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3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米兰居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慈惠街惠安大道823号（8）。法定代表人：罗在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卫，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恋，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清山，男，196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上诉人武汉米兰居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兰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清山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2民初4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由审判员王伟进行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米兰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米兰居”商标不存在授权给股东使用的情形，赵凤秀从事的业务系履行米兰居公司的职务行为存在错误。1.“米兰居”商标系罗在兴注册，而非米兰居公司。罗在兴将“米兰居”商标授权给赵凤秀使用，系罗在兴个人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赋予其的权利，而非米兰居公司行为。2.赵凤秀已登记成立个体工商户，名称：武汉市黄陂区米罗莱家具商行（以下简称家具商行），经营场所位于武汉市黄陂区武湖农场汉口北大道，经营范围是全屋订制、家具批发兼零售及售后安装服务。赵凤秀使用“米兰居”商标订制的家具均存放于家具商行的经营场所内销售，赵凤秀从事的业务系其作为家具商行经营者的经营行为，并非履行米兰居公司的职务行为。二、一审法院遗漏四份证据。一审过程中，米兰居公司提交的证据除了一审判决书列明的之外，还有《家具劳务加工协议》《订货合同、收据、收条》《视频》《证人证言》。同时，米兰居公司提交了《厂房租赁合同》。上述证据充分证明赵凤秀与张代洪系承榄加工关系，三、一审法院对双倍工资计算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米兰居公司应向王清山支付双倍工资的期间为2019年5月18日起至2020年1月14日，期间应为7个月26天，但是一审法院却按照8个月计算，出现计算错误。王清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米兰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米兰居公司无需支付王清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173元；二、判令米兰居公司无需支付王清山2020年2月份工资8,173元及2020年3月份生活费1,050元；三、判令米兰居公司无需支付王清山2019年5月18日至2020年1月1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66,12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米兰居公司是依法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家具、木制品的生产及销售，道路普通货运运输。法定代表人罗在兴及其妻子赵凤秀为公司股东。王清山于2019年4月18日入职米兰居公司位于武汉市黄陂区三里桥镇环宇工业园从事木工排钻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按件支付报酬，先每月预支生活费，年底一次性结清剩余工资。根据王清山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米兰居公司自2019年5月31日开始通过赵凤秀及其女儿罗丽萍的银行账户陆续向王清山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工资，至2020年1月期间共计发放工资总额74,392元。王清山工作至2020年1月14日春节放假，因受新冠疫情影响未能及时返岗，至2020年4月8日，王清山返岗时被告知其岗位已有人顶替。王清山因解除劳动关系与米兰居公司发生争议于2020年4月14日向武汉市黄陂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米兰居公司支付王清山工作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9个月的二倍工资73,557元；二、米兰居公司支付王清山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173元；三、米兰居公司支付王清山未提前一个月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代通知金8,173元；四、米兰居公司支付王清山2020年2月工资8,173元及3月份工资8,173元。该委于2020年9月20日作出陂劳人仲裁字【2020】36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米兰居公司支付王清山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173元；二、米兰居公司支付王清山2020年2月份工资8,173元及2020年3月份生活费1,050元；三、米兰居公司支付王清山2019年5月18日至2020年1月1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66,127元，以上款项合计人民币83,523元，在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四、驳回王清山的其他仲裁请求。米兰居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如诉称。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米兰居公司与王清山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米兰居公司认为其将“米兰居”商标授权给案外人赵凤秀，由赵凤秀委托张代洪承揽加工“米兰居”家具，王清山系接受张代洪雇佣工作，与米兰居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是首先，赵凤秀系米兰居公司的股东之一，与法定代表人罗在兴系夫妻关系，“米兰居”商标不存在授权给股东使用的情形，赵凤秀从事的业务系米兰居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次，米兰居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赵凤秀或米兰居公司与张代洪系承揽加工关系；再次，赵凤秀及其女儿罗丽萍自2019年5月31日起向王清山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工资，张代洪并未向王清山支付过费用，米兰居公司诉称因张代洪不会使用手机银行转账故而委托赵凤秀、罗丽萍向王清山支付报酬，但双方之间并未办理委托付款的手续，不能认定张代洪委托赵凤秀、罗丽萍代付工资。故对于米兰居公司诉称赵凤秀委托张代洪承揽加工“米兰居”家具，王清山系接受张代洪雇佣工作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王清山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提供的家具加工是米兰居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米兰居公司与王清山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双倍工资的问题。米兰居公司提供的《员工入职基本信息登记表》显示王清山的入职时间为2019年4月18日，至王清山主张的2020年4月8日离职期间，米兰居公司与王清山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故对于米兰居公司诉称不应向王清山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由于王清山自2020年1月14日起春节放假一直到2020年4月8日返岗被解除劳动关系期间，客观上米兰居公司无法与王清山履行签订劳动合同的义务，故支付双倍工资的期间为2019年5月18日起至2020年1月14日，王清山在仲裁时主张的工作期间平均工资为8,173元/月，据此计算应付双倍工资差额为65,384元（8,173元×8个月）。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王清山因疫情原因无法及时返岗，待其返岗后，米兰居公司口头告知其岗位已有人顶替导致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王清山主张要求米兰居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金8,17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2020年2月、3月份工资生活费的问题。根据疫情防控期间发布的相关通知、文件规定，企业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工资，超过一个月但职工未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应当按武汉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生活费。米兰居公司未发放王清山2020年2、3月份工资或生活费，依据上述规定应当向王清山支付，因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王清山的工资计付方式为计件工资，无法确认合同约定的工资，故2020年2月份工资按武汉市最低工资标准1,750元支付，2020年3月份按1,225元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武汉米兰居家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武汉米兰居家具有限公司向王清山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173元、2020年2月份工资1,750元及2020年3月份生活费1,225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5,384元，合计76,53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米兰居公司与王清山均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王清山自2019年4月18日入职米兰居公司从事木工排钻工作，直至2020年4月8日后未上班。根据王清山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米兰居公司自2019年5月31日开始通过股东赵凤秀（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在兴之妻）及其女儿罗丽萍的银行账户陆续向王清山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工资，至2020年1月期间共计发放工资总额74,392元。王清山的工作内容属于米兰居公司经营范围内的事项，其提供的劳动属于米兰居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综合上述事实，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故本院认定米兰居公司与王清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至于米兰居公司在一审提交证据证明赵凤秀与张代洪系委托承揽加工关系，与本案无关，据此不能否定米兰居公司与王清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经查，2020年4月8日，王清山返岗时被告知其岗位已有人顶替。此情形属于米兰居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导致王清山于2020年4月14日以申请仲裁的方式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及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米兰居公司应当向王清山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经计算为8,173元（8,173元/×1个月）。故本院认为原审判决米兰居公司向王清山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8,173元并无不当。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米兰居公司应当向王清山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由于新冠××影响，王清山自2020年1月14日起春节放假至其2020年4月8日返岗期间，双方无法签订劳动合同，故本院认为原审酌情判决米兰居公司向王清山支付自2019年5月18日至2020年1月1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5,384元亦无不当。至于米兰居公司应向王清山支付2020年2月、3月份工资及生活费，原审判决已阐述清楚、明白，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米兰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米兰居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胡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