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丹刑初字第351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某，江苏省某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因涉嫌犯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于2014年9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丹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邵燕，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丹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丹检诉刑诉（2015）3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犯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于2015年6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6年8月19日以丹检诉刑变诉(2016)25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就指控事实及适用法律提起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四次公开开庭审理。期间，丹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两次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了两次；经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丹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雅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某及辩护人邵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丹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0年12月，被告人周某以江苏省某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接了丹阳市原某镇人民政府建设的S338省道某镇某（六）安置房小区工程，为减少施工成本，被告人周某指使施工人员使用自拌混凝土、减少楼面板钢筋配置数量、降低楼面板厚度等，导致房屋建成后出现墙体裂缝、渗水、楼面晃动等质量问题。经鉴定，该小区房屋多项检测项目不满足设计或验收规范要求，严重影响整体承载，房屋适修性差、需拆除重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716.445万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工程协议与补充协议、工程图纸、收据、付款凭证等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检查笔录（含图与照片）、检测报告、鉴定报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周某作为施工单位的直接负责人员，在施工过程中，违反国家规定降低工程质量标准，造成经济损失716.445万元，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被告人周某于案发后投案自首，建议对其以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判处二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周某当庭供认其采用自拌混凝土、减少钢筋配置数量等方式施工，造成房屋质量问题的事实，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认为对于被告人周某的行为构成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的指控不成立，提出主要辩护观点：一、丹阳市原某镇某安置房小区系违法工程，被告人周某虽为实际施工人，但不是本案犯罪主体。二、房屋质量低的原因，在于丹阳市原某镇人民政府确定的每平方米620元的低额造价及未经竣工验收即将房屋交付使用等行为。三、涉案房屋依非经正规设计的图纸建设，且在被告人周某被采取羁押措施期间进行了房屋质量鉴定，如此得出的鉴定结论系非法证据，另本案未出现人员伤亡后果，故被告人周某不对房屋质量低下承担责任并不构成本案指控犯罪。四、提供现场照片数张，证明截止2016年9月19日尚有多套房屋未拆除，该部分价值不应计入损失，故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损失数额有误。综上，提请法院判决被告人周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 2010年12月，被告人周某以挂靠单位江苏省某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丹阳市原某镇人民政府订立S338省道某(某)安置点房屋建设工程协议，约定江苏省某工程有限公司按每平方米620元的造价承建大、中、小三种户型安置房，包工包料。协议当月开工，被告人周某为降低施工成本，在施工过程中采取使用黑沙、自拌混凝土、减少钢筋配置用量、缩短模板架设工期等手段，造成房屋在2012年10月交付使用后即出现墙体开裂、楼面晃动、地基下沉等严重质量问题，引发住户群体信访。2014年9月，被告人周某在接受丹阳市人民检察院侦查他人受贿犯罪活动调查时，主动供述了该处建设的施工经过，丹阳市公安局据此审查立案，之后委托了江苏建研建设工程质量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对该安置房小区95套房屋进行了现场检测鉴定：该小区房屋大、中、小三种户型，均为二层砖混结构建筑，住户房屋基础及上部结构，主要存在混凝土强度低于设计及现行规范的最低要求，混凝土板板厚及钢筋配置不满足设计要求等问题，严重影响整体承载，适修性很差，宜予拆除、重建。截止2013年2月，丹阳市原某镇人民政府已支付某安置房小区工程款计1080万元，2015年1月丹阳市丹北镇人民政府（原某镇人民政府后归并丹阳市丹北镇人民政府）对某安置房小区进行了拆除处置。丹阳市原某镇人民政府原建设的某安置房小区工程项目，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计人民币716.44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工程协议、补充协议、技术职称证等材料，证明被告人周某以江苏省某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建S338省道安置房工程的地点、范围、户型、造价等具体内容及周某于2011年2月才取得助理工程师技术职称的事实。 