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九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临江路西段53号。代表人：抚顺市九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组。清算组负责人：吴万凯，清算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世堃建设有限公司，地址抚顺市顺城区顺城路10号楼3门市。法定代表人：王达，系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世堃建设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城东新区十五方块万泉小区25栋1号。负责人：崔然福，该公司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辽宁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抚顺市九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抚顺世堃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堃公司）、抚顺世堃建设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以下简称世堃第六分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20）辽0411民初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三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以下案件基本事实没有认定：1、双方关于联合开发一号楼的相关协议及结算协议是有效的。世堃公司依据协议尚欠九三公司款项270余万元，清算期间经法院判决至今仍未实际履行给付义务。至本案起诉之前，世堃公司从未对结算协议效力及依据其产生的欠款事宜提出过任何异议。2、世堃公司2013年起依据协议取得案涉地下人防工程（停车位），就一直管理、使用，并组织对外销售、出租，世堃公司在2018年提起的诉讼诉状中自认该事实，作为联合开发建设单位，其对地下人防工程与九三公司有相同的权利。应依据《人民防空法》及《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办理相应登记，依法管理使用，同时承担相应的义务、责任及风险。世堃公司曾以联合开发建设单位的名义向抚顺市顺城区人民防空办公室提交其取得案涉地下人防工程的相应文件，要求办理相应登记，但该办公室违反法律规定未予办理登记，侵害了世堃公司的使用权。九三公司对案涉地下人防工程不再享有任何权利，也依法不负担任何义务。因九三公司在案涉人防工程竣工后从未管理、使用过，也没有纳入公司财务核算。九三公司对地下人防工程被收回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世堃公司提出的因案涉地下人防工程被收回造成其损失200余万元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据九三公司当时经营者罗玉琼，会计韩丽娟介绍，当时与世堃公司合作一号楼决算时，因双方均明知人防工程建设资金主要来源于建设单位应向国家交付的人防费，资金所有权应为国家所有，但实际并未上交，而是直接用于建设规划的人防工程。双方合作利润分配中并不包括该部分工程。因此世堃公司现在所称的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3、世堃公司主张的另外两项损失，均曾经提起诉讼，本次属于重复诉讼。并且该公司曾经向清算组申报过债权，但经依法审核并报市法院同意，确认相应债权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清偿。相应权利主张在申报债权时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并且没有记载在九三公司的会计账目中，也没有在双方最终结算协议中约定。同时，一审判决对于《联合开发框架协议》中明确约定的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资金的事实未予认定，依据该协议，被上诉人作为共同开发人，有义务承担合作项目所需全部资金，因此，其以九三公司名义交付的35万元，并非为九三公司垫付，九三公司亦没有收到该笔资金，其只能向收款单位主张返还。综上，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清全部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双方虽是联合开发，但相关协议仅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对外承担责任主体仍然是九三公司。人防部门要求办理人防工程使用证并缴纳人防工程使用费的通知是针对九三公司下达。被上诉人对人防工程也不存在着租赁和出租的事实。根据双方2013年3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其中第四项约定，其余财物收入归乙方所有。且双方自认在2016年被上诉人就该债权向上诉人的清算组申报债权，虽然清算组对该债权没有确认，但不能以此认定被上诉人的主张超过了诉讼时效。另外，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向法院提起诉讼，产生诉讼时效中断，因诉讼主体以及未缴纳案件受理费等原因，法院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该案涉及实体争议问题，没有进行处理，因此不构成重复起诉。三、关于垫付的35万元，双方对该款项存入环评保证金的事实无异议，尽管该款项是按照政府相关部门要存入，但九三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应及时履行并完备相关的环评手续，现保证金未能返还的责任在于九三公司相关手续并不完备，九三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上诉人承担赔偿45万元的问题，上诉人2008年12月同意赔偿，对45万的事实认可，但其认为双方在2013年结算时没有就此项予以解决，且在2013年之后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此协议进行协商。其认为2016年被上诉人向清算组申报债权是清算组没有支持该申报。尽管双方在2013年3月19日没有明确约定该笔45万元款项如何处理，但该协议第四项约定，其余财物收入归乙方，也就是被上诉人所有，且双方自认在2016年被上诉人就债权向清算组申报过，清算组没有确认，不能认定原告主张的超过诉讼时效，2018年5月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诉讼时效中断。