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03民初334号 原告：天津新港船舶重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临港经济区黄河道29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718276508W。 法定代表人：王孝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凯，男，该公司工作人员。（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中华，北京德恒（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特别授权） 被告：攀枝花攀煤联合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龙洞，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669590006B。 法定代表人：郑守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超，男，该公司工作人员。（特别授权） 原告天津新港船舶重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津船舶公司）与被告攀枝花攀煤联合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攀煤联合焦化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24日、2021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津船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凯、郑中华，被告攀煤联合焦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津船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支付欠付货款720004元及利息（按照原告提供的利息计算清单，以欠付货款金额为基数分段计算自2011年5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12月31日利息为787792.17元）；2.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08年5月30日在攀枝花市签订了《攀煤100万吨焦炭改扩建工程装煤车制作安装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装煤车两台，原告负责装煤车的设计、制作、安装、调试等工作，合同总价款为8559500元，合同付款按照3：3：3：1的比例支付，即合同生效之日起被告支付合同总价的30%；设备发货前，被告支付合同总价的30%；安装调试完成并验收合格支付合同总价的30%，合同总价的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一年，质保期满后支付。合同同时约定，双方发生争议，任一方有权向被告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予以解决。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装煤车于2010年5月13日验收合格，期间正常使用，质保期已满，但被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经原告多次催要，但被告仍拒绝给付。截至起诉时，被告仍欠付货款720004元。被告的违约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望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攀煤联合焦化公司辩称，1.原告所述我公司拖欠货款720004元与事实不符。因为在原告所述的拖欠货款中没有扣除电缆烧毁赔偿款258000元和安全罚款6300元，扣除这两笔费用，我公司尚欠原告货款455704元；2.原告以欠付货款2390675元为基数从2011年5月13日起分段计算利息不符合规定，因为2390675元是包含装煤车合同、拦焦车合同和备品备件3个合同的未支付货款总金额，而且按照合同约定，若发生合同履行违约，原告需向我公司发出书面通知，我公司认可后一个月内支付，原告在2020年10月才向我公司发出书面《催款函》，因此原告主张的利息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另外，原告主张的货款和利息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攀煤100万吨焦炭改扩建工程装煤车制作安装合同》及其《技术协议》、《攀煤100万吨焦炭改扩建工程拦焦车制作安装合同》、《攀枝花攀煤联合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产品购销合同》、2013年5月16日情况说明传真件、2011年8月12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合计1670671元的转账凭证16份、罚款通知单4份、2020年6月16日催款函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6月23日，攀煤联合焦化公司(合同甲方)与天津船舶公司（合同乙方）签订《攀煤100万吨焦炭改扩建工程装煤车制作安装合同》，双方对合同标的、合同金额、付款时间及方式、供货范围、交货时间、地点和方式、包装、监造及验收时间、地点、标准和方式、现场服务、技术服务及人员培训、质保期及违约索赔、合同争议解决方式、合同生效及终止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一）合同标的：装煤车的设计、制作、安装、调试，单价427.9万元/台套，2台套，规格见《技术协议书》；（二）合同金额：合同标的总价为人民币855.95万元；（三）付款时间及方式：1.付款方式为银行汇票、转账支票、电汇、承兑汇票；2.合同付款按3:3:3:1比例支付，具体如下：①合同生效日期起，乙方应提交合同总金额10%的履约保证金和合同总价30%的财务有效凭证（非经营性结算统一票据，下同）给甲方，乙方提交设计所需的资料后经甲方审核无误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30%的预付款。