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3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资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区（新市区）新体巷130号奥林小区会所202。   法定代表人：丁燕，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红，新疆昌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远德，男，196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彩，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晓明，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马红兵，男，1970年09月13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资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资源公司）因与上诉人李远德、原审第三人马红兵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8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4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资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红，上诉人李远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马红兵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资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新0104民初842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李远德向新资源公司返还位于乌鲁木齐市高新区（新市区）桂林路东四巷××的房屋（共三间，每间32.48平方米）；3．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李远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房屋系集资建房，产权应当属于企事业单位，李远德向乌鲁木齐中营宫企业集团总公司（改制后为新资源公司）交纳集资款后仅享有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在集资房屋建成后，李远德也未与公司另行签订转让房屋产权的协议，故李远德对涉案房屋没有产权，通过另案合同可以看出，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到期后，我公司可以收回房屋，我公司于2016年5月对李远德发出交接通知后，就已经通过明示的方式明确表明要收回房屋，此时李远德就应当按照约定的权利义务履行。二、一审法院依据李远德交纳房屋集资款的收据就对涉案三间房屋系合法占有，系认定错误。我公司在李远德使用房屋的期限到期后，明确要求李远德返还涉案三间房屋，李远德未办理交接手续的，应当承担相应的租金等费用。现李远德既不办理交接手续，在使用期限到期后又不缴纳相应的租赁等其他费用，应视为其违约；我公司自2003年之后对原中营宫村四队的所有资产现进行了接管，就有权作为合法占有人对涉案三间房屋进行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并禁止他人侵犯对上述财产的占有及任意侵害，李远德现仅凭房屋集资款收据，持续恶意侵占我公司按照政府行为接管的资产，严重侵害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李远德亦无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其合法占有的事实，故应当依法向我公司返还房屋。   李远德辩称，新资源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该公司2003年成立，房屋是1996年建成的，注册资本是30万元，不可能继受取得房屋，新资源公司与我方修建的房屋无关，房屋到期的关联证据都是假的，涉案房屋是我方的名义交款，但实际由案外人在占用。   李远德上诉请求：1．撤销（2020）新0104民初843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新资源公司的起诉。2．二审诉讼费用由新资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新资源公司作为起诉主体不适格，该公司设立于2003年，涉案房屋修建于1996年，且一审审理过程中，新资源公司亦未提供支付对价、登记、占有等任何取得房屋权利的证据；一审判决参照其他生效判决的事实查明部分及新资源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作为本案的查明事实，该做法错误，应当纠正；涉案房屋系案外人借名买房，实际居住人也系案外人，新资源公司的起诉影响了我方履行借名买房的诚信，故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而非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新资源公司辩称，我方是经乌鲁木齐市高新区管理委员会批准，按照改制程序，代表中营工四队承接、处置原集体资产的主体单位；生效裁判确认的案件事实可以作为有效的民事诉讼证据，案外人与李远德借名卖房的事实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   原审第三人马红兵未到庭陈述意见。   新资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远德向新资源公司返还位于乌鲁木齐高新区（新市区）桂林路东四巷××房屋（共三间，每间32.48平方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7月4日及7月5日，本案李远德向乌鲁木齐中营宫企业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中营宫总公司）交纳房屋集资款3.2万元及1.6万元。因“撤村建居”中营宫村四队所有资产由本案新资源公司接管，新资源公司以及李远德均不能提供当时集资建房的相关协议。新资源公司本案提供1996年7月周先涛（集资方）与中营宫总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复印件，内容为“乌鲁木齐中营宫企业集团总公司于1996年在原助滤剂厂一边新修二层楼房的二楼经总公司研究后同意由员工集资兴建，现就房屋的使用达成以下协议：1.每间房屋集资费为1.6万元；2.使用期限为20年，即从1996年7月至2016年7月；3.