世堃公司、世堃第六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垫付款35万元及相应贷款利息；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赔偿款45万元及相应贷款利息；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24.246万元及相应利息；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1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抚顺将军河1号楼联合开发框架协议》，约定由双方共同开发将军-水岸虹桥小区1号楼工程，双方共同组建“抚顺市九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一项目经理部”具体负责开发建设及销售。2008年12月16日原告世堃第六分公司向被告发出一份《关于甲方擅自下发停工“法人令”造成经济损失要求赔偿函》，2008年12月26日被告在该份赔偿函上注明“经双方协商，同意赔偿45万元”并加盖被告印章确认。2011年12月31日，抚顺市房产管理局开发管理处向抚顺银行北站支行发出一份《存款联系单》，写明“今有抚顺市九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到贵支行存款35万元，请贵支行按水岸虹桥1＃A＃项目资本金监管处理”，2012年1月4日原告世堃第六分公司的负责人崔然福向指定账户存款35万元，双方均认可该35万元为环评保证金，在被告做出环评报告履行相关手续后应予退还。2013年3月19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关于将军河1号楼联合开发财务决算审定协议书》，约定：1、按《框架协议》规定、土地成本按建筑面积430元／平米计算为792.576万元归甲方（被告）所有；2、甲方（被告）为配套工程投资327.802万元；3、开发利润甲方（被告）分得224.246万元，以上共计1344.624万元；4、其余财务收入为乙方（原告）所有。2013年4月9日被告出具一份《关于抚顺市将军河改造工程1号楼地下室工程所有权的证明》，写明：根据2013年3月19日本公司与抚顺世堃建设公司签订的《1号楼联合开发财务决算审定协议书》，确定1号楼“其余财务收入为乙方（原告）所有”，其中包括该楼地下室工程，其建筑面积2170平方米、工程造价审定3500元／平方米），均归世堃建设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所有。另查明，本案双方争议的1号楼地下室使用权已由抚顺市顺城区人民防空办公室收回，2019年10月人防办将案涉地下室出租给案外人抚顺市翰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使用，租赁期限5年。抚顺市顺城区人民防空办公室证实曾多次向被告九三公司下达办理人防工程使用证并缴纳人防工程使用费的通知，但被告九三公司一直没有办理，同时证实应由建设单位即被告九三公司办理相应审批手续，在获得审批手续后才可以另行对外出租或由其他单位使用且要办理备案手续。再查明，被告抚顺市九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处于公司清算阶段。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联合开发将军-水岸虹桥小区1号楼工程，在联营过程中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原告主张的“返还原告垫付款35万元及相应贷款利息”一节，双方对该款项系存入的环评保证金的事实无异议，尽管该款项系按照政府相关部门的要求存入，但被告九三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应及时履行并完备相关的环评手续，现造成35万元保证金未能返还的责任在于被告九三公司的相关手续不完备，被告九三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垫付的35万元保证金有事实依据，对该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给付原告赔偿款45万元及相应贷款利息”一节，被告对2008年12月同意赔偿原告45万元的事实认可，但其认为双方在2013年进行结算时没有就此项予以解决，且在2013年之后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此项进行协商，其认为2016年原告向清算组申报债权时清算组没有支持该申报，该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尽管双方在2013年3月19日签订的《关于将军河1号楼联合开发财务决算审定协议书》中没有明确约定该笔45万元款项如何处理，但该协议第4项约定“其余财务收入为乙方（原告）所有”，且双方均自认在2016年原告就该债权向被告清算组主张过申报债权，虽然清算组对该债权没有确认，但不能以此认定原告主张超过诉讼时效，另原告在2018年5月曾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时效已产生中断，故被告关于该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九三公司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5万元。关于该诉求是否构成重复诉讼问题，原告在2018年5月向本院提起诉讼后，因诉讼主体及未补缴案件受理费等情节，本院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就案涉实体争议问题本院未予实体处理，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24.246万元及相应利息”一节，本案案涉的地下室为人防工程，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人防工程的所有权归国家所有，任何单位及个人不得擅自转让、出卖、抵押及无偿使用，通过抚顺市顺城区人民防空办公室的证实材料，抚顺市顺城区人民防空办公室曾多次向被告九三公司下达办理人防工程使用证并缴纳人防工程使用费的通知，因被告九三公司一直没有办理相关手续，导致案涉的1号楼地下室使用权由抚顺市顺城区人民防空办公室收回并出租给案外人抚顺市翰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使用。通过上述事实，被告九三公司作为办理人防工程相关审批手续的责任主体，其怠于办理，导致原告方无法获得案涉地下室的使用权，进而导致2013年4月9日被告出具的《关于抚顺市将军河改造工程1号楼地下室工程所有权的证明》中“确定1号楼其余财务收入为乙方（原告）所有，其中包括该楼地下室工程，均归世堃建设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所有”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被告辩称的“原告作为联合开发建设单位与被告有相同的权利，曾以联合开发建设单位名义向人防部门提出办理相应登记但人防部门未予办理，且在2013年根据协议取得地下人防工程后一直管理使用”一节，原、被告虽系联合开发，但相关协议仅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仍应为被告九三公司，人防部门要求办理人防工程使用证并缴纳人防工程使用费的通知系针对被告九三公司下达，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2013年至2019年期间原告对案涉人防工程存在租赁