②每台套设备发货前，乙方向甲方提交该台套设备合同价格30%的财务有效凭证，并同时提交该台套设备合同价格100%的增值税专用（或普通）发票，经甲方审核无误后，向乙方支付该台套设备合同价格的30%。③每台套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并验收合格后，乙方提交金额为该台套设备合同价格30%的财务有效凭证，甲方审核无误后，向乙方支付该台套设备合同价格的30%。④合同总价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为一年。质保期满后，乙方提交金额为该台套设备合同价10%的财务有效凭证，并提供该台套合同设备最终验收证书的复印件一式八份，经甲方审核无误后，支付该台套设备合同价的10%。⑤违约金的扣除与支付：a.如果发生乙方的合同履行违约，相关款项将由乙方在接到甲方的书面通知和此类赔偿的证明文件且由乙方认可后1个月内向甲方支付，或者从任何一笔付款中扣除，属于制造质量问题造成的甲方损失，相关款项将从质量保证金中扣除，同时不能免除因质量问题而引起的免费维修或更换义务；b.如果发生甲方的合同履行违约，相关款项将由甲方在接到乙方的书面通知和此类赔偿的证明文件且由甲方认可后1个月内向乙方支付；（四）交货时间：本合同设备的交货期及交货顺序应满足设备安装进度和顺序要求，应保证及时和部套的完整性，详见附件11交货期和《技术协议书》。具体时间以甲方另行通知为准；（五）违约索赔：1.迟延履行违约金：如果不是由于甲方原因或甲方要求推迟交货而乙方未能按本合同规定的交货期交货时，实际交货日期每超一天按本合同标的物总价款日万分之四承担违约责任；同时，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乙方应向甲方承担因其违约给甲方造成的直接损失。乙方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并不解除乙方按照合同继续交货的义务。2.履约保函：乙方应在合同生效后15天内向甲方提交金额为合同总价10%的履约保证金。3.罚款细则：乙方应保证每套合同设备的性能指标完全符合《技术协议书》的规定，如超标或不达标，每偏差0.1%罚款2-10万元，主要指标见《技术协议书》。合同签订后，天津船舶公司按约完成2套装煤车安装制作工作，攀煤联合焦化公司对完工的2套装煤车进行验收，于2010年5月13日在设备最终验收证明中签署合格，并签字盖章确认。天津船舶公司分别于2009年6月1日、2009年10月19日向攀煤联合焦化公司各开具四张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每张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1069937.50元，共计8559500元。2013年5月16日，攀煤联合焦化公司向天津船舶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中载明：天津船舶公司与攀煤联合焦化公司2008年5月签订拦焦车供货合同，合同价：634.5万元/套，共两套及装煤车供货合同，合同价：427.9万元/套，共两套。和备件合同总价27万元。付款明细如下：2008年9月按合同规定预付6374850元、2009年7月按合同规定预付3187425元、2009年12月按合同规定预付6374550元、2010年4月按合同规定预付2000000元、2010年5月按合同规定预付1000000元、2011年4月按合同规定预付200000元（备件款）、2009年6月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14649500元、2010年9月开具增值税发票（备件款）金额278000元、2011年8月支付100000元、2012年6月支付35000元，扣罚款明细：电缆赔偿款258000元、违反安全罚款6300元。截至2013年5月16日应付天津船舶公司设备款1991375元。攀煤联合焦化公司的会计王茂燕在核实人一栏盖私章予以确认。天津船舶公司重型机械厂盖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 另查明：1.2008年6月23日，攀煤联合焦化公司(合同甲方)与天津船舶公司（合同乙方）签订《攀煤100万吨焦炭改扩建工程拦焦车制作安装合同》，双方约定由乙方承揽甲方攀煤100万吨焦炭改扩建工程拦焦车制作安装2套，合同总价款为1269万元；交货时间与付款方式均与装煤车的约定一致。该笔货款攀煤联合焦化公司已支付完毕。 2.2009年11月17日，攀煤联合焦化公司(合同买方)与博侃电气（上海）有限公司（合同卖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双方约定攀煤联合焦化公司向博侃电气（上海）有限公司购买矿物绝缘防火控制电缆，合同总价款为258000元，该笔货款攀煤联合焦化公司已支付完毕。 3.2010年1月9日，攀煤联合焦化公司(合同买方)与天津船舶公司（合同卖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双方约定攀煤联合焦化公司向天津船舶公司购买备品备件，合同总价款为278000元，该笔货款攀煤联合焦化公司已支付完毕。 4.攀煤联合焦化公司以天津船舶公司违反安全管理制度为由，分别于2009年7月16日、2010年2月7日、2010年2月10日、2010年12月3日对天津船舶公司处以罚款300元、2000元、3000元、1000元，合计6300元。 5.2014年2月至2018年9月5日期间，攀煤联合焦化公司向天津船舶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535671元。 6.2020年6月16日，天津船舶公司向攀煤联合焦化公司发出《催款函》，《催款函》载明：按照我司上级主管单位关于清理应收账款要求，经核实，贵司与我司就装煤车制作安装合同，合同编号：PMJH-SB-003存在合同关系，我司按约履行全部合同义务，贵司已收货且无异议，但贵司未按约支付货款，截至目前，贵司尚欠我司720004.00元货款。……我司郑重通知贵司：请贵司收函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货款共计720004.00元至我司账户，若有异议，请在十日内复函说明，若贵司十日内不履行付款义务，又未复函说明，则视为贵司对上述事实无异议，届时，我司将采取司法措施维护我司合法权益。