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无锡市顺丰速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7290066186，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华友三路**。法定代表人：李兵，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菊，江苏创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无锡玉成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553755497U，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梅村锡达路**。法定代表人：王玉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祝莉，江苏闳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江苏闳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无锡市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玉成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成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4民初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丰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玉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玉成公司向顺丰公司返还未完成交货的相应货款326621.37元、支付违约金187384.08元、支付律师费损失51611元；2.本案诉讼费由玉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纵观整个交易过程，对云仓入库单与送货单进行比对和匹配，即可反映玉成公司的生产能力和交货模式，对于数额较大的预约交货数量，不但不可能于打印云仓入库单当日完成交货，而且是远远超出预约交货日期完成交货，由此亦能证明云仓入库单仅为交货计划。互动平台作为辅助在线工具，早于双方的框架合同而存在，普遍适用于顺丰公司的各供应商，一审法院仅认为供应商结算互动平台确定的交易模式适用于本案，而完全抛开双方的合同约定，无视交易实际流程与规律。2.交易过程中形成34份云仓入库单，一审法院仅对玉成公司提交的4份云仓入库简单描述，草率得出“云仓入库单作为实际交货数量的凭据”的错误结论。所有云仓入库单均未加盖顺丰公司收货专用章，且实收数量栏目为空白，不能反映实际交货数量。部分云仓入库单并无袁斌签字，即便有袁斌签字的单据，从落款日期与打印日期的一致性反映，该交货计划尚未履行或未履行完毕，显然，袁斌签字仅是对该交货计划予以确认，不能证明玉成公司已完成云仓入库单的实际全数交付。交易过程中玉成公司曾6次对同一份采购订单中的同一批货物数量先后预约并生成不同单号的云仓入库单，并不表示该批数量的货物交付两遍，而是后一份交货计划取代了前一份交货计划。3.一审法院无视送货单的存在，主观臆断玉成公司完成了交货计划中的全部交货。顺丰公司内部审计发现玉成公司供货数量与开票付款严重不符，袁斌遂无故离职，不排除袁斌与玉成公司进行合谋虚构交易数量。顺丰公司内部管理中的监管不力，审批流程不科学，不能成为玉成公司获取不当利益的理由。4.依据合同约定，每一笔采购订单均由顺丰公司职员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发送给玉成公司“采购订单”，顺丰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双方实际也是按照此方式进行确认和交易的，玉成公司认为存在新订单，却未提供顺丰公司发出的“采购订单”。顺丰公司在2019年4月8日的回复邮件中告知货款暂停支付并暂停合作，玉成公司已接到暂停合作通知，顺丰公司不应就互动平台中新创建的两行订单承担收货及付款义务。5.玉成公司称在2018年8月21日后，双方直接以云仓入库单作为送货单，并作为确认交货的凭据，但未进行举证。而事实上送货单在整个交易过程中一直使用，玉成公司明明持有，却拒绝提供。玉成公司提供了4份云仓入库单，对于除此之外的所有云仓入库单，一审法院以顺丰公司已付款推定玉成公司已全数交货，这是错误逻辑。玉成公司二审辩称：1.关于框架合同的问题，双方确实签订了框架合同，但是框架合同并未交付给玉成公司，而且在实际操作中是顺丰公司要求所有供应商使用顺丰公司的供应商系统ＳＦＳＳＰ系统，该系统并未在合同中有所提及，所以在实际操作中与合同约定有所不同也是因为顺丰公司的要求而改变操作模式。2.根据系统自动发送的邮件来看，ＡＳＮ单也就是云仓入库单，就是系统要求的送货单，前期玉成公司提交小的送货单进行对账，但顺丰公司的审核人员和业务员顾小燕、张军都要求玉成公司提供ＡＳＮ单进行对账。3.