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3刑终120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牛妹，女，195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5月9日被取保候审至今。 辩护人吕长青，广西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牛妹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作出（2020）桂0323刑初3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牛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根立出庭执行职务，上诉人李牛妹及其辩护人吕长青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20年3月25日，李牛妹在灵川县时，因修路占地问题与其邻居秦某1发生纠纷，继而二人发生扭打，秦某1在打斗中受伤。经鉴定，秦某1所受损伤属轻伤一级。在审理过程中，李牛妹向灵川县人民法院交付赔偿款人民币2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前科材料、户籍证明；2.证人秦某2、秦某3、秦某4的证言；3.被害人秦某1的陈述；4.桂林市华源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通知书；5.现场勘验笔录；6.李牛妹的供述。 原判认为，李牛妹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李牛妹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主动缴纳部分赔偿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李牛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上诉人李牛妹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吕长青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害人案发后次日到医院检查未反映肋骨疼痛，经检查也未发现骨折，案发后5天才检查出肋骨骨折，不能证明被害人的伤情由李牛妹造成;2.被害人数次堵住李牛妹家的主要通道，经村委调解划定界限后又反悔，案发当时先动手推搡李牛妹，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3.李牛妹系自首，并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依法可从轻处罚,综上，请求二审改判李牛妹缓刑。 桂林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是：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鉴于被害人在本案中有一定过错，上诉人有自首、自愿赔偿被害人损失、当庭认罪认罚等从轻处罚情节，建议二审法院对上诉人李牛妹在原判基础上予以从轻处罚。 灵川县司法局接受本院委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区矫正法》的规定，向本院提交了上诉人李牛妹的《社会调查评估意见书》。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牛妹和被害人秦某1因相邻土地界限问题存在纠纷，后经村委会干部调解并划定相邻土地界限。2020年3月25日12时许，李牛妹按照双方约定的土地界限，在位于灵川县的家门口前砌砖修路时，秦某1予以阻止，二人发生口角，秦某1动手推李牛妹，继而发生扭打。在扭打过程中，李牛妹用身体压住秦某1的胸部致秦某1轻伤一级。案发后，李牛妹经公安人员电话通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在一审审理期间，向一审法院交付赔偿款2万元。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李牛妹当庭认罪认罚。出庭检察员建议在原判量刑基础上予以从轻处罚。 《社会调查评估意见书》认为李牛妹性格强势，与人交流不多，邻里关系不好，该次涉嫌犯罪对居住社区有一定影响，被害人家庭对李牛妹不予谅解，综合调查评估情况，其不宜适用社区矫正。出庭检察员及李牛妹对该意见书没有异议，辩护人认为该社会调查评估意见不够科学。 上述事实除有原判认定的证据予以证实外，还有二审期间，本院及检察员、辩护人当庭宣读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秦某5（灵川县大圩镇南积村村支书）的证言，证实李牛妹和秦某1因李牛妹家修建砂石路的界限问题发生纠纷。2020年3月，其与村委干部到现场进行调解。经双方同意后，村委干部划定了修路界限。事后秦某1的儿子不同意该调解方案，两家又因此发生争吵、打架。 2.秦某1的病历材料，证实秦某1于2020年3月26日因眼部肿胀等到桂林市妇女儿童医院眼科就诊，次日在该医院住院治疗，同月30日检查诊断左侧第2-6前肋及右侧第4前肋骨折、左眼软组织挫伤等。 3.现场照片，证实灵川县大圩镇南积村委盘家村李牛妹家和秦某1家之间的便道划定界限情况。 4.灵川县司法局出具的《社会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李牛妹不宜适用社区矫正。 5.被害人秦某1的陈述，证实秦某1认为原判量刑偏轻，李牛妹赔偿数额较少。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证据的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相互间具有关联性，均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牛妹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定罪准确。李牛妹故意伤害致一人轻伤一级，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对上诉人李牛妹及其辩护人吕长青提出不能证明被害人的伤情由李牛妹故意伤害行为造成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害人案发次日就诊时即有胸骨压痛，入院后进行胸部螺旋CT平扫、肋骨螺旋CT平扫+三维重建、腰椎螺旋CT平扫等放射检查，并经四名医务人员分析作出肋骨骨折的诊断意见，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李牛妹在扭打中用身体压住被害人胸部，与被害人肋骨骨折部位相互印证，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被害人诊断结论不实的事实。况且放射检查结论、被害人的痛感与放射检查时间、检查方法、被害人的年龄、体质、耐受力等因素均有关联性，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李牛妹及其辩护人吕长青提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秦某2、秦某5的证言、秦某1的陈述、现场图照与李牛妹的供述均证实，村委会干部在征得双方同意后，对李牛妹和秦某1的争议土地划定界限。案发当日，李牛妹按调解划定的界限修路，秦某1为此与李牛妹发生口角后，动手推李牛妹，继而发生扭打，秦某1对本案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可酌情对上诉人李牛妹予以从轻处罚。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原判未认定被害人存在过错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原判认定上诉人李牛妹具有自首情节，并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2万元，与事实相符，并据此对其对从轻处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李牛妹及其辩护人吕长青再以此为由请求从轻处罚，不能允许。综上，原判根据上诉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对其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过错，上诉人李牛妹在二审期间自愿认罪认罚，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故对李牛妹的量刑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21）桂0323刑初36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李牛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牛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晶晶 审 判 员 唐宏辉 审 判 员 谭雪飞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李 兴 书 记 员 陈基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判上诉或者抗诉案件的程序，除本章已有规定的以外，参照第一审程序的规定进行。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