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民再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孟杰，汉族，男，1988年5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彦奇，北京安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宁，北京安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梅州单峰骆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行政区。法定代表人：王仕芳，总经理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军，男，198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梅州单峰骆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广东省兴宁市。再审申请人张孟杰因与被申请人梅州单峰骆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梅州单峰骆驼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民终2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作出（2020）京民申7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孟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彦奇、王少宁，被申请人梅州单峰骆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孟杰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有关梅州单峰骆驼公司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梅州单峰骆驼公司存在主动审核行为，不能适用“避风港原则”免责。2．二审判决有关“中国人的一天”微信公众号于2014年通过收录系统申请“传送门”网站收录其文章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梅州单峰骆驼公司提交的收录证明上并无提交人信息，且梅州单峰骆驼公司对于提交人的身份没有任何限制，不能证明收录申请系由“中国人的一天”微信公众号提交。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梅州单峰骆驼公司辩称：“传送门”网站自2014年开始收录“中国人的一天”微信公众号的文章，当时并没有明文规定要求网站必须审核申请人的身份。“传送门”网站系依据申请收录文章，并非自己主动收录。张孟杰向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梅州单峰骆驼公司停止侵权，删除侵权作品；2．梅州单峰骆驼公司赔偿张孟杰经济损失36000元；3．梅州单峰骆驼公司赔偿张孟杰因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2000元；4．梅州单峰骆驼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张孟杰放弃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孟杰提交了涉案22张图片的电子底片截图。截图显示，涉案22张图片拍摄于2018年4月9日至12日期间。2018年4月20日，微信公众号“中国人的一天”上发布了一篇题为《“半路父子”付不起每天20块的床位费露宿天桥下|中国人的一天》的文章（简称涉案文章）。涉案文章中包含涉案22张图片，标题下方显示“摄影/孙晓晨”。2018年8月10日，张孟杰与孙晓晨签订专有使用授权协议。该协议载明，孙晓晨为协议附件作品的著作权人，享有授权他人使用并获取稿酬的权利。为更好地维护自身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合法权益，孙晓晨就附件作品的使用、维权等事宜与张孟杰达成如下合意：一、孙晓晨自愿将附件作品的著作财产性权利授予张孟杰以专有使用权的方式行使，使用期限为壹年，自该协议签署之日起计算。二、该专有使用权特指依照法律规定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孙晓晨享有著作权的上述作品，就第三方侵犯孙晓晨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包括在本协议签署前或者签署后所实施的）采取友好协商、行政投诉、民事诉讼等方式主张权利。在上述授权范围内孙晓晨已发表作品的著作财产性权利由张孟杰专有使用，孙晓晨不再就此向任何第三方以诉讼或其他方式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所规定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发行权等著作财产性有关权利。三、孙晓晨需如实提供有关作品的创作、发表情况并按照要求提供作品的原始影像文件等其他版权证明，以保证张孟杰专有使用权的行使。四、张孟杰需向孙晓晨支付专有使用权费，支付方式双方另行约定。五、孙晓晨解除本授权，需提前1月以书面形式告知张孟杰，协议解除前张孟杰对外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依然有效。协议附件作品包括《“半路父子”付不起每天20块的床位费露宿天桥下|中国人的一天》、《一趟长途半个月3000公里52岁大货司机能挣多少钱？》和《100年前，一位英国人留给贵州苗族的遗产》。作品《“半路父子”付不起每天20块的床位费露宿天桥下|中国人的一天》包含涉案22张图片。张孟杰提供的证据显示，在名称为“传送门”的网站（网址：http://chuansong．me/n/2307141044733）上有一篇题为《“半路父子”付不起每天20块的床位费露宿天桥下|中国人的一天》的文章，与2018年4月20日发表于微信公众号“中国人的一天”上的涉案文章内容一致。该文章包含涉案22张图片，标题下方显示“中国人的一天2018-4-20”和“摄影者/孙晓晨”。另查，“传送门”网站的首页网址是“www．chuansong．me”。“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首页网址为“www．chuansong．me”的网站的主办单位是“梅州单峰骆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梅州单峰骆驼公司经营的网站上发布的标题为《“半路父子”付不起每天20块的床位费露宿天桥下|中国人的一天》的文章中包含涉案22张图片，页面中有附加广告信息的画面及广告内容。张孟杰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梅州单峰骆驼公司的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和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以上事实，有涉案22张图片的电子底片截图、涉案文章发表于微信公众号“中国人的一天”的截图、权属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孙晓晨的身份证、孙晓晨的版权声明、专有使用授权协议、涉案文章发布于“传送门”网站的截图、被诉侵权行为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可信时间戳相关验证过程的视频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张孟杰提交了涉案22张图片的电子底片截图，涉案文章发布于微信公众号“中国人的一天”的截图、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和可信时间戳验证过程的视频，孙晓晨的身份证及孙晓晨就涉案文章的版权声明，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孙晓晨系涉案22张图片的著作权人。