所涉及到房屋维修以及增加房屋设施，由集资方负责；4.集资房屋内的采暖按规定收取费用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违者按有关规定处罚；5、20年使用到期后，其使用权仍归集资方，若要收回总公司应退还集资方70％的集资款；6.20年使用到期后，每间房屋收取房租按当时房屋出租行情另议；7.房屋在使用期内，若遇国家征收，所涉及房屋的房产权归总公司所有，所补经济损失归集资方”。2006年，新资源公司向一审法院分别起诉张小兵、蒋桂英、鲜林全、徐志英以及张倚，请求该五人停止侵权、搬离位于本市昆明路××号的房屋，后新资源公司均撤诉。2017年7月，李远德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第三人马红兵以及新资源公司，请求确认位于乌鲁木齐高新区（新市区）桂林路东四巷××号（共三间，每间32.48平方米）房屋归其所有。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2017）新0104民初6230号民事判决，驳回李远德的诉讼请求。新资源公司本案主张返还的桂林路东四巷××房屋，为案外人鲜全林、陈荣芳夫妇占有使用，因停暖已搬离。鲜全林为李远德的妻弟，陈荣芳因本案涉诉房屋征收已提起行政诉讼。本案涉诉房屋为所在楼房二层的三间，二层房屋共七间，新资源公司本案审理中称一层的房屋已征收、尚未拆除。本案审理中，新资源公司提供马红兵以其公司名义（甲方）与周先涛（乙方）2017年4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协议内容为“一、乙方同意腾退现占有使用的乌鲁木齐市桂林路东四巷××号（2间）和××号房腾退给甲方，腾退时间在2017年5月1日前。二、甲方退还乙方集资款33,600元，再增加6,400元，共给付乙方肆万元。甲方免除乙方租金1万元。三、乙方负责收回现占有使用的以上房屋，或现占有使用人直接与甲方商谈承租事宜并交付租金。四、如乙方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内腾退（现占有人与甲方签订租赁合同视为腾退），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则除腾退房外，按甲方退款总额的100％承担违约赔偿。五、甲方所退款，以乙方出具的收条为准”。新资源公司还提供2017年4月20日周先涛出具的收到其公司付腾退房款4万元收条一份。   一审法院认为，李远德是向中营宫总公司交纳房屋集资款，因“撤村建居”中营宫村四队所有资产由新资源公司接管，李远德也曾在法院以新资源公司为李远德请求确认本案涉诉房屋的所有权，故新资源公司作为本案新资源公司诉讼主体适格。李远德向中营宫总公司交纳每间1.6万元的房屋集资款，通常情况下，集资建房是职工利用单位自用土地进行集资合作建房，故依据李远德交纳房屋集资款的收据，李远德对本案涉诉三间房屋为合法占有，李远德在2017年提出该三间房屋归其所有的请求被驳回，不影响其对该三间房屋合法占有的事实状态。新资源公司本案请求返还该三间房屋，除上述民事判决外，还依据同期的中营宫总公司与案外人周先涛（集资方）的合同以及周先涛腾退房屋的协议。李远德否认其与中营宫总公司签订房屋集资的合同，周先涛的房屋集资合同为复印件且对李远德没有法律约束力，即便李远德在同期也签订了同样的房屋集资合同，新资源公司据此以退还70％集资款为条件请求返还房屋亦不成立。第一，合同载明楼房的二楼由员工集资兴建，20年使用期限到期后使用权仍归集资方，20年使用期限到期后每间房屋收取房租按当时房屋出租行情另议，故合同约定的“若要收回总公司应退还集资方70％的集资款”应理解为出现特殊情况收回房屋的违约责任，如无特殊情况则不应收回，收回的房屋也应指房屋登记的产权；第二，合同约定“房屋在使用期内，若遇国家征收，所涉及房屋的房产权归总公司所有，所补经济损失归集资方”，涉诉房屋产权未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因老城区改造需征收房屋，现新资源公司已无收回房屋的必要；第三，结合周先涛腾退房屋的协议，就房屋的返还仍需合意，房屋现占有人与新资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视为周先涛腾退房屋，故新资源公司并不能以退还70％集资款为条件而收回集资方占有的房屋。新资源公司本案是以李远德为房屋的集资方主张返还房屋，李远德抗辩涉案房屋为案外他人实际占有，是李远德与案外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处理范围之内。综上所述，新资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新资源公司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资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新资源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计35元，由新资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新资源公司提供：1.（2020）新0104民初842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份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与本案一致，希望法庭能参照该份判决书中查明我方与李远德集资建房的真实性，判决书目前公告送达，暂未生效；2．公有房产产权申请登记换（发）证呈报审批表及用地审批表，证明涉案房屋坐落在二宫乡中营宫村四队，现在该房屋由其接管；3.（2019）新0104民初4616号民事判决一份，证明该判决事实查明部分阐述了我方与中营工集团公司的关系。   李远德质证意见为：1.对（2020）新0104民初8428号判决书真实性认可，对证明问题不认可，该份判决书未生效，该份判决书主审法官与本案一审法官系同一人，所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对本案不具有参考性；2．对公有房产产权申请登记换（发）证呈报审批表及用地审批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审批表系空白的，平面图只有印章没有图片，无法显示系中营公四队的房屋；3.（2019）新0104民初4616号民事判决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案与本案案由不一致，事实查明部分无法证明新资源公司的所主张的意见。   因马红兵在开庭期间未到庭，故视为放弃对（2020）新0104民初8428号民事判决书质证的权利，马红兵对庭后新资源公司提交的公有房产产权申请登记换（发）证呈报审批表及用地审批表及（2019）新0104民初4616号民事判决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本院对（2020）新0104民初8428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因该份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故本院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公有房产产权申请登记换（发）证呈报审批表及用地审批表及（2019）新0104民初4616号民事判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李远德提供新资源公司工商档案资料，证明该公司是新注册的与中营宫总公司（已注销，注销时间无法查阅）无任何关联性，新资源公司无权接管涉案房屋。