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新01刑终126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锁某1，女，2006年4月15日出生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回族，乌鲁木齐市某中学学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系本案被害人锁某3之女）。   法定代理人杨某1，女，1977年8月28日出生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回族，大专文化，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某管委会干部，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锁某1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女，1977年8月28日出生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回族，大专文化，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某管委会干部，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系本案被害人锁某3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锁某2，男，1944年8月2日出生于甘肃省平凉市，回族，小学文化程度，某公司退休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系本案被害人锁某3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女，1944年12月27日出生于甘肃省古浪县，回族，初中文化程度，某公司退休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系本案被害人锁某3之母）。   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阴婕玲，新疆博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安高鹏，男，1990年9月16日出生于河南省临颍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乌鲁木齐市某餐厅业务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2020年5月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萍，新疆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席阳光，男，1990年2月27日出生于河南省禹州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2020年5月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一看守所。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审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席阳光、安高鹏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1年3月14日作出（2020）新0103刑初4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安高鹏、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锁某1、锁某2、杨某2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安高鹏，听取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询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锁某1、锁某2、杨某2，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20年5月1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席阳光、安高鹏和朋友马某、白某在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中心血站旁边就餐饮酒之后，来到沙依巴克区某小区门前准备搭乘出租车回家。在等候出租车的过程中，被告人席阳光与从旁边经过的被害人锁某3发生争执，被害人锁某3朝被告人席阳光脸部扇了两巴掌，随后被告人席阳光用脚朝被害人锁某3肚子上踢了一脚，被告人席阳光与被害人锁某3扭打在一起，被告人安高鹏见状后上前朝被害人锁某3腿部踢了一脚，背部打了三拳，两人在殴打过程中将被害人锁某3推倒在地，倒地之后，被告人席阳光用脚踢了被害人锁某3一脚，之后又用左拳朝倒地不起（呈坐姿）被害人锁某3面部打了一拳，被告人安高鹏朝被害人锁某3背上踢了一脚，腿部踢了一脚，随后呈坐姿状的被害人锁某3仰面倒地不起。警务人员通过监控发现异常情况，遂出警将被害人锁某3送至医院抢救，被害人锁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   另查明，根据法医尸体解剖检验，被害人锁某3除头部可见头皮挫伤及浅层皮质区灶性脑挫伤等外伤性改变外，其他组织器官未见致死性外伤改变，以上头部损伤不足以导致被害人锁斌死亡。经鉴定，锁某3死亡原因符合在自身脑底血管畸形的病理基础上，在醉酒状态下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脑底畸形血管破裂，引起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形成，致急性脑功能障碍衰竭而死亡。其根本死因是脑底血管畸形破裂，直接死因为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外伤和饮酒对脑底血管畸形破裂、出血起到促进作用。外伤为辅助死因。   再查明，被害人锁某3系1974年3月8日出生，殁年46周岁。   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涉案现场监控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席阳光、安高鹏因琐事与被害人锁某3起争执，经撕扯和殴打，导致被害人在醉酒状态下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脑底畸形血管破裂，引起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形成，最终因急性脑功能障碍衰竭而死亡，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案系共同犯罪，二名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当，可以不区分主、从犯。被告人席阳光辩护人提出的关于席阳光是被打后采取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法院认为，正当防卫要求防卫人具有防卫认识和防卫意志。互相斗殴、偶然防卫都是不具有防卫意识的行为。相互斗殴，双方都有侵害对方身体的意图。这种情况下双方都没有防卫意识，因此席阳光等二被告人对被害人锁斌的加害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席阳光辩护人关于“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席阳光和安高鹏的辩护人提出的关于二被告人系自首，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具有法定减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害人锁斌在案发时某动手殴打被告人席阳光，对本案的引发有一定过错，且被害人锁某3在案发时的醉酒程度，本身机体状况以及故有的病情对被害人的死亡具有一定的促进作用，其外伤为辅助死因，二被告人的加害行为并非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全部原因，可以比照一般的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从宽处罚。另，被告人席阳光和安高鹏作案后未逃离现场，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抗拒行为，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形，可以依法减轻处罚。关于民事赔偿部分。