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4民终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城蓝德温泉旅游度假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兴城市高家岭乡汤上村。法定代表人：刘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长纯，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秀山县亚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县官庄镇敬老院正对面。法定代表人：陈红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平，男，该公司员工。原审原告秀山县亚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润公司）与原审被告兴城蓝德温泉旅游度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兴城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辽1481民初339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蓝德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经审理，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2020）辽14民终1424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兴城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12月15日作出（2020）辽1481民初321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蓝德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长纯、郭新，被上诉人亚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红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平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亚润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亚润公司承包劳务之前，蓝德公司已将工程承包给陈传玺施工。亚润公司诉请的工程量并非完全实际实施。2、亚润公司承包的工程，必须完成底板、保温棉、彩钢板三道工序内容，之后依据合同约定以彩钢板的面积按照每平方米65元结算。当时双方不具备结算工程量的条件，且亚润公司借款20万元处理赔偿事故后擅自离场。不是蓝德公司对亚润公司的劳务费不予核定结算。3、蓝德公司与何雷旭签订的《钢结构彩钢板安装备忘》第三条第2项约定：“前期已完工程（2500平方米），单价30元/平方米。”亚润公司虽然完成了2500平方米，但并未完全完成符合结算要求的三项完整工序。因此2500平方米给付何雷旭接续施工的工程量单价为30元/平方米。一审法院按照65元/平方米认定亚润公司的工程款，与事实相悖。蓝德公司对亚润公司未完成的2500平方米按照65元/平方米结算，对接续施工又按照30元/平方米结算，实际支付95元/平方米，与市场公允的价值相悖。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亚润公司答辩称，蓝德公司所提上诉，应予驳回。亚润公司已经完成了2500平方米施工的三道工序。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亚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蓝德公司给付253500元工程款；2、诉讼费用由蓝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8日亚润公司作为乙方和作为甲方的蓝德公司签订《钢结构彩钢板安装合同》，合同签订地点为高家岭镇汤上村。双方约定：1、工程名称及地点：兴城-世界温泉水上乐园钢结构屋面安装工程，兴城市高家岭镇汤上村；2、工程内容：兴城-世界温泉水上乐园钢结构屋面安装工程（屋面单板，双层保温棉彩板现状收尾及采光板收边）及鱼造型的全部屋面工程；3、工程单价：实际面积65元/㎡（含未完底板的安装及整改；最终以实际施工面积结算）；4、工期要求：2017年5月24日-2017年7月10日（工程验收及结算时间均不算在工期内，大风及雨雪天气除外）；5、乙方必须为有资质的施工企业，签订合同前提供相应资质文件，乙方保证每天不少于30人施工；6、工程款支付及结算：第一次付款，工程量完成30%，付已完成工程量80%的工程款；第二次付款，工程量累计完成70%，付已完成工程量70%的80%工程款；第三次付款，全部工程施工完成，乙方向甲方提出验收申请，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付至总工程款的95%，剩余5%，作为工程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无息返还；7、安全：乙方必须要求施工人员必须配戴安全护具，并为工人缴纳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实施安全文明施工，施工期间出现的任何安全及人身事故均由乙方自行负责，承担全部责任，与甲方无关。双方代表签字，加盖公章。一审另查明，2017年6月11日兴城-世界温泉水上乐园工程发生高处坠落事故。在施工过程中，亚润公司工作人员李进经抢救无效后死亡，保险公司赔偿60万。经（2018）辽1481民初234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7年6月17日亚润公司作为乙方、蓝德公司作为甲方、亚润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红波作为丙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虽将标的额20万元用途表述为工程款，但经查明实际是借给乙、丙方用于对死者李进的赔偿。一审再查明，2018年9月12日兴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1481刑初206号刑事判决书表明，亚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红波因未经安全生产培训、未取得安全资格证书，在兴城市世界温泉水上乐园建设工地施工期间，未及时监督检查本单位安全生产工作、未能制止和纠正违章指挥、冒险作业、违反操作规程的行为，导致李进在进行铺设彩钢结构屋面操作时，因未正确使用安全绳而发生坠亡。2017年6月11日事故发生后，兴城市安监局对该工程叫停，查明亚润公司不具有施工资质，不能再履行施工合同。停工后至亚润公司撤离现场，双方并未对已经施工的工程数量进行核算和质量验收。2019年11月20日，亚润公司提交了7张微信朋友圈截图照片，根据截图照片显示拍摄时间是2017年5月8日，照片上显示有人员在案涉工程屋顶上。2016年12月23日，蓝德公司向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投保团体人身保险，首保投保人数为17人，交费方式为趸交，趸交/首期保费合计20400元，保险期间为2016年12月23日零时起至2017年12月22日贰拾肆时止，首保是张传玺团队。亚润公司的工作人员李进因安全事故坠亡获得的保险赔偿金也是基于被投保的该保险。