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兰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璜土镇澄路388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730705264E。法定代表人：张小园，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华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澄江西路18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142231023K。法定代表人：徐登福，该公司董事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建平，男，1968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柯，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阴兰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星公司）、江阴市华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建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5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星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包括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案涉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1、《以房抵债还款协议》产生的背景是特殊的，华厦公司作为工程的施工方，被兰星公司拖欠了数千万的工程款。在璜土镇政府的协调下，同意由华厦公司来接盘。接盘之前需要把对兰星公司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明确，这份以房抵债还款协议也是在江阴市璜土镇人民政府的监管下签订的。但是，签署之前己加盖兰星公司、华厦公司和江阴市璜土镇人民政府的公章，并签署相关的签字，只有乙方签字是后添的，该份还款协议中的划线处亦是由债权人也就是被上诉人丁建平本人填写的。在兰星公司、华厦公司收集所有《以房抵债还款协议》后，还需要对相关债权债务是否成立进行初步审核。若确实成立的话，逐步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来解决之前的债务的纠纷。本案被上诉人丁建平的债权之所以未解决，是由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兰星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丁建平也不同意以房抵债的方式来解决债务的纠纷。签订《以房抵债还款协议》是为了对申报款项进行确认，当时兰星公司暂被江阴市璜土镇人民政府接管，财务账册均不在自己控制之下，无法实际核对财务进出账往来凭证来确认实际债权金额。2、被上诉人提供的还款协议、转账凭证、收条均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更与上诉人无关。其中，转账凭证显示2015年4月10日，江苏信悦典当有限公司向赵蓉个人名下江阴农村商业银行璜土支行开户的银行账户大额汇兑225万元。而2015年4月14日，赵蓉即向江阴铁本商贸有限公司转账260万元，因此兰星公司并未收到该笔款项。3、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说明、2张借条没有我公司加盖公章，签名人亦无权代表我公司，我方对此借款不予认可。二、若存在相关借款事实，本案债权也应当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实现。且在兰星公司的接盘计划实施期间，债权人不得通过诉讼、强制执行等方式主张债权。1、本案中被上诉人起诉的主要依据是《以房抵债还款协议》，该份协议是在江阴市璜土镇人民政府主导并协调下拟定的，也由璜土镇政府监督实施，目的是为了维护兰星公司开发项目的稳定，最终保证各债权人的利益能够得到实现。以房抵债的方案是作为项目减排的先决条件之一，也就是特定债权人必须要一致同意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解决债务纠纷，才能实施该项目的接盘方案。因此，若被上诉人要主张相关的债权等权益，只能按照协议的约定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实现。2、《以房抵债还款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在整个接盘方案实施期间，无论乙方债权是否经生效判决所确认，乙方均不得再采取诉讼、仲裁或申请强制执行的任何权利。”制定这条的目的也是为了让项目在政府监管下能够顺利重整。如果每个债权人都通过诉讼方式来主张的话，采取相应的保全措施，后面工程将没办法继续完工，公司的借款重整又会陷入困局。该项约定并未排除丁建平的诉讼的基本权利，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也符合在政府接盘下对烂尾项目进行重整的客观需要。