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6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珂，男，198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居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盛，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文龙，男，199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居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岳，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公真真，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珂因与史文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6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史文龙赔偿我损失56940元；2.史文龙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我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我与史文龙微信聊天记录中第三页，我问：有磕碰或修过吗，史文龙答：有点磕碰，原地倒过车，第四页史文龙说：你觉着能接受这个伤再看车，史文龙在此始终未提及该车修理、换过电脑的事实。在交易当天涉案摩托车发生故障后，在该证据的第22页史文龙说：维修过，修好了啊，不是坏着给你的啊；第25页史文龙说：朋友说刹车有问题；第29页史文龙说：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这个电脑是在大舜换的，换了还没有半年呢，就坏了。据此可以看出史文龙隐瞒了涉案摩托车维修换电脑的事实，且隐瞒了涉案摩托车刹车有问题，史文龙隐瞒的上述信息直接导致我以涉案价格购买了该摩托车，如果史文龙如实告知我涉案摩托车更换电脑、刹车有问题的事实，我肯定不会以涉案价格购买该摩托车，或不会购买该摩托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据此史文龙故意隐瞒涉案摩托车更换电脑、刹车有问题的事实，诱使我以涉案价格购买该摩托车的行为，已经构成欺诈。但是一审判决认定：“通过原告提交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在双方买卖交易成立之前，被告并未明确告知原告涉案车辆未维修过，原告亦未明确表示如车辆修过将不予购买；故原告主张被告存在欺诈，依据不足，对其要求撤销合同并要求支付三倍赔偿款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我认为史文龙隐瞒涉案摩托车更换电脑、刹车有问题的事实，误导了我是否购买涉案摩托车、以什么价位购买涉案摩托车，让我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下作出了错误选择，误导了我的选择权，损害了我的合法权益，无形中增大了史文龙的权益，该情形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史文龙的行为已经构成欺诈，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明确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从我在事实认定部分就案情的分析、论证及法律规定可知，史文龙的行为已经构成欺诈，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史文龙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我出售二手摩托车不存在欺诈行为是正确的。杨珂在交易前对车辆进行了试驾，对车辆外观和车况有充分了解，交付当天行驶里程长达30多公里，可以证明车辆在交付时没有任何质量问题，符合杨珂的购买需求。二、杨珂的上诉理由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纠纷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生产、经营或者营利性服务的法人、其他组织和个人。经营者是以营利为目的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并与消费者相对应的另一方当事人。所以，营利性是经营者的主要法律特征。“闲鱼”的商业模式定位为C2C，从“消费者对消费者”的字面意思看显然我不属于经营者范畴，这种交易行为是偶发性和短期性的交易行为。本案中，史文龙并不以二手摩托车经营获利为职业，与杨珂的纠纷只是处置二手车辆的一般民事行为。因此，史文龙并非具有营利性、持续性和职业性特点的经营者，其与杨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史文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改判我不予返还杨珂购车款188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我不予赔偿杨珂律师费损失4000元、拖车费损失71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杨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我的车辆存在故障问题，杨珂购买车辆目的不能实现是错误的。我的车辆在4S店进行保养维护且仍在质保期内。2020年8月31日，我交付车辆时，杨珂当面进行了验收检查，并两次试驾，双方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将车辆开走。当天下午杨珂行驶历程长达三十多公里，所以车辆在交付时是不存在故障的。杨珂当天对车辆进行私自拆卸和加装，因此故障是杨珂的行为导致。一审判决仅凭故障发生时间认定标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认为杨珂购买车辆的目的不能实现，进而支持退货退款的诉请，是适用法律错误。我已向杨珂交付了车辆，杨珂进行试驾并长时间驾驶，因此购买车辆的目的已经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零四条(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零四条(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三、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判决我支付杨珂律师费损失4000元、拖车费损失71元，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杨珂聘请律师提供法律服务不属于必要支出，也不是成立买卖合同时双方可以预见到的损失。