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4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二雅路西农业科学研究所办公楼。负责人：罗学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艳，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菊兰，女，194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晋，武汉市黄陂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小顺，男，197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吉永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云林街31号中环大厦B座13层1302室。法定代表人：常春林。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汉口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菊兰、常小顺、武汉吉永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永祥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财保汉口支公司上诉请求：1.华安财保汉口支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不服金额227811.41元），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胡菊兰、常小顺、吉永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胡菊兰所产生的损失是由其自身疾病导致，一审法院判决华安财保汉口支公司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不合理，应当依据鉴定意见中外伤参与度10%来计算赔偿责任。当受害者自身存在影响侵权结果的因素，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或者扩大具有客观上的原因时，亦应考虑受害者的自身因素与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本案并不是单纯的一因一果，不属于不考虑因果关系的类型：首先，湖北同济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胡菊兰在交通事故所受损伤主要为蛛网膜下腔出血，这是交通事故侵权行为的直接结果。在这一损害过程中，无其他参与和介入因素，也不考虑其自身的身体状况，是典型的一因一果，交通事故的侵权行为人应当对蛛网膜下腔出血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侵权责任。其次，胡菊兰本身患有既往高血压十余年，且存在非外伤性颅内动脉瘤，拥有异于常人的体质状况。从医学常识判断，在及时救助的情况下，胡菊兰受交通事故侵权所造成的蛛网膜下腔出血显然不至于导致动脉瘤及开颅。因此交通事故的侵权行为与胡菊兰自身的体质状况均是造成最终动脉瘤破裂后果的因，属于多因一果。其中，胡菊兰自身体质状况是主因，交通事故的外伤是诱因，但仅是次要因素，胡菊兰的自身体质状况与交通事故侵权行为合并，扩大了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胡菊兰的身体状况在事故发生之前并不被司机常小顺所知晓，其也无从基于该情形采取更加谨慎的驾驶行为，如果要求侵权人对于自己无法控制的风险引起的损害负全部责任，显然是不公平的。一审法院没有考虑胡菊兰自身体质状况，简单的以受害者没有过错为由，而将责任完全归咎于交通事故的加害方，明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24号指导案例精神及我国民法典关于侵权责任编的立法精神。胡菊兰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无论参与度比重为多少，都是案涉交通事故导致胡菊兰伤残。最高人民法院和各地法院都有相似的指导案例，与本案处理意见一致。常小顺辩称，同意胡菊兰的答辩意见，请求维持原判。吉永祥公司未到庭答辩。胡菊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常小顺、吉永祥公司、华安财保汉口支公司赔偿胡菊兰因交通事故所致经济损失176836.98元；2.本案诉讼费由常小顺、吉永祥公司、华安财险汉口支公司承担。庭审中，胡菊兰变更诉讼请求，将赔偿金额从176836.98元变更为234407.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6日11时10分，常小顺驾驶鄂Ａ×××××小型汽车与郭喜珍驾驶的二轮电动车（车后乘坐胡菊兰），在川龙××××段天灯岗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郭喜珍和胡菊兰受伤。此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常小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郭喜珍、胡菊兰无责。胡菊兰受伤后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14天，在武汉市黄陂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4日，共用去医疗费160740.41元。其中,常小顺垫付黄陂区人民医院门诊医疗费809.75元、住院费17899.07元，合计18708.82元。2020年6月1日经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被鉴定人胡菊兰的致残程度为十级；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5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护理期为伤后150日。胡菊兰自行支付法医鉴定费2300元。事故发生后，常小顺为胡菊兰垫付现金41000元，黄陂区人民医院住院47日的护理费6582元，共47582元。常小顺共为胡菊兰垫付医疗等费合计66290.82元。鄂Ａ×××××轻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吉永祥公司，实际所有人为常小顺，双方属挂靠关系。该车在华安财保汉口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华安财保汉口支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对胡菊兰的伤残程度、伤病关系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12月25日经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鉴定，被鉴定人胡菊兰开颅术后达到十级伤残范围；不排除本次交通事故外伤系其动脉瘤破裂致蛛网膜下腔出血的诱发因素，建议外伤参与度为10%-20%（仅供委托单位参考）。华安财保汉口支公司支付法医鉴定费4000元。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确认胡菊兰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60740.41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50元×88日),营养费700元(50元×14日),护理费18622元(42667元÷365日×103日+47日护理费6582元),伤残赔偿金33849元(37610元×9年×10%)，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合计225811.41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的损失按过错比例进行分担。本案经事故责任认定，常小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胡菊兰无责。因此,常小顺、吉永祥公司、华安财保汉口支公司对胡菊兰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对胡菊兰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事故车辆在华安财保汉口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首先由华安财保汉口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胡菊兰经济损失71553元[医疗限额10000元+护理费25204元（18622元+6582元）+伤残赔偿金33849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超出交强险的经济损失154258.41元(225811.41元-71553元)],由华安财保汉口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交强险和商业险已足够赔付，常小顺、吉永祥公司在本案中不再另行承担赔偿责任。胡菊兰获赔后应当返还常小顺垫付款。对胡菊兰诉请过高部分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胡菊兰提交的18张医疗费单据中，其中6张有列入医保报销部分，该部分应当从胡菊兰的医疗费中予以扣减。2、营养费。胡菊兰在黄陂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4日的出院小结中，无加强营养的医嘱，对其主张的该营养费，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3、精神抚慰金。胡菊兰损伤为十级伤残，其主张的50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2000元。4、交通费。胡菊兰未提交交通费的证据，结合胡菊兰住院治疗的事实及伤残等级，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交通费为500元。5、法医鉴定费。胡菊兰提出其法医鉴定费共计为5400元，其中省人民医院检查费3100元。但其未提交省人民医院检查费发票。故对其该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华安财保汉口支公司在抗辩中提出按法医鉴定意见中10%的参与度赔偿胡菊兰损失的抗辩意见。经审查，本案经司法鉴定，不排除本次交通事故系其动脉瘤破裂致蛛网膜下腔出血的诱发因素，胡菊兰患有动脉瘤不是其自身过错，胡菊兰对本次交通事故诱发动脉瘤破裂致蛛网膜下腔出血的损害结果发生不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经公安交管部门事故责任认定，胡菊兰无责。故华安财保汉口支公司的抗辩意见不符合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安财保汉口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胡菊兰经济损失71553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胡菊兰经济损失154258.41元;二、胡菊兰获赔后返还常小顺垫付款66292.82元（扣除其应缴纳的案件受理费692元，法医鉴定费4300元，实际返还61298.82元）；三、驳回胡菊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指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4元减半收取692元，法医鉴定费6300元，合计6992元。由常小顺负担4992元，华安财保汉口支公司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华安财保汉口支公司对一审法院就案涉交通事故责任划分、胡菊兰的损失计算标准及金额认定均无异议，但认为其不应当全额赔偿，只应当按照外伤参与度10%来计算其赔偿责任。就此，本院认为，虽然胡菊兰自身所患疾病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并无证据证实该病症构成残疾，正是因为本次交通事故，胡菊兰原有的相对健康的平衡状态被打破，原有疾病被加重或被诱发的危险状态随之出现并已经构成伤残。况且胡菊兰自身所患的动脉瘤并不构成我国侵权责任法中的过错。在受害人自身没有过错的情况下，法院无法判令其自身承担部分责任，也不能据此减轻侵权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故华安财保汉口支公司主张此次交通事故外伤参与度为10%，故而应当减轻其部分赔偿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安财保汉口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7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口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任文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房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