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帅，男，1975年3月11日生，汉族，住普兰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恒九，辽宁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官凤娟，女，1967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辽宁摩斯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宇，男，1990年6月24日生，汉族，住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辽宁摩斯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阳，男，1991年8月28日生，汉族，住海城市。上诉人马帅因与被上诉人官凤娟、赵宇、原审第三人李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3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鉴定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1.被上诉人官凤娟诉讼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官凤娟提供的两份《大连顺通汽车配件商行销售单》名头与被上诉人官凤娟曾经营的“大连市沙河口区鑫鑫顺通汽配经销处”是完全独立的两个经营主体，且无任何关联，“大连市沙河口区鑫鑫顺通汽配经销处”及二被上诉人与本案无关。2.二被上诉人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案涉销售单的出具之日，即2013年11月6日起算。而被上诉人官凤娟在2017年的起诉与上诉人无关，二被上诉人并未在2017年向马帅主张权利，所以，针对马帅的诉讼时效不应因2017年的诉讼而中断。3.上诉人对司法鉴定报告不予认可，不认可案涉销售单的真实性。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是与李阳存在汽车维修的法律关系，相应单据都由李阳保管，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官凤娟与赵宇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官凤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本人签字确认的销售单已充分证明上诉人以挂帐的方式欠付货款的事实。大连市沙河口区鑫鑫顺通汽配经销处已注销，其注册地址为大连市沙河口区新桥街1号，而案涉销售单的名头即为大连市沙河口区鑫鑫顺通汽配经销处的简称缩写，并且销售单中注明的地址也是大连市沙河口区新桥街1号。2.被上诉人官凤娟从未放弃过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官凤娟在2017年起诉李阳合伙协议纠纷时，就曾主张过李阳承担讼争销售单的货款，但生效判决没有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在得知权益受到侵害后，分别于2018年11月13日和2019年6月11日向上诉人发送律师函，向上诉人催要货款，所以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3.本案鉴定机构、鉴定程序合法有效，一审采信鉴定结论正确。李阳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官凤娟、赵宇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马帅向官凤娟、赵宇支付配件款40126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二、诉讼费由马帅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宇系大连市沙河口区鑫鑫顺通汽配经销处的个体经营者，该经销处于2011年12月26日成立。2012年3月1日，赵宇与官凤娟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大连市沙河口区鑫鑫顺通汽配经销处转让给官凤娟经营，官凤娟系实际经营者，该经销处于2016年1月4日核准注销。2013年，马帅自大连顺通汽车配件商行购买车辆配件，并签署销售单两份，金额分别为306390元、94870元，两份销售单尾部载明“原厂配件，电器配件出门概不退换，此票为凭证，签字生效并作为法律依据”。马帅在收货人处签字，开单人显示为李阳，两份销售单支付方式均为挂账。上述销售单具体出具日期官凤娟称记不清楚，约为2013年11月6日左右。官凤娟、赵宇因合伙协议纠纷，于2017年3月28日将李阳等人诉至海城市人民法院，其中一项诉请认为李阳私自拿走单位销售账，因此请求由李阳返还官凤娟、赵宇债权581498.5元及利息，海城市人民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对该诉请予以驳回。官凤娟、赵宇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17）辽0381民初2125号民事判决，上诉至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鞍山市中院认为“销售单虽然其中有马帅签名字样，但是没有证据证明该销售单经过马帅本人认可，且在发货方式、开单、收款、发货、验货的签名处没有经办者签名认可，所以该销售单亦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款项由李阳在债务人处取走”，故仍以证据不足为由，作出（2018）辽03民终3957号民事判决，维持了海城市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上述生效判决作出后，官凤娟、赵宇向马帅主张权利，分别于2018年11月、2019年6月向马帅邮寄律师函等材料，要求马帅支付货款401260元。马帅对官凤娟、赵宇提供的两份销售单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为此官凤娟、赵宇申请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送检的《大连顺通汽车配件商行销售单》序号42-47、86-102，收货处“马帅”签名字迹与委托人提供的同名签名样本字迹系同一人书写。马帅对该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官凤娟、赵宇预付司法鉴定费446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官凤娟、赵宇与马帅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官凤娟、赵宇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官凤娟、赵宇提供销售单两份作为证据，该销售单对销售名称、车型、产地、数量、单位、金额等均予以明确记载，马帅在销售单中的收货人处签字，同时在销售单尾部也载明“此票为凭证，签字生效并作为法律依据”，据此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马帅已对合同价款予以确认。