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鲁01行初490号 原告李传芝，女，194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王忠巧（李传芝儿媳），女，197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周涛，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勤光，区长。 委托代理人张雷，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栾涛，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市中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周勇，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明、周鹏，均系济南市市中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 被告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赵新，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振强，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法制大队民警。 委托代理人马长青，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分局陡沟派出所民警。 被告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市中分局，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理人刘书业，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君，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市中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双石，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市中区农业经济发展局，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广林，局长。 委托代理人赵秀虎，济南市市中区农业经济发展局水政监察大队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相永建，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陡沟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陡沟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王恩东，主任。 负责人金海霞，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方正，北京德和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慧，主任。 委托代理人郑天阳，村委会工作人员。 原告李传芝因要求确认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济南市市中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区执法局）、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以下简称区公安分局）、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市中分局（以下简称区国土分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陡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办事处）、济南市市中区农业经济发展局（以下简称区农发局）于2014年10月17日强推其承包的集体土地的行为违法，于2015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经区政府申请，本院通知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丰齐村委会）参加诉讼。案经审理，本院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济行初字第252号行政判决。原告不服，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6月22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行终609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6年7月15日重新立案，并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传芝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忠巧、周涛，被告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栾涛、张雷，区执法局的委托代理人李明、周鹏，区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王振强、马长青，区国土分局的委托代理人王君、陈双石，区农发局的委托代理人赵秀虎、相永健，办事处的负责人金海霞及委托代理人方正，丰齐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郑天阳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4年10月17日，在六被告共同领导和参与下，原告承包的集体土地被非法强行摧毁，原告所有的地上附着物也全部被毁坏，原告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并失去了基本的生产资料。根据《土地管理法》、《物权法》、《行政强制法》等法律规定，六被告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讼请求：1、确认六被告对原告承包的集体土地实施的强制推毁的行为违法；2、判令六被告对原告被毁损的土地和地上物恢复原状；3、诉讼费由六被告共同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视频光盘，证明原告的土地被六被告非法推平；2、现场照片，证明区政府、办事处和公安分局等单位工作人员在现场组织强推；3、办事处对曹兰香的告知书，主要内容为：2014年12月10日，区政府带领城管、国土、农业、水利、公安、办事处等多部门联合行动，对玉符河项目规划范围内土地上的地上物进行了清理。4、本案重审时，原告新提供照片17张、光盘1张。拟证明土地现在被用于非农建设，损害结果不断扩大，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区政府答辩称，2014年10月17日，区政府未在原告承包的集体土地上实施强推行为，原告的主张与事实严重不符。原告已将其承包的集体土地交原告所在的丰齐村委会流转，丰齐村委会已经与市中区玉符河综合治理工程建设指挥部、济南市市中区陡沟街道办事处签署了《地上物包干补偿协议》，采取大包干的形式，将土地交玉符河综合治理工程使用，原告也领取了土地流转款及地上物补偿款。原告的合法权益并未受到侵害，其主张的事实并不存在，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 区政府提交了以下证据：1、济发改农经[2014]622号《济南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济南市玉符河综合治理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2、丰齐村委会、市中区玉符河综合治理工程建设指挥部、办事处于2015年3月9日签订的《地上物包干补偿协议》；3、已领取地上物补偿款、土地流转款签字表；4、照片复印件。 区执法局、区公安分局、区国土分局、办事处、区农发局均辩称，2014年10月17日未在原告承包的集体土地上实施强推行为。 区执法局、区公安分局、区国土分局、区农发局未提交证据。 办事处提交了以下证据：玉符河综合治理工程具备进场施工条件确认书，该确认书由市指挥部征迁组、市指挥部工程组、区指挥部、办事处、丰齐村委会于2014年10月16日共同签署。主要内容是：丰齐村区域内地上物补偿款已发放，地上物无争议，土地流转协议已签定，不存在土地争议以及其他问题，具备施工条件，施工单位可以进场施工。