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长岳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青年东路1198号。法定代表人：梁志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纯海，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家宝，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浩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港湾路26号华润大厦29楼2903室。法定代表人：林春荣。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东明，湖南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浩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西路17号4701房。法定代表人：陈欣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东明，湖南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立，男，199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海南省澄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宜，广东坤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长岳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岳高速公司）、龙浩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浩国际公司）与被上诉人龙浩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浩集团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王立因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8）湘0602民初4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岳高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纯海、盛家宝，上诉人龙浩国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上诉人龙浩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东明，原审第三人王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岳高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龙浩国际公司与龙浩集团公司立即返还财务资料、工程资料、车辆、电脑等财产（详见附件）；二、改判由龙浩集团公司和龙浩国际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责任。事实与理由：根据长岳高速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长岳高速公司主张龙浩集团公司和龙浩国际公司占有全部案涉项目资料这一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未予认定错误。（一）《关于保利达公司2016年8月24日来函的复函》中载明，龙浩集团公司和龙浩国际公司派驻至长岳高速公司的工程总监欧阳江**拿走了案涉“项目资料”，长岳高速公司副总经理王召宏（系龙浩集团公司和龙浩国际公司委派人员）于2016年8月24日向长岳高速公司梁志雄发送的电子邮件进一步证明了龙浩集团公司和龙浩国际公司拿走的部分项目资料明细，包括计划合同部所有合同文件、第1期至第31期的计量文件、索赔文件、招投标文件及相关台账、电子数据、2008年4月至2016年6月的会计凭证及相关台账、电子数据。（二）长岳高速公司主张返还的资料系龙浩集团公司和龙浩国际公司提供的复制文件，虽然没有龙浩集团公司和龙浩国际公司签收的证据，但龙浩集团公司和龙浩国际公司也没有否认该资料的存在。同时，在被问及相关事实时，龙浩集团公司和龙浩国际公司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应当认定龙浩集团公司和龙浩国际公司所拿走的资料与长岳高速公司主张的资料内容一致。（三）龙浩集团公司和龙浩国际公司拿走的工程资料、财务资料，并非普通物品，而是公司经营所必需的专用物品，龙浩集团公司和龙浩国际公司拿走该项目资料后，导致长岳高速公司年检受阻，工程无法结算等不利后果。龙浩集团公司和龙浩国际公司辩称，龙浩集团公司和龙浩国际公司没有占有长岳高速公司诉称的资料。长岳高速公司提供的证据一直在不断的变化，都是在一种自己都不确定的状况，没有证明力。本案并非原物返还的纠纷，而是股权纠纷，基本事实都查明了但没有写入一审判决书，应当驳回长岳高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王立述称，同意龙浩集团公司和龙浩国际公司的答辩意见。龙浩国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长岳高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理由没有建立在庭审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应予纠正。