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民再3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沈光学，男，195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尼勒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薛琴，新疆天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君豪，新疆天地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交第二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丈八东路262号。法定代表人：赵桢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沈光学因与被申请人中交第二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第二公路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20）新40民终1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作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21）新民申5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沈光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薛琴、鲁君豪，被申请人中交第二公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光学申请再审称，一、涉案侵权事实客观存在。被申请人在施工过程中未经申请人同意超出补偿协议约定长度拆除申请人的林地围墙，导致申请人的林地被牲畜啃食，毁损严重。原一、二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认定错误。二、被申请人对涉案侵权事实发生存在过错。被申请人公路施工项目，从申请人的林地中间穿过，将申请人原本封闭的林地一分之二，致使原本有围挡保护的林地，变成了开阔的地带，林地失去了保护。被申请人明知该行为会导致林地可能会遭受牲畜啃食，在承诺修建围挡后未及时采取措施，导致申请人的林地受损严重，该过错行为与申请人的损失存在直接关系，被申请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依据申请人与尼勒克县加哈乌拉斯台乡人民政府签订的补偿协议中“沈光学再不得索取其他补偿和其他无理要求。”约定驳回申请人诉请与事实不符。该协议约定的是针对拆迁补偿，而本案是侵权财产损害赔偿，不应据此认定本案事实。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申请人的诉请。中交第二公路公司辩称，一、被申请人拆除围墙不构成侵权。被申请人是受尼勒克县政府委托修建涉案公路，并非涉案林地围墙的拆迁主体。申请人已从尼勒克县加哈乌拉斯台乡人民政府获得林地及地上附着物的征迁补偿。申请人在补偿协议中也明确约定“加哈乌拉斯台乡人民政府以打卡方式补偿给沈光学后，沈光学再不得索取其他补偿和其他无理要求”，故被申请人对已征迁土地上的围墙进行拆除不构成侵权。二、拆除行为与林地毁损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涉案围墙被拆除前，已有多处坍塌，故造成林地损失的原因并非被申请人的施工行为。对于拆除围墙后的风险，申请人应当知晓，并应及时采取措施，避免拆除围墙后林地被损毁。申请人放任损失不断扩大，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三、申请人提交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原审庭审中已经出具过，不属于新的证据，且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不符合法定再审情形。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审判决。沈光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交第二公路公司赔偿损失1722405元（结算以鉴定意见为主），中交第二公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8日，沈光学与尼勒克县加哈乌拉斯台乡人民政府签订《墩麻扎至尼勒克段公路建设补偿协议》。该协议载明，为保证G578墩麻扎至尼勒克段公路建设项目的顺利实施，尼勒克县加哈乌拉斯台乡人民政府征用沈光学所使用的土地，具体协议内容为：1．沈光学同意将自己所使用的位于加哈乌拉斯台乡加哈乌拉斯台村的8.14亩土地使用权交出，由建设单位使用；2．加哈乌拉斯台乡人民政府按规定给予沈光学补偿金额742505元，其中土地补偿费207570元、青苗补偿费128210元、附着物补偿费208010元（滴灌）、树木补偿费198715元；3．加哈乌拉斯台乡人民政府以打卡方式补偿给沈光学后，沈光学再不得索取其他补偿和其他无理要求。另，《G578线墩麻扎至尼勒克段公路建设项目附着物调查表》上显示，沈光学征用地上附着物围墙为25米长，1.5米高。该协议载明的G578线墩麻扎至尼勒克段公路建设项目的施工方为中交第二公路公司，征用的8.14亩土地上新修的道路将沈光学原先的林地分成道路两侧的两块林地。沈光学主张且中交第二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提供的现场视频可以看出：沈光学未征收林地上的树木有被破坏的情况，沈光学主张自2017年12月开始被牲畜啃食导致。沈光学向政府部门反映后，经各级政府协调，由尼勒克县交通运输局解决95000元围栏款，沈光学自2018年11月起新建围栏，视频另可以看出，沈光学的林地周边有部分坍塌的土围墙，有无围栏的开阔区域。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沈光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51元，由沈光学负担。