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1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磁县观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磁县观台镇。 法定代表人：李国平，该政府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新，男，汉族，1967年5月7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生，男，195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磁县，现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上诉人磁县观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观台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王春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7民初2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观台镇政府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7民初252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民事最长诉讼时效。根据1993年3月18日观台镇经济委员会与安阳县都里乡李珍选矿厂达成的《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约定，从铁厂生产之日每季度还四万，第四季度全部还清。由于观台镇经济委员会没有按照该《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履行义务，故观台镇经济委员会之行为已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被上诉人自铁厂生产后第一季度期满就已经开始侵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当时实施的《民法通则》之规定，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力被侵害之日起诉讼时效为二年，即从1993年后铁厂生产之日第一季度起二年，可以说到1995年诉讼时效已期满，被上诉人在诉状中明确坦承此后至今27年不断向上诉人追要此款，可以说在此期间多次发生过诉讼时效中断，但无论根据当时实施的《民法通则》还是现在实施的《民法总则》，均明确规定，诉讼时效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也就是说在二十年内无论诉讼时效发生过多少次中断，最长时效不得超过二十年。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债权自1993年开始至起诉之日已长达27年，况且欠款自1993年之前就已存在，已远远超过法定最长二十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王春生的起诉，遗憾的是一审法院没有全面把握诉讼时效，而错误以2011年至2019年期间上诉人偿还过欠款为由斩头去尾，认定不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显然是错误的。二、上诉人没有授权观台镇经济委员会与被上诉人签订《还款协议书》。自1993年以来，上诉人观台镇人民政府从未授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与被上诉人王春生及其前债权人安阳县都里乡李珍选矿厂签订任何还款协议。由于观台镇经济委员会不具备法人资格，未经过法人授权，又未经法人追认，其与被上诉人王春生及其前债权人安阳县都里乡李珍选矿厂签订任何还款协议是无效协议。三、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的是临时救助款不是偿还的货款。发放临时救助款是政府部门为救助困难群众发放的补助款项，体现的是政府关怀，与偿还被上诉人货款是两类不同性质的款项，更不能混为一谈，遗憾的是一审法院错误将发放给被上诉人的临时救助款认定为偿还货款，需要更正的是，一审庭审期间，镇政府委托代理人对被上诉人王春生提交的所谓还货款记录没有了解清楚，经查证镇财务账目，对镇政府财务有记录或者说有证据支持偿还被上诉人货款的镇政府明确认可，没有证据支持的二审明确不予认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如前所请。 王春生答辩称，关于诉讼时效，观台炼铁厂欠我的矿石款，我是给观台镇炼铁厂供应矿石，李技成承包的炼铁厂，承包了两年，还款协议书中让李技成从承包费中还我货款。铁厂承包后新换了马书记，他到观台镇接任后，一次性把承包费70万要走了，要走后铁厂不能给我了，我去找马书记，马书记说先照顾政府，先顾公，再顾私，县政府要盖办公楼，缺钱，每个乡政府都有任务，就把70万要走了，中间一直找马书记要钱，马书记在1993年后半年大概7/8月份说下次承包先付我的钱，再付别人的钱，干完两年就把剩下的钱还给我，铁厂在1994年11月份停产，停产后就没有再干起来了，承包费要的多，就没有承包下去，我就每年找主抓工业的副镇长温林唐和武志平。 王春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观台镇人民政府支付矿石货款139000元；2、诉讼及其他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观台炼铁厂原系被告观台镇镇办企业。1993前，原告王春生以河南省安阳县都里乡李珍选矿厂名义向观台镇炼铁厂销售矿石，至1993年3月下欠矿石款165000元。因观台炼铁厂改为承包方式经营，1993年3月18日，磁县观台镇经济委员会与河南省安阳县都里乡李珍选矿厂签订了《还款协议书》，经双方协商，从铁厂生产之日起每季度偿还四万元，第四季度全部还清。