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3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14（南区）、15、16、17、27、28楼。负责人：石合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燕，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丽，女，198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森森，山东华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松鹤，男，199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苏州街18号院2楼507。法定代表人：穆荣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世伟，山东君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汽车产业园云景道1号汽车大厦316室。法定代表人：高东兵，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丽、杨松鹤、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沃趣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691民初3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山东省高院民二庭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保险合同中按照伤残等级比例赔付保险金的约定系关于保险人保险范围和赔付标准的约定，兼顾被保险人利益的同时合理分担了各方权利义务，并未在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内减轻或者排除其应当承担的风险和赔偿责任，不应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护理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属于除外责任，不应由保险公司赔付，且伤残比例应按照十级的10%予以赔偿。涉案保险保费3元，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标准赔偿兼顾各方利益，不应认定为保险法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外卖骑手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认定工伤，超过保险范围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交通事故赔偿标准比例赔付，亦应先由杨松鹤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后剩余部分由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进行赔偿。不分责任、不分比例、不分保险内容全部由上诉人进行赔付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加重了保险公司的责任和义务，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47640.5元、后续治疗费2600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3750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808.2元、误工费15655.93元、护理费4638.8元、鉴定费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以上合计249551.43元；2.被告杨松鹤、被告三快公司、被告天津沃趣公司对保险公司赔偿的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6日21时50分，被告杨松鹤驾驶鲁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国道206由西向东逆向行驶至国道206马家路口西侧10米处，与沿国道206由东向西驾驶电动自行车行驶的原告发生碰撞，致使两车损坏，原告受伤。事故经烟台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杨松鹤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负事故责任。被告三快公司系美团平台经营商，为用户交易提供互通信息的平台。美团众包服务系由上海三快智送科技有限公司经营，其与被告天津沃趣公司签订平台服务协议，协议约定众包员申请注册众包平台，自愿与被告天津沃趣公司形成劳务关系并签署劳务协议，通过众包平台自主选择用户发布的配送服务信息，代表劳务服务公司完成配送任务事项，众包员在配送任务完成后获得相应的报酬，被告天津沃趣公司因提供劳务服务，向用户收取服务费。被告杨松鹤通过美团众包平台注册成为美团众包员，与被告天津沃趣公司建立劳务关系，被告天津沃趣公司作为投保人为被告杨松鹤在被告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处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为200000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赔偿限额50000元，累计赔偿限额25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16日9时至2019年3月17日1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原告在烟台毓璜顶医院住院治疗10日，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100元/日×10日），被告杨松鹤垫付原告医疗费15000元。原告与潘松义于2009年登记结婚，二人于2015年7月20日经莱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判决离婚。二人于2010年3月13日育有女儿潘妤峰。另查原告父亲任连军（1957年11月23日生）、母亲任锡菊（1959年1月8日生），二人育有子女二人。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9日向被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调取被告杨松鹤于2019年3月16日的配送记录，经调查，被告杨松鹤最后一单取餐时间为18:46:55，送达时间为18:58:18。各方争议的要素：医疗费，原告主张47640.58元。被告天津沃趣公司主张原告在立健药店购买的药品，没有相应的医嘱，对该费用不予认可。经查，原告于2019年3月22日在山东立健药店连锁有限公司购买的药品，并无医院医嘱，故对于该部分费用33.9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平安财险广东公司主张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医疗费，一审法院认定47606.68元。依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省莱阳卫生学校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6月29日出具莱卫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72号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任丽因交通事故致下颌骨骨折，经住院治疗后遗留开口Ⅰ度受限，构成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为135日，护理期为30日，住院治疗期间2人护理，其余时间1人护理，营养期为75日，后续医疗费26000元。”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2400元。被告平安财险广东公司主张原告伤情构不成十级伤残，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上述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按照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42329元/年×20年×0.1=84658元。原告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误工费，原告主张按照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42329元/年÷365日×135日=15655.93元。原告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护理费，原告主张按照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原告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护理费，一审法院核算为42329元/年÷365日×（10日×2人+20日）=4638.79元。营养费，原告主张按照50元/日计算75日为3750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原告伤情，对于营养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30元/日×75日=22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按照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计算为26731元/年×（19+17）÷2人×10%+26731元/年×8年÷2人×10%=58808.2元。原告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2000元。被告平安财险广东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不予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十级伤残，对其身体及精神造成创伤，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原告主张金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000元。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原告住院、复查、鉴定等情况，对于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00元。财产损失，原告主张2000元，并提交电动车保修单予以证明。被告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对财产损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车辆于2015年9月20日购买，购买价格为2000元，并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但原告车辆在此次事故中受损，对于财产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500元。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26000元。被告平安财险广东公司主张待实际发生后原告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尚未进行后续治疗，该费用尚未发生，故对于原告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待后续治疗实际发生后，原告可另行主张相应权利。综上，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47606.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误工费15655.93元、护理费4638.79元、营养费22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808.2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400元、财产损失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以上合计219017.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杨松鹤驾驶车辆与原告发生碰撞，致使原告受伤。被告杨松鹤作为众包员与被告天津沃趣公司签订劳务协议，被告天津沃趣公司在被告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处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应由被告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赔偿。被告平安财险广东公司主张依据保险条款中的特别约定及除外责任，对于原告的损失应按照保险条款中的约定进行赔偿，但被告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就特别约定及除外责任向投保人即被告天津沃趣公司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于被告平安财险广东公司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00500元。被告杨松鹤主张事故发生时系在配送期间，超出保险范围的损失应由被告天津沃趣公司承担，被告天津沃趣公司主张被告杨松鹤在事故发生时系非工作时间，应由被告杨松鹤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经一审法院向被告三快公司调取配送记录，被告杨松鹤在事故发生时并不是在配送期间，系在非工作时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故对于超出保险范围的损失18517.6元，应由被告杨松鹤承担赔偿责任。扣除被告杨松鹤已赔付的15000元，被告杨松鹤仍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517.6元。被告三快公司系美团平台运营商，在此次事故中并不存在过错，亦与被告杨松鹤不存在劳务、劳动关系，故原告主张由被告三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任丽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财产损失等各项损失共计200500元。二、被告杨松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任丽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517.6元。二、驳回原告任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22元，由原告任丽负担343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2154元，由被告杨松鹤负担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松鹤驾驶的涉案普通二轮摩托车在上诉人处投保平安个人意外伤害责任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故，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上诉人主张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按照伤残等级比例赔付保险金，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出示了该条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责任。交强险属于法定强制险,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法有权请求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肇事车辆系为完成原审被告天津沃趣公司指派工作而上路行驶的经营性车辆,天津沃趣公司作为经营活动的受益人以及送餐员的雇主,指派送餐员驾驶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车辆,以在道路上通行作为完成工作任务的主要方式。上诉人设置了第三者责任险,天津沃趣公司参与投保,双方签订的商业险保险合同系上诉人制定,但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并未包含在合同的责任免除条款中,故上诉人应依照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安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于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