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慧，女，1985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丙权，江苏万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小静，女，1987年7月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颖，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洁，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慧因与被上诉人蒋小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3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丙权，被上诉人蒋小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蒋小静的起诉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必要的诉讼参加人，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应为佟新的所有继承人，即王楚耀、王楚睿、佟诚恩、佟诚俊、蒋小静、邓世侠。故一审法院应以蒋小静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蒋小静的起诉或者追加上述必要诉讼参加人参与诉讼。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佟新在陪同王慧在张家界旅游”错误。事实是佟新带其朋友一行七人去张家界旅游，同行人包括佟新、刘二林、张看看、林森、李恒、李恒的女性朋友、王慧。（2）一审认定“王慧未征得蒋小静及佟新其他继承人允许的情况下，私自…”错误，事实是佟新出事后，佟新的手机被同行人李恒抢走，李恒将抢走的手机交给了蒋小静，不存在上诉人王慧使用佟新的手机私自转款的事实。客观上是佟新欠付王慧大量债务的情况下，佟新自愿将微信密码告诉上诉人，用以起到保证的效果。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这种行为是“私自”，显然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恰恰认为，其行为是遵循佟新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行为不应当叫“私自”，而应当是遵循佟新的生前承诺。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是“私自”行为，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遗漏部分事实，包括王楚睿、王楚耀与佟新存在亲子关系的事实；王楚耀、王楚睿于2018年3月27日起诉佟新主张5000元抚养费的事实；佟新在2018年11月23日的视频中承诺向王楚睿、王楚耀每月分别支付2500元抚养费的事实；佟新欠付王慧3830275.03元的事实；王楚耀、王楚睿起诉佟诚俊、佟诚恩、蒋小静、邓世侠继承权一案已在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审理的事实；蒋小静与王慧赠与合同一案已在徐州市泉山区法院审理的事实。3、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在原告主体资格方面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一审原告应为佟新的全部继承人；一审法院在不当得利构成要件的举证责任分配上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免除蒋小静应承担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清偿到期债务方面适用法律错误，佟新死亡时间即为债务到期之日，故上诉人用于清偿到期债务的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在为履行道德义务进行的给付方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让上诉人另案解决具有法律依据的义务或债权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适用法律错误。4、涉案部分款项属于重复诉讼，部分款项亦用于佟新后事处理事宜的开支。蒋小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未遗漏需要认定的事实。1、关于是否存在佟新陪同王慧在张家界旅游的事实，事实就是2019年1月3日，佟新带着王慧到张家界旅游的时候意外身亡。因为本案只涉及到王慧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不牵扯到与本案无关的其他人。因此不管是否还有其他人与佟新、王慧一同出游，都不影响本案中认定王慧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的事实。2、关于王慧是否存在私自转账的问题，因为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引用的一审判决书第五页的文字部分，针对的是一审法院的认为部分，不是针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不再进行阐述和答辩。3、关于王楚耀、王楚睿与佟新是否存在亲子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在受理本案时王楚耀、王楚睿已经在开发区法院提起了继承权纠纷案件。本案一审判决时，继承纠纷尚未进行判决，该事实上诉人已经在本案一审中进行提及，王楚睿、王楚耀与佟新是否存在亲子关系，应由另案进行解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是本案应当查明的事实。4、关于佟新是否应当支付王楚耀、王楚睿抚养费的问题，王楚耀、王楚睿曾经在开发区法院起诉，该案以王楚耀、王楚睿撤诉结案。