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天津船舶公司与被告攀煤联合焦化公司于2008年6月23日、2010年1月9日分别签订的《攀煤100万吨焦炭改扩建工程装煤车制作安装合同》、《攀煤100万吨焦炭改扩建工程拦焦车制作安装合同》和《产品购销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天津船舶公司作为承揽人在被告攀煤联合焦化公司指定的工作地点完成相应设备制作安装工作，被告攀煤联合焦化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原告天津船舶公司要求被告攀煤联合焦化公司支付货款720004元的诉讼请求，原告天津船舶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同意被告攀煤联合焦化公司用电缆赔偿款258000元和安全罚款6300元抵扣货款，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因此，扣除电缆赔偿款258000元和安全罚款6300元后，被告攀煤联合焦化公司应向原告天津船舶公司支付货款455704元。 关于原告天津船舶公司要求被告攀煤联合焦化公司支付利息（以欠付货款金额为基数分段计算自2011年5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12月31日，利息为787792.17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庭审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涉及两个方面，一是计算利息基数的问题。首先，2013年5月16日《情况说明》传真件明确记载，被告攀煤联合焦化公司向原告天津船舶公司支付的设备款中是包含了三个合同的货款在内，即装煤车货款、拦焦车货款和备品备件货款。因原被告双方没有对所支付的货款进行区分，原告天津船舶公司以三个合同的未支付货款总金额为基数计算利息不符合规定。其次，按照《装煤车制作安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支付方式：如果发生合同履行违约，相关款项将由违约方在接到守约方的书面通知和此类赔偿的证明文件且由违约方认可后1个月内向守约方支付。在2008年9月至2018年9月5日期间，被告攀煤联合焦化公司一直陆续向原告天津船舶公司支付货款，原告天津船舶公司在此期间并未向被告攀煤联合焦化公司发出书面催款通知，而是在2020年6月16日才向被告攀煤联合焦化公司发出了书面《催款函》，要求被告在收函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货款。因此，本案应以被告攀煤联合焦化公司欠付货款455704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为宜。二是利息的起算点问题。按照《装煤车制作安装合同》约定，2011年5月13日是被告攀煤联合焦化向原告天津船舶公司支付合同总价10%的质量保证金的时间，原告天津船舶公司以此时间作为利息起算时间不符合规定。在2008年9月至2018年9月5日期间，被告攀煤联合焦化公司一直陆续向原告天津船舶公司支付货款。因被告攀煤联合焦化公司在2018年9月5日向原告天津船舶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之后未再支付货款，故本院以2018年9月6日作为逾期的利息起算点。综上，原告天津船舶公司的该项诉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攀煤联合焦化公司逾期付款给原告天津船舶公司带来的损失主要是逾期付款部分的利息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由于《装煤车制作安装合同》没有确定被告攀煤联合焦化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数额或计算方法，而本案被告攀煤联合焦化公司的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因此，综合考虑本案双方履约情况、守约方原告天津船舶公司的实际损失情况、违约方被告攀煤联合焦化公司的过错程度、尚欠货款金额等因素，故本院确认逾期付款利息以实际欠款455704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 关于被告攀煤联合焦化公司提出原告天津船舶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被告攀煤联合焦化公司自2008年9月以来一直在向原告天津船舶公司陆续支付货款，最后一笔货款支付时间为2018年9月5日。且原告天津船舶公司于2020年6月16日向被告攀煤联合焦化公司发出了《催款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和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的诉讼时效自2018年9月6日开始计算，2020年6月16日发生诉讼时效中断。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自2020年6月17日开始重新计算，被告攀煤联合焦化公司的时效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六百四十六条、第七百七十条、第七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攀枝花攀煤联合焦化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天津新港船舶重工有限责任公司货款455704元和利息（以455704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天津新港船舶重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185元，由被告攀枝花攀煤联合焦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685元，原告天津新港船舶重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梦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安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