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34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艳海，男，197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黑龙江省尚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玉，黑龙江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齐相伟，男，197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黑龙江省尚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冰，尚志市光彩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一审第三人：黑龙江省尚志市尚志镇南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尚志市尚志镇南平村。法定代表人：赵清财，村委会主任。上诉人李艳海因与被上诉人齐相伟、一审第三人黑龙江省尚志市尚志镇南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平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20）黑0183民初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及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艳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齐相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李艳海未缴纳2037年至2067年期间承包费用错误。首先，南平村委会出具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没有向李艳海送达，李艳海没有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李艳海不认可该内容。合同解除方式有两种，一是双方协商解除，第二是法院判决解除，没有法律定论情况下，认定李艳海违约错误。第二、村委会一审中亦称该解除通知书不是村委会正常发出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且一审法院明确告知村委会想要撤销2037年至2067年续包合同，需要另案起诉。那么在没有经过法院判决解除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该审理本案，更不应该判决李艳海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事实上李艳海不欠村委会承包费用。系李艳海以工程款抵付的承包费用。第四、一审法院对利息认定错误，仅凭证人证言就认定借款属实并判定李艳海承担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李艳海并不拖欠村委会承包费用，李艳海没有违约行为。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和一百一十四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齐相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村委会向齐相伟送达解除合同的通知符合法律规定，因李艳海已经将其享有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齐相伟，故村委会作为合同相对方向齐相伟送达解除合同通知符合法律规定。村委会收回荒山承包经营权事实存在，合同实际履行不能，李艳海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李艳海是否拖欠承包费用，其应当另案解决，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对违约赔偿数额认定正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南平村委会述称，解除合同通知没有向李艳海送达，村委会确实欠李艳海承包款，村委会没有扣除承包费，经过咨询，村委会没有权利解除合同。齐相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艳海承担违约责任，返还土地转让金200,000元（2037年4月24日-2067年4月24日土地转让金）并赔偿因此造成的实际损失25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7年4月24日，李艳海与南平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南平村委会将位于南平村三合屯团山西的荒山165亩土地承包给李艳海，承包期限为三十年，自2007年4月24日起至2037年4月24日止，承包费用101,000元。2011年，李艳海与南平村委会签订了土地续包合同，南平村委会将位于南平村三合屯团山西的荒山165亩土地续包给李艳海，承包期限为三十年，自2037年4月24日起至2067年4月24日止，承包费用11,000元。2、2013年8月23日，齐相伟与李艳海签订土地承包转让协议，李艳海将自己承包的位于南平村三合屯团山西的荒山165亩土地及地上杨树转让给齐相伟，转让价款为400,000元。同日，齐相伟将400,000元的土地转让金交付给李艳海，李艳海为其出具了收据一份。3、2013年9月23日，南平村委会与齐相伟签订了森林林木和林地资源流转合同书，转让期限为60年，自2007年4月24日至2067年4月24日。2014年3月5日，南平村委会与齐相伟签订了森林林木和林地资源承包合同书，承包期限为30年，自2007年4月24日至2037年4月24日承包费为20万元。即自2037年4月24日至2067年4月24日承包费也为20万元。4、2019年12月6日，南平村委会作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并向齐相伟送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齐相伟与李艳海签订了土地承包转让协议并实际给付承包费，2019年12月6日，本案第三人南平村委会以李艳海未缴纳2037年-2067年期间的承包费为由解除合同，并收回荒山的经营权，导致李艳海违约，土地转让行为已经实际履行不能。齐相伟要求李艳海返还土地转让金2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其实际损失部分，应以实际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与其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违约方按5倍承包费赔偿给对方，该约定明显过高，且齐相伟同意并主张的实际损失以转让金210,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来确定其实际损失费用（有证人证言、借条及转账凭证为证）。自2037年4月24日至2067年4月24日承包费为200,000元，因合同不能履行造成的损失包括其缴纳的土地转让款的利息损失，借款本金为200,000元，利息为月利率1%，自2013年8月21日至今，共计172,000元的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齐相伟主张的，超出本金200,000元部分的10,000元本金为基数计算的利息，不予支持；针对其主张的损失部分包括的6年期间给付工人看护荒山的费用76,000元，因双方之间现正在履行的为2007-2037年阶段的土地承包转让协议，看护荒山的行为属于履行该部分协议内容的正常投入的合理支出，不属于因2037年-2067年期间的合同履行不能造成的实际损失，故对该部分的损失，不予支持。综上，认定的齐相伟的实际损失数额为172,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李艳海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齐相伟土地转让金200,000元；二、李艳海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齐相伟实际损失172,000元；三、驳回齐相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80元，由李艳海负担6880元，由齐相伟负担1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李艳海提交证据一、李艳海与村委会签订的续包合同，拟证明李艳海与第三人村委会签订的续包合同是由于村委会欠上诉人工程款无力支付，目的是以承包费抵付工程款，所以不存在李艳海欠承包费的问题，承包费是11,000元；证据二、2020年10月25日村委会会议记录，拟证明解除合同的通知没有送达给李艳海，经会议研究决定不应当解除续包合同，合同有效；证据三、2020年10月30日第三人村委会为李艳海出具的承包费收费票据。