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3民初6271号 原告王德龙，男，1958年8月12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柴小雪，上海利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舒怡，上海利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河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张维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璟华，上海昊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维明，男，1969年1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 委托代理人郑璟华，上海昊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德龙诉被告上海河东实业有限公司、第三人张维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原告申请变更案由为合同纠纷。原告王德龙及其委托代理人柴小雪、王舒怡，被告和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郑璟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德龙诉称：2004年518日，原告与第三人设立了被告，原告陆续支付给被告款项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4,629,000元，其中320万元系原告向被告投资的出资款，占被告公司股权40%，剩余1,419,000元系原告向被告出借款项。自2008年5月23日起至今，被告尚未向原告归还借款1,419,000元及相应利息，经原告多次催讨无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419,000元；2、被告赔偿原告前述1,419,000元自2009年7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请为：1、被告归还原告资金140万元；2、被告赔偿原告前述140万元自200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被告上海河东实业有限公司辩称及第三人张维明述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被告认为原告出资320万元已在(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143号案件(以下简称为143号案件)中予以确认，原告与第三人重新确定了各自在被告公司的出资比例、股权份额，原告从未向被告或第三人主张过返还140万元。若原告确实出资460万元，143号案件也已对原告和第三人出资额作出了确认。被告认为根据企业会计制度，原告所主张的140万元属于资本公积会计名目下的资本溢价或股本溢价。被告认为原、被告属于投资关系，不存在借款，应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2004年3月，原告与第三人共同投资设立被告，被告于2004年5月18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实缴资本为100万元，原告出资金额为40万元，占公司股权40%，第三人出资金额为60万元，占公司股权60%，第三人担任被告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原告担任被告监事职务。 2006年4月18日，被告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了股东会议决议，被告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增至800万元，由第三人出资金额700万元，原告出资额不变。增资后，第三人实缴出资760万元，原告实缴出资40万元。 2009年8月30日，原告(乙方)与第三人(甲方)签订了一份《关于上海河东实业有限公司股权分置协议》，其主要内容为：被告新建厂房位于本市宝山区罗店镇集贤路XXX号，总投资为2,100余万元，甲方投入420万元，乙方投入450万元，银行贷款650万元，尚欠600余万元土地、工程等款；甲乙双方考虑到该项目从批租土地到项目落成，再到厂房招商均由甲方操作，乙方同意补贴甲方3年(2006年4月—2009年3月)人工营养费18万元，另再同意补贴土地溢价112万元，总计130万元；乙方同意补贴给甲方的130万元资金可作为甲方投入资金，据此甲方对该项目总投入为550万元，乙方也同意再投入100万元达到与甲方同等投资额即550万元，甲乙双方由此形成新的股权分配，甲方占公司51%股份，乙方占49%股份；甲方同意乙方100万元资金到帐后进行公司新章程修改，并将另立账户进行独立核算。 2009年10月15日，被告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了股东会决议，第三人将其持有的被告公司44%股权以352万元转让给原告，第三人出资额由760万元变更为408万元，出资比例由95%变更为51%，原告出资额由40万元变更为392万元，出资比例由5%变更为49%。 2010年5月29日，被告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原告将其持有的被告公司24%股权以192万元转让给第三人，第三人出资额由408万元变更为600万元，出资比例由51%变更为75%，原告出资额由392万元变更为200万元，出资比例由49%变更为25%。 2010年6月3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第三人(甲方)签订了一份《撤股协议》，其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共同出资880万元购买建造了位于上海市宝山区罗店开发区集贤路XXX号工业厂房，现该项目尚有650万元银行贷款及550余万元工程款，因甲方与乙方对该项目某些事实存有异议及某些协议未能履行，经双方慎重考虑，订立以下新的协议：乙方自2003年10月起至2009年9月陆续投入该公司货币本金460万元，现因觉得不适合再进行合作，自愿退出该公司全部股权；甲方同意乙方撤出股份，乙方亦愿意将股份比例(49%)变更至该项目真实投资比例，即占公司总股份的25%；乙方要求甲方支付出资本金460万元(转让25%股权)及本金利息150万元(利息算至2010年6月30日)，甲方同意乙方此要求，但必须给于甲方自2010年7月1日起一年时间招募新的出资人，并且商定此一年只支付银行同期贷款本金(460万元)利息，自2011年7月1日起将支付银行同期贷款本息利息。此协议一经双方正式签订，此前双方所有订立的协议一律视为无效。 