新资源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我公司是经高新区管委会批准按照改制程序及公司法规定组建的实体，代表中营工四队承接原集体资产的唯一主体单位。马红兵在开庭期间未到庭，故视为放弃该证据的质证。对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9）新0104民初46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如下：2003年4月11日，乌鲁木齐市人民政府发布乌政通［2003］8号通告：根据市政府办公厅《关于乌鲁木齐县二工乡二工村二队，中营宫村四、五队成建制移交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有关问题会议纪要》（乌政办［1998］226号）的要求，乌鲁木齐县二工乡二工村二队，中营宫村四队、五队已于1999年成建制移交高新区关联，原有的生产队建制撤销，改建成三个居委会，原三个生产队的农业人口全部转为非农业户口；根据国土资源部《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农民集体建制被撤销或其人口全部为非农业人口，其未经征用的土地，归国家所有。继续使用土地的原农民集体及其成员享有国有土地使用权”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农民集体经济组织建制被撤销，其成员转为非农业户口的，该农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归国家”的规定，市人民政府决定将原乌鲁木齐县二工乡二工村二队、中营工村四队、五队经高新区征地后所剩的全部土地约903.495亩转为国有土地，并依法进行管理，使用原有土地的原农民集体及其成员享有国有土地使用权。   另查明：20016年5月29日，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如下：“原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社会事务中心2002年7月26日给“原中营宫四队（众庆公司)”签发的乌高新社字（2002）18号文件有误,予以作废。乌鲁木齐高新区新资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是高新区批准,按照改制程序通过选举产生并依公司法组建的实体,是代表中营宫四队承接、处置原集体资产的唯一主体单位。众庆公司不具备处置、发包原中营工村四队集体资产的权利或资格。”。   一审中，新资源公司提供与案外人周先涛、周蓉清、阿尔肯、周翠华等人的收据。   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新资源公司现要求李远德返还涉案房屋，应当证明其为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利人，现涉案房屋无任何相关的权属证书，双方均未提供涉案房屋建造的手续，故本案案由应当为占有物返还纠纷。经本庭询问，李远德认可涉案房屋曾系属于中营工村四队资产，经查，1999年中营工四队撤村建居后，成建制移交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2006年5月29日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证明文件，证明中营工四队资产由新资源公司作为唯一主体单位进行接管、处置，故本院认为新资源公司系涉案房屋的有权占有人，李远德认为新资源公司无诉讼主体资格的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李远德抗辩认为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占有权，涉案房屋系其向中营宫村四队购买，对此本院认为，李远德未出具购买合同，李远德用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系两张收据，且该两张收据收费名称处显示为房屋集资款，与其陈述涉案房屋系向中营工村四队购买所得并不一致。另，本案中资源公司提供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以及收据用以证明其与李远德签过类似的合同，经审查，就李远德现在占有的房间数及李远德提供的收据上的单价、金额、时间等均与新资源公司提供的合同、收据相一致，故本院认为在双方均无法提供涉案房屋合同依据的情况下，新资源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具有高度盖然性，李远德应当承担举证证明其合法占有的依据，现李远德仅出示两张收据据以证明对涉案房屋的合法占有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的合法占有权应当系新资源公司享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故新资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新资源公司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李远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8427号民事判决；   二、李远德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资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返还位于乌鲁木齐市高新区（新市区）桂林路东四巷××的房屋（共三间，每间32.48平方米）。   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李远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李远德预交70元，由李远德负担；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资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预交70元，由李远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敏   审判  员杨  扬   审  判  员    彭 德 翔   二 〇 二 一 年 五 月 十 一 日   书  记  员    陈 绍 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