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7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福建省杭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上杭县临城镇紫金路（移动公司北边对面五楼）。法定代表人：曹发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岩，辽宁松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王秀凤，女，196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东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平，男，196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王秀凤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宽，辽宁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沈阳顺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长白西二街50-1号（甲8）。法定代表人：黄玺顺。上诉人福建省杭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秀凤、原审第三人沈阳顺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吉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杭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法院执行的是当事人欠上诉人的工程款，优先于其他债务受偿。二、被上诉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可以排除执行的情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证据不足。原审第三人抵顶销售给被上诉人的门市房是在没有相关手续情况下违建的办公楼门市，第三人不具备销售资格，又因标的系违建，买卖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合法占有该房产。被上诉人明知不能办理房产过户登记，存在过错。被上诉人享有的是债权，并非物权，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被上诉人王秀凤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原审原告王秀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不得执行沈阳市东陵区浑河站街150号1门房产；二、请求确认沈阳市东陵区浑河站街150号1门房产所有权归原告所有；三、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杭辉公司于2012年6月26日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第三人顺吉公司给付工程款及其利息，法院判决后，第三人顺吉公司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7日作出（2013）沈中民二终字第8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顺吉公司给付杭辉公司工程款2,530,600元及其利息。后被告杭辉公司就上述判决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4日出具（2013）沈和执字第02278号公告，内容为“申请执行人福建省杭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顺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执行一案，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沈中民二终执字第843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被执行人未能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履行判决所确定的义务。依申请人申请，将依法对被执行人顺吉公司建设的沈阳市东陵区产进行评估拍卖，用以偿付被执行人所欠申请人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依法查封被执行人顺吉公司建设的沈阳市东陵区产，责令被执行人或房屋实际占用人于15日内将位于沈阳市东陵区产腾空。逾期不腾空，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房产范围内物品按遗弃物处理，产生的费用和造成的损失由被执行人或实际占用人承担，并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原告在执行阶段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0102执异6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王秀凤的异议。现原告王秀凤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原告王秀凤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协议书、收据、房屋租赁协议及现场照片，用涉案房产抵顶第三人沈阳顺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返还原告的借款76万元，协议书签订日期为2008年4月6日，内容为“甲方将沈阳顺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了与沈阳市东陵区浑河站街150号办公楼其中一号门1-3层门市一套335.38平方米，以测绘大队实测为准，用于甲方向乙方借款76万元欠款的抵还。甲乙双方签署协议之日起房屋归乙方所有。乙方将借款凭据交还予甲方，由于甲方办公楼是整体房照，以后乙方需办理房产过户拆分手续，甲方为乙方提供房屋过户拆分的有关资料，税费及办理过户手续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原告王秀凤曾于2014年7月23日起诉第三人顺吉公司，第三人顺吉公司用位于沈阳市东陵区办公楼其中3门1-3层抵顶其欠原告王秀凤的52万，原告王秀凤要求确认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确认所有权。另查明，第三人沈阳顺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0年8月9日前为苏云祥，此后为黄玺顺。涉案房屋相关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记载“建设项目名称：外商俱乐部”；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中记载“建设单位：沈阳顺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名称：外商俱乐部”；土地使用权证中记载“土地使用权人:沈阳顺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地类（用途）：工业，使用权类型：出让”。上述房屋是按照一层为门市，二层、三层为公寓形式建设，第三人顺吉公司向不特定对象拆分销售该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应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第三人顺吉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根据原告王秀凤、被告杭辉公司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其当庭陈述、答辩及质证意见等，对本案事实予以认定。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主要目的系通过诉讼排除对特定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根据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质证及辩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王秀凤是否对案涉房屋享有权益；原告王秀凤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益是否能够排除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对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制度的目的，就是要解决案外人是否有权排除对执行标的强制执行的问题。对此问题的评判，应当以法律、司法解释对于民事权利（益）的规定为依据展开。