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6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傅玉莲，女，1969年11月8日生，满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唯美家话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鹏程街1A号7层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4570874500L。法定代表人：司统恒，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傅玉莲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唯美家话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4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玉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傅玉莲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完全无视本案《大连市店铺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装修合同》）的签订、履行中被上诉人的一系列主观故意欺诈行为的事实，以及由此导致上诉人的相关经济损失的事实，将本案认定为一般承揽装修合同的普通质量问题纠纷案件，存在严重错误，本案实质上是合同诈骗的民事赔偿请求案件。本案《装修合同》所涉及的装修场所为大商超市的商品卖场。商场超市的装修和普通家庭装修的最大不同在于装修要求严格按照国家消防法规的规定，保证消防安全，最大限度减少火灾的隐患。这也是商场超市装修成本价格高于普通家庭装修至少两倍价格的原因。在签订本案《装修合同》之前，因被上诉人法人司统恒向上诉人保证自己的公司有商场超市装修的资质和能力，且之前有过多次装修经验，所以上诉人带着被上诉人司统恒约见了大商超市的相关负责人。大商超市人员给被上诉人司统恒分发了《厂商进场装修管理规则》，并当面进行了详细的口头讲解。着重强调了电源电线的布线方法，品牌插座的强制使用，制作展柜的板材必须具有防火阻燃性，制作灯箱的材料必须达到一级防火等级等大商超市装修的特别严格的要求。在被上诉人司统恒承诺将严格遵守大商超市的一切相关要求的前提下，上诉人才和被上诉人司统恒签订了本案的《装修合同》。然而，在实际履行该合同时，被上诉人司统恒不仅故意用普通板材假冒阻燃耐火板材制作商品展柜，故意用普通卡布假冒能保证消防安全的具有一级防火等级的卡布制作灯箱，还在展柜，灯箱等搬入超市前，故意向大商超市提交了虚假伪造的展柜板材的阻燃性检验报告，虚假伪造的灯箱卡布的一级防火等级检验报告，故意欺骗大商超市和上诉人。大商超市的负责人员信以为真后，才通知上诉人可以让被上诉人将商品展柜和灯箱等装修物品在2019年7月5日深夜搬入大商超市卖场。上述可以清晰表明被上诉人的欺诈行为在先，展柜、灯箱交付在后。被上诉人司统恒除了实施上述欺骗行为外，其他的肉眼所能见的展柜灯箱装修质量问题，也不是一般装修过程中普遍出现的不可避免的客观原因的质量问题，而全部是被上诉人为了骗得更多非法获利的目的，故意而为之。综上所述，欺诈人司统恒通过提供虚假伪造装修材料的检验报告，隐瞒真相，故意以次充好，故意粗制滥造，故意偷工减料等手段实现骗取上诉人钱财的目的。二、上诉人傅玉莲的商品售卖区位于大商超市整体卖场内，但是因在集体收银台外侧，一般是属于自己独立售卖，独立收银，但管理属于大商超市统一管理。由于超市的其他柜台一直处于营业，只有上诉人的十米长的商品展示柜空空摆在超市内，十分显眼，给超市卖场带来整体影响。所以负责店面的副店长早早就催促赶紧先把商品先摆上。可是商品摆上并不意味就可以营业，因为正式营业前，装修必须经过大商超市的消防安全负责人的验收。在上诉人提交给法庭的证据中，大商超市的《厂商进场装修管理规定》中的（七）验收与备案有明确规定：“乙方未按甲方批准方案装修，或出现质量问题或者存在不符合国家或者甲方有关消防等安全规定的，甲方有权不予验收。”实际验收时，大商超市消防负责人认为展柜所使用的板材不像是具有阻燃性的材料。因而他提出了2个方案：方案（1）尽快补交能证明之前提交的正大阻燃细木板的证明书是真实的证明材料；方案（2）拿着展柜隔板去相关检验机构，检验其防火阻燃性，再把检验报告提交给大商。否则不会给装修验收合格，当然也无法正常营业。商品展柜10米长，高2.4米，就是普通租房子都无法放置。于是，上诉人一边一直在努力寻找查明事实真相，一方面努力寻找能存放展柜，灯箱的地方。这两个问题不可能立即解决。大商给的整改时间一再拖延引起大商超市相关负责人的不满，终酿成纠纷。大商反怀疑上诉人跟装修公司勾结，故意提交假证明，于是通知上诉人，因为整改不及时，存在故意欺骗，以后不再续签合同。装修费21000元，商品展柜的尺寸，灯箱的尺寸，电线的配线尺寸，电表等都是按照大商超市的尺寸量身定做的，怎么可能只是3个月的短期经营呢？和大商签订短期合同，完全是因大商超市内部管理的要求，合同3个月更新，租金3个月一交。众所周知作为冬天补品的阿胶，只有进入10月份以后，才进入销售旺季。循着最起码正常的思维逻辑，如果不是被迫退出商场，上诉人怎会傻到从9月退场呢？本案完全是被上诉人司统恒主观故意欺诈所造成的，给上诉人带来直接、间接的经济损失是重大的，上诉人所请求的损失赔偿金额，仅仅是可量化的经济损失的一部分。三、增加请求：对上诉人的精神损害赔偿6000元及利息。四、一审判决书第3页认定“经原告验收发现被告交付的展示柜制作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按照被告提供给大连大商鲜生马栏店管理部门的展示柜板材检验报告，显示用于展示柜制作的板材应为正大的细木工板，被告实际上没有使用正大的细木工板用于展示柜的制作”与事实不相符；第4页“展示柜交付后因原告提出质量问题，双方产生争议。2019年7月8日，被告提出将展示柜台走，双方因租金赔偿争议较大，原告没有同意”与事实不符；第4页“现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选用的主体材料制作展示柜，导致制作的展示过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瑕疵履行”与第5页“本案中被告已将双方合同约定的展示柜制作安装后交付给原告”上下矛盾。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但上诉人认为是合同欺诈，并且被上诉人欺诈的所有物证均被一审法庭采信，合同欺诈与合同纠纷是存在区别的。主要看行为人有没有骗取他人钱财，非法占有财产的目的？