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贵民，男，195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研究院退休干部，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柴青海，北京市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研究院，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六里桥北里四号。负责人：赖如鑫。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震东，北京喻雷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装甲兵学院，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杜家坎21号院。法定代表人：李胜利，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小茗，北京谦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丽君，北京谦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贵民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研究院（以下简称海研院）、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装甲兵学院（以下简称装甲兵学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9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贵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错误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合法之诉，理当应允。本案是基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提起的民事诉讼，潘贵民购置海研院、装甲兵学院出卖1002房屋的事实已历经10年有余，10年间潘贵民多次申请向海研院、装甲兵学院表达给予潘贵民办理所购房屋不动产权证的意愿，但至今未见结果。海研院、装甲兵学院不仅迟迟没能依约为潘贵民办理不动产权证，甚至从未正面、正式向潘贵民告知办证的具体情况和时间，潘贵民提请法院判决正是基于这一事实提起的合法之诉。二、潘贵民购房且居住的事实行为已然具备了办理不动产权证的条件。潘贵民与海研院、装甲兵学院之间形成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然履行10年的时间，一审中，潘贵民曾多次提供其他军队单位已经给相同情形的购房人办理不动产权证的佐证和材料，也间接说明了办理不动产权已经有过先例，以“售房方案经总部批复的价格为准”作为阻却办理不动产权证的客观理由非法定事由和依据，购房合同依法成立，办理相关不动产证乃法定附随义务，售房价格若前后有不同也是双方债权债务关系表达的内容，与办理不动产权证事项无涉。三、潘贵民主张判决海研院、装甲兵学院为潘贵民办理不动产权是法律意义的确认之诉，而非现实条件不具备或客观不能。潘贵民要求海研院、装甲兵学院办理不动产权证登记，并无时间等条件限制。一审判决所述“万泉寺小区尚未办理初始产权登记，陆军住房专项清理整治领导小组办公室证明万泉寺经济适用住房正在组织历史遗留2003问题整改，售房方案处于审批阶段”与潘贵民提请确认办理不动产权证之诉没有必然的联系，换言之，实体上的办理不动产权证确认之诉与程序上的现实情形不能混为一谈，确认办证乃潘贵民之权利表述，且为海研院、装甲兵学院之责任和义务所在，现实情形中的程序性事项则是另外一个范畴的问题，与潘贵民的诉求无因果关系。以“整改”为由行“推脱责任坚持不办理不动产权证”之实与现行法治背道而驰。四、判决书援引2020年12月15日的证明合法性存疑。潘贵民最后一次庭审是在2020年12月2日，对判决书所述海研院、装甲兵学院2020年12月15日开具的所谓陆军住房专项清理整治工作办公室证明并不知情，直至判决书下达，潘贵民从未获得这份证明。潘贵民认为一审法院工作上有严重疏漏，应予及时弥补。五、判决书援引2020年12月15日陆军住房专项清理整治工作办公室证明的效力存疑。对此份证明潘贵民并不认可，万泉寺经济适用住房的权属性质认定应当由原总后勤部或其职能承继单位给出。“陆军住房专项清理整治领导小组办公室”为军队内设专项工作临时机构，非法律意义正规正式编制部门单位，其并无房屋性质及权属认定权限。以此作为判案的依据于法无据。六、本案海研院作为潘贵民请求办理不动产权证书的协办单位，在一审明确表示潘贵民不存在住房清理整治及其售房方案审批问题。装甲兵学院一审引述陆军住房专项清理整治领导小组办公室之清理整治房屋证明与潘贵民和海研院毫无关系，此证明无任何作用。七、一审中相关房屋性质及其售房方案报备情况的证据材料缺失。案件审理中海研院、装甲兵学院未提交有关房屋属于军队经济适用住房性质的证据以及售房方案报备的证据材料，只是泛泛地在法庭审理时陈述，而恰恰该方面的证据材料系查明案件事实做出判断的关键证据，在此证据材料缺失的情况下草率认定房屋性质和售房方案事实存在有违审慎断案的规制。八、潘贵民认为一审判定第二项至第五项诉求于法无据属误判。