两份销售单亦能够证明官凤娟、赵宇已按约定向马帅供货，马帅应按销售单载明金额向官凤娟、赵宇支付货款，故一审法院对官凤娟、赵宇要求马帅支付货款40126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马帅对经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存有异议，但其提供证据及意见均不足以认定该司法鉴定意见具有程序或实体上的瑕疵，故一审法院对马帅提出的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关于官凤娟、赵宇主张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但本案中，官凤娟、赵宇提供的销售单显示支付方式为挂账，应认定该支付方式为双方的交易习惯，即应当理解为官凤娟、赵宇向马帅主张案涉货款时马帅支付货款，因官凤娟、赵宇原因未及时、明确向马帅主张权利，不应将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加之马帅，因此，官凤娟、赵宇自2015年1月1日起主张利息于法无据。现官凤娟、赵宇已于2019年9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明确要求马帅支付货款，故一审法院对自2019年9月29日起的利息予以支持，即以40126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9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马帅辩称官凤娟、赵宇提供的销售单所载明债权人名称与官凤娟、赵宇不一致的意见，案涉销售单名头为“大连顺通汽车配件商行”，该名头与官凤娟、赵宇经营的大连市沙河口区鑫鑫顺通汽配经销处在关键字方面具有相似性，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官凤娟、赵宇提供的凭证虽记载债权人名称与官凤娟、赵宇经营个体工商户不完全一致，但马帅也未提供足以推翻该销售单证明力的相反证据，故应当认定官凤娟、赵宇系与马帅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债权人。关于马帅辩称官凤娟、赵宇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官凤娟、赵宇主张马帅签署销售单的时间为2013年11月6日左右，案涉销售单记载开单人为李阳，根据马帅提供判决书能够证明官凤娟与李阳之间存在合作关系，而官凤娟也曾于2017年向法院对李阳等人以合伙协议纠纷提起诉讼，并要求李阳返还与案涉金额相关的货款，虽然最终法院驳回了官凤娟相关诉讼请求，但上述事实能够认定官凤娟并未放弃主张货款的权利，且一直在主张相关权利，故一审法院对马帅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李阳一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依法视为放弃一审庭审中发表意见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马帅给付官凤娟货款401260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马帅支付官凤娟利息（以40126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官凤娟、赵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00元，由马帅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大连市沙河口区鑫鑫顺通汽配经销处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该经销处已注销；2.软件启信记录的大连顺通汽车配件商行《企业信用报告》，记载方定代表人为蒋金莲，吊销状态。拟证明该配件商行与上述经销处系两个完全独立的法人；3.原审第三人李阳出具的《说明》，主要内容及拟证明事项为李阳按照马帅的要求及报价向马帅提供汽车配件，与大连市沙河口区鑫鑫顺通汽配经销处及官凤娟没有任何关系；4.马帅与李阳于2019年7月9日的通话录音，拟证明事项同上述第三份证明证明事项相同；5.马帅与官凤娟于2019年2月22日的通话录音，拟证明马帅已明确告诉官凤娟案涉销售单与官凤娟无关，是马帅和李阳之间的事，官凤娟也说不起诉马帅。本院经审查，上述第二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余证据予以采信。二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李阳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向二被上诉人给付货款。首先，关于被上诉人赵宇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赵宇向上诉人马帅主张给付货款，但结合本案事实，被上诉人赵宇已在案涉销售单形成之前，已将大连市沙河口区鑫鑫顺通汽配经销处转让给了被上诉人官凤娟经营，因此，被上诉人赵宇向上诉人马帅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一审虽未支持赵宇的诉请，但未进行论述，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关于大连市沙河口区鑫鑫顺通汽配经销处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官凤娟作为大连市沙河口区鑫鑫顺通汽配经销处（已注销）的时任经营者，以具有“马帅”签字的销售单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已完成基本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上诉人马帅应为反驳对方诉请所依据的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上诉人称其仅与李阳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李阳二审当庭表示，虽然认可曾向马帅提供过汽车配件，但并非案涉销售单中的配件，其对案涉销售单不知情，没有收到过与案涉销售单相关的任何款项。鉴于此，上诉人马帅所主张的其与李阳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则与案涉销售单无关，上诉人马帅未对其为何在案涉销售单中签字及是否应给付货款、是否已经给付了货款及给付对象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被上诉人官凤娟曾在通话录音中表示不起诉马帅的问题，结合官凤娟的两次诉讼可以看出，针对讼争货款，官凤娟曾在海城市法院起诉李阳，官凤娟当时认为李阳收取了讼争货款，要求李阳返还货款。但该案生效判决认为官凤娟未提供证据证明李阳收取了讼争货款。且李阳在海城法院和本次诉讼均否认收取过案涉销售单中记载的讼争货款，故，官凤娟才直接向销售单的签字主体，即马帅主张权利。因此，官凤娟虽然在通话当时作出过不起诉马帅的意思表示，但不能以此认定官凤娟放弃或丧失了向马帅主张讼争货款的权利。故，上诉人马帅以此主张官凤娟无权向其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关于诉讼时效，案涉销售单未约定货款的给付时间，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以被上诉人官凤娟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时起计算，即应以被上诉人官凤娟向上诉人发送律师函的时间作为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关于司法鉴定费的承担问题，因本案司法鉴定系因上诉人对销售单真实性不认可而产生的，而鉴定结论却认定销售单中“马帅”的签字确系上诉人本人所签，故，该笔鉴定费应由上诉人马帅负担。综上所述，上诉人马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马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家永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苏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