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7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天亿翼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河南东路45号2-4栋1层239号。 法定代表人：张群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虎，男，该公司业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勇，新疆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驰隆锅炉辅机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双桥河镇工业园区欣欣南路9号。 法定代表人：尹树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春玲，水磨沟区泽玮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代军，水磨沟区泽玮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乌鲁木齐天亿翼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亿翼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驰隆锅炉辅机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1）新0104民初1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亿翼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虎、高勇，被上诉人驰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春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亿翼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1）新0104民初1779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驰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247,452.56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本案驰隆公司在一审的诉请涉及我公司与驰隆公司之间两个不同的合同法律关系，标的也不相同，不能一并审理，应当先审理《协议书》效力的诉请，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诉请驳回。驰隆公司与我公司于2015年6月签订《买卖合同》，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7月，双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内容是我公司将对新疆新天锅炉容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驰隆公司用以冲抵买卖合同价款，双方之间形成债权转让合同关系。驰隆公司要求解除《协议书》，其标的是协议的效力，而驰隆公司一审起诉依据《买卖合同》要求支付合同价款及利息，其标的是金钱之债，二者的标的不同，不符合合并审理的条件。一审法院超出了驰隆公司的主张审理案件，损害了我公司的诉讼权利，程序错误。驰隆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协议的理由是新天公司未在协议上盖章，且新天公司拒绝付款。在一审庭审中，驰隆公司并未变更其解除合同的理由，一审法院以我公司未提供债权凭证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解除合同，显然超出了其诉请理由，而且变相剥夺了我公司的诉讼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我公司享有对新天公司的债权，对此驰隆公司是清楚的，该协议是在驰隆公司要求下签订的，该协议双方各执一份，驰隆公司也持协议向新天公司主张了权利，所以我公司是否将债权凭证交付给驰隆公司并不影响其向新天公司主张权利。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驰隆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已过一年除斥期，其要求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我公司与驰隆公司于2017年7月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驰隆公司于2020年6月23日向人民法院网上立案要求解除协议，中间将近三年时间，其并没有向我公司要求提供债权凭证，而且其也没有提供新天公司要求提供债权凭证的证据。综上，我公司认为驰隆公司自协议签订后就再未向新天公司主张权利，现在解除协议将导致我公司对新天公司的债权超过诉讼时效，严重损害我公司的合法利益。驰隆公司对新天公司的诉讼权利依然存在，协议有效并不影响其权益的实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驰隆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正确。2017年7月10日天亿翼达公司与我公司签订协议书后，其并没有向新天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且依协议约定，我公司与天亿翼达公司之间债权转让不成立，我公司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主张解除《协议书》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没有超出我公司的主张审理案件。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客观清楚。因天亿翼达公司没有向我公司交付债权凭证，没有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我公司无法向新天公司主张权利，签订协议书的目的不能实现。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我公司与天亿翼达公司并没有约定解除权的行使期限，且天亿翼达公司也没有催告我公司需向新天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不适用民法典的规定。天亿翼达公司向新天公司主张债权可能超过诉讼时效与本案无关，与我公司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天亿翼达公司的上诉。 驰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驰隆公司、天亿翼达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2．天亿翼达公司向驰隆公司支付货款216,000元、利息41,06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6日，甲方为天亿翼达公司、乙方为驰隆公司签订合同，约定供应510＊40m的出渣、旧除渣机各一套，1410＊6mm除渣机滚子100套，上述合计货款216,000元；付款方式为2015年11月70％，2016年1月份25％，质保金5％停暖后支付。驰隆公司在协议尾部加盖合同专用章，天亿翼达公司在协议尾部加盖公章。2017年7月10日，驰隆公司、天亿翼达公司签订协议书，载明：“2015年5月10号乌鲁木齐天亿翼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和天津市驰隆锅炉辅机设备有限公司签订：除渣机1套20万及除渣机滚子100套每套160元合计：16,000元，两项合计216,000元（也可参照2015年6月16日双方签订的合同）。