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8民终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帅共，男，1962年12月4日生，傣族，粮农，云南省孟连县人，现住孟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刀尹淑，系帅共女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咪相罕嫩，女，1953年5月20日生，傣族，粮农，云南省孟连县人，现住孟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刀尹淑，系咪相罕嫩侄女。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波岩罕，男，1942年6月2日生，傣族，云南省孟连县人，现住孟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玉共，系波岩罕女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以上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贤，系云南云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连县娜允镇娜允村娜允二组。负责人：依共，又名波叶罕，系该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树，男，1965年12月4日生，汉族，个体户，四川省泸州市人，现住孟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源丽，系普洱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川，男，1972年8月13日生，拉祜族，个体户，云南省临沧市人，现住孟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江华，系云南赖江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帅共、咪相罕嫩、波岩罕因与被上诉人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娜允镇娜允村娜允二组（以下简称娜允二组）、刘永树、邢川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孟连县）人民法院（2016）云0827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帅共、咪相罕嫩、波岩罕上诉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因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不公，应裁定发回重审，并指定其他法院管辖此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44条的规定，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审判人员应当自行回避。上诉人领到一审判决才知道，其中对方当事人邢川与一审法院的相关领导是亲戚，其一审法院应当整体自行回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款的规定，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影响了案件的正确判决，二审人民法院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不公，因没有自行回避而丧失判决公信力，希望二审法院作出公正裁判，另行指定其他法院管辖此案。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第一被上诉人在未办理土地收归集体和取得审批的情况下，分先后两次将上诉人承包的土地，以集体名义发包给第二、三被上诉人用作商业开发，并签订《土地承包协议》。该土地的承包协议的内容是商业开发（见协议内容，白纸黑字），实质是违法的土地买卖行为，但一审法院认为协议属于土地租赁合同，而按租赁合同的相关法律来确认该份合同有效完全错误。首先，涉案土地有三份协议及附加协议，共4份协议。协议中均明确该土地用于商业开发，其中刘永树将土地从63万元买进，以710万元卖给邢川，牟取高额暴利。除了2009年12月16日第一份协议中有上诉人签名外，其他协议均没有没有上诉人签名。而第一份协议中的吕凤松这个人也从不认识，通过庭审才知是被上诉人刘永树的亲戚。该协议内容本身就违反了国家基本农田或农村土地不得用于买卖或建设用地的强制性规定，但上述事实一审法院避而不评，并判决刻意回避上述客观事实。其次，判决书中认为该土地承包协议经过村民一事一议程序，可在一审一事一议的书面证据又在什么地方？上诉人通过村民小组领款，完全是被上诉人刘永树与小组共同非法操作结果，该领款行为可以视为一事一议吗？或者能够认定是委托被上诉人村民小组与他人签订合同行为吗？土地征用发放明细表能证明小组具备征地或收回承包地的行为合法吗？上述事实任何一项均不符合现行农村土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可以置国家法律法规而不顾，完全枉法裁判，请二审法院明鉴。再次，上诉人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和经营权证还在持有保管中，并没有注销或收回（见一审法院判决书）。在上诉人合法持有这些证据中，一审法院判决还认为被上诉人二组将土地承包给刘永树和邢川为合法，并擅自认定为合同租赁关系。村民小组有什么权利以自己名义代替上诉人与他人签名合同呢？第三、刘永树、邢川二人擅自改变基本农田性质将土地硬化完全非法。上诉人的土地原为水田、鱼塘（是基本农田），刘永树、邢川将上诉人承包的土地强行推平、填土，将土地硬化，用作商业开发。为查明案件，一审代理律师向法院申请现场勘验，以查明该土地已改变用途的事实，便于审理此案。但一审法院对此没有作出是否合法的评判，而是一语带过，避而不评。综上所述，由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本案土地名义是承包，实质是土地买卖，违反了国家对农村土地管理的程序性和强制性规定，属于典型无效合同。为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64条之规定，特提起上诉，请二审人民法院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娜允二组辩称：认为土地是国家和集体的，但是原来的土地是鱼塘，不好种菜，才填土的，但是没有改变土地用途。刘永树辩称：之前是其和吕凤松合作的，租地手续都是自己去办理的，后来因为吕凤松没有交钱，其就把该地承包（租赁）过来，并付了钱，当时签订合同的时候全体党员和领导都在场，农户也是同意的。而且现在距离签订合同时已过六年之久。其是想把该地作为企业开发规划用地，已将相关材料已交到土地局等部门，但在没有获得审批的情况下，其是不会改变土地用途的。邢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本案程序合法，邢川的亲友与一审法院副院长存在姻亲关系是事实，但该副院长并未参与本案的审理工作，不违反民诉法规定的回避情况。二、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流转，本案虽然是以村民小组的名义签订，但所获收益最终已由三上诉人领取，其行为认可了娜允二组的代理行为。且领取收益后，将按合同约定将流转的土地交付，履行了合同义务，在长达六年的时间内未提出异议。三、邢川并没有改变土地性质，现该宗地的现状与娜允二组交付给其的时候是一致的，在此期间并未在流转的土地上修建建筑物，也未进行任何形式的商业利用。帅共、咪相罕嫩、波岩罕向一审理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娜允二组与刘永树、邢川于2009年12月26日、2010年2月8日签订的两份《土地承包协议》及2011年6月15日刘永树与邢川所签订的《附加协议》无效，并判决该宗土地承包经营权及使用权全部返还给帅共、咪相罕嫩、波岩罕。