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06民初第7603号 原告李某1，男，汉族，1987年1O月30日出生。 原告张某，女，汉族，1987年4月27日出生。 原告李某2，女，汉族，2013年12月7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李某1，身份信息同上。 法定代理人张某，身份信息同上。 委托代理人谢建华，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民生妇科医院。 法定代表人黄忠文。 委托代理人何平，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某1、张某、李某2诉被告深圳民生妇科医院医疗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谢建华、被告委托代理人何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某1、张某、李某2诉称，2013年8月22日，原告因耽误深圳市妇幼保健院三级筛查后排不上号而到被告处做检查，就诊前明确告知是因耽误深圳妇幼保健院的三级筛查且向被告出示筛查申请单问其能不能做相关检查，被告单位一名医生接诊原告，告知能做相关检查，并且说该院的四维彩超比妇幼的彩超更先进，故原告决定在被告处做三级筛查。检查后，被告告诉原告，一切正常，且自始至终也没有提醒原告被告没有做三级筛查资质，更无提醒原告到其他医院做复查。2013年12月7日，原告顺利生产，但新生儿在出生后第十天被湖南省儿童医院确诊为“肺静脉异位引流”，即先天性心脏病，后因湖南省儿童医院没有把握做此手术，原告不得不转院到上海儿童医学中心，并在2013年12月30日做了手术。2014年4月2日，在原告与被告共同委托下，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做出鉴定，认定被告在对原告所作的孕期检查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原告之先天性心脏病儿出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属次要因素，过错比例为21—40％。综上所述，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请求如下：1、请求判令被告依法赔偿原告医疗费78077.5元、误工费元18416元、护理费18416元、交通费5128元、伙食住宿费10560元、营养费6000元、精神损害赔偿100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司法鉴定费用10,500元；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以后的检查、治疗费用48000元；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伤口整形费用20万；5、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以上共计人民币1395097.5元。原告在庭审过程中，主动放弃护理费部分的请求。 被告深圳民生妇科医院辩称，根据原告的证据材料可以显示，原告张某因“孕24周，要求四维彩超检查”，到答辩人处进行孕中期彩超筛查，超声提示：宫内妊娠，暂头位，胎儿大小约24周左右，胎盘0-I级。建设定期复查。此超声报告对心脏的描述为四腔心切面可见，左、右房室大小基本对称，左右心房与左右心室连接一致，心脏中央“十”字交叉存在，左右心室留出道切面、血管切面、主动脉弓切面可见。据原告提交证据材料：原告李某2出生后外院诊断为先天性心脏病，并2013年12月29日至2014年1月10日在外院进行TPVC九治，SD（II）补片修补，PD关闭术非题外。现对于原告在诉状中对答辩人提出的置疑，答辩人根据事实与法律，提出意见如下：第一，答辩人尽到了相应的产前保健义务，产前保健行为无过错。第二，答辩人认为，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医疗损害技术鉴定书重要事实认定不清，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详细意见见《关于张某案医疗损害技术鉴定的质证意见》，因此答辩人认为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依据，请一审法院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依据答辩人申请重新进行医疗损害技术鉴定。第三，本案中李某1、李某2的原告主体不适格，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当依法驳回两原告的起诉。第四，该案件中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答辩人在为原告张某进行的产前保健完全符合相应的产前保健诊疗操作常规，充分履行了产前保健义务，没有原告诉状中所称的违约行为。试想一下，我国每年有80万畸形儿降低，这其中大部分都是在医疗机构进行产前保健的，如果把这些畸形儿降生的过错责任均归咎到医疗机构，那么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将承受怎样的压力？医学是自然学科，是客观和科学的，医疗领域充满着未知和变数，医务人员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医疗机构只能尽力而为，恳请社会给予理解。