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鹿存鹏，男，197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独鸣，江苏苏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栋栋，男，197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连影（系冯栋栋妻子），女，1975年12月25日生，个体工商户，住丰县。上诉人鹿存鹏与被上诉人冯栋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1民初5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鹿存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1民初525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冯栋栋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的基本事实，凭主管臆断判案，先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再倒过来寻找理由和法律依据，名义上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无效，事实偏袒被上诉人，玩弄法律，达到实质上支持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的目的。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的借贷主体，没有理清冯栋栋、鹿存鹏之间的借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诉称是冯栋栋贷款找上诉人担保，贷款成功后，借款给上诉人2万元或者3万元。但实际情况是冯栋栋的弟弟在丰县邮政储蓄银行华山支行贷款8万元，上诉人夫妇为冯松松担保了贷款。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约定因为后来的情况变化无法履行或者约定无效。因被上诉人没有贷款成功，其约定无法实现且该约定冯松松并不知道。2、冯栋栋的弟弟冯松松从邮政银行贷出8万元，如果借给上诉人使用部分贷款事实成立，一审中冯栋栋的诉讼主体就不适格，借款的出借人是冯松松而不是冯栋栋，一审中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明显错误。按照一审判决书第3页倒数第5行至第4页正数第1行，无法证明上诉人与冯栋栋、冯松松存在借贷关系，其录音中无法确定出借主体、无法确定存在借款事实。一审中，被上诉人作为原告承担“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责任，被上诉人仅仅通过一次谈话录音的片段，无法证明“冯栋栋、鹿存鹏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双方成立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上诉人抗辩的是担保报酬，被上诉人起诉的是借款，哪来借款合意？一审法院没有审查借款资金的真实来源，上诉人的借款用途、是否约定借款利息等，冯栋栋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在邮政银行华山支行贷款的事实等。本案一审两次开庭冯栋栋均未到庭，冯栋栋妻子作为代理人不知道案件事实，一问三不知，陈述前后矛盾，逻辑混乱。法庭没有要求冯栋栋本人到庭，导致本案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1、一审审理期间，在2021年1月11日开庭时，冯栋栋本人没有到庭。冯栋栋的妻子作为代理人也是法院当庭多次打电话联系才到法庭，但是没有提交证明自己身份的材料和冯栋栋的授权委托书。上诉人在一审中当庭要求法院按照撤诉处理，承办法官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偏袒冯栋栋，拒绝按照撤诉处理。2、一审法院超越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擅自超范围判决，违反不诉不理的基本原则。本案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而不是确认之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鹿存鹏归还欠款10000元计利息暂计1000元(以1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元月1日起按1分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总计119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鹿存鹏承担。”。一审法院本应因冯栋栋证据不足，借贷事实不存在，借贷关系不成立，驳回其全部诉请，但是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超越诉讼请求事项，把根本没有合意的事情，擅自确认为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变相支持一审冯栋栋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借贷合意、借贷事实、借贷合同成立的法律事实。两次开庭均在2021年1月1日以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20)15号《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应该适用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判决，一审法院却依据已经废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作为判案依据，明显错误。冯栋栋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冯栋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鹿存鹏偿还欠款10000元及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鹿存鹏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2018年9月，我意欲找鹿存鹏担保向丰县邮政储蓄银行华山支行贷款，鹿存鹏愿意担保，但条件是如果冯栋栋能贷款80000元，得借给鹿存鹏20000元，如果能贷出100000元，得借给鹿存鹏30000元。结果冯栋栋让其弟弟贷出80000元。贷款后，在鹿存鹏的要求下，冯栋栋于2018年12月1日给付鹿存鹏2950元、2018年12月28日给付鹿存鹏4000元、2018年12月30给付鹿存鹏2050元、2018年12月30日给付鹿存鹏1000元，合计10000元。