该证据在原审庭审时未进行质证。 第三人丰齐村委会述称，原告已将承包的集体土地交村委会流转，并已领取流转款。 第三人丰齐村委会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4年9月28日《丰齐村两委会会议纪要》，会议主题是：丰齐村对涉及玉符河综合治理工程的青苗及地上物补偿标准；2、2015年3月12日《丰齐村两委会会议纪要》，会议主题是：土地流转相关问题；3、2015年3月13日《丰齐村两委会会议纪要》，会议主题是：后期房屋拆迁面积认定及土地流转相关事项。 经原审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合法性、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是原始载体，只能反映施工单位在清理土地及地上附属物，以及被告的相关工作人员到过清理现场，但不能证明被告组织实施的强推行为；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系办事处对曹兰香的告知书，与本案无关；对原告重审时提供的证据4，各被告认为与本案待证的事实没有关联，也无法证明被告区政府于2014年10月17日实施了强推行为，且17张照片从照片本身来讲无法确定时间和地点，故证据4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第三人对原告证据4质证意见为，玉符河治理工程将河道完成治理后，对今天的防汛防涝有积极的作用，保障了村民的权益，改变了原来河道乱耕乱种以及倾倒垃圾的情况，该证据中的视频无法证明是原告的土地。 原告对区政府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效力有异议，认为被告的违法行为在前，发改委的批复时间在后；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协议与原告无关；对证据3的证明效力有异议，原告领款时间均在被告的违法行为之后，证据1和证据3都证明被告的行为违法；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照片没有拍摄时间。 原告对丰齐村委会提交的三份会议纪要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2015年3月12日、3月13日两份村委会的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这三份会议纪要所记载的内容事项，未经村民代表参与讨论决定，或村民大会来参与讨论决定，村两委会无权对涉及土地流转补偿款的发放等事项作出任何决定。该三份会议纪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重审开庭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坚持原审质证意见及辩论意见。另外，原告认为办事处提交的《玉符河综合治理工程具备进场施工条件确认书》未在原审庭审时提交并进行质证，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持有异议，不予认可，并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他被告及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 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1、2，可以互相印证，与本案具备关联性，能够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结合区政府等被告自认的关于相关工作人员到过土地清理现场的事实，可以证明区政府、区公安分局、办事处等工作人员2014年10月17日到过土地清理现场；原告提交的证据3，系办事处对曹兰香的告知书，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4，只能说明该片土地的现状，无法证明被告实施了强推土地的行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区政府提交的证据4没有拍摄时间，且未提交原件，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告区政府提交的其余证据，以及丰齐村委会提交的证据，来源、形式与取得方式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对于被告办事处提供的《玉符河综合治理工程具备进场施工条件确认书》，原告认为该证据未在原审庭审时提交并进行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但本院注意到，原审对（2015）济行初字第233-237、239-253号20个案件是合并进行的审理，经审阅原审卷宗，发现该证据的复印件装订在原审（2015）济行初字第233号卷宗一卷中第71页；通过比对原审庭审笔录，发现被上诉人市中区政府在答辩中曾提到过该证据，称“事实证明2014年10月16日，涉案第三人已将土地交给了玉符河工程管理部门，一会由被告办事处进行相应的举证”（原审庭审笔录的第24页）。该表述与《玉符河综合治理工程具备进场施工条件确认书》确认的时间相吻合，虽然没有当庭质证，但结合上述两点，能够说明被告在原审时确实向法庭提交过该证据，但未进行质证。另外，通过审阅原审合议笔录，发现合议庭对此项证据也曾进行了合议。再者，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回本院重审此案的主要理由系该证据的举证质证问题。综上，本院有必要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质证。原告对此项证据虽不认可，但无法否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对此项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济南市玉符河综合治理工程需要占用原告所在村部分村民承包的集体土地。2014年9月28日，丰齐村委会召开两委会会议，对于玉符河综合治理工程中涉及到本村的责任田及地上物补偿款，确定了五条发放标准。2014年10月16日，丰齐村委会与办事处等签订了《玉符河综合治理工程具备进场施工条件确认书》，载明“丰齐村区域内地上物补偿款已发放，地上物无争议，土地流转协议已签定，不存在土地争议以及其他问题，具备施工条件，施工单位可以进场施工。”丰齐村委会将涉案土地移交给玉符河工程单位。2014年10月17日，涉案土地地上物被清理，区政府、区公安分局、办事处等单位工作人员在清理现场。2014年12月，原告领取了土地流转款及地上物补偿款。 另查明，2015年3月9日，丰齐村委会与市中区玉符河综合治理工程建设指挥部、办事处签署了《地上物包干补偿协议》，约定由丰齐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与村民办理工程用地范围内土地的所有手续，并负责清除工程用地范围内除房屋以外的所有地上附着物，按时将施工用地交付给施工单位。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济南市玉符河综合治理工程项目占用的土地，系通过土地流转形式，由项目单位取得的使用权，丰齐村委会按照民主议事程序形成决议，原告委托村委会进行土地流转。原告虽未与第三人丰齐村委会签订书面的土地流转委托协议，但区政府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已领取了土地流转款及地上物补偿款，应视为已履行土地流转委托协议。2014年10月16日，丰齐村委会作为集体土地所有人及土地流转受委托人，签订《玉符河综合治理工程具备进场施工条件确认书》，将涉案土地移交给玉符河工程单位，并于次日清理现场。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对原告土地和地上物进行了强制清理，被告也否认实施了强制清理行为。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推毁涉案土地的行为违法的证据不足，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其要求判令六被告对被毁损的土地和地上物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告如果对土地流转及地上物的补偿不服，应由原告与丰齐村委会协商解决，或通过其他合法途径予以解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传芝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李传芝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振明 审判员  张启胜 审判员  王大伟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