关于未送货订单，系统在2019年3月22日发来下单邮件，形成订单号为450570××××的订单，后进系统查明该订单实际的生产日期是2019年3月21日，后期在采购管理平台界面该订单也一直存在，顺丰公司一直没有取消这个订单，直至一审庭审时该订单仍旧存在，显示未交货状态，玉成公司按照订单完成生产任务也是合情合理的。4.关于顺丰公司提到暂停合同的邮件，既然顺丰公司称已经发了暂停合同的邮件，但在一审中顺丰公司也未提供该邮件，而且在上诉状中顺丰公司断章取义，玉成公司答复的邮件也不是只有那一句话。而且该邮件是4月8日形成的，就算顺丰公司说暂停合作，也是在4月8日通知停止合作，但当时这批订单属于加急的订单，玉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邮件显示，玉成公司在收到该订单后就及时生产了，并且玉成公司认为不管是否有邮件通知，只要系统订单没有取消，双方就应该继续履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玉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判令顺丰公司给付结欠的货款382382.40元及逾期利息（自2020年1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顺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收取剩余定制编织袋10000条，并立即支付相应货款153526元及逾期利息（自2020年1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顺丰公司支付迟延付款的违约金19119.12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顺丰公司承担。顺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玉成公司立即返还未完成交货的相应货款326621.37元；2.判令玉成公司承担违约金187384.08元；3.判令玉成公司承担律师费损失51611元；4.诉讼费用由玉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6月22日，顺丰公司（甲方）与玉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牛皮编织袋采购框架合同》，合同有效期限2018年6月15日至2019年6月14日，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向乙方采购产品名称为430200100434的一次性编织袋，未税单价为12.93元，含税单价为15元，税率16%；2.乙方收到甲方采购订单后应在1个工作日内由有权代表签字或盖章并以扫描或者传真形式返回甲方确认（不能修改订单内容）或者经甲方同意以邮件的方式返回甲方确认，如对订单内容有异议，应在该期限内书面回复甲方，否则视为接受甲方订单内容。如因情况特殊，甲方有权在乙方发货前取消或变更订单（按甲方特殊要求定制的产品除外），乙方同意配合处理；3.乙方自收到采购订单之日起，应按照采购订单指定的地点交货给甲方指定的收货人员，同时交付送货单和其它有关单证、资料；4.乙方应按照甲方要求开具真实有效的税率为16%增值税专用发票；5.乙方必须按照甲方提供的采购订单明细开具发票，并确保发票各项信息的准确性；6.乙方交付产品完全符合本合同规定且收到合格发票的情况下，甲方同意以发票日为基准日60天付款；7.如乙方在交货时少数、甲乙双方约定单位包装数但实际交付时包装内少数时，乙方需承担以下违约责任：（1）乙方实际交货总数少于当次需交货总数的3‰（含本数）；或每个最小包装内少于该包装数的2%（含本数），但实际交货总数少数也在当次需交货总数的3‰（含本数）内时，乙方按少数数量进行补货给甲方；（2）乙方实际交货总数少数介于当次需交货总数的3‰到1%（含本数）之间时，乙方按少数数量的5倍赔偿补货给甲方；（3）乙方实际交货总数少数超过需交货总数的1%时，该少数异常将定性为A类质量问题来处理，乙方违约责任按以下方式处理：①产品出现A类质量问题比例达到当次订单总数的3%（含本数）以上，在7个工作日内完成退货或退货的同时乙方应按照当次订单金额的15%支付违约金；②产品出现A类质量问题比例达当次订单总数量的1%（含本数）至3%，在7个工作日内完成退货或换货的同时乙方应按照当次订单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③产品出现A类质量问题比例达当次订单总数的1%以下，在7个工作日内完成退货或换货的同时乙方应按照当次订单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④产品出现B、C类质量问题，或者A类质量问题产品未达到以上比例的，根据实际情况退货、换货或降级接收；如果降级接收，其前提为乙方应给予价格折扣并经甲方认可；8.如乙方不能交付全部或部分货物的，应按不能交货部分采购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如果乙方逾期不能按时交货，乙方应立即将调整后的交货日期和交货数量书面通知甲方：（1）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为每延期交货1天，支付当批订单金额的1%（一种物料一个交货点算一批）；（2）取消涉及延期交货部分产品或服务的采购订单，同时要求乙方按照实际延期天数支付违约金；（3）向其它方采购产品或服务，并由乙方承担多出的合理的采购差价；（4）要求乙方采用快递方式交付产品，因此而增加的费用由乙方承担；（5）采取其它合法、公平和符合本合同的补救方法。