此合同约定的设备及配件已于2015年底送到并安装至使用单位：富蕴蕴盛热力公司使用至现在（全额发票已开至乌市天亿达公司），因乌市天亿达公司资金一直紧张，经双方友好协商将此合同款转至：新天锅炉压力容器制造有限公司（因新天锅和乌市天亿公司有合同往来，即新天锅欠乌市天亿公司款）至此协议签订后，天津市驰隆锅炉辅机设备有限公司可向新天锅压力容器制造有限公司要求付此21.6万元货款。如新天锅款项不足此款，乌市天亿公司负责人：赵虎和天津驰隆公司负责人：杨跃文另行商议未尽事宜双方协商”。驰隆公司在协议尾部加盖合同专用章，天亿翼达公司在协议尾部加盖公章。另查明，驰隆公司在一审法院首次向天亿翼达公司提交立案材料的时间为2020年6月29日。 一审法院认为，驰隆公司、天亿翼达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经双方签章，合同内容不违反禁止性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应当全面、实际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天亿翼达公司抗辩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驰隆公司、天亿翼达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签订协议书，系天亿翼达公司对债务的确认，驰隆公司首次向一审法院提交立案材料的时间为2020年6月29日，故对天亿翼达公司的此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诉讼时效未过。驰隆公司主张解除其与天亿翼达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天亿翼达公司抗辩其已将其对新天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驰隆公司，但天亿翼达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新天公司，且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天亿翼达公司未将对新天锅公司享有债权的凭证交付驰隆公司，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四）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天亿翼达公司未向驰隆公司交付债权凭证，导致驰隆公司无法向新天公司主张权利，致使该协议书的目的不能实现，据此驰隆公司主张解除该协议书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驰隆公司、天亿翼达签订的合同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均对货款数额进行确认，据此驰隆公司主张天亿翼达公司向其给付货款216,0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天亿翼达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至少造成驰隆公司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驰隆公司据此计算利息合理；驰隆公司、天亿翼达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天亿翼达公司应分期向驰隆公司给付货款，驰隆公司自2017年7月11日签订协议之日起计息有利于天亿翼达公司，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驰隆公司按照月利率4.875‰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调整，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据此应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7年7月11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息如下：216,000元×4.75％年息÷365天×769天（2017年7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216,000元×4.25％年息÷365天×30天（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9月19日）＋216,000元×4.20％年息÷365天×60天（2019年9月20日至2019年11月19日）＋216,000元×4.15％年息÷365天×91天（2019年11月20日至2020年2月19日）＋216,000元×4.05％年息÷365天×59天（2020年2月20日至2020年4月19日）＋216，000元×3.85％年息÷365天×173天（2020年4月20日至2020年10月10日）＝31,452.56元，天亿翼达公司应当向驰隆公司支付。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驰隆公司与天亿翼达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二、天亿翼达公司给付驰隆公司材料款216,000元；三、天亿翼达公司支付驰隆公司利息31,452.5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天亿翼达公司提交增值税发票两张，用以证明其已向新天公司开具发票，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真实的。驰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份证据是天亿翼达公司与第三方之间形成的，与本案无关，且金额也与本案所涉金额不符。结合涉案《协议书》所作约定，本院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因发票仅能证明天亿翼达公司与案外人新天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驰隆公司对该债权债务关系客观存在并未提出过异议，发票亦不能直接证明本案债务的实际履行情况，故本院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驰隆公司与天亿翼达公司签订的涉案买卖合同以及双方于2017年7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可知，驰隆公司与天亿翼达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确认天亿翼达公司欠付驰隆公司货款216,000元。经审查，上述两份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2017年7月10日双方共同出具的《协议书》中除确定欠款金额外，还约定将天亿翼达公司的涉案债务转移给案外人新天公司来清偿。驰隆公司在本案中以《协议书》未经案外人新天公司盖章确认且新天公司拒付款为由，诉请解除该份协议，并由天亿翼达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天亿翼达公司则抗辩主张本案中存在两个合同关系，应当先审理《协议书》的效力，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诉请驳回。针对双方提出的上述诉辩意见，本院认为，买卖合同及《协议书》虽然涉及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但协议书中双方作出债务转移的约定，其目的仍然是为了履行此前的买卖合同。上述两份合同之间本身存在着因果关系，具有一定内在关联性。且依据协议书所载“至此协议签订后，天津市驰隆锅炉辅机设备有限公司可向新天锅压力容器制造有限公司要求付此21.6万元货款。如新天锅款项不足此款，乌市天亿公司负责人：赵虎和天津驰隆公司负责人：杨跃文另行商议未尽事宜双方协商”的内容可知，，双方当事人在签订该份协议书时对天亿翼达公司将其债务转移给案外人新天公司代为履行能否得到实现并不确定，故而同时约定“在新天公司不付款时，双方另行协商”作为替代性解决方案。据此本院认为，即便两个合同所涉法律关系不同，本案亦不应机械地将两者割裂开来分别处理。一审法院一并进行审查，作出实体处理结果符合法律规定，且审理程序正确无误。