（一）本案为公司控制权之争而非无权控制证照返还纠纷。长岳公司系根据保利达国际有限公司与龙浩国际公司之间《合作框架协议书（BOT）》设立，双方各占股份7:3，双方对长岳高速公司拥有共同的决策及经营管理权。龙浩国际公司与保利达公司一起行使对长岳高速公司印章双控是《合作框架协议书（BOT）》《补充协议》在长岳高速公司行使权力的表现，在没有解决保利达国际有限公司与龙浩国际公司双方股东权益纠纷之前，一审判决剥夺了龙浩国际公司对证照的双控权，应予纠正。（二）长岳高速公司证照处于龙浩国际公司与保利达国际有限公司双控状态，双方争议公开化,保利达国际有限公司公开分裂并撤离长岳高速公司注册办公地点，另设办公室，导致双方都无法使用，龙浩国际公司也无法单方面取出双控保险柜中的案涉证照。（三）一审判决确认对于股东权益纠纷不属于审理范围，只审理证照返还，但证照返还后保利达国际有限公司就会单方控制案涉印章、证照，实质上破坏了目前案涉《合作框架协议书（BOT）》《补充协议》双方股东权益。综上，一审判决只认工商登记，不管双方合作背景、案涉巨大资金利益的股权纠纷，剥夺了龙浩国际公司对长岳高速公司投资产生的权利。长岳高速公司辩称，（一）龙浩国际公司以掌控存放案涉印章及证照保险柜的方式，实际占有长岳高速公司的证照，该占有行为与公司意志不符。首先，公司印章及证照属于公司财产，公司依其意志准定保管人，不论是股东、董事、经理或其他人员均不得侵占。其次，案涉印章及证照作为长岳高速公司的财产，目前由龙浩国际公司实际占有并拒绝返还。最后，龙浩国际公司实际占有行为与长岳高速公司意志不符。（二）长岳高速公司系保利达控股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达控股公司）下属全资子公司，龙浩国际公司主张“基于股东权益、双控人因此而有权占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保利达控股公司系长岳高速公司唯一股东，龙浩国际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既不能证明其具备长岳高速公司合法有效的股东身份，截止至今也未提起任何股东资格确认之诉，股东也不当然有权占有公司证照。龙浩集团公司辩称，同意龙浩国际公司的上诉意见。王立述称，同意龙浩国际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在审理涉及隐名股东权益纠纷案件中，应考虑内外有别作出区别对待。案涉证照一直由保利达公司和龙浩国际公司共同管理。长岳高速公司作出的董事会决议系保利达公司单方操纵作出，有违双方协议。本案虽为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但实际上体现的是双方股东控制权的争议，公司证照从未遗失，不存在说单方占有，没有需要返还的基础。长岳高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浩集团公司和龙浩国际公司及王立立即返还长岳高速公司行政印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梁志雄个人名章及营业执照（统一信用代码：91430600682812742P）、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批准号：商外资湘岳字[2016]0012号）、机构信用代码证（代码：G9943060100101490P）、开户许可证（核准号：J5570001014905）、贷款卡原件；2、判令龙浩集团公司和龙浩国际公司立即返还长岳高速公司会计凭证、记账账本等财务资料及施工图纸、检测报告等工程资料（详见附件）；3、判令龙浩集团公司和龙浩国际公司立即返还长岳高速公司车辆、电脑等财产（详见财产清单）；4、判令龙浩集团公司和龙浩国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案涉各当事人的关系。案外人保利达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达国际公司）系保利达控股公司的全资附属公司,两公司均为在英属维京群岛注册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龙浩集团公司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注册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龙浩国际公司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为龙浩集团公司的关联公司。长岳高速公司系案外人保利达控股公司在内地注册成立的全资子公司。根据《湖南长岳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章程》规定：1、保利达控股公司为长岳高速公司投资方，是长岳高速公司最高权力机构，董事会成员由投资方委派，投资方可随时撤换其委派的任何董事；2、董事长是长岳高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行使本章程和董事会授予的各项权利；3、长岳高速公司现有董事会成员为梁志雄、黎家辉、孔庆斌。二、关于案涉工程的由来。2008年4月15日，龙浩国际公司与案外人保利达国际公司签署《合作框架协议书（BOT）》，约定双方共同合作在中国大陆投资高速公路BOT项目，双方将在香港注册成立一家含“保利达”字号的合资公司作为双方合作项目的母公司，在取得具体高速公路项目的特许经营权后，双方以合资公司为出资方在高速公路经营所在地组建相关项目公司。但上述协议中约定的“合资公司”一直未成立。2008年12月9日，保利达控股公司在投得“京珠复线岳阳至望城段”高速公路项目后，在岳阳市工商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长岳高速公司，经营范围为凭《资质证》从事湖南京珠复线岳阳至望城段高速公路及配套设施的建设、经营及管理。