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4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君，女，汉族，1990年6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青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磊，四川新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丹，四川新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华星名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眉山市东坡区眉州大道106线。 法定代表人：秦旭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才，四川都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君因与被上诉人眉山华星名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星汽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4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商磊、王景丹、被上诉人华星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才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星汽车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向上诉人交付奥迪品牌车型为Q5L40TFSI荣享进取型、外观颜色（代码）T9T9/朱鹭白汽车一辆；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系按揭购买车辆，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购车款167800元及车险上户费36000元，除贷款金额150000元外的款项已全部付清，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未能如期办理贷款并非上诉人导致，而是被上诉人员工马建鸿的原因所致。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交付车辆后，被上诉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办理贷款，按期还贷，也可以按合同约定将剩余部分购车款一次性向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作为善意的消费者向被上诉人购买车辆，已尽到了审慎义务，不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员工马建鸿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华星汽车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理由：1.原销售顾问马建鸿所实施的收款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其收款行为既不属于其职权范围也未得到公司的任何授权及公司的事后追认，马建鸿个人收取上诉人款项的行为因涉嫌诈骗现正在东坡区人民法院审理，其个人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马建鸿承担。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上诉人应按照合同中载明的公司名称、开户行、开户账号交付约定购车款，在上诉人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款项后，被上诉人才应该按合同约定附有交付义务，上诉人未将合同约定款项交付被上诉人，基于自己的疏忽大意将款项交付给马建鸿个人，并非属于善意且无过失的相对方，应当为自己的交款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吕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星汽车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20年9月9日签订的《新车销售合同》及2020年9月20日签订的《新车销售合同(补充协议)》，向其交付Q5L40TFSI荣享进取型朱鹭白奥迪汽车1辆。2.判令华星汽车公司承担其为维护自身权利而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9日，吕君与华星汽车公司销售顾问马建鸿就购车事宜协商后签订了《新车销售合同》，主要约定：甲方（需方）吕君；乙方（供方）华星汽车公司、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有限公司眉山分行、账号2313××××1706；车型Ｑ5Ｌ40ＴＦＳＩ荣享进取型、外观颜色（代码）Ｔ9Ｔ9／朱鹭白汽车一辆，交车日期为2020年9月25日前，车辆指导价¥387800元，车辆成交价¥318000元；购买方式按揭；一、特别约定1.本合同成交价已享受乙方公司及奥迪厂方的所有优惠活动政策，故需甲方在我司合作保险机构购买一年期商业险，如一年内甲方退保，需支付乙方车辆指导价的2%作为补偿。甲方未将购车款全额付清之前，该车的所有权仍属于乙方所有。……3.甲方按揭购车的具体贷款金额及按揭期数，最终以金融公司或银行批准为准。尾款到账且上户办理抵押手续之后，方可提车。……8.甲方如未在本合同约定的交车时间届满前付清全部车款，则甲方须向乙方支付滞纳金。如甲方逾期超过3天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对甲方车辆另行销售，且甲方所交预付款不予退还。其后，双方还签订了《新车销售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交车日期2020年9月25日前，双方协商此次购车包牌总费用为车辆成交价318000元、车辆购置购税28200元、保险12000元、加装项目1980元、代办证照服务费2000元。吕君分别于2020年9月9日、2020年9月14日、2020年9月18日、2020年9月24日向马建鸿农业银行6228××××6376账户转账支付奥迪Ｑ5Ｌ定金5万元、车款首付87800元、车款3万元、车险及上户费36000元。2020年9月25日，吕君前往华星汽车公司提车，被告知马建鸿未将已收到的购车款交到华星汽车公司为由，遂未能提车。其后，华星汽车公司联系不上马建鸿，华星汽车公司及另三名购车者万奇、杨源、陈雪梅遂向公安机关报案。东坡区公安分局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眉东公（紫）立字［2020］2005号、2006号、2007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万奇被合同诈骗案、杨源被合同诈骗案、陈雪梅被合同诈骗案进行立案侦查。