乙方逾期交货超过20天的，视为不能交货；9.如果甲方不能按时给乙方付款，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为从延期支付货款的第十天起开始计算，每延期付款1天，支付当笔应付款项金额的千分之一。此项违约金额以逾期付款部分总值的百分之五为限”。同时，双方在合同附件保密条款中约定如乙方违反本协议造成保密信息泄露的，需承担100万元的违约金，同时因乙方的违约行为，甲方可以从乙方获得任何的损失或损害的赔偿，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鉴定费、律师费。2018年7月2日，顺丰公司（甲方）与玉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电动车包装袋采购框架合同》，合同有效期限2018年7月4日至2019年7月3日，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向乙方采购产品名称为430200100434的一次性编织袋，未税单价为12.9元，含税单价为14.96元，税率16%；430200100435一次性编织袋，未税单价为14.97元，含税单价为17.37元，税率16%；430200100433一次性编织袋，未税单价为11.5元，含税单价为13.34元，税率16%；430600501025塑料袋，未税单价为1.84元，含税单价为2.13元，税率16%；430600501024塑料袋，未税单价为2.43元，含税单价为2.82元，税率16%，2.乙方收到甲方采购订单后应在1个工作日内由有权代表签字或盖章并以扫描或者传真形式返回甲方确认（不能修改订单内容）或者经甲方同意以邮件的方式返回甲方确认，如对订单内容有异议，应在该期限内书面回复甲方，否则视为接受甲方订单内容。如因情况特殊，甲方有权在乙方发货前取消或变更订单（按甲方特殊要求定制的产品除外），乙方同意配合处理；3.乙方自收到采购订单之日起，应按照采购订单指定的地点交货给甲方指定的收货人员，同时交付送货单和其它有关单证、资料；4.乙方应按照甲方要求开具真实有效的税率为16%增值税专用发票；5.乙方必须按照甲方提供的采购订单明细开具发票，并确保发票各项信息的准确性；6.乙方交付产品完全符合本合同规定且收到合格发票的情况下，甲方同意以发票日为基准日60天付款；7.如乙方在交货时少数、甲乙双方约定单位包装数但实际交付时包装内少数时，乙方需承担以下违约责任：（1）乙方实际交货总数少于当次需交货总数的3‰（含本数）；或每个最小包装内少于该包装数的2%（含本数），但实际交货总数少数也在当次需交货总数的3‰（含本数）内时，乙方按少数数量进行补货给甲方；（2）乙方实际交货总数少数介于当次需交货总数的3‰到1%（含本数）之间时，乙方按少数数量的5倍赔偿补货给甲方；（3）乙方实际交货总数少数超过需交货总数的1%时，该少数异常将定性为A类质量问题来处理，乙方违约责任按以下方式处理：①产品出现A类质量问题比例达到当次订单总数的3%（含本数）以上，在7个工作日内完成退货或退货的同时乙方应按照当次订单金额的15%支付违约金；②产品出现A类质量问题比例达当次订单总数量的1%（含本数）至3%，在7个工作日内完成退货或换货的同时乙方应按照当次订单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③产品出现A类质量问题比例达当次订单总数的1%以下，在7个工作日内完成退货或换货的同时乙方应按照当次订单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④产品出现B、C类质量问题，或者A类质量问题产品未达到以上比例的，根据实际情况退货、换货或降级接收；如果降级接收，其前提为乙方应给予价格折扣并经甲方认可；8.如乙方不能交付全部或部分货物的，应按不能交货部分采购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如果乙方逾期不能按时交货，乙方应立即将调整后的交货日期和交货数量书面通知甲方：（1）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为每延期交货1天，支付当批订单金额的1%（一种物料一个交货点算一批）；（2）取消涉及延期交货部分产品或服务的采购订单，同时要求乙方按照实际延期天数支付违约金；（3）向其它方采购产品或服务，并由乙方承担多出的合理的采购差价；（4）要求乙方采用快递方式交付产品，因此而增加的费用由乙方承担；（5）采取其它合法、公平和符合本合同的补救方法。乙方逾期交货超过20天的，视为不能交货；9.如果甲方不能按时给乙方付款，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为从延期支付货款的第十天起开始计算，每延期付款1天，支付当笔应付款项金额的千分之一。此项违约金额以逾期付款部分总值的百分之五为限”。同时，双方在合同附件保密条款中约定如乙方违反本协议造成保密信息泄露的，需承担100万元的违约金，同时因乙方的违约行为，甲方可以从乙方获得任何的损失或损害的赔偿，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鉴定费、律师费。上述框架合同签订后，玉成公司陆续向顺丰公司供货，截至本案诉讼时，顺丰公司向玉成公司共计支付货款921509.79元。