2009年2月5日，案外人保利达控股公司与湖南省交通厅正式签订了《京珠高速复线岳阳至望城段投资、建设、经营、养护管理协议书》，获得京珠高速复线岳阳至望城段的投资、建设、经营管理权。2009年5月20日，长岳高速公司作为项目公司，与湖南省交通厅签署了《京珠复线岳阳至望城段高速公路项目特许投资、建设、经营、养护管理合同》。三、案涉当事人对相关案涉印章管理的约定以及纠纷过程。（一）2009年5月30日，龙浩国际公司与案外人保利达国际公司、保利达控股公司共同签署《关于之补充协议》，约定保利达控股公司投得的上述“京珠复线岳阳至望城段”高速公路项目由龙浩国际公司与案外人保利达国际公司共同投资、建设及经营。（二）2016年1月26日，案外人保利达控股公司、保利达国际公司与龙浩国际公司、龙浩集团公司因案涉项目和项目公司（包括长岳高速公司）的管理问题产生纠纷，双方经协商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在该协议中，双方就项目公司（包括原告）的管理约定，由第三方高探春保管长的长岳高速公司印章和证照，同时，龙浩国际公司、龙浩集团公司同意保利达控股公司、保利达国际公司对长岳高速公司及项目有独立、完整的管理权和控制权。2016年2月3日，第三方高探春根据上述协议接收了长岳高速公司印章和证照。2016年9月18日，经长岳高速公司董事会决议，决定由高探春将长岳高速公司印章和证照批文移交给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志雄保管。2016年11月24日，高探春携带长岳高速公司印章和证照原件［行政印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梁志雄个人名章及营业执照（统一信用代码：91430600682812742Ｐ）、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批准号：商外资湘岳字［2016］0012号）、机构信用代码证（代码：Ｇ9943060100101490Ｐ）、开户许可证（核准号：Ｊ5570001014905）、贷款卡原件至长岳高速公司办公场所三楼301机要室移交，案外人保利达控股公司代表黎全及龙浩国际公司代表王立分别在《湖南长岳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印章移交表》《湖南长岳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证照交接清单》签字确认，移交后上述印章和证照原件放置于长岳高速公司办公场所的保险柜中，保险柜密码由案外人保利达控股公司代表黎全掌握，钥匙由龙浩国际公司在长岳高速公司代表第三人王立掌握。（三）2016年8月31日，湖南省交通运输厅岳阳高速公路工作组向保利达控股公司下发《关于立即启用印章、确保长岳公司正常运转的函》，要求在2016年9月3日前启用长岳公司印章，确保项目正常运转，但两方（龙浩国际公司与案外人保利达控股公司）因案涉项目和项目公司的管理方面的矛盾仍然未达成一致，导致长岳高速公司印章无法正常启用，为此，长岳高速公司多次请求湖南省交通厅协调解决未果。2016年12月8日，因案外人保利达控股公司与龙浩国际公司就长岳高速公司的经营矛盾，长岳高速公司董事会决议免除龙浩国际公司、龙浩集团公司委派人员蔡应彬的公司总经理职务。2017年4月28日，湖南省交通厅下发《关于解除湖南省岳阳至望城高速公路投资协议、特许合同和补充协议（合同）的通知书》，收回案涉工程的特许经营权。2017年7月18日，长岳高速公司在湖南日报刊登遗失公告，内容为“湖南长岳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遗失行政印章，号码为：×××36；遗失合同专用章，号码为：430××××8837；遗失财务专用章，号码为：（1）；遗失梁志雄法人章，以上印章声明作废”。2018年1月16日，龙浩国际公司在岳阳日报刊登《关于湖南长岳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印章保存完好的公告》，内容为“……我司在此郑重公告：长岳公司印章现处于股东双方共同管理之下，完好无损地保存于公司原址机要室保险柜内，并未遗失或损毁，公司办公注册地址也未变更……”。（四）2018年3月26日，案外人保利达控股公司作为长岳高速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作出股东决议,指定长岳高速公司印章、证照由公司董事、财务总监孔庆斌保管,同日，长岳高速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志雄也向龙浩国际公司发函,要求其返还公司印章和证照并另行指定专人保管。四、上述案涉印章、证照的去向。长岳高速公司从2013年9月起租赁岳阳市岳阳楼区巴陵中路97号岳阳楼区武装部办公楼作为办公场地，地址为岳阳市××路××号大楼，2016年9月，租赁合同到期后，双方没有续签合同。2016年12月28日，案外人保利达控股公司发布《关于原湖南长岳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员工续聘及到新驻地上班的通知》将其委派到长岳高速公司人员撤出上述办公地址，但龙浩国际公司委派的相关员工仍以长岳高速公司员工身份留守注册办公地。2018年6月28日，案外人蔡应彬以长岳高速公司名义签发长岳高速请示［2018］1号文件，上述留守人员以书面形式请示长岳高速公司董事会，请示内容为：“……6月27日下午岳阳市楼区武装部通知项目公司，受部队内部政策影响要求项目公司6月底前所有人员和物品必须全部迁出不得滞留。鉴于距离到期迁出的时间仅有数日，请股东双方务必于2018年6月30日协商一致对印章证照及其他物资的处理意见，并通知项目公司便于尽快转移和妥善保管，如到期股东双方仍未提出解决方案，为妥善保管印章、证照等物资，项目公司决定在岳阳找地方存放并由原印章管理员继续看守保管。如果股东双方已经协商一致并有处理方案，请及时与印章管理员王立联系（电话：136××××2707）”。龙浩国际公司委派的留守人员正式搬离该场地后，上述人员委托案外人沈志豪在岳阳市建湘路中建岳阳中心6栋租赁房屋用以保管存放案涉印章、证照等物资的保险箱。