三、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支付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千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涉《以房抵债还款协议》并未约定利息，协议中确认的104万元应视为对相应款项的综合计算，被上诉人再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本案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明显认定事实不清，且错误地理解和适用法律，判决结果错误，有失公正。华厦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被上诉人与兰星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亦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借贷情况不知情。若存在相关借款事实，本案债权也应当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实现。且在兰星公司的接盘计划实施期间，债权人不得通过诉讼、强制执行等方式主张债权。1、《以房抵债还款协议》产生的背景是特殊的，上诉人华厦公司作为工程的施工方，被兰星公司拖欠了数千万的工程款。在璜土镇政府的协调下，同意由华厦公司来接盘。接盘之前需要把对兰星公司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明确，这份以房抵债还款协议也是在江阴市璜土镇人民政府的监管下签订的。该协议签署之前已加盖兰星公司、华厦公司和江阴市璜土镇人民政府的公章，并签署相关的签字，只有乙方签字是后添的，该份还款协议中的划线处亦是由债权人也就是被上诉人丁建平本人填写的。2、我公司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借贷情况不知情。签订《以房抵债还款协议》是为针对申报款项的确认，在收集所有《以房抵债还款协议》后，还需要对相关债权债务是否成立进行初步审核。当时兰星公司暂被江阴市璜土镇人民政府接管，财务账册均不在自己控制之下，无法实际核对财务进出账往来凭证来确认实际债权金额。若确实成立的话，逐步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来解决之前的债务的纠纷。本案被上诉人丁建平的债权之所以未解决，是由于被上诉人与兰星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丁建平也不同意以房抵债的方式来解决债务的纠纷。3、本案中被上诉人的主要起诉依据是《以房抵债还款协议》，该份协议是在江阴市璜土镇人民政府主导并协调下拟定的，也由璜土镇政府监督实施，目的是为了维护兰星公司开发项目的稳定，最终保证各债权人的利益能够得到实现。根据《以房抵债还款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上述以房抵债方案将作为项目接盘方案的先决条件之一，如以房抵债方案未经全体特定债权人签署确认的，则接盘方案确认无法实施，本协议作废。”因此，若被上诉人要主张相关的债权等权益，只能按照协议的约定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实现。4、《以房抵债还款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在整个接盘方案实施期间，无论乙方债权是否经生效判决所确认，乙方均不得再采取诉讼、仲裁或申请强制执行的任何权利。”制定这条的目的也是为了能够让项目在政府监管下能够顺利的重整。如果每个债权人都通过诉讼方式来主张的话，采取相应的保全措施，后面工程将没办法继续完工，公司的借款重整又会陷入困局。该项约定并未排除丁建平的诉讼的基本权利，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也符合在政府接盘下对烂尾项目进行重整的客观需要。二、让华厦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1、上诉人在以房抵债还款协议中是以接盘方的身份盖章签字，承担的是在以房抵债经全体特定债权人同意的情况下，通过以房抵债方式履行其义务，并不直接产生对债权人的还款义务，现被上诉人诉请要求现金归还借款，上诉人对债权人无需承担任何义务。2、一审判决认为华厦公司接盘兰星公司意味着对资产和负债一并接收，系认定事实错误，所谓的“接盘”不是指华厦公司对兰星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概括承受，而是在以房抵债协议的特殊约定和特别条件下履行相应义务，华厦公司未对丁建平作出债务承担的承诺，一审判决却将以房抵债协议认定为债的加入，把上诉人作为债务人强行加入丁建平与兰星公司的债务中，违背以房抵债协议的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3、在被上诉人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的情形下，上诉人非借款关系的相对方，亦非借款关系的担保人，当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突破借款关系的合同相对性判决上诉人负有共同清偿借款的义务，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丁建平对兰星公司的上诉答辩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兰星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受法律保护。