请法院充分考虑，根据事实和法律，依法驳回原告张某的诉讼请求，并依法驳回原告李某1、李某2的起诉。 经审理查明，原告李某1与原告张某系夫妻关系。2013年8月22日，原告张某因怀孕24周到被告处要求四维彩超检查。根据门诊病历记载“LMP：2013年3月8日，EDL：2013年12月15日，自觉胎动正常，无阴道流血、流液，无头晕、眼花等不适。查体：BP86/50mmHg，体重55kg，宫高23cm，腹围88cm，胎心142次/分，无下肢水肿。诊断：中孕。处理：1、按时产检，4周复查；2、注意胎动，有异常随诊；3、完善相关检查，建册；4、不适随诊；5、下次查2h后OGTT，BO等”。根据医学影像检查报告单显示“胎儿超声测值：双顶径59mm，头围221mm，腹围192mm，股骨长41mm，肱骨长40mm，小脑横径26mm，眼内距14mm，胎儿体重639±93g。羊水暗区最大深度41mm，羊水指数116mm，胎儿瞬间心率158次/分，心律齐。脐带血流：Vmx36.27cm/s，S/D2.75，PI0.93，RI0.64。胎儿超声结构描述：……胎儿心脏：四腔心切面可显示，左右房室大小基本对称，左右心房与左右心室连接一致，心脏中央‘＋’字交叉存在，左、右心室流出道切面、三血管切面、主动脉弓切面可见……声明：本次超声检查为系统胎儿检查，主要检查报告中‘超声描述’的内容，没有描述的胎儿结构不在检查范围内，比如目前技术条件胎儿耳、指、趾、甲状腺、内外生殖器等众多的人体结构尚不能作为常规项目进行检查，超声也不能显示胎儿染色体，亦不能检测胎儿智力，已经检查的胎儿结构形态无异常，不能说明这些结构功能无异常”。2013年12月7日，原告张某在湖南省湘阴县妇幼保健院产出一名女婴即原告李某2。 2013年12月19日，原告李某2因“气促3天”到湖南省儿童医院门诊治疗，该院门诊以“新生儿肺炎”收入院，予查体及血常规、血电解质、肝功能、血气分析、新生儿疾病筛查、地中海贫血基因诊断、头颅B超、心脏彩超、腹部彩超、X线、心内科会诊、脑外科会诊、血液科会诊等各项诊疗经过，于2013年12月29日出院，住院10天。出院诊断：1、新生儿肺炎；2、先天性心脏病（完全性肺静脉异位引流、房间隔缺损）；3、新生儿病理性黄疸；4、地中海贫血；5、真菌性皮炎；6、高钾血症。出院医嘱：继续治疗（加重已联系好上海儿童医学中心就诊）。原告李某2在入院当天门诊花费医疗费247元（50元+197元），其因病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10116.42元，原告提交了2014年5月5日湖南省湘阴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偿结算单显示该笔费用经核算补偿4558元，其实际支付部分为5558.42元。综上，原告自费的医疗费共计5805.42元（247元+5558.42元）。 2013年12月29日，原告李某2因“发现心脏杂音10天余”到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上海儿童医学中心住院治疗，入院后完善检查，于2013年12月30日体外循环下行1.TPVC纠治（心内型）2.SD（Ⅱ）补片修补3.PD关闭术（非体外），于2014年1月10日出院，住院12天。出院诊断：1、完全性肺静脉异位引流（心内型）；2、卵圆孔未闭；3、动脉导管未闭；4、肺动脉高压；5、肺炎。原告李某2因病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57304.57元，在此期间原告自费购买医疗器械产生医疗费5146元。另外，原告李某2于2014年1月15日至同年2月7日期间在该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702.5元。综上，原告在该院花费医疗费共计63153.07元（57304.57元+5146元+702.5元）。 2014年3月30日，原告李某2因“先心术后3月，发热咳嗽5天”到深圳市儿童医院心血管内科住院治疗，于同年4月4日出院，住院5天。出院诊断：1、急性支气管炎；2、先天性心脏病术后；3、地中海贫血基因携带。原告李某2因病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3117.61元。另外，原告李某2于2014年3月25日至同年12月22日在深圳多家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2752元。综上，原告在此期间花费医疗费共计5869.61元（3117.61元+2752元）。 2014年4月2日，原告李某1及被告深圳民生妇科医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对深圳民生妇科医院对张某孕期检查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先心病儿出生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5月12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了粤南〔2014〕医鉴字第20097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审查意见如下：深圳民生妇科医院在对张某的孕期检查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张某之先心病儿出生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属次要因素，过错比例为21-40%。鉴定费为10500元。