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451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市庆群电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刘庆群。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授权代表：王希，该公司董事长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山林，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汉光，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庆群电子商贸有限公司(下称庆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宏联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2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庆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宏联公司负担。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推断庆群公司具有生产能力缺乏依据。庆群公司没有生产被诉侵权产品的能力，手机壳的制作需要注塑机、印刷机等，起码需要几百平方的厂房，庆群公司租用的铺位只有10多平方米。目前工商登记实行资本认缴制，庆群公司的注册资本100万元只是单方申报，不能凭资本认定庆群公司具有生产能力。（二）宏联公司应当提供当时的购买人员出庭作证来证明交易真实存在。庆群公司亦怀疑是本公司员工私自向宏联公司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三）一审判决庆群公司赔偿38000元过高。庆群公司不知道“大嘴猴”作品已有著作权，庆群公司销售的产品是通过合法途径从网上购入，只销售了3件产品，毫无获利，且之后没有进货，没有对宏联公司造成销量下降及不良影响。宏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庆群公司的店铺有“源头工厂”字样的宣传，且部分产品显示“厂家供应直销”，部分产品则没有该字眼，可见庆群公司对于产品是否自身生产以及采购有明显区分。本案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链接显示了“来图定制”字样。庆群公司在一些网站实名认证以及在阿里巴巴网站上均对外宣传的是生产厂家，本案有高盖然性证明被诉侵权产品是由庆群公司生产。庆群公司上诉否认涉案产品为其销售，但在一审中承认该产品系其销售。宏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庆群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宏联公司作品“大嘴猴(Julius)”著作权的商品；2.庆群公司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13万元；3.庆群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的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大嘴猴(Julius)”的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保罗弗兰克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登记日期为2016年3月1日。上述登记证书附美术作品图是：“”。2015年1月1日，保罗弗兰克公司确认宏联公司享有对上述作品在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被许可权，许可区域为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2018年10月24日，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公证处出具(2018)粤江江海第6150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7月20日下午，该公证处公证员、公证人员与宏联公司委托代理人王翠丽来到位于江门市蓬江区×××××××××附近，在该公证员和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王翠丽在自称百世快递的工作人员处签收了一件货品(运单号：509××××××××261，寄件方信息：刘某1......)。公证员与公证人员对货品进行拍照、封存，共得照片10张。上述货品封存后交由王翠丽保存。2018年8月15日下午，在该公证员及公证人员现场监督下，王翠丽在该公证处打开该处办公电脑，进入“www.1688.com”首页页面并登录。然后查看订单号为“190××××××××××××315”的商品的物流信息，显示运单号码为“509××××××××261”，该商品于2018年7月20日签收。查看该商品订单信息显示货品为“NOTE34手机指环扣配硅胶软壳卡通手机指环扣支架来图定制”，单价为10元/个，数量共3个，供应商为庆群公司。返回“1688-买家工作台”页面，点击该页面“下单账号：jianzhi2018”下方的产品文字描述，进入新页面，所进入页面显示“广州市庆群电子商贸有限公司”网店展示有“N0TE34手机指环扣配硅胶软壳卡通手机指环扣支架来图定制”商品的图片，该图片中有一款手机指环扣支架使用了卡通猴头图案，并载有30天内0个成交，0条评价及“集研发生产销售为一体”等信息。点击该页面上方“公司档案”字样，所进入页面载有“广州市庆群电子商贸有限公司是手机饰品、手机支架、手机壳、车载支架等产品专业生产加工的公司，拥有完整、科学的质量管理体系”字样。点击该页面上方“联系方式”，所进入页面显示“广州市庆群电子商贸有限公司”的“经营模式”为“生产厂家”。当庭拆开上述公证书所附的封存实物，内有3个手机指环扣支架和3个手机壳、一个快递袋(上面贴有一张编号为509××××××××261的百世快递单)。上述手机指环扣支架上使用了卡通猴头图案，但无标注生产厂家信息。宏联公司主张庆群公司侵害其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要求庆群公司赔偿的13万元包括合理费用和经济损失，其中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750元、律师费10000元、调查取证费2000元、差旅费500元、公证购物费40元。另查，庆群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成立日期为2015年11月17日，经营范围为批发业。一审法院认为，宏联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保罗弗兰克公司对美术作品“大嘴猴(Julius)”依法享有著作权，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依法认定保罗弗兰克公司享有美术作品“大嘴猴(Julius)”的著作权。保罗弗兰克公司确认宏联公司享有上述美术作品在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被许可权，故宏联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根据(2018)粤江江海第6150号《公证书》记载的内容，可以认定系庆群公司在“www.1688.com”网站开设的网店销售了涉案被诉侵权商品。