以房抵债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是在璜土镇人民政府的监管之下签订，属于合法有效。而且被上诉人是最后签字的一方，在被上诉人签字时以房抵债协议中的内容以及盖章都已经处理完毕。被上诉人仅仅是在最后签了个字。第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基础关系是民间借贷，那么以房抵债的协议本质上是类似于担保。被上诉人曾多次与上诉人沟通，要求按照以房抵债协议履行义务，但是上诉人一直拒不配合，构成违约。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立即归还借款。关于60万的借款是汇入赵蓉的名下，被上诉人也出具了情况说明予以确认，确实是兰星公司经营需要才向被上诉人的借款。被上诉人称赵蓉在2015年的4月14日将这个借款是转向江阴铁本商贸有限公司，该公司实际也系兰星公司的关联公司，股东法人也是钱建明、钱建东，而且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时，其声称用于兰星公司的经营，至于最后的实际用途不是被上诉人能控制，与被上诉人无关。那么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在兰星公司的接盘实施期间不得通过诉讼、强制执行等方式主张债权。这样的约定是排除了合同相对方的主要权利属于无效，被上诉人有权通过诉讼方式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最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虽然未在协议中约定利息，但是被上诉人主张的是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丁建平对于华厦公司的上诉作如下答辩：首先就是被上诉人与兰星公司之间的基础关系是民间借贷，以房抵债协议和相应的借条、收条等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与兰星公司之间的基础关系是民间借贷，以房抵债协议本质上类似于担保上诉人被上诉人不配合履行该协议，构成违约，被上诉人有权要求立即归还借款。关于不得通过诉讼、强制执行等方式让张债权排除了被上诉人的主要权利，属于无效的约定。上诉人声称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借贷关系不知情，但是在签订以房抵债还款协议的时候，华厦公司在这个协议中盖了章，且是在璜土镇人民政府的见证之下，其声称没有进行过审查，不符合常理，也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因为兰星公司已经被华厦公司接盘，那么意味着华厦公司对兰星公司的债务和资产一并接收，且本案所涉的以房抵债还款协议也是由华厦公司负责执行，所以华厦公司对本案涉及的债务负有共同清偿的责任。丁建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兰星公司、华厦公司归还丁建平借款104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丁建平对兰星公司名下房产拍卖所得优先受偿；3、判令兰星公司、华厦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丁建平与兰星公司系民间借贷关系。2015年4月，兰星公司因经营需要向丁建平借款60万元，丁建平通过向江苏信悦典当有限公司抵押房产的方式获取资金，并由江苏信悦典当有限公司直接向兰星公司指定的赵蓉账户实际交付了借款60万元。之后，因兰星公司未能归还丁建平借款，丁建平被江苏信悦典当有限公司起诉至法院，最后丁建平清偿了借款本金、利息等。此外，兰星公司还向丁建平借款25万元，其中18万元系丁建平代兰星公司向他人支付的补偿款。兰星公司还向丁建平女儿丁琪借款39万元及利息，已经归还24万元。2017年12月，因兰星公司开发的江阴市璜土镇的龙城福地项目资金链断裂，兰星公司濒临破产，于是华厦公司在璜土镇人民政府的主导下接盘兰星公司的债权债务，在璜土镇人民政府的见证下，丁建平与兰星公司、华厦公司签订了《以房抵债还款协议》，协约确定丁建平债权金额为104万元（丁琪的债权包含在内），后以房抵债方案也经全体债权人会议审议通过，华厦公司接盘。华厦公司接盘后，兰星公司、华厦公司进行了交接，华厦公司控制了兰星公司的所有材料及资金，华厦公司对兰星公司的项目继续开发，并顺利拿到了房屋的预销售许可，现建造的房屋均已销售完毕，华厦公司已经陆续清偿了大部分的债务。丁建平曾多次向华厦公司要求归还借款，但华厦公司在可以履行《以房抵债还款协议》的情况下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华厦公司的行为违背了《以房抵债还款协议》，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为此，丁建平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丁建平与兰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钱建东是亲戚关系。兰星公司因经营需要，经常向丁建平借款用于资金周转。兰星公司在开发江阴市璜土镇龙城福地项目时，因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经江阴市璜土镇人民政府协调，由施工方华厦公司接盘上述项目，并与兰星公司的债权人（丁建平为债权人之一）签订以房抵债还款协议。