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8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某，男，1965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某，女，1952年2月2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上海一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女，1975年7月2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上海一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女，1985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上海一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3，男，1986年8月1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上海一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4，女，1981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原审第三人：杨某5，女，1963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纪某因与被上诉人秦某、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纪某、被上诉人秦某、杨某1、杨某2、杨某3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被上诉人杨某4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纪某上诉请求：1.撤销(2020)苏0311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纪某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裁决。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案件性质定性错误，就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纪某一审的诉讼请求是：1.被上诉人秦某、杨某1、杨某4、杨某2、杨某3在继承杨化雷财产的范围内返还上诉人纪某借款本金19000元、支付利息31025元，合计50025元；2.被上诉人秦某、杨某1、杨某4、杨某2、杨某3在继承杨化雷财产的范围内返还上诉人纪某借款本金23000元[依本金23000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秦某、杨某1、杨某4、杨某2、杨某3负担。本案上诉人纪某一审的诉讼请求是基于上诉人纪某与杨化雷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秦某、杨某1、杨某4、杨某2、杨某3在基于继承杨化雷财产的范围内所要承担的民事清偿责任，本案件性质应该定性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件性质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属于案件性质定性错误，一审法院将案件性质定性错误，就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没有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来审理案件。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该条文有两款现定，一审法院适用的是第1款还是第2款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条款不具体，应当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本案有三个焦点：一是上诉人纪某与杨化雷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事实；二是若上诉人纪某与杨化雷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事实，是否已经消灭；三是被上诉人秦某、杨某1、杨某4、杨某2、杨某3是否继承了杨化雷的合法财产。1.关于上诉人纪某与杨化雷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事实的问题。2002年，杨化雷因建翟山农贸市场急需资金，于2002年3月18日向纪某借到现金1.9万元，约定年利息10%；2002年11月12日、11月16日，杨化雷分别向纪某借到现金1.3万元、1万元，合计4.2万元。关于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及生效的认定。《合同法》第210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据此规定，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生效的要件有二：一是当事人之间有借款、还款的约定；二是贷款人已经向借款人给付了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在本案中，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生效的二个要件均成立，上诉人纪某与杨化雷之间有借款的约定，杨化雷也收到借款4.2万元，而且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也对此没有提出抗辩。因此，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上诉人纪某与杨化雷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事实。2.关于上诉人纪某与杨化雷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事实是否已经消灭的问题。一审查明上诉人纪某在徐州铜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主账号3203230301109000012471下的两个卡号为94×××91、62×××55。2005年7月4日，存款人纪某往卡号94×××91存入2万元；2005年8月8日，存款人杨化雷往卡号94×××91存入1万元；2005年8月28日，存款人纪某往卡号94×××91存入1万元；2005年9月23日，存款人杨化雷往卡号94×××91存入1万元。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在徐州铜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主账号3203230301109000012471下的两个卡号94×××91、62×××55，是不是上诉人纪某的民事行为。既使能认定是上诉人纪某的民事行为，存款人是纪某的两笔存款计3万元，也不能认定是杨化雷返还上诉人纪某的借款。一审判决认定：“截止到(杨化雷最后向原告汇款之日)，杨化雷应偿还原告本金42000元、利息6539.17元，本息合计48539.17元，而杨化雷实际已向原告银行账户存款总计50000元，故被告抗辩借款已结清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此基本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的是谁向谁结清，是杨化雷向上诉人纪某结清吗？该事实无证据证明。3.关于被上诉人秦某、杨某1、杨某4、杨某2、杨某3是否继承了杨化雷合法遗产的问题。一审诉讼程序中，上诉人纪某提交了(2014)铜民初字第0214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杨化雷生前与秦某有三套不动产，在一审庭审程序中秦某、杨某1、杨某4、杨某2、杨某3均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应当视为被上诉人秦某、杨某1、杨某4、杨某2、杨某3继承了杨化雷的合法遗产。因此，被上诉人秦某、杨某1、杨某4、杨某2、杨某3应该对杨化雷的债务承担民事清偿责任。三、一审法院任意、乱列诉讼参与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第三人杨某5参加一审诉讼程序，既不是当事人的申请，也没有一审法院的书面通知，任意性电话通知杨某5到庭参加诉讼。杨某5作为第三人参加一审诉讼程序，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还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法院没有作出判断。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是否提起诉讼由其自主决定，法院不能主动通知其参加诉讼。法院对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应严格依法进行，法律和司法解释对通知第三人参加诉讼已作出明确规定的，法院应当通知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让杨某5作为第三人参加一审诉讼程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任意、乱列诉讼参与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反程序公正原则。