在保险期间，多次出现被保险人交叉更换，包括张传玺团队人员、亚润公司团队人员和后续施工的何雷旭团队人员。亚润公司于2017年6月11日和2017年6月12日分别向蓝德公司借款7300元和2700元，借条收据上写明该款项系工程款，均由陈红波签字。在亚润公司撤离工程后，由案外人何雷旭接手完成后续工程，并于2017年7月2日与蓝德公司签订《钢结构彩钢板安装备忘》。该备忘第二条乙方施工工程内容3.2约定：前期已完成工程的修复，经甲乙双方认可前期已完成施工面积2500平方米。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亚润公司提交陈川、陈文华、陈冲、周靖、何登友、黄**等七人证言，内容为：“我们于2017年5月6日至6月11日在陈红波所承揽兴城市蓝德温泉旅游度假有限公司安装彩钢板的情况是：1、正大门西面（鱼头）：900㎡；2、东面鱼尾：1500㎡；3、补修正大门鱼头西南面：700㎡；4、整体维修：800㎡。真是，特此证实。2019年10月26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亚润公司对自身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事实属于明知，蓝德公司对亚润公司是否具有施工资质未尽到认真审查的义务，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因此，双方于2017年5月28日签订《钢结构彩钢板安装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双方争议：1、开工时间。双方合同是5月28日签订，但协议约定工期起算是5月24日，足以说明在2017年5月24日亚润公司已经正式入场施工。为此，对于双方各自提出的开工时间不予支持。2、亚润公司施工终止时间。亚润公司施工团队2017年6月11日在兴城市世界温泉水上乐园建设工地施工期间，因负责人未及时监督检查本单位安全生产工作、未能制止和纠正违章指挥、冒险作业、违反操作规程的行为，导致李进在进行铺设彩钢结构屋面操作时，因未正确使用安全绳而发生坠亡。该安全事故发生后，亚润公司于2017年6月11日停止施工，后未再为蓝德公司继续施工。3、关键问题是工程量。双方并未对已经完成的工程量进行核算和工程质量的验收。根据2017年7月2日案外人何雷旭与蓝德公司签订《钢结构彩钢板安装备忘》，接手完成后续工程。该备忘第二条对乙方施工工程内容3.2约定：前期已完成工程的修复，经甲乙双方认可前期已完成施工面积2500平方米。亚润公司提交相应工人的证言证明其施工3100平方米。亚润公司的工人与该公司存在利益关系，蓝德公司提供的案外人何雷旭与蓝德公司签订《钢结构彩钢板安装备忘》中认可的前期已完成施工面积2500平方米更客观真实。为此，认定亚润公司撤场前已经完成施工面积为2500平方米。4、关于工程质量。因蓝德公司对亚润公司施工工程数量质量没有提出异议，依据蓝德公司与案外人何雷旭签订的施工合同内容，则视为对亚润公司施工工程验收质量合格的默示。5、工程款。2017年5月28日，双方签订的《钢结构彩钢板安装合同》第一条第三项约定：工程单价：实际面积65元/㎡（含未完底板的安装及整改；最终以实际施工面积结算）。因此，对亚润公司施工面积为2500㎡，工程单价为实际面积65元/㎡予以认定，合计162500元。虽然蓝德公司提出其与何雷旭签订《钢结构彩钢板安装备忘》中对于这部分2500平方米还需支付何雷旭方每平方米30元，为此给亚润公司应按照每平方米35元价格计算。蓝德公司与何雷旭签订《钢结构彩钢板安装备忘》中该条款内容“前期已完成工程（2500平方米），单价为30元/平方米”。已经明确写明前期已完成工程。对于30元/平方米的给付不能认定为应扣减亚润公司工程款。对于蓝德公司的辩解不予支持。6、已领取1万元工程款扣减问题。亚润公司陈述是解决李进死亡问题，不应该扣减亚润公司工程款。亚润公司在领取单据上明确写明是工程款，另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对于工人的伤亡问题由亚润公司自行负责。对于亚润公司的辩驳意见不予支持。亚润公司于2017年6月11日和2017年6月12日分别向被告借款7300元和2700元，合计1万元属于工程款，应予扣除。7、保险费20400元是否应由亚润公司负担。2016年12月23日蓝德公司向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投保团体人身保险，首保投保人数为17人，交费方式为趸交，趸交/首期保费合计20400元，保险期间为2016年12月23日零时起至2017年12月22日24时止。《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人身保险被保险人清单（短期险）》表明首保是张传玺团队。亚润公司的工作人员李进因安全事故坠亡获得的保险赔偿金也是基于被投保的该保险。同时，该保险期间，多次出现被保险人交叉更换，包括张传玺团队人员、亚润公司团队人员和后续何雷旭团队人员，即该份保险由三个施工团队接连享有，且不能准确区分各自享有的保险份额。另外，2017年5月28日双方签订《钢结构彩钢板安装合同》第五条中明确约定：乙方必须要求施工人员必须配戴安全护具，并为工人缴纳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实施安全文明施工，施工期间出现的任何安全及人身事故均由乙方自行负责，承担全部责任，与甲方无关。综上，保险费由亚润公司承担1/3即6800元为宜。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蓝德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亚润公司工程款145700元（2500平方米×65元-1万元-6800元）；二、驳回亚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03元，由蓝德公司负担3214元，由亚润公司负担188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蓝德公司主张在亚润公司施工前案外人陈传玺先进行了一小部分施工。对此，蓝德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审理中，蓝德公司认可亚润公司已经完成的工程面积为2500平方米，仅主张未完成底板、保温层、屋面板三道完整工序的安装。2017年7月2日，后续施工人何雷旭与蓝德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彩钢板安装备忘》第二条约定乙方（指何雷旭）施工工程内为：前期已完成工程的修复，经甲乙双方认可前期已完成施工面积2500平方米。该备忘虽记载了后续施工人何雷旭对亚润公司施工工程进行修复的内容，但并未载明进行了何种修复。何雷旭对亚润公司施工工程进行修复，可能系因亚润公司施工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也可能系因蓝德公司对何雷旭施工提出了新的要求。对此，蓝德公司应提交证据证明。不能以蓝德公司与何雷旭的约定去否定亚润公司的施工工程或者扣减亚润公司的工程款。依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亚润公司施工工程质量合格，按照65元/平方米的价格计算亚润公司的工程款，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蓝德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4元，由兴城蓝德温泉旅游度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丹审判员 李春学审判员 冯 新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孙敬伟书记员王田芃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