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9民初4210号原告上海馨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缪洁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辉，上海申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高汉新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尤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高峰，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郎咸平，男，1956年6月21日出生，香港居民，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HOXXXXXXXXX，住上海市虹桥路XXX弄XXX号XXX室。原告上海馨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高汉新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29日立案后，本案根据案情需要，依法追加郎咸平为本案第三人。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缪洁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辉律师、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高峰律师、第三人郎咸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900万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以90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10月3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2年7月12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买卖合同》一份，依据合同约定，第三人向原告购买铜质佛像、铜质上师像、西藏阿里地区佛像、程丛林画作、清螺钿红木家具七件套等，共计货款1,600万元，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2012年7月30日。合同签订后，第三人通过办理个人消费贷款由中国民生银行上海分行浦东支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分三次向原告共计支付了900万元。因原告在收款前己与第三人合意解除买卖合同，故原告在收到每笔款项的当日即按照第三人的指示将款悉数转入被告账下。不料，2014年3月，第三人起诉原告及原告法定代表人，要求返还上述900万元款项并支付相应利息。该案经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宝山法院)一审和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二审，现已审结。终审判决判令原告返还第三人900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原告法定代表人缪洁晶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认为，被告在与原告并无任何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接受了900万元的款项，此后既未转交第三人也未返还原告，被告的行为显然已构成不当得利，其所得利益应全部返还原告。被告辩称：1、原告偿还欠款、归还借款，不存在损失；被告收支平衡，不存在不当得利；本案900万元涉案资金流转的依据是原、被告双方之间的三份《借款协议》。2、本案的银行流水与借款合同，以及邵永华和WESLEYWONG的两个账号两借两还的客观存在，印证被告不存在不当得益。3、第三人与被告系法律上两个独立的主体，第三人不是被告的股东，也从未担任过被告公司的任何职务，且经济上没有任何混同,第三人也非原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收到900万元，是基于原告归还的借款。故要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2011年8月25日第三人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第三人向原告购买一批古董，第三人向民生银行借款900万元,原告将900万元分五次挪作他用，原告并未履行交货义务。2012年7月12日，双方又签订新的买卖合同，但原告仍未将古董交付第三人,引发相关诉讼。原告向被告借款900万元其目的是归还第三人于2011年民生银行的900万元贷款。在签订第二份合同时，由于要偿还第一笔合同的消费贷款，原告通过第三人的账户偿还第一份合同的消费贷款。对被告辩称以及第三人述称，原告认为,原告或法定代表人从来没有收到过被告或其法定代表人的任何借款，也没有收到第三人转交的款项。原告不同意被告所谓的钱给了第三人就等于给了原告的主张。原被告之间没有签订过借款协议,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古董买卖本身就是虚假的，其目的是第三人为了套取银行贷款。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1、本案第三人作为原告诉本案原告、原告法定代表人缪洁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宝山法院于2014年5月4日立案受理｛(2014)宝民一(民)初字第3721号案,以下简称3721号案｝,该判决查明：缪洁晶系本案原告法定代表人。2012年7月12日，本案第三人与馨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依据合同约定，本案第三人向本案原告购买铜质佛像、铜质上师像、西藏阿里地区佛像、程丛林画作、清螺钿红木家具七件套等，共计货款1,600万元，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2012年7月30日。合同签订后，本案第三人办理了个人消费贷款申请，由中国民生银行上海分行浦东支行应本案第三人指定分别于2012年9月5日向本案原告支付250万元、2012年9月11日支付250万元、2012年10月30日支付400万元，共计900万元。本案原告得款后又通过银行将上述款项转入本案被告账下(未注明款项用途)，但并未履行《买卖合同》中所约定的交货义务。故本案第三人诉至宝山法院，请求解除买卖合同并判令本案原告返还货款9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缪洁晶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宝山法院于2015年4月20日判决：1、本案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本案第三人900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2年10月31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本案第三人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后，本案第三人不服，向二中院提起上诉，要求二审法院判令缪洁晶对本案原告的900万元债务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34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第1347号案)。