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仙桃天下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仙桃市干河办事处仙源南汉江路西。法定代表人：张国俭，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云威，湖北搏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泽鎏，湖北搏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安利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东光工业园2楼五层1室-A01。法定代表人：涂多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林，湖北扶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安利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仙桃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仙桃市宏达路126号。负责人：欧阳前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训武，男，该公司副总。上诉人仙桃天下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下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安利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利公司）、武汉安利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仙桃分公司（以下简称安利仙桃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下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天下地产公司无需支付安利公司工程款622662.48元、逾期付款利息及鉴定评估费76118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安利公司、安利仙桃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天下地产公司另行委托他人维修系因安利公司在施工中使用了不同品牌的设备用于施工，而未审查天下地产公司另行委托他人施工系因安利公司施工本身存在问题。安利公司在施工中擅自使用不同品牌设备用于施工确实导致工程质量下降，但非根本原因。天下地产公司自2016年6月18日起，多次向安利公司发函，要求其对消防工程进行维修，联系函内容多是对施工中设备安装不牢固，管道施工不到位导致的渗漏水，防锈施工不完全导致设施提前锈蚀等工程施工本身的问题，并在一审中提交了维修前待维修设备设施及部分工程损坏图片，而更换设备品牌施工本身并不会导致此类问题发生。2.根据《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在安利公司未进行维修的情况下，天下地产公司有权自行维修，相应费用从天下地产公司应支付给安利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3.天下地产公司要求安利公司承担全部水电费并非无法证明。即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错误，但酌情认定安利公司承担水电费10000元过低。另一审法院认定天下地产公司提供的票据金额与主张金额不一致，该认定未考虑到现实情况。在实际生产生活中，他人无法也无权自行安装电表、水表，因此天下地产公司无法对安利公司所用水电费单独计费，仅能提供涉案施工项目所在地的总水电费，天下地产公司依据鉴定报告中消防工程增量，工程预算书中的工程量，结合《湖北省通用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规定，通过工程造价专用软件计算得到工程增量造成的额外水电费，该计算得出的水电费是较贴近实际使用的水电费金额，系合理的提出了要求安利公司承担的水电费金额。二、消防竣工验收费用重复计算。《消防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包干价15万元价款即为工程增量引发的消防验收费用，该费用已在鉴定意见书中记入增量工程造价汇总表中，但天下地产公司已支付的15万元消防竣工验收费用未被认可，天下地产公司需就同一笔费用支付两次，应核实扣除。三、工程清理费与涉案工程关联性问题。工程施工后必定留有工程施工废弃物及其他废弃物，而在《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第三条承包范围中已包含文明安全施工及为完成本合同工程承包范围工作所需一切费用，故天下地产公司支付的清理费理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安利公司辩称，天下地产公司上诉的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利仙桃分公司辩称，每一项施工程序都是按照合同所需的品牌并经监理验收合格后才施工的，请求维持原判。安利公司、安利仙桃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下地产公司支付安利公司、安利仙桃分公司工程价款901838.58元，并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从2017年1月22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天下地产公司承担。天下地产公司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由安利公司、安利仙桃分公司共同返还工程款128481.17元；2.判令安利公司、安利仙桃分公司依约履行《工程质量现场验收检查情况》项下设备的维修、更换义务，并承担未能履行维修义务的违约金10000元；3.天下地产公司承担逾期提交竣工资料及其他工程相关资料的违约责任（以5706527.83元为基数，承担自2016年4月28日起至实际全部提交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支付违约金）；4.本案反诉费用全部由安利公司、安利仙桃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利公司与天下地产公司于2013年11月15日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安利公司承包天下·龙岭广场1-4#楼及地下室的消防工程，本工程采用包干价475万元，包质量、包工期、包材料、包安全文明施工、包工程资料、包规费、包利润、包税金、包培训、包施工风险、包验收合格、包政策性调整风险及为完成本合同工程承包范围所需一切费用的承包方式。合同第四条约定，本工程按总价包干金额+增减项目变更余额结算，结算时对2013年7月设计施工原图的所有项目不予调整任何费用（除不做外），增减及变更项目的费用按承包人投标文件（安利仙桃分公司于2013年8月16日对天下·龙岭广场消防的投标文件）计算规则计算后*82%结算。