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臻柏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西潞街道长虹西路******M154（集群注册）。法定代表人：薛江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龙，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宝船，女，1985年1月28日出生，住天津市河**。上诉人北京臻柏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宝船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臻柏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下称臻柏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依据《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第三条退费计算标准进行退费，即退费12000元，否则应以实际应当上课108课时计算退费，案件受理费由刘宝船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考虑新冠疫情对我公司线下经营造成的严重影响，机械适用法律；学员邹志成与邹宜轩共上71课时，而非32课时；双方签订的《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载明课程原价每课时160元，赠课不折抵现金，上完交费课时后才可使用，按原价扣除已上课时款项后计算退费金额符合公平原则；虽然两份协议均签署给邹志成上课，但实际上系兄妹两人共同上课，第二份协议系兄妹二人共同报名，在邹宜轩已上课的情况下，两份协议应均已履行，不应认定第二份协议未履行；我公司于2020年10月12日复课后已经通知刘宝船，但刘宝船无正当理由不予复课，故截止2020年11月期间实际开课的12课时在计算已上课时时应一并扣除，因两名孩子均应上课，故应扣除24课时；刘宝船搬至天津之前就主张解除合同退费，本合同的解除并非我公司一方原因造成。刘宝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臻柏康公司的上诉请求。刘宝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我与臻柏康公司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2.臻柏康公司退还培训费27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宝船有两名孩子，为邹志成与邹宜轩。2019年6月6日，刘宝船（乙方）与臻柏康公司（甲方）签订《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约定甲方负责对乙方孩子邹志成进行全脑智能开发训练，课程原价为160元/节，活动优惠价为95.8元/节，实收学费9200元，课时总数96节，会员卡有效期为2019年6月6日至2020年12月30日。刘宝船交纳了9200元，臻柏康公司出具了收据，载明全脑开发96节，赠送全脑识字12节，赠送无人机，如再给妹妹报名按照8900元计算返300元。该份合同，刘宝船称自2019年7月开始正常上课，中间有过请假，自2020年1月元旦后就没有上课了，2020年8月之后没有复课。臻柏康公司提供《清大全脑开发上课签到表》，显示邹志成与邹宜轩自2019年6月15日至2020年1月4日共计上课36节。2019年6月6日，刘宝船还向臻柏康公司缴纳了1000元定金，拟为邹宜轩报名培训课程，臻柏康公司出具了收据，载明报名时按照8900元计算，还注明如果哥哥没有学习效果可以取消报名，定金可退。刘宝船称后期没有就邹宜轩上课事宜与臻柏康公司签署合同，因为臻柏康公司承诺邹宜轩可以与邹志成一起上课。2019年11月5日，刘宝船（乙方）与臻柏康公司（甲方）签订《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约定甲方负责对乙方孩子邹志成进行全脑智能开发训练，课程原价为160元/节，活动优惠价为88.5元/节，实收学费16500元，课时总数192节，会员卡有效期为2019年11月5日至2022年11月5日。臻柏康公司出具了收据，载明课程为192节全脑开发，之前有500元定金，赠送光波速度，实交16500元。关于2019年11月5日收据载明的500元定金，刘宝船称该500元是单独支付的，但是没有提供支付证据。该份合同，臻柏康公司尚未提供服务。《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第三条停课或退费标准载明：“清大全脑开发作为一种渗入式训练，为保证孩子的训练成果以及训练的连续性，原则上不接受退费。（一）如遇特殊情况需明确退费的，将按课程原价标准扣除已上课时，余款返还。（刷卡费、发票费将由乙方承担）。……（三）甲方赠送给乙方的课时，不折抵现金，需乙方上完交费课时后，才可以使用。如遇中途退费，不享受赠送课时权利。”刘宝船称臻柏康公司承诺如果上课没有效果，所有学费全退，所以起诉要求臻柏康公司退还所有学费，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刘宝船于2020年12月16日向法院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要求法院判令解除其与臻柏康公司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法院于2020年12月16日将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送达至薛江瑜。臻柏康公司提交其公司账号为“×××”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以证明2019年年度该账户没有收到刘宝船主张的培训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臻柏康公司与刘宝船签署的教育培训合同即《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臻柏康公司为刘宝船孩子提供约定的培训服务系其基本合同义务，现臻柏康公司单方停止营业致使刘宝船的合同目的不能完全实现，臻柏康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及第（四）款的规定，刘宝船有权解除其与臻柏康公司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法院于2020年12月16日将刘宝船要求解除合同的申请书送达至薛江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刘宝船与臻柏康公司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于2020年12月16日解除。合同解除后，臻柏康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退还刘宝船相应的培训费。刘宝船称臻柏康公司承诺如果上课没有效果，所有学费全退，故要求臻柏康公司退还所有学费，但刘宝船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法院对刘宝船主张的退费标准不予采纳。臻柏康公司主张按照《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第三条的约定退费，刘宝船不认可。法院认为，《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第三条约定的退费标准只适用于学员无法定或约定理由要求退费的情形，该条款并未约定臻柏康公司单方停止营业、不能提供服务，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况下，亦按照该标准退费。