而现行法律、司法解释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规定较为原则，尤其是对于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类型、范围及条件等，不仅法律没有明确规定，适用于民事案件审理的有关司法解释也没有明确具体的规定。在这种情况下，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中对于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所主张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审查，可以《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等司法解释的有关条款为参照。具体到本案中，案涉房屋所在的沈阳市东陵区（现为和平区）浑河站街150号楼房系第三人顺吉公司建设，对于原告王秀凤就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益排除强制执行的请求能否成立，应参照《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加以评判。根据《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原告王秀凤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具体评述如下：第一，关于原告王秀凤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问题。本案中，原告王秀凤虽非上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中规定的购房者，但其与第三人顺吉公司于2008年4月6日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系双方在金钱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经双方协商一致所达成，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的达成明显早于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的查封时间，并且以房抵债协议中对案涉房屋的地址、面积、抵顶价款及房产证办理的情况等主要条款进行了约定，该协议应当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第二，关于原告王秀凤是否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根据原告王秀凤提供的房屋租赁协议、房屋照片等证据，可以认定原告王秀凤自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后即将案涉房屋对外出租，由案外人用于经营使用。故应认定原告王秀凤对案涉房屋已合法占有。第三，关于原告王秀凤是否已支付案涉房屋全部价款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系以房抵债而来，协议书中对抵顶的债权债务数额予以明确，并约定“此协议生效后楼款及双方账目全部结清，双方欠据即时作废”，由此应认定原告王秀凤已全部支付案涉房屋价款。第四，关于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是否非因买受人即原告王秀凤自身原因导致的问题。庭审中，原告王秀凤提供的第三人顺吉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对未办理房屋登记的原因作出解释，无论该解释是否成立，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亦无法得出系原告王秀凤自身原因致未办理过户登记的结论。根据以房抵债协议书第2条之约定，“由于甲方（即第三人顺吉公司）办公楼是整体房照，以后乙方（即原告王秀凤）须办理房产过户、拆分手续，甲方为乙方提供房屋过户、拆分的有关资料……”。目前并无证据证明第三人顺吉公司已将“房屋过户、拆分的有关资料”向原告王秀凤予以提供。事实上，目前案涉房屋所在楼房在沈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无法查询到相关信息，即使原告王秀凤前往办理亦不可能办妥，故不应认定系原告王秀凤的自身原因导致案涉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登记。另外，从权利内容看，被告杭辉公司对第三人顺吉公司所享有的金钱债权的实现以第三人顺吉公司实质上所有的全部合法财产作为责任财产范围，并不单一地指向案涉房屋，而原告王秀凤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民事权利则直接指向案涉房屋本身，其权利的针对性更加强烈。综上所述，原告王秀凤对第三人顺吉公司所享有的金钱债权到期后，其因以房抵债协议书的签订而致其对案涉房屋已享有物权期待权。该权益针对被告杭辉公司对于第三人顺吉公司的金钱债务而言具有相对优先性，故其对案涉房屋的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关于原告王秀凤主张请求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诉求。根据物权法第六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基于法律行为发生的不动产物权变动，除了需具备合法有效的法律行为之外，完成不动产登记亦属物权变动生效的要件。本案中，案涉房屋系不动产，故依法应当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登记完成后方发生房屋所有权变动的效力。而案涉房屋现并未登记到原告王秀凤名下，并且经本院查询，该房屋在不动产登记部门并无任何信息，故对于原告王秀凤要求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其享有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杭辉公司辩称其系建筑工程承包人，其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一节。根据《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而该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即属于“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情形，故在原告王秀凤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况下，被告杭辉公司不得以其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为由排除原告王秀凤对案涉房屋的民事权益。关于被告杭辉公司提出的其他反驳意见，因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对其主张加以佐证，不予采纳。综上，原告王秀凤对于位于沈阳市东陵区（现为和平区）浑河站街150号1门房产所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故对于原告王秀凤主张不得执行该案涉房屋的诉求，予以支持。对于其主张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的诉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不得执行位于沈阳市东陵区（现为和平区）浑河站街150号1门房产；二、驳回原告王秀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第三人沈阳顺吉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房产是否为被上诉人王秀凤购买，是否能够排除执行。《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用涉案房产抵顶第三人顺吉公司应返还王秀凤的借款76万元，协议书签订日期为2008年4月6日，在法院查封之前。一审法院对上述问题已经详尽阐述，本院不再赘述。关于上诉人主张其享有优先于其他债权受偿问题，《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上述规定规定了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是优于其他债权，但本案王秀凤与顺吉公司之间的关系非仅为债权债务关系。现有证据显示为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并已经实际交付并占有。综上所述，上诉人现无证据否定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杭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濛审判员  单立审判员  唐屾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勾雪峰书记员刘圆芳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