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01民终10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戴某，住上海市宝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某，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某，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悦生活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敕勒川大街15号绿地蓝海大厦A座14楼。   法定代表人：补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内蒙古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内蒙古三恒（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戴某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悦生活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生活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2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并向各方当事人予以释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某的主要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改判驳回悦生活公司所有诉讼请求；3.撤销《股权转让协议》，改判悦生活公司返还已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事实及理由：一、戴某行使撤销权并没有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一审没有查清事实。悦生活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提起诉讼，戴某于2019年7月提出了管辖权异议及反诉，管辖异议申请时间及反诉状提出时间均在2019年7月，反诉时间是2019年7月28日。本案管辖异议历经一、二审程序，加之疫情以及一审承办案件审判人员变更，戴某确实在2019年8月之前已经提出反诉请求，一审认为提出反诉时间明显超过一年期限是对事实的审查不清。二、原审判决遗漏了悦生活公司就案涉股权设置了权利负担存在违约行为这一关键事实，戴某抗辩其存在违约行为并不受一年除斥期间的约束。原审判决在陈述双方的起诉意见及答辩意见后直接至经审理查明一节，没有质证意见及采纳这一环节，案件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是否采纳未释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18）10号《关于加强和规范裁判文书释法说理的指导意见》第二条以及第四条有关于裁判说法释理的要求以及文书证据认定的规则要求。戴某在一审庭审中提出一个关键事实：即悦生活公司在将股权转让给戴某之前与公司另一个股东李旭阳签订了《股权转让框架协议》承诺将6.3%股权转让给李旭阳以共同分担补偿投资人陈伟星对公司的投资发生的亏损。李旭阳认为悦生活公司已经事先告知戴某这个事实且戴某自愿接受该份股权转让框架协议项下对6.3%股权的权利约束，故催告戴某确认持有股权中的6.3%股权为其所有，双方也因为股权权属争议不能顺利推进公司清算。该行为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的“出让方保证转让的股权拥有完整的所有权和处置权……并且保证所转让不存在任何瑕疵及权属争议”。戴某在庭审中也举证提交了这份《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的复印件，因这份协议的当事人并非戴某，戴某当时并不掌握原件故无法在原审庭审中提交协议原件。一审判决忽略该份证据及戴某提出的这一关键事实，裁判文书中没有涉及这一事实的审理内容。即使原审法院认为戴某已经超过了撤销权的一年除斥期间不能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也应该对悦生活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进行审查，违约的抗辩不受撤销权除斥期间的约束。即使法院认为没有提交《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的原件而不采纳这份证据也应当进行说明与释理。现戴某在案件判决下达后已经从股东李旭阳处获得了这份《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原件，故悦生活公司存在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是不争的事实，至少应当承担第五条第1项10%股权转让款的违约责任，同时按照第五条第3款约定“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违约金应赔偿守约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与违约金的差额。”即至少应当扣除6.3%股权部分对应的股权转让款126万。三、悦生活公司隐瞒公司战略投资失败经营困难的事实，合同显失公平，应当予以撤销。戴某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并不掌握公司财务状况，只听悦生活公司说将要引进投资方，公司估值将大幅增长。但在完成股权转让后一个多月时间，公司即停止经营，而悦生活公司所称的投资方实际上是早已经投入资金的投资人陈伟星，且该项投资已经失败，公司股东需承担股权补偿义务，即戴某无条件出让6.3%股权，悦生活公司利用戴某信息不对称欺骗戴某花300万买一个停止经营的公司，还要再把6.3%股权还给别人，显失公平，故《股权转让协议》应当予以撤销。   被上诉人悦生活公司辩称，1.《股权转让协议》是有效的合同，且已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戴某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并未遗漏悦生活公司的诉请。2   一审对于本案超过除斥期间的认定准确。戴某提起反诉的日期距离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日期相差1年10个月以上。距离其成为目标公司股东的日期相差1年8个月，戴某在反诉状中自认对目标公司知情的日期相差1年1个月，戴某陈述其在2019年7月28日便提起反诉，违反诚信原则，违背诉讼逻辑。3.悦生活公司不存在隐瞒事实的情形，股权转让合同也没有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悦生活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戴某向悦生活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价款200万元;2.判令戴某向悦生活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戴某负担。   戴某的一审反诉请求为：1、撤销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悦生活公司返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3、本案诉讼费用由悦生活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出让方悦生活公司、受让方戴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载明“出让方拟将持有标的公司杭州图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15%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有意受让上述拟转让的股权。受让方同意一次性支付300万元给出让方,作为15%股权转让价款。双方签署工商变更登记正式文本后后五个工作日内,受让方向出让方支付全部价款。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本协议生效后,任何一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的规定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或部分实质性义务、保证事项,或作出的保证及承诺与事实严重不符,则被视为违约,违约金为本次股权转让款10%。”等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悦生活公司与戴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受让方同意一次性支付300万元给出让方,作为15%股权转让价款。双方签署工商变更登记正式文本后五个工作日内,受让方向出让方支付全部价款”，戴某仅支付转让款100万元，未完全履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对悦生活公司主张戴某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当事人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悦生活公司主张判令戴某向其支付违约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工商登记机关将戴某的受让股权份额登记错误（由15%登记为10%），登记机关存在过错导致戴某未按约定支付尚欠转让款200万元，此事实悦生活公司认可，故不予支持。戴某称因悦生活公司隐瞒战略融资失败、存在重大经营风险的问题，使得戴某以畸高的价格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故主张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悦生活公司返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戴某在其反诉状中自称其2018年8月得知“隐瞒”事实，其行使撤销权已经过1年除斥期间，该撤销权消灭，故戴某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戴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内蒙古悦生活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二、驳回内蒙古悦生活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戴某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悦生活公司负担3287元，戴某负担2191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戴某负担。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本院亦予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悦生活公司将其在目标公司15%股权转让与戴某，由戴某支付转让价款300万元。现股权转让已经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戴某实际支付转让价款100万元，一审法院依《股权转让协议》判令戴某支付悦生活公司剩余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2.关于戴某一审反诉请求撤销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经审理查明，戴某自认于2018年8月得知“隐瞒”事实，至其提起反诉显然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戴某上诉陈述其反诉时间与管辖异议申请均在2018年8月之前提出的主张不符合正常诉讼程序，不予采信。因悦生活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提起诉讼，戴某于2019年7月提出管辖权异议，期间若戴某提出反诉应视为同意该院具有管辖权，而其对一审管辖异议裁定提出上诉的时间已到2019年9月，故一审认定其行使撤销权已过一年除斥期间亦无不当。戴某上诉称悦生活公司隐瞒战略投资失败经营困难的事实，合同显失公平，应当予以撤销。本院认为，即使本案未过除斥期间，造成目标公司经营困难亦属正常商业风险，不可归责于转让方。故戴某所称合同显失公平亦无事实依据。另戴某述称“悦生活公司隐瞒其承诺将目标公司6.3%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李旭阳，该股权尚存争议”。因该事实系悦生活公司与李旭阳所签订《股权框架协议》约定内容，该协议为附条件协议，尚未实际履行，该框架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必然关联。因此，戴某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戴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戴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伏 春   审判员 靳宝维   审判员 李婷婷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雅 茹   书记员 郜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