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29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建昌县金海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建昌县北环路19号。法定代表人：王海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任，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宫文兴，男，196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辽宁省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福志，辽宁明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建昌县建龙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建昌县建昌镇红旗街31号。法定代表人：王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辽宁大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迪，女，199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建昌县。原审被告：吕明军，男，197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上诉人建昌县金海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宫文兴，原审被告建昌县建龙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龙公司）、王迪、吕明军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建昌县人民法院（2020）辽1422民初1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孙宇任，被上诉人宫文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福志，原审被告建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原告被告吕明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迪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由宫文兴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将宫文兴股权转让从而退出建龙公司认定为系建龙公司的分立，属于对事实认定的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五条，公司分立是公司将一部分财产或者营业依法分出，成立两个或两个以上公司的行为。公司分立由被分立公司做出决定，目的是扩大经营或者分担风险，被分立公司和分立公司之间紧密联系。公司分立不是某个股东的独立，而是为了公司更好地经营。本案中，宫文兴要求的是自己经营，不再与建龙公司的其他股东共同经营，从实质上割裂了建龙公司的人合性，其独立经营不是为了扩大建龙公司的业务。宫文兴退出的方式是将所持有的股权转让，没有履行公司分立所应履行的法定程序。之后成立的建昌县建兴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兴公司），唯一股东是刘会敏，并非宫文兴。2、为退出建龙公司，宫文兴以书面方式在《退清股权投资协议》中承诺：“建龙公司或者建龙公司股东所得的政府补贴、返款、增车等各种优惠与其无关。”在金海公司提起诉讼后，宫文兴违反承诺向人民法院申请成为原告，谋取被其书面放弃的权利。一审法院无视《退清股权投资协议》及宫文兴的承诺，对金海公司提出的证据没有进行任何评述，亦没有解释宫文兴擅自改变约定的合理性与合法性。3、宫文兴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不具有获取退还经营权出资款的分配资格。宫文兴与金海公司没有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最初购买出租车经营权的是金海公司，宫文兴与金海公司之间没有共同出资购买出租车经营权的约定。建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刘会敏。即使建龙公司、建兴公司有权分配退还的经营权出资款，但不等于宫文兴有分配资格。4、一审判决认定宫文兴实际向政府出资1900万元缴纳出租车经营权款，缺乏证据支持。宫文兴与王海民个人之间的资金往来，不能证明是对金海公司的投资。一审判决认定建龙公司将60台取得经营权的出租车转给宫文兴为法定代表人的建兴公司，缺乏证据支持。依据股东会决议，建龙公司将60台取得经营权的出租车抵宫文兴全额投资款，并非是建龙公司将60台出租车转让给建兴公司。即使建龙公司分立，不等于宫文兴获得了建兴公司的权利。公司财产权与股东财产权不同，更何况宫文兴不是建兴公司的股东。5、一审判决混淆了金海公司与建龙公司及建龙公司股东的主体关系，混淆了公司分立与公司成立以及建兴公司与非股东自然人之间的关系。建昌县政府与建昌县交通局退还的出租汽车经营权行政收费，属于行政法律关系范畴。宫文兴从建龙公司退股获取60台出租车的权益及刘会敏设立建兴公司属于民商事法律关系。依据行政协议及付款情况，建昌县政府与建昌县交通局仅应向金海公司退还出租车经营权行政收费。6、一审法官回避、更换程序违法。一审法官宋文强以案情复杂，超出承办法官能力为由申请回避。经院长批准后，本案审判员更换为姜洪涛。此种回避情况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法定回避理由。一审更换承办法官程序违法，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受法外因素影响。7、以错误判决认定的事实作为依据，作出的判决结果必将是错误的。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及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两份行政判决，缺乏对公司法的基本认知，混淆了公司与股东、股东与自然人之间的关系。本案是民事案件，应按照民事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如果认为依据现有证据认定的法律关系事实与行政判决认定的事实有冲突，正确的做法是与相关法院协调。将行政判决的错误事实直接作为民事判决的依据，是不负责任的渎职行为。