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方大再生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峡山口街阳干。法定代表人：章铁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怡婷，女，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莲萍，江西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华，男，197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阳青，湖南锐和律师事务所。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超，男，198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上诉人萍乡方大再生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方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春华、彭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20）湘0223民初4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春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李春华未按约定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产品，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认定李春华不知质量约定条款，而不受质量要求条款的约束错误。买卖双方多次进行废钢买卖，根据交易习惯，其应当知晓废钢的质量标准。李春华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彭超辩称：李春华对货物的要求均清楚，合同有约定，口头也告知过李春华。李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方大公司立即向李春华支付货款53136.23元；2．彭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春华经营废钢生意，其将收购的废钢放置在经营场地内，买方看完废钢没有质量问题装车过磅后将废钢运走，并根据双方约定的价格支付货款。彭超系方大公司的员工负责产品采购。2019年5月4日，彭超安排车牌号为赣Ｃ9××××的车辆到李春华处购买废钢，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经过磅赣Ｃ9××××车所装废钢净重为31.25吨。2019年5月5日，彭超将上述废钢运至萍乡萍钢安源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萍钢安源公司）。2019年5月11日，萍钢安源公司出具《原燃料质检报告单》一份，载明案涉打包废钢重量为31.26吨，其中打包废钢压块0.2吨、普通压块23.07吨、轻薄料0.6吨、目测杂物0.94吨、实测杂物6.45吨，实测杂物比例为20.63%。2019年5月13日，方大公司出具的废钢结算单载明赣Ｃ9××××车废钢过磅量31.26吨，抽检杂物6.45吨，结算量23.87吨，其中打包废钢压块0.2吨、价格2270元／吨，普通压块23.07吨、价格2230元／吨，轻薄料0.6吨、价格2100元／吨，因三块废钢压块经检验灰杂超过10%，按1元／吨结算货款，质量扣款为53336.23元，应向李春华支付货款23.87元。李春华要求彭超、方大公司按口头约定的2230元／吨计算支付货款53136.23元，双方协商未果，故李春华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9年1月14日，方大公司（供方）与萍钢安源公司（需方）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萍钢安源公司向方大公司采购压块类产品，在该合同中，双方对品种、价格、验收标准、货物退货、结算、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对验收标准、杂质的判检及扣罚约定:“…执行标准：萍安钢铁《废钢铁》企业标准。…杂质的判检及扣罚：进厂压块如在拆解中实测发现仅有1块含杂率超过10%的，扣罚1万元；有2块的，扣罚3万元；有3块的，整车按1元/吨结算。”2、彭超（乙方）与方大公司（甲方）于2019年1月1日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其中约定：“…二、价格：具体价格以需方调价通知单为准（短信、微信通知具有同等效力）。若市场发生变化，需方有权对价格进行调整。价格执行日期：以需方过磅单日期为准，具体结算价格以需方调价通知单为准。三、验收执行标准：萍安钢铁《废钢铁》企业标准，本合同项下标的物的计量、取样、质量判定按钢铁企业惯例为以钢铁企业的单方计量与检验为准。…”3、根据李春华与方大公司以往的交易习惯，方大公司运输废钢支付运费70元/吨，结算后在李春华的货款中予以扣除，本案中运费共计2188.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方大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及给付金额的确定。现作如下分析：彭超系方大公司的员工，代表方大公司与李春华进行废钢买卖，其向李春华购买废钢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方大公司承担，故李春华与方大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方大公司辩称非本案适格被告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方大公司辩称李春华严重违约，按照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虽方大公司与萍钢安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了在检验拆解中实测发现有3块含杂率超过10%的，整车按1元/吨结算。但该约定系方大公司与萍钢安源公司之间的约定，对李春华不产生约束力。彭超虽与方大公司曾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交付的废钢质量以萍钢安源公司《废钢铁》企业标准为准，但彭超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将上述约定在向李春华购买废钢前告知李春华，故李春华不受上述约定的约束。方大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李春华向方大公司交付废钢后，方大公司未向李春华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本案违约责任，对李春华要求方大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彭超不需承担责任，李春华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方大公司应向李春华支付货款的金额，本案中，李春华与方大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约定废钢价格，李春华诉称的口头约定价格2230元/吨，无证据证实，现李春华对方大公司出具的废钢结算单载明的价格无异议，因此，按该结算单载明的价格确认货款金额。案涉废钢净重31.26吨，其中打包废钢压块为0.2吨、单价2270元/吨，普通压块23.07吨、单价2230元/吨，轻薄料废钢0.6吨、单价2100元/吨，目测杂物0.94吨、实测杂物6.45吨，故货款计算为53160.1元（0.2吨×2270元/吨+23.07吨×2230元/吨+0.6吨×2100元/吨），运费2188.2元从中扣除，方大公司还应支付李春华货款50971.9元。综上所述，方大公司应支付李春华废钢款50971.9元。李春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方大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春华货款50971.9元；二、驳回李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8元，由李春华承担46元，方大公司承担1082元。二审中，方大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攸县人民法院（2020）湘0223民初7号法庭笔录，拟证明李春华自认知悉废钢质量要求。李春华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没有书面合同也没有口头约定。彭超对该证据无异议。李春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方大公司各类报道打印件、暴力检测视频，拟证明方大公司暴力检测，侵吞供货商商品。方大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方大公司提交的证据系本案纠纷一审法庭笔录之一，不属于新证据。李春华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春华是否知悉废钢标准和检测要求，一审判决支付废钢货款是否正确。首先，李春华系从事废钢买卖的商事主体，理应知悉废钢的标准和检测要求，且李春华的委托代理人与彭超已经就废钢的标准和检测事宜进行商谈，双方在诉争交易之前多次交易，李春华也自认知悉该废钢标准，故一审认定彭超未将废钢的标准告知李春华或李春华不知悉废钢标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彭超发送的参照合同虽然对未达到标准的商品如何处理进行了约定，但是该条款系格式条款，该约定明显与一般常理不符，且与一般商事活动交易习惯相比，明显限制对方权利，对卖方即李春华不公平；方大公司、彭超又未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李春华方该条款内容，故案涉关于不合格商品以极低价格收购的条款无效。方大公司如认为李春华提供的废钢不符合标准，应将不合格废钢全部退回，而不是以1元价格收购。一审以结算单载明的价格计算案涉货物价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萍乡方大再生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元，由萍乡方大再生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 敏审判员 卢飞虎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陈河书记员暨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