2、判决刘永树、邢川向帅共、咪相罕嫩、波岩罕参照孟连县周边田地租赁价格支付占用土地损失费，时间为6年，价格为1200元／亩。帅共的土地为2.4亩，共17280.00元；咪相罕嫩的土地为4亩，共28800.00元；波岩罕的土地为5亩，共360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娜允二组与刘永树、邢川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帅共、咪相罕嫩、波岩罕三人均属娜允**村民，三人均取得娜允二组发包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中帅共家庭承包“娜贺岭”土地2.4亩，承包土地用途为农业，属基本农田，承包期限为1995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咪相罕嫩家庭承包“娜贺岭”土地4亩，承包土地用途为农业，属基本农田，承包期限为1995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波岩罕家庭承包“娜贺岭”涉案土地5亩，承包土地用途为农业，属基本农田，承包期限为1995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2009年12月16日，娜允二组与吕凤松签订《土地承包协议》，约定将位于环城路“娜贺岭”土地一宗以63万元承包给吕凤松。2009年12月26日，娜允二组认为吕凤松未支付承包费，经组委会决定取消其于2009年12月16日与吕凤松签订的承包协议，后娜允二组与本组村民刘永树于2009年12月26日签订《土地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娜允二组与农户协商、干部会议通过后，一致同意将位于环城路“娜贺领”土地一宗承包给刘永树，使用期限为五十年（2010年1月6日至2060年1月6日）。刘永树支付承包费用63万元。2009年12月26日，帅共领取承包“娜贺岭”土地2.25亩承包费119350.00元；咪相罕嫩领取承包“娜贺岭”土地3.27亩承包费160720.00元；波岩罕的妻子咪A章领取承包“娜贺岭”土地3.38亩承包费169610.00元。2010年2月8日，娜允二组、刘永树与邢川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双方协商后，经召开村民大会并通过一事一议会议及手印通过，决定同意把孟连县环城路口（娜贺岭、中石化对面）的集体机动地面积15亩，承包给邢川开发使用，承包期限为2010年2月8日至2060年2月8日止，约定承包费用为710万元。2011年6月15日，刘永树与邢川签订《附加协议》，约定刘永树将“娜贺岭”中石化对面土地和塑料制品厂对面土地转让给被告邢川，邢川于当日支付刘永树土地承包费350万元。帅共、咪相罕嫩、波岩罕于2016年1月25日以娜允二组、刘永树与邢川之间所签订合同违法，侵害三人合法权利为由，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另查明，帅共涉案土地原为鱼塘，咪相罕嫩、波岩罕涉案土地原为水田。刘永树在与娜允二组签订《土地承包协议》次日，刘永树对上述涉案土地进行回填土方。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制度适用于请求权的行使，帅共、咪相罕嫩、波岩罕要求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属于形成权的行使，故本案不适用于诉讼时效制度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涉案合同及协议，表面上是土地承包合同，但从内容上来看应属于土地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的规定，涉案合同中双方约定的期限为50年，超过部分应为无效，在本案中刘永树、邢川实际使用期限未超过20年，仍然在合同有效期内。另，虽然合同签订的主体为娜允二组，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帅共、咪相罕嫩、波岩罕三人在土地租赁过程中已领取相应收益，应视为娜允二组代为其行使签订租赁合同，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人在签订合同后未在合理期限内对合同效力提出异议，应视为有效。关于帅共、咪相罕嫩、波岩罕主张的损失费是否应以支持的问题。因本案的涉案合同，如前所述，已确认为有效，故对三原告主张的损失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帅共、咪相罕嫩、波岩罕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帅共、咪相罕嫩、波岩罕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帅共、咪相罕嫩、波岩罕提出一审法院副院长与邢川是亲戚关系，认为一审法院应整体回避、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本院认为三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回避申请、未提供相关证据，且该副院长并非该案的承办人或合议庭组成人员。该情形不属于法律规定应该自行回避范围，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三上诉人提出该地是用于商业开发的违法买卖行为，一审擅自将买卖合同认定为租赁合同；违反国家基本农田不得用于买卖或建设用地的强制性规定，将土地推平、填土，将土地硬化，作商业开发，没有经过村民一事一议程序，违反国家对农村土地管理的程序性和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属无效合同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法律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本案中，刘永树与三上诉人同为娜允**村民，刘永树与娜允二组在2009年签订的承包协议中虽无三上诉人签字，但在合同签订后，三上诉人即领取了经营权流转费用，并将土地交由刘永树使用至今，应视为对经营权流转行为的认可。在二审调查中三上诉人和刘永树对该经营权的流转方式均认可是租赁土地，并非买卖土地，对此经营权流转无须经村民一事一议程序。从刘永树与娜允二组的承包协议的内容上看双方约定有使用期限，并约定刘永树在此期间有管理、使用、经营的权力，并未约定刘永树在此期间不得将该地交由他人经营，只能自己经营，故在此期间内刘永树将土地交给邢川经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在用途上约定刘永树的开发、使用，要符合城市建设规划要求，刘永树因租赁取得土地（原为鱼塘、水田）的经营权后将土地进行填土欲进行种植，对此双方当事人在承包合同中并没有约定予以禁止，且三上诉人没有提供能够证明刘永树改变土地用途及对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或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证据，故三上诉人主张刘永树、邢川违反土地管理规定改变土地用途的理据不足，提出该合同属无效合同的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程序合法，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2.00元，由上诉人帅共、咪相罕嫩、波岩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斯祺审判员  张相云审判员  杜绍斌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馨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