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再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小兵，男，197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湘，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岳阳花果山置业公司，住所地：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旭园路52号。法定代表人：李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榆，湖南理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潘顺麒，男，199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潘迪辉，男，196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再审申请人王小兵因与被申请人岳阳花果山置业公司（以下简称花果山公司）、潘顺麒、潘迪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湘06民终1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小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湘、被申请人花果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榆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潘顺麒、潘迪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兵再审请求：撤销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6民终102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由被申请人花果山公司、潘顺麒、潘迪辉连带偿还申请人借款本金5245721.03元，利息316758.77元，另自2019年4月2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本金5245721.03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再审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主要理由：1、原判决结果存在计算错误，申请人无法完整实现自身合法权益。2、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截至2018年10月4日，被申请人共计向申请人还款1600000元，在扣除被申请人应付利息以及超出部分抵扣借款本金之后，原判决认定被申请人尚欠申请人借款本金5258474.64元的事实，申请人对以上结论没有异议。然而2018年11月3日，被申请人再次向申请人还款150000元，此时以本金5258474.64元、月利率2.7%计算，被申请人应当支付的利息数额为137246.19元，抵扣本金的部分仅为12753.81元，然而原判决却错误的计算成“截止当日利息应为11183.19元，超出部分138816.81元（150000元-11183.19元）应抵扣本金”，与实际数额相差甚远，故在此之后原判决对所有的利息计算均系错误。花果山公司答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再审申请人王小兵不符合申请再审的条件。即便本案发生错误，申请再审也应当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王小兵起诉请求：1、判决花果山公司、潘顺麒、潘迪辉偿还其借款本金6000000元及利息（按月息2.7%自2018年1月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决花果山公司、潘顺麒、潘迪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潘迪辉与潘顺麒系父子关系。花果山公司（原名岳阳花果山果业有限公司，2017年10月24日更名）成立于2005年11月3日，注册资本几经变更为500万元。2014年4月2日至2016年2月3日期间，潘迪辉曾系该公司股东。2017年9月26日至2018年1月17日期间，潘顺麒一直担任花果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先后系该公司大股东或独资股东。2018年1月18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付燚，股东变更为天津信成泰和商贸有限公司（出资495万元）及潘顺麒（出资5万元）。2019年1月30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天津信成泰和商贸有限公司、岳阳市金熙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3月8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天津信成泰和商贸有限公司、岳阳正泽置业有限公司。2019年5月22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史健。2017年，王小兵与潘迪辉、潘顺麒经案外人周望林介绍相识。2018年1月2日，王小兵（甲方、出借方）与花果山公司（乙方、借款方）、潘迪辉（丙方、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1、乙方向甲方借款600万元，其中551.4万元由甲方支付至乙方指定的周望林、潘顺麒的银行账户，余款48.6万元由甲方提供现金。2、借款用途401.4万元用于支付新建岳阳干鲜水果批发大市场的部分工程款，其余款项由乙方自行支配用于合法生产经营。3、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4月2日，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乙方一次性向甲方还清本金。乙方按月利率2.7%向甲方支付利息，利息按月结算。4、丙方为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甲、乙双方约定的还款日期始二年。5、乙方如逾期还款，除应承担甲方实现债权之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甲方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外，还应赔偿甲方损失，其中逾期还款期限在30日以内的部分，按逾期还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二的比例赔偿甲方损失，超过30日以上部分，按逾期还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二点五的比例赔偿甲方损失。