五、长岳高速公司、龙浩国际公司所委派的员工劳动合同关系解除时间。2018年1月23日，包含第三人王立、案外人蔡应彬、王宏召在内的20多名原长岳高速公路公司员工向岳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自2017年12月1日起解除与长岳高速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支付相应工资、经济补偿金等请求。2018年6月21日，岳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岳市劳人仲裁字[2018]第46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6年12月至2017年11月之间存在，并在解除了双方劳动关系后对长岳高速公司应付工资、经济补偿金做出了裁决。2019年6月3日，本院相关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之日为2017年4月30日。现第三人王立为龙浩集团公司员工。六、长岳高速公司主张相关项目资料情况。2016年8月24日，案外人保利达控股公司向龙浩国际公司发函，指出其无权参与长岳高速公司的经营决策和印章管理，要求龙浩国际公司返还所盗窃公司资料并停止不当行为。同日，龙浩国际公司复函称，“……二、我司作为两湖项目公司股东之一，已履行了出资义务……同时我司依双方协议约定，有权且已参与两湖项目公司的董事会和全面经营管理，项目公司总经理、副总经理、各部门经理及其他管理人员几乎全部由我司委派……，三、我司主动通过派驻至长岳项目公司的工程总监欧阳江**保护项目资料，并及时向湖南省运输交通厅报告资料保护情况，履行了作为项目公司股东的法律义务和社会义务……”。2016年8月24日，时任长岳高速公司副总经理王宏召在向公司法人梁志雄的报告中称：“……经项目公司各部门初步排查统计，本次股东一方转移走的资料主要是计划合同部和财务部部分资料，具体情况如下：计划合同部被转移文件：所有合同文件、第1期至第31期的计量文件、索赔文件、招投标文件及相关台账、电子数据。财务部被转移文件：2008年4月至2016年6月的会计凭证及相关台账、电子数据。公司工程技术部、综合事务部、总工室、档案室等其他部门暂未发现资料被转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证照返还纠纷。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所持有的营业执照、公司印章、财务印章等证照、物品是公司的合法财产，公司对其证照的所有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当公司证照由他人无权控制、占有时，公司有权要求返还。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有三：一是梁志雄是否有权代长岳高速公司诉请返还相关证照;二是龙浩集团公司和龙浩国际公司及王立是否实际控制案涉印章、证照并应当返还；三是龙浩集团公司和龙浩国际公司是否应当返还长岳高速公司所有的财务资料、工程资料、车辆、电脑等物品。一、梁志雄是否有权代表长岳高速公司诉请返还相关物品。本案中，代表长岳高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签署起诉状及授权委托书等相关诉讼材料的均为长岳高速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志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2款的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法定代表人是公司意志的代表机关,在公章控制人与法定代表人不一致时,应当由法定代表人行使公司意志的代表权。在无相反证据证明下,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作出的行为应当视为公司的行为,长岳高速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志雄现没有实际控制长岳高速公司相关公章,但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在公司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范围内代表公司从事民事活动，故本案诉讼行为系其代表长岳高速公司的意志和真实意思表示。二、龙浩集团公司和龙浩国际公司及王立是否实际控制案涉印章、证照并应当返还。（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之规定,“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故对物的占有系占有人对于物事实上的控制和支配。本案中，在2016年11月24日原审第三人王立与案外人黎全分别作为龙浩国际公司、保利达控股公司代表接收案涉印章和证照,存放印章和证照的保险柜钥匙由原审第三人王立保管,黎全掌握保险柜的密码，形成对长岳高速公司印章、证照“双控”的保管模式。案外人蔡应彬以长岳高速公司名义签发的长岳高速请示[2018]1号文件《请示》内容也能说明，截至2018年6月30日龙浩国际公司委派人员实际控制存放案涉印章、证照等物品的保险柜，在诉讼中，龙浩国际公司亦认可在长岳高速公司办公地点发生变更后，其在长岳高速公司的委派人员将放置案涉印章、证照的保险柜另行租赁场所保管。根据本院另案相关民事判决书的认定，上述包括原审第三人王立、案外人蔡应彬在内的龙浩国际公司委派人员与长岳高速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之日为2017年4月30日，故应当认定在此时间后，龙浩国际公司仍然事实上控制和管理长岳高速公司的案涉印章及证照。