金海公司已经申请相关行政案件的再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宫文兴答辩称，1、宫文兴有双重身份，既是出租车经营权的投资人，又是建龙公司的股东。金海公司和宫文兴总投资5000万元，获得200台出租车的经营权。宫文兴投资1900万元，属于投资人。宫文兴又花费825万元购买了60台出租车，获得经营权后成为建龙公司的股东，占股30%。2016年1月29日，宫文兴签订股东会决议，退出公司，分得60台出租车及经营权，含投资款1900万元和购车款825万元都归宫文兴所有。宫文兴又成立了建兴公司，其经营权得到了法律的确认。2、宫文兴系投资人，其与建龙公司分车经营后，分离出来的60台出租车经营权存在有偿使用费退还问题，属于法定权利。这一点已经得到了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的认定。在行政诉讼中，宫文兴是独立的诉讼主体，其作为该案原告，诉讼请求得到了人民法院的支持，并没有被驳回。已经审理查明，宫文兴投资了1900万元，就应退回1900万元。宫文兴和建龙公司之间达成了股东会决议，不享受建龙公司以后的相关待遇，但双方没有约定宫文兴的待遇归建龙公司，更没有约定宫文兴的待遇归金海公司所有。当时不知道政府收取的有偿使用费会退回，双方对此没有约定。该款如果属于其他人，构成不当得利。3、宫文兴签订的股东会决议，主要是宫文兴退出公司，本应对公司做减资处理。由于减资程序复杂，很难办到，宫文兴和王迪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向社会公示宫文兴的股权已经转让给了王迪。当时，宫文兴已经没有股权可以转让，股权转让款900万元也没有得到，股权转让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于无效协议。4、人民法院已经明确判决退回的有偿使用费归金海酒业公司和宫文兴所有。违法收费退回就是恢复原状，交多少就应该退回多少。宫文兴交1900万元，就应该退回1900万元。金海酒业公司恶意诉讼，造成宫文兴巨额钱款长时间得不到执行，给宫文兴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要求赔偿损失。宫文兴和金海酒业及王海民之间没有民间借贷关系，宫文兴对建龙公司也没有实际出资。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建龙公司答辩称，1、出租车经营权系金海公司与政府之间签订的合同，并由金海公司将钱款支付给政府，与建龙公司无关。此款应由政府返还给金海公司。2、建龙公司从未分立过任何公司。3、宫文兴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与建龙公司无关，其权利丧失。4、《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了转让的法律后果，即以实物全部抵顶转让费用（出资），建龙公司未来所获得的利益、政策与宫文兴无关，其中明确了政府返款与宫文兴无关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吕明军答辩称，同意建龙公司答辩意见。王迪未答辩。金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建昌县人民政府和建昌县交通局退还的出租汽车经营权行政收费由金海公司收取，宫文兴无权分配建昌县人民政府、建昌县交通局退还的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其中1900万元；2、诉讼费由宫文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8日，建昌县交通局与金海公司签订《建昌县出租汽车车辆经营权使用协议》，该协议约定：“鉴于出租汽车经营权第一次拍卖流拍，建昌县政府于2015年2月15日召开了第十九次常务会议，根据《辽宁省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会议研究决定，以议价方式出售出租车经营权。后经2015年3月23日建昌县第十六届县政府第二十次常务会议决定，并经县委扩大会议研究通过，建昌县金海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王海民协议经营建昌县出租汽车公司。首批投入出租车200台，经营有效期限为16年（两个经营周期）。经营权使用费人民币5310万元，此款已由建昌县金海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交至财政局指定账户”。根据该协议，金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民筹集资金，于2015年6月7日实际分六次将该笔款项中的5000万元人民币交至建昌县财政局账户。第七次应交付310万元。虽然有辽宁省非税收入统一收据，但是并未实际交付。上述缴纳的5000万元款项中，宫文兴实际出资1900万元用于缴纳出租车经营权款。金海公司因签订出租车经营使用权协议取得出租车经营使用权后，成立建龙公司，主要负责出租车经营项目。宫文兴作为建龙公司股东，又投资825万元用于购买了60台出租车，占公司股份30%。建龙公司经营期间，股东宫文兴提出分立公司。2016年1月29日，建龙公司全体股东形成《建昌县建龙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达成一致意见，其中第二项明确：“目前公司现有200台出租汽车，宫文兴占30%股份，应分60台出租车。因目前没有现金与其结算，经全体股东同意，用60台取得经营权的出租汽车抵宫文兴全额投资款（1905万元整及车款825万元整）。分车经营后宫文兴与建昌县建龙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自负盈亏。分车经营后按规定应缴的所有税费由宫文兴自行承担”。建龙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做出后，宫文兴与王迪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建龙公司按协议约定将60台取得经营权的出租汽车转给宫文兴为法定代表人的建昌县建兴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兴公司），完成了公司分立。金海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诉建昌县人民政府、建昌县交通局出售出租车经营权行为违法一案，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14行初161号行政判决，确认建昌县人民政府、建昌县交通局出售出租车经营权行政行为违法。