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4民终1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彧，男，198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艳丽，女，198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水泉，男，197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陈彧、邓艳丽因与被上诉人赵水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4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彧、邓艳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2019年3月25日起草的《协议书》可以证明在2019年3月之前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陈彧的衡东县聚星生活超市（以下简称“聚星超市”）是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合伙投资了51万元。从《协议书》的内容可知，被上诉人从2019年3月25日退出与上诉人陈彧合作的聚星超市，并非衡东县聚星购物广场（以下简称聚星广场），上诉人要求退还的是在聚星超市的投资款51万元，故被上诉人既是聚星超市也是聚星广场的合伙人。原审抛开被上诉人2019年3月25日起草的《协议书》的事实内容及法律属性，径直作出判决，使本案判决出现根本性错误。二、上诉人陈彧与被上诉人存在共同投资、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事实，又有多个证人证明存在口头合伙协议，虽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但是足以认定存在合伙关系，故在合伙财产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要求退还投资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即使被上诉人主张成立，其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25日通过微信对案涉款项提出返还请求属于诉讼时效中断，但微信发送的《协议书》的内容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商量退出聚星超市的合伙事项，所以是依据《协议书》的形式并不是依据《重组协议》主张对聚星广场的40万元合伙股金的退还，不能达到诉讼时效延续的目的，故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赵水泉辩称，协议书虽然是被上诉人起草的，但双方均没有签字，被上诉人起草协议的目的让对方还钱，钱数写错了，其中邓奕风有5万元含在被上诉人持有的份额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还投资款40万元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已经在时间内通知对方还钱。 赵水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陈彧、邓艳丽共同归还赵水泉股金40万元，并从2016年6月1日起按规定支付逾期利息。诉讼过程中，赵水泉放弃要求陈彧、邓艳丽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聚星广场成立于2015年1月4日，系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陈彧，实为赵水泉与陈彧、案外人陈杨燊等6人合伙开设。陈彧之妻即邓艳丽在聚星广场担任财务人员。后因合伙经营过程中产生分歧，全体合伙人于2015年6月1日就聚星广场原始股份重组签订《聚星购物广场股份重组协议》，约定，股份重组后聚星广场所有股份归陈彧所有；原始股份重组处置，其中赵水泉的股份本金50万元（含邓奕风占股5万元）一年后按90％还本，不计利息；聚星广场以后的决策、经营、管理任何人不得干涉，原有及以后的债权债务全部由陈彧负责等内容。2015年8月13日，陈彧、邓艳丽另行开设聚星超市，系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邓艳丽，赵水泉在聚星超市负责货款数额结算。2019年3月25日，赵水泉在与陈彧微信聊天中向陈彧提出分五年返还投资款，双方因产生分歧，未达成一致意见。赵水泉遂诉至法院，赵水泉陈述因陈彧已归还赵水泉股份中邓奕风的3万元，故赵水泉请求陈彧、邓艳丽按照《聚星购物广场股份重组协议》归还其投资款4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赵水泉与陈彧等人签订的《聚星购物广场股份重组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陈彧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归还赵水泉投资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邓艳丽与陈彧系夫妻，共同参与聚星广场的经营活动，产生的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邓艳丽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赵水泉要求陈彧、邓艳丽返还投资款4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彧、邓艳丽辩称赵水泉的投资款继续投入聚星超市，根据已查明事实，聚星广场与聚星超市先后成立，系两个主体，聚星广场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将股份归属陈彧并对投资款等事项进行处置后，其他合伙人已退出合伙，陈彧、邓艳丽应举证证明赵水泉入股新成立的聚星超市后将原投资款转为聚星超市的入股款，但陈彧、邓艳丽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主张，陈彧、邓艳丽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彧、邓艳丽在法庭辩论中提出赵水泉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涉案款项的诉讼时效起算日为2016年6月2日，民法总则施行之日为2017年10月1日，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赵水泉起诉应适用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规定。赵水泉于2019年3月25日通过微信对案涉款项提出返还请求，诉讼时效中断，从2019年3月26日起重新计算。故赵水泉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陈彧、邓艳丽该主张不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陈彧、邓艳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赵水泉投资款400000元。如果未按本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陈彧、邓艳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查明以下事实：1、2019年3月25日，赵水泉在与陈彧微信聊天中向发送其起草的《协议书》，协议书的甲方为陈彧、乙方为赵水泉，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即日起退出与甲方合作的聚星超市，甲方归还乙方前期投资款共计51万元。……”，要求陈彧分五年返还投资款51万元。2、在衡东县聚星生活超市经营过程中，赵水泉于2016年8月5日、9月2日转账给邓艳丽的1万元、5万元。3、赵水泉在聚星超市经营过程中，代表聚星超市于2018年11月30日与衡阳市步云纸业签订《采购合同》、于2019年1月1日与衡东八达食品配送中心签订《堆头陈列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陈彧、邓艳丽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赵水泉支付投资款40万元。2019年3月25日，赵水泉在与陈彧微信聊天中向陈彧发送其起草的《协议书》，协议书的甲方为陈彧、乙方为赵水泉，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即日起退出与甲方合作的聚星超市，甲方归还乙方前期投资款共计51万元。……”，要求陈彧分五年返还投资款51万元。经查，该协议中载明的“聚星超市”为衡东县聚星生活超市，该超市系2015年8月13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邓艳丽。从该《协议书》内容来看，赵水泉起草该协议的目的是为了退出聚星超市，取回前期投资款51万元，结合二审查明的赵水泉在聚星超市经营过程中，代表聚星超市与案外人签订相关合同的事实。本院认为，虽然衡东县聚星生活超市各方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该超市实为陈彧、邓艳丽夫妇、赵水泉等人合伙经营。赵水泉在协议中主张要求取回前期投资款51万元，有两部分构成：一、2015年6月1日签订《聚星购物广场股份重组协议》中约定的陈彧应当在该协议签订后一年后退还给赵水泉股份本金50万元的90%，即45万元；二、在衡东县聚星生活超市经营过程中，赵水泉于2016年8月5日、9月2日转账给邓艳丽的1万元、5万元。本院认为，赵水泉依据2015年6月1日签订的《聚星购物广场股份重组协议》要求陈彧于协议签订一年后向赵水泉支付90%股份本金45万元及赵水泉于2016年8月5日、9月2日转账给邓艳丽的1万元、5万元，已投入合伙经营的衡东县聚星生活超市中,转化为合伙财产,由合伙各方共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民法通则意见）第五十二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及第五十四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本案中，衡东县聚星生活超市无书面合伙协议，被上诉人赵水泉作为合伙人要求退伙，应当准许。同时，被上诉人赵水泉退伙要求分割合伙财产，应当包括衡东县聚星生活超市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在未对衡东县聚星生活超市合伙事项进行清算前，赵水泉要求二上诉人返还投资款40万元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彧、邓艳丽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4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赵水泉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赵水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文斌 审 判 员 邱翼龙 审 判 员 周文慧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彭 娜 书 记 员 郭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