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小华，男，197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博，男，196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史鹏飞，男，197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市环翠区竹岛街道戚家夼经济股份合作社，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戚家夼-29号。法定代表人：戚务忠，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丽媛，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戚桂江，男，196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荆小华、李博、史鹏飞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市环翠区竹岛街道戚家夼经济股份合作社（以下简称戚家夼合作社）及原审第三人戚桂江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6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荆小华、李博、史鹏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戚家夼合作社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戚家夼合作社负担。事实和理由：1.荆小华、李博、史鹏飞在本场地经营多年，且2020年初已缴纳本年租金，2020年8月份退回部分租金至2020年4月15日系出于无奈。2.张培金要求腾曾三次提起诉讼，要求荆小华、李博、史鹏飞腾退土地，一审判决应予以综合考虑并保护荆小华、李博、史鹏飞的合法权益。戚家夼合作社辩称，1.戚家夼合作社与荆小华、李博、史鹏飞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涉案土地是戚桂江未经同意私自出租给该荆小华、李博、史鹏飞，戚家夼合作社与戚桂江之间关于涉案土地系不定期租赁，已于2020年4月15日依法解除。2.戚桂江在收到戚家夼合作社的解除租赁合同通知后，立即通知了荆小华、李博、史鹏飞解除租赁关系，并退还了2020年4月15日之后的租金。综上，应认定戚家夼合作社与戚桂江，戚桂江与荆小华、李博、史鹏飞之间的租赁关系均已依法解除，荆小华、李博、史鹏飞仍占用涉案土地属于无权占有，作为涉案土地合法权利人，戚家夼合作社有权要求荆小华、李博、史鹏飞腾退并返还土地。戚桂江述称，同意戚家夼合作社的意见。戚家夼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荆小华、李博、史鹏飞立即腾退并搬离位于环翠区烟墩的土地；2.本案诉讼费由荆小华、李博、史鹏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4月14日，戚家夼居委会（甲方）与戚桂江（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将塔山东烟墩空地租赁给乙方使用；每年租金为贰仟元整人民币，乙方于每年4月15日一次性交清；在使用期间如遇上级或甲方根据规划需要占用此地，乙方必须无条件搬出，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乙方在租赁期间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及与第三方的任何经济往来与甲方无关，甲方不负任何责任等。双方对于租赁土地的具体面积未做约定，亦未约定涉案土地是否可以对外转租。2012年至2016年，荆小华先后两次从戚桂江处承租涉案部分土地及土地上两个工棚、两间房屋，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口头约定如遇搬迁、政府征收，荆小华无条件搬离。荆小华的租金交纳至2020年6月1日。戚桂江通知荆小华因戚家夼合作社收回土地，其不再将涉案部分土地及工棚、房屋出租给荆小华，租金交到2020年4月15日。因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荆小华交纳的2020年4月15日至5月30日的租金用以抵顶欠付戚桂江工程款，未予退还。2019年1月9日，荆小华（甲方）将其承租的部分土地转租给史鹏飞（乙方），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威海市角楼对面的土地的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附着物等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承租本宗土地用于建造花棚、花卉的合法经营，所建花棚归乙方所有，甲方只有土地权；乙方不得擅自转租本宗土地的使用权，如需转租需经甲方书面同意，否则甲方有权收回土地使用权，终止合同；租期三年，自2019年1月10日至2022年1月10日，年租金为15000元，于每年1月10日交纳；在租赁期内，因不可抗拒的原因或城市规划建设，致使双方解除合同，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双方互不承担责任等。2015年2月15日，戚桂江（甲方）将涉案部分土地转租给李博（乙方），双方签订书面《租赁协议》一份，约定：乙方租赁甲方位于塔山中路东空闲场地一块，用于搭设花棚，面积约600㎡左右；乙方向甲方交纳定金2000元，如在协议签订日期半年以内遇到某些原因导致乙方不可继续使用该场地，甲方应如数退还乙方交纳的2000元定金，乙方不可因此向甲方索求任何损失。如果继续使用，租期三年，年租金为12000元，按年交纳。在乙方使用期间，如发生不可继续使用土地的情况，甲方按实际使用时间收取租金，多交部分退还李博等。上述租赁期满后，双方未补签协议，仍按原协议继续履行。李博租金交纳至2020年8月中旬，后戚桂江将部分租金退还，其租金交纳至2020年4月15日。后根据规划需要，戚家夼合作社决定解除原与戚桂江签订的租赁合同，将涉案土地出租案外人张培金。2020年4月14日，双方签订书面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戚家夼合作社将位于烟墩地面积约4300平方米（不包括移动公司基地占地）土地以年租金120000元的价格出租给张培金，租金每5年在原基础上递增10%，每年4月19日前缴纳下一年度租金，不得延期，如有延期，每日按万分之八收取滞纳金。