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3民终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仁中，男，196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方琼，女，196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帮国，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大友，男，195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凤，重庆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德明，男，196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余友兵，男，1980年10日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邓仁中、余方琼因与被上诉人余大友、徐德明、余友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1民初3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仁中、余方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余大友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家中房屋需将青瓦更换为琉璃瓦，遂将此项工作以3,860元承揽给徐德明，上诉人与徐德明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后徐德明雇佣余大友来换瓦，余大友与徐德明之间为劳务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余大友的残疾赔偿金为城镇标准与事实不符，余大友为农村户口，且一直在垫江县长龙镇龙安村4组农村居住。3.一审支持精神抚慰金8,000元于法无据。余大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本案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余大友、徐德明、余友兵为邓仁中提供劳务，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邓仁中应承担责任。2.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余大友虽然系农村户口，但在城镇务工，且居住在其儿子在城镇的房屋中，一审已经提交了相应证据。3.余大友受伤，应该得到精神抚慰金。徐德明、余友兵答辩意见与余大友一致。余大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连带支付余大友医疗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营养费、后续护理费、鉴定费、误工费，共计330,572.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3日，邓仁中、余方琼家中房屋需要将青瓦更换成琉璃瓦。邓仁中遂告诉徐德明，要求进行青瓦更换琉璃瓦工作，口头商定邓仁中提供琉璃瓦，徐德明、余大友、余友兵三人负责安装。完工后，余方琼于2020年3月16日通过微信向余友兵妻子汪琼转款3,850元。2020年4月13日，邓仁中屋顶出现漏水，遂要求徐德明进行维修，徐德明、余大友前往邓仁中家中维修，在墙外通过梯子攀爬屋顶时摔落致伤，于当日送往垫江县中医院进行治疗，于2020年5月10日出院，实际住院27天，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颈托固定3月，避免外伤，禁止体力活动；2.出院后每1月、2月、3月回院拍片复查，视骨折愈合情况拆除颈托；3.如有不适，门诊随访。住院医疗费共计为87,723.70元。2020年8月7日，重庆市垫江县司法鉴定所受余大友委托出具垫江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余大友遭高处坠落伤致颈椎多发骨折遗留八级残，胸椎多发骨折遗留九级残；续医费为壹万贰仟元整；误工费为壹佰捌拾日、护理期为玖拾日、营养期为玖拾日。鉴定费为1,900元。诉讼中，因邓仁中、余方琼不服余大友提交的鉴定意见，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经余大友、邓仁中、余方琼协商一致，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对余大友伤残等级等进行了重新鉴定，该所于2020年11月28日作出渝獒鉴[2020]法医临床鉴字第7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余大友目前颈1-3项椎多发骨折1-4椎体植骨融合术治疗已达八级伤残；胸椎2、3、4、7椎体压缩性骨折已达九级伤残。2.余大友续医费：取出内固定约需人民币12,000（壹万贰仟）元。3.余大友2020年4月13日至2020年5月10日住院期间不合理医疗费用合计4,025.40元（肆仟零贰拾伍元肆角）；2020年4月13日至2020年8月10日门诊收费均属合理范畴。一审法院另查明，余大友在上房修房时，通过梯子从外墙攀爬，未穿戴安全设备。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予保护。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应根据提供劳务方和接受劳务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邓仁中就其房屋青瓦更换琉璃瓦修缮房屋工作由徐德明、余大友、余友兵三人负责修缮，邓仁中向三人支付了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形成个人的劳务关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提供劳务一方的余大友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应根据提供劳务方和接受劳务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本案中发生在青瓦换琉璃瓦完工后，但换瓦完毕后对漏水部分予以修缮仍是青砖换琉璃瓦这一劳务约定中的一部分，嗣后，对漏水产生的继续修缮工作中余大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具有多次更换屋顶砖瓦工作经验，在提供劳务过程之中，未佩戴任何安全设施从屋外攀爬屋顶从事修缮房屋行为，未完全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邓仁中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向余大友提供安全设施、未积极阻止余大友的这一行为，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综上一审法院酌定，余大友应对本次事故承担30%的责任，邓仁中对本次事故承担70%的责任。余方琼与邓仁中系夫妻关系，所修缮房屋系其共同居住的房屋，此次房屋修缮的过程中，邓仁中、余方琼均为接受劳务一方，因此应与邓仁中共同承担邓仁中应负的70%的责任。关于余大友的损失，一审法院逐一论述：1.医疗费，根据渝獒鉴[2020]法医临床鉴字第7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医疗费中87,723.70元有4,025.40元属于不合理部分，故医疗费为83,698.3元（87,723.70元－4,025.4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元（27天×60元/天）；3.误工费，余大友受伤时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垫江县长龙镇高桥社区居民委员会不是证明居民收入的单位，余大友请求赔付误工费缺乏充足的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4.