关于抚养费的问题，王楚耀、王楚睿已经通过另案进行解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是本案应当查明的事实。5、关于上诉人主张佟新欠付王慧款项的问题，应由王慧通过另案解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是本案应当查明的事实。6、关于蒋小静诉王慧赠与合同一案，针对的是佟新在世时向王慧赠与的款项，与涉案款项没有关联性。不存在重复计算，也不是本案应当查明的事实。7、本案佟新微信、支付宝及银行卡内的财产，属于佟新和蒋小静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慧取得上述财产没有法律依据，且损害了蒋小静的共同财产，更加伤害了蒋小静的感情。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小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慧返还夫妻共同财产229951.88元；2、诉讼费用由王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小静与佟新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7年7月24日登记结婚。2019年1月3日，佟新在陪同王慧在张家界旅游时因发生意外而去世。王慧育有王楚睿、王楚耀两名子女，其中，王楚睿为2016年1月出生，王楚耀为2018年1月出生，王慧主张该两名子女均为其与佟新的非婚生子。佟新去世后，王慧通过佟新的支付宝、微信、手机银行等向自己的支付宝、微信、银行卡等转账数十笔。2019年1月3日15时09分，佟新支付宝账户支出15000元，消费名称显示为“商品”，交易对方信息显示为“2088602181242062（王慧）”；2019年1月4日，佟新的支付宝账户分别支出10000元、10000元，消费名称显示为“转账”，交易对方信息显示为“2088602181242062”；2019年1月5日，佟新的支付宝账户分别支出10000元、959元、1000元，消费名称显示为“商品”，交易对方信息显示为“2088602181242062（王慧）”；以上款项合计为46959元。王慧认可收到了佟新支付宝账户转来的上述款项，同时主张2019年1月5日佟新支付宝账户转给其的10000元资金来源于佟新的农业银行账户。经查明，2019年1月5日，佟新名下账号为62×××72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王慧支付宝账户转款10000元。2019年1月4日，佟新的微信账号“tｘ1×××30”向王慧微信号“huihui_607”转款6笔，金额分别为9999.88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7000元，合计56999.88元，其中的49999.88元系自佟新微信绑定的账号为62×××90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出；2019年1月5日，佟新的微信账号“tｘ1×××30”向王慧微信号“huihui_607”转款5笔，每笔均为10000元，合计50000元，款项均系自佟新微信绑定的账号为62×××90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出；2019年1月7日，佟新的微信账号“tｘ1×××30”向王慧微信号“huihui_607”转款2283元。王慧对微信收到佟新转来的102283元款项的事实无异议，对于2019年1月4日佟新微信账户转与其微信账户的7000元款项认为与其无关联性，不予认可。2019年1月5日，佟新名下账号为62×××72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王慧名下账号为62×××86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款28710元。王慧对于收到该笔款项的事实无异议。2019年1月7日，佟新名下账号为62×××90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王慧名下为843121000000087475211的账户转款10000元；同日，佟新上述银行账户又通过龙支付转账向王慧名下账号为62×××86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款10000元。另查明，2019年1月6日，佟新的微信账号“tｘ1×××30”转出款项5000元、10000元，收款账户显示为“微信朋友”。蒋小静主张佟新去世后，佟新手机掌控在王慧手中，该15000元款项系王慧所转，王慧对于该笔款项不予认可。再查明，2019年9月5日，王楚耀、王楚睿以佟诚俊、佟诚恩，蒋小静、邓世侠、佟廷祥、佟义为被告向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共有物分割纠纷诉讼，该院以（2019）苏0391民初3672号案号立案受理，该案目前尚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佟新因意外逝世，其微信、支付宝及银行卡内的相关财产应视为其与蒋小静的夫妻共同财产，该财产由夫妻二人先行分割后，属于佟新个人份额的部分再由佟新的相关继承人按照法定顺序予以继承。王慧在未征得蒋小静及佟新其他继承人允许的情形下，私自通过佟新微信、支付宝、手机银行等向自己转款数十笔，其行为无法律依据，其自佟新去世后私自取得的相关财产应当依法予以返还。对于王慧抗辩其所转款项为佟新支付其非婚生子女王楚睿、王楚耀抚养费及欠款的问题，其应另案解决，且王楚耀、王楚睿已针对继承问题向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对于王楚耀、王楚睿是否有权继承佟新财产及应继承的财产份额问题应由该案审理后作出评判。针对本案，王慧的抗辩并不能作为其私自取得涉案款项的合法理由。