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7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豫新汇园农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安宁渠路52号附1号。   法定代表人：陈洪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宝，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泽伟，男，197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醋利军，新疆卓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乌鲁木齐豫新汇园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泽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10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豫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洪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宝、被上诉人王泽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醋利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豫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新0104民初1002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重新审理或改判驳回王泽伟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未查明我方与王泽伟之间的工程总价款，导致双方结算数额不清，认定事实错误。我方已将工程价款支付完毕。王泽伟于2017年开始承包我方的工程项目，其中部分工程签订了书面合同及部分零星工程由双方口头进行了约定。双方签订的以下合同：《修××》、《山墙整改项目》、《配电室及商店整改项目》、《锅炉房》，共计合同价款为168,350元，我方已将上述款项全部支付，对方出具了收据以及收款记录；关于零星维护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共计价款为205,336元，工程款已支付完毕，并出具了对方写的收条。故，我方不欠付任何款项。涉案的《欠条》实为双方协商一致，为便于王泽伟开具对应金额的发票而产生，自2017年至2020年双方形成了较为固定的结算方式，即我方支付工程款后，由王泽伟出具收据或对应数额的发票，我方法定代表人陈洪新将四份合同共计168,350元工程款以个人账户全部支付给王泽伟后，王泽伟一直未能开具对应的足额发票，双方协商由我方出具《欠条》后，王泽伟开具146,770元发票，再由公司账户向王泽伟支付相应价款，而陈洪新前期以个人垫付的款项应由王泽伟返还给陈洪新。在我方出具《欠条》后，王泽伟开具了35,000元发票，由我公司账户向其支付了10,000元，根据双方约定，王泽伟应当向陈洪新退还10,000元。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本案中，我方出具《欠条》的行为目的为使王泽伟方便出具发票，完善双方之间合同义务的履行。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王泽伟出示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是在我方对微信记录不认可的情况下，且未当庭核实微信聊天记录中对方用户的真实身份，不符合法律程序。   王泽伟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2017年至2020年期间，我方与豫新公司之间涉及的工程合同总额约60万元，本案中的146,770元的《欠条》中的款项我方仅打了收据，但是实际未收到款项，豫新公司用案外劳务工程的劳务费收据冲抵涉案工程款与案件客观事实不符；2020年6月3日豫新公司会计钟素华告知我方其给豫新公司挂账，不用打欠条，一审法院向钟素华核实了情况，在35,000元的发票中，豫新公司仅支付了10,000元的工程款，剩余款项至今未付，豫新公司陈述的固定结算方式及利用其公司走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豫新公司请求。   王泽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豫新公司支付工程款171,770元；2．豫新公司支付利息6,183元（6个月，支付至付清为止）庭审中，王泽伟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为：豫新公司支付利息6,183元（六个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0日至2020年5月9日，王泽伟与豫新公司签订《加工承揽合同》3份、《防水修补合同》、《合同书》、《施工劳务合同》，承包彩钢房、锅炉房、××室修建等工程。双方自认，除上述书面合同约定的工程外，王泽伟还承包了其他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以上工程均经竣工验收合格。王泽伟向豫新公司于2017年6月8日出具了24,000元的收条；于2018年7月26日出具了34,000元的收条；于2018年10月20日出具了56,350元的收条。2019年1月8日，豫新公司向王泽伟出具《欠条》：“豫新汇园农产品有限公司欠王泽伟工程款146,770元。”该《欠条》有陈洪新署名。此后，王泽伟向豫新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出具了10,000元的收条；于2019年4月19日出具了7,000元的收条；于2019年4月28日出具了5,000元的收条；于2019年5月5日出具了4,000元的收条。王泽伟自认，其提供的两份发票中，3,600元发票对应的工程款豫新公司已付清，35,000元发票对应的工程款豫新公司已付10,000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关于未付工程款的事实。王泽伟提供《欠条》、《加工承揽合同》等合同、发票两份、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豫新公司未付的工程款为171,770元．豫新公司对该组证据《欠条》、《加工承揽合同》等合同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欠条》载明的工程款陈洪新个人已经付清；对发票两份、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认可。豫新公司提供《加工承揽合同》等合同、收条，证明应付款和已付款的金额，《欠条》载明的工程款已经付清。王泽伟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法院对王泽伟提供的《欠条》、《加工承揽合同》等合同、发票（35,000元）、微信聊天记录予以采信，对发票（3,600元）不予采信；对豫新公司提供《加工承揽合同》等合同、收条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予采信。理由为：1．《欠条》上有豫新公司的公章及陈洪新的签名，豫新公司抗辩《欠条》出具之前陈洪新个人已经付清工程款，不符合常理；2.2019年1月8日豫新公司出具《欠条》后，王泽伟出具了三份收条，但是豫新公司自认王泽伟承包零星工程、施工至2020年5月，且王泽伟出具上述收条后，豫新公司未收回《欠条》更改欠款金额。因此，上述收条与《欠条》载明的工程款无关；3．双方自认除书面合同约定的工程外，王泽伟还承包了其他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故豫新公司以其提供的合同确定应付款，再以收据确定未付款的方式，不能证明《欠条》载明的工程款已经付清；4．“月冰莹”2020年6月3日在微信中向王泽伟发送上述35,000元发票的照片，并称“不用欠条，挂着你的帐”。经核实，“月冰莹”真名是钟素华，确为豫新公司会计，钟素华所述与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及王泽伟的陈述一致，上述35,000元已付10,000元，余款在豫新公司挂账，豫新公司没有就该款向王泽伟出具欠条。该发票开票时间为2019年8月21日，从形成时间上看，与王泽伟出具的三份收条以及豫新公司2019年1月8日出具的《欠条》均无关联。再者，钟素华称“不用欠条，挂着你的帐”，可见该发票对应的工程款不在豫新公司此前出具的《欠条》之内。