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4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晶，男，1987年1月1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鸿光，江苏海越（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丹丹，江苏海越（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春华，男，1980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明，上海市汇业（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晓美，上海市汇业（常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晶因与被上诉人尹春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4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尹春华提供的机器质量不符合约定，己构成严重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刘晶到尹春华指定地点提货的行为不应当视为对于案涉机器质量已进行检验，并非是对该机器质量符合约定的认可。虽然双方未明确约定货物检验期间，但不能因此就剥夺刘晶认真检验的权利。根据《合同法》第158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5条的规定，结合生活常理可以推知，即使刘晶到尹春华指定地点自行提货，也只能对案涉机器的外观是否有瑕疵进行检验，对其能否正常运转、加入原料后能否生产出如尹春华承诺的过滤率达90的产品并不能及时检验。此外，案涉机器本就是熔喷布机组的一个主要设备，刘晶需要将案涉机器与其他机器组合在一起才能够检验其能否正常产出相应过滤率的熔喷布。另，刘晶在合理期限内检验，发现案涉机器不符合质量约定后及时向尹春华发出了通知。双方明确约定案涉机器辅以相应模具及原料可以生产出过滤率达90的熔喷布，这是尹春华在进行产品宣传直至与刘晶商定买卖事宜过程中都予以保证的，因此，刘晶才会决定购买案涉机器。尹春华提供的机器无法生产出约定的产品，构成违约。尹春华提供的机器无铭牌、无质量合格证明，一方面买卖合同的从义务没有履行，尹春华构成违约，初步说明案涉机器质量不合格，另一方面在案涉机器质量问题存在争议前提下，尹春华作为卖方更具有能力去证明其货物符合质量约定，即提供相关单证。案涉机器交付刘晶时无铭牌、无质量合格证明、无出厂证明等。刘晶在收取货物之后的合理期间内，已经与尹春华就案涉机器存在的产量、过滤率问题进行了沟通，尹春华先后两次派遣技术人员到刘晶处调试，均未解决问题。关于是否有鉴定依据予以对照的问题，产品参数等信息掌握在尹春华手中，应由尹春华提供鉴定依据，这也是尹春华的义务。本案在双方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当由出卖人即尹春华一方进行调试。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尹春华明确向刘晶保证将案涉机器调试好，保证产量。刘晶也明确要求尹春华将按案涉机器调到过滤率达90，故尹春华应履行调试义务。但经调试，设备无法调试成功，无法生产出过滤率达90的熔喷布，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尹春华应当承担履行不能的责任。尹春华答辩称：刘晶于4月20日提货回去生产，4月25日微信陈述：一天一夜生产了65公斤，说明设备是可以正常运转且可以生产出合格产品的。刘晶主张退货是因为在4月26日江苏省发布了口罩用聚丙烯熔喷布非制造布标准，导致市场需求下降，所以刘晶在27号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出退机器。是否能够生产出过滤率达90的熔喷布，主要是原材料、生产环境、静电发生器、空压机等多方面的原因决定的，而非一台挤出机决定。刘晶应当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产品质量不合格，而本案中只提交了单方面的微信聊天记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刘晶在一审中未申请鉴定即视为放弃相关权利，故在二审中尹春华明确表示不同意刘晶再申请鉴定。本案中刘晶未能够提供任何有关可撤销的情形或者是效力待定的情形。刘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判令尹春华返还刘晶己支付货款200000元，并赔偿刘晶损失409851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尹春华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15日，刘晶在常州国安赛尔机械包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股东刘梅华、另一股东尹桂山）员工的微信朋友圈了解到该公司生产熔喷布机，该员工将尹春华的微信号推荐给了刘晶。双方通过微信联系后，刘晶等人于当天下午赶至该公司位于常州市武进区牛塘镇工业园的生产场所，考察现场生产状况后，尹春华告知刘晶除购买该公司的供应机器设备外，还需另行添置空压机等设备。刘晶经过咨询和权衡后，于次日向尹春华定购其生产的熔喷布机2台，尹春华承诺三天左右供货，并在微信中告知刘晶“九零（指熔喷布过滤率）不是说是我机器决定的，是模具跟那个你的原料决定的，用金发料肯定能拖到九零的，昨天晚上我都初四（试）了。”