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秋芳，女，1983年9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浴，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力拓美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稀土开发区黄河大街86号时代广场G区-B810。法定代表人：孙世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腾远，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郭鑫，男，1986年7月8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上诉人魏秋芳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力拓美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拓经纪公司）、原审第三人郭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3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秋芳上诉请求：1.撤销（2020）京0105民初13872号民事判决，驳回力拓经纪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费用均由力拓经纪公司承担。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1、本案力拓经纪公司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4万元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仅能证明魏秋芳和力拓经纪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力拓经纪公司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力拓经纪公司提供的《借条》系郭鑫出具，魏秋芳对借条内容并不知情，更没有向郭鑫有过任何授意表示。因此，力拓经纪公司提交《借条》用以证明与魏秋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逻辑矛盾，应重新查明事实。2、本案魏秋芳收到的4万转账，系此前为力拓经纪公司介绍项目的提成费用，并非个人借贷。力拓经纪公司引进的内蒙古包头市固阳的阳光锦城项目是通过魏秋芳从中沟通郭鑫转让所得，同时魏秋芳在力拓经纪公司帮忙管理项目上的事务，力拓经纪公司应当给予魏秋芳项目中介费。2018年前后魏秋芳因母亲病重急需用钱，向公司提起该笔费用，力拓经纪公司同意，但是为了逃税，背地里其要求郭鑫替魏秋芳打了借条，但对于此事魏秋芳毫不知情。涉案四万元仅是力拓经纪公司承诺支付魏秋芳项目中介费的一部分，剩余金额力拓经纪公司以资金困难为由，迄今未支付完毕。因此，原审法院的认定事实与裁判结果相互矛盾。二、本案魏秋芳积极出庭应诉，并未缺席审判，原审法院对魏秋芳作出缺席判决，系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理由错误且与判决结果互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事实和理由的补充：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的是民间借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的规定，该条立法背景是并没有出具借条，而只是拿转账凭证才能运用，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一审理过程中，力拓经纪公司未证明存在借贷合意，应当认定借贷关系不成立，法院应驳回力拓经纪公司的诉讼请求，而不应略过借贷合意直接适用17条证明借贷关系成立。力拓经纪公司辩称，一、力拓经纪公司与魏秋芳就涉案4万元款项已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案涉款项实际交付了魏秋芳，并通过郭鑫出具了借条，魏秋芳在与案外人王维娜聊天记录中已认可借款4万元的事实，根据聊天记录内容，魏秋芳已对借条中的事实进行了追认，双方已形成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二、魏秋芳主张的该笔款项非借款而是项目提成款显然与常理不符。首先，双方之间并无关于提成款下的具体约定；其次，即使存在发提成款的事由，也不影响本案借贷事实的认定；最后，魏秋芳所述事情起因系因母亲病重，申请借款，魏秋芳并未向力拓经纪公司主张过所谓的提成款项，也未作过任何结算，故魏秋芳将该笔款项直接认定为系项目提成款显然不合常理。综上，魏秋芳的所有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魏秋芳的全部诉请。郭鑫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魏秋芳的上诉请求，我认为这是魏秋芳应当拿到的钱，而且不止这4万元。力拓经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魏秋芳偿还我借款本金4万元，并以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我自2019年3月3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4日，力拓经纪公司通过公司监事王伟娜账户向魏秋芳转账支付4万元。次日，郭鑫代魏秋芳向力拓经纪公司出具《借条》，确认借到力拓经纪公司4万元。力拓经纪公司称魏秋芳与郭鑫系朋友关系，《借条》系魏秋芳联系郭鑫出具。魏秋芳及郭鑫对力拓经纪公司主张均不予认可。魏秋芳称该笔款项系公司给予魏秋芳介绍项目的好处费，但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佐证，魏秋芳称其并未要求郭鑫向力拓经纪公司出具《借条》。郭鑫称不了解借款情况，系力拓经纪公司财务要求郭鑫代魏秋芳出具《借条》。此后力拓经纪公司向魏秋芳及郭鑫发送了《催款函》，称魏秋芳因资金周转困难，在2017年9月3日向力拓经纪公司借款5万元，要求魏秋芳及郭鑫在2019年3月31日偿还借款。魏秋芳表示收到了《催款函》，但认为款项系提成，并非借款，故让力拓经纪公司去法院解决。