吕君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与华星汽车公司就车辆交付事宜协商未果。 庭审中，询问：吕君为什么不付款给公司账户？吕君陈述：我是按照马建鸿的要求转账，因为公司给我介绍的马建鸿，马建鸿也是公司人员，我当时也是相信了马建鸿。询问：是否看见了合同上的公司账号？吕君陈述：看见了。询问：吕君第一次付款5万元给马建鸿是否在华星汽车公司内？吕君陈述：是的。询问：为什么没有出具收条？吕君陈述：马建鸿说的是提车的时候一起将收据凭证交付。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吕君与华星汽车公司之间建立买卖车辆的合同关系。虽然双方提交的《新车销售合同》及《新车销售合同（补充协议）》存在部分差异，但合同的主要条款是一致的，即约定车辆成交价是318000元、提车条件是尾款到账且办理抵押手续之后，并约定吕君应在合同约定的交车时间前（2020年9月25日前）付清全部车款，而吕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华星汽车公司付清了全部车款，虽然其向马建鸿支付了购车款共计167800元及车险及上户费36000元，但该支付行为并不能视为已向华星汽车公司支付完毕了全部购车款，在此情形下，合同约定的车辆交付条件尚未成就，对吕君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交付车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此外，关于吕君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定依据，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吕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441元，由吕君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 吕君提供了1.2020年9月25日被上诉人向其发送的短信。拟证明：马建鸿在2020年9月25日之前行使的行为都是代表公司，都是职务行为。2.被上诉人张贴的公示图片。拟证明：之前公示栏内没有告知顾客不允许业务人员以公司名义收取款项，没有告知过顾客公司对工作人员的授权不包括收款。3.陈雪梅的新车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拟证明另一位购车者陈雪梅的合同中约定了将钱转给业务员账户中，吕君案件中也约定了把钱转给业务员只是未写在合同中。 华星汽车公司质证认为，一审应当提交而未提交，不能作为新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对短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仅是马建鸿被立案调查后，公司对涉及的受害人进行的告知，不代表公司对马建鸿行为的认可。对公示照片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是公司告知顾客购车流程的操作。对陈雪梅的两份合同的三性均有异议，本身属于阴阳合同，不能证明本案中马建鸿具有收款的权利。 经审查，本院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和证明力应结合本案进行综合评定。证据3，华星汽车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能确定案外人与华星汽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不能确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2021年9月25日，华星汽车公司向吕君发送短信：“尊敬的奥迪客户您好！现我公司员工（销售顾问）马建鸿已被我公司开除处理，即日起他的一切行为与我公司无关；后期我司会安排其他销售顾问竭诚为您服务！《眉山华星名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联系电话：028－3797××××退订回Ｔ。”。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吕君与华星汽车公司签订的《新车销售合同》、《新车销售合同（补充协议）》是否应当继续履行并由华星汽车公司向吕君交付案涉车辆。 吕君到华星汽车公司购买车辆，与其销售人员马建鸿协商确定购车价款为318000元的车辆及其他事宜后，吕君与华星汽车公司签订了《新车销售合同》、《新车销售合同（补充协议）》，虽然吕君与华星汽车公司分别提交的《新车销售合同》、《新车销售合同（补充协议）》内容存在部分差异，但合同的主要条款是一致的，即车辆成交价、提车条件是吕君尾款（按揭贷款）到账且车辆上户办理抵押手续之后，并约定吕君应在交车时间2020年9月25日前付清全部车款。因此，上述约定的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就马建鸿收取吕君购车款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认定如下。首先，马建鸿是华星汽车公司的销售人员，吕君到华星汽车公司购车时由华星汽车公司安排马建鸿接待。吕君与马建鸿协商好购车价后，在华星汽车公司签订了《新车销售合同》、《新车销售合同（补充协议）》。其次，吕君已付的购车款虽全部支付给了马建鸿，但首付款吕君是在华星汽车公司支付给马建鸿的，且马建鸿向华星汽车公司交纳了10000元。华星汽车公司在一审庭审答辩和辩论时自认收到了预付款10000元，未收到吕君足额的款项。可以确定华星汽车公司已收到吕君支付的部分预付款，进一步印证了吕君是与华星汽车公司建立的车辆买卖关系。第三，在马建鸿被华星汽车公司开除后，华星汽车公司于2021年9月25日向吕君发送了短信，告知吕君马建鸿已被公司开除处理，后期公司会安排其他销售顾问为其提供服务。说明华星汽车公司认可吕君是其购车客户。综上，可以认定吕君支付给马建鸿的购车款实际是支付给华星汽车公司的购车款，马建鸿收到吕君购车款的行为是代华星汽车公司收到购车款的职务行为。本案中，吕君应付购车款318000元，已付定金5万元、车款首付87800元、车款3万元，实际仅支付购车款167800元，尚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购车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就剩余应付款项办理了按揭贷款，吕君尚不具备合同约定的交付车辆的条件，其请求华星汽车公司交付奥迪品牌车型为Q5L40TFSI荣享进取型、外观颜色（代码）T9T9/朱鹭白汽车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吕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82元，由吕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东 审判员 辛利平 审判员 覃 棱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吴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