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74民终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宏利，男，196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电力分公司职工，现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电力分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迎宾路30号。 主要负责人：黄东维，系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龙，男，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季宏利因与被上诉人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电力分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辽河人民法院（2020）辽7401民初2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季宏利、被上诉人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季宏利上诉请求：撤销辽河人民法院（2020）辽7401民初210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季宏利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电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法律规定，综合计算工时制或不定时制工作的认定要从劳动者实际工作岗位性质特点、双方合同的约定、单位是否进行申报并获行政许可三个方面综合判断，缺一不可。一审判决空泛讲双方合同与“不定时制工作批复”文件，没有具体调查季宏利的工作岗位性质，即工作特点、工作强度、工作时段、工作地点及人体生理周期等。1．季宏利自1995年5月至2018年8月驾车服务兴、于、高、欢送电工区供电线路维护（外线值班）。工作特点：起早贪晚、多数时间驾车行驶在田间、苇塘的小路上。工作量：强度大，往返于供电线路。例如：送电工区承担30余座6万伏变电所之间输电线路；覆盖兴、于、高、欢、曙地区，连接锦州（南山变）、凌海变、台安（新开变），辽阳变等十余座地方22万伏一次变电所。工作面广、线路长，经常跨地区作业巡线或处理故障。工作时段：每天要提前一个半小时到单位上班。例如：给欢工区值班，按行车风险预测，除了考虑曙至欢的路程外，还要预测到盘锦气候特点，早上路面结霜湿滑（或雨雪冰等），还有可能堵车遇上拉苇子的车队等因素，至少要提前正常上班时间1.5小时到车队预热启动车辆，才能确保正点上班前到达欢工区；晚下班收车回到车队都晚于下班时间；若遇到工程或抢修故障，晚10点多才收车归队也是常有的。工作地点：兴、于高、欢、曙或锦州、台安、辽阳、沈阳等地区供电线路。工作环境：野外，行车在路窄、崎岖、复杂不规则路面。人体生理：中午不能按时吃饭，都饿出胃病了，更谈不上中午休息了，影响身心健康。2．季宏利2018年8月至2020年8月驾车服务曙工区。八小时内：上午送人上班（曙三变），下午接人下班；还要给检修人员送午饭或拉运检修材料等随时派车（随叫随到）。八小时外：供电线路故障抢修。无论午夜还是多么恶劣天气（供电线路故障多数发生在大风、雨、雪的恶劣天气）都必须出车，多大的危险都要执行任务。2019年3月至2020年8月就23次抢险出车。可查阅曙工区派车单或问寻焦久文核实。二、一审判决书认为“原告提供的工资单中的加班费实为一种变相补助”，请二审核实调查“变相补助”的资金来源、标准、理由。季宏利凭劳动所得的加班费，劳动法规定的，为什么不落实？“专款专用”的财务制度和劳动法都可以“变相”拒不执行吗？三、一审未对电力公司拒不出示季宏利自1995年5月至2018年8月的考勤表给予否定，季宏利有证据证明25年（1995年5月1日－2020年9月1日）部分出勤情况。如电力公司不能提供季宏利25年的考勤记录，按法律规定应依据季宏利的证据推算25年的考勤。一审未对判决书所述的焦点“是否不定时工作制”给予判决或说明。一审未对“离岗的科级干部不工作、不上班，工资全额，还拿工人几倍的奖金”作出判决或解释。 电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季宏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电力公司向季宏利支付自1995年5月1日至2020年9月1日节日、假日加班费共计394,614元，诉讼费用由电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电力公司于1994年2月5日注册成立。2018年1月1日，季宏利与电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本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作地点：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电力分公司所属工作场所。工作内容：从事操作服务岗位工作。”“甲方按照国家、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以下简称集团公司）和甲方的规定，结合不同岗位工作特点，安排乙方执行标准工时工作制、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和不定时工作制。”2020年12月3日，盘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盘劳人仲裁字〔2020〕5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对申请人的仲裁请求本委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季宏利从事的工作岗位是否不定时工作制；季宏利主张的加班费应否支持。关于季宏利从事的工作岗位是否不定时工作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企业因生产特点不能实行本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规定的，经劳动行政部门批准，可以实行其他工作和休息办法”。《关于企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审批办法》第四条规定，“企业对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职工，可以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一）企业中的高级管理人员、外勤人员、推销人员、部分值班人员和其他因工作无法按标准工作时间衡量的职工；（二）企业中的长途运输人员、出租汽车司机和铁路、港口、仓库的部分装卸人员以及因工作性质特殊，需机动作业的职工；（三）其他因生产特点、工作特殊需要或职责范围的关系，适合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职工。”本案中，季宏利虽不认可电力公司提供的《关于季宏利考勤情况说明》中所陈述的季宏利为不定时工作制管理员工，但在庭审中季宏利陈述其在电力公司从事驾驶接送班车工作，从工作性质来看，电力公司对季宏利所在的机动作业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确经有关部门审批同意。关于季宏利主张的加班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二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现电力公司提供的《关于季宏利考勤情况说明》，证明季宏利所在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结合双方陈述及证人证言证实，季宏利提供的工资单中的加班费实为一种变相补助，并非真正的加班费，因季宏利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1995年5月1日至2020年9月1日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的事实，季宏利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季宏利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季宏利关于要求电力公司支付自1995年5月1日至2020年9月1日节日、假日加班费共计394,614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季宏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免收。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季宏利是否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是否存在加班以及电力公司是否应支付加班工资。不定时工作制是指因生产特点、工作特殊需要或职责范围的关系，不能按标准工作时间衡量或需要机动作业，采取不确定工作时间的工作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九条和《关于企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审批办法》第四条对于企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情形作出了规定。《关于企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审批办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中央直属企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等其他工作和休息办法的，经国务院行业主管部门审核，报国务院劳动行政部门批准。”1995年、1996年劳动部就中国石油天然气总公司的请示分别作出《关于陆上石油企业部分专业队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批复》《关于部分石油职工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补充批复》，批准中国石油天然气总公司所属企业对“运输队伍中从事长途运输和为野外生产队伍配套服务运输的职工”“企业高级管理人员、外勤人员、销售人员、装卸人员、消防人员、边远井站住岗人员、部分运输及值班性岗位人员，以及因生产特点、工作性质无法按标准工作时间衡量的职工”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本案中，季宏利的职工身份和工作岗位符合上述情形，且在季宏利与电力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电力公司可结合不同岗位工作特点安排季宏利执行不同工作制，因此电力公司对季宏利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符合其工作岗位的特点、性质和实际情况，并已事先经过劳动行政部门批准，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理由充分，应予维持。季宏利上诉否认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三条第四款规定，实行不定时工时制度的劳动者，不执行有关支付加班工资的规定。季宏利主张电力公司应向其支付节假日加班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提供的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二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季宏利工资单中“加班工资”是否为变相补助、“离岗的科级干部不工作、不上班，工资全额，还拿工人几倍的奖金”、电力公司是否违反财务制度等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季宏利如有异议可向劳动行政等部门反映。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季宏利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正确，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二条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季宏利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季宏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华伟 审判员  吴培波 审判员  裴 舟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赵铎 书记员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