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2行终70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北大街。法定代表人苏震宇，镇长。委托代理人张振华，北京市房山区司法局琉璃河司法所所长。委托代理人张旭，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唐宝良，男，196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代理人段福惠，北京衡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海峰，北京衡杓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李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李庄村。负责人刘占杰，村主任。委托代理人段宝常，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李庄村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郑征，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琉璃河镇政府）因唐宝良诉该机关强制拆除房屋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11行初3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唐宝良向一审法院诉称，2014年，唐宝良与肖克全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承租了房屋及土地，后唐宝良对该土地进行地面硬化，用于经营停车场。2020年11月20日，琉璃河镇政府发布《公告》，要求唐宝良于2020年11月22日前自行拆除清理地上房屋物品，逾期未清理的视为自愿放弃，镇政府及村委会予以拆除清理。在唐宝良未与任何单位达成补偿安置协议、未获得任何补偿的情况下，2020年11月26日，唐宝良的房屋及停车场被琉璃河镇政府非法强拆。强拆时，琉璃河镇政府动用大量人员在现场维护秩序，强行控制了唐宝良的人身自由。琉璃河镇政府强拆唐宝良房屋和停车场的行为严重违法，且严重侵害唐宝良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确认琉璃河镇政府于2020年11月26日强拆唐宝良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李庄村北十字路口东北角的房屋及停车场的行为违法。琉璃河镇政府一审辩称：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的相关规定及琉璃河镇政府了解的情况，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李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李庄村委会）对上述违法建筑予以清除，琉璃河镇政府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第二，唐宝良未与李庄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协议，自2000年起亦未缴纳相关租金，唐宝良私自占用集体土地的行为属违法行为，且唐宝良在涉案土地上的违法建设未取得相关批准，属于违法建设，唐宝良诉称涉案房屋和停车场是其合法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唐宝良的诉讼请求。李庄村委会一审述称，被诉强拆行为系琉璃河镇政府实施的，李庄村委会系履行配合义务，请求法院依法裁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属于行政行为的问题。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据此，琉璃河镇政府具有对其行政区域内的乡村违法建设进行查处和拆除的法定职权。本案中，琉璃河镇政府虽否认其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然结合本案合法有效的证据及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琉璃河镇政府与李庄村委会下发的《公告》中告知村民因“口袋公园”项目要求其对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及物品进行清理，且李庄村委会认可其配合琉璃河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故强制拆除涉案建设的行为应属行政行为，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琉璃河镇政府承担。关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事实方面，琉璃河镇政府以违法建设为由对涉案建设予以强制拆除，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前期对涉案建设是否取得相关规划手续及面积、建成时间、相关当事人等基本情况予以调查，故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程序方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实施强制拆除应当履行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催告、陈述和申辩、作出强制执行决定、送达等法定程序，现琉璃河镇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上述法定程序，故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亦属程序违法。综上，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应判决确认该行为违法。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琉璃河镇政府于2020年11月26日强制拆除唐宝良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李庄村的建设的行为违法。琉璃河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上诉理由如下：1.唐宝良与肖克全签订的租赁合同应属无效，其未取得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亦非被拆除建筑的所有权人，因此不是本案适格原告。2.“口袋公园”项目并未实际开展，琉璃河镇政府并未实施拆除清理行为。3.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琉璃河派出所（以下简称琉璃河派出所）未对拆除行为进行调查核实，民警告知内容不具有证明效力。4.琉璃河镇政府曾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房山分局问询，涉案建筑未取得规划手续，属于违法建设。唐宝良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李庄村委会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但同意琉璃河镇政府的主张。在一审诉讼期间，唐宝良向法院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材料：1.2014年1月1日《土地租赁合同》，证明涉案土地是唐宝良从肖克全手里合法承租的，一直由唐宝良使用，唐宝良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2020年11月20日《公告》，证明该公告是琉璃河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向唐宝良送达，同时琉璃河镇政府在公告中告知逾期不拆除的法律后果，故唐宝良认为其房屋及停车场是由琉璃河镇政府主导实施拆除的。