、出售的事实，故被告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双方在2013年3月19日签订的《关于将军河1号楼联合开发财务决算审定协议书》中约定被告分得利润224.246万元，2013年4月9日被告出具的《关于抚顺市将军河改造工程1号楼地下室工程所有权的证明》中“确定地下室工程归世堃建设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所有”，鉴于双方系联合开发的事实，因被告违约导致原告无法取得案涉地下室，原告主张以被告分得的利润224.246万元作为赔偿标准有事实依据，对原告该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上述债权的利息一节，因双方对利息部分没有明确约定，故本院酌定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综上所述，原告主张的债权共计3042460元（35万元＋45万元＋224.246万元﹦304246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被告九三公司现处于公司清算阶段，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债权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抚顺世堃建设有限公司、抚顺世堃建设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对被告抚顺市九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债权3042460元及利息（利息以304246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抚顺世堃建设有限公司、抚顺世堃建设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140元，由被告抚顺市九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环评保证金35万元应否由九三公司返还的问题。双方签订的联合开发框架协议“甲乙双方的职责”部分约定，甲方即九三公司负责办理环境影响评价，现环评保证金未能返还系因九三公司未履行约定职责，一审判令九三公司返还该笔费用并无不当。关于重复诉讼一节，虽世堃公司针对35万元保证金、45万元赔偿款曾提起诉讼，但一审法院驳回其起诉，就实体问题未予处理，九三公司该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双方均认可世堃第六分公司曾于2016年向九三公司申报债权，九三公司未予确认，世堃公司曾于2018年5月提起诉讼，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故九三公司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应否赔偿被上诉人损失224.246万元及利息的问题。二被上诉人主张因地下室作为人防工程所有权归国家所有，其无法得到所有权，同时，上诉人未办理相关手续，致使地下室被人民防空办公室收回并出租给他人使用，被上诉人在联合开发中所获利润无法实现，故其要求上诉人将联合开发中已约定的上诉人分得利润数额作为损失向其赔付。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系联合开发案涉工程，双方共同组建项目经理部，且协议约定项目经理部以世堃公司为主，世堃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联合开发一方以及工程施工一方，其应当知道地下室归属及使用问题，但其称2019年得知地下室作为人防工程产权归国家所有不符合常理；双方签订的决算审定协议书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所有权的证明是民事主体之间自愿达成的协议，并且世堃公司第六分公司自认于2013年接收案涉地下室，上述协议以及世堃公司第六分公司的接收行为系民事主体之间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具体体现。结合人民防空办公室与他人针对案涉地下室签订的《人民防空工程租赁使用合同》，被上诉人作为使用人理应按照规定办理相关手续，案涉地下室由人民防空办公室收回租赁他人的结果系被上诉人自身怠于行使权利导致。一审法院仅依据对人民防空办公室工作人员所作询问笔录，对平等民事主体协商一致处分自己权利的结果予以否定不当，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亦与民法基本原则不符。世堃公司第六分公司自认2013年接收地下室后没有对外进行经营，现无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在接收地下室后存在收益；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损失，其主张的损失数额224.246万元系双方当事人对联合开发利润分配的约定，与其所主张的损失缺乏关联性，二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赔付二被上诉人损失224.246万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20）辽0411民初9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20）辽0411民初9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抚顺世堃建设有限公司、抚顺世堃建设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对抚顺市九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债权8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抚顺世堃建设有限公司、抚顺世堃建设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140元，由抚顺世堃建设有限公司、抚顺世堃建设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负担22950元，由抚顺市九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1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140元，由抚顺世堃建设有限公司、抚顺世堃建设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负担22950元，由抚顺市九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1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明明审 判 员 王 炜审 判 员 秦 梦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莎莎代书记员 王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