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金州中连液化气站。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大魏家镇大魏家村。投资人：王莉莉，该液化气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丽国，男，197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系大连金州中连汽液化气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宇，辽宁华轩（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春玉，女，1984年10月24日出生，满族，住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洋（系裴春玉丈夫），1975年5月24日出生，满族，住大连市西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立旺，男，1984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海市天成信息物流中心。住所地：凌海市私营工业开发区。投资人：李付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笑，凌海市金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古塔区西街里1号。负责人：于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巨，辽宁振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范丽国，男，197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系大连金州中连汽液化气站站长。上诉人大连金州中连液化气站（简称中连液化气站）因与被上诉人裴春玉、韩立旺、凌海市天成信息物流中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简称人保锦州分公司）、原审被告范丽国高度危险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连液化气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被告大连金州中连液化气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裴春玉赔偿款326563.6元”，改判由被上诉人韩立旺、凌海市天成信息物流中心对裴春玉的损失按照70%比例连带赔偿为228594.52元，并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按照30%的责任比例赔偿为97969.08元，争议金额为228594.52元。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严重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案由应为财产损害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为高度危险责任纠纷不当；2、一审责任划分不当。本案关于事实认定部分，共有三个证据，即《大连金普新区大魏家街道大连金州中连液化气站“10·5”液化石油气泄漏引发爆燃事故综合调查报告》(以下简称综合调查报告)、《大连金普新区大魏家街道大连金州中连液化气站“10·5液化石油气泄漏引发爆燃事故技术调查报告”》(以下简称技术调查报告)、《关于大连金州中连液化气站“10·5液化石油气泄漏引发爆燃事故技术调查报告的补充意见》(以下简称补充意见)，该三份证据并非独立的而是一体的，特别是技术调查报告，在综合调查报告后面已经表明是综合调查报告的附件。综合调查报告已经详细叙述了造成该起事故的直接原因和间接原因，液化石油气槽车卸车管与软管接头连接处意外脱落，致使槽车内液化石油气泄露，泄露的石油气随风向槽车尾部扩散也是该起事故的直接原因，软管接头脱落并非站内人员疏忽或者不按规范操作引起，该节原因分析也在技术调查报告中详细说明，作为综合调查报告的附件，“技术调查报告”与“综合调查报告”是一体的。关于“补充意见”的缘由、来源，及对于“综合调查报告”的补充意见的有效性。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韩立旺曾到被上诉人锦州人保公司办理理赔，因赔偿比例“综合调查报告”中没有明确，保险公司要求上诉人到政府及相关单位明确责任比例，因此才有补充意见的产生。补充意见并非专家组成员私自作出，一审法院以仅有个人签名而未加盖公章为由不认可该份证据，没有查清该份证据的来源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仅以综合调查报告认定上诉人应对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割裂了补充意见与综合调查报告的一体性；3、关于事故车辆所有人被上诉人韩立旺的身份及责任问题。事故车辆是韩立旺的，韩立旺用该车为上诉人送气。所以，一审不应认定韩立旺是公司的人，也不应因此认定将韩立旺的责任和赔偿义务与上诉人公司的责任和赔偿义务混同；4、关于事故车辆挂靠人被上诉人天成物流中心对侵权造成损失的损害后果，是否有过错及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综合调查报告和技术调查报告，事故槽车卸车过车中软管接头脱落是直接原因，导致液化气泄漏进而引发爆燃事故，根本原因在于槽车本身软管接头脱落。