合同第七条约定，安利公司必须按规定的品牌、规格和价格等采购本工程所需的材料和设备，安利公司所购材料及设备等必须经过天下地产公司同意后用于本工程施工，同时办理相关品牌、规格及价格签证后才能成为工程结算的依据，凡由安利公司私自采购的材料及设备等均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如发现安利公司采购并使用不符设计标准要求的材料设备时，安利公司应按照天下地产公司或监理的要求负责拆除或重新采购，由此产生的费用由安利公司承担。合同第八条约定了竣工结算：1.安利公司应当在竣工验收结算合格后30日内向天下地产公司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安利公司应当保证竣工结算报告资料的完整性和准确性，天下地产公司收到结算报告后组织审核，审核完毕且工程已竣工备案，办完结算手续后，支付工程结算款（但应扣除约定的保修金）；2.设计变更增减工程量均按中标时的价格、取费费率、优惠方式进行结算，乙方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须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1）工程结算申请书及工程结算总造价计算汇总表；（2）经天下地产公司及监理单位签字认可的竣工图；（3）工程变更文件及相关资料；（4）工程量计算式。合同第九条约定了工程质量标准及违约责任：1.本工程以施工图纸、设计说明、设计变更、消防主管部门意见和国家（行业）的相关标准、规范为标准共同验收，质量等级合格；2.安利公司所进场的各种原材料、设备必须有出厂合格证书、试验、化验报告单、使用说明、检测、检验报告和设备验收标准，天下地产公司或政府消防主管部门可以随机抽检原材料和设备，并有权对其进行化验、检测（化验、检测费用由安利公司承担）不合格的材料、设备不得进场使用和安装；3.工程质量必须符合国家和行业现行的有关标准、规范。2013年8月16日，天下地产公司发布招标文件，对天下·龙岭广场的水电工程邀请招标。2015年1月12日，安利公司与天下地产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安利公司负责地下室三层改五层图纸、商业公共部分装修图纸的受理、审查，并取得合格意见书及综合验收合格，该补充协议的包干价为15万元，合同签订后付75000元，本工程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书后5日内付余款75000元。补充合同签订后，天下地产公司向安利公司支付了75000元报审费。合同签订后，安利公司进场施工，安利仙桃分公司为涉案工程垫资承建。2016年1月20日，天下地产公司、安利公司以及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共同对消防工程（不含装修防火、防爆、其他灭火设施）进行验收，结论为验收合格。5月26日，安利公司向天下地产公司移交配套工程的消防设备，天下地产公司认为设备数量及资料符合需求。11月10日，安利公司将消防竣工图纸移交给天下地产公司，天下地产公司工作人员签收并注明“从11月11日开始复核，完成后确认”。12月29日，安利公司将天下·龙岭广场1#、2#、3#、4#楼、地下室；负1、负2、负3、负4、负5层的消防竣工图纸（蓝图）及电子版移交给天下地产公司。自2016年6月23日起，安利公司多次向天下地产公司发工作联系函，沟通工程款结算事宜。天下地产公司出具自行结算的文件后，安利公司认为天下地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双方认可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对天下地产公司的结算结果不予认可。12月30日，安利公司与天下地产公司进行收款对账，确认天下地产公司共向安利公司支付4815479元（已扣除履约保证金20万元）。同日，双方还签订补充合同收款对账单一份，确认截至2016年12月30日，安利公司已收款金额为248030元。2017年1月19日，天下地产公司向安利公司支付工程款64万元，2017年1月21日付款13万元。天下地产公司于2013年7月8日就涉案工程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该工程总建筑面积为83275.03平方米，其中地上建筑面积为49510.84平方米，地下建筑面积为33764.19平方米。2014年8月26日，涉案工程的总建筑面积为99095.02平方米，其中地上建筑面积为49510.84平方米，地下建筑面积49584.18平方米。2016年4月21日，武汉市公安消防局对涉案消防工程作出《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武公消验字[2016]第0163号】，对天下地产公司申报的天下·龙岭广场【受理证号为武公消验先字[2016]第0174号、该项目位于武汉市洪山区石牌岭东一路，含1栋底部设有一层商业的19层住宅，1栋底部设有一层商业的21层住宅，1栋底部设有1层社区服务用房的29层住宅，1栋2层配电房和物业及地下5层地下室、建筑面积为99095.02平方米】进行了现场验收，综合评定天下·龙岭广场消防验收合格。2017年1月11日，武汉市公安消防局对涉案消防工程作出《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武公消验字[2018]第0075号】，对天下地产公司申报的天下·龙岭广场公共区域装饰工程【受理证号为武公消验先字[2016]第0971号，位于武汉市洪山区石牌岭东一路，此次申报该项目地下1层至地下2层公共区域装修，不含门面内装修】进行了现场验收，综合评定天下·龙岭广场公共区域装饰工程消防验收合格。2018年11月25日，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分局消防大队在对涉案场所进行消防监督检查时，发现火灾自动报警系统故障、负二层防火卷帘启降按钮被圈占、负一层超市防火卷帘防火门无法关闭等消防安全违法行为，责令限期改正。2019年9月24日，天下地产公司、安利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泛海三江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天下地产公司代安利公司向深圳市泛海三江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代为支付设备款20万元，并约定该笔款项在消防工程款总结算中进行结算。同日，天下地产公司向深圳市泛海三江电子股份有限公司支付20万元，并备注“消防系统工程款”。由于双方对增量工程部分和工程总造价有较大争议，经安利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北路港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增量工程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对工程造价的鉴定结论为：1.