2017年12月3日，兰星公司作为开发商（甲方）、丁建平作为债权人（乙方）、华厦公司作为接盘方（丙方）、江阴市璜土镇人民政府作为见证方（丁方）签订以房抵债还款协议，协议确认截止2017年9月30日欠丁建平的借款金额为104万元；协议另约定“四、根据接盘方案实施计划，项目1地块将向政府主管部门进行规划方案调整，调整后的联排别墅开发建筑面积为4.1万平方米，除部分开发面积销售收入用于支付建设成本、费用、税费及偿还银行贷款外，剩余开发面积均将用于抵偿债务。五、综合测算各项成本、费用等影响因素后，用于抵偿的房源为联排别墅。具体抵偿房源的抵偿价格分别为：联排别墅暂定为16500元／平方米，半地下室抵偿价格8000元／平方米（该价格是在除支付建设成本、费用、税款及偿还银行贷款外，目前甲方申报的以房抵债4.2亿元债务的基础上确定的，如核实实际以房抵债的债务小于4.2亿元，抵偿价格相应下调，如债权人最终要求将双方确认的抵偿金额打折后现金支付或用其他房源抵偿，由乙方与丙方另行商定折扣率和其他房源抵偿价格）。（1）债权人按摇号顺序进行摇号后确定；（2）中签房源进行结算后如不足抵偿债权金额的，差额在10万元以内的，则由甲方现金结算给乙方；超出此金额的则需再次进行摇号直至覆盖需抵偿金额；（3）如结算金额超过了抵偿债权金额的，则由乙方结算补差；（4）债权金额低于别墅抵偿金额的由债权人自由组合，组合不成的由工作小组指定组合。具体的以房抵债的方案细则待接盘工作小组进一步完善和补充”。嗣后，龙城福地项目由华厦公司接盘，兰星公司、华厦公司按接盘方案实施计划履行协议并对抵偿债务进行清理。由于兰星公司、华厦公司对丁建平的债权存在异议，丁建平经多次催要未着，遂诉来该院。一审庭审中，丁建平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借款说明1份、转账凭证1份、还款协议1份、收条3份、借条2份、归还部分欠款注销商品房网上备案登记协议书1份、丁琪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兰星公司的工商信息及江苏信悦典当有限公司起诉丁建平及其配偶的诉状等证据材料，以证明涉案借款104万元的组成，具体为：1、丁建平向江苏信悦典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0万元给兰星公司使用，该笔款项转账给当时兰星公司的股东赵蓉名下；2、丁建平代兰星公司向第三人支付的搬迁补偿款18万元；3、丁建平借给兰星公司用于日常的经营，包括支付菜金和工人工资等共计7万元；4、丁建平的女儿丁琪向兰星公司出借39万元，后兰星公司归还了24万元，结算时以借款本金15万元、利息1万元合计16万元，直接转让给了丁建平。兰星公司、华厦公司对此质证认为，以房抵债还款协议类似于破产债权申报，是统一打印签字盖章后交乙方自行填写，华厦公司接盘后将进行后续的审核；对丁建平提交的上述证据以证明的相应借款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兰星公司因资金链断裂导致龙城福地项目被华厦公司接盘，为保证接盘方案的顺利实施，在江阴市璜土镇人民政府的见证下，丁建平、兰星公司、华厦公司三方签订以房抵债还款协议，该协议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丁建平、兰星公司、华厦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兰星公司、华厦公司以丁建平的债权缺乏证据材料，且签订以房抵债还款协议类似于破产债权申报，自己有权进行审核为由拒绝履行协议，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案所涉债务，原系丁建平与兰星公司的债务，现兰星公司已被华厦公司接盘，法定代表人也被更换，华厦公司利用自身的优势地位，对兰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钱树忠、钱建东（两人系父子关系，且钱建东目前仍是兰星公司股东）所出具的证据材料和认可的债权均予以否认，违反公平原则。故该院对于兰星公司、华厦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以房抵债还款协议系兰星公司、华厦公司提供的合同，其格式条款第七条排除了合同相对方的主要权利，依法应属无效，故该院对于兰星公司、华厦公司提出丁建平无权提起诉讼的辩称，依法不予采纳。由于兰星公司已被华厦公司接盘，意味着华厦公司对兰星公司的资产和负债一并接收，且本案所涉以房抵债还款协议主要由华厦公司负责执行，故华厦公司对本案所涉债务，负有共同清偿责任。鉴于兰星公司、华厦公司违约在先，现丁建平要求兰星公司、华厦公司立即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符合以房抵债还款协议第五条的约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丁建平要求兰星公司、华厦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还款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丁建平要求对兰星公司名下房产拍卖所得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兰星公司、华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丁建平借款人民币104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自2020年10月1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丁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减半收取70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2080元，由兰星公司、华厦公司负担（此款丁建平已预交，兰星公司、华厦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丁建平，该院不再退回）。