以上事实，有《牛皮编织袋采购框架合同》、《电动车包装袋采购框架合同》以及当事人的到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双方交易模式。玉成公司陈述，顺丰公司一般通过电话或邮件形式告知玉成公司供货需求，并通过顺丰公司内部的供应商结算互动平台下达电子订单，玉成公司根据该电子订单制作相应货物，在货物制作完成后顺丰公司会通知玉成公司交货数量，同时在系统内ASN数量一栏填写交货数，玉成公司打印两份云仓入库单后再制作公司内部送货单，将货物、公司内部送货单及云仓入库单交给顺丰公司指定签收人袁斌签收确认，完成交货后由顺丰公司仓库管理人员与袁斌核实玉成公司交货情况，最终由顺丰公司在系统内确认收货，待顺丰公司确认货物入库后，玉成公司再申请开票，顺丰公司在收到发票后两个月付款。在2018年8月21日后，双方直接以云仓入库单作为送货单，并作为最后确认交货的凭据。顺丰公司陈述，根据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约定，顺丰公司以邮件方式下达采购订单，玉成公司提交纸质版预先发货清单交顺丰公司工作人员袁斌签字确定发货时间，玉成公司送货时提交送货单入库送货，顺丰公司在玉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再由玉成公司人员以邮件形式发送预先发货清单给顺丰公司仓库管理人员，仓库管理人员与货物签收人袁斌核实收货情况后，在云仓库平台录入完成收货，最后根据预先发货清单和发票进行付款。为证明各自的主张，玉成公司提供了“顺丰供应商结算互动平台S**供应商篇”平台操作流程图及袁斌于2019年1月6日、2019年1月16日、2019年3月12日签收的云仓入库单，根据平台操作流程图显示，供应商最终在系统内打印出货通知单时需要顺丰公司提前确认ASN数量，如顺丰公司未进行确认，供应商将无法打印出货通知单。顺丰公司对玉成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平台操作流程图确定的交易步骤适用于所有供应商，本案中应当以双方签订的框架合同为准，且云仓入库单仅为交货计划，并非交货凭证。顺丰公司提供了《牛皮编织袋采购框架合同》、《电动车包装袋采购框架合同》、顺丰公司采购订单以及顺丰公司人员顾小燕发送给玉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玉生的采购订单电子邮件。玉成公司对顺丰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框架合同系顺丰公司的格式合同，且合同签订后并未交付给玉成公司；采购订单的电子邮件中均无订单的任何内容，而顺丰公司的订单均以在供应商结算互动平台下单为准，邮件均是在平台下单后发送给玉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供应商结算互动平台系顺丰公司向该公司所有供应商提供的平台，而本案中玉成公司在与顺丰公司交易往来中亦使用该平台，双方虽签订了框架合同，但该合同中并未明确要求玉成公司提交纸质版预先发货清单给顺丰公司工作人员袁斌签字确定发货时间，故法院认为供应商结算互动平台确定的交易模式适用于本案。（2）关于云仓入库单能否作为玉成公司实际交货数量的凭据。玉成公司认为云仓入库单系其实际交货的凭据，并提供了袁斌于2019年1月6日、2019年1月16日、2019年3月12日签字确认的四张云仓入库单及顺丰公司于2019年2月14日、2019年4月22日开具的该四张云仓入库单所对应的总金额为382382.4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顺丰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公司人员在平台中确认入库时是与袁斌进行核实，在袁斌确认收到货物后，工作人员会在平台中登记确认，但袁斌在云仓入库单中签字确认不能作为玉成公司实际交货的凭据，应以玉成公司交货时提供的送货单为准。法院认为，根据玉成公司提供的云仓入库单显示，该单据为一式两份，单据中印制有送货专用章、收货专用章，玉成公司提供的四份由袁斌签字的单据中玉成公司均在送货专用章处盖章，其中两份袁斌的签名均签署在收货专用章处，另外两份袁斌虽未在收货专用章处签字，但均在该单据其余位置签字确认。结合庭审中顺丰公司确认袁斌系该公司负责接收货物的人员，且公司最终确认入库均系与袁斌核实这一事实，可以认定袁斌在云仓入库单上签字代表顺丰公司认可玉成公司的实际送货数量，故云仓入库单可以作为玉成公司实际交货数量的凭据。（3）关于玉成公司是否应当返还顺丰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326621.37元。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顺丰公司主张玉成公司存在交货不足的情况，应当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现顺丰公司仅提供了一份其自行制作的交货明细表，从该份明细表中无法证明玉成公司存在交货不足的事实。另根据双方的庭审陈述及结算模式，顺丰公司人员在平台中确认入库信息后玉成公司才能开具相应的发票，顺丰公司收到发票后进行付款。故法院认为，顺丰公司主张玉成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货款，缺乏有效证据证明。（4）关于玉成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未交货部分货款153526元。