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鼓风发电配套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东湖开发区武黄公路2号14幢201号。法定代表人：黄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鹏，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亚特，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鄂州市中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鄂州市长港区滨港大道79号。法定代表人：熊国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桓，湖北三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杰，湖北三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鼓风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庙山开发区藏龙岛科技园区。法定代表人：徐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鹏，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亚特，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武汉鼓风发电配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鼓风配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鄂州市中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原审被告武汉鼓风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鼓风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鼓风配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天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中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中天公司未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限内行使其主张的权利。鼓风配套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履行期限。鼓风配套公司与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没有关联，因此，中天公司向鼓风配套公司留守清算负责人付正雄催要货款，不能视为中天公司行使权利的行为。中天公司在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且有明确债务人的情况下，未在诉讼时效期限内行使权利，至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中天公司怠于行使权利，应由其自己承担不利后果。且鼓风配套公司在一审中已提出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不发生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没有法律依据。中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驳回鼓风配套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应适用最长诉讼时效，从债权债务关系发生之日起算，因双方并未约定履行债务的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普通诉讼时效从权利人主张权利，而义务人拒绝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双方并未对债务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鼓风配套公司并未举证拒绝履行债务的时间，因此不能开始计算诉讼时效。鼓风机公司辩称，同意中天公司的观点。中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鼓风配套公司、鼓风机公司支付货款1037560元；2、鼓风配套公司、鼓风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4642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9日，自2019年12月30日起至付清全部本息之日止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中天公司提交的10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传真件的采信问题。根据鼓风配套公司答辩陈述“中天公司诉请鼓风配套公司支付货款金额有误”、“需要找到相关资料和人员进行核对”，表明鼓风配套公司并未否认与中天公司的工矿产品购销关系，即非对即存法律关系的抗辩，仅是对债务数额的抗辩。一审法院依法采信，经庭审质证，10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履行总额为2141000元，而非起诉状所称的总价款为2177800元。二、中天公司提交的何火祥的报告，系鼓风机公司员工对公司领导而为，不属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当事人，也非鼓风机公司对中天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因此报告所称鼓风机公司和鼓风配套公司分别差欠中天公司货款，两项共计“鼓风机公司共欠中天公司货款3153645.09元”，不足为据。三、中天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及相应文字版内容，鼓风配套公司与鼓风机公司未予否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终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中天公司主张的与鼓风配套公司签订、履行10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事实，履行金额2141000元，结合其自认“鼓风配套公司陆续付款1140240元”，确认鼓风配套公司差欠中天公司货款1000760元。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鼓风配套公司应当支付所欠货款1000760元，依法承担相应利息。“法律不保护在权利上睡眠的人”是诉讼时效制度的规范意旨。根据鼓风配套公司答辩所称“因公司已经停止营运，需要找到相关资料和人员进行核对”，并结合本案对鼓风配套公司公告送达的事实，可以认定中天公司在查找鼓风配套公司并主张债权的问题上，存在非可归责于己的客观障碍，依法不发生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鼓风配套公司主张的时效抗辩，依法不予采纳。中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鼓风机公司就10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项下债务成立债务承担法律关系，以及相应担责的法定事由，相应诉请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天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鼓风配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天公司支付100076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4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中天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56元，减半收取8178元，由中天公司负担1804元、鼓风配套公司负担6374元。本院二审期间，中天公司、鼓风配套公司、鼓风机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亦无异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一、中天公司与鼓风配套公司分别于2011年12月6日、2011年12月21日、2012年2月8日、2012年2月14日、2012年2月15日、2012年3月27日、2012年4月16日、2012年5月15日、2012年10月25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共计十份，该十份合同第二条均约定：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为合同约定产品按国家标准及需方合同图纸、技术要求设计制造（附技术协议书）。质保期为正式运行一年或发货后18个月以先到为准。第三条均约定：产品交货地点为鼓风机公司仓库或买方指定地方。第七条均约定：70%款到发货，20%滚动付款（自发票交予财务挂账之日起半年内付清），留合同总价的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予以支付。上述十份合同项下实际履行货款共计2141000元，尚欠货款1000760元未付。其中，十份合同所对应《送货单》记载最后一次的日期，与《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最后一次开票日期均为2013年9月27日。二、一审中，中天公司自认已收货款1140240元，其中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3年5月。三、鼓风机公司于2002年6月28日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外国法人独资），住所地在武汉市江夏区庙山开发区藏龙岛科技园区。鼓风配套公司于2011年5月18日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住所地在武汉东湖开发区武黄公路2号14幢201号。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天公司主张本案货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鼓风配套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理由阐述如下：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结合本案事实，案涉合同均约定留合同总价的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正式运行一年或发货后18个月以先到为准。按照中天公司提交《送货单》记载最后一次的日期、《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最后一次开票日期来看，即最后一次发货日期为2013年9月27日。故，案涉合同项下货款的应付款时间的最后一期（质保金）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应认定为2015年3月27日，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5年3月27日起计算。二、中天公司提交的2014年12月30日报告因无原件，且鼓风机公司、鼓风配套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中天公司提交上述报告作为证据不足以认定鼓风配套公司就案涉债务同意履行义务，则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三、从案涉合同约定的内容看，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系鼓风机公司仓库，并不代表购销合同的购货方系鼓风机公司，中天公司亦认可案涉货款系由鼓风配套公司支付，且鼓风配套公司和鼓风机公司各为不同的民事主体。二审中，中天公司亦表示鼓风机公司也尚欠其货款（双方之间有合同），已另行提起诉讼，与本案无关。四、从2019年12月10日付正雄与中天公司经理但胜利的视频谈话内容看，付正雄口述内容指向徐杰（鼓风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长期不接电话、也见不到面等，其内容并未提及鼓风配套公司；且中天公司认可付正雄是鼓风机公司的员工、视频谈话地点是鼓风机公司的注册地，对此鼓风机公司和鼓风配套公司均不持异议。故，该视频证据不足以证明中天公司系向鼓风配套公司进行催款，中天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付正雄的行为能够代表鼓风配套公司。且，中天公司的司机程家明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程家明受中天公司委派自2014年12月起至2019年12月止每年开车送公司销售经理但胜利前往鼓风机公司催收货款，进一步说明中天公司催收货款的对象系鼓风机公司，而非鼓风配套公司。至于中天公司认为鼓风机公司与鼓风配套公司系两块牌子、一套班子，向鼓风机公司催收货款应视为向鼓风配套公司催收的观点，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鼓风配套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中天公司在查找鼓风配套公司并主张债权的问题上，存在非可归责于己的客观障碍，依法不发生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并无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8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鄂州市中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56元，均由鄂州市中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代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吴倩书记员徐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