经比对，涉案“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体现了作者独有的创意，而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的卡通猴头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相比较，在整体造型、处理手法、视觉效果方面基本相同，故认定被诉侵权商品上的卡通猴头图案与宏联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大嘴猴(Julius)”的主要特征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庆群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的卡通猴头图案经保罗弗兰克公司或宏联公司的授权，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诉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被诉侵权商品属于侵犯涉案“大嘴猴(Ju1ius)”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庆群公司销售被诉侵权商品的行为侵犯了宏联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的发行权，庆群公司在其网店展示使用涉案作品的商品的图片侵犯了宏联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著作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此外，宏联公司主张庆群公司生产了涉案被诉侵权商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庆群公司在被诉侵权商品标题名称中注明“来图定制”字样，在其网店上载明“集研发生产销售为一体”“广州市庆群电子商贸有限公司是手机饰品、手机支架、手机壳、车载支架等产品专业生产加工的公司”等信息，系属于庆群公司自行作出的陈述，庆群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陈述或证明上述陈述内容明显失实。其次，被诉侵权商品属于“三无”产品，庆群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商品的来源情况。最后，庆群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住所为广州市荔湾区×××××××、二层，具有一定的经营规模，可以推断庆群公司确有生产被诉侵权商品的能力。综上，认定被诉侵权商品由庆群公司生产。庆群公司侵犯了宏联公司涉案作品的复制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鉴于宏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庆群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庆群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综合考虑宏联公司诉请保护的作品的类型和知名度、庆群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及情节、庆群公司的经营规模、涉案商品的价值、宏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来确定庆群公司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情判定庆群公司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38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庆群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美术作品“大嘴猴(Julius)”著作权的商品；二、庆群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38000元；三、驳回宏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宏联公司负担2150元，庆群公司负担750元。二审中，庆群公司提供网店经营情况的网页截图，拟证明庆群公司涉案网络店铺在2020年5月、6月份之前只有8个客户，一审判决损害赔偿的金额不恰当。宏联公司质证认为，这是庆群公司有目的性截取对其有利的信息，内容不完整，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庆群公司提供的网页截图显示2020年两个月的经营情况，即使内容真实也不能反映庆群公司涉案网店在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或之前的经营情况，其内容与待证事实关联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宏联公司提供一呼百应网站、商盟通、阿里巴巴网站关于庆群公司的介绍打印件，拟证明庆群公司具备生产能力。庆群公司质证称，其网络店铺不具备生产能力，庆群公司营业执照没有加工生产的经营范围。本院经审查认为，宏联公司不能证明前述网页截图所示内容在涉案被诉侵权行为发生之时已形成，故相关内容与待证事实关联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充分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本案二审争议是：1.庆群公司是否存在侵害宏联公司涉案美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的行为；2.庆群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停止侵害及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庆群公司是否存在侵害宏联公司涉案美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行为的问题庆群公司上诉质疑是否与宏联公司有交易涉案被诉侵权产品，又称可能是其员工私下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本院对此认为，庆群公司在一审中承认有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且宏联公司提供的取证公证书亦显示庆群公司有销售行为，本案不需要宏联公司再就对销售行为进行举证。即使庆群公司关于其员工私自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事实成立，因属于内部管理问题，庆群公司亦应承担由此导致的后果。庆群公司上诉认为没有制造本案被诉侵权产品，本院对此认为，庆群公司在其网站销售被诉侵权产品页面上显示“集研发生产销售于一体”“来图定制”字样，并声称其是手机饰品、手机支架、手机壳等产品专业加工企业，加之庆群公司声称产品从网上购进但没有对此举证，故一审法院认定庆群公司是被诉侵权产品制造者，依据充分。由于现实中的工业品制造可以分为直接实施制造与委托他人制造，庆群公司称没有相应的生产场所而不存在制造行为，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庆群公司制造了被诉侵权产品并进行销售，侵害了宏联公司对涉案作品的复制权与发行权。（二）关于庆群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停止侵害及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的问题关于停止侵害。庆群公司实施了侵害宏联公司就涉案美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应当停止侵害。一审法院相关判决认定正确。庆群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本院对此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涉案作品具有独创性，庆群公司作为市场经营主体，应当对其经营的产品是否涉嫌侵权有注意义务，庆群公司未经授权实施了复制及发行侵权产品的行为，主观上存有过错，结合宏联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判决庆群公司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8000元，该赔偿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庆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广州市庆群电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培英审 判 员 谭卫东审 判 员 张 姝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林奕濠书 记 员 郑佩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