可确定的增量工程部分工程造价为1668141.48元；2.1#、2#、3#楼自动报警系统图纸材料表备注说明“预留接口，具体型号由用户自理”，因此不属于合同价内的工作，但施工单位已施工完成，在送鉴资料中没有查到甲方要求施工方施工的资料，因此将本内容列入可选择性鉴定意见，供法院参考，1#、2#、3#楼自动报警系统金额为69176.10元。安利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评估费7611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安利公司与天下地产公司于2013年11月15日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安利仙桃分公司虽在涉案工程中实际垫资承建，但其并非本案合同的签约主体，故本案原告应为安利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双方主要对如下问题存在争议：一、涉案项目的增量工程及工程总造价问题；二、天下地产公司尚欠多少工程款的问题。三、关于尚欠工程款的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四、天下地产公司反诉请求是否支持的问题。针对前述焦点，具体评述如下：一、关于涉案项目的增量工程及工程总造价问题。安利公司与天下地产公司签订了包干价为475万元的施工合同，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双方对合同总价款475万元并无争议，而对合同范围之外的增量工程造价产生争议。经安利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北路港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增量工程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鉴定，可确定的增量工程部分工程造价为1668141.48元（已下浮18%），天下地产公司对其中施工水电费、清理费存在争议，由于双方对鉴定意见中可确定的增量工程造价1668141.48元并无异议，只是对其中部分款项是否扣减、由谁来承担产生争议，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书中关于增量工程造价1668141.48元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关于鉴定意见中的可选择性鉴定意见即自动报警系统金额69176.10元（已下浮18%），由于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不包括该项工程，安利公司主张在施工过程中得到天下地产公司的许可才进行施工，但安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自动报警系统施工进行约定，按照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第四条约定，增减及变更项目的费用按承包人投标文件（安利仙桃分公司于2013年8月16日对天下·龙岭广场消防的投标文件）计算规则计算后*82%结算，而安利公司提交的投标文件中也不包含该项工程，故该项工程是安利公司自行施工，不应当计算在增量工程范围内，故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书中的自动报警系统金额69176.10元不予采纳。因此，按照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第四条约定，本工程按总价包干金额+增减项目变更余额结算，则涉案工程总造价为6418141.48元（合同包干价475万元+增量工程造价1668141.48元）。二、天下地产公司尚欠多少工程款的问题。安利公司主张天下地产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585479元，并提交了双方于2016年12月30日签字确认的收款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截止2016年12月30日，安利公司收工程款4815479元（已扣除履约保证金20万元），并认可天下地产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付款64万元、2017年1月21日付款13万元，共计收款5585479元。双方对已付工程款5585479元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天下地产公司主张除上述双方认可的工程款外，其还按照补充合同向安利公司支付工程款248030元，该款应属涉案合同项下已付工程款。安利公司则认为该费用与本案无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天下地产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以证明该费用属涉案合同项下所支付的工程款。天下地产公司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5年1月12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一份，约定该费用系由天下地产公司自行支付的报审包干价15万元，且天下地产公司仅支付了安利公司一半费用75000元，另一半费用并未支付，故该费用应属涉案合同外费用，不应算作天下地产公司主张的属于涉案合同内已付款。对于剩余的共计173030元，天下地产公司并未提交相对应的补充合同等证据佐证，且增量工程中也未涉及其他四份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故该费用亦不应算作天下地产公司的已付工程款。因此，天下地产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天下地产公司另主张应付工程款中应当扣除施工水电费35772.60元、清理费51462.84元、维修款20万元以及其代安利公司付给案外人深圳市泛海三江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设备款20万元。关于天下地产公司主张扣除施工水电费35772.60元，天下地产公司提交的水费发票与其主张的水费金额不一致，且其没有提交其缴纳电费的相应发票，亦不能证明该费用应当全由安利公司承担。但考虑到安利公司施工时必然产生水电费用，而双方约定了合同包干价，故一审法院酌定从工程款中扣除水电费10000元。关于天下地产公司主张扣除清理费51462.84元，因天下地产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清理费与涉案工程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天下地产公司主张扣除维修费20万元，天下地产公司主张因安利公司并未按照约定采购同品牌的设备而是采购品牌相对较差的设备，导致消防工程存在安全隐患，天下地产公司不得不委托武汉中恒建安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进行调试、维修，并向武汉中恒建安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维修费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安利公司确实采购了不同品牌的设备用于施工，但天下地产公司在安利公司施工过程中以及验收过程中发现后并未要求安利公司予以更换，且该工程通过了验收，天下地产公司应提交证据证明安利公司采购的设备与安全隐患之间存在因果联系，但天下地产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天下地产公司无法证明其所称的安全隐患与安利公司采购的设备有关，因此天下地产公司委托案外人进行维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对天下地产公司主张扣除维修费20万元的观点不予采纳。