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剑波，男，197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1×。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英良，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丰金豊达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新丰县回龙镇来石村。法定代表人：苏文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遥约，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燕琼，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伍剑波因与被上诉人新丰金豊达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豊达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新丰县人民法院（2020）粤0233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如下：新丰金豊达陶瓷有限公司不需要支付伍剑波经济补偿金30131.5元。案件受理费5元，由伍剑波负担。上诉人伍剑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豊达公司的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金豊达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双方争议焦点为：金豊达公司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金给伍剑波。对于其他双方无争议的事项，本院予以确认。对此焦点问题，上诉人伍剑波认为，一审法院认为“金豊达公司没有按照法律规定为伍剑波办理社会保险的手续及缴纳社会保险费，伍剑波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可以按规定要求金豊达公司支付经济补偿，但必须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金豊达公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试用期内提前三日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之规定可以得知，该条规定约束的是劳动者在用人单位不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因自身原因需要离职的，才需要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用人单位。然而，如果用人单位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劳动者若要解除劳动合同，则依据的是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之规定解除，但该条规定并没有要求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存在过错的情况下离职需要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用人单位。法律既然赋予了劳动者两种解除合同的权利，则其适用的条件、情况必然不同，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适用的是劳动者自愿离职的情形，而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适用的则是用人单位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劳动者被迫离职的情形下，何来有依据强加劳动者的义务呢？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照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条件、程序，劳动者可以与用人单位解除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或者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的；（二）劳动者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的；（三）劳动者在试用期内提前3日通知用人单位的；（五）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六）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之规定也可以得知，在用人单位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并不需要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用人单位，劳动者可随时解除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合同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金豊达公司认为，伍剑波同意不购买社保，其领取的工资已包括社保补贴，如伍剑波要购买社保，应该提前书面通知金豊达公司。伍剑波在2020年7月31日才通知金豊达公司要求补缴社保，并以此解除劳动合同，2020年8月3日就仓促离职，显然并没有给予时间给金豊达为其购买社保。伍剑波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该焦点问题实际需审查的系金豊达公司是否与伍剑波约定了社会保险费直接以工资形式支付给伍剑波及金豊达公司是否存在未足额支付工资的情形。关于金豊达公司是否与伍剑波约定了社会保险费直接以工资形式支付给伍剑波的问题。经查，金豊达公司提供的伍剑波签名的《2019工资签收表》《2020年薪酬签收表》中均包括了社保补贴，伍剑波在2020年1月至4月的期间银行流水显示的工资收入与《2020年薪酬签收表》记载的实发工资相符合，故金豊达公司称其与伍剑波达成了将社会保险费用以工资发放的形式支付给伍剑波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伍剑波称其系在金豊达公司的强迫下才在上述两份表格签名的主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虽然金豊达公司与伍剑波达成了口头约定无需缴纳社会保险费，但为劳动者购买社会保险，属于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不因双方约定而免除了用人单位即金豊达公司购买社会保险的义务。即伍剑波随时可以要求金豊达公司为其购买社会保险，如金豊达公司拒绝交纳，则伍剑波随时可以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具体到本案中，伍剑波以金豊达公司未购买社保和未及时支付足额劳动报酬为由，于2020年7月31日通过快递、短信通知金豊达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其于2020年8月1日就离职了。即伍剑波于2020年7月31日才第一次明确要求金豊达公司购买社会保险，但伍剑波于2020年8月1日离职的行为，导致金豊达公司实际上无法为伍剑波完善购买社会保险的手续。伍剑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20年7月31日前已明确要求金豊达公司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在该情况下，如仍要求金豊达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显然对金豊达公司不公平。至于金豊达公司是否存在未足额支付伍剑波工资的情形。本院认为，劳动合同约定每月30日发放上月工资，伍剑波未在《2020年薪酬签收表》中6月及7月的工资栏上签名，金豊达公司知晓该情况后，应及时与伍剑波核实未签名原因，但金豊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就伍剑波工资发放进行过核实，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公司存在营业困难或其他导致无法发放工资的情形，故金豊达公司未及时支付工资属实。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据此，伍剑波解除与金豊达公司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金豊达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给伍剑波。伍剑波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304.5元，故金豊达公司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30131.5元（4304.5元/月×7个月）。一审法院判决金豊达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新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以下简称仲裁院）作出的新劳人仲案字〔2020〕039号仲裁裁决书（以下简称39号仲裁）因金豊达公司向法院起诉而使整个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所以即使当事人只对仲裁裁决部分事项提起诉讼，法院也应根据引发劳动仲裁程序的劳动者的仲裁请求进行全案审理。经查，2020年8月6日，伍剑波向仲裁院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裁决解除伍剑波与金豊达之间的劳动关系；2.裁决金豊达公司向伍剑波支付拖欠的2020年6月工资4780元及7月工资4780元；3.裁决金豊达公司向伍剑波支付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4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双倍工资的差额36630元；4.裁决金豊达公司向伍剑波支付2013年12月31日至2020年7月31日周六日加班费361096.09元；5.裁决金豊达公司支付伍剑波2013年12月31日至2020年7月3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9794.48元；6.裁决金豊达公司向伍剑波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9024.94元。2020年9月21日，仲裁院作出39号裁决，裁决：1.金豊达公司向伍剑波支付2020年6月工资5015元、7月工资4856元；2.金豊达公司向伍剑波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131.5元（4304.5元/月×7个月）；3.驳回伍剑波的其他仲裁请求。虽然金豊达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时的起诉事项只是请求判决金豊达公司无需向伍剑波支付经济补偿金30131.5元，一审法院也应对39号裁决的全部仲裁请求进行审查。由于伍剑波未对双倍工资差额、周六日加班费、法定节假日加班费的仲裁请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视为其认可39号裁决，故对双倍工资差额、周六日加班费、法定节假日加班费的仲裁请求，本院不再审查。至于39号裁决中的金豊达公司应向伍剑波支付2020年6月工资5015元、7月工资4856元的裁决事项，因伍剑波已确认收到该两个月工资，故本院不在判项中再次予以明确。综上所述，伍剑波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丰县人民法院（2020）粤0233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二、限新丰金豊达陶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经济补偿30131.5元给伍剑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新丰金豊达陶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丰金豊达陶瓷有限公司负担。伍剑波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不作腾退，新丰金豊达陶瓷有限公司在履行第二判项时迳付10元给伍剑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晓华审 判 员 何伟军审 判 员 杨建芬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刘理文书 记 员 单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