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环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1022刑初238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环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耿志成，男，1983年4月1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甘肃省环县。2020年5月8日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被环县监察委留置，同年9月29日被环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月30日由环县公安局执行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环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月13日由环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环县看守所。 辩护人袁涛、王斌，甘肃煜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环县人民检察院以环检一部刑诉〔2020〕1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耿志成犯挪用公款罪，于2020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以环检一部刑追诉〔2021〕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耿志成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于2021年4月6日向本院追加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环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耿志成及其辩护人袁涛、王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8月起，环县南湫乡党委、政府按要求组织、协助该乡7个行政村分别成立了村级合作社和互助协会，并安排被告人耿志成（时任南湫乡财政所干事）履行乡镇管委会和资金管理中心工作，具体负责、对接合作社和互助协会相关业务。在办理对借款对象的审核审批、协助合作社对扶贫贷款的发放、回收及催缴等业务等具体工作时，因需频繁使用合作社和互助协会公章及各理事长、会计个人印章，耿志成便将各合作社的公章、管理人员的私章及转账支票等银行印鉴全部收回，由其一个保管使用。2017年，因其沉迷于“北京赛车PK10”网络赌博，输钱后便利用职务便利，将其经手管理的各合作社账户内及催收回未入账的扶贫资金、互助资金转至其本人和他人名下，用于非法活动。 （一）贪污犯罪部分 2017年3月至2020年4月，耿志成利用职务便利将其催收的年某某等48户农户归还合作社的贷款及利息852755.78元，未计入单位账户，将其挥霍用于网络赌博游戏。2017年至2019年期间，耿志成利用职务便利收取王某某、李某某等50户农户入社股金共49500元，未计入单位账户，亦全部用于网络赌博游戏。 （二）挪用公款犯罪部分 2018年至2019年，耿志成从其经手管理的南湫乡各村产业发展资金合作社兰州银行账户内资金转账至其个人和他人账户共计771980元。 2017年至2020年，耿志成从其经手管理的南湫乡各村产业发展资金合作社南湫信用社账户内资金转账至其个人和他人账户共计1676000元。 2019年至2020年，耿志成从其经手管理的南湫乡各村互助资金合作社南湫信用社账户内资金转账其个人账户共计164723.05元。 至案发时，被告人耿志成贪污、挪用公款共计3514958.83元，全部用于网络赌博，分文未归还。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银行卡交易明细、转账支票、资金拨付凭证、微信及支付宝支付凭证、庆阳市人民政府与兰州银行合作协议、环县农村产业发展资金专业合作联社关于转发关于印发环县“金桥工程”贷款实施方案的通知、甘肃省扶贫开发办等五部门关于印发甘肃省贫困村互助资金试点管理细则和环县民政局关于环县村级发展互助资金协会社会团体成立登记的批复、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万某某、赵某某、黄某某、年某某、周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耿志成的供述与辩解及自书材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耿志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截取单位收入902255.78元不入账，用于赌博致不能归还，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刑事责任；其利用职务之便，挪用村产业发展资金合作社资金、互助协会资金等共计2612703.05元，用于赌博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刑事责任从重处罚，并应数罪并罚。耿志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从宽处理。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以上十三年以下。 被告人耿志成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辩护人袁涛的辩护意见是：一、耿志成不构成挪用公款罪，构成挪用资金罪。第一，耿志成实施犯罪时所利用的职务之便不具有公职性质。耿志成受南湫乡人民政府安排具体办理该乡农村产业发展资金合作监督管理委员会和乡农村产业发展合作资金管理中心对村级资金合作社和互助资金协会的监督管理业务。其具有双重身份，一个是受乡政府安排履行监督管理职责的国家机关公职人员，另一个是代替合作社工作人员办理合作社业务的自然人，其身份等同于合作社员工。本案中，按照资金合作社相关规定及财务管理制度，乡镇资金管理中心及工作人员并不直接办理资金收付业务，耿志成之所以能直接受理和办理资金收付业务并实施犯罪，其所利用的职务便利并非其履行乡政府监督管理职责的便利，而是其代替合作社办理合作社资金收付业务的便利，该便利显然不具有履行公职的性质。第二，耿志成实施犯罪所挪用资金不具有公款性质。刑事犯罪案件中，涉案资金的性质决定于资金所有权人的性质。本案涉及资金的归属主体有两个，一个是农村产业发展资金专业合作社，一个是村级发展互助资金协会，均不具有国有性质。据此，耿志成实施犯罪时未利用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所挪用公款也非公共财产，故不构成挪用公款罪，构成挪用资金罪。二、耿志成犯罪数额应认定为2612703.05元。公诉机关所举证据显示，耿志成挪用公款总额3514958.83元，其中从兰州银行和信用合作社、互助社资金账户共转出2612703.05元，收取农户贷款未入账852755.78元，收取农户入股金未入账49500元。对于从合作社、互助社银行账户转出的2612703.05元，应计入犯罪数额。对收取农户贷款及股金未入账的902255.78元，不应计入犯罪数额。