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希民，男，1967年11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王希民之子），男，1990年2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东，男，1971年10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王希民因与被上诉人李海东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24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希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被上诉人李海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希民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王希民无需向李海东支付工程款。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海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海东为王希民建造房屋的单价1250元/平方米是包工包料的价格，王希民为了用好一点的材料，自费购买了部分材料，并找了专项工人安装门窗和镶嵌瓷砖，扣除上述费用后李海东还向王希民退款。二、一审法院对工程质量问题酌定维修费用1500元过低，回填土的钱也未扣除。李海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希民的上诉请求。李海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希民支付我剩余工程款32295元及逾期利息；2、诉讼费由王希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李海东与王希民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大房东西15.8米、南北11.23米，计177.44平方米；西边厢房3.5米×5米，计17.5平方米，共计194平方米×1250元=242500元。结构有图，大房顶地瓷出工不出料瓷砖，墙共八屋，组合柱6个，圈梁为三道长梁，两道短梁；窗户260元一平，木门500—600元；大房、地瓷、外墙、地墙80的15元左右，外墙28元一平米；天井600米×6米=3600元；院子75元平米加一工。协议签订后，双方即开始履行。2020年5月15日至7月4日，王希民给付李海东工程款22万元。房屋建造完毕后，王希民于2020年10月15日左右入住。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王希民的证人王某到庭证明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单价为每平方米1250元，并证明工程质量不合格，对此李海东不予认可，王希民及证人王某对工程质量问题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经勘验，李海东交付的房屋，踢脚线有个别脱落现象，墙皮有的地方有裂缝，窗台下有渗水现象。李海东与王希民就维修费用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李海东认可施工单价为每平方米1250元，并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王希民给付剩余工程款24015元。王希民在法定时间内未申请对房屋进行工程质量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李海东与王希民自愿签订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故施工合同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各自义务。证人王某证明李海东与王希民签订了施工合同，工程单价为1250元每平方米，因李海东对单价无异议，故证人王某的该部分证言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证人王某欲证明李海东建造的房屋施工质量不合格，因其与王希民未能提交有利证据证明，且王希民已经入住房屋，并在法定时间内未提出对房屋质量进行鉴定，故证人王某该部分证言及王希民对房屋建造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希民主张自己出资购买了30814元的工程材料，应冲抵所欠工程款的抗辩意见，因王希民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李海东就此产生的费用，应自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予以扣除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经勘验，李海东交付的房屋，踢脚线有个别脱落现象，墙皮有的地方有裂缝，窗台下有渗水现象。李海东与王希民就维修费用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对维修费数额酌定为1500元，该费用应自工程款中冲抵。现李海东要求王希民给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其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王希民给付李海东工程款21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李海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王希民提交：一、自行制作的自费购买的材料清单及实际开销清单，证明上述费用均应自工程款予以扣减。二、房屋照片，欲以证明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几乎每间房间都存在漏水等情况。李海东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这些材料的确是王希民购买的，但是与我按合同约定承诺的单价不符，且墙砖的料款不应由我负责；对证据二，房屋漏水是王希民自行加建二层房屋导致的，与我无关。二审中，经询问，双方认可王希民自行支付了部分材料及人工费用，应自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包括如下项目：1、门窗，双方认可应自工程款中扣除室内门款4800元、大门加窗款4800元；2.电源插座，王希民主张10间房，每间房约定使用4个普通插座、一个开关及一个空调插座，每个单价8元；李海东主张双方约定按每间房安装4个插座、每个单价6元，故其同意自工程款中扣除240元插座费用。审理中，双方对于插座数量及单价约定均未提供证据。3、一层地砖材料费，双方认可地砖款按276块、单价16元，共计应自工程款中扣除4416元。4、一层踢脚线材料费，双方认可共使用踢脚线188块，王希民主张按单价5元扣除工程款，李海东认为应按单价4元予以计算扣除款数额。双方均未就其主张的单价标准提供证据佐证。5、房屋二层地面磁砖工时费，王希民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李海东应为房屋二层铺设地面瓷砖（出工不出料），但李海东未完成；李海东表示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其为二层打垫层即不再负责铺设瓷砖，王希民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垫层系做屋面防水必需，理应包括在合同范围内，李海东未就双方达成口头协议一节提供证据佐证。