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5民终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绿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龙湖区。法定代表人：张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映君，女，汉族，1975年10月18日出生，住汕头市金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天天飞医药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广东诺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霞，广东诺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绿光实业有限公司（下称绿光公司）、上诉人张映君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天天飞医药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下称天天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507民初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映君（上诉人绿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天天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光公司及张映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粤0507民初7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绿光公司支付违约金55000元；2.上诉费用由天天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交易发生于疫情期间，因疫情不可抗力导致涉案合同不能履行。2020年1月30日，世卫组织发布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为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强调不建议实施旅行和贸易限制。3月11日，世界卫生组织宣布，新型冠状病毒已构成全球大流行。在此之后，防疫物资抢购席卷全球。绿光公司与天天飞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签订《代理订购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是绥芬河口岸，其后，绿光公司也于同日与河北星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代理订购合同》，绿光公司向河北星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采购涉案熔喷布后再卖给天天飞公司。河北星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2020年3月22日通知绿光公司因疫情原因导致无法交付熔喷布。其后，绥芬河公路口岸因疫情原因关闭，在天天飞公司2020年4月9日起诉之时，口岸仍处于关闭状态。根据双方签署的合同第九条对不可抗力的约定：“合同任何一方因不可抗力抗力事件不能履行合同的全部或部分义务时，不承担任何责任，但需立即通知对方。”在双方签署合同后，绿光公司将天天飞公司工作人员及河北星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共同组建一个微信沟通群，河北星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也及时将不能交货的原因在群内说明，绿光公司及天天飞公司清楚知晓绥芬河口岸已关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一条关于合同案件的审理：“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出卖人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完成订单或者交付货物，继续履行不能实现买受人的合同目的，买受人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经支付的预付款或者定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买受人请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天天飞公司于2020年4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但在天天飞公司起诉之时，由于疫情原因导致口岸关闭无法交货。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因疫情影响而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不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天天飞公司主张违约解除合同并要求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违约及判令支付违约金，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2.绿光公司在合同签署后积极履行合同，由于天天飞公司后期不配合导致最终没有收货。绿光公司与河北星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署《代理订购合同》后，在2020年4月17日绿光公司与天天飞公司工作人员一并至黑龙江接收货物，但由于天天飞公司对于河北星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交货清关产生怀疑，坚持不至绥芬河收货，导致最终河北星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没有交货。绿光公司作为中间商，积极协调各方关系，但由于天天飞公司不愿意收货才导致最终未能交付。且天天飞公司已在2020年4月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因此，天天飞公司主观上并不希望继续履行合同，不予配合才是涉案货物没有交付的根本原因，不能将此归责于绿光公司一方。天天飞公司答辩称，绿光公司、张映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所主张的因疫情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不应当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疫情期间指导意见二的规定。理由如下：双方交易所涉的产品为疫情必需品，也是疫情期间交易的，其价格也远远高于一般时段的价格，绿光公司在交易时已经明确知道交易的近况以及交易的实际难度，绿光公司是在考虑上述情况后，与天天飞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且绿光公司不能交货的原因是因为绿光公司在交易时其本身并没有货物，而该货物并非是疫情管控和保护的，因此不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疫情期间指导意见二的规定。绿光公司和张映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天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天天飞公司与绿光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签订的代理订购合同；2.判令绿光公司与张映君连带偿还货款385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550万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案件诉讼费用由绿光公司、张映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天飞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通过微信与绿光公司签订《代理订购合同》，约定：天天飞公司向绿光公司订购熔喷布20吨，熔喷布规格为SMS宽度175MM阻隔率（过滤率）大于等于95%以上，25克每平方米。每吨27.5万元，合同总货款为500万元；交货日期为2020年3月15日至2020年3月25日分批交货；合同签订当天，天天飞公司对公账户支付全部货款70%作为预付金，余款30%货到国内验货后付清；除不可抗力外，如果绿光公司未能按照合同期限交货，天天飞公司同意在甲方承担违约金的条件下延期交货，违约金不超过迟交货物总额的1%，违约金按每7天以货值的1%计算，不足7天按7天计算；绿光公司承诺3月26日之前将20吨货在绥芬河口岸交付给天天飞公司。同日，天天飞公司向绿光公司支付了385万元。绿光公司是经工商核准登记成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张映君。诉讼期间，双方一致确认绿光公司没有交付货物。一审法院认为，天天飞公司与绿光公司签订的《代理订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案件争议的焦点如下：一是天天飞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二是绿光公司的违约责任；三是张映君是否应承担责任。关于天天飞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的问题。天天飞公司依约向绿光公司支付了预付款385万元，但绿光公司在收到预付款后至今没有向天天飞公司交付货物，导致天天飞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天天飞公司作为守约方可以主张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天天飞公司通过起诉的方式主张解除合同，而法院于2020年6月11日在羊城晚报刊登公告向绿光公司送达案件应诉材料，即绿光公司收到法院送达的相关应诉材料的时间应为2020年8月11日。因此，可认定自绿光公司收取应诉材料之日2020年8月11日为合同解除之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绿光公司应向天天飞公司返还所收取的预付款，天天飞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及绿光公司返还货款385万的诉讼请求，证据及理由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绿光公司的违约责任问题。虽《代理订购合同》没有约定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但《代理订购合同》第七条约定“天天飞公司同意在绿光公司承担违约金的条件下延期交货，违约金不超过迟交货物总额的1%”，故可参照该条款确认绿光公司的违约责任。因涉案总货值为550万元，故绿光公司应付的违约金为5.5万元（550万元×1%），天天飞公司请求违约金在5.5万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予以驳回。关于张映君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因绿光公司是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张映君是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张映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天天飞公司主张张映君应对绿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8年修正）》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天天飞公司的诉讼请求除违约金过高部分法院予以驳回外，其余诉讼请求，证据及理由充分，法院予以支持。绿光公司、张映君提出天天飞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辩解意见，理由充分，法院予以采纳，绿光公司、张映君的其他辩解意见，证据及理由不足，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8年修正）》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1.解除天天飞公司与绿光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签订的《代理订购合同》；2.绿光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付还天天飞公司货款385万元、违约金55000元；3.张映君对绿光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驳回天天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300元，合共诉讼费44120元（天天飞公司已预交），由天天飞公司负担4412元，由绿光公司、张映君负担39708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十日内向法院缴纳诉讼费38538元，向天天飞公司支付公告费117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绿光公司、张映君上诉提出本案属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导致解除合同、绿光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二条关于“依法准确适用不可抗力规则。------当事人主张适用不可抗力部分或者全部免责的，应当就不可抗力直接导致民事义务部分或者全部不能履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绿光公司、张映君应就其不承担违约责任进行举证。但绿光公司一审时提交的河北星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27日发给绿光公司的《通知函》，并不足以证明本案合同的解除系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导致，故绿光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绿光公司、张映君还上诉提出本案涉案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是天天飞公司不配合到绥芬河收货导致涉案货物没有交付，但绿光公司、张映君未能就该主张进行举证，且该主张与绿光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绿光公司于2020年4月18日发给河北星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通知书》中所提到的“由于你司迄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中国清关手续，造成双方无法验收商品。由于你司单方面原因致使无法验收商品，导致我司无法依约提货，你司已构成违约”等内容互相矛盾，即绿光公司并未从其上手河北星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处接受货物，并未达到将货物交付给天天飞公司的条件，故绿光公司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在5.5万元的范围内对天天飞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绿光公司、张映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上诉人广东绿光实业有限公司、上诉人张映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焕丹审判员  翁晓红审判员  江炯坤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姚晓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