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2民初17035号原告：王某某，男，汉族，住安徽省。原告：张某某，女，汉族，住安徽省。上列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仲侃，上海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潇潇，上海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某某，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徐雪梅，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峰，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某某、原告张某某与被告上某某(以下简称“闵行公证处”)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7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某、张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潇潇，被告闵行公证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峰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经当事人同意、院长批准，本院依法延长简易程序审理期限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某、张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对于案外人孙某某应付两原告赔偿款786,777.50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6日，王某某、张某某与孙某某就位于本市闵行区银都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银都路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总价款1,500,000元；王某某、张某某共同支付孙某某定金30,000元及房款525,000元。然因该房屋被法院查封，双方未能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2014年4月，双方在法院达成民事调解协议，约定孙某某支付王某某、张某某逾期交房违约金18,225元并负担诉讼费177.50元。后经(2013)闵民五(民)初字第2364号民事判决查明，银都路房屋原所有权人为案外人钱某某，有冒名者以钱某某之名于2006年2月17日与案外人吴某某共同至闵行公证处申请办理委托书公证，委托书内容为钱某某委托吴某某办理银都路房屋出售事宜，闵行公证处于同月20日出具(2006)沪闵证字第473号公证书；该案诉讼中，经司法鉴定，公证手续中所有“钱某某”签名均非本人所写，闵行公证处于2014年5月26日撤销原公证书。2015年4月，王某某、张某某起诉要求孙某某返还已付房款、装修款并支付违约金等，法院经审理判决孙某某返还房款405,000元、装修款150,000、支付违约金18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6,025元等。王某某、张某某为购房另支付贷款中介费2,350元及购房中介费25,000元。但因孙某某未履行付款义务，且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使得王某某、张某某受到极大的财产损失。闵行公证处在未核实申请公证者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出具公证书，在公证过错中明显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致使银都路房屋经数次转手过户，于2010年3月25日过户至非善意第三人孙某某名下，最终导致王某某、张某某遭受经济损失，故闵行公证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闵行公证处辩称，其在公证过程中核实过钱某某的身份证及银都路房屋产权证的真实性，已尽到相关审查义务，不存在过错；王某某、张某某所受损失与其公证行为无因果关系，其二人主张的损失金额亦缺乏依据；除孙某某外，案外人高某某作为银都路房屋的前任权利人，亦是造成王某某、张某某经济损失的实际侵权人，故其二人应先向侵权人追责，在穷尽救济手段后，再由公证处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3日，王某某(购买方)与孙某某(出售方)及案外人上海某某房地产经纪事务所(居间方)签订《委托购买意向书》1份，约定：王某某购买银都路房屋；总价款为1,500,000元，该价格包含维修基金、水、电、煤、有线等已付的初装费用在内，并附送固定装修现状，款清交房并迁出户口；王某某为表示购房之诚意，在签订该购买意向书同时，以现金形式支付意向金15,000元；在意向书之有效期内，出售方依购买方购买总价及支付方式出售或购买方购买总价已达委托价且付款方式合于卖方条件时，则原意向金转为定金，买卖双方应即于达成一致意向之日起5日内至中介方签约中心签订房屋买卖合同。2013年9月6日，孙某某(卖售人/甲方)与王某某、张某某(买受人/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1份，约定：双方通过上海某某房地产经纪事务所公司居间介绍乙方受让甲方自有的银都路房屋，转让价款共计1,350,000元；乙方于该合同签订当日向甲方现金支付房款405,000元(含已付定金30,000元在内)；乙方于双方至上海市闵行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该房屋交易过户手续且交易中心出具以乙方为权利人的他项权利证明后以银行贷款方式支付房款945,000元给甲方；甲方于2013年11月30日前腾出该房屋并通知乙方进行验收交接；双方确认在2013年10月15日之前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双方另对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2013年9月6日，张某某以转账形式分别向孙某某银行账户转账375,000元、150,000元。孙某某于同日出具收条，分别记载“今收到王某某、张某某购买上海市闵行区银都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房款肆拾万伍千元整，含已付定金叁万元整”、“今收到王某某、张某某购买上海市闵行区银都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装修补偿款壹拾伍万元整”。同日，王某某支付上海某某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中介费10,000元；同月9日，王某某又支付上海某某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中介费15,000元。嗣后，因该房屋涉及(2013)闵民五(民)初字第2364号民事诉讼，被本院司法查封，致双方未能按约办理房屋的产权过户交易手续。2014年3月，王某某、张某某诉至本院，要求孙某某交付银都路房屋并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等。诉讼期间，经本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孙某某于2014年4月27日前支付王某某、张某某逾期交房违约金18,225元、孙某某负担案件受理费88.75元。本院于2014年4月17日出具(2014)闵民五(民)初字第550号民事调解书，对该协议予以确认。后因孙某某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王某某、张某某于2015年4月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因孙某某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亦无其他财产线索，本院于2015年9月24日作出(2015)闵执字第4043号民事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5年4月，王某某、张某某以银都路房屋产权经本院作出的生效判决确认恢复至案外人钱某某名下、孙某某严重违约为由，再次诉至本院，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孙某某返还已付房款、装修款并支付违约金。经审理，本院于2015年6月24日作出(2015)闵民五(民)初字第1046号民事判决，判决双方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于2015年5月3日解除、孙某某返还王某某、张某某购房款405,000元、装修补偿款15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80,000元、孙某某负担案件受理费6,025元。