（二）公司印章、证照对外代表公司的意志，不仅属于公司的财产也是公司经营所必需的专用物品,除公司法定代表人外,其他人占有公司印章和证照应当取得公司的授权,否则应视为无权占有。在实践中，为方便公司内部经营管理，公司印章、证照往往由不同的公司机关及人员实际占有、控制。但当公司相关人员发生相应变化后，以前有权保管、持有公司印章、证照的人员则可能不再继续有权保管、持有公司印章、证照，此时即应当将公司印章、证照返还给公司。本案中,原审第三人王立等龙浩国际公司在长岳高速公司的委派人员已与长岳高速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同时，长岳高速公司依照公司章程已作出股东决议,法定代表人梁志雄也向龙浩国际公司发函,要求龙浩国际公司返还公司印章、证照并另行指定专人保管，上述股东决议和法定代表人的函件均代表长岳高速公司的意志,现长岳高速公司与龙浩国际公司就证照返还问题产生纠纷后已处于非正常经营状态,此时，龙浩国际公司在没有明确章程或有效公司内部决议授权的情况下,无权继续控制或管理案涉印章、证照，其作为案涉印章、证照实际控制人具有相关证照的返还义务。龙浩国际公司主张长岳高速公司系其与案外人保利达控股公司合作设立,但其是否有权占有案涉印章、证照应根据长岳高速公司的意志来判定,不能以龙浩国际公司与长岳高速公司股东之间的约定作为判定依据。如龙浩国际公司认为其作为隐名股东对长岳高速公司股东决议有异议,应当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龙浩国际公司虽与龙浩集团公司系关联公司，但两公司均为独立民事主体，第三人王立保管长岳高速公司印章、证照系接受龙浩国际公司指令，相关法律责任应由龙浩国际公司承担，其与长岳高速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已经重新入职被告龙浩集团公司，并未占有上述印章、证照，故长岳高速公司主张龙浩集团公司、第三人王立返还案涉印章、证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龙浩集团公司和龙浩国际公司是否应当返还长岳高速公司所有的财务资料、工程资料、车辆、电脑等物品。长岳高速公司要求龙浩集团公司和龙浩国际公司返还相关会计凭证、记账账本等财务资料，施工图纸、检测报告等工程资料以及相关车辆、电脑等财产，系物的返还，长岳高速公司需证明龙浩集团公司和龙浩国际公司持有上述物品。对于上述物品龙浩集团公司和龙浩国际公司均否认由其占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现双方对长岳高速公司所有的会计凭证、记账账本等财务资料，施工图纸、检测报告等工程资料以及相关车辆、电脑等财产由谁占有的事实存在争议，根据上述规定，从待证事实的存在是否具有高度盖然性的角度，评析如下：龙浩国际公司在2016年8月24日复函中，认可了该公司派驻至长岳高速公司的工程总监欧阳江**实施了“保护”“项目资料”的行为，该函与时任长岳高速公司副总经理王宏召在向公司法人梁志雄的报告内容能够相互印证，确定欧阳江**转移长岳高速公司部分“项目资料”的客观事实，欧阳江**作为龙浩国际公司在长岳高速公司的委派人员，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当然由龙浩国际公司承担。但从龙浩国际公司2016年8月24日复函以及王宏召报告的内容上看，无法确定龙浩国际公司占有长岳高速公司“项目资料”的具体指向内容，龙浩国际公司继续持有长岳高速公司上述“项目资料”虽没有正当性基础，依法应当返还，但因长岳高速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缺乏高度盖然性，无法证明龙浩国际公司占有相关“项目资料”的具体种类、名称与数量，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龙浩集团公司和龙浩国际公司实际占有相关车辆、电脑，故上述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一方即长岳高速公司承担。综上所述，虽能确定相关“项目资料”处于龙浩国际公司控制之中，但无法确定龙浩国际公司持有的上述“项目资料”与长岳高速公司的诉讼请求的主张范围是否一致，故对长岳高速公司主张龙浩集团公司和龙浩国际公司应当返还长岳高速公司所有的财务资料、工程资料、车辆、电脑等物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长岳高速公司如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一、龙浩国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长岳高速公司返还相关印章、证照。[具体为：行政印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梁志雄个人名章及营业执照（统一信用代码：91430600682812742P）、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批准号：商外资湘岳字[2016]0012号）、机构信用代码证（代码：G9943060100101490P）、开户许可证（核准号：J5570001014905）、贷款卡原件]。二、驳回长岳高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龙浩国际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长岳高速公司提交了三位证人张某1、张某2、王某的书面证言，并申请相关证人出庭作证，结合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拟证明龙浩国际公司通过其派驻长岳高速公司人员侵占、控制长岳公司证照及公司综合事务部、财务部会计凭证等相关资料的事实。