综上，发票（35,000元）应作为认定案涉债权的凭证。根据上述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豫新公司未付的工程款为171,770元（146,770元+2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泽伟承包的是彩钢房等房屋的建设及配套设施的安装等工程，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王泽伟作为个人无承包建设工程的资质，案涉建设施工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是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欠条》及豫新公司自认能够证实，案涉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豫新公司按照双方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确定其未付工程款为146,770元，故王泽伟该项诉请法院予以支持。王泽伟诉请利息，法院依法予以支持3,736元(（171,770元×4.35%/12×6）．判决：一、豫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泽伟工程款171,770元；二、豫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泽伟利息3,73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豫新公司提供如下证据：2018年7月9日王泽伟向我方出具的收条，金额为54,000元一份，证明加工承揽合同中的一份山墙整改项目款项54,000元我方已支付给王泽伟，不欠付款项。王泽伟对豫新公司出示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我方承建豫新公司的工程项目有56个，该份收条不是我方起诉本案的涉案合同，是其他施工合同，与本案无关，按照举证规则，这不属于新证据，我方不予质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询问过程中，豫新公司提供证人钟素华出庭作证，证明证据中的35,000元的发票不是真实存在的债务，是三份合同中的一部分。王泽伟质证意见为发票是2019年8月21日开具的，《欠条》是2019年1月形成的，35,000元是《欠条》之外的。本院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9年1月8日豫新公司出具《欠条》，系其与王泽伟之间对工程款进行的结算，豫新公司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仅认为出具该《欠条》的目的系因双方达成约定即：先由王泽伟开具对应金额的发票后，由豫新公司向王泽伟付款，然后由王泽伟向豫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洪新本人退款，本院认为，豫新公司以上的意见系对该欠款形成了自认，至于支付该款项的前提条件以及支付后王泽伟、豫新公司、陈洪新之间如何处理该款项，豫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同时也并非系本案中应当处理的问题；豫新公司提供收据抗辩其已向王泽伟支付过款项，本院认为豫新公司虽抗辩以上款项已经付清，但其未提供支付凭证予以佐证，且涉案《欠条》的出具时间均在以上收据出具的时间之后，故豫新公司的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豫新公司应当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在涉案《欠条》出具之后王泽伟出具了26,000元的收据，但该收款证明上的项目系建房费与打地平工资，与豫新公司陈述的上述合同内容并不一致，一审认定以上款项不予扣减的理由合理，本院亦不做扣减处理。   关于王泽伟主张的《欠条》之外的25,000元，因证人出庭作证已对涉案聊天记录进行解释，且其陈述王泽伟提供发票后应当由公司向其付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系案涉凭证的理由本院不持异议。   关于王泽伟主张171,770元产生的利息，本院认为，因以上款项涉及两部分内容，故利息应当分段计算，第一段自2019年1月8日豫新公司出具《欠条》的次日起算至2019年7月8日，本金为146,770元，利率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35%计算，共计3,192.25元（146,770元*4.35%*6个月/12个月）；第二段利息自2019年8月21日的次日起算至2020年2月21日，本金为25,000元，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下表），此段利息为515.55元，以上两段共计3,707.8元。                     本金                   时间                   时间                   天数                   利率                   利息                         25000                   2019/8/22                   2019/9/19                   28                   0.000116                   81.50685                         25000                   2019/9/20                   2019/11/19                   60                   0.000115                   172.6027                         25000                   2019/11/20                   2020/2/19                   91                   0.000114                   258.6644                         25000                   2020/2/20                   2020/2/21                   1                   0.000111                   2.773973                                                                                                                        515.5479             综上所述，豫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100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乌鲁木齐豫新汇园农产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泽伟工程款171,770元”；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100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乌鲁木齐豫新汇园农产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泽伟利息3,736元”为乌鲁木齐豫新汇园农产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泽伟利息3,707.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请求标的177,953元，二审核定给付标的175,477.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929.53元，由乌鲁木齐豫新汇园农产品有限公司负担1,902.69元，王泽伟负担26.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10.12元，由乌鲁木齐豫新汇园农产品有限公司负担3,809.51元，王泽伟负担0.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敏   审  判  员   杨 扬   审  判  员   金爱民            二 〇 二 一 年 五 月 十 九 日      书  记  员   陈绍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