故法院对臻柏康公司主张的退费标准不予采纳。刘宝船与臻柏康公司于2019年6月6日签署的《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载明为96节课，但臻柏康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刘宝船支付9200元实际购买的课时为96节常规课与赠送的12节课，故刘宝船实际购买的是108节课，核算为单节课课时费为85.185元。根据现有事实，刘宝船购买的108节课，臻柏康公司尚有72节课未提供服务，按照85.185元一节计算，臻柏康公司应当退还刘宝船6133.32元。刘宝船与臻柏康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签署的《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臻柏康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刘宝船支付的培训费为17000元，因臻柏康公司就该份合同未提供服务，故其应当全额退还刘宝船培训费17000元。关于该份收据中载明的“之前有500元定金”一节，虽刘宝船称该500元是单独支付的，但其没有提供支付证据，结合刘宝船在2019年6月6日支付给臻柏康公司另行支付过1000元定金的事实，法院认定金额为17000元的《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中的定金500元来源于刘宝船支付给臻柏康公司的1000元定金。刘宝船要求臻柏康公司退还其支付的定金1000元，因其中的500元已经转化为培训费，法院亦认定臻柏康公司在17000元培训费中退还该500元，因此就该500元臻柏康公司不应当重复退还。就余下的500元，其性质为定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刘宝船支付定金的目的是拟与臻柏康公司签订合同，让该公司为其孩子邹宜轩提供培训服务，现刘宝船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未就邹宜轩的培训事宜签署合同的原因在于臻柏康公司不与刘宝船签订培训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无权主张退还余下的500元定金。臻柏康公司以其账号为“×××”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没有显示收到刘宝船支付的培训费为由，主张其公司没有收到刘宝船支付的培训费，理由不足，且臻柏康公司给刘宝船已提供相应课程服务的事实，亦可以佐证刘宝船支付过了培训费。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2月判决：一、刘宝船与北京臻柏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署的两份《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于2020年12月16日解除；二、北京臻柏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刘宝船23133.32元；三、驳回刘宝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臻柏康公司为证明刘宝船已上课时为71节，向本院再次提交了《清大全脑开发上课签到表》，其中显示刘宝船签到36次，其中邹志成名下签到26次，邹宜轩名下签到10次，除邹志成6月15日第一次上课标注1节外，其他签到日期后均标注为2节。刘宝船在一审中对于上述签到表表示认可，在二审中对于签到表中其签字表示认可，但认为其每次只上1课时，并非2课时，节数系臻柏康公司自行书写，其对节数标注不予认可。庭审中，对于上课时长和频次，刘宝船表示每周上2次课，每次1课时，后又称自2019年12月开始其每次上2课时，之前都是每次1课时。本院认为，臻柏康公司与刘宝船签订的两份《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因臻柏康公司未能按约定提供教育培训服务，刘宝船据此提出解除协议，并要求臻柏康公司退还未完成课程的学费，于法有据。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有关刘宝船主张退还定金的相关认定并无异议，本院不予赘述。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于2019年6月6日签署的《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和收据载明的学费及课程数量核算的课程单价85.185元，并无不当。在臻柏康公司未依约提供服务的情况下，其上诉主张按照协议第三条的退费标准或按照应当上课课时计算剩余课时数量及退费金额，依据不足。因案涉两份《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均签署给邹志成上课，但在2019年6月6日签署的《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约定的课程尚未完成的情况下，臻柏康公司所持2019年11月5日签署的《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在邹宜轩上课时已开始履行之上诉意见，缺乏逻辑性，亦无证据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1月5日签署的《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尚未履行，并据此认定臻柏康公司应全额退还该份协议所涉培训费17000元，并无不妥。有关2019年6月6日签署的《清大全脑开发会员协议》中已完成课时的数量一节。臻柏康公司提交了刘宝船签字的《清大全脑开发上课签到表》，载明有刘宝船签字的课时数量为71节课，刘宝船虽对签到表上记载的课时数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反驳，且其关于上课频率及课时数量的陈述前后不一，本院对臻柏康公司提供的《清大全脑开发上课签到表》予以认可。经核算，邹志成与邹宜轩自2019年6月15日至2020年1月4日共计上课71节，臻柏康公司应向刘宝船退还3151.85元。一审法院相关认定存在瑕疵，本院予以更正。臻柏康公司有关刘宝船在迁至天津之前已提出退费之上诉意见，不能成为其公司不予承担合同因不能履行而解除之相应责任的合理理由。臻柏康公司另上诉主张扣除复课后但刘宝船未上的课时数，亦缺乏依据。综上，臻柏康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的部分，应予支持；其上诉请求不成立的部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臻柏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刘宝船20151.85元；四、驳回刘宝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刘宝船负担36元（已交纳），由北京臻柏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378元，由北京臻柏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33元（已交纳），由刘宝船负担4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珊珊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周 轩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