龙浩国际公司、龙浩集团公司和王立质证认为，证人的证言不是其亲身看到的事实，使用了猜测性的语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龙浩国际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从达国际法律事务所律师函、龙浩国际公司对岳阳市公安局的书面报告、长沙市公安局撤销四枚公章备案的决定、2018年2月6日湖南日报第12版刊登的公告。拟证明长岳高速公司以公章遗失为由，重新刻制公章，经龙浩国际公司向有关部门发函，重新刻制的公章备案已被撤销。长岳高速公司质证认为，证据没有原件，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长岳高速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张某1、张某2和王某均未亲眼见到相关资料遗失的经过，何人取走系听他人所说，张某1、张某2所陈述遗失资料并不具体，王某仅陈述财务部门应保存的资料，结合一审提交证据，仍不足以证明长岳高速公司起诉状附件中的财产及相关资料为龙浩国际公司、龙浩集团公司占有。本院不予采信。龙浩国际公司提交的证据，所涉及的公章不是本案诉讼争议的公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保利达控股公司、保利达国际公司与龙浩国际公司、龙浩集团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四条第（一）项载明：“项目公司以及所有与项目有关的公章、印章（包括保利达单方重新刻制的印章）、证照原件、批文原件、财务会计账册和凭证、所有资料（包括但不限于竣工验收所需资料）、图纸、所有法律文件应在签订本补充协议翌日移交高探春女士在建设期内进行管理和保管，并按照项目公司相关部门的规章制度管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龙浩集团公司、龙浩国际公司是否应向长岳高速公司返还长岳高速公司证照；2.龙浩集团公司、龙浩国际公司是否应当向长岳高速公司返还财务资料、项目工程资料和电脑、车辆等财产。一、关于龙浩集团公司、龙浩国际公司是否应向长岳高速公司返还长岳高速公司证照的问题公司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公司对公司之印章及相关证照享有占有、使用及支配的权利，公司对公司证照的使用是表达其独立意思的一个重要途径，公司公章、证照等也是公司独立人格的象征。对公司中谁有权保留印章及证照，我国法律并无明确规定，现实中应当以公司章程相关规定为准。公司内部相关人员以外的其他民事主体非因公司授权占有公司印章、资料的，公司有权要求返还。在公司证照返还之诉中，应当以持有人非法侵占证照为前提。具体到本案，长岳高速公司登记的股东只有一人，为保利达控股公司，龙浩国际公司并非长岳高速公司登记的股东。根据保利达控股公司、保利达国际公司与龙浩国际公司、龙浩集团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长岳高速公司的案涉证照在案涉项目“建设期内”进行共管。因湖南省交通厅收回案涉项目工程的特许经营权，现案涉项目已停止建设且不能继续进行。在此基础上，长岳高速公司召开董事会决定新的证照保管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龙浩国际公司主张继续共管长岳高速公司证照已不符合前述合同约定，一审已查明龙浩国际公司委派人员占有存放案涉证照的保险箱，龙浩国际公司主张继续共管案涉证照属非法侵占。案涉证照由谁持有并不妨碍龙浩国际公司与相关投资利害关系人进行的结算，一审判决龙浩国际公司返还案涉长岳高速公司证照并无不当。二、关于龙浩集团公司、龙浩国际公司是否应当向长岳高速公司返还财务资料、项目工程资料和电脑、车辆等财产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诉讼中，长岳高速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起诉状附件列明的财务资料、项目工程资料和电脑、车辆等财产为龙浩集团公司、龙浩国际公司非法占有以及被侵占相关资料和财产的具体情况，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长岳高速公司、龙浩国际公司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湖南长岳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00元，龙浩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蓓审判员  华雷审判员  邓怡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徐艳书记员胡悦附件1：资料清单一、财务类资料1）金蝶财务软件一套及相关帐套数据资料2）会计凭证（2008年10月至2016年12月）3）现金日记账账本及银行存款日记账账本（2008年至2016年）4）审批签字完毕并盖章的会计报表（2008年10月至2016年12月）5）工资表原件（2008年10月至2016年12月）6）银行对账单等银行回单资料7）2009年3月至2016年6月合同付款申请单及支付明细8）预算及预算执行情况电子版（已审批的）9）年度审计报告（2009年至2015年）10）2009年3月至2016年6月的验资报告11）国税地税工商外管等局年审、网上申报用户名及密码12）纳税申报回执单及所得税汇算清缴报告13）中行岳阳分行、中银开发区分行、建行岳阳分行、国家开发银行的开户银行印鉴卡二、工程类资料1）招投标批复等其它政府批复文件2）总包单位投标的计价文件3）2012年版土建、房建施工图纸4）机电交安施工图纸5）工程变更资料(详见工程变更台帐)6）工程计量资料7）工程报告（施工单位工程月报1至30期、监理月报1至30期）、2013年至2016年桩基检测报告8）两个标段总包第1至36期进度付款明细三、其他综合资料（含财务、工程类）1)项目公司签订的合同(详见合同台帐)2)项目公司2008年10月至2016年12月期间与湖南省交通厅等相关单位的往来文件（相关单位具体包括相关单位计有交通部、国家发改委、湖南省政府、省交通厅、省高管局、省国土资源厅、省及市发改委、长沙市及岳阳市政府、市质监站、市环保局、岳阳区县市国土局、长沙市国土局、岳阳区县市协调指挥部、长沙市及望城区协调指挥部、广东翔飞监理、一标施工单位中电建、二标施工单位葛洲坝、三标施工单位四川京川公司、广东省公路勘察规划设计院、湖南省交通规划勘察设计院、湖南省公路勘察设计所、北京交科公路勘察设计院等等。）