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7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九儒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软件大道66号华通科技园310室。法定代表人：孙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雍太祥，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超，男，1990年2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原审第三人：重庆宗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东方西路88号北1213。主要负责人：罗渊，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重庆宗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两路寸滩保税港区空港综合大楼B楼B389号。法定代表人：黄培国，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江苏九儒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儒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超、原审第三人重庆宗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宗道常州分公司）、重庆宗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申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2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九儒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雍太祥，被上诉人马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儒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负担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要求赔偿其给上诉人自身造成的经济损失，主体完全适格，无须其他公司授权。首先，原审第三人宗道常州分公司向法庭出具的《情况说明》并没有表示对之前给上诉人的授权范围进行变更，也没有表示授权范围“仅仅是”收回车辆。其次，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是自身损失而不是替宗道常州分公司的主张损失。最后，判决中也确认宗申公司才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而上诉人也取得了宗申公司的授权。因此，上诉人主张损失赔偿，主体完全适格。二、被上诉人马超在非法扣留诉争两辆车辆期间给上诉人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原审2020年7月9日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就公司对于未出售的闲置车辆进行了短租业务，提供了证据。上诉人不仅提供了与北京悟空出行科技有限公司的合作协议，而且还出具了诉争车牌为苏Ｄ×××××奔驰轿车返还后进行短租业务的资料。以上证据可以充分证明，马超非法扣留车辆造成了上诉人两辆车无法进行短租业务，进而造成了上诉人较大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认为两辆车每月短租租金约4000元。原审法院对此事实完全忽略，造成认定事实不清。三、上诉人以代偿租金为依据，向被上诉人主张损失，已经是放弃了部分权利。车辆短租租金价格较高，以此为依据向马超主张损失，明显高于代偿租金。上诉人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以上两种损失的计算方法，供原审法院作为判决参考，在没有行业标准、国家标准的前提下，人民法院可以依据实际情况酌定。四、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上诉人为主张权利产生的律师费。本案应是代理合同纠纷而非单纯的返还原物纠纷。本案的案发是因双方签订的《乘用车租赁业务代理协议》而起。被上诉人就是依据此代理合同取得并占用车辆的，占用车辆也发生在该协议有效期内。上诉人起诉至原审法院也是依据该代理合同，该代理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一方违反本合同规定而造成另一方损失的，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另一方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公正费、保全费等费用)。”2020年1月2日，2020年4月7日上诉人与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分别签订的《专项法律服务协议》、《委托代理合同》都明确约定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是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马超主张返还车辆以及赔偿损失提供法律服务。故原审法院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律师费的承担以及《委托代理合同》是另案约定的律师费，与本案无关，明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马超辩称，1、我和上诉人是合作关系，我从上诉人处那提了8台车，陆陆续续返还了6台。当时提车的时候交了押金给上诉人，但是上诉人至今未退还押金。2、车辆不是上诉人的，而是宗申公司的，我咨询过宗申公司，其也不支持上诉人找我要赔偿。原审第三人宗道常州分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宗申公司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称，1、徐取本、卜坤朋系与我公司合作之二手车以租代购业务的客户，徐取本、卜坤朋委托宗道常州分公司代持车辆所有权，二人分别以涉案车辆向我公司申请融资租赁业务，并与我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二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我公司按期偿还租金。