该车实际车主为被上诉人韩立旺，挂靠在被上诉人天成物流中心处，作为挂靠单位收取了管理费，自然对车辆及驾驶人及押运员有管理、工作安全教育等有管理等义务，故应对车辆造成的损失与实际车主承担连带责任(详见证据“运输车辆委托管理协议书”)；5、关于事故车辆的保险人即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是否能够直接向受害人赔偿。事故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道路危险货物第三者责任险等，就应该依法以合同履行保险责任。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本案应当直接判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6、关于事实认定的槽车驾驶员董某及押运员徐某“即下班离开现场回家”，与事实不符。在运输中，按行业操作惯例，没有下班一说，只能在完成任务后离岗；而且其离岗本身不论什么原因都是违反操作规程的，都是主要过错，都是应该承担责任的。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依法改判。裴春玉辩称，由法院依法裁决。人保锦州分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丽国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韩立旺、凌海市天成信息物流中心未提交答辩意见。裴春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各被告共同赔偿果树损失317563.6元；2.要求各被告共同赔偿广告牌损失2700元、监控设备损失1150元、液化气罐搬迁费1900元；3.案件受理费7000元、公证费4000元、保险费1500元、保全费2270元、鉴定费20000元，合计34770元，由各被告共同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0月5日16时40分许，董某驾驶液化石油气槽车进入中连液化气站并停靠在卸车区，该车押运员徐某将槽车液相管与压缩机液相管连接，之后二人即下班离开现场回家。18时20分许，站内充装员王某来到卸车区开始卸车。大约半小时后，王某看到槽车旁有液化气泄漏并产生大量白色烟雾，随即拉了一下槽车后的应急切断阀拉杆并拉下站内电门总开关，并叫上门卫一同到站外拦截往来车辆。18时57分许，站外公路上一辆货车驶过，引起泄漏的液化气爆燃，回燃的液化气引燃了站内槽车泄漏的液化气，迅速燃烧的液化气产生的高温及辐射热引燃了周边一切可燃物，造成站内建筑物及设施毁损，亦造成附近原告承包经营的樱桃园受损，罐体残骸飞离至樱桃园内。大连金普新区大魏家街道大连金州中连液化气站“10.5”液化石油气泄露引发爆燃事故综合调查报告认定上述事故发生经过，并作出如下调查结论：该事故是由于液化石油气槽车卸车作业过程中，没有严格按照新区燃气主管部门制定的《汽车罐车卸车操作规程》及《液化气体卸车管理制度》有关“装卸过程中装卸员、押运员均不得离开装卸作业现场并在作业现场进行巡检确保安全无隐患”的规定进行操作，槽车驾驶员及押运员擅自脱岗，当卸车接口与连接软管接头意外脱落时，没能及时有效关闭应急切断阀，致使液化石油气不断泄漏，导致泄露的气体随风向液化气站外公路扩散，遇途经此处的机动车电器火花发生爆燃，火焰顺势蔓延到站内泄漏的液化石油气剧烈燃烧，引发槽车液化石油气储罐和站内液化石油气钢瓶燃烧爆炸。该报告同时作出以下责任认定：液化气站当班充装员王某违反《汽车罐车卸车操作规程》及《液化气体卸车管理制度》等有关“装卸过程中装卸员、押运员均不得离开装卸作业现场并在作业现场进行巡检确保安全无隐患”的规定，在押运员不在现场巡检监督的情况下，擅自进行违规卸车作业，对此次事故负有直接和主要责任；液化气站副站长、液化气槽车车主韩立旺，既有协助站长负责液化气站日常管理职责，又有按照液化气站管理制度来要求液化石油气槽车司机、押运员配合站内充装员共同进行卸车作业职责，因其对站内充装员违规作业行为和槽车司机及押运员违规离开卸车现场的行为，没能采取有效的现场监管措施予以及时纠正和处理，对此次事故负有安全生产管理直接领导责任；液化气站主要负责人范丽国没有履行站长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对液化气体卸车作业站内作业人员擅自违规作业行为，没能采取有效的现场监管措施予以及时纠正和处理，导致员工违规作业、应急处置不当而发生事故，对此次事故负有安全生产管理主要领导责任；液化气站法定代表人于某是该燃气经营企业安全生产第一责任人，对液化气站经营过程中企业员工违规作业、应急处置不当而导致事故发生，负有企业法定代表人的法律责任。2018年11月12日大连金普新区管理委员会批复（大金普管复[2018]17号）同意上述事故综合调查报告。另查，中连液化气站取得《营业执照》及《燃气经营许可证》。案涉槽车（辽Ｇ×××××）登记在天成物流中心名下，具有危险品运输资质及营运手续，在人保锦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道路危险货物第三者责任险。其液化气体运输半挂车（辽Ｇ×××××）罐体属于压力容器，已于2018年3月12日通过锦州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检验。韩立旺于2018年5月将该车辆买下，为中连液化气站送气。又查，鞍山绿洲林木果业技术鉴定有限公司对裴春玉的果树损失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裴春玉家过火的樱桃树、桃树等树的损失价值合计为317563.60元，其中樱桃树302338.60元、桃树等树1522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各被告的责任承担问题；损失数额的确定问题。