公民人身安全及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作为被害人的亲属向被告人提出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承担丧葬费、误工费和交通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各方对民事赔偿责任承担的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规定“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虽然二被告人的加害行为并非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全部原因，但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二被告人的伤害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同时被害人锁某3对损害的引发有过错，故法院结合全案，酌情减轻被告人席阳光、安高鹏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席阳光、安高鹏因共同实施对被害人锁某3侵害，被告人席阳光、安高鹏共同承担80％，被害人锁某3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丧葬费41，026元的诉讼请求，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9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再减轻20％的责任，法院认定丧葬费为32，820.8元；误工费4，725元的诉讼请求，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9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再减轻20％的责任，法院认定误工费为3，780元；关于交通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结合全案综合认定1，000元，再减轻20％的责任，酌情认定二被告人承担的交通费为800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按照刑诉法规定，死亡赔偿金不在附带民事诉讼的判赔范围，但调解、和解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十一条规定“其他法律对民事关系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他规定”。法院认为，犯罪是严重的，特殊的侵权行为，刑法和刑事诉讼法是专门规定这种侵权行为的基本法。显然，处理犯罪行为的赔偿问题，应当优先适用刑法和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而不应当适用主要规定民事侵权的侵权责任法规定。故法院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关于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其他费用50，000元的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能提相关证据和法律依据，故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维护公民人身安全及生命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十一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七条、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席阳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被告人安高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被告人席阳光、安高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锁某1、锁某2、杨某2丧葬费32，820.8元、误工费3，780元、交通费800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锁某1、锁某2、杨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人席阳光、安高鹏应付款项共计37，400.8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安高鹏不服，提出上诉称：对原审认定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原审法院对其量刑过重，希望二审法院考虑本案情节，减轻对其的刑罚。具体理由如下，1.被害人先动手打人，我们是正当防卫的行为。2.我的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希望法庭予以综合考虑。   其辩护人提出，对原审认定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上诉人安高鹏具有自首、坦白的法定从轻情节。具有主观恶性较小，认罪态度好的酌定从轻情节。为贯彻惩罚与教育相结合的刑法原则，对上诉人安高鹏从轻处罚。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锁某1、锁某2、杨某2提出上诉称：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全部经济损失。理由如下：1.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属于被害人遭受的物质损失，应当予以赔偿。2.原审法院判决被告人只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远远低于造成的实际损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席阳光、安高鹏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清楚，并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安高鹏提出其是被打后采取正当防卫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之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而本案中上诉人安高鹏是在原审被告人席阳光与被害人扭打在一起时上前帮忙殴打被害人的，上诉人安高鹏的行为是以侵害被害人为目的，其行为不具有制止不法侵害的目的，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不应认定为正当防卫。上诉人安高鹏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安高鹏提出，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应当予以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认为，经上诉人安高鹏的辩护人与上诉人安高鹏亲属联系，其亲属表示生活困难，尚无法赔偿被害人的损失。且被害人亲属至今未收到赔偿款。故对于上诉人安高鹏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安高鹏的辩护人提出安高鹏具有自首、坦白的法定从轻情节。主观恶性较小，认罪态度好，具有酌定的从轻情节。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综合全案予以考虑，本院不再考虑。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锁某1、锁某2、杨某2提出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属于被害人遭受的物质损失，应当予以赔偿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故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范围。上诉人杨某1、锁某1、锁某2、杨某2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杨某1、锁某1、锁某2、杨某2提出原审法院判决被告人只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被害人对损害的引发有过错，故原审法院结合全案，酌情减轻上诉人安高鹏、原审被告人席阳光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杨某1、锁某1、锁某2、杨某2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安高鹏、原审被告人席阳光因琐事与被害人起争执，经撕扯和殴打，导致被害人在醉酒状态下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脑底畸形血管破裂，引起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形成，最终因急性脑功能障碍衰竭而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认定上诉人安高鹏、原审被告人席阳光具有伤害他人的主观心态及故意，并以故意伤害罪对上诉人安高鹏、原审被告人席阳光进行定罪量刑，定性准确，量刑适当，本院应予维持。原审法院对民事赔偿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诚   审  判  员   杜高升   审  判  员   杨鹏飞   二 〇 二 一 年 五 月 十 一 日   书  记  员   豆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