租金支付完毕后，车辆所有权归承租人（即徐取本、卜坤朋），现涉案两辆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我公司。2、基于我公司与九儒牛公司的合作关系，答辩人认可向九儒牛公司出具授权委托其收回徐取本、卜坤朋所承租车辆一事。但授权范围仅限于追回车辆，且收回后应及时将车辆交还我公司。授权九儒牛公司收回车辆并不代表车辆所有权归九儒牛公司所有，在融资租赁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之前，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仍为我公司。3、对于九儒牛公司与马超之间的服务合同纠纷，因我公司未参与其业务关系，故对此不知情，亦与我公司无关。九儒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马超返还九儒牛公司车牌号为苏Ｄ×××××、苏Ｄ×××××的车辆（以下简称涉案车辆，估值30万元）；2.判令马超赔偿非法占用车辆造成九儒牛公司损失96800元(暂计算至2020年4月)，破坏车辆GPS造成的财产损失1820元；3.判令马超承担九儒牛公司维护权利产生的律师费3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马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0日，宗申公司（甲方）与九儒牛公司（乙方）签订《乘用车代理商合作协议》及《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甲方是该乘用车租赁业务（非营运）的研发方、政策制定方、管理方，乙方是甲方选定的该产品的租赁业务代理商之一，乙方在甲方限定的地区内代理该产品并展业，乙方向甲方推荐符合甲方管理标准的个人客户及符合甲方采购标准的二手车，甲方根据自身需求和评估标准从中选择并与个人客户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乙方按照甲方评估的价格向二手车供货方垫付购车款，甲方在该车辆的权属变更登记至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及其分公司名下，且达到《产品大纲》约定的付款条件后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无息支付车辆垫付款。合作期限为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止，到期后，经甲、乙双方书面协商一致后本协议可延期一年。2019年5月10日，九儒牛公司（甲方）与徐取本（乙方）签订《汽车租赁服务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租赁苏Ｄ×××××号起亚牌车辆提供业务咨询、业务申请代办等服务，同时为乙方租赁期内支付租金的义务提供担保，乙方支付甲方服务费8355.6元。2019年5月14日，九儒牛公司（甲方）与卜坤朋（乙方）签订《汽车租赁服务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租赁苏Ｄ×××××号梅赛德斯奔驰车辆提供业务咨询、业务申请代办等服务，同时为乙方租赁期内支付租金的义务提供担保，乙方支付甲方服务费30004.2元，乙方支付甲方风险保证金38256元。苏Ｄ×××××号起亚牌车辆于2019年5月10日转移登记至宗道常州分公司名下，并于2019年9月10日办理抵押登记至宗申公司名下。苏Ｄ×××××号梅赛德斯奔驰车辆于2019年5月16日转移登记至宗道常州分公司名下，并于2019年9月10日办理抵押登记至宗申公司名下。2019年6月1日，九儒牛公司（甲方）与马超（乙方）签订《乘用车租赁业务代理协议》及《金融服务承诺书》，约定乙方是甲方选定的该产品的租赁业务代理商之一，乙方向甲方推荐符合甲方采购标准的二手车，甲方根据自身需求和评估标准从中选择并与二手车供货方签订车辆采购协议，乙方按甲方评估的价格向二手车供货方垫付购车款，甲方在该车辆的权属变更登记至甲方名下，直接或委托其他机构、个人向乙方无息返还垫付款，甲方迟延付款的，应当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乙方通过自有营销渠道、合作渠道获取有乘用车租赁需求的客户，并开展个人风险审核，杜绝汽车租赁欺诈，乙方在自有风控审核完成后，须按照甲方制定的标准和要求收集承租人的乘用车租赁申请资料，并保证承租人提交的资料的完整性、合法性和有效性。本合同旨在甲乙双方之间建立为期一个月试验性合作，完成双方合作磨合、细化双方合作流程，明确双方利润分配标准，双方如有继续合作意向，则需另行签订协议。除上述协议外，九儒牛公司与马超未签订书面协议。在上述协议签订前，九儒牛公司与马超即存在推荐客户的情况，徐取本、卜坤朋即马超推荐的客户。马超主张九儒牛公司欠付佣金未付，已另案提起诉讼，该案正在审理中。九儒牛公司提交的2019年6月17日《车辆赎回确认书》记载，因卜坤朋未经乙、丙同意，将丙方名下苏Ｄ×××××号梅赛德斯奔驰车辆质押给甲方用于办理贷款，张科条（甲方）、九儒牛公司（乙方）、宗道常州分公司（丙方）约定，乙方已代为清偿完毕甲方出借给卜坤朋的92000元全部借款本息，甲方允许乙方赎回卜坤朋质押给甲方的苏Ｄ×××××号梅赛德斯奔驰车辆，在本确认书签订前由乙方取回。九儒牛公司与马超表示，因徐取本、卜坤朋违约，涉案车辆被收回。经九儒牛公司内部审批，马超于2019年6月14日从九儒牛公司将苏Ｄ×××××号车辆取走，于2019年6月27日从九儒牛公司将苏Ｄ×××××号车辆取走，用于找寻有意向购买涉案车辆的客户开展以租代售业务。根据九儒牛公司提供的涉案车辆GPS轨迹图记载，涉案车辆于2019年8月16日从常州市钟鼓区常锡路168号常武汽车城二手车市场开始出发，于2019年8月17日到达新沂市张庄村。2019年8月28日，九儒牛公司派员至马超家中索要涉案车辆未果，并于当日向新沂市公安局唐店派出所报警，经协调未果。2020年1月14日，宗申公司向九儒牛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九儒牛公司代为向涉案车辆实际占有人主张权利，代为向司法机关解释说明，代为收回车辆，代为占用车辆，代为索赔，代为起诉等，处理关于车辆的所有相关事宜。2020年4月28日，宗道常州分公司向九儒牛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九儒牛公司代为向涉案车辆实际占有人主张权利，代为向司法机关解释说明，代为收回车辆，代为占用车辆，代为索赔，代为起诉等，处理关于车辆的所有相关事宜。