关于本次事故中各被告应承担的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规定:从事高度危险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七十二条规定:占有或者使用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占有人或者使用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占有人或者使用人的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案由应确定为高度危险责任纠纷。中连液化气站的工作人员在进行具有易燃易爆危险品性质的液化石油气装卸作业中，违规操作发生爆燃事故，应由中连液化气站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被告范丽国、韩立旺事发时系中连液化气站员工，对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由其所属单位承担。案涉车辆虽登记在天成物流中心名下但非实际控制人，事故发生非车辆自身缺陷所致，天成物流中心对损害发生没有过错，依法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人保锦州分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保险人，对损害发生没有过错，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处理责任保险合同纠纷，原告与人保锦州分公司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本案又非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由保险人直接向受害人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人保锦州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根据技术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裴春玉的果树损失价值合计317563.6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裴春玉主张的广告牌损失2700元、监控设备损失1150元、液化气罐切割搬迁费1900元等损失，虽未能提供正规发票等证据证明，但损失客观存在，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广告牌损失1000元、监控设备损失1000元、液化气罐切割搬迁费1500元。公证费4000元及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1500元系合理必要费用，属于当事人损失部分，应由败诉方负担。故裴春玉财产损失总计为326563.60元。关于被告提出的鉴定机构认定原告果园损失情况与重审时现状不符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鉴定时按死亡树计损即便事后死树复活也失去经济栽培价值，鉴定意见中已考虑到这种情况。另一方面，损失的确定应以损害发生时实际造成为原则，即使经过一段时间后因不可控的自然因素而使损害后果略有变化，只要不显失公平，为平衡受害者利益及诉讼经济性，不因损失无法确定使诉讼不止，亦不应作调整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大连金州中连液化气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裴春玉326563.60元；二、驳回原告裴春玉要求被告范丽国、被告韩立旺、被告凌海市天成信息物流中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保全费2270元、鉴定费20000元，合计2927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金州中连液化气站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液化石油气泄露引发爆炸产生的侵权纠纷，而液化石油气属于易燃、易爆危险物，故本案应为高度危险责任纠纷。根据事故综合调查报告，本案事故是上诉人方充装员在进行卸车作业时，卸车接口与连接软管接头脱落导致气体泄露而引发爆炸。根据该报告关于事故责任的认定，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是上诉人方充装员违反《汽车罐车卸车操作规程》及《液化气体卸车管理制度》等有关“装卸过程中装卸员、押运员均不得离开装卸作业现场并在作业现场进行巡检确保安全无隐患”的规定，在押运员不在现场巡检监督的情况下，擅自进行违规卸车作业造成的。同时上诉人方的相关领导及负责人未尽到管理职责，对站内充装员违规作业行为和槽车司机及押运员违规离开卸车现场的行为，没能采取有效的现场监管措施予以及时纠正和处理。虽然槽车司机及押运员也存在违反操作规程行为，擅自脱岗，但如果充装员在司机及押运员未在现场的情况下，严格按照操作规程及管理制度的规定，未擅自违规卸车，也不会发生本案事故。故上诉人应当对事故负全部责任。综上，上诉人大连金州中连液化气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28.92元（上诉人大连金州中连液化气站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金州中连液化气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姝丽审判员  王良家审判员  张萍萍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如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