州分行提供抵押担保的行为，并未造成龙工公司破产财产的减损，也未实际损害到龙工公司普通债权人。 五洲大酒店、泽源公司、康志煌、蔡建忠、康勇、曾钰滢、杨曲波、陈**峰未答辩。 龙工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龙工公司与恒丰银行泉州分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2017年恒银榕借高抵字第100109060011号），并撤销龙工公司与恒丰银行泉州分行于2017年9月20日在无锡市国土资源局对龙工公司名下位于无锡市××路××号房产以及位于无锡市××路××号房产的抵押登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6日，恒丰银行泉州分行与五洲集团签订《综合授信额度合同》（编号2017年恒银榕综字第100109060011号），约定由恒丰银行泉州分行向五洲集团提供5000万元最高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2017年9月6日至2018年9月5日，龙工公司、五洲大酒店、泽源公司、康志煌、蔡建忠、康勇、曾钰滢、杨曲波、陈**峰作为保证人为该协议项下债权提供担保。同日，龙工公司与恒丰银行泉州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2017年恒银榕借高抵字第100109060011号），约定龙工公司以其名下的房地产为上述授信合同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金额为5000万元，担保期间为合同约定的最后到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2017年9月20日，龙工公司将其名下位于无锡市××路××号房产以及位于无锡市××路××号共计23处房产在无锡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并注明债权确定期间为2017年9月19日至2020年9月19日，恒丰银行泉州分行取得对应的23份《不动产登记证明》。2017年9月21日，恒丰银行泉州分行与五洲集团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2017年恒银榕借字第100109060011号）。同日，恒丰银行泉州分行向五洲集团发放贷款本金5000万元（借款凭证××号）。 2018年8月11日，一审法院出具（2018）苏0214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债权人丁倩、戴杰对龙工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8年10月8日出具（2018）苏0214破7号决定书，指定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为龙工公司破产管理人。 上述事实有《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证明》及《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凭证》、民事裁定书、决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龙工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陈述，龙工公司与恒丰银行泉州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时间在人民法院受理申请龙工公司破产前一年内，龙工公司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不仅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情形，还存在逃避债务、隐匿转移财产的情况，故龙工公司为五洲集团的借款所提供的担保应予以撤销。 恒丰银行泉州分行向一审法院陈述，五洲集团与恒丰银行泉州分行自2015年起开始发生授信业务往来，双方每年均就上年度的授信业务在形式上重新签订书面合同，龙工公司均为其每年度的授信业务提供担保，具体业务情况为：2015年9月22日，恒丰银行泉州分行向五洲集团出借5000万元，龙工公司在2015年9月22日及之前即用其名下案涉23套房产提供担保，2016年9月19日，五洲集团归还该笔借款。2016年9月21日，恒丰银行泉州分行再次向五洲集团出借5000万元，龙工公司在2016年9月21日及之前继续用其名下案涉23套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并明确债权确定期间为2016年9月20日至2019年9月20日，2017年9月19日，五洲集团归还该笔借款。2017年9月21日，恒丰银行泉州分行再次向五洲集团出借5000万元，龙工公司在2017年9月21日及之前继续用其名下案涉23套房产提供担保，并明确债权确定期间为2017年9月19日至2020年9月19日。综上，龙工公司提供的担保和设定抵押均在借款发生时间之前，且2016年的案涉房产抵押就已延续至破产受理期间，故龙工公司提供担保的行为不属于《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情形。 就此，恒丰银行泉州分行提供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的《综合授信合同》、《流动资金》、《最高额抵押合同》、龙工公司股东会决议、借款凭证、他项权证或不动产登记证明、2016年扣款回单、2017年扣款回单予以证明。龙工公司管理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五洲集团向一审法院陈述，2017年4月7日前五洲集团为龙工公司股东，龙工公司为其向恒丰银行泉州分行的借款提供担保系因五洲集团曾对龙工公司投资。对此，五洲集团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经查询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发现五洲集团在2017年4月7日以前为龙工公司的登记股东，于2017年4月7日退出。 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债务人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3日受理了龙工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龙工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为五洲集团与恒丰银行泉州分行的5000万元贷款用其名下的案涉23套房产提供担保。恒丰银行泉州分行虽举证证明龙工公司提供担保的行为自2015年即已经开始，并且延续至破产受理期间，且龙工公司的抵押担保均设立在借款行为发生之前，但五洲集团与恒丰银行泉州分行之间的2015年、2016年的借款均已偿还完毕，恒丰银行泉州分行与五洲集团的借款合同因债务履行完毕而自然解除，故龙工公司签署的2015年度、2016年度对应的担保合同亦随之解除，同时结合恒丰银行泉州分行对案涉23套房产2015年、2016年的抵押登记手续均予以注销登记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恒丰银行泉州分行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此恒丰银行泉州分行与五洲集团在2017年度签订的授信合同及相应借款合同系新的借款合同，龙工公司与恒丰银行泉州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及设立案涉23套房产抵押登记亦是新的抵押担保，与2015年、2016年的借款行为、抵押担保并无关联。