2020年4月3日，宗道常州分公司出具书面说明一份，载明：“关于我公司名下车牌号：苏Ｄ×××××、苏Ｄ×××××的车辆，经与重庆宗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协商一致，一直以来交由江苏九儒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租售，并由其代为处理车辆所有相关事宜。”九儒牛公司（甲方）与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协议》，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代为收回宗道常州分公司名下两辆汽车，法律服务费为5000元，九儒牛公司于2019年12月24日在协议下方盖章，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1月2日在该协议下方盖章。2020年1月2日，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向九儒牛公司出具5000元律师费发票。2020年4月7日，九儒牛公司（甲方）与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马超代理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乙方律师为代理人，经双方合理协商，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服务费25000元，分两期支付，合同签订后支付10000元，判决后支付15000元。2020年4月7日，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向九儒牛公司出具10000元律师费发票。根据宗申公司出具的租金明细表记载，苏Ｄ×××××号车辆的客户名称为徐取本，苏Ｄ×××××号车辆客户名称为卜坤朋。九儒牛公司自2019年7月至2020年1月每月分别代垫苏Ｄ×××××、苏Ｄ×××××租金2674元、9426元，九儒牛公司自2020年3月至2020年4月每月分别代垫苏Ｄ×××××、苏Ｄ×××××租金2674元、9426元。另查明，2020年5月28日，马超将涉案车辆返还九儒牛公司，为此，九儒牛公司撤回返还涉案车辆及对于破坏车辆GPS造成的财产损失1820元的主张，并陈述本案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96800元为九儒牛公司垫付的涉案车辆自2019年8月至2020年3月以租代购客户租金。诉讼中，九儒牛公司再次变更诉讼请求，主张涉案车辆自2019年9月28日至2020年5月28日租金96800元[（2674+9426）元/月×8个月]，并表示其主张的并非九儒牛公司代客户垫付的以租代购租金，而是涉案车辆如以以租代购的方式销售，则客户每月应支付的租金。再查明，宗道常州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述称意见的落款日期为2020年9月22日，宗申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述称意见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9月18日。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马超主张行使留置权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权人为留置权人，占有的动产为留置财产。”上述法律规定限定了留置权的成立必须具备的条件。本案中，九儒牛公司并非马超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故马超对涉案车辆不具备行使留置权的条件。对于九儒牛公司主张的车辆损失问题，因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宗道常州分公司在向九儒牛公司出具代为收回车辆、代为索赔在内的授权之后，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授权范围仅限于追回车辆，应视为授权范围的变更，且九儒牛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有客户存在以租代购涉案车辆的意向，涉案车辆能否实际在九儒牛公司主张的时间内达成以租代购协议不明，涉案车辆收回后亦不影响九儒牛公司继续开展对应业务，故一审法院对九儒牛公司主张的租金不予支持。对于九儒牛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双方对此并无约定，且2020年4月7日的《委托代理合同》是针对另案约定的律师服务费，与本案无关，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二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江苏九儒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36元，由江苏九儒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车辆被占用期间的损失问题。依据查明的事实及上诉人的自认，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系宗申公司，上诉人主张其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来源系九儒牛公司与宗道常州分公司以及宗申公司签订的相关协议，合法拥有和使用该车辆。但依据九儒牛公司与宗申公司之间签订的《乘用车代理商合作协议》及《最高额保证合同》等协议内容约定，其虽基于合同有权占有涉案车辆，但九儒牛公司对涉案车辆并未取得对外开展短租业务等使用获取利益的权利，加之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宗申公司明确表示对九儒牛公司的授权范围仅限于追回车辆，且收回后应及时将车辆交还宗申公司，故九儒牛公司无权向马超主张在2019年9月28日至2020年5月28日之间占用车辆所产生的损失，应由相关权利主体另行解决。对于九儒牛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双方之间并无合同约定，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九儒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6元，由上诉人江苏九儒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东海审判员  杜演文审判员  赵东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