张孟杰和孙晓晨签署的专有使用授权协议约定，孙晓晨自愿将包括涉案22张图片在内的作品的著作财产性权利授予张孟杰以专有使用权的方式行使，张孟杰可就第三方侵犯著作财产权的行为（包括在该协议签署前或者签署后所实施的）采取友好协商、行政投诉、民事诉讼等方式主张权利，在上述授权范围内，孙晓晨不再就涉案22张图片向任何第三方以诉讼或其他方式主张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财产权。依据该协议，张孟杰依法取得了涉案22张图片的著作财产权的专有使用权，有权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梅州单峰骆驼公司经营的网站（网址：www．chuansong．me）上有一篇文章《“半路父子”付不起每天20块的床位费露宿天桥下|中国人的一天》，该文章与2018年4月20日发表于微信公众号“中国人的一天”的涉案文章的内容一致，包含涉案22张图片。梅州单峰骆驼公司不能证明其转载文章的行为获得了张孟杰或“中国人的一天”的授权，亦不能证明涉案22张图片是通过其他合法渠道获得。因此，梅州单峰骆驼公司转载涉案22张图片的行为，属于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的“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作品”的行为，侵犯了张孟杰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张孟杰请求梅州单峰骆驼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6000元，但未能证明因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或梅州单峰骆驼公司的违法所得，故综合考虑涉案22张图片的性质、创作过程和创作难度、独创性程度以及梅州单峰骆驼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范围、程度和持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支持16500元。对于张孟杰主张的合理费用，综合考虑律师出庭、取证等情况，酌情确定支持1400元。一审法院依照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及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梅州单峰骆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孟杰经济损失16500元及合理费用1400元；二、驳回张孟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梅州单峰骆驼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孟杰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梅州单峰骆驼公司经营的“传送门”网站使用涉案22张图片系具有社会公益属性的传播行为，不具有明显的主观过错，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2．涉案22张图片涉及他人肖像权，孙晓晨虽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但其行使信息网络传播的行为应当受限，不能以该信息网络传播权获得利益并行使请求他人进行侵权赔偿的诉讼权利。3．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过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孟杰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显示，在名称为“传送门”的网站上有一篇题为《“半路父子”付不起每天20块的床位费露宿天桥下|中国人的一天》的文章，标题下方显示“中国人的一天2018-4-20”和“摄影者/孙晓晨”。文章右侧标有“中国人的一天”微信公众号的二维码。文章底部显示有“本站仅按申请收录文章，版权归作者所有，如若侵权，请联系本站删除。”梅州单峰骆驼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显示，梅州单峰骆驼公司经营的“传送门”网站存在后台收录提交系统，公众号可以提交“微信×××、公众号名称”等信息申请“传送门”网站收录其公众号文章。并且，在收录系统的底部注明：“如果你维护的微信公众账号被其他用户提交至传送门，但是你并不想被传送门收录，也可以联系我，传送门会停止收录你的账号。”梅州单峰骆驼公司在一审诉讼中还提交了“中国人的一天”提交收录证明。证明中显示，公众号的微信×××是：“chinaoneday”，公众号名称是：“中国人的一天”，提交收录时间是：“2014年9月25日3时12分51秒”，网站通过时间戳是：“1412734520”，转换成北京时间为：“2014年10月8日10时15分20秒”。同时，梅州单峰骆驼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网站明显位置标注侵权和处理方式。网页中显示：“本站仅按申请收录文章，版权归作者所有，如若侵权，请联系本站删除”以及举报邮箱。一审庭审中，梅州单峰骆驼公司已经删除含有涉案22张图片的文章。二审法院认为，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网络向公众传播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涉案22张图片公益性质的内容，不属于侵权人的法定免责事由。孙晓晨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与涉案22张图片中的自然人享有肖像权是不同主体依据法律规定享有的不同性质的权利，自涉案作品创作完成时起，孙晓晨即享有涉案22张图片的著作权。其享有的著作权并不因为作品中含有自然人肖像，即受到限制。梅州单峰骆驼公司设有后台收录提交系统，供微信公众账号申请网站收录其文章。“中国人的一天”微信公众号于2014年通过此收录系统申请“传送门”网站收录其文章。涉案文章系由“中国人的一天”微信公众号发布，梅州单峰骆驼公司明确的标识了涉案文章的作者、来源，并在文章右侧留有“中国人的一天”公众号的二维码。因此，梅州单峰骆驼公司属于网络信息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网站平台。同时，梅州单峰骆驼公司并未改变“中国人的一天”所提交的文章内容，没有对文章进行编辑、修改、推荐。虽然发布涉案文章的网页上存在广告及链接，但梅州单峰骆驼公司并未从“中国人的一天”公众号处获得直接经济利益。并且梅州单峰骆驼公司在后台收录系统底部、涉案文章的底部以及网站明显位置均标注了侵权删除等处理方式。张孟杰在本案诉讼之前，未向梅州单峰骆驼公司发送通知要求其删除涉案文章，本案诉讼后，梅州单峰骆驼公司即删除了涉案文章，综上可以认定，梅州单峰骆驼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于涉案文章造成的侵权后果并不应知或明知，亦未提供帮助行为，不应当承担侵权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依法纠正。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驳回张孟杰的全部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收录“中国人的一天”公众号文章的过程。梅州单峰骆驼公司在再审庭审中表示，其通过“中国人的一天”公众号对外开放的接口，可以识别到该公众号的ID，进而与梅州单峰骆驼公司的数据库匹配，公众号上的文章就会同步储存至梅州单峰骆驼公司的服务器上。2．关于收录“中国人的一天”公众号的申请及审核过程。梅州单峰骆驼公司在再审庭审中表示，网络用户可以在“传送门”网站上提交有关收录公众号的申请，其无法判断“中国人的一天”公众号的收录申请系由该公众号的经营者提交还是其他网络用户提交。