综上，可以认定案涉房产的抵押登记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 五洲集团未举证证明已就龙工公司在2017年度提供的担保支付了对价，且五洲集团与恒丰银行泉州分行之间的贷款并无其他财产担保，故龙工公司在2017年为五洲集团的借款设定的案涉房产抵押系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该担保使得恒丰银行泉州分行对龙工公司的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恒丰银行泉州分行一旦行使担保物权，必然涉及到抵押物的转让和处分，虽然龙工公司可以据此取得对五洲集团的追偿权，但因恒丰银行泉州分行行使担保物权的基础是五洲集团没有清偿能力，在该情况下龙工公司的追偿权无法实现，结果将导致龙工公司的责任财产减少，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龙工公司与恒丰银行泉州分行于2017年9月6日签订的2017年恒银榕借高抵字第10010906001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二、撤销龙工公司与恒丰银行泉州分行于2017年9月20日在无锡市国土资源局对无锡龙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位于无锡市××路××号房产以及位于无锡市××路××号房产办理的抵押登记。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700元（龙工公司管理人已预交），由恒丰银行泉州分行负担。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龙工公司在其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为五洲集团向恒丰银行泉州分行的5000万元贷款提供23套房产抵押担保的行为是否属于《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管理人有权行使破产撤销权的情形；如属于，管理人行使破产撤销权有无除斥期间的限制及是否超出除斥期间。 本院认为，本案不属于《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管理人享有破产撤销权的情形，即管理人无权主张撤销龙工公司在破产受理前一年内为五洲集团向恒丰银行泉州分行的5000万元贷款提供案涉23套房产抵押的行为。 第一，本案不属于“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是因为有财产担保的债权在破产程序中享有优先受偿的顺位，如果允许债务人针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意味着可用于债务人的全体债权人集体清偿的财产变成了有财产担保债权人优先受偿的标的，使全体债权人尤其是普通债权人通过破产程序能够获得的清偿数额减少，违背了破产程序集中偿债、公平偿债的立法宗旨。《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是指债务人对自身的既存债务追加财产担保的行为。如果债务人自身负担债务的行为与其提供财产担保的行为同时发生，则债务人提供财产担保的行为实际上获得相应担保对价，如银行贷款。本案中，龙工公司在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因五洲集团向恒丰银行泉州分行5000万元贷款提供23套房产抵押，龙工公司提供房产抵押的行为显然不是对龙工公司或者五洲集团既存债务追加的财产担保，属于事先担保或者同时担保，不适用《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可撤销情形。 第二，本案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无偿转让财产是以无代价或者实质上无代价的方式将债务人财产让渡给其他人。债务人在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造成了债务人在破产程序中可供分配的责任财产减损，亦违背了破产程序集中偿债、公平偿债的立法宗旨。本案双方的争议实质为龙工公司为五洲集团5000万元贷款向恒丰银行泉州分行提供房产抵押的行为对龙工公司而言是否属于无担保对价或实质上无担保对价？本院认为，龙工公司管理人将本案中龙工公司为5000万元贷款向恒丰银行泉州分行提供房产抵押的行为归为“无偿转让财产”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方面，从龙工公司自身角度而言，如果龙工公司以其提供的抵押房产承担了担保责任，则龙工公司将会享有对主债务人五洲集团的担保追偿权，即龙工公司提供房产抵押的行为并非无担保对价。担保追偿权属于法定权利，不能以担保追偿权的实际行使是否获得足额追偿为标准判定该担保追偿权是否构成抵押人提供抵押担保的足额对价。龙工公司提供房产抵押担保是恒丰银行泉州分行向五洲集团发放5000万元的前提条件，该5000万元进入五洲集团，此时五洲集团在负担5000万元贷款债务的同时拥有5000万元现金贷款，五洲集团资产状况并未恶化，即龙工公司基于抵押担保可能享有的担保追偿权所依赖的五洲集团资产状况在5000万元贷款发放前后并无恶化。至于龙工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享有的担保追偿权，该担保追偿权是否获得足额清偿属于龙工公司提供房产抵押担保所应承担的正常法律风险，虽然龙工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前提是五洲集团无法清偿到期债务，此时五洲集团可能处于无法清偿到期债务的财务困境中，龙工公司在实际履行抵押担保责任后享有的对五洲集团的担保追偿权实际也难以获得清偿，但是龙工公司不能以担保追偿权的实际行权效果否定其提供抵押担保实际获得担保追偿权作为担保对价的事实。另一方面，从恒丰银行泉州分行的角度看，龙工公司提供的房产抵押是恒丰银行泉州分行向五洲集团发放贷款的前提条件或者贷款对价，如果没有龙工公司提供的房产抵押，五洲集团将难以获得恒丰银行泉州分行的5000万元银行贷款。如果以龙工公司事后行使担保追偿权能否获得足额清偿作为龙工公司抵押担保行为是否应当撤销的标准，则势必导致金融机构正常经营的交易预期无法确定，并造成金融秩序的混乱状态。故龙工公司管理人认为，龙工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恒丰银行泉州分行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应予支持。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4民初5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无锡龙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700元（龙工公司管理人已预交），由龙工公司管理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700元（恒丰银行泉州分行已预交），由龙工公司管理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君 审判员 贾建中 审判员 陈迪金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