拟证明李艳海没有拖欠承包费用，村委会同意对续包合同继续履行；证据四、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由于村委会没有及时将欠李艳海的工程款做抵账处理，误以为李艳海没有缴纳承包费，属于村委会的工作失误，村委会下达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没有下达给李艳海，该合同没有解除；证据五、村委会与齐相伟签订的森林林地资源流转合同，证明该合同是齐相伟与李艳海签订了转包合同之后经村委会同意对该转包行为认可，并重新与齐相伟形成了承包关系，所以李艳海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对该合同予以认定但现在没有解除，所以齐相伟与村委会仍然可以履行合同。齐相伟质证认为，该合同属于复印件不具有证明力，对证据一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只显示承包费为11,000元，抵付工程款事实是否存在不能证实，李艳海仅凭复印件来证实已经实际向第三人交付承包费不成立；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该会议纪要形成时间系一审判决下发之后，会议纪要形成时李艳海的违约事实已经存在，第三人已经将齐相伟承包的荒山经营权收回，双方形成的继续履行合同事实，至今不知情，没有向齐相伟送达；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内容有异议，缴费时间为2020年10月30日即本案一审判决下发之后形成，李艳海补交承包费的行为证实了齐相伟向李艳海维权时，李艳海是存在违约行为的，承包费30年前签订的是101,000元，后十年交了11,000元的工程款，现在尚志市尚志镇政府不承认后三十年的承包合同，齐相伟办证办不了；对证据四真实性没有异议，内容有异议，该情况说明是村委会出具，不能作为证据证明本案事实；对证据五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南平村委会将齐相伟后三十年的承包经营权收回，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李艳海违约事实已经存在。南平村委会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是村委会和李艳海签订的续包合同，对证明问题也没有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和内容没有异议，会议通知决定没有送达给李艳海；对证据三票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没有异议；对证据四、证据五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我们解除合同通知书认定为无效，如果解除合同需要法院判决，则我们下达的解除合同通知无效。对以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齐相伟及南平村委会对证据三、四、五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一及证据二，因南平村委会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证据一与一审承包合同等证据能够相互佐证，本院对证据一、二予以采信。二审中，南平村委会向本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南平村委会解除2011年与李艳海签订的续包合同事实成立，一审法院已对南平村委会解除与李艳海签订的续包合同作出了判决，属于无效合同。2020年10月30日和31日为李艳海出具了《哈尔滨市农村经济组织非经营性收款收据》和《关于李艳海2013年土地续包合同的情况说明》各一份，可以按照续包合同约定，用账面（工程款）顶李艳海2011年续包承包费（用之前村委会欠李艳海的修路工程款抵缴）。但以上两项工作未召开村民代表会议，没有经过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后经上级相关部门审查，此票据为无效票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艳海于2007年从本案第三人南平村委会处取得案涉山地承包经营权，经南平村委会同意后，李艳海将案涉山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给齐相伟，齐相伟与李艳海约定齐相伟承包权利一切按原李艳海与南平村委会合同执行。随后齐相伟与南平村委会签订案涉山地承包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南平村委会于2019年12月6日向齐相伟送达解除合同通知，明确告知齐相伟村委会与李艳海于2011年签订的续包合同予以解除。因案涉山地发包方为南平村委会，村委会已经明确告知齐相伟2037年至2067年的第二份合同村委会将不予履行，齐相伟占有使用案涉山地系基于其与李艳海签订的转包合同，齐相伟虽然也与村委会签订合同但并未向村委会交付承包费用，其已将20万元承包费用交于李艳海，实际上，南平村委会与齐相伟对解除南平村委会与齐相伟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均予以认可，而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实际上系南平村委会对李艳海与齐相伟签订的转包合同的认可，本案的特殊性在于，村委会系案涉山地的发包人及实际权利人，齐相伟与李艳海转包合同的履行与南平村委会有直接关系，现南平村委会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将不履行其与李艳海签订的2037年至2067年的续包合同，故齐相伟实际上已经无法基于其与李艳海签订的转包合同取得合同利益，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且二审中，村委会称其与齐相伟一同前往上级主管部门询问村委会与李艳海签订的续包合同情况，主管部门答复合同未到期不能续包。一审过程中，村委会不认可其与李艳海签订的期限为2037年至2067年的承包合同，二审中村委会又对该合同予以认可，但南平村委会随即又提交书面情况说明称不予认可该续包合同，对于续包合同村委会先后表明立场不同的意见，且因该续包合同涉及工程抵账行为，南平村委会称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该续包合同效力并未经过依法认定，因南平村委会与李艳海关于续包合同即2037年至2067年的合同存在争议，且双方均不向仲裁机构或人民法院寻求解决该争议问题，这势必导致齐相伟履行案涉合同出现障碍，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因村委会已经书面向齐相伟表示拒绝履行续包合同并收回山地承包经营权，且村委会又书面向法院表示不认可续包合同且其上级相关部门不认可其出具的收据效力，李艳海虽然对此不予认可但其亦未向南平村委会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认为应当解除齐相伟与李艳海签订的2037年至2067年的转包合同并由李艳海返还齐相伟已经向李艳海缴纳的2037年至2067年的20万元承包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因南平村委会的行为导致李艳海与齐相伟合同无法履行问题，李艳海可另行向南平村委会主张权利。关于齐相伟因违约导致损失问题，一审法院以齐相伟向案外人借款时约定的利息作为计算其损失数额认定依据并无事实及无法律依据，结合本案情况，因2037年至2067年合同并未开始履行，齐相伟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状况，关于齐相伟的损失宜以李艳海支付其自2013年8月23日起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更符合公平原则。故本院对齐相伟损失部分予以调整。综上所述，李艳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20）黑0183民初6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20）黑0183民初6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李艳海支付齐相伟以2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8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李艳海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80元（齐相伟已预交），由齐相伟负2280元，由李艳海负担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80元（李艳海已预交），由李艳海负担5120元，齐相伟负担17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军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贾晋璇（）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李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