如第二项判定有关价格约定的内容“于法无据”，是忽视了海研院售房价格4750元/平米，未履行其与装甲兵学院2002年7月22日签订的《离退休干部参建协议》确定的房屋价格4200元/平米（含初装修），未履行2010年其与潘贵民签订的《选号确认单》约定的房屋价格4200元/平米；再如第五项诉求要求合同“增加关于产权和办理房产证”的内容于法无据是误判，合同中明确房4005屋的产权的归属和售房人为购房人办理产权证是合同的必备条款，是售房人必须履行的责任和义务。九、一审判决援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对本案的判决应当是支持，而非相反之表述。根据这一法条，合同签订双方应当奉行诚实信用和尊重社会公序良俗履行各自的义务，海研院、装甲兵学院为上诉人办理不动产权证应当是其履行天然附随义务的法定之举。在本案中，海研院、装甲兵学院10年间迟迟未履行合同附随办证义务，甚至连未办证的原因也从未正式向潘贵民告知，其有违履行合同的诚信和怠于行使合同义务的行为应当予以纠正。海研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潘贵民的上诉请求。装甲兵学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潘贵民的上诉请求。本案属于合同纠纷，双方权利义务应以合同为准，房产证办理应该按照经济适用房政策进行，由于政策原因办理未成就，导致涉案小区售房无批准，该小区大产权证尚未办理，不具有办理产权证的条件。潘贵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研院、装甲兵学院为潘贵民购买的北京市丰台区万泉寺小区5号楼1单元2001号房屋（以下简称2001号房屋）办理不动产权证书；2.将购房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的相关价格约定，变更为“每建筑平方米价格4200（均价、含初装修）……，乙方所购住房的暂定售价为669312元”，第二条其他内容不变；3.增加购房合同第十三条，内容为：乙方付清购房款后，拥有住房全部产权，甲方为乙方办理国家不动产登记部门颁发的不动产权证书；4.增加购房合同第十四条，内容为：“本合同变更生效之日起一年内，海研院为潘贵民办理完毕并交付不动产权证书”；5.海研院向潘贵民退还多收的购房款93212.5元；6.诉讼费由海研院、装甲兵学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2月5日、2002年7月22日，中国人民解放军装甲兵工程学院院务部（甲方）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装备论证研究中心后勤部（乙方）分别签订《离退休干部住房参建意向书》，对乙方安置本单位离退休干部，决定参加甲方与北京旺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作建设万泉寺小区军队离退休干部一事进行了约定。2011年2月24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装备研究院（甲方）与潘贵民（乙方）签订《购买万泉寺经济适用住房协议书》（以下简称购房协议），约定：一、所购住房面积。乙方所购2001房屋，实际建筑面积为159.36平方米。二、所购住房计价。乙方所购住房，甲方以综合成本价（经济适用住房价）计价，每建筑平方米价格4750元（最终售价以工程决算审计审定，售房方案经总部批复的价格为准），根据房屋所处的层次、朝向等调节系数计算，以及超面积价款、其他等因素，乙方所购住房的暂定售价为762524.5元。地下车库的出售价格，另行计算。三、付款方式。乙方已付预付款219000元。乙方（含配偶）可抵扣住房补贴611544.22元。乙方住房补贴（含研究院双军人）高于购房款的，择时结算，用于乙方个人住房消费……八、公共维修基金由乙方个人承担，在交纳房款时一并交甲方，共计15139.2元。潘贵民按照购房协议的约定支付了购房款及公共维修基金。2011年潘贵民入住2001号房屋。庭审中，装甲兵学院称2001号房屋的产权登记证书由其负责办理，海研院予以协助，但自2017年起，全军在开展军队经济适用住房清理整治活动，目前清房活动还未结束，售房方案尚未被批准，暂不具有办理产权证书的条件。装甲兵学院提交2020年12月15日陆军住房专项清理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证明》载明：“万泉寺经济适用住房项目为陆军装甲兵学院（原装甲兵工程学院）建设，地址为北京市丰台区万泉寺北路12号院，住房性质为军队经济适用住房。根据全军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清理统一部署，该项目正在组织历史遗留问题整改，售房方案处于审批阶段，下步将组织产权证办理。”2020年12月16日，北京市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未查询到万泉寺小区不动产登记信息。另查，中国人民解放军装甲兵工程学院因编制改革，编入装甲兵学院，中国人民解放军装甲兵工程学院的权利义务由装甲兵学院承接。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装备研究院在军队改革后更名为海研院，其全部权利、义务由海研院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潘贵民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装备研究院签订购房协议，约定潘贵民购买2001号房屋。目前万泉寺小区尚未办理初始产权登记，且陆军住房专项清理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证明万泉寺经济适用住房项目正在组织历史遗留问题整改，售房方案处于审批阶段。