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7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泉荣，男，1946年2月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曦，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沂青，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东方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五河苑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3MA1MF94Y9U）法定代表人：朱昭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银乔，无锡市梁溪区永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东方聚福健康产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五河苑3号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MA1NRB8AXY）法定代表人：朱昭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银乔，无锡市梁溪区永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梁溪区黄巷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凤翔北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20213MB04861514）法定代表人：任钢，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科琳，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泉荣因与被上诉人无锡东方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无锡东方聚福健康产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福公司）、无锡市梁溪区黄巷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黄巷街道）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6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泉荣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泉荣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泉荣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聚福养老护理中心建设完成的事实，建设及出资主体为无锡市集福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福公司）。2.在已建成的聚福养老护理中心基础上设立了东方老年养护院，名义投资人为东方公司。3.被上诉人与集福公司、李其祥共同转移聚福养老护理中心资产、帮助李其祥逃避债务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东方公司、聚福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巷街道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泉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东方公司、聚福公司、黄巷街道共同赔偿其损失899601.46元及利息（以899601.46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1.75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14日，其与李其祥、南长区李其祥酒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调解确认李其祥结欠其借款本息、律师费、诉讼费共计946000元，其对李其祥持有的集福公司的35%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后经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执行，上述债权仅执行到46398.54元，剩余899601.46元债权未实现。集福公司2015年投资设立了聚福养老护理中心，总投资额2900万元，其中除50万元是政府补贴外，所有款项均来自于集福公司、李其祥。在其与李其祥达成调解后，李其祥之子李玮与东方公司成立了聚福公司，以聚福公司名义于2017年6月7日投资设立了无锡市梁溪区东方老年养护院（以下简称东方老年养护院）。李其祥之妻冯伟菊以及集福公司股东顾纪兴担任聚福公司的理事。聚福公司、东方老年养护院及东方公司在2017年3月、4月所有的注册或变更地址均为梁溪区××号，该地址也是聚福养老护理中心的登记地址。其认为李其祥与东方公司、聚福公司恶意串通将集福公司开设的聚福养老护理中心有效资产转移给了聚福公司，聚福公司无偿接受了聚福养老护理中心的所有资产后，开办了东方老年养护院。黄巷街道认可李其祥对东方公司的控制权，并将梁溪区五河苑3号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东方公司，说明黄巷街道了解李其祥与东方公司、聚福公司的关系，对李其祥对外负债应当清楚，黄巷街道协助李其祥逃避债务，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其认为东方公司、聚福公司、黄巷街道共同侵犯了其权利，应当赔偿其损失。东方公司、聚福公司共同辩称：1.王泉荣主张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2.王泉荣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集福公司投资设立聚福养老护理中心。经其向无锡市梁溪区民政局查询，集福公司并未实际投资2900万元注册设立聚福养老护理中心，王泉荣也未提供李其祥或集福公司向聚福养老护理中心出资的凭证。3.集福公司系没有形成独立财产的空壳公司，无财产可供转移。集福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缴资本0元。王泉荣提供的江苏中证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财务报表审计报告显示集福公司2014年度无存货、无长期投资、无固定资产。