因为按照资金合作社财务管理制度，耿志成作为办理监督管理业务的工作人员，并不负有收取农户贷款和股金的法定职责，之所以收取该两笔款项完全是农户为方便归还贷款和交纳股金而委托耿志成代办，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而非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由此，在该部分资金未进入合作社和互助社银行账户前，其性质并未转化为公共财产或企业资金，耿志成基于委托关系而挪用或占有该部分资金，不属于挪用公款或资金，而是非法占有代管财物，符合侵占罪的特征，而侵占罪属告诉才处理的犯罪，应由被害人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刑事自诉。关于量刑，被告人有坦白情节，所挪用部分资金不属于扶贫资金，不应以涉案资金总额确定从重处罚幅度。 辩护人王斌关于挪用公款罪的辩护意见与辩护人袁涛的辩护意见一致。对于贪污罪其认为，耿志成实施犯罪时未利用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涉案款物也非公共财产，且不具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而不予归还的故意，指控耿志成构成贪污罪定性错误。 经审理查明，2015年,庆阳市人民政府下发《关于印发庆阳市农村产业发展资金合作社试点工作指导意见》,按照“政府+银行+企业+农户+其他”的模式建立资金合作平台,县级成立农村产业发展资金合作联社,乡镇成立农村产业发展资金合作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委会)和农村产业发展合作资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资金管理中心),行政村成立农村产业发展资金合作社(以下简称合作社)。2015年8月起,环县南湫乡党委、政府按要求组织、协助该乡7个行政村分别成立了村级合作社和互助协会,安排被告人耿志成(时任南湫乡财政所干事)履行乡镇管委会和资金管理中心工作,具体负责、对接合作社和互助协会相关业务,具体包括:审核合作社会计资料、借款对象的审核审批、协助合作社搞好借款的发放、回收及催缴等业务,以及合作社的日常会计核算和财务报表编制。在办理具体审核放款业务过程中,因需频繁使用合作社公章和互助协会公章、各理事长及会计个人印章,耿志成便将各合作社的公章、理事长和会计的私章及转账支票等银行印鉴全部收回,由其一人保管使用。2017年,耿志成因沉迷于“北京赛车PK10”网络赌博,输钱后便利用保管使用银行印鉴、转账支票的便利条件,将其经手管理的各合作社账户内的扶贫资金、互助资金转至其本人和他人名下,用于网络赌博。具体事实如下： （一）贪污事实 2017年3月至2020年4月，耿志成利用职务便利将其催收的年某某、周某某、熊某某、吴某某等48名农户归还合作社的贷款及利息共计852755.78元，未计入单位账户，将其挥霍用于网络赌博游戏。 2017年至2019年期间，耿志成利用职务便利收取王某某、李某某等50户农户入社股金共49500元，未计入单位账户，亦全部用于网络赌博游戏。 （二）挪用公款事实 2018年至2019年，耿志成从其经手管理的南湫乡各村产业发展资金合作社兰州银行账户内资金转账至其个人和他人账户共计771980元。 2017年至2020年，耿志成从其经手管理的南湫乡各村产业发展资金合作社南湫信用社账户内资金转账至其个人和他人账户共计1676000元。 2019年至2020年，耿志成从其经手管理的南湫乡各村互助资金合作社南湫信用社账户内资金转账其个人账户共计164723.05元。 至案发时，被告人耿志成贪污902255.78元、挪用公款2612703.05元，共计3514958.83元，全部用于网络赌博，至今未归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转账支票、资金拨付凭证、微信及支付宝支付凭证、庆阳市人民政府与兰州银行合作协议、环县农村产业发展资金专业合作联社关于转发关于印发环县“金桥工程”贷款实施方案的通知、甘肃省扶贫开发办等五部门关于印发甘肃省贫困村互助资金试点管理细则和环县民政局关于环县村级发展互助资金协会社会团体成立登记的批复、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万某某、赵某某、黄某某、年某某、周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耿志成的供述与辩解及自书材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耿志成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截取单位收入不入账，用于非法活动，数额巨大，构成贪污罪；其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进行非法活动，情节严重，构成挪用公款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耿志成不构成贪污罪、挪用公款罪，构成挪用资金罪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理认为，耿志成任南湫乡财政所副所长期间，经乡党委、政府安排经办该乡7个村合作社扶贫资金和借款发放、回收等业务，具有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身份，同时也在从事公务，符合挪用公款罪的主体要件。耿志成挪用的“金桥工程”贷款、社有资金贷款、互助资金贷款、易地搬迁的本金和利息及社员股金中，除社员股金外均由政府注资、出资或设立信贷担保基金、提供担保，用于精准扶贫和破解三农问题，均属扶贫资金。其中的社员股金虽属私人财产，但以上资金根据相关政策规定均由政府管理，根据《刑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在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集体企业和人民团体管理、使用或者运输中的私人财产，以公共财产论。”因此，以上资金均应当认定为公共财产或以公共财产论。耿志成收取农户贷款及股金是其应当办理的正常业务，收取贷款及股金不入账是其贪污手段。耿志成的行为符合贪污罪和挪用公款罪的构成要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耿志成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其挪用的公款属扶贫资金，应从重处罚。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从宽处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八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耿志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25万元；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25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8日起至2032年5月7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耿志成退赔违法所得共计3514958.8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继源 审 判 员  敬雪峰 人民陪审员  李迎春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肖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