故目前尚未达到购房协议约定的办理2001号房屋不动产登记证书的条件，故对于潘贵民要求办理2001号房屋不动产权证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待条件成就时，潘贵民可另行主张。装甲兵学院、海研院均认可办理产权登记证书系由装甲兵学院办理、海研院系协助单位，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故装甲兵学院抗辩依据购房合同约定，其公司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潘贵民的第二项至第五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潘贵民入住2001号房屋近十年，陆军住房清理工作亦三年多，装甲兵学院应加快清理工作及售房方案的审批，尽快办理万泉寺小区的产权登记以维护购房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潘贵民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潘贵民提交11份证据。证据1为2002年2月5日《离退休干部住房参建意向书》、证据2为2002年7月22日《离退休干部住房参建协议书》，共同证明装甲兵学院负责办理房屋产权证。证据3为京规自信（2021）032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证明装甲兵学院违反合同约定，从未申请办理不动产登记证。证据4为《证明》（陆军清房办2017年11月22日），证明陆军清房办的职责是处理适用住房超面积问题扎实推进专项清理整治工作，与住宅建设项目管理无关，陆军清房办权限是在陆军范围内，潘贵民是海军干部，陆军清房办开具的证明无效，无单位领导人签字，不符合证据规定。证据5为《证明》（陆军清房办2020年12月15日），证明陆军清房办擅自修改自身职责和权限，越权到军委后勤保障部的职权范围，属于证据造假。证6为《军队经济适用住房建设管理办法》，证据7为《关于装甲兵工程学院与北京市旺泉房地产开发公司合作建设离退休干部住房事》，共同证明涉案房屋属性和报批均由总后勤部负责，与陆军清房办职责无关。证据8为《离退休干部反映有关问题的答复意见》，证明装甲兵学院明知总后勤部职责，却去陆军清房办开具越权证明，涉嫌证据作假。证据9为《房屋所有权证》，证明有部队在2013年9月就办了大产权证，装甲兵学院庭审中陈述“全军没有单位办理了大产权证”与事实不符。证据10为《关于装甲兵工程学院万泉寺小区土地房屋属相相关问题的答复》，证明装甲兵学院出具北京市国土局证明万泉寺小区四军队经济适用房的证据属于虚假证据。证据11为《关于印发切实解决历史遗留房地产开发项目不动产登记有关问题意见的通知》，证明北京市已经出台了新的政策和措施解决“办证难”问题，装甲兵学院没有任何借口拒不办证。海研院对11份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认可应由装甲兵学院办理产权证，对于其他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装甲兵学院对潘贵民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认可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房屋尚未达到办理产权证的条件。认可证据3、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证据6系政策性文件，不属于证据，现总后勤部已撤销，该规定不适用新情况。认可证据7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只是建设初期筹备阶段的文件，未最终实施。认可证据8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证据9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证据10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证据11属于政策性文件，不属于证据，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万泉寺小区尚未办理初始产权登记，且案涉万泉寺经济适用住房项目正对历史遗留问题进行整改，售房方案处于审批阶段。故办理案涉房屋不动产登记证书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潘贵民要求办理案涉房屋不动产权证书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潘贵民的其他诉讼请求系要求单方修改案涉购房协议的内容并据此要求退还相应购房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潘贵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5元，由潘贵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汉一审 判 员 李 琴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祁哲洋书 记 员 沈佳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