6、对于上述乙方未还款的本息及损失，乙方自愿以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旭园路原老水果市场拆迁重新开发的项目资产由甲方任选临街门面以5000元每平方米住房以3000元每平方米自愿作价进行抵偿。甲方处由王小兵签名，乙方处加盖花果山公司印章并由潘顺麒本人签名及日期，丙方处由潘迪辉签名。王小兵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借款合同签订当日，王小兵分三次向周望林分别转账99万元、99万元、52万元（合计250万元），周望林收到三笔款项当日又向潘顺麒分二次转账50万元、100万元（合计150万元）。次日，王小兵又向周望林转账46万元。借款合同签订当日，花果山公司向王小兵出具借款凭单，载明“今借到王小兵现金款合计陆佰万元整”，借款人及借款单位处加盖花果山公司印章并由潘顺麒本人签名。同时，潘迪辉在该借款凭单上担保人处签名，表示对此款本息提供担保。此后，潘顺麒分别于2018年3月21日向王小兵转账支付6万元，于2018年4月3日转账支付18万元，于2018年5月11日转账支付24万元，于2018年6月13日转账支付12万元，于2018年7月4日转账支付20万元，于2018年7月27日转账支付20万元，于2018年8月24日转账（分二次）支付30万元，于2018年10月4日转账支付30万元，于2018年11月3日转账支付15万元，于2019年3月29日转账支付20万元，于2019年4月26日转账支付10万元。潘迪辉于2019年1月29日支付20万元。以上合计还款225万元。在诉讼过程中，花果山公司主张涉案借款合同及借款凭单上所盖印章并非该公司真实印章，申请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潘迪辉认可并非真实印章。王小兵认为系真实印章。经法院委托，湖南崇真司法鉴定所（原湖南司法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涉案借款凭单及借款合同上所盖印章与花果山公司的印章印文并非同一印章。同时，潘迪辉陈述潘顺麒对于花果山公司的出资由其实际出资，股份由潘顺麒代持，其在2019年以前系花果山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涉案款项部分用于巴陵正荣府项目前期商户的市场搬迁工作。另查明，在法院审理的周望林、谢作林诉岳阳金业置业有限公司、花果山公司、湖南思源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案诉讼过程中，周望林出具的已付工程款明细载明其认可潘顺麒已支付的工程款包含2018年1月2日王小兵代付的401.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涉案债务承担主体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体到本案中，涉案借款合同及借款凭单上载明的借款人为“岳阳花果山置业有限公司潘顺麒”，并加盖了花果山公司的印章，约定的借款用途包括生产经营。花果山公司辩称涉案借款与该公司无关，上述印章并非该公司真实印章，实质上是主张潘顺麒无权代表该公司与王小兵签订借款合同。涉案借款行为发生于潘顺麒任花果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全资股东期间，有权代表花果山公司对外进行民事活动，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花果山公司承担。涉案款项以花果山公司名义借款并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潘顺麒签名，即使潘顺麒存在越权代表的情形且不论所盖印章真伪，在花果山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王小兵在借款行为发生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潘顺麒超越法人授权范围或所盖印章系伪造的情况下，王小兵作为善意出借人，有权直接要求花果山公司对涉案款项承担还款责任。鉴于花果山公司依然坚持申请对印章真伪作鉴定，系当事人的权利，但鉴定结论不影响该公司对于涉案款项承担还款责任的结果。因涉案借款合同上载明借款人系花果山公司，潘顺麒在借款合同及借款凭单上签字系代表公司的行为，在王小兵未举证证明涉案款项系潘顺麒个人使用的情况下，王小兵请求潘顺麒对涉案款项承担偿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潘迪辉在涉案借款合同及借款凭单上担保人处签名，约定为涉案借款提供连带保证，保证期间为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现王小兵要求潘迪辉对涉案款项承担偿还责任，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借款本金具体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借款合同约定，551.4万元应支付至指定的周望林、潘顺麒的银行账户，另外48.6万元现金支付。在诉讼过程中，潘顺麒、潘迪辉均认可王小兵于当日向周望林支付551.4万元，案外人周望林在法院审理的其与谢作林诉岳阳金业置业有限公司、花果山公司、湖南思源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案诉讼过程中，亦认可401.4万元工程款已由王小兵代为支付的事实，另150万元由周望林再转账支付给潘顺麒，王小兵亦对此提供部分银行转账记录，对王小兵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借款551.4万元的事实予以采信。对于另外48.6万元，王小兵及潘顺麒、潘迪辉均认可并未实际支付、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三个月利息，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551.4万元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对于已偿还的225万元属于偿还的借款本金还是借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因涉案借款实际借款数额为551.4万元，约定月息2.7%，故对于本案起诉前债务人已按月息2.7%以实际借款数额为基数向王小兵支付的利息部分不予干预，对于多付的部分应抵扣本金。