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3刑初80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单位上海XX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闵行区。诉讼代表人汪某，女，1969年9月4日生。被告人黄乙，男，1965年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住上海市徐汇区。辩护人余学金，上海金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朱某某，女，196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住上海市青浦区。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诉刑诉〔2016〕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XX公司、被告人黄乙、朱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9月5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周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汪某、被告人黄乙及其辩护人余学金、被告人朱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3年10月至2015年1月间，被告单位XX公司在进口塑料家居用品的过程中，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被告人黄乙在明知货物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指使公司员工被告人朱某某测算申报价格、制作虚假低价发票提供给报关公司用于申报进口。此外,黄乙还利用公司员工的个人对外付汇额度向外商支付差额货款。经核定，被告单位XX公司采取上述方式低价申报进口货物共计102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2,301,949.49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被告人朱某某任职期间，共低价申报进口货物93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2,164,306.07元。海关侦查人员对被告单位XX公司进行调查时，二名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随后，侦查机关扣押被告单位XX公司款项共计230万元。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证明上述指控事实的相关证据，认为被告单位XX公司和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黄乙、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朱某某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黄乙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朱某某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公诉机关还认为被告单位XX公司及被告人黄乙、朱某某均系自首，均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被告人黄乙、朱某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证据均无异议，均当庭自愿认罪，希望法庭从宽处罚。被告人黄乙的辩护人对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人黄乙系为了公司的生存而实施走私行为、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小、到案后认罪悔罪态度好并具有自首等情节，希望法庭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至2015年1月，被告单位XX公司在进口塑料家居用品的过程中，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黄乙在明知货物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为降低货物进口成本，决定以低报价格的方式申报进口。2014年1月起，被告人朱某某担任被告单位XX公司业务员，在明知进口货物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仍根据被告人黄乙的安排测算申报价格，并制作虚假低价发票提供给报关公司用于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此外,被告人黄乙还利用公司员工的个人账户对外付汇额度，通过其个人在香港开设的账户向外商支付差额货款。经上海外高桥港区海关核定，被告单位XX公司采取上述方式低价申报进口货物共计102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230万余元，其中，2014年1月至2015年1月被告人朱某某任职期间，共低价申报进口货物93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216万余元。2015年2月4日12时许，上海外高桥港区海关稽查科、上海外高桥港区海关缉私分局情报科联合对被告单位XX公司进行调查时，被告人黄乙让公司员工配合调查工作。此后，二名被告人随同侦查人员到侦查机关接受处理，并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2015年2月11日、26日，侦查机关先后扣押被告单位XX公司款项共计230万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经法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侦查机关调取的XX公司《档案机读材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告单位XX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国工商银行付款回单》等书证，证人代某某、王某的证言，与被告人黄乙、朱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单位XX公司的基本情况，被告人黄乙、朱某某的工作职责以及被告单位在案发期间除走私犯罪外存在其他正常经营活动等事实。2、相关海关的《进口货物报关单》、《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商业发票》、《合同》、《代理报关委托书》，被告单位XX公司提供的实际成交价格《发票》、《请款单》等书证，与证人黄某甲的证言以及被告人黄乙、朱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单位XX公司明知货物实际成交价格，仍制作虚假低价发票提供给报关公司向海关申报进口涉案货物的事实。3、被告单位XX公司提供的《付款凭单》、《请款单》、《银行付款回单》，被告人黄乙提供的《XX汇出日元明细表》、《个人汇香港日元明细表》等书证，与被告人黄乙、朱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XX公司通过公司账户支付报关单证对应的货款以及通过黄乙在香港的个人银行账户向外商支付差额货款的事实。4、海关出具的《走私货物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被告单位XX公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230万余元的事实。5、侦查机关提供的《情报线索移交单》、《受案登记表》、《案发经过》等书证，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以及被告人黄乙、朱某某具体到案情况；《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海关交(付)款通知书》等书证，证实侦查机关扣押被告单位XX公司涉案款物的事实。6、被告人黄乙、朱某某到案后，均对被告单位XX公司及其本人以低报价格的方式申报进口货物，从中偷逃应缴税额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7、侦查机关调取的《人口基本信息》，被告人黄乙、朱某某分别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等书证，证实二名被告人的自然身份状况。本院审理期间，被告单位向本院预缴罚金110万元。本院认为，被告单位XX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共计230万余元，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处罚。被告人黄乙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决策并指使他人实施制作虚假低价单证向海关申报进口等行为，参与了全部102票犯罪，偷逃应缴税额230万余元，情节严重；被告人朱某某作为被告单位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实施制作虚假低价单证向海关申报进口等行为，参与了93票犯罪，偷逃应缴税额216万余元，情节严重。公诉机关的起诉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成立，予以支持。在单位犯罪中，被告人黄乙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朱某某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黄乙、朱某某犯罪以后均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XX公司及本人的犯罪事实，可以认定被告单位XX公司及被告人黄乙、朱某某均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均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单位XX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及被告人黄乙、朱某某庭审中均能自愿认罪，被告单位XX公司已补交了偷逃税款并积极预缴部分罚金，悔罪表现较好，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具体案情，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黄乙从轻处罚，对朱某某减轻处罚并对两被告人均适用缓刑，被告人黄乙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为严肃法制，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上海XX实业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三十一万元(已预缴一百十万元)。(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缴纳。)二、被告人黄乙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朱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走私犯罪违法所得予以追缴。被告人黄乙、朱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曹芬芳审 判 员  夏晓虹人民陪审员  胡正军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董顾彬书 记 员  顾佳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单位犯罪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对于新的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已有相关司法解释，依照行为时的司法解释办理，但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利的，适用新的司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