关于天下地产公司主张扣减其代安利公司付给案外人深圳市泛海三江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设备货款20万元，安利公司对此没有异议，且双方已经通过合同约定该笔款项在工程款中结算，一审法院对天下地产公司主张扣减该笔款项的观点予以采纳。综合计算，天下地产公司尚欠安利公司工程款622662.48元（工程总造价6418141.48元-已付工程款5585479元-水电费10000元-代付货款200000元）。三、关于尚欠工程款的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安利公司主张按所欠工程款为基数，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从2017年1月22日（最后一次付款日期）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本工程消防验收合格，拿到消防部门验收合格证并办理结算手续后付至工程结算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24个月）满后一次性无息支付。由于双方对付款日期约定不明，且双方一直没有办理结算手续，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为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款也未结算，为起诉之日”之规定，涉案工程于2016年4月21日通过消防验收，交付给天下地产公司使用，交付日期为2016年4月21日，则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6年4月22日起开始计算，而安利公司主张从最后一次付款日期2017年1月22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天下地产公司反诉请求是否支持的问题。1.天下地产公司请求安利公司共同返还工程款128481.17元，天下地产公司尚欠安利公司工程款622662.48元，故安利公司无需向天下地产公司返还工程款，一审法院对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2.天下地产公司反诉请求安利公司依约履行《工程质量现场验收检査情况》项下设备的维修、更换义务，并承担未能履行维修义务的违约金10000元，天下地产公司认为安利公司未能尽到维修义务并向安利公司发函，而安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接到天下地产公司通知后24小时内到场维修，违反了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第十三条第1款的约定，应当向天下地产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元，一审法院对该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3.天下地产公司反诉请求安利公司承担逾期提交竣工资料及其他工程相关资料的违约责任（以5706527.83元为基数，承担自2016年4月28日起至实际全部提交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安利公司向天下地产公司移交了竣工图纸、工程量变更文件（工程量增补更改单、现场签证单）、工程结算汇总表等资料，天下地产公司未能明确其主张安利公司逾期提交的工程资料的名称、类别、数量等，一审法院对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仙桃天下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安利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22662.48元；二、仙桃天下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安利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工程款622662.48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一审判决确定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市场贷款报价利率（LPR）计付）；三、仙桃天下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安利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评估费76118元；四、武汉安利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仙桃天下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元；五、驳回武汉安利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仙桃天下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8049元，由武汉安利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879元，仙桃天下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17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069元，由武汉安利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32元，仙桃天下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63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天下地产公司向本院提交广联达计价软件总说明一份、单位工程人材机分析表一组，拟证明依据《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第十条第三款的约定，安利公司在施工过程中造成的水费、电费、通信费由安利公司自行承担，该笔费用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经质证，安利公司、安利仙桃分公司认为该份证据不是新证据，且是天下地产公司单方提交的，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天下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2017年1月11日，武汉市公安消防局对涉案消防工程作出《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武公消验字[2018]第0075号】”事实有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7年1月17日，武汉市公安消防局对涉案消防工程作出《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武公消验字[2018]第0075号】。