2、审核报告、工程审定结算汇总表、记账凭证、支付凭证、收据、拆除处置项目施工合同等，证明丹阳市原某镇某安置房建设工程概况、款项支付等具体内容，及该处建设房屋于2015年1月进行拆除的事实。 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下半年，周某经人介绍挂靠至其经营的江苏某工程有限公司，并以公司名义承接了原某镇政府的安置房建设工程。 4、罪犯常立惠、陈建军的供述，证明2010年下半年，丹阳市原某镇人民政府通过口头宣传，吸收报名谈判的方式确定了某安置房小区建设工程的施工人周某，陈建军代表镇政府与周某签定了建设工程协议。房屋交付使用后，爆发了严重的质量问题。 5、证人郝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底，其经袁某介绍与陈某合伙，包工不包料承包了周某承建的丹阳市原某镇某安置房工程的钢筋项目，陈某负责具体施工，其负责现场调度、与周某的沟通协调等，按周某的要求，其与陈某降低了现浇板钢筋的配置规格。该证明内容，有证人陈某、梁树霞等人的证言相印证。 6、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其包工不包料承接了周某承建的原某镇某安置房工程的木工项目，周某用自拌混凝土浇铸墙角，同时给其提供的板材数量有限，又让其赶工期，导致这栋房子的混凝土还没干透就得拆除模板去给下一栋房子批立模，老百姓发现周某使用黑沙也闹过事。该证明内容，亦有证人束某的证言相印证。 7、证人彭某、杨某的证言，证明他们在周某承建的原某镇某安置房工程做了两个月的瓦工，该处建设无正规设计的图纸和监理，现场施工存在使用自拌混凝土，钢筋用料少，木工工时短等各种偷工减料的情形。 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图与照片，证明涉案建设工程项目的地理位置、周围环境、现场布局、户型结构及房屋地面、墙体开裂的部位、具体情形等详细内容。 9、鉴定意见、情况说明及鉴定单位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资质证书、鉴定人员资格证件等材料，证明丹阳市原某镇人民政府原建设的丹阳市某（某）安置房小区，系全部二层结构建筑，均适修性很差，宜予拆除、重建的事实。 10、被告人周某的供述与辩解，主要证明其在检察机关侦查其他案件过程中，主动交代了承包施工丹阳市原某镇某安置房小区工程过程中，偷工减料施工，造成房屋严重质量问题的经过。案发及归案情况，亦有受案登记表、案件侦破经过等材料相印证。 上述各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具有法律证明效力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作为建设工程项目施工的直接责任人员，违反国家规定施工，降低工程质量标准，造成直接经济损失716.44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丹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周某在配合办案机关调查他人涉嫌犯罪活动时主动供述本案罪行，虽于庭审中翻供，但后又如实供述，依法构成自首，可从轻处罚。 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某非指控犯罪主体的辩护观点。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包工包料承包涉案建设工程的整体施工，指使钢筋、木工等具体项目施工操作人员偷工减料，产生房屋基础混凝土强度、上部结构钢筋配置等均低于现行规范要求或不满足设计要求等问题，造成房屋适修性很差、宜拆除的结果，导致七百多万元经济损失，应以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追究被告人周某的刑事责任，故不予采纳该辩护观点。 对于辩护人提出周某系按图与建设方要求施工，涉案房屋质量问题应归责于建设单位不法建设行为的辩护观点。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周某作为建设工程的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偷工减料降低工程质量标准，对于房屋多项检测项目不满足设计或验收规范要求，适修性很差，宜拆除、重建的后果，周某应承担违法施工的责任，故不予采纳该辩护观点。 对于辩护人提出鉴定结论系非法证据、建设房屋未造成人员伤亡，指控犯罪不成立及提出现场照片证明指控损失数额有误的辩护观点。经查，江苏建研建设工程质量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及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格，该鉴定程序合法，结论内容明确、完整，故本院对鉴定意见依法予以采纳，并确认涉案房屋适修性很差，宜予拆除、重建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虽未出现人员伤亡后果，但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七百多万元，依法应以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追究施工责任人周某的刑事责任。同时认为，公诉机关根据经过鉴定确认均属宜拆除、重建的95套房屋造价及已付工程款数额，扣减拆除处置所得等收益，指控涉案经济损失716.445万元的事实，有审核报告、工程审定结算汇总表、拆除处置项目施工合同、支付凭证、收据等证据内容予以证明，且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而施工现场尚有房屋未拆除的状况，并不否定房屋需拆除、重建的事实。故不予采纳该节辩护观点。 综上，根据被告人周某具体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某犯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1日起至2017年3月20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 审 判 长  朱菊霞 代理审判员  岳为尧 人民陪审员  刘健岁 二〇一六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彭浏诚 赵烨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七条建设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工程监理单位违反国家规定，降低工程质量标准，造成重大安全事故的，对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