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4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四方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镇小辛村。法定代表人：刘寒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新枝，辽宁大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腾龙家庭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站前街道吴家村有泉路3号。法定代表人：苑立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君，辽宁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裴宝林，男，1965年8月10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原审第三人：高岩，男，1970年5月2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上诉人大连四方木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腾龙家庭用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裴宝林、高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1）辽0211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连四方木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1.裴宝林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记不清高岩指派其拉“案涉4张出库单上的货品”，一审法院认定其为四方木业有限公司拉货的事实有误。2.高岩在一审庭审中多次承认，其记不清安排裴宝林拉“案涉4张出库单上的货品”，却执意自认货拉到上诉人公司，内容前后矛盾。且仅凭高岩当庭口头自认，欠缺其他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收货的事实有误。3.被上诉人公司苑立春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上诉人从未对“案涉4张出库单上的货品”进行确认，一审法院仅凭出货单、货运人签名及第三人“前后矛盾的自认”，认定两家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有误。4.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反复强调，不能将以往的交易习惯与案涉的4次交易相混淆，一审法院以此认定“裴宝林受高岩的指派该4次拉货”、“高岩将货品运至四方木业有限公司”等事实有误。5.一审法院并未进一步查明两家公司之间的交易、付款习惯，对于事实的认定缺乏诸多的证据。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上诉人的质疑确认不足。1.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4张单据记载时间顺序及记载货品内容的质疑，一审法院没有进一步进行确定。2.案涉4张出货单上只有裴宝林签字，没有上诉人相关人员的确定，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的口头陈述认定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依据。3.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在案涉4张出货单副本下方手写的价格核算是由其单方进行的，一审法院以此作为货款的结算依据，于法无据，欠缺公平。同时被上诉人承认，不同品质的货，其单价是不同的，案涉4张出货单记载的货品不同，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主张，以相同的价格进行认定货款，也于法无据。4.在一审的交换证据环节中发现关键证据，暨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整本出库单。被上诉人在庭前调解和一审庭审中一直强调：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最后4张出库单的货款(即17.28万元)，但是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出库单清楚表明，在最后4张出库单之间和之后，还有若干张与最后4张相同的给上诉人的出库单，甚至有距离最后4张出库单1年以上的出库单。上述被上诉人自相矛盾的证词和证物充分表明，被上诉人的出库单真实性存疑，需进一步核实。5.被上诉人公司的王会计在庭前调解中明确表示两家公司“唯独这四笔没有结算”(庭前调解记录记载)，按照双方公司以往的交易习惯，如果存在涉案4笔交易，既然2019年2月17日的货款都已经结清，则证明之前的所有交易货款也都已经结清，包括涉案四笔。三、一审法院法律适用存在诸多不当。1.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对其已向上诉人交付货物的事实进行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双方均认可每年有多次交易行为，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上诉人未向其支付案涉货款。3.因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刘寒松与高岩之间存在内部纠纷，作为合伙人，高岩在庭审中未提交任何有利于上诉人的证据，却故意做出对公司不利的自认，系属虚假陈述、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利益。4.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买卖合同欠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条、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三条、第五百八十四条、五百九十五条、第六百二十六条，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判令上诉人支付货款172,800元及利息，并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系属不正确。被上诉人大连腾龙家庭用品有限公司不同意上诉人大连四方木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高岩亦不同意上诉人大连四方木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原审被告裴宝林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大连腾龙家庭用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四方木业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172,800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72,8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2、被告裴宝林、第三人高岩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给付义务；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庭审中，原告提供出库单四份，分别载明：付给四方木业，2017年12月3日，NO.0021760，品名杨木4.7坯，数量350；付给四方木业，2017年12月19日，NO.0021757，品名4.5杨木四等，数量330代；付给四方木业，2017年12月20日，NO.0021755，品名4.1桦木坯1-3混，数量107代；付给四方木业，2018年1月19日，NO.0011383，品名杨木4.7坯混，数量320代。