后因孙某某未自觉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王某某、张某某于2015年11月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因孙某某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亦无其他财产线索，本院于2015年12月12日作出(2015)闵执字第10770号民事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2003年11月，经上海市闵行区房地产登记处核准，银都路房屋产权登记至钱某某名下，钱某某取得此房产权。2005年12月20日，有案外人冒充钱某某(出卖人)，与高某某(买受人)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高某某以52万元的价格受让银都路房屋等，未约定产权过户及房屋交接的履行期限。2006年2月17日，有案外人持钱某某的身份证(2000年6月30日签发有效期限10年)、户口簿、银都路房屋产权证，与吴某某共同至闵行公证处申请办理委托书公证。该冒名者在闵行公证处以钱某某名义出具《委托书》，内容是委托吴某某代为办理银都路房屋出售中所需的全部手续等；并在《公证申请表》、《公证受理通知回执》、《接待笔录》(2006年2月17日)的相应落款处签名“钱某某”。2006年2月20日，闵行公证处出具了(2006)沪闵证字第473号《委托书公证书》，记载：“兹证明钱某某于二○○六年二月十七日来到我处，在我的面前，在签名的《委托书》上盖章。……”。2006年2月21日，吴某某、高某某共同至上海市闵行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银都路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申请将该房产过户至高某某名下。2006年3月9日，上海市闵行区房地产登记处核准了产权过户登记申请，将银都路房产过户至高某某名下。2010年3月25日，高某某(出售方)、孙某某(买受方)，双方通过上海龙杰房地产经纪事务所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954489)，约定高某某以103万元的价格将银都路房屋转让给孙某某。双方还约定于2010年3月31日前办理过户手续，于2010年4月30日前交接房屋。2010年4月19日，高某某、孙某某至闵行区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银都路房屋过户手续。同月，闵行区房地产登记处核准了双方的房产过户申请，将产权变更登记至孙某某名下。2013年9月8日，钱某某通过电话向银都路房屋所在地的田园新村派出所报警，称其于2003年11月通过中介公司向袁舟购买了银都路房屋，并居住至2007年，之后将此房出租。2013年8月，租客电话告知其，有一名为孙某某的人持房产证称房屋系此人所有。钱某某即至房地产交易中心查询后发现房屋于2006年3月已被出售给了一名为高某某的人，而其自己所持的房产证竟然系伪造，故怀疑中介公司将伪造的产权证交给了钱某某。2013年11月，钱某某诉至本院，要求确认以其之名与高某某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及高某某与孙某某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银都路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钱某某名下等，本院受理案号为(2013)闵民五(民)初字第2364号。诉讼期间，钱某某向本院申请对“钱某某”与高某某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甲方落款“钱某某”、《公证申请表》落款“钱某某”及《接待笔录》(2006年2月17日)落款“钱某某”字样进行笔迹鉴定。经鉴定，上述“钱某某”的签名笔迹均非钱某某本人所写。2014年5月26日，闵行公证处作出(2014)沪闵证决字第3号《撤销公证书的决定》，决定撤销(2006)沪闵证字第473号公证书。本院于2015年2月6日作出民事判决，认定有冒名者于2006年恶意出售钱某某所有的银都路房屋，高某某作为买受人，购房时既未支付合理对价、亦未尽到购房人的审慎注意义务，其无权取得该房屋产权；而孙某某非正常的善意购房人，甚至与高某某之间存在某种利益串谋，其亦无权取得房屋产权，因此本院判决支持了钱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因过错给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公证机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当事人提供虚假证明材料申请公证致使公证书错误造成他人损失，公证机构未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在出具(2006)沪闵证字第473号公证书的过程中，仅审查了“钱某某”的身份证等材料，对于到场申请人的真实身份未作仔细甄别，亦未通过向有关单位或者个人了解相关情况、主动与户籍登记部门联系等途径，对“钱某某”身份的真伪进行核实，造成公证的错误，最终涉案委托书公证书被撤销，对此被告存在审查不严的过错。因被告错误地出具公证书，致使银都路房屋产权两次过户转让后登记于孙某某名下，进而导致原告的财产权益受损，因此被告的过错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同时，经已生效的(2013)闵民五(民)初字第2364号民事判决认定，孙某某非善意购房人，甚至与高某某之间存在某种利益串谋，因此孙某某是造成原告财产损害的直接责任人，现原告在向孙某某追偿未果的情况下，要求被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范围，本院认为，直接责任与补充责任存在先后顺序之分别，受害方只有对直接责任人追偿损失而得不到赔偿后，才由补充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原告曾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先后两次诉至本院，经本院出具的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了孙某某应对原告履行的付款义务，而孙某某未予履行，亦无财产可供执行，故原告于本案中可向被告主张的损失范围应以其已向孙某某追偿未果的范围为限。再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根据孙某某以及被告各自过错程度、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对孙某某应付原告赔偿款中的350,000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充赔偿原告王某某、原告张某某3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833.89元，由王某某、张某某共同负担833.89元，上某某负担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何刚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八条公证机构办理公证，应当根据不同公证事项的办证规则，分别审查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身份、申请办理该项公证的资格以及相应的权利；（二）提供的文书内容是否完备，含义是否清晰，签名、印鉴是否齐全；（三）提供的证明材料是否真实、合法、充分；（四）申请公证的事项是否真实、合法。第四十三条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因过错给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由公证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证机构赔偿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公证员追偿。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与公证机构因赔偿发生争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当事人提供虚假证明材料申请公证致使公证书错误造成他人损失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证机构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未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明知公证证明的材料虚假或者与当事人恶意串通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