鹿存鹏借款后，承诺于2019年12月底一次性付清该款的本息，但鹿存鹏没有信守自己的承诺，经冯栋栋多次催要，至今仍未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查明，冯栋栋、鹿存鹏系朋友关系，2018年冯栋栋打算让鹿存鹏为其担保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丰县支行借款，2018年9月28日冯栋栋让其弟弟冯松松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丰县支行贷出80000元，鹿存鹏及其妻子孟雪华为上述贷款提供担保。贷款后，冯栋栋分别于2018年12月21日向鹿存鹏转账2950元、2018年12月28日向鹿存鹏转账4000元、2018年12月30日向鹿存鹏转账2050元、2018年12月31日向鹿存鹏转账1000元，合计10000元。冯栋栋主张上述四笔转账系借款，为此冯栋栋提供了2019年8月10日其弟弟冯松松与鹿存鹏的手机通话录音予以证实，在该录音第41秒至第1分3秒，冯松松向鹿存鹏陈述：“我提前给他（指冯栋栋）打电话，我说这个月到期了，你把你用的那个钱拿过来，他说你用了10000元，他说他给你要，让你操办给他。”在该录音第1分40秒，鹿存鹏陈述：“我跟您哥说的担保贷款，行，您要用不了您就给我点。您哥说他要是贷8万就给我2万，他要是贷10万就给我3万。这样说的，把钱贷出来后，我跟您哥说兄弟你当时说的借我2万块钱花，啥时候给，你哥说的俺兄弟没给我来……”在该录音第5分38秒，鹿存鹏陈述：“利息我该给您给您……12月份我把这个1万块钱我给他的，该多少利息我给他多少利息。”在该录音第6分16秒，冯松松陈述：“你的意思是说，他12月份给你的那1万块钱你到今年12月份给他”，鹿存鹏陈述：“对，对，给他之后，该多少利息我就给他多少利息，这就行了。”经质证，鹿存鹏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其在上述录音中的谈话内容是冯栋栋让其这样说的。经当庭电话核实冯栋栋对鹿存鹏的陈述不予认可。据鹿存鹏陈述，涉案10000元系冯栋栋支付给鹿存鹏为其担保贷款的好处费，庭审中鹿存鹏提供其与冯栋栋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微信语音中鹿存鹏的谈话内容均无法收听，冯栋栋语音主要内容为：“我尽量给你操办，这次贷款又没贷出来……利息到时候再说，这十天的不给你算了，从1月份开始算……你光把本金先转给我，明天让他去还去。现在是利息不给你要了还不行吗。你确定是12月份还我的钱不，是连本加利的还不。”一审法院认为，冯栋栋、鹿存鹏约定以担保贷款为条件，如贷出80000元，冯栋栋即借给鹿存鹏20000元，后贷款成功，冯栋栋将10000元款项分四次转给鹿存鹏，虽然冯栋栋并未按照约定足额支付借款本金，但不影响双方就已交付的10000元款项成立借贷关系，并且鹿存鹏在与冯栋栋弟弟冯松松的通话录音中也多次明确提到“借”、“还”和“利息”等字眼，因此冯栋栋、鹿存鹏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双方成立借贷关系。鹿存鹏主张涉案款项系冯栋栋支付的好处费，其该项主张与冯栋栋提供的手机通话录音相矛盾，鹿存鹏抗辩其在通话录音中的陈述系冯栋栋教其说的，冯栋栋不予认可，因此对鹿存鹏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订）》第十三条规定，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虽然冯栋栋主张涉案10000元款项是其自有资金，但根据冯栋栋弟弟与鹿存鹏的录音能够证实冯栋栋出借给鹿存鹏的10000元即来自于80000元贷款，因此，基于上述法律规定，冯栋栋、鹿存鹏之间的借贷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冯栋栋、鹿存鹏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鹿存鹏基于该合同取得的10000元款项应予返还给冯栋栋，同时因该款项系冯栋栋从银行贷出，鹿存鹏使用该款期间冯栋栋确实存在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冯栋栋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因此鹿存鹏应按照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冯栋栋该笔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经查，该标准为年利率3.85%。冯栋栋、鹿存鹏协商一致该笔款项于2019年12月31日偿还，因此，利息应于2020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综上,冯栋栋、鹿存鹏之间就涉案10000元存在借贷合同关系，因合同无效，鹿存鹏应返还冯栋栋借款本金1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20年9月21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订）》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鹿存鹏于本判决书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冯栋栋借款本金10000元及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冯栋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经法院对全省关联案件和套路贷、职业放贷人名录的查询，冯栋栋不构成套路贷，不是职业放贷人。本院认为，关于借贷关系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虽未有书面的借款合同，但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其陈述主张内容与一审查明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内容相互吻合。上诉人主张涉案10000元系其为冯栋栋的弟弟冯松松担保贷款的好处费，但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充分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认定标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涉案借款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超范围判决。经查，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10000元及其相应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不存在上诉人超范围判决的情形，故本院对上诉人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鹿存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元，由上诉人鹿存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孟文儒审判员 谢立华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许丽书记员张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