关于铺设地面磁砖工时费标准，王希民当庭主张40元/平方米（其在向本院提交清单中主张35元/平方米），李海东主张28元/平方米。6、二层踢脚线工时费，王希民主张二层踢脚线工料费应由李海东负担，李海东表示其施工范围仅限于一层房屋，二层房屋相关费用应由王希民自行负担。7、厨房、卫生间墙砖工料费用及过门石材料费。对于上述费用，合同中并无约定，王希民主张上述费用均应由李海东负担，李海东表示厨房、卫生间地砖在施工范围内，墙砖及过门石不包括在合同范围内。8、回填土。王希民主张3车回填土系垫地基使用，李海东认可王希民拉了3车回填土，但仅使用了1.5车，并称其不应承担回填土费用。关于回填土价格，王希民主张1000元/车，李海东认为300元/车。李海东主张施工过程中存在部分增项，并在一审提交增项明细单，审理中双方对于部分增项项目及单价存在争议。具体如下：1.二次垫层。李海东主张增加工程款5000元；王希民认为垫层工程款应为3500元。2.组合柱4根。李海东主张单价200元，合计增加工程款800元；王希民称双方口头约定李海东免费为其增加4根结构立柱，且每根单价应为100元。3.小过梁。李海东主张工程款200元；王希民称施工加确实延长了原定的过梁1.8米，但双方未约定需要增加工程款。4.内墙砖用料（水泥、沙子）。李海东主张水泥390元、沙子135元，合计525元。王希民称，内墙砖双方约定由李海东提供辅料，不同意另付水泥、沙子料款。5.增加线盒工料。李海东主张工程款300元；王希民对此不予认可。6.前院打地面及加沙子。李海东主张打地面960元、加沙子180元；王希民认可打地面四个工合计880元，认为沙子并非李海东提供，不同意支付沙子款。7.后院老房挂瓦。李海东主张工程款1800元；王希民对此未提出异议。8.打散水。李海东主张3个工，连工加料共计720元；王希民认为人工单价为220元。9.后院井加管及卫生间加管。李海东主张后院井加管一根65元、卫生间加管一根35元；王希民认可后院加管65元，否认卫生间加管；10.房上用沙子款。李海东主张使用了一车沙子计700元；王希民认为只用了半车沙子，不足700元。11.天井。李海东主张天井共6米，单价600元，合计工程款3600元；王希民认可单价为600元，但提出其中一个天井为过门的，不应按全尺寸计算，应按4.5计算，合计27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在于：一、对于合同约定工程范围内，王希民自行支付的材料及人工费用如何计算；二、李海东施工的合同约定工程范围之外的增项工程款如何计算。三、一审酌定维修费用是否合理。对于焦点一，对于其中门、窗及一层地砖材料费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不持异议。对于一层踢脚线材料费，双方均认可188块，对于单价，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双方各执一词，且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各自主张，本院酌定为4.5元，该项材料费合计846元。对于插座费用，双方对每间房屋安装的数量及单价亦均存异议，合同中亦未明确定，本院酌定为350元。关于二层地面磁砖工时费，王希民主张李海东未为二层铺设地面磁砖，应将相应工时费扣除，李海东表示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其为二层打垫层即不再负责铺设地面瓷砖，但未就此提供证据佐证，本院结合双方所述工时费标准酌定扣除相应工程款5820元。关于二层踢脚线工时费，因双方合同约定施工范围为一层房屋，王希民要求扣除上述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厨房、卫生间墙砖工料费及过门石材料费，双方合同中并无明确约定，王希民要求李海东负担并自合同款中扣除，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回填土，应属李海东承担的建房材料范围，结合双方陈述用量及价格，本院酌定为1000元。综上，上述款项合计22032元应自约定工程款中扣除。对于焦点二，对于二次垫层款，双方未提供明确约定，对各自所主张金额亦均未提供证据，本院酌定为4000元；对于4个组合柱，系在合同范围之外，王希民称李海东同意为其免费施工，未提供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酌定为600元；对于小过梁，王希民认可施工时增加了过梁长度，李海东主张200元工程款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内墙砖用料款525元，内墙砖并非合同约定施工范围，故料款亦为增项且数额合理，对此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增加线盒款，李海东未提供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前院打地面及加沙子款，其中打地面人工费本院酌定为920元，加沙子款李海东未举证证实沙子系其提供，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后院老房挂瓦，双方无异议，应为1800元；对于打散水，王希民认可人工费单价220元，李海东主张工料合计72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后院加管65元，王希民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卫生间加管，王希民不予认可，李海东亦未提供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房上使用沙子，李海东主张使用一车沙子计700元，王希民主张使用不足一车沙子，结合双方陈述，本院酌定500元；对于天井工程款，李海东主张单价600元，长度为6米，王希民认为长度含过门应按4.5米计算，但双方在合同中对此存在明确约定，即应按6米计算，故天井工程款本院确定为3600元。综上所述，增项工程款合计为12930元。综上，双方认可施工面积194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1250元，合计242500元，扣除王希民自行出资及李海东未施工部分价款即22032元，加上增项工程款12930元，再扣除已付款22万元，王希民还应向李海东支付工程款13398元，一审判决工程款数额有误，本院予以改判。对于焦点二，结合在案证据显示涉案房屋出现问题的具体情况，并考虑到王希民自行在涉案房屋上加建二层可能会对原有房屋造成影响的相关情况，一审酌定维修费1500元，属合理裁量范畴，本院不再予以调整，该部分费用应自剩余工程款中冲抵，扣除维修费1500元之后，王希民需向李海东支付剩余工程款11898元。综上所述，王希民的上诉请求中合理部分，本院改判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法典时间效力的司法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24744号民事判决；二、王希民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海东工程款11898元；三、驳回李海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李海东负担117元（已交纳）；由王希民负担83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王希民负担166元（已交纳），由李海东负担234元（王希民已预交，李海东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王希民）。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霞审判员 薛 妍审判员 周艳雯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俊逸书记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