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6民终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斌，男，1988年9月19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洪芳（唐斌之妻），女，198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洪芳（唐斌之妻），女，198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加隆，男，1989年1月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鑫，贵州公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娟，女，1994年1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英，女，1974年7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胜俊（李红英之夫），男，1969年2月22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上诉人唐斌、黄洪芳因与被上诉人李加隆、刘娟、李红英、张胜俊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5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斌、黄洪芳上诉请求：1．撤销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500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张胜俊与李加隆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首先，30万元借款以现金形式交付与常规的交易习惯、交易方式不符；其次，李红英与刘娟陈述借款当天的细节不一致，诸多反常与矛盾皆指向双方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再次，被上诉人提交的朋友圈截图、视频并未与原件进行核对，是何时所拍，该图片是否进过有意剪辑、加工、修饰，并未进行核实，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该视频、图片的真实性。二、被上诉人李加隆、刘娟将其名下的宝马车过户至李红英名下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到期合法债权，应予以撤销。在（2019）黔0602民初4277号案件审理的过程中，被上诉人李加隆、刘娟明知被涉诉并且要支付上诉人高额借款的事实，将名下唯一的夫妻共同财产白色宝马车转移登记到其姑姑李红英的名下。张胜俊与李加隆间无合法借贷关系，过户登记车辆的行为并非是用于抵债，其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实质损害到了上诉人的债权，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应予以撤销。李加隆二审答辩称刘娟与张胜俊、李红英均认可借款已实际发生，且提供了《借条》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李加隆、刘娟与张胜俊、李红英之间的借款关系是虚假的。故，李加隆并不是无偿或低价转让案涉车辆，该行为显然不应当被撤销。刘娟、李红英、张胜俊二审未作答辩。唐斌、黄洪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被告李加隆将其名下车辆（识别代号为：WBA8X3103KBS98613）转卖给被告李红英的行为；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日，李加隆向张胜俊出具了一张《借条》，载明：“李加隆今借到张胜俊现金人民币（300000.00）万元整，因资金周转，借款人承诺于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还清，如有不还可向当地人民法院诉讼。借款人身份证号：5222211989××××××××借款人电话：178××××8282借款时间：2019年4月1日晚上八点钟借款签订地：川硐村木坪组。借款人：李加隆（捺印）2019年4月1日。”。2019年4月2日，刘娟录制了一个小视频，该小视频反映李加隆之幼子在其住处的一张茶几旁手持十余捆100元钞票作耍（数额从外观目测约有10余万元），李加隆亦在旁陪同。2019年4月3日16点25分，刘娟将一张照片发到其微信朋友圈，该照片显示：李加隆对视着其住处的一张茶几上摆放的4沓100元钞票（数额从外观目测约有30余万元）。该照片发到微信朋友圈后，引起多位微信好友的评论，原告黄洪芳（微信名为“诱货”，刘娟将其备注为“芳芳”）作为刘娟的微信好友亦于当日18点39分对该照片评论留言，并与刘娟有少语交流。李加隆分别于2019年4月11日、2019年4月21日将上述照片上传至抖音。2019年，被告李加隆与铜仁通源宝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李加隆向铜仁通源宝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宝马轿车一辆，价格为307,750元。2019年4月30日，铜仁通源宝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李加隆开具了一张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编号为01550405），载明购买方为李加隆，厂牌型号为BMW320i8X316，发动机号为F2533209B48B20A，车架号/车辆识别代码WBA8X3103KBS98613；价税合计307,050元，不含税价271,725.66元，增值税税额35,324.34元。2019年6月10日，国家税务总局铜仁市万山区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向李加隆出具《税收完税证明》（编号为352065190600002321），载明：车辆购置税27,172.57元。该证明右下侧栏备注：发票价格271,725.66元、车辆厂牌：宝马BMW320i8X316、车辆型号：宝马BMW320i8X316、车辆识别代码：WBA8X3103KBS98613。