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40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珊珊，女，1977年2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太华，湖北华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硚口区青少年宫，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集贤路特一号。法定代表人：程琴，该少年宫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存应，湖北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环澳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桃花岛城市花园402栋1层12室。法定代表人：熊学文，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秦珊珊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硚口区青少年宫（以下简称青少年宫）、武汉环澳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澳公司）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4民初3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潘捷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秦珊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太华、被上诉人青少年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存应、被上诉人环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学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秦珊珊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环澳公司赔偿秦珊珊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205493.6元，青少年宫对前述205493.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环澳公司、青少年宫承担。事实及理由：一、秦珊珊不应当承担10%的责任；二、一审认定2000元精神抚慰金过低，应当认定为10000元。被上诉人青少年宫辩称，秦珊珊承担10%的责任比例合理，2000元精神抚慰金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环澳公司辩称，伤者不应当从事故发生地经过，而应当从小区的大门进入。环澳公司认可一审判决的责任比例。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秦珊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青少年宫、环澳公司向秦珊珊支付医疗费79298.07元、残疾赔偿金82692元、误工费50681.92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10961.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837.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后期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2000元各项费用共计269371.05元，其中环澳公司已经支付38000元，还需支付231371.05元；二、本案诉讼费全部由青少年宫、环澳公司承担。秦珊珊后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其中四项分别为：残疾赔偿金90242.4元、误工费52960.27元、护理费11686.6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438.52元，故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后共计243525.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0日中午12时45分左右，环澳公司在青少年宫的外墙拆卸空调过程中，空调掉落，将经过青少年宫的秦珊珊砸伤。秦珊珊被送至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院附属同济医院，在急诊科观察室治疗9天，其中9天门诊费为：18221.67元（1379.14元+9904.02元+6938.51元），急救车辆费用为：69元；于2019年4月19日至5月6日住院耳鼻咽喉头颈外科科室，出院诊断意见为：1、左侧喙突骨折；2、鼻骨骨折、鼻中隔骨折；3、面部及多处软组织损伤；住院医疗费为50579.06元，护理费3502元。秦珊珊于2019年8月13日、8月22日到武汉市第四医院门诊费用为：929.28元（270.54元+148.74元+510元）。秦珊珊于2019年9月3日至9月12日到武汉市第四医院住院就诊，出院诊断意见为：左肩关节僵硬，左肩胛骨喙突骨折术后，胸8椎体压缩骨折；住院医疗费用为3814.89元。秦珊珊于2019年9月18日至9月30日到武汉市第四医院住院再次就诊，出院诊断：左肩关节僵硬，左肩胛骨喙突骨折术后，胸8椎体压缩骨折；住院医疗费用为3800.33元。秦珊珊以上三次住院的医疗费共计58194.28元（50579.06元+3814.89元+3800.33元）。门诊费用为：19150.95元（18221.67元+929.28元）。其中秦珊珊自2019年5月13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数次购买药品共计1883.84元。2020年5月21日，武汉普爱法医司法鉴定所受秦珊珊委托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秦珊珊人体损伤致伤残程度分级综合评定为十级；多部位致残等级综合赔付指数为12%；后续医疗费用为人民币10000元（或以医院十级支出为准）；误工时间为210日、护理时间为90日、营养时间为90日（从受伤之日起计算）；鉴定费2000元。环澳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该所于2020年11月1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秦珊珊的损伤评定为两个十级残疾，综合赔偿指数12%；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10000元；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时间180日，护理时间60日，营养时间90日（均含二次手术时间）。环澳公司法定代表人熊学文向秦珊珊丈夫支付38000元（2019年4月13日支付10000元，2019年4月11日支付10000元，2019年4月22日支付8000元，2019年4月2日支付1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秦珊珊与其丈夫育有一女生于2002年2月；秦珊珊的母亲由秦珊珊和其他两个子女共同抚养，秦珊珊的母亲生于1954年10月。一审法院认为，青少年宫与环澳公司签订《固定资产搬迁合同书》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真实有效。