二中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原告仅有缪洁晶一个股东，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缪洁晶作为本案原告的唯一股东，对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缪洁晶在一审、二审期间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当由缪洁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第三人要求缪洁晶与本案原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对缪洁晶的责任认定确有不当。二中院于2015年11月20日判决：1、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一(民)初字第372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2、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一(民)初字第372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3、缪洁晶对上海馨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缪洁晶、本案原告不服第1347号民事判决，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院)申请再审。高院经审查认为，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缪洁晶、本案原告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于2016年9月8日作出裁定，驳回缪洁晶、本案原告的再审申请。2、尤某系被告法定代表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向法庭提供借款协议3份，被告银行流水明细、尤某的银行交易流水，其中，签订日期为2012年9月3日的借款协议载明：出借人(甲方)为被告、借款人(乙方)为原告、担保人(丙方)为案外人尤某，甲、乙方在平等自愿、友好协商的基础上，达成以下协议：1、乙方向甲方借款25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2年9月3日起至2012年9月6日止；2、借款期限届满，乙方保证返还借款，否则愿意承担一切法律后果；3、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二日内将借款交付乙方；4、借款形式：甲方将本协议借款金额(250万元)通过银行划款形式支付给丙方，再由丙方将此款项支付给乙方；5、还款形式：本协议到期后，乙方直接通过银行划款形式归还给甲方，或者乙方通过银行划款方式归还给丙方，再由丙方归还给甲方。签订日期为2012年9月7日的借款协议载明：出借人(甲方)为被告、借款人(乙方)为原告、担保人(丙方)为第三人，借款金额为4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2年9月7日起至2012年9月14日止；其余约定与签订日期为2012年9月7日的借款协议相同。签订日期为2012年10月29日的借款协议中出借人、借款人、担保人与签订日期为2012年9月7日的协议相同，借款金额为4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2年10月29日起至2012年11月2日止，其余约定同上。被告认为，2012年9月3日协议约定出借250万元、实际借款250万元，2012年9月7日约定借款400万元、实际出借250万元，2012年10月29日协议约定借款400万元、实际出借400万元，累计900万元。根据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将借款以银行划款的形式支付给丙方即第三人，再由丙方将款项支付给乙方即原告，整个借款交易就完成了。2012年8月30日被告分两笔汇款给尤某250万元，即第一份借款协议的250万元。同年9月7日，被告分两笔(200万元、172万元)转给尤某372万元。2012年10月29日被告转给尤某200万元。被告又指定案外人Wesley王将100万元打到尤某账上。综上，尤某累计收到被告汇款822万元。2012年9月4日尤某转账250万元、9月8日转账250万元、10月30日转账300万元，上述共计800万元转给第三人。10月30日当天，被告指令邵永华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给第三人100万元。以上累计出借资金900万元。根据宝山法院和二中院的判决书、借款协议及原告法定代表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情人关系，被告认为钱转到第三人账上就是转到原告的账上。被告于2012年12月30日收到原告还款400万元。被告收到原告还款后，在次日向邵永华、wesley王各归还100万元。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这3份借款协议是尤某与第三人之间为资金往来拼凑的证据，原告与被告之间没有签订过任何借款协议。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古董买卖本身就是虚假的，是第三人为了套取银行贷款进行的。借款关系是发生在尤某和第三人之间。所有转账发生在尤某与第三人之间，与原告及其法定代表人没有关系。第三人同意被告的观点，原告向被告的借款900万元是替第三人归还2011年民生银行贷款900万元。本院认为，首先，借款协议的各方对合同上印鉴真伪无异议，应确认合同的真实性；合同明确约定：“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二日内将借款交付乙方”；无论合同对借款方式作如何约定，但被告必须将借款交付原告。被告主张钱转到第三人账上就是转到原告的账上，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被告、第三人均不能向法庭提供原告委托第三人收款的证据，对被告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在与原告并无对价的情况下接受了900万元的款项，此后既未经原告授权转交他人也未返还原告，被告的行为是否已构成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的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行为。第三人向民生银行办理了个人消费贷款申请，银行应第三人申请将涉案900万元划入原告账户。原告得款后又通过银行将上述款项转入被告账下(未注明款项用途)。后第三人通过诉讼，法院已判令原告及其法定代表人共同返还第三人货款9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被告确认收到涉案款项，但主张系原告归还其借款，因被告举证不力，本院对该主张不予认可。因此，被告占有原告涉案款项900万元缺乏合法根据，理应及时返还。故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返还900万元款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高汉新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返还原告上海馨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不当得利款90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6611.25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金革平审 判 员  尹 灿人民陪审员  朱慧勇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梁聪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