2012年12月27日，原告以公司解散纠纷为由将被告、第三人诉至本院，即143号案件，审理中当事人同意以重新确认原告和第三人占股比例的方式解决纠纷，被告继续存续经营；经本院主持调解，当事人之间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原告和第三人确认：被告注册资本中的320万元系由原告实际出资，占被告注册资本的40%，即原告占被告40%的股权；被告注册资本中的480万元系由第三人实际出资，占被告注册资本的60%，即第三人占被告60%的股权；2、原告和第三人按照上述经原告和第三人确认的股权比例情况，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变更被告的股权登记，被告予以配合。 原、被告及第三人均确认已履行了143号案件的民事调解书的内容。 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一组银行本票、支票、存折流水及收条等付款凭证，其中以原告为申请人、被告为收款人的银行本票有5张，金额合计为2,295,240元，以案外人上海宝山杨行电器控制设备厂(以下简称为杨行电器厂)为出票人、案外人上海宝山罗店标准件厂(以下简称为罗店标准件厂)为收款人的支票有5张，金额合计为97万元，以杨行电器厂为出票人、被告为收款人的支票有15张，金额合计为1,153,760元，原告以存折取现方式取款10万元，第三人出具收条一张，金额为10万元，证明原告实际支付给被告款项合计4,619,000元。 被告对前述证据中银行本票无异议，对支票、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存折流水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审理中，被告又书面辩称，如投资者的出资额高于注册资本的部分，应当计入资本溢价，不应认定为民间借贷。若本案民间借贷关系存在，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 审理中，本院就原告主张的民间借贷纠纷案由向原、被告释明，原告认为其投入到被告的涉案资金是事实，被告至今仍在使用，因起诉时没有一个合适的案由选择，原告才主张按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被告，现基于本案案情，原告认为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所以原告调整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其主张的请求权基础依然是债权请求权，要求被告归还原告涉案资金。 以上事实由民事调解书、调解笔录、《撤股协议》、收条、支票、本票等书面证据及原、被告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起诉时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审理中，其称即使法院无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之间也是一般性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仍有权向被告主张归还涉案资金。被告则称涉案资金系原告投入的资金超过其在注册资本中所占份额的部分，应为资本溢价部分。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通融的行为，而本案原、被告之间虽有资金往来，但并无借贷的意思表示，并且原告通过对被告投入资金取得股东资格。故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应属于合同纠纷。 根据《撤股协议》的内容，原、被告及第三人共同确认原告自2003年10月起至2009年9月陆续投入被告货币本金460万元，被告及第三人也已同意原告撤股，并向原告归还出资本金460万元及利息150万元。而143号案件经法院调解，原、被告及第三人又重新确认被告注册资本中的320万元系原告实际出资，占被告40%的股权，嗣后已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结合前述情况，143号案件民事调解内容是《撤股协议》中部分内容的变更，而非取代《撤股协议》，被告及第三人确认原告从未参与被告公司实际管理和经营，原告也未从被告处取得过分红。本院认为，原告以成立被告为目的在向被告投入大量资金，被告公司依法成立后，经几次股权变动，但仅将原告出资的320万元作为原告投入到被告注册资本的一部分，并且原告也未以书面或口头方式同意将其投入到被告未计入注册资本的剩余资金作为资金溢价以供被告公司使用，被告及第三人曾书面同意原告撤股并退还投入资金。故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归还其涉案资金140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可予支持。根据《撤股协议》，三方确认原告截止2009年9月陆续向被告投入460万元，原告主张自2009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而根据《撤股协议》约定，被告及第三人同意向原告支付截至2010年6月30日前的利息150万元，以及自2011年7月1日起的利息，所以，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自2009年10月1日起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亦可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10年6月30日《撤股协议》中并未明确被告及第三人向原告归还涉案资金及利息的期限，被告一直在使用涉案资金至今，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归还涉案资金，故本院对被告主张原告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河东实业有限公司归还原告王德龙款项14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上海河东实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王德龙自200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前述款项14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7,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用22,400元(原告王德龙已预缴)，由被告上海河东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同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按上诉状请求金额预缴上诉受理费，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有敏 代理审判员  王广灏 人民陪审员  时金兰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春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 …… 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