3.2020年11月26日唐宝良手机拍摄的视频光盘，证明琉璃河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及雇佣的保安在现场指挥，打着“琉璃河镇依法拆除违法建设”条幅进行强拆，琉璃河镇政府实施了强拆行为。4.照片，证明强拆行为是琉璃河镇政府实施的，琉璃河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在现场指挥强拆。5.唐宝良手机的通话记录，证明在强拆之前，琉璃河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数次与唐宝良沟通协调房屋拆迁补偿事宜，该项目是琉璃河镇政府主导的。6.谈话通知书，证明2020年4月14日，琉璃河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向唐宝良送达谈话通知书，告知唐宝良于2020年4月15日进行谈话；通知书上所载明的人员均为琉璃河镇政府的工作人员，且电话也是琉璃河镇政府的联系电话，进一步证明强拆行为是琉璃河镇政府主导实施的。7.唐宝良缴纳涉案土地电费的收据，证明唐宝良向李庄村委会缴纳电费的情况，李庄村委会知晓并同意唐宝良使用涉案土地。8.照片，证明琉璃河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在强拆现场指挥强拆，强拆行为是琉璃河镇政府实施的。9.琉璃河派出所“110”接警单及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处警单；10.琉璃河派出所执法录像；证据9、10证明琉璃河镇政府实施了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在一审诉讼期间，琉璃河镇政府向法院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2021年1月7日情况说明，证明唐宝良诉称强拆的行为是李庄村委会委托拆迁公司实施的，不是琉璃河镇政府实施的，琉璃河镇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在一审诉讼期间，李庄村委会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经庭审质证，对上述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唐宝良提交的证据7，与本案审查的内容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证据3-5及证据8中能够证明拆迁现场的内容，予以采纳；其他内容，与本案审查的内容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唐宝良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琉璃河镇政府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14年1月1日，唐宝良与案外人肖克全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唐宝良承租位于李庄村的土地及房屋，租赁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29年1月1日。一审庭审中，唐宝良称其对原土地上的部分房屋进行过拆除，最终保留三间房屋，房屋所有权人仍系案外人肖克全；唐宝良又于2016年新建三间小库房，并进行了地面硬化，面积约800平方米。琉璃河镇政府与李庄村委会均表示不清楚涉案房屋的上述建设情况。2020年11月20日，琉璃河镇政府与李庄村委会下发《公告》，主要内容为：按照相关工作安排，琉璃河镇政府和李庄村委会拟于近期在琉璃河镇李庄村北十字路口东北角李庄村集体土地上实施“口袋公园”项目。请该地块所涉及范围内村民于2020年11月22日前自行拆除清理地上房屋及物品，逾期未清理的视为自愿放弃，琉璃河镇政府及李庄村委会予以拆除清理。2020年11月26日，唐宝良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李庄村北十字路口东北角的房屋及停车场被强制拆除。唐宝良不服，诉至法院。另查，2020年11月26日，唐宝良拨打“110”报警，称“在琉璃河李庄红绿灯（岳琉路上）20多人，有人拆我房子”。琉璃河派出所民警出警后，经调查，告知唐宝良“2020年11月26日，在琉璃河李庄村红绿灯镇政府组织拆除违建”，并告知唐宝良有异议可以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解决。2021年1月7日，李庄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李庄村委会位于岳琉路十字路口东北侧的3亩土地，曾于1998年承租给王永使用。同年，王永向李庄村委会交纳了两年租金，后再未交纳过租金。王永未经李庄村委会同意擅自将土地转租他人，自2000年至今，使用土地的人从未向李庄村委会交纳过租金。土地使用人擅自在租赁土地上建设违法建设，其行为严重侵犯了村集体的利益。2020年11月，李庄村委会委托拆迁公司对上述土地范围内的地上物进行了清理拆除。本院认为，关于唐宝良所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属于行政行为及该行为是否合法问题，一审法院已分别进行了阐释，本院同意一审法院论述意见，不再赘述。针对琉璃河镇政府上诉主张其未实施拆除行为一节，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能够显示琉璃河镇政府与李庄村委会曾联合下发《公告》，告知村民因“口袋公园”项目要求对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及物品进行清理，其具有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的动因；其次，拆除涉案建筑现场明确打出“琉璃河镇政府拆除违法建设”横幅，且有相关工作人员到场；再次，在公安机关接唐宝良报警出现场后，民警经调查认定系琉璃河镇政府拆除违建，并向唐宝良告知相关权利。现琉璃河镇政府虽否认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李庄村委会代理人二审期间改称系村委会委托拆迁公司进行清理拆除行为，但均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故该强制拆除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琉璃河镇政府承担。关于涉案建筑系违法建设一节，琉璃河镇政府在举证期间并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材料。据此，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琉璃河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唐宝良位于李庄村的建设的行为违法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琉璃河镇政府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人民政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彩霞审 判 员 周建忠审 判 员 杨 波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 珊书 记 员 贯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