且集福公司已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和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4.梁溪区五河苑3号房屋的原承租人李其祥在租赁期间从未支付租金，拖欠黄巷街道租金。在此基础上出租人黄巷街道于2017年4月7日与东方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确认由东方公司承继原承租人的权利义务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并不存在协助李其祥逃避债务。黄巷街道辩称：1.其是五河苑睦邻中心即王泉荣诉称的涉案梁溪区五河苑3号房屋的出租人，并未参与各方实际经营，主观上不可能存在协助任何人转移财产情形，客观上其除了将承租方主体从无锡市佳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锦公司）变更为东方公司外，未实行任何帮助李其祥逃避债务的行为。2.集福公司名下并无任何动产、不动产或对外投资的有效资产，故不存在资产被转移的情形。3.王泉荣在诉状中陈述东方公司、聚福公司、黄巷街道侵犯其质押权，但在执行过程中并未就质押的集福公司股权申请评估拍卖，故王泉荣质押权并未受到侵害。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7年3月14日，法院出具（2017）苏0213民初94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李其祥分期归还王泉荣借款本息及律师费合计88万元，如有一期未按约履行，需加付违约金6万元，南长区李其祥酒店对李其祥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6000元由李其祥及南长区李其祥酒店承担，王泉荣有权对李其祥持有的集福公司35%股权优先受偿。后李其祥及南长区李其祥酒店未按约履行上述调解协议，王泉荣向法院申请执行946000元债权，法院执行到46398.54元后，因被执行人名下无可供执行财产，于2018年8月13日终结本次执行。2.集福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9日，法定代表人李其祥，注册地址无锡市梁溪区××号××楼××，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李其祥认缴出资700万元，持股70%，股东顾纪兴认缴出资300万元，持股30%。2014年度集福公司工商年度报表显示股东实缴出资额0元，2015年集福公司工商年度报告显示股东李其祥实缴出资额为0元，之后集福公司再未报送年度报告并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及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2015年9月3日，李其祥将其持有的700万元股权数额中的350万元出质给王泉荣，将另外350万元出质给瞿伯荣。3.2015年3月26日，原无锡市北塘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出具备案号（2015）02号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准予备案集福公司新建无锡聚福养老护理中心项目，建设地点为无锡市梁溪区五河支路五河苑3号，项目总投资2900元，所需资金由集福公司自筹解决，建设规模为租用梁溪区五河苑小区邻里中心2-8层约12000平方米，对内部进行改造、装饰，新建无锡聚福养老护理中心，涉及床位350张，在相关手续办结后方可开工建设。诉讼中，法院出具调查令向无锡市梁溪区民政局查询聚福养老护理中心的设立信息，民政局答复备案系统中无聚福养老护理中心的信息。4.东方公司成立于2016年2月14日，法定代表人朱昭庆，注册地址无锡市梁溪区五河苑3号，注册资本1000万元，设立时股东为朱昭庆、无锡东方药业有限公司，2017年5月12日股东变更为朱昭庆、朱骏。5.聚福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13日，法定代表人朱昭庆，注册地址无锡市××号××楼，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李玮、东方公司。2018年工商年度报表显示，东方公司认缴出资510万元，实缴出资453.7万元，李玮认缴出资490万元，实缴出资0万元。6.东方老年养护院系由聚福公司举办的非营利性社会组织，2017年6月7日由无锡市民政局颁发养老机构设立许可证批准设立。2017年6月23日在工商局办理民办非企业法人设立登记，法人为朱昭庆，注册资本100万元。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诉讼中，王泉荣为证明东方公司、聚福公司、黄巷街道协助转移集福公司聚福养老护理中心资产、帮助李其祥逃避债务，还提供了下列证据：1.2013年7月18日，黄巷街道与佳锦公司签订租期为10年的租赁合同，由黄巷街道将五河安置房小区内（睦邻中心）房屋出租给佳锦公司，合同13.6条约定目前暂由佳锦公司代签租赁合同，待新公司成立后追加为本合同的执行主体，承担出租人在本合同中的所有权利义务，佳锦公司不再承担责任。2014年12月18日佳锦公司与集福公司签订无锡市房屋租赁合同，将睦邻中心二至八楼出租给集福公司新办养老院。2017年4月7日，黄巷街道与东方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依据2013年7月18日与佳锦公司及李其祥签订的租赁合同13.6条规定，佳锦公司、李其祥确认东方公司为运作五河苑邻里中心项目的执行主体，黄巷街道同意东方公司为原租赁合同的租赁人及项目运作执行主体，履行租赁合同原承租人的全部权利义务，东方公司同意履行租赁合同所有条款并同意将公司注册地变更至黄巷街道管辖范围内。王泉荣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2017年上半年李其祥及东方公司将原开设的聚福养老护理中心资产转移。而黄巷街道同意项目运作执行主体变更，实际上是知晓该资产的转移并进行了协助。黄巷街道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其同意将房屋承租人变更为东方公司，与李其祥及集福公司资产无任何关联性，关于项目主体变更，其既不具有审批职权，也未参与项目的实际经营运作，项目主体是谁与其租赁合同是两个法律关系，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其协助转移集福公司资产的目的。东方公司与聚福公司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任何关联。2.2015年无锡市服务业（综合）资金申请书及申请材料，证明集福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申请设立聚福养老护理中心，总投资2900万元，自有资金为2850元。东方公司与聚福公司经质证认为该申请材料系集福公司为向无锡市发改委及财政局申请50万元的项目补助金而形成，投资项目尚处于规划状态，未实际实施。故不能证明集福公司实际注册成立了聚福养老护理中心，更不能证明集福公司实际向聚福养老护理中心投资了2900万元。