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3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华南大街485号一江大厦B座3-4层。主要负责人：孟庆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晓东，天津理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连东，男，1968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天津微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颜松，男，198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月芹，天津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永辉，男，198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月芹，天津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姜连东、王颜松、马永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8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根据双方保险条款约定，驾驶员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了保险条款、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姜连东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颜松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永辉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连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84310.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8516元、误工费97798.1元、残疾赔偿金19768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500元、交通费1148元、鉴定费2900元，共计626162.62元，按责任划分后为271849元；2.上述损失先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其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王颜松、马永辉予以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2日4时30分，姜连东驾驶冀Ｂ1××××号红色十通牌重型自卸货车沿外环线东侧第三条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外环线与津衢公路交口南侧70米处，遇前方顺行车辆减速停车，姜连东发现情况后采取制动措施并向右侧并道后，遇王颜松驾驶的冀Ａ5××××号蓝色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Ａ××××挂号绿色远东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外环线东侧第四条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处停车等红灯，姜连东车辆前部撞到王颜松车辆后部右侧，造成双方车辆不同程度的损坏，姜连东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北辰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姜连东负事故主要责任，王颜松负事故次要责任。冀Ａ5××××号、冀Ａ××××挂号的登记及实际所有人均系被告马永辉，事故发生时由王颜松驾驶，王颜松系马永辉雇佣的司机，王颜松驾驶证记载为增驾Ａ2，实习期至2017年10月20日。该事故车辆在阳光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各1份，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额度为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为2016年9月6日至2017年9月5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冀Ａ××××挂号车辆无保险。另查，事故发生后，原告在天津市北辰医院住院治疗，自2017年5月22日至2017年5月31日，共计住院9天，2017年5月31日出院并转至唐山市××医院住院治疗，自2017年5月31日至2017年8月8日，共计住院69天，住院期间原告由其亲属护理。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曾于（2019）津0113民初6774号案件中依法委托天津市天盾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情及三期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3月6日，天津市天盾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姜连东左髋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九级伤残；其右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其右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其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2.姜连东误工期评定为365日，护理期评定为15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原告支出鉴定费2900元。再查，经马永辉申请，一审法院曾于（2019）津0113民初6774号案件中依法委托天津市天宏物证司法鉴定所，对马永辉在1.《阳光保险公司投保单》；2.《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3.2016年9月2日《投保人声明》，三份证据上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意见为：3份检材“马永辉”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书写。在该案庭审中，阳光保险公司认可保单上的“马永辉”签名系由保险人代为签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结论均无异议。马永辉垫付笔迹鉴定费53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原告经济损失的赔偿义务主体。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对原告各项主张的合法性与合理性分析如下：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住院病案、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等证据，经核算，原告支出医疗费共计284310.92元，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提出抗辩意见，认为原告出院后复查的挂号条、门诊票据及2018年9月11日唐山协和医药有限公司出具的外购药票据（人血白蛋白）与本案的关联性存在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天津市北辰医院出院后仍需后续治疗，对复查挂号费用、门诊费用及外购人血白蛋白药品费用均系合理、必要支出，且该外购药品有天津市北辰医院医嘱记录，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原告支出医疗费284310.92元予以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共计78天，原告主张按照每日100元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元。营养费，根据原告伤情及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营养期90天，每日50元，一审法院对原告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予以确认。误工费，综合原告伤情、治疗情况及鉴定意见，依法支持原告误工期365天。对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提出质证意见，认为虽然原告有运输从业资格证，但是也并不代表有实际的工作单位及稳定的工作收入，误工费不应以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车辆行驶证、驾驶证、从业资格证，用以证明原告从事交通运输业，系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且该从业资格证在有效期内，事故发生时原告驾驶重型自卸货车，虽无其雇主出具的从业证明，但从原告提交的证据、驾驶的车辆类型，以及本案事故发生经过分析，确认原告在本次事故发生时从事交通运输行业。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提出质证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原告误工费按照天津市2019年公布的上一年度交通运输行业标准计算，原告主张误工费97798.1元未超过核实金额，对此予以支持。护理费，根据原告伤情、治疗情况及鉴定意见，确定护理期为150天，由其亲属进行护理，按照天津市2019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为18516元（45056元÷365天×150），故依法支持原告护理费18516元。残疾赔偿金，本案原告系非农业户籍，伤情构成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三处，且定残时未满60周岁，故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2019年天津市公布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976元／年计算20年，即197689.6元（42976元／年×20年×0.23），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伤情及原告在本起事故中的责任，依法支持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1500元。交通费，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提出抗辩意见，认为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上多数都没有时间，无法证明与本起事故的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费系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原告因交通事故住院治疗而产生的交通费及其陪护人员因需要陪护受害者而支持的交通费均系必要、合理支出，予以支持，但原告提供的公交车票没有时间，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考虑原告伤情、就医治疗情况，依法酌定支持原告交通费800元。鉴定费2900元，因该费用系原告为查明损失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依法予以支持。另，被告马永辉垫付笔迹鉴定费5300元，被告提供鉴定报告以及鉴定费发票，真实有效，予以确认，因该鉴定费用系为查明赔偿责任义务主体，故应在本案中一并予以解决。关于争议焦点2，原、被告对事故认定均无异议，姜连东负事故主要责任，王颜松负事故次要责任。被告阳光保险公司依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认为事故发生时驾驶员王颜松属于实习期，故对本案商业险部分拒绝赔付，阳光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及《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等证据，被告马永辉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并于原审案件中申请进行笔迹鉴定，鉴定结论为保险公司提交证据中“马永辉”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书写。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所提交证据未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支持。对被告阳光保险公司的另一抗辩意见，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因此马永辉已缴纳保费即表示认可并接受阳光保险公司的免赔条款。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仅表明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并不能代替保险人应向被保险人履行的免赔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对阳光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原告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先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鉴定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告主张的鉴定费系为查明原告损失情况而发生的费用，故应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承担。对于被告马永辉垫付的笔迹鉴定费，因鉴定机构已出具鉴定意见，确认阳光保险公司提交证据中签字并非马永辉所书写，因此被告阳光保险公司举证未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鉴定费用应由阳光保险公司担负。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姜连东的经济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11500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二、原告姜连东的经济损失：医疗费284310.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元、营养费4500元，共计296610.92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不足部分286610.92元的30%即85983.28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三、原告姜连东的经济损失：误工费97798.1元、护理费18516元、伤残赔偿金197689.6元、交通费800元，共计314803.7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98500元，不足部分即216303.7元的30%即64891.11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四、原告姜连东的经济损失：鉴定费2900元的30%即870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五、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给付被告马永辉笔迹鉴定费530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至被告马永辉名下中国农业银行石家庄藁城东城街分理处6228××××8413账户内）；六、驳回原告姜连东其他诉讼请求。综上，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公司共计赔偿原告姜连东271744.39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至原告姜连东名下中国银行迁西龙凤嘉园支行6217××××0064账户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0元，由被告马永辉负担。（此款给付期同上）”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对被上诉人姜连东相关经济损失承担赔偿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各项经济损失，主要依据为双方保险条款约定，驾驶员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投保人明确确认其已知悉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故上诉人要求免除赔偿各项经济损失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综上所述，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均勇审判员  王伟杰审判员  苏美玉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铎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