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5民终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镇雄，男，196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澄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嘉，广东和益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丽娜，女，197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澄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广东子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楚歆，男，196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澄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广东子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镇雄因与被上诉人杜丽娜、李楚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5民初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镇雄上诉请求：1.撤销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5民初39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杨镇雄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杜丽娜、李楚歆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采信杜丽娜、李楚歆前后矛盾、漏洞百出的证据和陈述，认定杜丽娜、李楚歆已经付还杨镇雄全部欠款系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改判。理由如下：一、杜丽娜、李楚歆的证据和陈述前后矛盾、漏洞百出，不能采信。l.杜丽娜、李楚歆第一次应诉时提供的汇款明细、汇款凭证，所列数额与第二次应诉时所列数额前后矛盾。第一次应诉时杜丽娜、李楚歆提供了汇款明细、汇款凭证，自认付还的货款总额为62.2万元，即承认尚欠杨镇雄141095元，但第二次应诉时其提供了汇款凭证、汇款明细并陈述已经付全部尚欠货款，前后矛盾。第一次应诉时杜丽娜、李楚歆提供的汇款明细、汇款凭证虽系复印件，但该证据系杜丽娜、李楚歆提供给法庭后，由法庭通知杨镇雄到法庭领取。杜丽娜、李楚歆在第二次应诉时改变了汇款明细，隐藏了第一次应诉时已经提供给法庭的汇款明细，对此依法应作出不利于杜丽娜、李楚歆的推定。在第一次应诉时杜丽娜、李楚歆提供的汇款明细、汇款凭证复印件中，汇款明细系杜丽娜、李楚歆自己手写，分成三组，罗列出汇款次数、金额和总额，与汇款凭证中杜丽娜、李楚歆自己圈出的汇款相对应，其尚欠货款的意思表示清楚明确。但一审判决却认为上述证据均非原件，而且未经双方确认或法院采信认证而不予采信，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应予改判。2.在第一次起诉后，法庭多次组织调解，杜丽娜、李楚歆承认尚欠货款没有偿还，但要求杨镇雄撤诉并由双方共同朋友调解后才同意付款。因此，杨镇雄才在第一次起诉后撤回起诉。但第二次应诉时杜丽娜、李楚歆辩称所有货款已经清偿，前后矛盾。3.杜丽娜、李楚歆及其女儿李雪在2015年5月6日之后至2017年6月22日之间的汇款超过欠款数额，存在矛盾。2015年5月6日之后，杜丽娜、李楚歆通过鑫业玩具、杜丽娜和其女儿李雪总共汇款98.1万元给杨镇雄，超过了欠款总额约22万元，明显违反常理。对此，杜丽娜、李楚歆解释李雪与杨镇雄之间存在另外生意往来，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而杨镇雄与李雪根本不存在其他任何生意往来，此说法是杜丽娜、李楚歆为了圆慌捏造的借口。杜丽娜、李楚歆明知如实陈述全部汇款记录不合常理，所以对汇款记录断章取义，混淆是非。4.第二次起诉时杜丽娜、李楚歆当庭才提交证据，超过举证期间，杨镇雄对此当庭提出抗辩，本应依法视为杜丽娜、李楚歆放弃举证权利，但一审判决却采信了杜丽娜、李楚歆超期举证且前后矛盾的证据。上述矛盾足以证明，第一次应诉时，杜丽娜、李楚歆尚不敢否认全部欠款事实。但在撤诉后，由于调解不成，双方矛盾加深，第二次应诉时，干脆否认全部欠款事实，并据此将付还2015年5月6日之前货款的汇款凭证谎称为付还2015年5月6日之后的欠款，其目的是为了欺骗法庭，抵赖债务。一审判决简单的以汇款时间在结算时间之后，便采信了杜丽娜、李楚歆的陈述和证据，忽视了证据认定应当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双方交易习惯等进行判断的法律规定，导致采信证据错误，对此应予改判。二、杨镇雄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杜丽娜、李楚歆尚欠货款763095元的事实。