建昌县人民政府、建昌县交通局不服该行政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行终673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月27日，金海公司向建昌县人民政府提交《建昌县金海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返还出租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的请求书》，请求建昌县人民政府、建昌县交通局依据生效判决履行退还出租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的给付义务。因建昌县人民政府、建昌县交通局未履行上述给付义务，金海公司于2018年4月9日向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建昌县人民政府、建昌县交通局立即退还违法收取的出租车经营使用权有偿使用费及利息。宫文兴因取得60台出租汽车经营权后退出该公司自行经营，金海公司提起行政诉讼后，宫文兴向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请求以该案原告的身份参加诉讼，并请求退还其缴纳的出租车经营使用权有偿使用费1900万元。2018年6月10日，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14行初7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建昌县人民政府、建昌县交通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退还建昌县金海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及宫文兴已经缴纳的出租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5000万元人民币的给付义务；二、建昌县人民政府、建昌县交通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建昌县金海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宫文兴给付应退有偿使用费的利息损失[自（2016）辽14行初161号行政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至履行给付完毕应退有偿使用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判决后该案当事人全部提起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辽行终1266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在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出租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确系由金海公司及宫文兴出资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建昌县政府、建昌县交通局向金海公司及宫文兴履行退还有偿使用费5000万元人民币及利息损失的给付义务并无不当。金海公司与宫文兴对退还的出租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的分配问题，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如果金海公司、宫文兴或者其他主体对退还的出租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的分配问题存在争议，则应通过其他途径寻求解决。”再后，金海公司与宫文兴于2019年1月25日向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辽14执10号执行裁定书，认为“（2018）辽14行初74号行政判决未就二申请执行人之间各自占有执行标的5000万元的分配数额进行明确。执行中对二申请执行人就各自分配数额问题进行和解工作未果，导致无法进行执行款分配。应待二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确定了5000万元的分配份额或自愿达成分配数额的协议后，再恢复本案执行。”裁定中止（2018）辽14行初74号行政判决的执行。2019年10月24日，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14执176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本案执行依据（2018）辽14行初74号行政判决书及（2018）辽行终126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建昌县人民政府、建昌县交通局退还建昌金海公司、宫文兴已缴纳的出租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5000万元内容明确，从判决书查明认定的事实，能够区分建昌金海公司与宫文兴购买出租车经营权的出资份额，其中宫文兴出资1900万元。应当继续对该案采取相应的强制执行措施。故（2019）辽14执10号执行裁定书中止执行不当，应予纠正。裁定：撤销（2019）辽14执10号执行裁定书，继续执行。2020年5月27日，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执行款分配方案通知书》，认为“申请执行人建昌县金海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宫文兴与被执行人建昌县人民政府、建昌县交通局特许经营纠纷执行一案，本案执行依据是本院作出的（2018）辽14行初74号行政判决书，因该判决书判决主文中虽未确定出租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5000万元分配给建昌县金海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宫文兴各自份额，但判决书中认定宫文兴实际投资1900万元。本院作出的（2019）辽14执异176号执行裁定书中，认为从判决书查明认定的事实，能够区分建昌县金海酒业有限公司与宫文兴购买出租车经营权的出资，其中宫文兴出资1900万元。又因在本院向二申请执行人释明后仍达不成有偿使用费5000万元分配协议，就此纠纷双方也未提起民事诉讼的情况下，本着积极执行案件的原则，为了提高结案率，本院决定对有偿使用费本金5000万元及利息给付作出分配方案：给付宫文兴本金1900万元及利息；给付建昌县金海酒业有限责任公司本金3100万元及利息。