护理费，3,420元（27天×120元/天）；5.续医费，12,000元；6.鉴定费，1,900元。7.残疾赔偿金，结合余大友提供的由垫江县长龙镇高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地证明等证据，余大友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182,107.2元（37,939元/年×15年×32%）；8.精神抚慰金8,000元，此次事故给余大友造成了一定的精神伤害，余大友主张精神抚慰金于法有据，结合余大友伤情及其生活地生活水平一审法院酌情认定8,000元。9.营养费，结合医院出院医嘱和受害人治疗基本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营养费1,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293,745.5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由邓仁中、余方琼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余大友各项损失共计205,621.85元。二、驳回余大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邓仁中、余方琼未在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9元，由邓仁中、余方琼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邓仁中、余方琼举示的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垫江县长龙镇村委会、第四村民小组出具的农村居住证明，该组证据拟证明余大友一直居住在长龙镇龙安村第四组。第二组证据：国家电网重庆电力电费清单。该组证据拟证明余大友2019年1月至2020年5月一直居住在垫江县长龙镇龙安村，每月产生电费。第三组证据：垫江县高安自来水厂已缴水费用户清单。该组证据拟证明余大友2019年1月至2020年12月一直居住在垫江县长龙镇龙安村，每月产生水费。第四组证据：照片四张。该组证据拟证明可以从室内安全通道到房屋屋顶进行维修。第五组证据：光盘一张。该组证据拟证明可以从室内安全通道到房屋屋顶进行维修。第六组证据：邓仁中2020年3月至2020年6月通话清单、余方琼2020年3月至2020年6月通话清单。该组证据拟证明邓仁中、余方琼从未与余大友联系过，都是与徐德明联系。余大友、徐德明、余友兵对邓仁中、余方琼举示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村委会与村民小组无法知晓余大友是否在村里居住。对第二组、第三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余大友的妻子偶尔回老家种菜等。对第四组、第五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第六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邓仁中、余方琼举示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证明目的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综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答辩及其举示的相关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自2019年1月起，余大友所有的位于垫江县长龙镇龙安村的房屋每月产生水电费用。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邓仁中与余大友、徐德明、余友兵之间形成什么法律关系。二、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什么标准计算。三、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8,000元是否妥当。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邓仁中家中房屋需将青瓦更换为琉璃瓦，相关工作由余大友、徐德明、余友兵三人负责，包干价3,680元，邓仁中支付的工钱由三人平分，更换房屋瓦片工作无需特殊技术，上房梯子由邓仁中提供，余大友、徐德明、余友兵三人向邓仁中提供劳务，故原判据此认定邓仁中与余大友、徐德明、余友兵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余大友为农村户口，其所有的位于长龙镇龙安村的房屋自2019年1月起到发生事故时每月均产生水电费，水电费用数额与一般农村居民每月产生的水电费用相当，余大友抗辩称系由于其家属偶尔回老家种菜产生的水电费用，其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现有在卷证据，余大友居住在其所有位于长龙镇龙安村的房屋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认定其长期居住在城镇故而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余大友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具体为：15,133元/年×15年×32%=72,638.4元。关于争议焦点三：精神损害赔偿是权利主体因人身权益受到不法侵害而使其遭受精神痛苦或者精神受到损害要求侵害人给予赔偿的一种民事责任，本案中，余大友在为邓仁中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此次事故给余大友造成了一定的精神伤害，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失费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余大友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83,698.3元（87,723.70元－4,025.4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元（27天×60元/天），3.护理费3,420元（27天×120元/天），4.续医费12,000元，5.鉴定费1,900元，6.残疾赔偿金72,638.4元（15,133元/年×15年×32%），7.精神抚慰金8,000元，8.营养费1,000元，共计184,276.7元，邓仁中、余方琼承担70%为128,993.69元。综上所述，鉴于邓仁中、余方琼在二审中提交了新证据，导致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邓仁中、余方琼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1民初34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1民初34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邓仁中、余方琼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余大友各项损失共计128,993.6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59元，由邓仁中、余方琼负担4381.3元，由余大友负担187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59元，由邓仁中、余方琼负担4381.3元，由余大友负担187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米玲审 判 员 陈胜友审 判 员 张 斌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梁婧媛书 记 员 徐玲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