对于该份鉴定意见，被告认可其真实性，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其质证意见如下：1、该鉴定意见对于一方过错的认定与案件事实严重不相符合；2、该鉴定意见认为一方存在过错与原告李某2先天性心脏病出生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为次要责任，严重违反了人的生命权与相关的法律规定，不应当被采纳。被告于2015年1月26日提交了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书。 又查，原告方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显示，李某2治疗期间所支付的交通费为人民币5128元。 另查，原告提交了另一张2014年5月5日湖南省湘阴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偿结算单显示其于2014年2月20日至同年4月4日期间住院43天产生医疗费60422.18元，经核算补偿22566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深圳市妇幼保健院超声检查申请单、病历内容、深圳市民生妇科医院医学影像检查申请单、湖南省儿童医院住院费用、出院记录明细清单、疾病诊断证明书、超声检查诊断报告、上海儿童医学中心出院记录、病人费用清单、深圳市儿童医院出院小结、病人住院费用清单、深圳市人民医院超声诊断报告单、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交通费票据、误工费等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等材料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方起诉的理由实为被告在对原告张某进行产前检查中，未能通过检查手段及时检查出原告李某2为先天性残疾而造成了原告李某2的出生，即如果被告当时能及时确诊原告李某2的先天性残疾，原告李某1与原告张某有优生优育的选择权。在被告对原告张某进行产前检查时，原告李某2尚为胎儿，其无民事权利能力，亦不可决定自己是否出生，故原告方以侵权纠纷起诉，侵犯的只能是原告李某1与原告张某的优生优育选择权，故原告李某2主体不适格，依法驳回原告李某2的起诉。 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深圳民生妇科医院在对张某超声检查中按照Ⅲ级超声检查相关项目和内容进行检查报告，但由于医方不具备系统超声检查的资质，仅具Ⅰ级超声检查资质，且检查结果与检查操作者的能力、经验、技术水平有一定的关系，医方检查报告一定程度误导了孕妇及家属，使其失去进一步检查发现先心病的机会，据此认为医方在对张某的孕期检查过程中存在过错，该结论比较客观真实地反映了被告在诊疗原告张某的过程中存在的问题，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由于被告的诊疗过错，侵害了原告李某1、张某的知情权与选择权，并最终导致先天性心脏病的孩子出生，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鉴定机构认定被告的过错参与度比例为21%—40%，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按照30%的比例进行计算。 关于损害赔偿的具体金额，根据查明事实可知，李某2截止到2014年12月22日已发生的相关费用为：1、医疗费，52262.10元（5805.42元+63153.07元+5869.61元-22566元），应当予以支持；2、交通费，由于被告的诊疗误导过错，导致原告李某1、张某一年来多次陪同原告李某2往返湖南、上海、深圳等多家医院进行检查、手术、复查及诊断治疗，本院酌定为5000元；3、伙食住宿费，自李某2出生后一年来原告李某1、张某多次到各家医院就诊治疗，相应的住宿费和伙食费为必要费用支出，本院酌定为10000元；4、营养费，由于原告李某2为婴幼儿，其成长和治疗需要加强营养，故本院酌定为5000元；5、司法鉴定费10500元，有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为凭；以上损失合计82762.10元。 李某2的出生，使原告李某1、原告张某用于孩子抚养的相关费用有所增加，而且先天性心脏病的孩子势必造成其严重的精神损害，故参考李某2治疗目前已花费的费用、日后可能花费的费用及被告过错参与度为30%等酌定被告赔偿原告李某1、原告张某的精神抚慰金为55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深圳民生妇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某1、张某人民币55000元； 二、驳回原告李某1、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李某2的起诉。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75元，由原告李某1、张某、李某2承担7180元，由被告深圳民生妇科医院承担2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灿 人民陪审员 徐    静 人民陪审员 李    蓉 二〇一六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白  宇  鹏 书 记 员 程姣英（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