现力拓经纪公司诉至法院，要求魏秋芳偿还借款并支付自2019年3月3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魏秋芳表示双方之间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款项系项目提成，不同意力拓经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力拓经纪公司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魏秋芳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魏秋芳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魏秋芳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力拓经纪公司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力拓经纪公司提交的《借条》不能证明系郭鑫在魏秋芳授意下出具，法院对力拓经纪公司提交的《借条》不予采信。力拓经纪公司仅以转账记录向魏秋芳主张借款，魏秋芳抗辩该款项并非借款而是项目提成，魏秋芳应当就该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现魏秋芳未提交证据，故法院对魏秋芳主张该款项系项目提成不予采信，魏秋芳应当偿还力拓经纪公司借款本金。逾期利息一节，力拓经纪公司提交的《催款函》上载明的款项并非本案所涉债务，力拓经纪公司未就本案所涉债务向魏秋芳的催要情况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自力拓经纪公司起诉之日起算逾期利息，力拓经纪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魏秋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魏秋芳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内蒙古力拓美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借款本金四万元，并以上述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的标准支付自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内蒙古力拓美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郭鑫向本院提交转账记录一张，用于证明力拓经纪公司给郭鑫转账的15万元和给魏秋芳转账钱的时间相近，都是提成款，不是借款。项目分成是公司拿百分之七十、郭鑫拿百分之三十。力拓经纪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真实性认可，确实转过15万元，但我们对款项性质不认可，即使是项目提成款，按照郭鑫所述，个人占百分之三十公司占百分之七十，公司应拿到50万的款项才会给郭鑫转15万元。如果魏秋芳也认为是提成款的话，也应拿证据证明力拓经纪公司有相应收入。魏秋芳发表质证意见称，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可以证明我收到的4万是提成款，结合力拓经纪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也是可以和这转账记录对应上的，而力拓经纪公司一审提交的明细上确写了借款，其隐瞒了款项的真实属性来避税。本院认为，因力拓经纪公司、魏秋芳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故本院亦予以确认，但仅凭该份证据难以认定力拓经纪公司为逃避缴纳税款对于业务提成均采用借款的方式转账和力拓经纪公司支付魏秋芳的案涉款项系业务提成款，故对于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力拓经纪公司、魏秋芳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2019年3月15日，魏秋芳与力拓经纪公司的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公司员工问魏秋芳“你不是借了公司五万吗？公司写了个催款函，我一会儿给您拍照发过去。”魏秋芳答复“四万”，后该员工将催款函照片发给了魏秋芳，魏秋芳回复“你也是清楚的”，该员工又回复“嗯嗯，一码归一码，得各算各的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魏秋芳上诉提出力拓经纪公司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4万元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仅能证明魏秋芳和力拓经纪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力拓经纪公司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魏秋芳收到的4万转账系此前为力拓经纪公司介绍项目的提成费用，并非个人借贷，郭鑫替魏秋芳打借条，但对于此事魏秋芳毫不知情；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虽然力拓经纪公司一审提供了借条，但其提供的借条并非魏秋芳本人出具，且魏秋芳对于案外人出具的行为亦不予认可，故本案仍然符合仅有转账凭证而缺乏借款、借据等借贷合意凭证的该条法律规定的适用情形，故一审法院适用该规定，并无不当；另依据该规定，魏秋芳抗辩该笔款项并非借款而系项目提成，其应当就该主张提供初步证据，但魏秋芳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成立，相反在与力拓经纪公司员工微信聊天的过程中，其还明确认可借款数额为四万，与力拓经纪公司向其发出催款函的内容相互印证，故对于魏秋芳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另魏秋芳上诉还提出一审法院程序错误，魏秋芳积极出庭应诉，并未缺席审判，原审法院对魏秋芳作出缺席判决，系法律适用错误。对此本院认为，经审查，一审法院并未出现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审理行为；仅是在判决书中对于缺席主体表述有误，多次缺席案件庭审的主体系第三人郭鑫，故对于该部分一审认定的内容，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应属第三人郭鑫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魏秋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但本案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魏秋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