客观上是否采取了欺骗手段，有没有履行合同能力不是唯一的标准，在本案中合同签订和合同签订后，被告具有履行能力，但虚构事实制造借口，故意不履行合同，以达到占有原告钱财的目的，构成合同欺诈。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大连市店铺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具有合同民事欺诈的典型特点，在该合同中故意省略合同违约条款，不约定合同违约的相关处罚规定，使得占强势的欺诈方，被上诉人获得不法利益。2.在合同的第六条中，工程竣工验收及结算的第二点约定，“工程验收甲方提前使用，应视为甲方已确定工程合格，若使用后发现质量问题，则由甲方承担”，该条款故意预设陷阱或圈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58条第三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为无效的民事责任”。1988年1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合同法》第54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合同。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构成合同欺诈。大连唯美家话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傅玉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和被告之间签订的《大连市店铺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预先支付的装修工程款14000元；3、被告赔付原告因装修质量问题一直无法正常营业所带来的租金损失15417元及大商超市入场费广告促销费4000元，3个月的物业费117元；4、被告支付劣质装修商品展柜的撤出费用500元；5、被告支付劣质商品展柜保管费用共计约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傅玉莲为在大商鲜生马栏店进行短期销售阿胶产品，与大商鲜生马栏店签订为期三个月的短期销售协议，约定三个月总租金为15417元、企业管理服务费4000元、物业费117元，上述费用原告已交付。原告为经营需要定做商品展示柜。2019年6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大连市店铺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乙方被告为甲方原告制作展示柜，工期为2019年6月29日-2019年7月7日，工程款为21000元。原告预付了14000元的工程款后，被告开始制作展示柜，制作完工后被告在2019年7月5日晚在原告租赁大商鲜生马栏店处进行了安装。经原告验收，发现被告交付的展示柜制作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按照被告提供给大商鲜生马栏店管理部门的展示柜板材检验报告，显示用于展示柜制作的板材应为正大的细木工板，被告实际没有使用正大的细木工板用于展示柜的制作；合同双方约定展示柜插座应使用施耐德品牌，被告使用的是展驰品牌;按照定做全新展示柜的一般标准，用于展示柜下方的轮子应为全新，被告用陈旧轮子代替；被告在庭审中承认展示柜外观方面使用了涂料代替展示柜的刷漆，原告傅玉莲提供刚完工的展示柜照片证据显示完工时展示柜外观的涂料已有剥落现象；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约定展示柜的外观颜色为酒红色，根据展示柜外观证据照片显示颜色不符合双方约定。展示柜交付后因原告提出质量问题，双方产生争议，2019年7月8日被告提出将展示柜抬走修理，双方因租金赔偿争议较大，原告没有同意。原告在大商鲜生马栏店为期三个月经营期到期后撤离场地，期间展示柜一直在该处，后原告将展柜搬离商城存放他处。另查，被告提供的2019年7月15日手机拍摄的展示柜图片显示，该展示柜在原告租赁的大商鲜生马栏店处，装满原告营销的相关阿胶产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大连市店铺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为承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被告作为承揽人，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严格履行合同义务，按照合同约定的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现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选用的主体材料制作展示柜，导致制作的展示柜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瑕疵履行。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制作的展示柜交付原告后，是否影响了原告店铺正常经营，双方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综合分析如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被告已将双方合同约定的展示柜制作安装后交付给原告，双方合同已经履行，被告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为原告加工制作的展示柜存在板材、插座、轮子、外观涂料等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情形，但被告将展示柜安装交付原告后，原告虽提出上述异议，但被告提出修理时，原告未予同意，也没有将展示柜退回被告，也没有要求被告重作。期间展示柜一直在原告租赁的大商鲜生马栏店处并摆放相关营销产品，直到原告为期三个月经营期到期后才撤离场地，搬离商城存放他处。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主张因被告加工制作的展示柜存在质量问题，其一直不能使用，影响了其经营。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抗辩其将展示柜安装交付原告后，原告一直在使用，其提供的照片显示，展示柜在原告租赁的大商鲜生马栏店，装满原告营销的相关阿胶产品，没有影响其经营。