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聪聪，男，1994年9月18日生，住江苏省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军，男，1966年7月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丽丹。原审被告：汪军，男，1992年10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现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上诉人田聪聪因与被上诉人李淑军及原审被告汪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聪聪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其归还李淑军借款本金157500元（30万-142500）及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视为不支付利息，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一审中，其陈述双方不是没有约定利息，而是利息约定不明确，而根据法律规定，利息约定不明确视为没有约定利息。2017年2月25日，其向李淑军借款30万元，双方约定每月归还李淑军部分本金，但是在其出具借条后，李淑军仅转账给其20万元，剩余10万元李淑军称是保证金，根据出借本金20万元按照月利率2.5%计算利息，每月支付7500万元就不是利息。另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1月14日，李淑军问“田老板，借我的30万本金和利息什么时间退给我？”其回答“？”，2019年1月9日，李淑军问“退还我钱的事怎么说？”，其回答“很快你自己算一下给我数字”。由此可见，李淑军对出借本金和利息都提出了疑问。双方当时约定按照公司的效益定利息，效益好则利息多付一点，效益不好，则少付一点，借条出具之前约定为10%，出借出具之后没有明确说。李淑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田聪聪在其上诉请求中认为应归还借款本金为30万元，按照本金30万元扣除已经归还的142500元，认为结欠的本金为157500元。如果出借本金是20万元而非30万元，在其微信询问田聪聪归还30万元本金和利息时，田聪聪不可能只回复一个问号，故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推翻案涉借款本金为30万元及双方约定月利率2.5%的事实。2、根据其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借条及收据，能够证明借款本金为3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为2.5%，按照30万元本金计算，每月利息为7500元，田聪聪此后连续19个月每月支付7500万元，证明双方约定案涉3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2.5%，田聪聪主张已经支付的每月利息共计142500元应当抵扣本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汪军未答辩。李淑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聪聪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判令汪军对田聪聪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无争议事实1、案涉30万元借款前双方确认一致的借款往来2016年11月7日，田聪聪向李淑军借款10万元，借期3个月，双方约定月息5分即每月5000元，田聪聪按约支付3个月利息并已还清该款。2016年12月6日，田聪聪向李淑军银行转账29960元、40040.40元和9800元。2016年12月15日，田聪聪向李淑军支付宝转账9989元、5000元和1万元。2017年1月17日，田聪聪向李淑军支付宝转账5000元。2、案涉30万元借款双方无争议的证据和事实2017年2月15日，田聪聪出具借条载明：向李淑军借款30万元，借期10个月，于2017年12月16日归还本息；如不能按时归还，承担违约金1000元。汪军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同日，李淑军向田聪聪银行转账20万元。田聪聪还出具了落款日期同为2017年2月15日的收据，载明：收到李淑军借款30万元，为现金支付。嗣后，田聪聪自2017年3月16日至2018年9月18日期间，于每月16日左右向李淑军支付7500元，共计支付19次，合计14.25万元。二、双方针对争议事实的举证、质证及陈述1、关于李淑军有无实际交付现金10万元李淑军陈述：除前述两笔借款外，其于2016年12月1日另有出借10万元给田聪聪，该10万元双方未约定利息，田聪聪于2016年12月8日左右几天以转账和现金的方式还清。2017年2月15日，田聪聪带10.5万元现金以归还2016年11月7日的10万元借款及最后一个月利息，但同时提出再借款30万元。其同意出借后，先至中国工商银行转账20万元给田聪聪，回到田聪聪办公室签署借条后，又将田聪聪还款的10万元现金返还田聪聪，然后由田聪聪出具收据。田聪聪陈述：双方不曾发生过2018年12月1日的10万元无息借款，其于2017年2月15日之前向李淑军转账和交付现金以归还2016年11月7日的10万元借款。借条、收据由其出具，但未在2017年2月15日交付李淑军10万元，也未收到李淑军交付的10万元现金。转账时其提出疑问，李淑军称10万元是保证金。收据系其在签署借条两日后出具，李淑军要求其写30万元其便书写30万元，当时刚毕业开设公司没有考虑那么多，未提出异议。汪军陈述：签署借条时其在场，签完借条后，李淑军与田聪聪去银行转账，转账后聊聊天就离开了，在场时未见到双方有现金交付。2、关于借款有无约定利率李淑军陈述，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两分五，田聪聪后续每月16日左右支付7500元即是按照30万元本金计算的上个月相应利息。同时，李淑军提供其与田聪聪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0月27日，李淑军催讨，田聪聪称：“我三个月之内把钱退给你吧！到时候钱一起算吧！”李淑军回复：“这点利息按月付的，对你也真没什么，本钱不用可随时退还的。”2018年11月14日，李淑军询问：“田老板，借我的30万本金和利息什么时间退还给我？”田聪聪回复：“？”李淑军称：“马上两个月没付利息了，你说的三个月内”。田聪聪答：“一起算在里面了”。李淑军又称：“方便时给我结清本息，尽量不影响您生意”。田聪聪回复：“恩”。2019年1月19日，李淑军询问：“退还我钱的事怎么说？”田聪聪回复：“很快，你自己算一下给我一个数字”。李淑军称：“还我30万本钱。”田聪聪回复：“最近资金比较紧，要四五月份才能抽出来，利息到时候算的差不多就行好吧”。田聪聪陈述，签署借条时，李淑军提出每月还款1-2万元，其表示没有那么多，只能还款七八千左右，双方协商确定每月16号还款7500元。汪军陈述，其在场时未听到双方谈及利息。3、关于汪军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李淑军陈述，其于2018年12月给汪军打电话要求汪军协调，未要求汪军还款。汪军陈述，借款时未约定担保期限，借款到期后一年内李淑军未与其联系过，2019年4月联系其说了下情况。上述事实，由借条、收据、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李淑军、田聪聪对二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以及借款到期后双方同意展期并无异议；汪军对在借款时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亦无异议。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一、案涉借款本金的认定；二、案涉借款双方有无约定利息以及如何认定利率；三、汪军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案涉借款金额的认定问题。