对此金海公司向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20年7月7日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14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异议人建昌金海公司对（2019）辽14执10号执行款分配方案通知书提出的异议，本质是对（2018）辽14行初74号行政判决书判项主文提出的异议，也是对《清退股权投资协议书》合同效力产生的争议。该判决书没有对应退还给建昌金海公司及宫文兴的出租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5000万元明确区分数额，且一审、二审均明确认为该分配争议不属于行政案件受案范围，应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该节更不是执行异议审查范围。另，（2019）辽14执异176号执行裁定书是继续执行的依据，其查明的事实不能作为该分配方案的分配依据，故驳回异议人建昌县金海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异议申请。2020年7月14日，金海公司以物权确认纠纷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金海公司、宫文兴与建昌县人民政府、建昌县交通局因5000万元出租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收取的合法性及返还争议，经过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和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两次判决，确认建昌县人民政府、建昌县交通局出售出租车经营权行政行为违法，应履行退还金海公司及宫文兴已经缴纳的出租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5000万元人民币及利息损失的给付义务。根据上述判决认定，金海公司与宫文兴均是建昌县人民政府、建昌县交通局返还出租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的给付对象。因此，宫文兴享有取得行政机关返还违法收费的法定权利。关于宫文兴应分得的出租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份额争议。根据上述行政判决及本案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宫文兴在金海公司向建昌县人民政府、建昌县交通局缴纳出租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时实际出资1900万元。在建昌县人民政府、建昌县交通局依照判决应将收取的5000万元款项全部退回及承担利息损失的情况下，按照权利义务相一致的民事原则，宫文兴应取得1900万元返款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一审诉讼中，金海公司提出宫文兴原为建龙公司股东，通过签署建昌县建龙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清退股权投资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等文件，已将股权转让给王迪，故宫文兴已无权取得1900万元返款。关于上述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依照本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根据本案事实，宫文兴将自行出资购买的60台出租车从建龙公司分出，另行审批成立建兴公司，按照公司法的规定，此种商事行为属于公司的派生分立也即存续分立，即一个公司将一部分财产或营业依法分出成立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公司。在存续分立中，原公司继续存在，原公司的债权债务可由原公司与新公司分别承担，也可按协议由原公司独立承担。新公司取得法人资格，原公司也继续保留法人资格。宫文兴与王迪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虽名为转让，但法律行为的实质系公司分立。按照约定，宫文兴分出60台有经营权的出租车，分立出的权益除60台出租车的自身物权价值外，还应包括60台出租车所附带的出租车有偿使用经营许可权益，也即在建龙公司成立肇始宫文兴所缴纳的1900万元有偿使用费所形成的权益，其中包括行政机关违法收费后的返款取得权。综上所述，建昌县金海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要求确认建昌县人民政府和建昌县交通局退还的出租汽车经营权行政收费由该公司收取，宫文兴无权分得建昌县人民政府、建昌县交通局退还的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1900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政策规定，判决：一、驳回金海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宫文兴应分得建昌县人民政府、建昌县交通局退还的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1900万元及利息损失。一审案件受理费135800元，由建昌县金海酒业有限责任公司担任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在（2016）辽14行终161号案件中，宫文兴提交了《个人跨行汇款申请书》、《王佳明的证明材料》、《交易明细》。《个人跨行汇款申请书》显示，案外人王佳明于2015年6月1日以其个人名义向王海民个人账户转账800万元。本案一审庭审中，金海公司认可存在此笔汇款。《王佳明的证明材料》载明：“2015年6月1日，宫文兴向我（指王佳明）借款人民币800万元，用于购买出租车经营权，由王海民代表出资人向政府交纳。我于2015年6月1日从我的银行卡上直接汇到王海民的银行卡上人民币800万元。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交易明细》显示，宫文兴以其个人银行账户向王海民尾号“403071”的个人银行账户，于2015年1月19日汇款1500万元，于2015年1月20日汇款300万元。本院庭审中宫文兴称，2015年1月20日汇款的300万元中有宫文兴的100万元，有吕明军的200万元；宫文兴共计向王海民汇款1600万元，2015年3月份王海民给宫文兴拿回500万元，还有1100万元。建兴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7日，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建兴公司自成立伊始至今，其法定代表人为刘会敏，占股100%，宫文兴任该公司监事。