l.从杨镇雄提供的欠条、送货单来看，双方之间系逐月进行结算，对已经付款的单据，杜丽娜、李楚歆均会在上面注明还款记录，杨镇雄提供的单据除了2015年5月6日的欠条有注明二笔已经还款外，其余单据都没注明还款情况，说明这些欠款尚未偿还。也足以证明杨镇雄所述的，将已经付款的单据交还杜丽娜、李楚歆，尚未付款的单据才没交还的说法符合事实。2.双方形成的交易关系有十多年之久，此为双方确认的事实。十多年来，都是先送货，后付款。由于原先关系较为亲密，交易时间又长，所以才被结欠了二年多的货款。在交易过程中，将已经付清的结欠单交还杜丽娜、李楚歆，未付清的单据由杨镇雄持有，是双方多年以来形成的交易习惯。该交易习惯得到证人蔡维茂、杨凯信、赖镇坤证实，也符合澄海区做生意存在赊欠的普遍情况。三个证人关于杨镇雄与杜丽娜、李楚歆的欠款陈述虽系传来证据，但与杨镇雄的陈述及证据相互印证，应予采信。一审法院没有采信证人证言系认定错误。3.应当认定2017年2月11日之后，杜丽娜、李楚歆才开始付还2015年5月6日的欠条，2015年5月6日以后的欠条尚未偿还的事实。在2015年5月6日的欠条中，其中先付7600，2.11，先付4万，4.15的字体是杜丽娜于2017年2月11日、4月15日所写。但杜丽娜慌称该笔迹系2015年所写，而且是预先付还货款，该说法明显违反常理。虽然该笔迹形成时间无法鉴定，但其书写内容不可能是在2015年所写。因为如果杜丽娜、李楚歆所述属实，那么，其在2015年2月份便开始预付5月份货款，这明显违反常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况且杜丽娜、李楚歆的还款均以汇款形式付还，而所有汇款中并没有出现7600元和4万元的汇款。该二笔款项事实上是付还以前货款之后的结余，为了方便以后的结算，才在欠条上记录。该份欠条说明在2017年2月11日之后，杜丽娜、李楚歆才开始付还2015年5月6日的欠条，据此可推断出以后的欠条尚未付还的事实。综上所述，杜丽娜、李楚歆汇款系付还2015年5月6日之前的货款，不是付还2015年5月6日之后的欠款，本案债务尚未清偿。杜丽娜、李楚歆提供的汇款明细及汇款记录系根据案件需要摘录制作的，前后矛盾，其目的是混淆视听，抵赖债务。一审无视杜丽娜、李楚歆前后矛盾的证据和陈述，作出错误判决，请二审依法予改判。杜丽娜、李楚歆答辩称，第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杨镇雄无理请求，维持原判。第二，本案杜丽娜、李楚歆已履行货款支付义务，不存在杨镇雄诉称的尚欠货款763095元一事。本案双方合作生意已十多年，杜丽娜、李楚歆一直以来都是及时支付给杨镇雄货款的，甚至有时候还存在预支付货款的情况，自2015年5月6日出具第一张《欠条》之后，杜丽娜、李楚歆陆续通过民生银行共计支付给杨镇雄货款人民币762000元。杨镇雄所诉称的货款已经支付完毕。第三，在2015年5月6日之前，杨镇雄与杜丽娜、李楚歆之间不存在任何欠款，而且杨镇雄还存在预支付货款的情况。这个事实可以从以下三个方面得到论证：1.2015年5月6日的《欠条》结欠金额是248538元，《欠条》中左上角有写明“先付7600元”和“先付4万”字样；2.与2015年5月6日《欠条》相对应的21张送货单除去第1张退货外，其它20张送货单加起来总货款应当为251700元；3.杨镇雄在2017年7月14日向法院起诉时，所提交的证据《结欠款项明细》中体现“第一单，2015年5月6日出具《欠条》，金额200938元”。根据上述事实和买卖交易习惯可以证实二个事实，一个就是杜丽娜、李楚歆在2015年5月6日之前有“先付”或“预支付”给杨镇雄货款47600元这个事实；另外一个事实就是杨镇雄和杜丽娜、李楚歆在2015年5月6日之前已经不存在其他的欠款，如果有那么就不会存在预支付的货款问题，这是一个生活常识。所以，杜丽娜、李楚歆在2015年5月6日之后通过银行转账给杨镇雄的货款均是对应本案所有《欠条》和送货单中体现的货款。第四，杨镇雄在上诉状中诉称的内容完全是自说其话，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1.杨镇雄诉称“在第一次起诉时，杜丽娜、李楚歆提供的汇款明细是62.2万元，第二次起诉时提供的汇款明细是76万元，这就算是自相矛盾。”那么，反问杨镇雄在第一次起诉时诉请是78万元多元，为什么在第二次起诉时变为76万元，这不也是自相矛盾的说法吗，凭什么杨镇雄认为自己就可以变更诉请金额，杜丽娜、李楚歆就不能通过仔细查账后来证明自己实际付款金额。而且，经代理人向杜丽娜、李楚歆确认，杜丽娜、李楚歆在2017年应诉时完全没有印象有手写过一张汇款明细。再者，一审法院也从没有对该汇款明细予以质证或采信认证。2.杨镇雄诉称“在第一次起诉时杜丽娜、李楚歆同意还款”完全是捏造事实。本案原本就是无中生有捏造杜丽娜、李楚歆拖欠货款的事实，杜丽娜、李楚歆不可能同意偿还根本就不存在的欠款！其实际情况是，杨镇雄看到杜丽娜、李楚歆提交了支付货款的银行转帐记录，自知理亏，所以才申请撤诉。3.李雪与杨镇雄存在生意往来，李雪也有向杨镇雄进货，其二人之间的来往款项与本案无关。4.对于杨镇雄提到的杜丽娜、李楚歆当庭提交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的问题，杨镇雄认为这些转账记录在当庭提交作为证据并不违反民诉法规定，一审法院将该证据作为断案依据符合法律规定。第四，本案诉讼费用应当由杨镇雄承担。