首先，田聪聪认可借条、收据均由其书写后出具。收据上载明收到30万元，金额部分均由其手写，并且田聪聪陈述，收据系签署借条时隔两日后出具，当时亦未提出异议。田聪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从事商业经营活动，对签署借条、收据应当有充分的认识，其未提出异议，理应承担相应后果。其次，田聪聪虽抗辩未收到现金交付的10万元，但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田聪聪未对李淑军催讨之金额提出明确的异议，仅是对利息和还款时间进行商讨，田聪聪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抗辩意见。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案涉借款本金应为3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案涉借款利息的认定问题。本案借条中未对利息进行明确约定，李淑军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息两分五即2.5%，田聪聪抗辩双方未约定利息。借款双方为自然人，借款合同中未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出借人主张利息，不予支持。但出借人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借款利率做了口头约定并且借款人实际上按照约定的利率标准、有规律性的支付利息的，应当认定双方实际约定了借款利息。本案借条中虽未明确约定利息，但载明到期“归还本息”，结合李淑军提供之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认定双方对案涉借款确有约定利息。并且，田聪聪在借款后连续19个月支付7500元，还款时间、金额上都存在规律性。经核算，该金额也与以30万元为基数、月利率2.5%相对应，并且符合双方既往借款交易习惯，也再次印证借款本金应为30万元。田聪聪陈述每月还款7500元为约定分期归还借款本金，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经一审法院审查，该还款方式与借条约定之还款期限不符，不合常理，故不予采信，依法认定双方存在实际约定利息为月息2.5%的事实。田聪聪按照双方约定已支付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不予抵扣本金。但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李淑军现主张之利息，利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即汪军的担保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案涉借条中对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均未有约定，借条中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7年12月16日，李淑军自认仅在2018年12月电话联系汪军协调，并未要求汪军还款，未提供其曾要求汪军承担保证责任的相应证据，亦未提供汪军明知借款展期及同意继续提供担保的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汪军免除保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淑军向田聪聪出借之案涉借款本金为30万元，双方存在约定借款月息为2.5%的事实，田聪聪已支付之14.25万元应为利息。田聪聪于2018年10月27日主动提出三个月内还款，后未按时归还，现李淑军主张田聪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于法有据，田聪聪应予归还。李淑军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汪军主张担保责任，现保证期间已过，汪军免除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田聪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淑军归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李淑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12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合计9382元（李淑军已预交），由李淑军负担382元，田聪聪负担9000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田聪聪提供微信截图两张，证明案涉借款本金为20万、其每月支付7500元是本金。李淑军质证称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李淑军和田聪聪对案涉借款是否约定为月利率2.5%。本院认为，应认定李淑军和田聪聪对案涉借款约定月利率为2.5%。第一，根据田聪聪于2017年2月25日出具借条，明确载明“于2017年12月16日归还本息”，借条所载内容证明双方之间关于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的约定，且结合田聪聪上诉意见中亦自称双方对于利息存在约定，田聪聪仅认为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不明确，应视为没有约定利息，故双方对于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的约定。第二，李淑军称案涉借款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2.5%，按照借款本金30万元计算，按照月利率2.5%计算，每月利息为7500元，即田聪聪每月向其支付的7500元均为支付的利息。李淑军关于双方约定月利率2.5%计算利息的陈述，与田聪聪在19个月内，每月向李淑军支付7500元的还款行为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田聪聪称当时约定根据公司的效益确定利息、实际并未明确约定利息的意见，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与其每月支付7500万元、连续支付19个月给李淑军有规律地还款行为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借款本金，田聪聪在其上诉请求中明确以出借本金30万元计算应还款数额，诉讼中又否认出借本金为30万元，其陈述前后矛盾，且与查明事实相悖，故其所称按照20万元按照月利率2.5%计算月利息不是7500元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李淑军和田聪聪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推翻案涉借款本金为30万元且约定月利率2.5%的事实。李淑军在微信聊天中多次提到归还本金30万元及利息，如田聪聪对此不予认可，则应当及时提出异议，并与李淑军进行交涉，但是田聪聪并未对此明确提出异议。故田聪聪主张案涉借款约定利息不明视为没有约定利息、其已经向李淑军支付157500元应当作为案涉借款本金予以扣除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田聪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田聪聪已预交），由田聪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甜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陈迪金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