本案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兰星公司和华厦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璜土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原件），证明案涉以房抵债还款协议签订的背景，以及合同的签订过程中，未能就相关的债权真实性作出审核。手写部分，均是由债权人自行书写，名单也是由原兰星公司的负责人单方提供。签订合同当时未就债权人所书写的债权真实性以及相关债权的证据材料进行审核。2、提交赵蓉银行流水复印件三张。证明2015年4月10日江苏信悦典当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给赵蓉225万元。2015年4月14日，赵荣随即向江阴铁本商贸有限公司转账260万元。首先，典当公司的转账金额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金额不一致。故借款说明不能认定其中的款项由兰星公司借去，也不能认定200万元已由兰星公司接收。其次，即使该225万元中包含被上诉人所称的60万元，该款也并未用于兰星公司，故不应当算作兰星公司借款。被上诉人丁建平质证后认为：1、对于璜土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首先对该证据的证据形式有异议。因为这份证据本质上应该是证人证言。那么璜土镇人民政府应该出庭作证。那么对于该份情况说明内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那么璜土镇政府在以房抵债还款协议中作为见证方，已经盖过章。而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与以房抵债还款协议中是相互矛盾的。璜土镇人民政府出具该情况说明是极不负责任的一个行为，而且他声称接盘方未能对审核债权真实性进行审查，这是单方说明，无法证明借款方是否真实对债权进行审查。而且借款方是一个建设工程公司，其法律意识远远优于一般的公司或个人，且应该有其相应的法律顾问人员，其应该知道在以房抵债还款协议中盖章的法律后果。2、对于账单明细查询因为是复印件，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关联性也不予认可，该证据无法证明借款不是用于兰星公司的经营。至于上诉人声称的金额不一致，2015年4月10日这笔225万的转账，与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当中出具的转账凭证的金额是完全一致的，该225万是包含了被上诉人的60万在内。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向江阴市璜土镇人民政府调取了《补充协议》、《补偿协议》、《对补偿协议的补充说明》、《江阴兰星房产接盘事宜一揽子协议》、《项目接盘协议》、《项目接盘框架协议》，并向璜土镇人民政府政法委员薛松进行了与案件相关事实的调查，制作了谈话笔录。对于本院调取和制作的上述证据，兰星公司质证后认为：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上述材料恰能说明本案所涉丁建平债权真实性无法确认、丁建平起诉权利等事实，具体如下：一、《项目接盘协议》第1条约定：妥善处理兰星公司项下债务……但最终需要债权人提供债权发生的直接凭证经璜土镇政府和华厦公司确认……薛松的谈话笔录：我们按照兰星公司原股东提供的债权人列表进行初步审查债权，由于客观条件原因，我们不可能对债权进行深入审查，至于债权是否属实，还是需要由债权人提供债权形成的原始凭证予以证明……。本案讼争的丁建平的债权形成的背景兰星公司已经在上诉状中阐述。正是因为丁建平债权存疑，所以兰星公司才会否认其真实性，故即使原审法院判定了丁建平的债权，兰星公司仍旧上诉到中院，由此可以看出，丁建平债权并未得到璜土镇政府和兰星公司确认。二、《项目接盘协议》第6条第3款：在整个接盘方案实施期间，一切权利人不得通过诉讼、仲裁（含申请执行）或者要求行政处理等方式影响、阻碍项目的正常运行……本条款也明确即使案涉债权真实，也应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予以实现。华厦公司质证后认为：关于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上述材料体现的恰能说明本案所涉丁建平债权真实性无法确认、华厦公司并非兰星公司债务承担方、丁建平无起诉权利等事实，具体如下：一、《项目接盘协议》第1条约定：妥善处理兰星公司项下债务……但最终需要债权人提供债权发生的直接凭证经璜土镇政府和华厦公司确认........薛松的谈话笔录：我们按照兰星公司原股东提供的债权人列表进行初步审查债权，由于客观条件原因，我们不可能对债权进行深入审查，至于债权是否属实，还是需要由债权人提交债权形成的原始凭证予以证明……本案讼争丁建平债权形成的背景我方已经在上诉状中阐述，在次不再赘述。正是因为丁建平债权存疑，所以兰星公司和华厦公司才会否认其真实性，故即使原审法院判定了丁建平债权，兰星公司和华厦公司仍旧上诉至中院，由此可看出，丁建平债权并未得到璜土镇政府、华厦公司以及兰星公司的确认。