相反，申请材料中江苏中证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财务报表审计报告显示集福公司2014年度无存货、无长期投资、无固定资产，期末资产负债表均无余额、利润表各项目均无发生额。由此可见，集福公司是一个没有任何资产的空壳公司。王泉荣认为集福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是东方公司、聚福公司及黄巷街道造成，与该公司资产负债表所载事实严重不符。3.2018年1月25日法院执行中形成的与李其祥的谈话笔录，证明李其祥自认集福公司是其的公司，集福公司投资开办东方老年养护院，李其祥拟将东方老年养老院进行转让，基本上转价格4000万左右。黄巷街道经质证认为如李其祥或集福公司对东方老年养护院享有财产权益，王泉荣可继续申请执行该投资权益，王泉荣的债权未能实现系其自身未积极主张权利，非因黄巷街道造成。东方公司及聚福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李其祥或集福公司与东方老年养护院有投资关系，如果李其祥或者集福公司认为对东方老年养护院享有债权可向东方老年养护院主张权利。4.无锡市民政局调取的《关于同意聚福养老护理中心筹建的批复》、《关于无锡市集福投资有限公司新建无锡聚福护理院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无锡市工业废物安全处置有限公司意向书意向书》、《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证明2014年11月聚福养老护理中心经原无锡市北塘区民政局审批同意由集福公司筹建，并于2016年5月24日通过消防验收，筹建期间为2014年11月至2016年5月期间，聚福养老护理中心确实成立并开设，且装修面积为11619平米。黄巷街道经质证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其存在过错或侵权行为。东方公司、聚福公司认为聚福养老护理中心最终未设立，该事实已经无锡市梁溪区民政局确认，上述证据也不能证明集福公司向聚福养老护理中心投资2900万元。5.法院（2019）苏0213民初3525号原告张新茹与被告李其祥、东方老年养护院、朱昭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证明聚福养老护理中心确实开设并实际经营。朱昭庆于2017年8月1日出具承诺书，承诺待所有投资人股份比例确定后朱昭庆作为东方养护院的代表人及大股东，将从李其祥的股份中，扣除若干款项归还张新茹借款，说明李其祥也投资了东方老年养护院，该点与李其祥的本人自认能够互相印证。朱昭庆确认无锡市聚福护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日停止实际经营，东方老年养护院于当日接收聚福养老护理中心的场地和人员。东方公司、健康公司经质证认为判决书并未认定聚福养老护理中心开设并实际经营，王泉荣故意混淆主体，将判决书中的无锡市聚福护理有限公司混淆为聚福养老护理中心。李其祥是与无锡市聚福护理有限公司合作，东方老年养护院接受了无锡市聚福护理有限公司的场地及人员，无锡市聚福护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张新茹，该公司与东方公司、聚福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关于朱昭庆的承诺书前提是李其祥在养老护理中心有股份，但是目前无任何证据表明东方老年养护院存在集福公司和李其祥的投资。黄巷街道经质证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其存在过错或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上述王泉荣提供的5份证据均只能说明集福公司拟筹建聚福养老护理中心，但不能证明聚福养老护理中心实际设立，更不能证明集福公司向聚福养老护理中心实际投资2900万元。证据5（2019）苏0213民初3525号判决书载明张欣茹、东方养护院、朱昭庆一致确认无锡市聚福护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日停止实际经营，东方老年养护院于当日接收无锡市聚福护理有限公司场地及人员。东方老年养护院与无锡市聚福护理有限公司的合作关系与本案主体并无关联。该事实与王泉荣主张的聚福公司无偿接受聚福养老护理中心有效资产后开办东方老年养护院的事实亦相互矛盾。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王泉荣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泉荣主张东方公司、聚福公司、黄巷街道共同协助转移集福公司聚福养老护理中心资产、侵犯其债权及质押权，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东方公司、聚福公司、黄巷街道存在共同过错及侵权行为、王泉荣的损害后果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王泉荣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聚福养老护理中心实际设立，集福公司向聚福养老护理中心实际投资2900万元。相反，根据集福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及会计事务所的审计报告均显示集福公司设立时名下无任何资产，现已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及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对于王泉荣所谓的转移资产，其既未提供集福公司存在资产的证据及资产无偿或低价转移至第三方的流转凭证，又未提供证据证明东方公司、聚福公司、黄巷街道存在恶意参与资产转移的行为。关于王泉荣的损害后果，因其对集福公司的质权仍存在，尚未申请变现后优先受偿，故其具体损失数额亦无法确认。综上，对王泉荣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泉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96元，减半收取计6398元，由王泉荣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王泉荣认为东方公司、聚福公司、黄巷街道共同协助转移集福公司聚福养老护理中心资产、侵犯其债权及质押权，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泉荣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泉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96元，由王泉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仓 勇审判员 潘晓峰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陆奕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