玉成公司提供了顺丰公司供应商结算互动平台内的采购订单打印件，根据该份证据显示，在2019年3月21日平台内生成了采购订单号为450570××××的订单，其中物料名称为一次性编织袋165ｃｍ＊40ｃｍ＊100ｃｍ／120ｇ／ｍ2／牛皮纸／带覆膜、一次性编织袋200ｃｍ＊65ｃｍ＊100ｃｍ／120ｇ／ｍ2／牛皮纸／带覆膜，需求数量均为5000件，含税总价为153526元。顺丰公司确认在平台系统内有该笔订单，但认为采购应当以邮件下单为准，故不同意支付该笔货款。本案诉讼期间，顺丰公司至玉成公司处确认上述两个型号的编织袋均已制作完毕。法院认为，供应商结算互动平台系玉成公司与顺丰公司进行交易结算的平台，根据玉成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在该平台中存在该笔订单，且玉成公司已完成订单内的编织袋生产。玉成公司曾多次催促顺丰公司收货并支付货款，但顺丰公司均未予理会。现顺丰公司明确拒绝收货，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置，不影响玉成公司向其主张货款。因双方框架合同约定，交货方式为玉成公司至顺丰公司指定地点交货，故玉成公司仍应将一次性编织袋165ｃｍ＊40ｃｍ＊100ｃｍ／120ｇ／ｍ2／牛皮纸／带覆膜（5000件）、一次性编织袋200ｃｍ＊65ｃｍ＊100ｃｍ／120ｇ／ｍ2／牛皮纸／带覆膜（5000件）交付给顺丰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顺丰公司与玉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顺丰公司未能及时付清货款，应当依法承担付款责任。现玉成公司主张顺丰公司支付结欠的货款535908.40元，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玉成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对于已完成交货尚未支付的382382.40元货款部分，顺丰公司应自2020年1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对于尚未完成交货部分的153526元货款，因玉成公司客观上尚未完成交货，故对于其主张自2020年1月14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玉成公司主张的迟延付款违约金19119.12元。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框架合同约定，如顺丰公司不能按时付款，玉成公司有权要求顺丰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为从延期支付货款的第十天起开始计算，每延期付款1天，支付当笔应付款项金额的千分之一，此项违约金额以逾期付款部分总值的百分之五为限。现玉成公司主张顺丰公司按照逾期付款总额382382.40元的5%支付违约金19119.12元，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因顺丰公司主张玉成公司存在交货不足，缺乏相应证据证明，故对其要求玉成公司返还未完成交货的货款326621.37元、支付违约金187384.08元及承担律师费损失51611元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作出判决：一、顺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玉成公司货款535908.40元及逾期利息（以382382.4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顺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玉成公司迟延付款违约金19119.12元；三、玉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顺丰公司交付一次性编织袋165cm*40cm*100cm/120g/m2/牛皮纸/带覆膜（5000件）、一次性编织袋200cm*65cm*100cm/120g/m2/牛皮纸/带覆膜（5000件）；四、驳回玉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顺丰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43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456元，合计18888元（此款已由玉成公司预交9432元，由顺丰公司预交9456元），由顺丰公司负担（玉成公司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9432元由顺丰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由顺丰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玉成公司支付）。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顺丰公司提供邮件截图，证明顺丰公司于2019年4月8日发邮件至玉成公司要求暂停合作。