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5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治庆，男，1959年5月2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津，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博昊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鲁迅路74-2号503房间。法定代表人：左世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世斌，男，1970年8月13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上诉人林治庆与被上诉人大连博昊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称博昊公司）、左世斌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治庆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左世斌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1.被上诉人博昊公司欠付上诉人85362元款项，而博昊公司成立时，股东左世斌及妻子高艳玲于2004年8月12日分别实缴出资360万元、240万元，共计600万元。但二人于次日将600万元出资全部转出，属于抽逃出资,根据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左世斌、高艳玲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左世斌妻子高艳玲在案涉债务产生之后为逃避法律责任，将其名下的40%公司股权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给了左世斌，变更后，左世斌持股99%。且在公司经营的整个过程中，左世斌一直将公司账户的大额资金转至其个人账户，且都是在第三方客户公司将业务款打入公司账户后，左世斌立即将款项转入其个人账户，部分款项转入其妻子高艳玲个人账户，始终保持博昊公司账户上无存款。其行为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左世斌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博昊公司和左世斌未作答辩。林治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博昊公司支付林治庆运输款人民币85362元，并按年利率6%向林治庆支付自2018年2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月1日为9845元），左世斌对博昊公司应支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至2018年2月，博昊公司多次委托林治庆承运货物。2018年2月7日，博昊公司为林治庆出具一份欠款证明，其内容为：“截止2018年2月7日，博昊公司共欠林治庆拖车费85362元（捌万伍仟叁佰陆拾贰元整），具体明细附后。欠款单位：博昊公司”。博昊公司在该欠款证明上加盖了公章。之后，博昊公司未支付林治庆上述欠款。另查，博昊公司于2004年8月13日登记注册，股东为左世斌和案外人高艳玲，对应出资比例分别为60%和40%，对应出资额分别为人民币360万元和240万元。2004年8月12日，左世斌和高艳玲分别转账到博昊公司账户（账号72×××04）人民币360万元和240万元。2004年8月13日，博昊公司该账户对外转出人民币600万元。2018年9月9日，高艳玲将其拥有的博昊公司的40%股份中的39%转让给左世斌，将其中的1%转让给案外人左安福。一审法院认为，林治庆与博昊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林治庆用自己的车辆为博昊公司运输货物，双方之间的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现林治庆履行了为博昊公司运输货物的义务，博昊公司理应履行按时足额向林治庆支付运输费用的义务。博昊公司为林治庆出具书面欠款证明，承认尚欠林治庆运费人民币85362元未付，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清晰，博昊公司仍拖欠林治庆运费不付显系违约，应承担立即给付欠款本金和逾期利息的责任。故林治庆请求判令博昊公司给付运费人民币85362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关于林治庆要求博昊公司自2018年2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向林治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博昊公司在出具欠款证明确认尚欠林治庆运费85,362元之后，仍未向林治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但因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的利率未作约定，林治庆主张的年6%的利率缺乏法律依据，故博昊公司应给付林治庆的逾期付款利息，应按本金85362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本金之日止，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林治庆请求判令左世斌对博昊公司应给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博昊公司作为依法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属于具有完全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左世斌作为博昊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如果要求其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必须严格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以股东存在虚假出资、出资不到位、抽逃资金等14中情形为前提。左世斌作为博昊公司的股东，应出资款360万元已经到位。虽然出资款到位后第二日，博昊公司即对外转出全部股东的出资款600万元，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600万元的转出对象。如果该600万元返回出资人，则构成抽逃资金；如果该款项系支付给公司的经济往来对象，或者转账至公司实际控制和使用的其他账户，则属于公司的正常经营往来，不构成股东抽逃资金。同样，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左世斌存在抽逃资金以外的其他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故要求左世斌以股东的身份承担领导责任，证据不足。左世斌系博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法人人格独立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对法人人格否认应予慎重适用。判断公司法人人格混同通常应适用三个标准，即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产混同。认定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人格混同，必须有充分证据证明二者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给债权人带来债务主体辨认上的困难，最终危害到债权人的利益。依据林治庆已提供的证据，目前尚不能证明左世斌、博昊公司之间存在上述情形。虽然按照林治庆所述左世斌曾以自己的款项支付过博昊公司欠林治庆的运费，但左世斌自愿以自己的款项替博昊公司支付债务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垫款关系可以另行解决。同样，博昊公司向左世斌支付款项，也是双方之间的另外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案涉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中博昊公司的托运人、左世斌的承运人的主体地位。因此，仅凭左世斌替博昊公司支付过林治庆运费和博昊公司向左世斌转过多笔款项来认定双方之间人格混同，证据明显不足，对林治庆的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博昊公司和左世斌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诉状副本和开庭传票，期限届满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应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大连博昊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给付林治庆运费人民币85362元；二、大连博昊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本金85362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本金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大连博昊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应给付原告的上述第一、二项款项，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若逾期给付，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林治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80元，由博昊公司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博昊公司的口头运输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上诉人在履行了合同义务之后，被上诉人博昊公司应依其出具的欠条向上诉人给付讼争拖车费85362元。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左世斌作为被上诉人博昊公司的股东，是否应对讼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主要法律关系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博昊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纠纷，而被上诉人左世斌是否存在抽逃出资及损害公司利益的问题，则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林治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0元，由上诉人林治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家永审判员 王 歆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苏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