二、华厦公司接盘的范围为：妥善处理兰星公司项下的债务……项目接盘协议签订时兰星公司已经提供初步清单，最终需璜土镇政府和华厦公司确认……该条款的约定至少说明以下两点：1、华厦公司是兰星公司龙城福地项目的接盘方，为了工程顺利完工交付，兰星公司项下债务需要璜土镇人民政府和华厦公司确认，但华厦公司仅是确认债务并配合处理债务，并不承担债务；2、即使《项目接盘协议》第2条第3款约定华厦公司自行承担与项目相关的债务处理等管理成本……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应为华厦公司利用兰星公司资产妥善处理兰星公司项下债务，具体的处理方式为确认兰星项目债务真实性后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处理债务，而非华厦公司自身承担债务。（璜土镇政法委的薛松谈话笔录也可印证）三、薛松的谈话笔录：华厦公司在4.2亿债务之内利用所接管的兰星公司项目上资产进行支付，至于超出4.2亿债务以及在4.2亿债务之内兰星公司资产不足以支付的情况下，华厦公司是否要承担责任，接管协议中没有约定……该4.2亿的债务基本上处理完……该份谈话笔录能够证明4.2亿债务范围内华厦公司并不对兰星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义务，如果兰星公司债务属实，华厦公司是利用兰星公司项目上的资产为兰星公司进行偿付，华厦公司并非债务承担方，实际的债务承担方仍旧为兰星公司；即使超过4.2亿债务，《项目接盘协议》第6条亦明确，超过部分用兰星关联公司相关债权抵偿……说明即使债权超过4.2亿，那么也是以债权抵偿的方式解决，华厦公司也非债务承担方。因此，薛松的谈话笔录明确了《项目接盘协议》中关于兰星公司的债务的处理，即利用兰星公司自有资产进行消化处理，华厦公司并不承担兰星公司项下债务。四、《项目接盘协议》第6条第3款：在整个接盘方案实施期间，一切权利人不得通过诉讼、仲裁（含申请执行）或者要求行政处理等任何方式影响、阻碍项目的正常运行……本条款也明确即使确实存在讼争的相关借款事实，丁建平债权也应当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实现，在兰星公司的接盘计划实施期间，债权人不得通过诉讼、强制执行等方式主张债权。因此，丁建平并无通过诉讼途径主张自身债权的权利。该接盘协议与丁建平提交的证据《以房抵债还款议》第7条相互印证。丁建平质证后认为：1、对璜土镇党委政法委薛松的谈话笔录真实性认可，可以证明华厦公司对兰星公司的接盘包括了要偿还兰星公司的债务，华厦公司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此外，在签订《以房抵债还款协议》前，兰星公司、华厦公司已经对丁建平的债权进行了审查，并予以了确认。2.对项目接盘框架协议、项目接盘协议、补充协议、补偿协议、对补偿协议的补充说明等证据，因丁建平没有直接参与，真实性由法院认定。项目接盘协议可以证明华厦公司对兰星公司的接盘包括了要偿还兰星公司的债务。在签订《以房抵债还款协议》前，兰星公司、华厦公司已经对丁建平的债权进行了审查，并予以了确认，不存在还需要由华厦公司最终确认的情况。补充协议、补偿协议、对补偿协议的补充说明等证据可以证明钱树忠虽然在2015年不再是兰星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但其一直是兰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其向丁建平出具的借条可以证明系兰星公司向丁建平所借款项。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由璜土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兰星公司作为乙方，华厦公司作为丙方的《项目接盘协议》载明：六、特别说明：1、乙方或盖章确认的乙方名下截止2017年11月30日的所有债权债务，但不限于此内容的公司现场明细。需特别进行说明的是，本协议签订时乙方签字或盖章确认的乙方名下债务规模为4.2亿元，未经甲方和丙方确认，上述金额根据申报数公示，需债权人提供债权发生的直接凭证待甲方和丙方无疑义后确定。七、其他。6、基于本项目为接盘经营，因此项目如发生债务及经营风险，则由接盘项目自身承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与丙方原有项目无关。本院对璜土镇人民政府政法委员薛松作了谈话笔录，载明：问：华厦公司接管兰星公司的背景？答：兰星公司开发的1、6、9、13及商办楼项目、玫瑰园项目因资金链断裂延期交付，很多购房人到璜土镇政府上访，甚至有很多过激行为，当时维稳压力很大。因此，璜土镇政府考虑找一家公司来接管兰星公司，后面以未开发的107亩土地的开发收益来弥补前期项目的亏损完成接盘。找了好几家公司，由于各种原因没谈成，后来找到总包方华厦公司，他们愿意接盘。问：接盘以后华厦公司的权利义务如何确定？答：主要把未完成的在建项目建设完毕，107亩土地也要开发建设，以107亩土地的开发盈余来处理前期亏损，在支付完所有的债务、税收、工人工资等相关费用后，其余收益归华夏公司所有。问：华厦公司承担兰星公司的债务吗？答：按照接盘意向是在4.2亿债务之内由华厦公司利用所接管的兰星公司项目上的资产进行支付。至于超出4.2亿债务以及4.2亿债务以内但兰星公司财产不足以支付的情况下，华厦公司是否要承担责任，接管协议中没有约定。