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京02行赔终8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关俊良，男，196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马丽芬，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毕文芳，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龙潭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广渠门南水关甲7号。法定代表人程利，主任。委托代理人胡细文，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龙潭街道办事处干部。委托代理人张卫东，天津益清（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关俊良因诉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龙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龙潭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01行赔初55号行政赔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俊良向一审法院诉称，关俊良承租的公房位于北京市东城区X里X楼X单元加1平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该房屋产权单位系北京星海乐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星海公司），系上世纪70年代建设的，房屋间数1间，总使用面积11.6平方米，关俊良承租入住时，与该房屋相连的还有一间厨房和一间卫生间，关俊良及家人长期在此居住生活。2016年3月31日，关俊良的房屋被龙潭街道办以安全整治的名义强行拆除。房屋被拆除后，关俊良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强拆行为违法并要求赔偿，赔偿请求为恢复原状和赔偿物品损失。经过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京0101行初4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拆除行为违法，同时作出（2019）京0101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判决龙潭街道办赔偿关俊良物品损失2000元，并驳回其他赔偿请求。关俊良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6月5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2行赔终68号《行政赔偿判决书》，驳回关俊良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关俊良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北京市公有住房管理的相关规定，关俊良作为公房承租人，对其承租的公房有权居住使用，龙潭街道办的拆除行为直接导致关俊良承租的公房灭失，侵害关俊良的居住使用权益，且公房带有明显的福利分房性质，其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满足符合条件的承租人及家庭的居住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的规定，龙潭街道办行政行为违法侵害关俊良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关俊良房屋已经灭失，且当地无法再行建设新的房屋，龙潭街道办应当在同等地段为关俊良调换一套符合房屋建筑质量安全和消防安全同等条件的房屋，以用于满足关俊良的居住需求。同时，由于龙潭街道办拆除房屋致使关俊良无法使用涉案房屋，关俊良在外租房所产生的直接损失应当由龙潭街道办予以赔偿。综上，请求法院：1.判令龙潭街道办为关俊良提供一套与涉案房屋同等居住条件的房屋；2.判令龙潭街道办赔偿关俊良租房产生的直接损失，按每月6000元计算，至实际支付时为止，暂定324000元。龙潭街道办一审辩称，关俊良不是被拆除房屋的所有权人，拆除的房屋并非关俊良的合法财产，且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恢复原状，故关俊良无权要求龙潭街道办为其提供同等居住条件的房屋一套。关俊良要求龙潭街道办支付租金不是直接损失，国家赔偿只对直接损失予以赔偿。关俊良就龙潭街道办的拆除行为要求龙潭街道办行政赔偿已经向法院提起过诉讼，现在又一次重复起诉。关俊良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在提起本赔偿之诉案件之前，就龙潭街道办龙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所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关俊良已经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获得二千元的赔偿金。本案中，关俊良再次提出赔偿请求，其中，第一项赔偿请求“判令龙潭街道办为其提供一套与涉案房屋同等居住条件的房屋”，该请求所涉方式并非《国家赔偿法》明确规定的法定赔偿方式，同时，关俊良提出涉案被拆除房屋位于环境整治项目范围内，龙潭街道办应当给予项目安置补偿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该主张亦非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所应当审查的范围，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俊良提出的第二项赔偿请求“判令龙潭街道办赔偿其租房产生的直接损失，按每月6000元计算，至实际支付为止，暂定324000元”，该请求并不属于因龙潭街道办违法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所致的直接经济损失之列，不符合国家赔偿只针对“直接经济损失”给予赔偿的要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关俊良的两项赔偿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均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关俊良的全部赔偿请求。关俊良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其赔偿请求。关俊良的上诉理由如下：1.关俊良对涉案公房享有居住权，龙潭街道办侵害其居住权，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2.龙潭街道办基于安全整治的需要违法拆除关俊良的房屋，具有征收性质，应予赔偿；3.在涉案房屋无法恢复原状的情况下，关俊良所提“判令龙潭街道办为关俊良提供一套与涉案房屋同等居住条件的房屋”的赔偿请求合情合理，且简便可行；4.租房损失属于直接损失，应予赔偿。龙潭街道办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龙潭街道办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2019）京0101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书；2.（2020）京02行赔终68号行政赔偿判决书。证据1、2证明涉案房屋系因违法建设被拆除，关俊良之前已就相同事实提起了赔偿诉讼，法院生效判决龙潭街道办向关俊良赔偿2000元。在一审诉讼期间，关俊良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以下证据：1.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证明关俊良系涉案被拆除房屋的合法承租人，该房屋使用面积11.6平米；2.缴纳房租收据，证明关俊良自1997年至2016年12月一直在缴纳涉案房屋租金，关俊良对涉案房屋具有用益物权；3.户口本，证明关俊良系涉案被拆除房屋的合法承租人；4.现场公告，证明涉案房屋因龙潭街道办实施的环境整治项目而被拆除，龙潭街道办应按照项目的相关安置补偿政策给予关俊良同等居住条件的房屋；5.（2019）京0101行初49号行政判决书、（2019）京0101行赔初5号行政判决书、（2020）京02行赔终68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关俊良具有提起本案的主体资格及关俊良提起本案赔偿之诉的原因。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关俊良提交的证据1、2、5客观真实，取得方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纳；证据3不能证明相应的待证事实，不予采信；证据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龙潭街道办提交的全部证据系既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是正确的，本院作同样认定。本院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认定如下案件事实：涉案房屋系关俊良承租的星海公司的自管公房，房屋间数为一间，总使用面积为11.6平方米。2016年3月31日，龙潭街道办对涉案房屋及与其相连的厨房、卫生间一并实施了强制拆除。一审庭审中，龙潭街道办对被强制拆除房屋的基本情况予以认可，但称涉案房屋是按违法建筑拆除的，该房屋不具有合法的产权手续。另查，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京0101行初4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龙潭街道办对关俊良承租涉案房屋及与该房屋相连的厨房、卫生间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审法院于当日同时作出（2019）京0101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判令龙潭街道办因违法拆除行为所致直接损失给付关俊良赔偿金人民币二千元整。关俊良上诉后，本院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20）京02行赔终68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判决驳回关俊良的上诉，维持一审赔偿判决。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关俊良所提“判令龙潭街道办为其提供一套与涉案房屋同等居住条件的房屋”赔偿请求，因不属于《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赔偿方式，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关俊良所提要求赔偿租房损失的赔偿请求，因租房损失并非龙潭街道办强制拆除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对其该项赔偿请求依法亦不应予以支持。就关俊良所提，龙潭街道办基于安全整治的需要违法拆除关俊良的房屋，具有征收性质，应予赔偿。因其该项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关俊良所提的上述赔偿请求无法予以支持，其承租的涉案房屋系从星海公司承租而来，其相关损失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关俊良的全部赔偿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关俊良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丽审 判 员  陈 丹审 判 员  刘明研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陶 军书 记 员  毕伟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