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夫七，男，1970年8月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徐州市铜山区铜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静，女，1975年5月1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刚，男，1969年12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翠兰，女，1943年2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自然情况同上，系于翠兰儿子。原审被告：李梅红，女，1972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陈夫七因与被上诉人李静、李刚、于翠兰、原审被告李梅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5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夫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被上诉人李静、李刚、被上诉人于翠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原审被告李梅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夫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首先，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的10000元性质。该10000元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借，用于建房的借款，且此款项上诉人后续已经予以归还。虽然被上诉人对此事实予以否认，但该款也没有明确指示是协议中约定的款项。另外，庭后经过上诉人的努力寻找，获得被上诉人之一于翠兰确认上诉人没有收协议中的款项的证据，因此，该10000元并不是被上诉人按协议支付的款项，上诉人对此协议并不知情。其次，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后，经法院主持调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了协议，但因被上诉人的反悔没有履行。针对该协议，上诉人基于达成和解这一目的而做出的让步签订的协议，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的解释，不应作为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同意达成调解而做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再次，涉案的房屋是三堡陶瓷厂的集体房屋，陶瓷厂破产后，只要是陶瓷厂的职工都可以购买，购买后即属于个人所有，从而办理了个人所有的房产证。该房不因居住而变成个人所有，如有陶瓷厂职工先前居住但后续不购买，该房产也不归其个人所有。因此，上诉人的配偶以夫妻共同财产购买后，该涉案房屋即属于上诉人夫妻共有，上诉人配偶没有经过上诉人的同意，与其他上诉人共同处置上诉人的重大物资财产的行为属于无效的行为。二、上诉人起诉是以协议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而要求确认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无效。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却依据合同的可撤销情形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李静辩称，涉案房屋是福利分房，是分房在先，房改在后。此房屋是被上诉人李刚、李梅红与本人父母的财产，李刚、李梅红与本人从小在此房屋中长大。上诉人只是占有使用，且是被上诉人于翠兰交给上诉人暂时管理的。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侵犯其利益的问题，在案涉协议中明确写到利益同享，上诉人作为李梅红的丈夫，被上诉人并没有侵犯其利益。关于2014年11月18日付给上诉人的10000元，是本人与李刚共同商议付给上诉人的房改费用。李刚辩称，2014年11月18日付给上诉人的10000元是与李静协商后给付给上诉人的房改费用，且是先给上诉人的一部分费用。涉案协议上清晰地表明，房屋产生的一切费用及利益由包括本人在内的三个子女同享。至于第一次开庭时达成的调解没有履行，是因为调解内容履行后不可估计的因素太多，且调解价格与三方之前的协议也不匹配，所以无法履行。上诉人称陶瓷厂的房改房只要是职工均可购买，但不能解释为何其不购买其余职工居住的房屋，却只买本人父母的房屋。于翠兰答辩意见同李刚。李梅红辩称，签订协议时，李静、李刚、于翠兰把房产证拿走，并表示本人不签协议就不归还房产证。协议签订时没告知陈夫七,故本人认可陈夫七的上诉。陈夫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李静、李刚、于翠兰与李梅红于2014年6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夫七、李梅红系夫妻，李刚、李静、李梅红系于翠兰子女。于翠兰与李开州系夫妻。李开州系原三堡陶瓷厂的职工，工作期间居住在原三堡陶瓷厂平房西南区路北1排6-7号，退休后该房空置。后陈夫七及李梅红使用该房。2007年原三堡陶瓷厂统一为职工办理房证，李梅红缴纳5694元款项后该房登记在其名下，房产证号铜房权证三堡字第××号。2014年6月18日，于翠兰、李刚、李静、李梅红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兹房产号345号为李梅红的房产证的，因为当时办理房产证时，用李梅红的名字登记，但是为其父母所有。为了今后不为房屋产权分割中产生矛盾，经母亲于翠兰，产权人李梅红同意，把房屋分成三份：儿李刚，女李梅红、李静各一份，其中办理产权所产生的费用平摊，作为这一阶段的了断。如房屋拆迁后所产生的费用与利益，李刚、李梅红、李静同享。现因只有母亲一人，房产又分割给三子女，无收入，因母亲跟儿子生活。经三人协商，女李梅红、李静每人每月200元，用于生活费。如今后生病所产生的费用三人平摊。如无异议，同意签字。本协议一式四份。”于翠兰、李刚、李梅红、李静在协议书上签名捺印。2014年11月18日，李静向陈夫七银行账户转款10000元。