原告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述主张，故原告该主张事实和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的约定，不予支持。其请求返还预先支付的装修工程款14000元、赔偿租金等诉讼请求，事实和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傅玉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6元（原告已预付2263元），由原告傅玉莲负担726元，退回原告傅玉莲153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但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经原告验收发现被告交付的展示柜制作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按照被告提供给大连大商鲜生马栏店管理部门的展示柜板材检验报告，显示用于展示柜制作的板材应为正大的细木工板，被告实际上没有使用正大的细木工板用于展示柜的制作”、“展示柜交付后因原告提出质量问题，双方产生争议。2019年7月8日，被告提出将展示柜台抬走修理，双方因租金赔偿争议较大，原告没有同意”以及“进行短期销售阿胶产品”几节事实有异议，认为一审认定与事实不相符；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被告实际没有使用正大的细木工板用于展示柜的制作”有异议，认为使用的双面生态板。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销售协议名称为《短期销售协议》，该协议中约定的期限也仅有三个月，且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与大商股份有限公司大商鲜生马栏店存在长期销售关系，一审认定“傅玉莲在大商鲜生马栏店进行短期销售阿胶产品”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两节事实异议，由于上诉人并未明确提出一审认定事实的不符之处，且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况且，一审认定的该两节事实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并不矛盾，一审认定该两节事实并无不妥。对于被上诉人提出的异议，因其在一审中已经自认没有使用正大的细木工板，现又没有足以推翻其自认的证据，一审认定“被告实际没有使用正大的细木工板用于展示柜的制作”正确。综上，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欺诈是指当事人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由此可见，欺诈行为的认定主张是针对发生于合同签订前当事人的一些行为。而本案中，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故意用普通板材假冒阻燃耐火板材制作商品展柜”、“提供虚假检验报告”以及“以次充好、粗制滥造”等行为均非合同签订之前诱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店铺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不属于认定欺诈范围的行为，而是属于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违约行为。由于案涉《店铺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标的物——展示柜的主要功用是陈列展品，而被上诉人加工完成的展示柜交付上诉人后，虽然该展示柜存在未按照合同约定选用材料等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上诉人就此也提出了异议，但上诉人在该展示柜交付后摆放了其售卖的商品，展柜并未因存在质量瑕疵而影响功用，案涉展柜发挥了其应有功能，上诉人签订《店铺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目的能够实现，且被上诉人的瑕疵履行的违约行为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情形，因此，一审未予支持傅玉莲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款项的诉请正确。尽管案涉合同不予解除，但被上诉人毕竟存在瑕疵履行的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可以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由于上诉人尚有剩余款项未付，而上诉人在本案中又未主张被上诉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的违约责任，根据不诉不理原则，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处理，上诉人可以在被上诉人主张欠款时以此为由进行抗辩并扣减价款。至于上诉人在本案中提出的租金损失、大商超市入场费、广告促销费、物业费、撤出费用以及展柜保管费用一节，因上诉人已经占有使用了案涉展示柜，且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大商股份有限公司大商鲜生马栏店因案涉展示柜不符合消防规定而责令上诉人将展示柜搬离商场从而造成上诉人未能实际经营，上诉人更是自认在2019年9月30日，即《短期销售协议》履行期限届满时，才搬离该展示柜，由此可见，上诉人支付的租金、超市入场费、广告促销费、物业费、撤出费用以及展柜保管费用与案涉展柜质量瑕疵无关，一审不予支持傅玉莲要求赔偿租金等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傅玉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6元（上诉人傅玉莲已预交），由上诉人傅玉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大勇审判员  王家永审判员  王 歆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张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