自借款之日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8月24日利息应为1151323.2元，截止2018年8月24日共偿还1300000元，超出部分148676.8元(1300000元-1151323.2元)应抵扣本金，此时尚欠本金5365323.2元(5514000元-148676.8元);2018年10月4日偿还300000元，经计算自2018年8月25日至当日利息应为193151.64元，超出部分106848.36元(300000元-193151.64元)应抵扣本金，此时尚欠本金5258474.84元(5365323.2元-106848.36元);2018年11月3日偿还150000元，经计算截止当日利息应为11183.19元，超出部分138816.81元(150000元-11183.19元)应抵扣本金，此时尚欠本金5119658.03元(5258474.84元-138816.81元);潘迪辉于2019年1月29日、2019年3月29日、2019年4月26日分别偿还2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经计算自2018年11月4日至2019年4月26日利息应为792523.06元，尚有利息292523.06元未支付，不存在抵扣本金的问题。自2019年4月2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应以本金5119658.03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判决：一、花果山公司、潘迪辉向王小兵连带偿还借款本金5119658.03元及利息792523.06元，自2019年4月2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本金5119658.03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上述应支付的款项当事人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王小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花果山公司、潘迪辉负担45906元，由王小兵负担7894元。花果山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小兵的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签订时系潘顺麒任花果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全资股东期间，在花果山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王小兵在借款行为发生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潘顺麒超越法人授权范围的情况下，潘顺麒作为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是否加盖公章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故花果山公司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返还借款本息。一审确认借款金额为551.4万元准确，予以确认。花果山公司提出借款金额认定错误，且花果山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花果山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再审申请的事由与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审判决认定花果山公司、潘迪辉向王小兵连带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涉案借款实际借款数额为551.4万元，约定月息为2.7%，对起诉前债务人按月息2.7%向王小兵支付过的利息部分不予干预，多付的部分应抵扣本金。自借款之日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8月24日利息应为1151323.2元，截止2018年8月24日共偿还1300000元，超出部分148676.8元(1300000元-1151323.2元)应抵扣本金，此时尚欠本金5365323.2元(5514000元-148676.8元);2018年10月4日偿还300000元，经计算自2018年8月25日至当日利息应为193151.64元，超出部分106848.36元(300000元-193151.64元)应抵扣本金，此时尚欠本金5258474.84元(5365323.2元-106848.36元);2018年11月3日偿还150000元，经计算截止当日利息应为137246.19元（5258474.84元×2.7%÷30天×29天），超出部分12753.81元(150000元-137246.19元)应抵扣本金，此时尚欠本金5245721.03元(5258474.84元-12753.81元);潘迪辉于2019年1月29日、2019年3月29日、2019年4月26日分别偿还2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经计算自2018年11月4日至2019年4月26日利息应为812037.62元，尚有利息312037.62元未支付，故不存在抵扣本金。自2019年4月2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应以本金5245721.03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综上，一、二审判决在认定债务人于2018年11月3日偿还的一笔150000元借款时，未能充分核实计算，造成对还款本金的事实认定错误，借款利息的计算错误，应予纠正。再审申请人王小兵关于原审判决结果存在计算错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湘06民终1027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4731号民事判决；二、由原审被告花果山公司、原审被告潘迪辉向原审原告王小兵连带偿还借款本金5245721.03元及利息812037.62元，自2019年4月2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本金5245721.03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上述应支付的款项当事人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审原告王小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岳阳花果山置业有限公司、潘迪辉负担45906元，由王小兵负担78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岳阳花果山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磊审判员 刘 霁审判员 周四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