刘会敏系宫文兴的配偶。本院庭审中，宫文兴称：“（建兴公司）成立时想用我（指宫文兴）作为法人，因为我是黑户，我怕以后公司借钱受影响，所以我妻子刘会敏作为建昌县建兴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法人，现在刘会敏也是法人。”宫文兴自建龙公司分割出来的60台出租车现登记在建兴公司名下。本院审理中，建兴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同意宫文兴分配案涉60台出租汽车的有偿使用费。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宫文兴提交的《个人跨行汇款申请书》、《王佳明的证明材料》、《交易明细》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能够认定宫文兴个人向王海民个人支付1900万元的事实。《建昌县建龙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第二条载明：“目前公司现有200台出租汽车，宫文兴占股30%，应分60台出租车。因目前没有现金与其结算，经全体股东同意，用60台取得经营权的出租汽车抵宫文兴全额投资款（1905万元整及车款825万元整）。”同时，已生效的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行终1266号行终判决书认定：“在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出租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确系由金海酒业公司及宫文兴出资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建昌县政府、建昌县交通局向金海酒业公司及宫文兴履行退还有偿使用费5000万元人民币及利息损失的给付义务并无不当。”前述事实能够相互印证，进而证明宫文兴在金海公司与建昌县交通局签订《建昌县出租车汽车车辆经营权使用协议》购买案涉出租汽车经营权时，进行了出资，宫文兴的出资金额为1900万元。后因各方成立了建龙公司，案涉有经营权的出租汽车过渡到建龙公司名下。2016年1月29日，宫文兴退出建龙公司。经建龙公司股东会决议，宫文兴分得了建龙公司200台有经营权的出租汽车之中的60台。此时，该60台有经营权的出租汽车归宫文兴个人所有。宫文兴自建龙公司取得的出租汽车，不仅包括车体本身物的价值，还包括出租车之上所附带的出租车有偿经营许可权益。因此，宫文兴从建龙公司分车经营后，其分离出来的出租车经营权亦存在有偿使用费退还问题。在建昌县人民政府、建昌县交通局依照行政判决应将收取的5000万元款项全部退回及承担利息损失的情况下，按照权利义务相一致的民事原则，宫文兴应取得1900万元返款及相应的利息。宫文兴与建龙公司、王迪签订的《清退股权协议书》第四条的适用条件是“本协议签订之后，建龙公司或股东所得的补贴、返款、增车等各种优惠待遇与宫文兴无关”。宫文兴与建龙公司、王迪签订《清退股权协议书》后，其自建龙公司分得的出租车及附着于出租车之上的经营权已归宫文兴所有，与建龙公司无关。本案中宫文兴实际诉争的“返款”系针对其名下（现登记在建兴公司名下）出租汽车的“返款”，而非建龙公司名下出租车的“返款”。换言之，本案中宫文兴并未谋求在《清退股权协议书》签订之后建龙公司或其股东的相关利益。金海公司等主张依据《清退股权协议书》第四条宫文兴无权分得建昌县人民政府和建昌县交通局退还的出租汽车经营权行政收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宫文兴自建龙公司分得有经营权的出租汽车之后，成立了建兴公司，并将其分得的出租汽车置于建兴公司名下。现建兴公司的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系宫文兴的配偶刘会敏。建兴公司向本院出具了《情况说明》，同意宫文兴分配案涉60台出租汽车的有偿使用费。宫文兴参加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一审中，本案原承办人的回避虽存在瑕疵，但尚未达到严重诉讼程序错误的程度。金海公司主张本案一审诉讼程序错误应发回重审，不应支持。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应对金海公司与宫文兴各自应分得出租车有偿使用费的数额予以明确，即：金海公司应分得建昌县人民政府、建昌县交通局退还的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3100万元；宫文兴应分得建昌县人民政府、建昌县交通局退还的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1900万元。对于金海公司与宫文兴各自应分得的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的利息问题，应以前述双方各自应分得的份额，依据（2018）辽14行初74号行政判决书判款第二项所确定的利息给付起止时间及利率计算。因利息问题超出了本案原审原告金海公司的诉讼请求，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予以明确，但不宜直接裁判。综上所述，金海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主文表述存在瑕疵，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昌县人民法院（2020）辽1422民初147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建昌县金海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应分得建昌县人民政府、建昌县交通局退还的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3100万元，被上诉人宫文兴应分得建昌县人民政府、建昌县交通局退还的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1900万元；三、驳回上诉人建昌县金海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5800元，由建昌县金海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5800元，由建昌县金海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瞳审判员 李春学审判员 朱 丹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孙敬伟书记员王田芃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