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德宽，男，195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金太，男，194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上诉人兰德宽因与被上诉人姜金太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民初2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德宽上诉请求：撤销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民初2490民事判决,依法对本案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姜金太于2018年7月3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兰德宽在姜金太猪圈东面的排水沟恢复原状。一审法院对此已经做出了判决，该判决已生效并已履行完毕。姜金太另于2020年7月2日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兰德宽返还姜金太猪圈东面长25米，宽2米的土地，同时还要求在其猪圈东1米以外、两米以内，深度0.8米挖沟排涝，在程序上违背了民事“一事不再理”规则；2.一审法院采用定案依据错误。姜金太的猪圈墙以东留出1米以内用于挖沟排涝，是经过所在的村委会研究,村委会派员现场测量，一审法院判决猪圈东一米之外、两米以内挖沟排涝，缺少证据支持；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姜金太所建造的猪圈是违章建筑，使用的土地也是非法占用的，没有土地使用权证，也没有承包合同，姜金太所谓的权利，不应得到法律保护。姜金太辩称，1.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2.兰德宽没有权利阻止姜金太修筑排水渠，姜金太修建排水渠经过了村委会同意且属于承包范围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金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返还姜金太猪圈东长25米宽2米的土地，赔偿损失5000元；2.支持姜金太在猪圈东一米之外两米之内挑沟排涝；3.诉讼费用由兰德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金太、兰德宽均系乳山市桃村王家村村民，且系邻居。姜金太与兰德宽的农房与其他三户的农房连成一排共五幢，自东向西分别为姜焕琪、姜某1、兰德宽、姜涛、姜金太。现场勘验可见：养猪场东墙以东约2米内有水沟、兰德宽堆放的杂草及种植的蔬菜，水沟的东边缘贴兰德宽家的菜地，水沟自养猪场的东墙到兰德宽的菜地有1.1米宽。姜金太于2018年9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兰德宽对姜金太猪圈墙东面的排水沟恢复原状至长约20米、宽约0.8米至0.9米、深约0.8米至0.9米；2.兰德宽对姜金太猪圈墙北面、街道南面的排水沟恢复原状至长8米、宽1.3米、深0.8米；3.兰德宽将猪圈墙东面占用的堆草地腾空后返还给姜金太；4.兰德宽赔偿姜金太雇佣姜某1抽水排涝的工钱、其猪圈北墙外载种的金银花被兰德宽填土压死的损失及雇佣他人在猪圈东墙外挑沟的工钱，共计5600元；5.兰德宽赔偿因占用猪圈东墙外2米的土地种植蔬菜导致其损失的种菜收入2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鲁1083民初4850号民事判决，其中关于要求兰德宽对姜金太猪圈墙东面的排水沟恢复原状至长约20米、宽约0.8米至0.9米、深约0.8米至0.9米的诉讼请求，判决认为“姜金太主张的系恢复原状，现兰德宽对姜金太主张的猪圈东墙的排水沟长度、宽度、深度均不予认可，故姜金太应当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排水沟原状。现姜金太未能提供照片等证据证实该处排水沟修好后的原状，其申请出庭作证的姜某1系其兄弟，与姜金太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姜某1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应由姜金太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要求兰德宽将猪圈东墙以东的排水沟恢复原状至长约20米、宽约0.8米至0.9米、深约0.8米至0.9米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在(2018)鲁1083民初4850号案件中，一审法院经询问乳山市桃村王家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姜全丰，姜全丰陈述称姜金太修建的养猪场系原村主任姜焕安在任时由大队批给姜金太的，当时修建时市里来收税了，当时猪圈东墙1米以内有个小沟，抓阄之后村里定的2米以内可以挑沟，但是东面要留30公分出来，沟不能贴着菜地，其实就是1.7米内可以挑沟，沟可以一直通到猪圈南面道边的一个水沟，当时姜某1给姜金太挑的沟，但兰德宽在第二天将沟给填上了，双方闹到了派出所，其不清楚沟挑了多长、多深。