玉成公司质证认为，对邮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玉成公司确实也答复了该邮件，但是该邮件是2019年4月8日发出的，而案涉未交付的订单的下单时间是2019年3月21日，并且该订单在系统中一直未取消，故继续交付该订单项下的所有产品是合情合理的。二审中，本院根据顺丰公司的申请，向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云林派出所调取了两份袁斌的讯问笔录。顺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没有异议，笔录中提到“玉成公司不是一次性把订单都发过来，生产多少先发多少，玉成公司送过来以后有送货单，我要在送货单上面签字”，“云仓入库单是玉成公司发第一批货物的时候一起带过来的，数量和申请的数量是不一致的，我问过李成，李成说总归会送去的，可以先签字，我签字的时候是第一次玉成公司送货来的时候，所以会早于供应商预约交货时间”。顺丰公司认为云仓入库单只是一个交付计划，实际送货应当以送货单为准。玉成公司质证认为：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如果法院认为此证据可以作为新证据，对讯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袁斌陈述的签收流程不认可，他说是先在云仓入库单上签字，后由玉成公司补发，这个是完全不符合事实的。例如最后一张云仓入库单的签收日期是2019年3月13日，上一批货物对账结算日期是2019年1月16日，该批货物在2019年1月17日发邮件对账，2月24日开票结算，顺丰公司提供的小送货单有5张，是2019年1月16日以后形成的，那么这5张送货单不可能是针对上一次的订单进行的送货，只可能是针对2019年3月13日的云仓入库单前期送货留下的小单子。如果交货时一次性到位，就直接打云仓入库单带过去，如果交货不是一次到位，则前期用小单子，最后统计总数换云仓入库单，并且最后按照顺丰公司的要求用云仓入库单进行结算。3.从笔录可以看出，顺丰公司内部管理相当混乱，其业务员拿两三百个袋子都不进行统计，而且大客户会以半卖半送的形式进行发货。4.从笔录可以看出，袁斌说内部查账至少少了一万多个编织袋，而顺丰公司反诉中提出总的订单有110000个袋子，但玉成公司只交付了50000多个，就相当于玉成公司有50000多个编织袋和透明塑料袋没有交付，这明显与其内查结果不符。上述事实有玉成公司提供的邮件截图、本院调取的袁斌的讯问笔录、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的交易模式与结算依据如何认定；二、双方主张的货款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供应商结算互动平台系顺丰公司向其所有供应商提供的平台，平台操作流程图显示，首先需经顺丰公司对ASN单审核确认后供应商才能打印出货通知单并送货，双方签署出货通知单，供应商对平台中的“未对账”结算批次进行核对无误后点击确认“对账”，对账完成后运行“执行开票建议”，系统自动给出开票要求。根据平台操作流程，可以反映出货通知单、“未对账”结算批次、开票要求等均是由顺丰公司审核后发起流程，因此，在供应商完成对账并开具发票的流程结束，即应视为该批次货物交付完毕，顺丰公司应按平台中的对账金额即开票金额支付货款。玉成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由袁斌签字的4份云仓入库单以及其开具的与该云仓入库单对应的增值税发票，也能证明双方的实际交易流程，与供应商结算互动平台操作流程能相印证，因此，一审认定供应商结算互动平台适用于本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顺丰公司提出袁斌在云仓入库单上签字不能作为玉成公司实际交货的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袁斌的陈述可以证明，虽然其签收玉成公司第一批货物时数量不一致，但其经理李成说会补齐，而且袁斌也认可玉成公司供货数量与云仓入库单上的总数基本是一致的，另外还存在公司业务员每人拿两三百个没有统计、客户半买半送等情况，因此，顺丰公司盘库时货物数量出现短缺不能证明是玉成公司少供货所致。综上，本院认定供应商结算互动平台中显示的数据应当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顺丰公司提出其审计时发现玉成公司供货数量与开票付款严重不符，要求玉成公司返还相应货款并承担违约金。如前所述，顺丰公司不能证明库存货物数量短缺系玉成公司少供货所致，故玉成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无需返还货款及承担违约责任。关于2019年3月21日供应商结算互动平台中生成的两份订单，虽然顺丰公司在2019年4月8日提出暂停合作的意思表示，但顺丰公司一直未在系统中取消订单，玉成公司也已生产完毕，故该订单应当继续履行。综上，顺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56元，由上诉人顺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魏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