二审中，安利公司认可其与天下地产公司于2015年1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150000元报审费用已经纳入鉴定意见书的工程总造价中。天下地产公司陈述其向业主交付房屋的时间为2016年5月31日之前。本院认为，二审民事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理。天下地产公司认为其另行委托他人进行维修的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的上诉理由，因涉案工程已经通过了消防验收，天下地产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安利公司采购的设备与安全隐患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支付的维修费用系因安利公司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造成，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天下地产公司认为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水电费35772.60元的上诉理由，因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安利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实际发生的水电费金额，一审法院考虑到施工时必然产生水电费用，酌定从工程款中扣除水电费10000元并无不当。天下地产公司认为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清理费51462.84元的上诉理由，因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清理费与涉案工程之间存在关联性，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天下地产公司认为消防竣工验收费用重复计算的上诉理由，二审中安利公司认可《补充协议》中约定的150000元报审费用已经纳入鉴定意见书的工程总造价中，天下地产公司已经支付了75000元报审费用，该75000元报审费用应计入天下地产公司的已付工程款中，故天下地产公司欠付安利公司的工程款为547662.48元（6418141.48元-5585479元-75000元-10000元-200000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合同中约定“本工程消防验收合格，拿到消防部门验收合格证并办理结算手续后付至工程结算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24个月）满后一次性无息支付”，因涉案工程并未办理结算手续，故合同约定的付款日期无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为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款也未结算，为起诉之日。本案二审中，天下地产公司陈述其向业主交付房屋的时间为2016年5月31日之前，故涉案工程在2016年5月31日之前即已经交付，依据上述规定，扣除5%质保金的应付工程款226755.41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最迟应于2016年5月31日起支付，因安利公司主张从最后一次付款日期2017年1月22日开始计算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照准。涉案工程最后经消防验收合格的时间为2017年1月17日，根据合同中“该工程质量保证期为自工程最终验收合格之日起24个月”的约定，涉案工程的质保期于2019年1月16日届满，5%的质保金320907.07元应于质保期届满之次日2019年1月17日支付，故该笔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9年1月17日开始计算。综上所述，天下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三、仙桃天下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安利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47662.4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工程款226755.41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工程款320907.0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武汉安利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8049元，由武汉安利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879元，仙桃天下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17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069元，由武汉安利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32元，仙桃天下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6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49元，由武汉安利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207元，仙桃天下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38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瑜审判员 方 红审判员 刘鑫荣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李一凡书记员罗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