另查，2017年9月13日，姜金太到乳山市信访办反映堆草地和修建排水沟问题，乳山市人民政府于当日受理。2017年11月9日，乳山市人民政府对姜金太反映的上述问题举行公开听证，并于当日出具听证结论，载明：“1、姜金太家的杂草未搬入自己抓阄位置，属于和兰德宽之间的私人矛盾，与村委会无关。2、按照村委会的规定，姜金太家猪场向东两米内可以修建排水沟”。2017年11月12日，乳山市人民政府出具《关于桃村王家村姜金太反映堆草地和修建排水沟问题的答复意见书》，载明：“姜金太多次为猪场排水问题找村委协调解决，村委允许姜金太在猪场东两米范围内修建排水沟，但这两米范围恰好处在兰德宽门前，兰德宽称可以修排水沟，但不能对着他家门口，可以在一米范围内进行修建，但姜金太不同意，于是问题争执不下，一直未能修建”。姜金太不服上述意见书，向乳山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办公室申请复查。经审查，乳山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办公室于2017年12月10日出具不予受理复查申请决定书，载明：“3.关于申请人要求在猪圈东侧2米内修建排水沟的问题。经查，村委允许申请人姜金太在猪圈东侧1米之外2米之内修建排水沟，受到兰德宽的阻止，双方发生争执。该事项属于兰德宽与姜金太个人之间的矛盾，申请人应当向人民法院起诉维权。”一审诉讼中，姜金太提交姜某1、姜焕安共同签字的书面证明一份，拟证实姜金太于1996年建猪圈时是由原村主任姜某1经手丈量的土地，当时从猪圈西墙开始丈量到东墙外2米处作为承包地，猪圈西墙外留作道路使用，不做用地计算；提交姜全丰、姜政太、姜桂花、姜林丰、姜焕伟、姜某2共同签名的书面证明一份，拟证实该排农房的5户没有就堆草地的位置达成协议，后通过抓阄的方式确认堆草地位置自东向西为姜焕琪、兰德宽、姜某1、姜涛、姜金太，堆草地以西至猪圈东墙间隔2米包括排水沟；提交姜某2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拟证实村委在2014年春将两家的地边量好，猪圈东墙1米外、2米内挖沟，姜某2受村委安排通知姜金太挖沟，姜金太当时按规定挖好沟。在(2018)鲁1083民初4850号案件中，姜金太申请证人姜某1、姜某2出庭作证。证人姜某1与姜金太系叔侄关系，其证实在1998年以前是乳山市桃村王家村的村主任，姜金太修建的猪圈是经过村委审批批准后于1996年建设，当时是由其经手丈量的，镇上建房办后来来收的土地费用，但其当时不在眼前，不知道交了多少，只是听说建房办的人要来收钱，从猪圈西墙往东至东墙两米是姜金太的承包地，猪圈的西墙两米以内是小道用于搬粪，姜金太门前5米是留作道路，一排房四户门前都是这样留5米，但记不清村里是否开会及是否有会议记录。经质证，兰德宽称证人姜某1与姜金太系叔侄关系，其与姜金太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应采信，另外证人姜某1陈述的内容系编造。证人姜某2证实其与姜金太、兰德宽系邻里关系，当时村委去猪圈处划线，其在现场，但姜金太、兰德宽都不在场，后村委在画好线后让其通知姜金太去挖沟。经质证，兰德宽称证人姜某2的证言不能采信，因其不是村委干部，且村委也未授权其参与，也没有证据证实现场勘验划线的距离是多少。兰德宽提交姜焕荣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拟证实姜金太与村委截至2018年8月24日未签订任何关于猪圈的承包合同，且自2001年至今一直未缴纳任何猪圈用地的承租费用；提交姜林丰、姜全强共同签名的书面证明一份，拟证实2017年7月2日在村两委办公室由镇政府宋主任、村主任、村两委人员及姜金太、兰德宽协商解决排水沟问题，决定从猪圈东墙开始向东1米以内挖排水沟，另决定由村两委人员姜全强、姜林丰负责丈量。经质证，姜金太称其系在1991年承包了门前的土地，当时姜焕荣并非村委会计，不知道怎么回事，2000年以前的承包费都已经交清了，2000年以后的承包费之所以没交，是因为村委修路占用了其土地，造成了四、五千的损失，一直没有给予补偿，当时镇政府的宋主任去调解，但没有明确说排水沟的范围、大小，姜林丰、姜全强去量了1米并要求在1米之内挑排水沟，然后其去找村主任姜全丰和宋主任说在1米内挑排水沟的话墙塌了谁负责，然后宋主任就说他不管姜金太、兰德宽之间的事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兰德宽是否应当返还姜金太猪圈东长25米宽2米的土地；二是姜金太是否可以在猪圈东一米之外两米之内挑沟排涝；三是兰德宽是否应当赔偿姜金太经济损失5000元。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姜金太主张猪圈东长25米宽2米的土地由其承包，其享有使用权，但是姜金太只提供姜某1、姜焕安的证明，且其申请出庭作证的姜某1系其兄弟，与姜金太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姜某1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应由姜金太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要求兰德宽返还猪圈东长25米宽2米的土地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法律、法规对处理相邻关系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法律、法规没有规定的，可以按照当地习惯。