接到公众号收录申请后，梅州单峰骆驼公司仅对公众号的ID以及是否存在违规内容进行审核，不对文章内容审核。审核通过并收录之后，公众号新发布的文章也将同步储存在梅州单峰骆驼公司的服务器上，用户可在“传送门”网站上浏览。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张孟杰的再审主张以及梅州单峰骆驼公司的答辩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于公众能够在梅州单峰骆驼公司经营的“传送门”网站上浏览包含涉案22张图片的文章的事实并无异议，故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梅州单峰骆驼公司的行为是否侵害张孟杰对涉案22张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22张图片属于著作权法上的摄影作品。根据在案证据，孙晓晨系涉案22张图片的作者，享有涉案22张图片的著作权。张孟杰基于授权获得涉案22张图片在一定期限内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专有使用权。一、二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第四条规定：“有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与他人以分工合作等方式共同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等网络服务，主张其不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七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提供网络服务时教唆或者帮助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以言语、推介技术支持、奖励积分等方式诱导、鼓励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教唆侵权行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根据上述条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是指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等的行为。信息网络传播中的行为可区分为提供内容行为和提供技术服务行为。对于内容提供者而言，其未经许可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直接实施了向公众提供作品等的行为，构成直接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技术服务提供者而言，区分以下不同情形作出认定：1．如果技术服务提供者与他人之间具有共同提供作品等的主观意思联络且实施了相应行为的，构成以分工合作方式共同侵权，承担直接侵权责任；2．如果技术服务提供者存在教唆或者帮助其他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则构成教唆或者帮助侵权，承担间接侵权责任；3．如果技术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网络技术服务，且满足法定条件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二审法院认定梅州单峰骆驼公司系依据“中国人的一天”微信公众号的申请将涉案文章收录在“传送门”网站上，且在该网站上明确标识了涉案文章的作者、来源，故梅州单峰骆驼公司属于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同时，由于该公司不存在编辑、修改、推荐等行为，且未获得直接经济利益，并在一审诉讼中删除了涉案文章，故认定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通常系为服务对象提供存储图文、视频等信息的存储空间，不能直接控制服务对象的上传行为。但本案中，梅州单峰骆驼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公众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且根据该公司关于收录涉案文章过程的陈述可知，其通过“中国人的一天”公众号对外开放的接口，将公众号上的涉案文章储存到其服务器上，使公众可以在其经营的“传送门”网站上浏览涉案22张图片。由此可见，梅州单峰骆驼公司直接实施了向公众提供涉案22张图片的行为。梅州单峰骆驼公司虽然提交了“传送门”网站后台收录提交系统截图及“中国人的一天”公众号收录证明截图，用以证明其系依据“中国人的一天”公众号的申请收录涉案文章。但是，首先，前述证据属于自制证据，真实性存疑；其次，即使确实存在收录申请，但是否将涉案文章上传至梅州单峰骆驼公司的网络服务器仍由该公司自己决定，该上传行为也并非由提交申请人所控制；再次，根据梅州单峰骆驼公司的自认，其无法判断收录申请系“中国人的一天”公众号的经营者提交还是其他网络用户提交。综上，二审法院有关梅州单峰骆驼公司属于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鉴于梅州单峰骆驼公司不能证明其上传涉案文章的行为获得了张孟杰的授权，亦不能证明涉案22张图片是通过其他合法渠道获得，故其行为属于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的“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作品”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梅州单峰骆驼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张孟杰对涉案22张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张孟杰请求梅州单峰骆驼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36000元，但未能证明其因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或梅州单峰骆驼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22张图片的性质、创作过程和创作难度、独创性程度以及梅州单峰骆驼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范围、程度和持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支持16500元，尚属合理。对于张孟杰主张的合理费用，鉴于其亦未提交律师费及取证费发票，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律师出庭、取证等情况，酌情确定支持1400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依法予以纠正和撤销。一审判决结论正确，依法予以维持。张孟杰的再审主张成立，对其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民终282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三百七十五元，由张孟杰负担一百九十九元（已交纳），由梅州单峰骆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百七十六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梅州单峰骆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亓 蕾审判员 陈 曦审判员 闻汉东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苗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