蒋小静作为佟新配偶，要求王慧返还涉案财产，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王慧对其自佟新去世后收到佟新支付宝转款46959元、微信转款102283元（佟新微信账户实际转出102282.88元）、农行转账28710元的事实无异议，对于上述款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余款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对于2019年1月4日佟新的微信号“tｘ1×××30”转出的7000元，自蒋小静提交的佟新微信交易明细表可看出，该笔款项接收方为“huihui_607”，而“huihui_607”为王慧的微信号，且王慧对于佟新于该日向“huihui_607”所转的其他几笔款项均予以了认可，故其辩称该7000元款项与其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2019年1月7日佟新尾数为6090的建设银行转出的两笔10000元，自佟新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表显示，该两笔款项的接收方账户名均为“王慧”，且有对应的账号，故一审法院确认王慧已收到该20000元款项。对于蒋小静主张的2019年1月6日佟新微信账号“tｘ1×××30”转出的款项5000元、10000元，因收款账户显示为“微信朋友”，该微信朋友与王慧是否具有关联性并不能确认，故蒋小静要求王慧返还该款项，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蒋小静可待证据完善后，另行主张。对于2019年1月5日佟新名下尾数为5272的农业银行账户向王慧支付宝所转的款项10000元，因同日佟新的支付宝交易信息显示佟新向“2088602181242062（王慧）”支出10000元，故王慧抗辩两笔款项为同一笔款项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暂予以采信。如蒋小静有证据证明非同一笔款项，可待证据完善后，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蒋小静其与佟新的夫妻共同财产204951.88元。二、驳回蒋小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慧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款项存在重复及计算错误，并申请证人纪存视频作证以证明部分款项支出的用途。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质证意见，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9月2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蒋小静起诉王慧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苏0311民初5638号，诉请确认佟新与王慧之间金额为3406296.13元的赠与合同无效并予以返还。在该案中，蒋小静对其诉请款项的组成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明细。经核对，该案诉请与本案诉请款项存在重复，具体涉及款项如下：1、佟新微信号“tｘ1×××30”向王慧微信号“huihui_607”转账款项共100000元。具体款项为：2019年1月4日，佟新向王慧转款5笔，每笔均为10000元，合计50000元。2019年1月5日，佟新向王慧转款5笔，每笔均为10000元，合计50000元。2、佟新名下账号为62×××72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于2019年1月5日向王慧名下账号为62×××86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款28710元。3、2019年1月7日，佟新名下账号为62×××90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王慧名下账号为62×××86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款10000元。3、佟新支付宝账户款项46959元。分别是2019年1月3日佟新支付宝账户转入王慧支付宝账户15000元。2019年1月4日，佟新支付宝账户向向王慧分别支出10000元、10000元。2019年1月5日，佟新支付宝账户向王慧分别支出10000元、959元、1000元。另查明，本案一审立案时间是2019年6月12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佟新因意外去世，在其去世后，其合法财产应依法进行分割和予以继承。而王慧既不是佟新的法定继承人，亦不是佟新财产的共有人和管理人，其无权将佟新的财产在佟新死亡后转移给自己，其获取上述财产并无合法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对于返还权利主体，因蒋小静系佟新配偶，上述财产在分割前属于其与佟新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作为共有人提出本案诉讼，原告主体适格。关于返还款项的具体数额。依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的自佟新转入王慧名下款项数额正确。王慧主张，蒋小静本案诉请数额与一审法院（2019）苏0311民初5638号确认合同无效案件存在重复起诉的情形，经本院核对，确实存在两案诉请数额组成重复的情形，但因本案起诉在前，5638号案件在后，故本案蒋小静的起诉并不构成重复诉讼。关于上诉人王慧主张上述款项存在为处理佟新后事支出、抵偿欠款等用途的问题。本院认为，王慧并非上述财产的所有人，其未经同意无权对上述款项进行支配，故本院对其扣除相应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王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4元，由上诉人王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东海审 判 员 杜演文审 判 员 赵东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吴 轩书 记 员 刘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