根据乳山市白沙滩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听证会结论、答复意见书及乳山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办公室出具的决定书、乳山市桃村王家村村委会主任姜全丰的陈述，姜金太可以在猪圈东墙1米之外、2米之内修建排水沟，经过现场勘验发现排水沟自东墙开始只有1.1米，两米内兰德宽种有蔬菜，影响姜金太的使用，故姜金太起诉要求在猪圈东一米之外两米之内挑沟排涝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兰德宽不得妨碍姜金太挑沟排涝。兰德宽辩称姜金太主张的挑沟排涝已经法院处理，本次诉讼属于重复诉讼。姜金太在(2018)鲁1083民初4850号案件中诉讼请求为恢复原状，与本次起诉的诉讼请求不同，故对兰德宽的辩解不予采信。关于焦点问题三，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姜金太要求兰德宽赔偿其经济损失，姜金太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被告种植蔬菜的数量及产量，其所述的蔬菜的产量及价值也系单方估算，无法律依据，故其要求兰德宽赔偿该项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二百八十八条、二百八十九条、二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姜金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可以在猪圈东一米之外两米之内挑沟排涝，兰德宽不得妨碍；二、驳回姜金太其他部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兰德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兰德宽提交证据1、姜金太于2018年7月30日和2020年7月2日另案提交的起诉状各一份，拟证实姜金太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证据2、2014年2月26日土地分配方案复印件一份，拟证实村里统一规划了堆草地。经质证，姜金太对起诉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土地分配方案的真实性有异议并主张和本案无关。姜金太提交证据1、管理规划费票据和案外人姜焕荣的证明各一份；证据2、书面证明一份；证据3、从村委档案拍照打印的土地账目一份；证据4、村委土地账目照片打印件一份。上述证据拟证实案涉土地系姜金太的承包地，其有权修筑沟渠。经质证，兰德宽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另，兰德宽在二审中陈述其对案涉猪圈东两米内的土地没有承包权，但村委一直允许其在猪圈东一米外的土地种菜。同时其主张，姜金太修建沟渠的行为影响其进入菜园并产生水流倒灌，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姜金太曾以恢复原状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以姜金太未能举证证实土地原状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诉讼系姜金太基于排除妨害法律关系提出，与此前恢复原状之诉请属不同法律关系，故姜金太不构成重复诉讼。对于姜金太是否有权在猪圈东两米内修建沟渠的问题，首先，兰德宽自认其并非该部分土地的使用权人，案涉土地如何使用应当由土地使用权人决定，兰德宽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其次，根据乳山市白沙滩镇人民政府、乳山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办公室的相关回函，结合乳山市桃村王家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姜全丰等人的证人证言看，村委同意姜金太使用案涉两米宽的土地，无论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是姜金太或者是村委，都表明姜金太使用案涉土地得到了权利人的认可；再次，从排除妨害法律关系看，案涉土地西侧系菜地，地里有小路通行，案涉两米宽的土地并非唯一通行通道，且排水沟尚未修筑，并不必然产生水流倒灌之情形，兰德宽仅以影响通行和水流倒灌之可能性主张权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最后，本案系基于排除妨害法律关系审查姜金太在案涉土地修建沟渠的行为是否影响兰德宽的合法权益，并非对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进行确权，案涉土地实际上如何使用，应当根据土地权利人的情况，结合村委的要求来确定，兰德宽在一审和二审中举证姜金太没有承包权，不能构成其阻止姜金太修建沟渠的有效对抗。综上所述，兰德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兰德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涛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王莉书记员安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