杨镇雄分别二次无中生有起诉杜丽娜、李楚歆追讨已支付完毕的货款，诋毁损害杜丽娜、李楚歆的商业信誉。综上所述，杨镇雄所诉请的货款杜丽娜、李楚歆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不存在任何拖欠货款的情况。杨镇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丽娜、李楚歆共同付还尚欠杨镇雄的货款763095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由杜丽娜、李楚歆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镇雄经营塑料原料生意。杜丽娜与李楚歆系夫妻关系，双方共同经营玩具生意。杜丽娜、李楚歆前多次向杨镇雄购买塑料原料，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5年2月至2017年5月期间，杜丽娜、李楚歆共向杨镇雄购买塑料原料830695元。2015年5月12日至2017年6月22日期间，杜丽娜共向杨镇雄银行账户转账912000元，杜丽娜、李楚歆的女儿李雪共向杨镇雄银行账户转账69000元，共计转账981000元。另查明，杨镇雄因本买卖合同纠纷于2017年7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于2017年12月1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宗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杜丽娜、李楚歆是否已经付清货款的问题。杨镇雄主张杜丽娜、李楚歆尚欠其货款763095元，杜丽娜、李楚歆抗辩其已付清货款，并提供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在2015年5月6日以后已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货款，杨镇雄主张上述款项是杜丽娜、李楚歆支付2015年5月之前尚欠杨镇雄的货款，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杨镇雄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杨镇雄请求判令杜丽娜、李楚歆付还杨镇雄货款763095元及利息的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杜丽娜、李楚歆关于其已履行货款支付义务的意见，理由成立，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镇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32元，减半收取计5716元，由杨镇雄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杜丽娜、李楚歆是否已经向杨镇雄付清相关欠条上载明的货款的问题。杨镇雄上诉提出杜丽娜、李楚歆的汇款系付还2015年5月6日之前的货款，2017年2月11日之后杜丽娜、李楚歆才开始付还2015年5月6日欠条的货款，尚欠杨镇雄货款763095元。因杜丽娜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2015年5月12日至2017年6月22日期间共向杨镇雄银行账户转账912000元，该金额超过杨镇雄持有的出具日期期间自2015年5月6日至2016年12月29日的《欠条》中记载的杜丽娜结欠杨镇雄货款的金额，且杨镇雄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杜丽娜上述转账912000元系支付2015年5月6日之前杜丽娜结欠杨镇雄的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杨镇雄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杜丽娜的汇款系付还2015年5月6日之前的货款，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杨镇雄的上述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杜丽娜、李楚歆举证的银行转账记录能证明已付清杨镇雄本案相关欠条上载明的货款，故杨镇雄上诉请求改判杜丽娜、李楚歆共同支付杨镇雄货款763095元及利息的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杨镇雄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镇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2元，由上诉人杨镇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焕丹审判员  翁晓红审判员  江炯坤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姚晓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