3)项目公司2008年10月至2016年7月已盖章文件的用印呈批表及印章使用登记表附件2：财产清单            序号              类 别              名称              数量              单 价              总 价              购进时间              备 注                  1              运输设备              别克商务              1              353,522.00              353,522.00              2009年6月              湘F6CY98                  2              运输设备              帕拉丁              2              219,766.00              439,532.00              2009年5月              湘F8CY96，湘F6XX00                  3              运输设备              别克昂科雷              1              605,345.00              605,345.00              2010年8月              湘F4CY68                  4              运输设备              丰田凯美瑞              1              173,958.00              173,958.00              2013年5月              湘FC7697                  5              运输设备              丰田汉兰达              1              336,778.00              336,778.00              2013年5月              湘FD7623                  6              运输设备              丰田汉兰达              3              347,633.00              1,042,899.00              2013年5月              湘FE1023，湘FE1078,湘F9YW77                  7              运输设备              帕拉丁              2              220,744.87              441,489.74              2014年5月              湘FB9756，湘F9738                  8              运输设备              长城              2              131,884.00              263,768.00              2014年9月              湘F5CY93，湘F5CY32                  9              运输设备              东风日产奇骏              1              269,210.00              269,210.00              2015年2月              湘F9383C                  10              运输设备              长城              2              131,884.00              263,768.00              2015年2月              湘F5CY23，湘F5CY83                  11              运输设备              三菱帕杰罗              1              250,000.00              250,000.00              2015年6月              湘F5CY35                  12              运输设备              丰田陆地巡洋舰              1              650,000.00              650,000.00              2015年6月              湘FG3312                  13              运输设备              三菱欧兰德              1              244,300.00              244,300.00              2015年9月              湘FG3381                  14              运输设备              哈佛              2              131,667.52              263,335.04              2015年10月              