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征，女，1978年4月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玉莲，女，1946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锁宝，男，1942年1月12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立昌，江苏常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庆，男，1968年9月11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峻，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征、吴玉莲、董锁宝因与被上诉人陈志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6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征、吴玉莲、董锁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对36.5万元借条产生过程的陈述虽然有不一致之处，但可以确定的是，当时双方没有核对账目。在董征急着要将女儿送回常州的学校但陈志庆不让走、董征认为反正有转账凭证可核查、亲戚不会陷害的情况下，才按被上诉人陈志庆自称的金额写了借条。在有其它证据证明借条所载金额不符合事实的情况下，应当以其它证据能证明的事实为准。实际上，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可前述借条，一方面又从借条中扣除2万元，这本身也是矛盾的，说明该借条并不能反映双方间真实的债权债务情况。二、一审判决在认定“原、被告之间的经济往来无法全部查清”的情况下，又判决确定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29.5万元，这本身也是自相矛盾的，也反映了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三、假设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有借款未向被上诉人清偿是正确的，那也应该将车款6.5万元和10万元现金还款从判决金额中扣除。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原欠被上诉人的借款已经清偿，且已超额支付，故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但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了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被上诉人陈志庆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陈志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董征、吴玉莲、董锁宝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15000元及从2020年10月19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锁宝、吴玉莲是陈志庆的舅舅、舅妈，董征是陈志庆的表妹。2020年3月29日，董征向陈志庆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中载明“共借陈子庆人民币叁拾陆万伍仟元整”。事后，吴玉莲、董锁宝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借条出具后，董征于2020年6月30日向陈志庆归还5万元。董征对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抗辩：“该借条是在我带着家人下乡清明扫墓时，和陈志庆一起吃饭后，送陈志庆回车里，当时在车里写的借条。写借条的原因是当时女儿3点要回学校，时间来不及了，陈志庆逼着不给走。我想大家都是亲戚，有转账记录，写就写吧，借条的金额当时没有对，陈志庆说多少就写了多少。”一审法院另查明，陈志庆和董征之间从2014年开始就存在借贷往来，对于是否存在现金交易双方陈述不一致，双方之间除案涉借条外，未出具过相关的债权凭证，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无法全部查清。案涉借条出具前，董征最后一次向陈志庆借款时间为2019年11月5日，金额为11万元，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9年5月1日，金额为2万元。此外，陈志庆于2017年10月底从董征处拿了一辆车价值6.5万元，陈志庆陈述该车辆是抵充的借款利息，董征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买车和借款没有关系，买车前有没有给钱需要回去和会计核对才能确认，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当时和陈志庆说我做的好就多给他一点，当时也就是抵抵欠款的，以后一起算。一审法院再查明，2020年7月3日和2020年7月31日，陈志庆向董征、吴玉莲、董锁宝索要借款时，陈志庆自行进行录音，录音中董征及其丈夫陈坚、吴玉莲，有过会还款的意思表示。董征对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辩称：“当时陈志庆一直在说我欠他钱，我也认为欠他钱，具体我没有核实过，陈志庆诉讼后，我查了流水才知道不欠他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对案涉借条的效力应如何认定？首先，董征、吴玉莲、董锁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向他人出具借条所可能产生的法律风险应当是明知的。其次，陈志庆和董征、吴玉莲、董锁宝之间属于亲属关系，陈志庆不存在威逼利诱或使用其他非法手段逼迫董征、吴玉莲、董锁宝出具借条的情形。第三，董征作为商人，对金钱应具备相对于普通人而言更加敏锐的敏感性，对于其和陈志庆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应当是清楚的。其陈述原来以为是欠陈志庆钱，但是不知道具体金额，诉讼后查询流水才知道不欠钱，此种情形有违常理。第四，董征陈述已经向陈志庆超额支付44.3万元，此种可能性较小，且如果按照该逻辑，董征在2019年11月5日向陈志庆借款11万元时，董征已经不欠陈志庆款项，相反陈志庆欠其款项，此时就不应存在董征向陈志庆借款且承诺会尽快归还的情况。第五，本案中的借条并非单笔借款，而是双方对2014以来的往来进行的计算，董征、吴玉莲、董锁宝如对金额有异议，应当及时向陈志庆提出。在本案陈志庆诉讼前，董征从未提出不欠款的事实，且有过会还款的意思表示。同时董征、吴玉莲、董锁宝也未在陈志庆向其索要欠款时提出借条是受陈志庆逼迫出具。综上，案涉借条应认定为是双方结算后出具的，符合双方的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董征向陈志庆出具借条后，应及时偿还借款。现董征未还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还款的义务。陈志庆自认尚欠金额应扣除2019年5月1日的2万元，予以确认，故董征尚欠陈志庆借款本金为29.5万元。关于陈志庆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因双方未在借条中约定利息及还款时间，故对陈志庆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关于吴玉莲、董锁宝的责任问题，双方发生借贷、担保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以前，故依法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即吴玉莲、董锁宝对董征欠陈志庆借款本息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董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志庆归还借款本金295000元及从2020年10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倍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二、吴玉莲、董锁宝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陈志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13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2120元，合计5133元，由董征、吴玉莲、董锁宝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295000元借款，上诉人是否已向被上诉人清偿完毕。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上诉人董征因经营所需向被上诉人借款，自2014、2015年起双方就开始发生多笔资金来往。上诉人对案涉借条是对双方之前已发生的借贷往来进行结算的意思表示不持异议，仅是对结算金额不予认可，主张经事后核算，该借款已清偿完毕甚至超额支付。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依据上诉人董征于2020年3月29日出具的借条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上诉人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对于出借款部分上诉人否认收到被上诉人现金交付以及转给案外人的部分资金，对于还款部分被上诉人称系收取上诉人应支付的借款利息。由于案涉借条出具前，双方当事人对每笔借款未形成书面债权凭证，对实际发生的借贷总额双方各持一词，对借款利息的约定也陈述不一，上诉人提供的还款明细亦不能明确每笔资金的还款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讼争借款已清偿，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者并无证据证明本案借条系在暴力、被胁迫下所形成，故上诉人董征应承担还款责任，吴玉莲、董锁宝依约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20元，由董征、吴玉莲、董锁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俊审 判 员 翟 翔审 判 员 刘敬兵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赵 艳书 记 员 顾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