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4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77号二、三层。负责人：于利民，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兴旺，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廷凤，上海恒量（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彩云，女，195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鹏，男，198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系黄彩云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文伟，男，198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南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天驭灵动生活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贺家墩村福星惠誉福星城第1幢1单元30层9号房。法定代表人：刘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漪，湖北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下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彩云、邓文伟、武汉天驭灵动生活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下称天驭灵动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4民初4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兴旺，被上诉人黄彩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鹏，被上诉人天驭灵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漪，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邓文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黄彩云对人保南京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黄彩云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天驭灵动公司为邓文伟投保的是雇主责任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合同的相对人是天驭灵动公司和人保南京分公司，黄彩云不是该保险合同法律关系的相对人，其因与邓文伟发生交通事故遭受身体伤害产生经济损失，其基于侵权关系提起诉讼，与人保南京分公司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不应当一并审理。2、本案保险责任范围，仅为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医疗费，除外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误工费、营养费、康复费、辅助器具费、整容费、美容费、修复手术费、牙齿整形费、牙齿修复费、镶牙费、护理费、交通费、食宿费、丧葬费、抚养费、精神损害赔偿、赡养费等。黄彩云诉请的医疗费及伤残赔偿金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其余赔偿项目均为除外保险责任。另外，赔偿范围已在保险单的特别约定中明确载明，该内容并非格式条款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尊重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保险范围之外的赔偿责任，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内容，违反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对黄彩云的医疗费金额认定有误。邓文伟为黄彩云垫付医疗费791.63元，其另外支付的135.27元转账记录无对应的医疗费发票，该金额不应认定为黄彩云的医疗费。黄彩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驭灵动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文伟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黄彩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邓文伟、天驭灵动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3212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0日12时，邓文伟驾驶电动自行车与黄彩云驾驶摩拜单车，在长天路丰逸路至丰茂路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黄彩云受伤。此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交通大队认定：邓文伟负全部责任，黄彩云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黄彩云于武汉市第四医院就医治疗。购买辅助器具花费2000元。2019年11月21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黄彩云腰部损伤未构成伤残；后期治疗费用7000元或据实确定；伤后误工时间150日；护理时间45日；营养时间90日。事故发生时，黄彩云在武汉林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从事保洁工作，每月工资1987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邓文伟系天驭灵动公司雇请的送餐员，事故发生在送餐过程中。天驭灵动公司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包含雇主责任（1999版附）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其中附加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45万元，人身伤亡限额40万，财产限额5万。特别约定内容：“二、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及其指定的雇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港、澳、台地区除外）为‘美团’、‘美团外卖’提供配送服务的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含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甲方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1、第三者人身伤亡赔偿限额40万元。本保单项下列明的死亡保险金、伤残赔偿金、医疗费用以外的项目和费用均为除外责任：包括不限于误工费、营养费、康复费、辅助器具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黄彩云在交通事故中受伤属实，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的事故事实和责任划分并无不当，能够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故黄彩云的合理损失依法应当获得赔偿。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黄彩云对侵权人及保险人能否提起诉讼请求并案处理的问题、本案各当事人的责任承担问题、黄彩云的损失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2011年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2011］42号）中指出：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的通知精神，黄彩云作为涉案商业保险合同的第三者和健康权纠纷案件的赔偿权利人，依法有权对作为保险人的人保南京分公司主张权利，本案对侵权之诉和保险合同之诉一并审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人保南京分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二、本案中，邓文伟驾驶电动自行车超车时妨碍被超越的车辆行驶，是构成本次事故的原因，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邓文伟系天驭灵动公司雇佣的送餐骑手，本次事故在其执行工作任务时发生，应由天驭灵动公司承担赔偿义务。人保南京分公司与天驭灵动公司签订了雇主责任险，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南京公司在答辩时辩称保险赔偿范围仅限于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必要的营养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都应当赔偿。前述费用均属于天驭灵动公司责任范围，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人保南京分公司在特别约定中将赔偿责任限定在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医疗费，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对特别约定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特别约定中免除或减少其责任的内容不产生效力。三、关于黄彩云合理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黄彩云提供有效医疗费发票1390元，邓文伟提供两份转账记录，其中仅791.63元有发票，其余135.27元转账记录无医疗费发票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确认黄彩云医疗费2316.9元，其中邓文伟垫付791.63元；2、后期治疗费：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鉴定后续治疗费用7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黄彩云在本案主张按照50元/天计算，该标准未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营养时间90日，一审法院确认黄彩云营养费4500元；4、护理费：黄彩云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支出了护理期间的护理费，考虑到黄彩云的伤情及司法鉴定确定的伤后护理时间为45日，一审法院确定黄彩云护理费为4795.2元（106.56×45）；5、误工费：经鉴定，黄彩云伤后误工期为150日。根据黄彩云提供的银行流水等证据确定黄彩云误工损失为9935元（1987÷30×150）；6、残疾器具辅助费：黄彩云受伤后腰部疼痛，活动受限，第2腰椎骨折并L4-L5右侧锥板及椎小关节骨髓水肿，其购买的腰椎外固定支架辅助部位与受伤部位吻合，且有2000元增值税发票为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黄彩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交通费的产生，考虑黄彩云的伤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00元；8、鉴定费：黄彩云自行委托鉴定支出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1-7项损失合计30647.1元，均属于雇主责任保险的保险范围，未超出保险限额，应由人保南京分公司予以赔偿，黄彩云主张的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由天驭灵动公司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彩云29855.47元、返还邓文伟791.63元；二、天驭灵动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彩云2000元；三、驳回黄彩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由天驭灵动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查，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案二审针对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中存在三个法律关系，一是邓文伟与黄彩云之间的交通事故法律关系，二是邓文伟与天驭灵动公司之间的劳务法律关系，三是天驭灵动公司与人保南京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邓文伟在为天驭灵动公司提供劳务期间与黄彩云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黄彩云受伤，根据当时现行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天驭灵动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对提供劳务者邓文伟的侵权行为承担本案责任。天驭灵动公司为其雇员邓文伟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该保险的赔偿范围就是天驭灵动公司应承担的相关雇主责任，即便人保南京分公司所述其不应参与本案诉讼的理由成立，其仍应当在天驭灵动公司承担本案责任后向天驭灵动公司作出相应赔偿，一审法院将该保险法律关系与天驭灵动公司应承担的雇主侵权责任法律关系并案审理，既有利于减少诉累，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将机动车交通事故与交强险、商业险并案处理的原理，适用法律正确。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认为黄彩云无权向其主张权利，其理由不成立。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认为，保险合同约定其仅承担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的赔偿责任，其他责任都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除外责任，其不应当承担。本院认为，该保险条款中关于除外责任的约定，属于免责条款，人保南京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此进行了明确说明，故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责任，处理正确。人保南京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黄彩云伤后的医疗费用支出为2316.90元（1390+791.63+135.27），人保南京分公司就其中的135.27元有异议，认为虽有转账记录，但无医疗费发票予以佐证，要求对此不予认定。就此，本院认为，上述135.27元款项支出于2019年8月10日13：19，791.63元款项支出于当日14：26，两款项均付至武汉市第四医院。上述付款时间、付款对象，与黄彩云于2019年8月10日12时受伤、此后至武汉市第四医院治疗可以对应，人保南京分公司认为不是用于本案治疗又未提交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将该款项认定为本案中的治疗费，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处理正确。人保南京分公司就该款项提出的异议，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义林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刘霞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