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丁建平主张的104万债权是否真实；2、案涉债权是否只能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实现；3、华厦公司是否应与兰星公司共同承担案涉债务的还款责任；4、丁建平主张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丁建平为主张其债权真实，提交了向江苏信悦典当有限公司借款60万元给兰星公司使用，该款汇给兰星公司当时的股东赵蓉。在本院（2021）苏04民终1558号案件的一审中，兰星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钱建东出庭作证，证明该款项为兰星公司所借，且丁建平提交了兰星公司出具的借款说明予以佐证。丁建平还提交了代兰星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搬迁补偿款18万元的依据，钱树忠出具借条的7万元借款的依据，以及丁建平的女儿丁琪向兰星公司出借39万元，后兰星公司归还了24万元，结算时本息合计16万元由丁建平主张的依据。此外，丁建平还提交了案涉《以房抵债还款协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从上述证据来看，可以认定丁建平主张的案涉债权真实。故本院对兰星公司和华厦公司上诉主张的案涉债务不真实的观点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兰星公司和华厦公司上诉称《以房抵债还款协议》明确约定债权人的债权只能通过以房抵债方式实现，不能起诉，因此，丁建平提起本案诉讼不当。对此，本院认为，丁建平主张的与兰星公司之间的案涉债权，兰星公司和华厦公司不认可，如果丁建平不通过诉讼方式维护自己的权利，其权利将无实现途径。此外，《以房抵债还款协议》系兰星公司、华厦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该文本排除了债权人的诉讼权利，相关条款无效。因此，本院对兰星公司和华夏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丁建平主张华厦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其提交了《以房抵债还款协议》。从《以房抵债还款协议》中无法看出华厦公司具有以自己公司的资产为兰星公司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意思表示。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向江阴市璜土镇人民政府调取了华厦公司接管兰星公司的协议等相关证据，从本院调取的证据来看，亦无法看出华厦公司在接管兰星公司一事上具有以自己公司的资产为兰星公司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意思表示。因此，对于建平主张的华厦公司应承担案涉债务的还款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相应地，华厦公司关于其不承担案涉债务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4，兰星公司上诉称《以房抵债还款协议》未约定利息，丁建平主张的案涉利息无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受理时间为2020年10月14日，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九条“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虽然《以房抵债还款协议》未约定利息，但丁建平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故本院对兰星公司上诉称不应支持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5958号民事判决；二、兰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丁建平借款人民币104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自2020年10月1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丁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减半收取70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2080元，由兰星公司负担（此款丁建平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兰星公司和丁建平承担（由于一审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12080元丁建平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兰星公司已预交，对于上述两笔费用，法院均不再退还，经抵消，兰星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丁建平5000元）。对于华厦公司预交的上诉费14160元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俊审判员  李银芬审判员  龙海阳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徐 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