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14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东马路129号仁恒海河广场13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000746651037M。 负责人：李剑云，该分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菁,河北律己律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英俊,河北律己律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国举，男，195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淑珍，女，195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1985年3月20日出生，满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某，男，2012年3月22日出生，满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 法定代理人：赵某，系顾某母亲。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廷，河北高志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合亿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双港镇双港工业区梨双路与鄱阳南路交口锦商科技园5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2777338828E。 法定代表人：陈桂忠，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平安财险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某、赵某、顾国举、郑淑珍、天津市合亿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亿通物流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法院（2020）冀0581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平安财险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相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关于上诉人的判决部分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津Ｃ×××××车辆的《车辆买卖协议》系死者顾朋（乙方）与合亿通物流公司（甲方）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协议第3、4条明确约定乙方车辆自行管理、养护、运营…乙方车辆必须交足保险，避免运营风险。而在2018年7月9日津Ｃ×××××在上诉人处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时，被保险人依然显示为合亿通物流公司。既然2018年6月20日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车辆已由顾朋实际支配运营，那么商业保险应当由顾朋交纳，而非合亿通物流公司。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提交商业保险费实际由顾朋支付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顾朋为津Ｃ×××××实际车主明显错误。2、《车辆买卖协议》第5条约定乙方每年需向甲方合亿通物流公司交纳2000元管理费，由此可见合亿通物流公司享有一定的收益权，应当作为部分收益者，一审法院认定其仅为车辆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保留所有权的出卖人，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合同主体相对性原则，机动车商业保险由合亿通物流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合亿通物流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依法有权依据保险合同向上诉人主张权利，顾朋并非保险合同的当事人，没有发生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不能依据合同向上诉人提出赔偿请求或者提起诉讼，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判决明显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对上诉人显失公平，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顾某、赵某、顾国举、郑淑珍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合亿通物流公司未答辩。 顾某、赵某、顾国举、郑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其损失10万元。2、由被告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4日5时32分许，顾朋驾驶津Ｃ×××××-冀Ａ×××××“欧曼-江淮扬天”牌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沿青银高速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522ｋｍ+404ｍ处时，于右侧车道与李亚跃驾驶的冀Ａ×××××-冀Ａ××××挂“解放-金君卫”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追尾相撞，津Ｃ×××××-冀Ａ×××××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撞穿右侧护栏驶入路边沟内仰翻于高速公路上，后该车起火，造成津Ｃ×××××-冀Ａ×××××重型低平板半挂车驾驶员顾朋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货物损坏且有路产损失的道路交通事故。河北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邢台支队南宫大队第1389021201900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顾朋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李亚跃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津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天津平安财险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一份，其中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的保险限额为10万元，并附加不计免赔，被保险人为合亿通物流公司。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顾国举、郑淑珍分别系顾朋父母，赵某系顾朋配偶，顾某系顾朋之子。事故发生后，顾国举、郑淑珍、赵某、顾某作为原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冀0581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述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659940元、丧葬费3263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36898.50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100元、交通费10000元，总计966571.50元。上述损失由李亚跃所驾驶冀Ａ×××××车辆的承保保险公司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剩余损失856571.50元的50%即428285.75元，两项共计538285元。剩余顾朋死亡各项损失428286.5元未得到赔偿。另查明，2018年6月20日，顾朋与合亿通物流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合亿通物流公司将运营车辆欧曼牌津Ｃ×××××重型半挂牵引车以456200元的价格转卖给顾朋，分期付款。同时约定，该车辆由顾朋自行管理、养护、运营，该车辆的所有收益、风险、损失、责任全部归属顾朋，合亿通物流公司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顾朋未还清车款前，车辆所有权归合亿通物流，顾朋每年向合亿通物流缴纳2000元的管理费。 一审法院认为，合亿通物流公司与天津平安财险分公司签订的商业险保险合同合法有效。顾朋作为津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员，其本人也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其在保险期间驾驶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其本人死亡属于保险事故，天津平安财险分公司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通过合亿通物流公司与顾朋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的约定来看，合亿通物流公司虽为案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但是合亿通物流公司仅为车辆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保留所有权的出卖人，并未实际掌控津Ｃ×××××重型半挂牵引车，顾朋作为津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买受人系该车辆的实际车主，并且顾朋作为事故发生时的司机，在其死亡后，顾国举、郑淑珍、赵某、顾某作为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因顾朋死亡各项损失428286.50元未得到赔偿，天津平安财险分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责任限额10万元范围内赔偿。关于原告主张合亿通物流公司承担责任的诉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合亿通物流公司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视为其对自身抗辩权利的放弃。综上，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顾国举、郑淑珍、赵某、顾某100000元；二、驳回原告顾国举、郑淑珍、赵某、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系顾朋是否具有保险利益、能否向保险人主张理赔的问题。依照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适用原则，保险合同纠纷案件中，保险利益原则优先于合同相对性原则适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的人可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通常而言，纳入保险利益原则适用范围的保险利益包括现实利益、期待利益和责任利益等，其范围当然不仅限于合同中载明的投保人与被保险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具有合法资格驾驶人员对保险标的均具有保险利益，可以作为合法主体向保险人主张赔偿。本案中，投保单上虽然显示被保险人为合亿通物流公司，但原审原告一方已提交证据证明顾朋通过合法买卖取得涉案车辆实际支配、管理、营运等权利，顾朋系该车辆实际车主并具有合法驾驶资格，故其对涉案车辆享有保险利益，一审法院认定原审原告方有权依照保险合同相关条款向保险人主张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易然 审 判 员 刘素娟 审 判 员 乔 鹏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伟超 书 记 员 王瑞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