其中资产搬迁中的货物包括“空调拆卸安装”，环澳公司员工在空调外机拆卸过程中，不慎将空调外机掉落，路过的秦珊珊被砸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环澳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通过监控视频显示，青少年宫涉案拆卸空调的房屋地面外围是开放式公共场所，环澳公司员工在拆卸五楼房屋空调外机时，地面未有任何警示牌或者安全提醒标识，也没有工作人员进行安全提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青少年宫和环澳公司对损害的发生是共同实施的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秦珊珊作为成年人，在路上行走时，应该注意观察路况，保护自身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秦珊珊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定秦珊珊自身承担10%的责任，环澳公司和青少年宫对损害后果的90%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青少年宫与环澳公司签订的《固定资产搬迁合同书》中的约定，本案不予处理，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经审核后，秦珊珊主张的法定损失为：秦珊珊自行支付的医疗费79298.07元（58194.28元+19150.95元+1883.84元+69元）；后期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50元（50元/天×41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伤残赔偿金90242.4元（37601元/年×20年×0.12）；护理费11686.63元（3502元（20天）+42677元/年÷365天×70天）；关于误工费，误工时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秦珊珊受伤之日为2019年4月10日，定残之日为2020年11月17日，秦珊珊的误工时间为180天。秦珊珊自述从事护理行业，但未提供近三年工作证明或者工资记录，故不能以护理行业计算，参照2020年度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误工费酌定为21046元（42677元/年÷365天×180天）；关于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证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秦珊珊提供的加油费、停车费等与就医地点、时间不符，不予认定为依据，一审法院酌定为410元；鉴定费为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秦珊珊育有未成年子女一名，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标准，承担的生活费为3170.6元（26422元×0.12×1年），其母亲年过六十岁，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标准，需承担的生活费为9089.9元（15328元×0.12×16年÷3）。秦珊珊主张的损失依法确认为：233493.6元（医疗费79298.07元+后期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50元+伤残赔偿金90242.4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1686.63元+误工费21046元+交通费410元+鉴定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260.5元）。秦珊珊自行承担损失23349.36元（233493.6元×10%），环澳公司、青少年宫承担损失赔偿责任210144.24元（233493.6元×90%）。因环澳公司向秦珊珊支付了38000元医疗费，应予以扣减。同时，环澳公司、青少年宫的行为过错客观上给秦珊珊造成了精神损失，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扣减已垫付费用，环澳公司、青少年宫应连带赔偿秦珊珊174144.24元（210144.24元-38000元+2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判决：一、武汉环澳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秦珊珊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74144.24元；二、武汉市硚口区青少年宫对上述174144.24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秦珊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28元，由武汉环澳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武汉市硚口区青少年宫承担（此款已由秦珊珊垫付，武汉环澳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武汉市硚口区青少年宫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此款项一并交付给秦珊珊）。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关于责任承担比例的问题。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环澳公司在青少年宫的外墙拆卸空调过程中，空调掉落，将经过青少年宫的秦珊珊砸伤属实，青少年宫和环澳公司对损害的发生系共同侵权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通过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及监控视频显示，青少年宫涉案拆卸空调的房屋地面外围是开放式公共场所，秦珊珊通行所经过的大门亦是行人出入口，在秦珊珊经过事发路面之前，一直有行人正常通行，环澳公司员工在拆卸五楼房屋空调外机时，地面无任何警示牌或者安全提醒标识，也没有工作人员进行安全提示或引导。秦珊珊作为正常通行的行人，在通过存在高空作业但无警示标志和工作人员提示的路面时，其受到的损害应由侵权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环澳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青少年宫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秦珊珊无责任。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以及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秦珊珊的损伤评定为两个十级残疾，环澳公司、青少年宫在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造成严重后果。秦珊珊关于一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过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秦珊珊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4民初3035号民事判决；二、武汉环澳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秦珊珊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205493.6元；三、武汉市硚口区青少年宫对上述205493.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秦珊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6元，均由武汉环澳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武汉市硚口区青少年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潘捷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刘杰书记员郭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