逾期一个月，戚家夼合作社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自2020年4月20日起开始执行，租期为二十年，自2020年4月20日开始；租赁期间未经戚家夼合作社同意张培金不得私自转让、出租，地上设施建设如有变动更改，需经戚家夼合作社同意；合同签订之日，张培金需先向戚家夼合作社交纳伍万元定金，余下的柒万元，甲方交付场地之日支付等。2020年3月15日，戚家夼合作社在涉案土地张贴通告，告知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其与戚桂江的租赁合同将于2020年4月15日到期，不再续租，涉案土地由戚家夼合作社收回，要求各租户尽快与戚桂江协商租赁的相关事宜，否则产生的相关损失自负。2020年4月2日，戚家夼合作社向戚桂江邮寄《通知函》，告知戚桂江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20年4月15日解除，不再续租。戚桂江亦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并搬离涉案土地。戚家夼合作社又分别于2020年4月15日、5月14日再次张贴通知，要求各商户抓紧搬离涉案土地。至今，荆小华、李博、史鹏飞三人仍未搬离。另查，2015年6月4日，戚家夼居委会成立戚家夼合作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戚家夼合作社与戚桂江签订的租赁协议中并未约定租赁期限，也未签订任何补充协议，因此该合同为不定期租赁合同，戚家夼合作社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戚桂江，即可随时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戚家夼合作社于2020年4月2日通知戚桂江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20年4月15日解除，戚桂江亦同意解除，故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20年4月15日已经解除。戚桂江与荆小华、李博亦未约定租赁期限，在戚桂江收到戚家夼合作社解除租赁合同之后，立即通知荆小华、李博双方租赁关系于2020年4月15日解除，且租金亦收到2020年4月15日止，并无不当。荆小华、李博在合同解除后仍占用涉案土地、拒不腾退，属于无权占有。戚家夼合作社作为权利人要求无权占有人返还土地，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史鹏飞系自荆小华处转租涉案部分土地，荆小华与戚桂江的租赁合同解除，史鹏飞亦无权继续租赁涉案土地，史鹏飞应返还租赁土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荆小华、李博、史鹏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腾退并搬离各自租赁的位于环翠区烟墩的土地。案件受理费650元，由荆小华、李博、史鹏飞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荆小华、李博、史鹏飞提交提交录音光盘一份，主张系荆小华于派出所调解过程中私自录制，当时李博、荆小华、戚家夼合作社经理及张培金在场，戚家夼合作社经理在派出所调解过程中陈述先让张培金来起诉，如果不成功，然后戚家夼合作社再起诉，拟证实戚家夼合作社和张培金系恶意串通提起本案诉讼。2020年7、8月之前，张培金采取断水、断电、封门堵路等违法措施，逼迫腾地，戚家夼合作社知晓张培金的违法行为。经质证，戚家夼合作社、戚桂江认为该段录音内容听不清楚，大概能听到是关于双方当事人以及张培金之间的诉讼相关事宜。戚家夼合作社将涉案土地于2020年4月20日出租给案外人张培金，此时已与戚桂江依法解除租赁关，戚家夼合作社有权另行租赁，因荆小华、李博、史鹏飞非法占用涉案土地，给戚家夼合作社以及张培金造成相应的经济损失，戚家夼合作社与张培金均有权通过诉讼等途径维护权益，不存在恶意及违法的情形。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5年4月14日戚家夼合作社与戚桂江签订协议书未约定租赁期限，系不定期租赁合同。戚桂江承租涉案土地后将部分土地及地上构筑物、建筑物出租给荆小华、李博，其中戚桂江与荆小华之间未签订租赁合同，口头约定中未约定租赁期限，戚桂江与李博虽然签订了租赁合同，但约定如发生不可继续使用土地的情况，戚桂江按实际使用时间收取租金，多交部分退还李博等，表明亦系不定期租赁。荆小华又将其承租的部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转租史鹏飞，双方虽然签订书面合同，但史鹏飞亦认可合同期限及解除等按照戚桂江与荆小华口头合同约定履行，因受制于戚桂江与荆小华的合同约束亦属于不定期租赁。据上，戚桂江与荆小华、李博及荆小华与史鹏飞之间的租赁合同均属于不确定租赁期限合同，均应认定为不定期租赁合同。根据不定期租赁合同之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经查，戚家夼合作社已于2020年4月2日通知戚桂江解除合同，并多次通知涉案场地租户不再续租一事，戚桂江已明示同意解除与戚家夼合作社的租赁协议。此后戚桂江已告知荆小华和李博于4月20日前搬离、腾退场地，依法履行了通知义务。戚桂江将2020年4月15日之后的租金予以退还或抵债，荆小华、李博及史鹏飞均认可并实际接受租金计收至2020年4月15日，表明各方同意租赁合同至2020年4月15日终止履行。至此，戚家夼合作社与戚桂江、戚桂江与荆小华、李博及荆小华与史鹏飞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均已解除。租赁合同解除后，荆小华、李博及史鹏飞继续占用涉案土地即无合同依据，戚家夼合作社作为权利人诉请返还土地，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虽然戚家夼合作社与戚桂江、戚桂江与荆小华、李博及荆小华与史鹏飞之间的租赁合同中约定了不同的合同解除条件，但均未明确约定不符合约定解除条件时不能合意解除合同或法定解除合同，戚家夼合作社发出的通知函及公告中均未载明解除租赁合同的原因，诉讼中双方对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是否成就及能否获得地上物的赔偿或补偿等问题存在较大争议，但该争议并不影响合同法定解除及合同解除后应承担的腾退和返还土地的法律后果，双方如有争议可就地上构筑物、建筑物应否赔偿或补偿及如何赔偿或补偿问题，另行处理。综上，荆小华、李博、史鹏飞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荆小华、李博、史鹏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大海审判员  金永祥审判员  张丽萍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