上诉人纪某在本案一审程序中，于2020年10月20日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拒绝上诉人纪某的申请事项，有违程序公正原则。被上诉人秦某、杨某1、杨某2、杨某3共同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银行转账流水、日记本相关证据材料，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42000元的本息，早在2005年就已经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还清。而上诉人在之前的原一审、原二审、一审多次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前后矛盾，对于借款的关键事实进行了虚构，其行为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已经还款的事实。被上诉人杨某4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不存在债权的情况下，进行虚假诉讼，挑战的是社会最基本的伦理道德，动摇的是家族血亲和姻亲之间的基本信任，行为极其恶劣。原审第三人杨某5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纪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秦某、杨某1、杨某4、杨某2、杨某3在继承财产范围内返还纪某借款本金19000元、支付利息31025元(以本金19000元，自2002年3月18日起至2018年7月18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借款本息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合计50025元；2.秦某、杨某1、杨某4、杨某2、杨某3在继承财产范围内返还纪某借款本金23000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23000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借款本息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秦某、杨某1、杨某4、杨某2、杨某3承担。一审审理期间，纪某为证明其主张的借款事实，提交署名“杨化雷”的借条两张。借条一内容：“今借到现金壹万玖仟元整，按年利息10%计息借款人杨化雷2002.3.18号”。借条二内容：“今借到纪某现金壹万叁仟元整此据：杨化雷2002.11.12号”“今借到纪某现金壹万元整此据：杨化雷2002.11.16号”。秦某、杨某1、杨某4、杨某2、杨某3为证明其主张的借款已还清的事实，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杨化雷生前记事本一册，相关内容如下：05．8.8汇1万元。2002年11月12号拿化霜13000元。2004年10月14号还化霜下午2万元整。2002年11月15日拿化霜10000.（代）。05年8月28日给汇1万元。公司借钱2005年7月5日给化霜汇2万元。2002年1月9日拿化霜8000元。2005、6、4号还2万元（化双拿走）。2002年3月19日拿化霜19000元（下午）。2005年9月23日还纪某1万（铜信汇）。“2007年11月22日星期四纪某、化霜晚上来我家，还了10000元，还剩17700元没给。注：我们借纪某家计52000元纪某借我们的计90000元去掉纪某家利息还剩27700元.今天还了1万元余的数字同上、特此说明2007.11.23日晚记”“2008年6月14日季平的17700元加利息计18980元已还”。证据二、调取自徐州铜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2005年的4月5日至2008年的9月24日纪某名下的两张卡（卡号尾号分别为991、255系一个主账号下的两张卡）的交易流水及储蓄存款凭条，显示：2005年7月4日，纪某尾号991的银行卡由杨化雷委托其女杨某1代为存入20000元；2005年8月8日，纪某所有的铜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尾号991的银行卡内由杨化雷存入10000元；2005年8月28日，纪某所有的铜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尾号991的银行卡内由杨化雷委托其女杨某1代为存入10000元；2005年9月23日，纪某所有的铜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尾号991的银行卡内由杨化雷存入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杨化雷与秦某系夫妻关系，与杨某1、杨某4、杨某2、杨某3系父子、父女关系。杨化雷与纪某之妻杨某5系兄妹关系。杨化雷于2017年3月31日去世。2002年3月18日，杨化雷向纪某借款19000元，并出具借条约定按照年息10%计息。2002年11月12日，杨化雷向纪某借款13000元，并出具借条。2002年11月16日，杨化雷向纪某借款10000元，并出具借条。杨化雷于2005年7月5日向纪某银行账户汇款20000元，于2005年8月8日向纪某银行账户汇款10000元，于2005年8月28日向纪某银行账户汇款10000元；于2005年9月23日向纪某银行账户汇款10000元。涉案借款金额总计42000元，杨化雷向纪某银行账户汇款金额总计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纪某主张杨化雷于2002年向其借款42000元用于翟山市场建设所需，秦某、杨某1、杨某4、杨某2、杨某3抗辩借款已还清，并提供杨化雷的记事本及纪某的银行交易流水予以印证。虽然纪某对杨化雷记事本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秦某、杨某1、杨某4、杨某2、杨某3还提供了杨化雷于2005年向纪某银行账户汇款合计50000元的记录，并主张系偿还涉案债务、涉案债务已结清。依据秦某、杨某1、杨某4、杨某2、杨某3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即使按照最后偿还利息的还款方式计算，截止到2005年9月23日（杨化雷最后向纪某汇款之日），杨化雷应偿还纪某本金42000元、利息6539.17元，本息合计48539.17元，而杨化雷实际已向纪某银行账户汇款总计50000元，故秦某、杨某1、杨某4、杨某2、杨某3抗辩借款已结清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纪某虽主张杨化雷的银行汇款系偿还其他债务，但对此并未举证证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因纪某并未完成证明借贷关系存续的举证责任，故对纪某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纪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纪某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经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查询，纪某在该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2，自2013年纪某起诉的民间借贷一审案件共3件。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纪某与案外人杨化雷之间的借款是否已清偿问题。上诉人纪某主张其向案外人杨化雷出借42000元，并提交涉案两份借条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但同时主张已清偿完毕，并提交杨化雷自己或通过委托杨某1向上诉人纪某银行账户存款5万元银行交易流水及存款凭条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根据纪某提交的两份借条中关于利息的约定进行计算，至杨化雷最后一次向纪某还款时，其所还款项已超过本息数额之和。上诉人纪某虽主张上述还款为偿还其他借款，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另提交案外人杨化雷生前记事本佐证借款已偿还，该记事本虽为杨化雷单方记录，但其中载明的收付款记录与本案已查明的款项往来能够相互对应，不宜直接以单方记录为由径行否定该记事本记载内容的真实性。结合记事本中关于偿还明细及已清偿的记录，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纪某主张的涉案借款已偿还完毕，并无不当。现基础债务已消灭，上诉人纪某诉请要求被上诉人秦某、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亦不能成立。另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一审法院追加杨某5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已向其送达参加诉讼通知书，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纪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