4月17日，尹春华在微信中向刘晶告知设备清单“50机10Ｗ，收料桶3800元，加压加热桶1900元,法兰550元，广州产模具50000”，即每台机单价156250元，刘晶于当日转账支付尹春华200000元。4月22日，双方确定2台机器总价款316000元，刘晶至上述生产场所提货，运至江阴市山观镇承租的厂房内，连同刘晶自行添置的其他配套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刘晶于4月25日告知尹春华生产的熔喷布产量、过滤率均较低，尹春华即联系外聘调试人员至现场进行调试，但仍未调试到预期的过滤率90标准。此后，刘晶以交付的机器质量存在问题为由，要求退货退款，双方多次协商未成，刘晶委托律师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本案中，双方对买卖的熔喷布机的质量标准未作出约定，也未对检验期间作出约定，且系刘晶至双方商定的地点自行提货，故刘晶应当在提货时及时进行检验。刘晶至现场签收尹春华交付的熔喷布机，即视为已进行了检验。生产出过滤率90的熔喷布并不是双方约定的熔喷布机的质量标准，而是熔喷布的质量标准，故不能互相混淆。事实上，尹春华出卖给刘晶的熔喷布机，仅是生产熔喷布机械的主要设备，还需要与刘晶自行添置的其他设备结合起来方能生产熔喷布。同时，刘晶最终能否生产出过滤率90的熔喷布，除与机械设备相关外，还与原料规格、性能、生产工艺、操作熟练程度等多种因素相关。因此，鉴于尹春华已履行了买卖合同约定的义务，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刘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尹春华所交付的熔喷布机存在质量问题，故刘晶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不能予以支持。其要求尹春华返还价款并承担其他损失的请求当然也不能予以支持。尹春华在法院的释明下，自愿撤回了反诉请求，实际上是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作出的相应让步，希望刘晶对此能有准确的理解。本案因调解未成，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50元，保全费3570元，合计8520元，由刘晶负担。二审中，刘晶提供5张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以及刘晶与尹春华于2020年4月17日的电话录音光盘及书面材料各一份，证明案涉机器生产的产品不合格。尹春华经质证认为，对于微信聊天截图，不具有连贯性，内容是截取的，证据不完整，不能反映真实的交谈过程。截图中尹春华所述的两份测试数据也无法证明是案涉机器生产的产品所测的数据。对于电话录音，没有说明录制时间及录制方式，且没有证据佐证。因刘晶未能向调机师傅支付调机费用未进行调试，且未按照调机师傅的要求进行生产环境的改造、加装静电发生器、压力足够的空压机等，所以即使不能生产出符合要求的产品也是刘晶的责任。刘晶仅凭单方陈述无法证明产品不符合要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晶与尹春华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刘晶在支付货款后前往双方商定的地点自行提货，双方达成买卖熔喷布设备的合意,故双方买卖合同成立。现刘晶以无法达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货退款,主要理由是尹春华未交付产品合格证、说明书,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及无法生产出过滤率达90的熔喷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交付产品合格证及说明书系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刘晶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不能成立;其次,刘晶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涉案设备生产的熔喷布应达到的具体技术指标,也未约定以能够生产出过滤率90的熔喷布作为案涉设备的质量检验标准,故刘晶一、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第三,刘晶称设备不能生产出过滤率达90的熔喷布,但双方就生产的熔喷布标准并未有明确的约定,且案涉设备还需与刘晶自行添置的其他设备结合才能生产熔喷布，其他设备系刘晶另行购买,影响产布质量的因素不仅仅是尹春华所供的那部分设备的质量。能否生产出合格的熔喷布还与刘晶一方的操作是否规范及生产环境是否符合要求等因素相关,故熔喷布质量不合格并非必然是涉案设备质量不合格所导致。综上,刘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其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货退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刘晶称一审法院应当通过鉴定的手段来确定涉案设备是否合格,其一审中未提出鉴定申请,本案也无鉴定必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晶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上诉人刘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秋云审判员  是飞烨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