由铁厂直接转付，从上交承包费上冲减。1993年3月25日，河南省安阳县都里乡李珍选矿厂出具证明，由原告王春生追偿上述款项，内容为：“证明河北省磁县观台镇经济委员会：你炼铁厂欠我选矿厂矿石款16.5万元，大写壹拾陆万伍仟元整，债权人实际是观台镇二街村王春生，因王春生当时供货是以我选矿厂名义开具税务发票，王春生已将纳税款交付我选矿厂，上述矿石款计16.5万元，由王春生追偿所有，我选矿厂对此不持异议。特此证明河南省安阳县都里乡李珍选矿厂（印章）一九九三年三月二十五日。”随后，原告一直向被告观台镇政府进行催要。2011年被告支付2000元，2012年支付3000元，2013年支付2000元，2014年支付7000元，2015年支付2000元，2017年支付2000元，2018年支付2000元，2019年支付5000元，2020年支付1000元。同时查明，2020年被告向原告支付的1000元实际系救助款。 被告辩称，给付原告的所有款项均属于临时救助款，向本院提交了2020年磁县临时救助乡（镇）审批表复印件。同时，依原告申请，本院向被告发出通知书，责令其限期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被告逾期未向本院提交。 一审法院认为，观台镇经济委员会与原告达成的《还款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河南省安阳县都里乡李珍选矿厂向观台镇经济委员会出具证明后，也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债权转移的认可。根据《还款协议书》及《证明》，观台炼铁厂欠原告矿石款165000元，经原告王春生多次催要，被告观台镇政府自2011年至2020年期间，共向原告支付26000元。被告辩称2011年至2020年向原告支付的26000元系对原告的临时性救济款，只提供了2020年磁县临时救助乡（镇）审批表，而王春生认为2011年至2019年的25000元系矿石款，而非临时救济款。本院责令被告限期提供证据，被告逾期未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原告的陈述及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2011年至2019年期间向原告王春生支付的25000元系矿石款，下欠矿石款140000元，2020年向原告支付的1000元系被告对原告的临时救济款。因观台炼铁厂原系被告观台镇政府镇办企业，且《还款协议书》由观台镇经济委员会盖章，应由被告观台镇政府给付原告矿石款140000元，原告诉讼请求为139000元，本院予以尊重。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最长诉讼时效二十年的有关规定，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2011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向原告支付部分矿石款后，剩余款项至今未向原告支付，因此，原告起诉至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9年起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计算，而不适用二十年的诉讼时效，故对被告的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磁县观台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春生矿石款139000元。案件受理费3080元，由被告磁县观台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观台镇经济委员会签订了案涉还款协议书后，观台镇经济委员会主任、副镇长均代表观台镇人民政府偿还过欠款，应视为观台镇人民政府对上述还款协议书效力的追认，故案涉还款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协议约定履行。因观台镇经济委员会不具备法人资格，其只是观台镇人民政府的一个职能部门，因此其民事责任应由观台镇人民政府承担。观台镇人民政府主张上述协议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观台镇人民政府主张自2011年至2019年偿还的25000元系临时救济款而非货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王春生称：“到2011年，王青龙任观台镇党委书记，主管全面工作时，为劝阻我上访告状，与我达成口头协议：每年春节前想方设法筹措资金，分批分期向我支付部分货款，数额由政府主管部门量力而行，从那时起，观台镇人民政府历届政府领导责成观台镇计划经济委员会主任吴计成等部门负责人每年年底向我支付部分货款。”本院在二审期间要求观台镇人民政府相关人员主管工业的副镇长温林唐和武志平等出庭作证，但观台镇人民政府上述工作人员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出庭，亦未提交相反证据否定双方口头达成的分期付款协议，结合观台镇人民政府自2011年至2019年每年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能够认定双方已经对付款方式及付款期限进行了变更。尽管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了还款期限，但在履行中已经对付款方式及付款期限进行了变更，故观台镇人民政府关于应自2013年起算诉讼时效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磁县观台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元，由磁县观台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伟烈 审判员  白 燕 审判员  封志平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