因被告刘娟尚欠原告唐斌、黄洪芳借款未予清偿，原告唐斌、黄洪芳遂于2019年10月31日将刘娟、李加隆诉至一审法院（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黔0602民初42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为：“一、由被告刘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唐斌、黄洪芳借款本金327,220元，并自2019年10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唐斌、黄洪芳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已于2020年1月2日生效。原告唐斌、黄洪芳在该案的执行过程中，与刘娟自愿达成了和解协议，约定刘娟自2020年6月起向原告支付2,000元，于2020年春节前支付15,000元，自2021年起每半年支付8,000元（每月支付的2,000元除外）至付清该案的执行款。贵州铜仁迅驰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4日开具一张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号码：00043918），载明：买方为李红英，卖方为李加隆，车牌照号为贵Ｄ×××××，车辆类型为小型轿车，车架号／车辆识别代码为ＷＢＡ8Ｘ3103ＫＢＳ98613，车价合计298000元。李加隆与李红英于2019年11月14日在贵州省铜仁市车辆管理所办理了上述车辆的转移登记，将该车辆的所有权转移登记在李红英名下。庭审中，李红英在一审法院对其单独询问时对案涉30万元现金借款过程的陈述是：2019年4月1日晚8点，在李红英家六楼的客厅的沙发上，由李红英的丈夫张胜俊一次性拿给李加隆30万元现金，30万元的现金是一万元一捆，全部是用胶圈捆的。而刘娟在一审法院对其单独询问时对案涉30万元现金借款过程的陈述则是：2019年4月1日晚8点，在李红英家六楼的客厅，先是由李红英及其丈夫一起将钱拿出来，然后由李红英直接将钱拿给李加隆；钱是一捆一捆的，一部分是胶圈捆的，一部分是用白线捆的。李加隆的代理人当庭陈述，案涉车辆转让价款298,000元系二手车交易中心定价。而李红英的陈述则是：298,000元的转让价款是李加隆与李红英的丈夫张胜俊定的，不是二手车交易中心定价。刘娟于庭后陈述，刘娟系于2017年与李加隆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外人张胜俊对李加隆就案涉《借条》是否享有合法债权的问题，从刘娟所提供的视频与录制时间、照片的内容及拍摄时间、刘娟将上述视频、照片上传至微信朋友圈的时间以及其微信好友（包括原告黄洪芳在内）对上述视频、照片的评论，与上述2019年4月1日的《借条》相互印证，能够反映被告李加隆、刘娟、李红英所陈述的李加隆于2019年4月1日向张胜俊、李红英夫妻借款30万元现金的事实，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李加隆与张胜俊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李加隆与李红英的姑侄关系，案涉《借条》中“如有不还可向当地人民法院诉讼。”及“借款人电话：178××××8282借款时间：2019年4月1日晚上八点钟借款签订地：川硐村木坪组。”的内容于情理而言虽有些反常，对于借款的过程，李红英的陈述与刘娟的陈述有不一致之处，对于案涉车辆转让价款298000元的定价过程，李加隆的代理人的陈述与李红英的陈述亦有不一致之处，但上述《借条》部分内容的反常情况以及被告之间的陈述不一致，并不足以推翻李加隆于2019年4月1日向张胜俊、李红英夫妻借款30万元现金的事实，原告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主张案外人张胜俊与李加隆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案外人张胜俊对李加隆就案涉《借条》享有合法债权。被告李加隆向李红英之夫张胜俊出具了案涉《借条》，张胜俊、李红英就该《借条》的金额已向李加隆实际履行了款项的出借义务，从刘娟对案涉借款过程的陈述可以反映，案涉《借条》所载明的30万元债务系李加隆与刘娟的夫妻共同债务，李红英、张胜俊就该案涉《借条》对李加隆、刘娟享有合法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本案原告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刘娟存在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认为被告李加隆将案涉宝马车辆转让给李红英的行为属于无偿赠与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唐斌、黄洪芳请求撤销被告李加隆将案涉车辆转卖给被告李红英的行为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张胜俊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综上，对原告主张撤销被告李加隆将其名下的案涉车辆转卖给李红英的行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唐斌、黄洪芳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加隆将其所有的车辆过户给李红英的行为是否应当被撤销。本案中，（一）李加隆与李红英、张胜俊是否存在借款30万元的事实三人并未否认，且李加隆出具的《借条》在卷佐证；（二）唐斌、黄洪芳与刘娟、李加隆民间接纠纷一案在执行过程中，与刘娟自愿达成了和解协议，约定“刘娟自2020年6月起向唐斌、黄洪芳支付2,000元，于2020年春节前支付15,000元，自2021年起每半年支付8,000元（每月支付的2,000元除外）至付清该案的执行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是债务人有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债务人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导致其无法实现债权。鉴于现有证据并不能确认“李加隆与张胜俊不存在30万元的借款关系”，且唐斌、黄洪芳的债权已与刘娟、李加隆达成执行和解，唐斌、黄洪芳请求撤销“李加隆将其所有的车辆过户给李红英的行为”的条件并未成就，一审法院驳回唐斌、黄洪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唐斌、黄洪芳主张“李加隆将其所有的车辆过户给李红英的行为应当被撤销”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唐斌、黄洪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唐斌、黄洪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前审判员 唐正洪审判员 倪庆飚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正雷书记员伍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