因此，在律师费没有事先约定的情况下，损失不应由我承担。杨珂辩称，内容同上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杨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我与史文龙之间的二手摩托车买卖合同，判决退货、退款18980元；2.史文龙赔偿我损失61011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史文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史文龙在闲鱼网站发布出售其二手比亚乔摩托车的信息，杨珂与史文龙于2020年8月31日当面交易，杨珂向史文龙支付18800元购车款，将车提走。当日晚八时许，涉案车辆出现故障。杨珂提供聊天记录一份，有如下内容：【2020年8月30日21:53】杨珂：有磕碰或修过吗？史文龙：有点磕碰，原地倒过车。杨珂主张将涉案摩托车从事故发生地送至大舜良骑机车馆济南店，支付拖车费71元。另杨珂因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珂、史文龙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杨珂从史文龙处购买涉案摩托车。杨珂以史文龙存在欺诈为由，要求撤销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通过杨珂提交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在双方买卖交易成立之前，史文龙并未明确告知杨珂涉案车辆并未维修过，杨珂亦未明确表示如车辆维过将不予购买。故杨珂主张史文龙存在欺诈，依据不足，故对其要求撤销合同并要求支付三倍赔偿款的诉请，不予支持。但杨珂购买涉案车辆，当日该车即出现故障，杨珂购买车辆的目的已不能实现，故对杨珂要求史文龙退货退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对杨珂主张的律师费损失4000元和拖车费71元，确系杨珂因本次购买车辆产生的实际损失，再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对杨珂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对杨珂主张的购买发票的款项18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史文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珂购车款18800元；二、杨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购涉案摩托车返还给史文龙；三、史文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珂律师费损失4000元、拖车费损失71元。四、驳回杨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00元，由杨珂负担528元，史文龙负担372元。二审中，当事人提交证据，本院组织质证。史文龙提交：涉案摩托车行车电脑线路短路毁损的照片四张，拟证明：史文龙将摩托车交付杨珂后，由于杨珂私自拆解行车电脑进行接线导致行车电脑短路毁损，史文龙交付的摩托车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是由于杨珂自身的原因导致车辆无法正常使用。杨珂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史文龙提交的上述四张照片不能证明杨珂私自拆解摩托车，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所涉的摩托车史文龙更换过车辆电脑。杨珂与史文龙买卖车辆沟通时，杨珂询问史文龙摩托车是否有磕碰或修过，史文龙回答有点磕碰，未告诉杨珂摩托车更换过电脑。杨珂认可其要求史文龙承担律师代理费没有合同依据。史文龙陈述涉案摩托车是其舅舅送给史文龙的。杨珂未有证据证明史文龙是摩托车经营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摩托车史文龙曾更换过车辆电脑，但杨珂与史文龙买卖车辆沟通时，杨珂询问史文龙车辆是否有磕碰或修过，史文龙回答有点磕碰，并未告诉史文龙车辆更换过电脑。杨珂主张如其知道车辆维修过，其不会购买该车辆。故史文龙的行为属于故意隐瞒事实，构成欺诈，杨珂请求撤销其与史文龙之间的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合同撤销后，史文龙应将购车款返还杨珂，杨珂应将车辆返还给史文龙。杨珂主张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由史文龙赔偿货款三倍的损失，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史文龙陈述涉案摩托车是其舅舅送给史文龙的，杨珂未有证据证明史文龙是摩托车经营者，故杨珂主张由史文龙赔偿货款三倍的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杨珂认可其要求史文龙承担律师代理费没有合同依据，故其要求史文龙承担律师费4000元，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珂要求史文龙赔偿拖车费损失71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杨珂、史文龙的上诉请求，均部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结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6833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杨珂与史文龙之间的摩托车买卖合同；三、史文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珂返还摩托车款18800元、拖车费71元；四、杨珂收到货款、拖车费的同时将摩托车返还给史文龙；五、驳回杨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计900元，由杨珂负担528元，由史文龙负担3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杨珂负担1056元，由史文龙负担7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房宗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