湘FF9937,湘FB8007                  15              台式电脑              联想              1              4650.00              4650.00              2007年9月              宇润购买                  16              台式电脑              联想              12              4650.00              55800.00              2007年10月              宇润购买                  17              台式电脑              联想              4              4450.00              17800.00              2009年4月                                18              台式电脑              联想              1              4250.00              4250.00              2009年12月                                19              台式电脑              联想              4              4300.00              17200.00              2010年3月                                20              台式电脑              联想              1              3550.00              3550.00              2011年8月                                21              台式电脑              联想              3              3950.00              11850.00              2012年8月                                22              台式电脑              联想              5              3900.00              19500.00              2013年9月                                23              台式电脑              联想              1              4200.00              4200.00              2013年12月                                24              台式电脑              联想              1              3960.00              3960.00              2014年2月                                25              台式电脑              联想              3              3930.00              11790.00              2014年6月                                26              台式电脑              联想              4              3950.00              15800.00              2013年9月                                27              台式电脑              联想              3              3980.00              11940.00              2014年9月                                28              台式电脑              联想              1              3750.00              3750.00              2014年9月                                29              台式电脑              联想              1              3980.00              3980.00              2014年10月                                30              台式电脑              联想              1              3750.00              3750.00              2014年11月                                31              碎纸机              科密              2              750.00              1500.00              2009年9月                                32              碎纸机              科密              1              750.00              750.00              2010年3月                    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