2016年7月30日，李梅红（乙方）与徐州市铜山区破产企业职工危房改造办公室（甲方）就三堡陶瓷厂平房西南区路北1排6-7号房屋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中确认被征收房屋补偿合计23295元，被征收人所购房屋位于小区8号楼3单元201室，乙方应缴纳购房款40839元。乙方应付甲方17544元。李梅红缴纳相应款项后取得房屋，该房尚未办理产权证书。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陈夫七与于翠兰、李刚、李静、李梅红达成初步调解意见：一、陈夫七、李梅红同意原位于徐州市铜山区三堡陶瓷厂平房西南区路北1排6-7号房屋拆迁所得的位于徐州市铜山区三堡办事处振兴路107号铜瓷家园8号楼3三单元201室的房屋，归李刚所有，陈夫七及李梅红配合李刚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所有手续（如征收补偿协议、收据、发票等），产生相应费用由李刚负担；二、李刚支付陈夫七、李梅红230000元，于2020年12月31日前给付完毕（汇至陈夫七名下中国建设银行62×××74账户内）；三、陈刚按照约定支付陈夫七、李梅红上述款项后，陈夫七及李梅红于收到款项5天内将相关材料交与李刚；四、签订协议后，如因政策原因或其他客观原因导致涉案房屋产权无法直接登记到李刚名下，或无法办理产权登记及过户手续，由各方当事人自行解决，与法院无关；五、陈夫七、于翠兰、李红梅、李静自愿放弃原位于徐州市铜山区三堡陶瓷厂平房西南区路北1排6-7号房屋的拆迁利益。后于翠兰、李刚因考虑过户风险及认为23万元过高，不同意原调解意见。另查明，2020年5月18日于翠兰、李刚、李静以继承纠纷为由起诉李梅红至一审法院，形成（2020）苏0312民初4055号案件，该案尚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本案审理中询问“陈夫七，你是什么时间知道李梅红和李刚、李静、于翠兰签订协议书的?”陈夫七陈述“大概是2019年10月份，对方要来分这个房子的时候，当时李刚到我们家去要房子，我当时眼睛不好，他来看我，还有要房子，是李刚给我说的，还看了那个协议。”第二次庭审中陈述“签协议是14年，我在之前是不知道的，直到他们给我说我才知道，具体什么时间我记不清了。就是他们来找我说这个事儿才知道，之前我不知道，包括协议的事情，不是19年就是18年”，两次陈述存在矛盾。李梅红接受本院询问中称“我始终没有给他（陈夫七）讲过，18年年底19年年初那一片，要分房子，我才给他说。他们始终没让我给陈夫七说，说是老人的房子，跟他没关系。有一天晚上她给我打电话，跟我要了陈夫七的电话号码，给他打的电话，他们说的什么我就不知道了。”结合李静提供的2019年1月份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记录能够证明李静于2019年1月份就涉案房屋与陈夫七及李梅红进行沟通，另李静于2014年11月18日向陈夫七的银行账户转款10000元，陈夫七及李梅红在接受本庭询问过程中的表述存在矛盾。虽李梅红系本案对方当事人，但其与陈夫七系利益共同体，其陈述于2019年1月告知陈夫七签订协议事宜具有客观可信性，故陈夫七的撤销权超过一年的行使期间。涉案房屋系李梅红以其父亲李开州作为原三堡陶瓷厂职工名额购买，被告在2014年6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亦明确了涉案房产虽登记在李梅红名下，实际为其父母所有。本案诉讼中双方经本院主持达成过调解协议，协议中陈夫七同意被告李刚支付其23万元后房屋由李刚所有，侧面印证房屋实际为李刚、李静、李梅红父母所有。综上，陈夫七请求判令被告李静、李刚、于翠兰与李梅红于2014年6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陈夫七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陈夫七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与于翠兰的电话录音证据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后，被上诉人方并没有交给上诉人任何款项。2.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用以证明李静认可李梅红缴纳了购房款，而李静方没有给过陈夫七、李梅红钱款。对于第1份证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录音中李梅红一直都在抢着说话，并误导70多岁的于翠兰。且2014年的协议对于房子的所有费用都进行了约定，即在2014年6月18日已经将所有费用了结，且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转账10000元。对于第2份证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关于房子的费用，2014年的协议已经做了约定。但2016年房屋拆迁后，李梅红和上诉人自己又隐瞒了这一事实，对于所缴纳的这部分费用，被上诉人当然无法去分担。对于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协议的效力应如何认定问题。本案中，陈夫七主张涉案房屋系其与李梅红的夫妻共同财产，李梅红未经其同意擅自与李静、李刚、于翠兰签订涉案协议处分涉案房屋，侵害其合法权益，故而请求确认涉案协议书无效。依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原系李开州作为原三堡陶瓷厂职工的“房改房”，因该房屋属政策福利分房，系对特定对象的补偿，不能简单依据出资来源、房产证取得直接确定其产权归属。涉案房屋的购买使用包括李开州工龄在内的各种优惠，并非仅仅是对房价的政策性补贴，是对原有承租权的承袭和转化。李梅红在购买涉案房屋时，李开州虽已死亡，但其配偶于翠兰仍健在，故应当认定涉案房屋由其健在一方配偶与已故配偶的继承人共有。2014年6月18日，李开州的法定继承人就涉案房屋的分割等事宜签订涉案协议书，约定涉案房产虽登记在李梅红名下，但实际为其父母所有，亦是对上述事实的体现。涉案房屋并非陈夫七与李梅红的夫妻共同财产，故相关权利人处分涉案共有房屋，并未侵害上诉人陈夫七的相关权利，对其要求确认涉案协议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现于翠兰、李刚、李静已以继承纠纷为由起诉李梅红至一审法院，故对于李梅红相应出资及份额问题可另行解决。综上，陈夫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陈夫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东海审判员  杜演文审判员  赵东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