沈光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还查明中交第二公路公司修建公路时，实际拆除沈光学林地围墙为47米。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沈光学主张中交第二公路公司赔偿其1722405元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沈光学认为中交第二公路公司拆除围栏未重新围栏造成其损失1722405元应由中交第二公路公司赔偿。经查，沈光学与尼勒克县加哈乌拉斯台乡人民政府签订的《墩麻扎至尼勒克段公路建设补偿协议》第三项明确约定，补偿款742505元给沈光学后，沈光学再不得索取其他补偿和其他无理要求。双方在征地补偿协议中就围栏事宜未进行过约定，协议中的附着物已经进行过补偿。沈光学要求重建围栏事宜，尼勒克县交通运输局已解决95000元围栏款。本中案未征收的林地，沈光学自己负有管护义务。因沈光学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的陈述意见及涉案征地补偿协议等相关证据认定中交第二公路公司无义务进行重新建设，驳回沈光学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02元，由沈光学负担。再审期间，沈光学提供了两组新的证据，中交第二公路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2020年12月20日证明及2021年1月5日情况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沈光学主张其提交的2020年12月20日证明，系加哈乌拉斯台乡人民政府、加哈乌拉斯台乡林业工作站及加哈乌拉斯台村委会出具，但该证明中仅盖有加哈乌拉斯台乡人民政府印章及加哈乌拉斯台村委会印章，林业工作站并未在该证明上加盖单位公章，且加哈乌拉斯台乡人民政府负责人、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均未在该证明材料上签字，故该证明不符合单位证明材料形式要件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对于2021年1月5日的情况说明。虽然该说明加盖了加哈乌拉斯台乡林业工作站印章，但该工作站负责人未在该情况说明中签名，且该情况说明仅能证明沈光学林木成活情况，不能证实林地毁损情况及原因，该情况说明也不符合单位证明材料形式要件的规定，故本院不予采信。二、2020年12月19日的录像视频及5名证人证言。该视频系涉案林地毁损事实发生近两年后拍摄，无法反映涉案林地毁损时的客观情况及毁损发生的原因。故本院对该视频不予采信。5名证人证言无法证实中交第二公路公司有重建围栏义务，故本院对该5名证人证言亦不予采信。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中交第二公路公司拆除围墙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应否对沈光学林地损失承担侵权责任。一、中交第二公路公司拆除围墙是否构成侵权。涉案墩麻扎至尼勒克段公路工程系由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交通运输局委托中交第二公路公司施工，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尼勒克县加哈乌拉斯台乡政府为保障道路施工与沈光学签订了《墩麻扎至尼勒克段公路建设补偿协议》，中交第二公路公司依据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交通运输局提供的施工图，拆除沈光学林地围墙，进行道路施工，有合同依据无明显过错，不属于侵权行为。二、中交第二公路公司有无重建围墙义务。根据沈光学与尼勒克县加哈乌拉斯台乡政府签订的《墩麻扎至尼勒克段公路建设补偿协议》，尼勒克县加哈乌拉斯台乡政府因修建墩麻扎至尼勒克段公路征用沈光学涉案林地。双方对于土地补偿费、青苗补偿费、附着物补偿费达成了补偿协议，并已实际补偿完毕。该协议中未约定林地围墙拆除后重建事项。沈光学再审称中交第二公路公司口头承诺为其重建拆除的围墙，但其提供的证明及视频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故，中交第二公路公司对已拆除围墙不负有重建义务。三、本案林地毁损与多拆除围墙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沈光学主张《G578线墩麻扎至尼勒克段公路建设项目附着物调查表》确定征收拆迁的围墙长度为25米，中交第二公路公司实际施工过程中拆除的长度为47米，因该公司拆除的围墙导致牲畜进入林地啃食树木产生损失，中交第二公路公司应对多拆除围墙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从本案实际来看，中交第二公路公司承建的公路从沈光学林地中穿过，沈光学签订补偿协议后中交第二公路公司才进行道路施工，具体施工过程中因客观需要，拆除的围墙长度可能与该约定不一致，但不管实际拆除的长度是否超过25米，只要不及时重建围墙，都必然会产生树木被损毁的后果。因此，尽管中交第二公路公司施工过程中实际拆除的围墙长度超过25米，但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并非仅因多拆除22米产生。沈光学作为林地使用权人，对修建公路会导致其林地成为开阔地带，不及时修建围墙可能会产生的损害后果是可以预见的；其作为林地使用权人未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发生，应承担相应后果。综上，中交第二公路公司拆除涉案林地围墙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20）新民终1064号民事判决。审  判  长   李 刚审  判  员   毛惠娟审  判  员   孙 艳二 〇 二 一 年 五 月 十 八 日书  记  员   宋 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