上述四份出库单中均有被告裴宝林的签字，被告裴宝林对出库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辩称上述货物由其受被告的指派从原告处提走送至被告公司。上述四份出库单中所记载的货物按照交易习惯折算后的货款金额为172,800元。被告辩称，并未收到上述货物，亦不拖欠原告案涉货款。另查明，第三人自认其自2016年起作为被告的股东，在被告任职至今，从事相关的货物采购、出面洽谈价格和质量等工作。第三人认可被告已收到了案涉四份出库单中所记载的货款，货物的价格、质量亦与其和原告洽淡的价格、质量等一致，但被告未向原告支付案涉货款，原告曾要求第三人及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到原告处进行对账，并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五条之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原告提供的出库单，结合被告裴宝林及第三人的陈述，能够证实原告与被告存在案涉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收到了案涉货物，却未向原告支付相应货款的事实。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二十六条之规定，被告作为买受人理应按照约定的价格向原告支付货款172,800元，借故拖欠不妥。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未收到案涉货物，亦不拖欠原告货款，第三人的自认不构成认定被告欠款的意见。第三人作为被告的股东及管理人员，其至今仍在被告公司任职，其在本案庭审中作出的对被告的不利陈述的效力应高于被告的抗辩意见，且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行为，应承担对己方不利的诉讼后果。故被告的上述辩称意见，理由不当，亦无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五百八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五百八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造成对方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是，不得超过违约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被告未按时足额向原告支付货款，确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利息损失，理应赔偿。故原告要求被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合理范围，亦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裴宝林及第三人高岩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负有向原告支付货款的义务，被告裴宝林仅按照被告的指示负责案涉货物的运输，并非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亦未实际占有案涉货物，且原告亦无应由被告裴宝林承担案涉货款连带给付义务的相关法律依据，故原告要求被告裴宝林承担案涉货款连带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本案中，第三人高岩作为被告的股东，担任相关的职务，在被告从事相关管理工作，案涉买卖合同发生在第三人任职期间，系其在职权范围内以被告名义从事的职务行为，应由被告承担相应的义务。故原告要求第三人承担案涉货款连带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理由不当，亦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大连四方木业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大连腾龙家庭用品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72,800元及利息（以172,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连腾龙家庭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78元（原告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大连四方木业有限公司负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大连腾龙家庭用品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双方发生过多次买卖关系，交易习惯是上诉人工作人员高岩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买卖合同，然后派司机裴宝林到被上诉人处拉货，被上诉人将一式两联的出库单随货物一并交予司机裴宝林，司机裴宝林货运上诉人公司后，将出库单与货物一并交给上诉人公司的库管人员，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根据库管人员手中单据核对所收货物，如有异议通过高岩向被上诉人反馈。上诉人每年三至四次向被上诉人结款，因对案涉四张出库单有异议，货款至今未结，被上诉人遂就案涉四张出库单的欠款诉至法院。被上诉人主张其按以往交易习惯，将货物和单据一并交予司机裴宝林，司机裴宝林确认其承运的所有货物都已交至上诉人公司，上诉人工作人员高岩认可该四张出库单为其所订购的货物，且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未就该四张单据所载货物向其提出过任何异议。现被上诉人主张的交易习惯及其所持出库单与司机裴宝林、上诉人工作人员高岩的陈述相符合，其提供的出库记录本记录连续，并无涂改、撕扯，具有客观真实性，故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予以确认并据此判令上诉人给付案涉四张出库单的货款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在二审中自述其库管人员是否收货、收到多少货物并不与负责采购的高岩确认，也不向法定代表人汇报，说明其公司货物管理方面存在漏洞；在本院组织双方对账期间，上诉人无法提供案涉期间的库存票据，未能证明其在案涉期间是否有案涉单据所载货物进入仓库；双方在本案诉前调解时上诉人称案涉四笔单据时间太长已记不清楚，还称2018年初双方对过账，款项已结清；上诉人工作人员高岩也述称双方之前对账时，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提出的异议是货款已付而非未收到货物；上诉人现无据证明其转账付款和现金付款总额涵盖了被上诉人主张的全部交易单据数额。综上，上诉人反驳意见证据不足，公司与其员工陈述内容相互矛盾，其主张的事实真伪不明，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8元，由上诉人大连四方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