天亿翼达公司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驰隆公司请求解除与天亿翼达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天亿翼达公司是否应向驰隆公司支付材料款216,000元及利息31,452.56元。 一、关于驰隆公司请求解除与天亿翼达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的存续期间，除法律另有规定外，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产生之日起计算，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的规定。存续期间届满，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据此可知，合同解除权作为一种形成权，依法定或约定享有合同解除权的一方当事人，经其单方面意思表示即可使合同效力归于消灭，打破已有的交易秩序。如果解除权人对于享有的合同解除权既不行使也不放弃，因合同随时有被解除的可能，将使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长期处于不稳定的状态，这与保护交易安全和维护社会经济秩序稳定的立法目的相悖。因此，合同解除权与其他形成权一样，应受到除斥期间的限制。当事人经过除斥期间不行使法定解除权或约定解除权，则应认定解除权归于消灭。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权利上的睡眠者”本不应受到保护，一方当事人长时间不行使合同解除权，足以证明其并无解除合同的真实意愿，应视为其自行放弃了解除合同的权利。然而，对于法律未规定或当事人未约定合同解除权行使期限，且相对人又没有催告的情形，如何确定其解除权的行使期限，此前的合同法并没有作出明确具体的规定，仅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有所体现。2021年1月1日起正式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自解除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解除事由之日起一年内不行使，或者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该规定事实上对这一情形的除斥期间予以明确，即没有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权行使期限的，自解除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解除事由之日起1年内不行使，或者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解除权归于消灭。1年期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中止、中断或延长的规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仅有原则性规定而民法典有具体规定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可以依据民法典具体规定进行裁判说理”。据此本院认为，在民法典施行前的旧法中对解除权的行使期限仅作了原则性规定，而民法典对此作出具体规定的情况下，本案合同解除权行使的除斥期间应认定为1年，与撤销权等形成权的除斥期间相同，该认定亦符合相同性质的权利适用相同失权规则的价值取向。驰隆公司与天亿翼达公司未在《协议书》中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驰隆公司应在其知道或应当知道解除事由之日起1年内及时行使该权利。但自2017年7月10日双方签订《协议书》至驰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时，已近三年之久，本案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驰隆公司直至提起本案诉讼前1年内才知晓债务受让人新天公司拒不履行债务、协议解除事由出现。驰隆公司作为主张方，就本案除斥期间未经过这一法律事实理应举证证明，在其举证不足的情况下，应由驰隆公司自行于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认定驰隆公司请求解除《协议书》的除斥期间已经过，驰隆公司该项权利消灭。本院对驰隆公司请求解除与天亿翼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天亿翼达公司是否应向驰隆公司支付材料款216,000元及利息31,452.56元的问题 第一，涉案《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天亿翼达公司尚欠驰隆公司货款216,000元，现债务受让人新天公司并未代天亿翼达公司履行上述债务，驰隆公司请求天亿翼达公司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合法有据，天亿翼达公司亦应据实给付。天亿翼达公司以本案不应将两个法律关系一并审理为由，上诉主张不支付货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天亿翼达公司与新天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所涉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天亿翼达公司主张驰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损害其诉讼时效利益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天亿翼达公司给付驰隆公司货款21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第二，天亿翼达公司欠付驰隆公司货款至今，造成驰隆公司资金长期被占用产生利息损失，驰隆公司诉请天亿翼达公司给付利息损失合法有据。一审法院自2017年7月11日起分段计算，即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LPR）计息，计算至2020年10月10日合理有据。本院对天亿翼达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天亿翼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1）新0104民初177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乌鲁木齐天亿翼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给付天津市驰隆锅炉辅机设备有限公司材料款216,000元”、“乌鲁木齐天亿翼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天津市驰隆锅炉辅机设备有限公司利息31,452.56元”；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1）新0104民初17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天津市驰隆锅炉辅机设备有限公司与乌鲁木齐天亿翼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 三、驳回天津市驰隆锅炉辅机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天亿翼达公司应付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逾期给付，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78元（驰隆公司已预交），由驰隆公司负担103.12元，由天亿翼达公司负担2,474.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11.79元（天亿翼达公司已预交），由天亿翼达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映红 审判员  李 艳 审判员  卫 博 二〇二一年五月一日 书记员  孟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