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中旖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东路1号5层501内A504。法定代表人：刘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艺楠，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连颖辉，男，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铁，男，198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强宇，男，198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上海中旖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中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铁、王强宇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7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上海中旖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艺楠、连颖辉，被上诉人刘铁到庭参加了诉讼。2020年10月9日，北京启蒙数据科技有限公司决议解散并注销，在二审审理期间，本院依法通知北京启蒙数据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刘铁、王强宇作为被上诉人参加本案诉讼。刘铁、王强宇依法承继北京启蒙数据科技有限公司在本案二审中的诉讼主体地位，依法享有当事人（原属于北京启蒙数据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权利并依法承担当事人（原属于北京启蒙数据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义务。北京启蒙数据科技有限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在本案一审程序中的全部诉讼行为对刘铁、王强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中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项，依法改判刘铁、王强宇退还上海中旖公司240000元服务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铁、王强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1.北京启蒙公司之行为已明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审理过程中，上海中旖公司已充分举证证明北京启蒙公司行为构成违约，如：录音中可见北京启蒙公司董事长刘铁多次承认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了因自身团队对合同理解不充分导致成果不合格、实施步骤不合理等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在合同明确约定应按时提供周报以保证上海中旖公司顺利跟进项目的情况下，北京启蒙公司仍出现多次严重逾期的违约情形；在阶段性成果不合格需沟通整改的情况下，北京启蒙公司擅自终止履行义务的严重违约情形等。上海中旖公司已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却未采纳，且对于双方均明确的成果不符合约定的情况，一审法院竟对此视而不见。2.一审判决认定合同系由上海中旖公司提出解除并经北京启蒙公司同意而构成双方协商解除的情形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明确连颖辉系上海中旖公司一方项目负责人且从未提出过解除合同，而张文强只是技术负责人且无权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原判决却仍认定张文强提出解除故而双方协商解除了合同明显与事实相悖。二、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一审审理程序严重超期。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程序违法，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公正裁决。刘铁辩称：同意一审该项判决，不同意上海中旖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强宇书面辩称：其意见与刘铁意见一致。上海中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启蒙公司退还已支付服务费240000元；2、北京启蒙公司赔偿上海中旖公司损失630000元。北京启蒙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上海中旖公司支付北京启蒙公司技术服务费360000元；2、判令上海中旖公司赔偿北京启蒙公司自2019年1月5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损失，以36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3、上海中旖公司赔偿北京启蒙公司律师费损失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7日，上海中旖公司（甲方）与北京启蒙公司（乙方）签订了《能源交通数据分析技术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及《能源交通数据分析技术服务合同附件一》，约定：1、北京启蒙公司向上海中旖公司提供能源交通数据分析技术服务开发LNG交通大数据分析系统服务。甲方提供技术服务需求，乙方按照甲方需求进行技术服务。乙方根据附件的服务内容描述，提供相应的分析系统、技术服务和技术支持。2、乙方须在2019年3月15日前完成，系统完成验收后提供1年的技术支持服务。乙方应每周向甲方汇报服务进展及服务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以使技术服务进度得到更好的把控。3、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本合同约定内容的部分或全部转让给任何第三方承担。4、甲方向乙方支付相应技术服务费总额1200000元，分三期支付：第一期、合同签订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技术服务费用总额的20%，即人民币240000元。第二期、乙方完成《附件一》第6条之规定后，甲方收到中海油大数据项目首付款后或在2019年1月5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技术服务费用总额的30%，即人民币360000元。第三期、乙方完成整体系统交付后，协助甲方通过中海油验收，在甲方收到中海油大数据项目款累计达到80%后的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技术服务费用总额的50%，即人民币600000元。5、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一方违反或不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义务，则该方除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如本合同未以任何形式终止的，则该方还应继续履行本合同。双方在《附件一》约定：二期整体时间安排，初步计划是春节前能够发布地图二期测试版本，所以大数据分析的所有结果需要在此时间内完成合同签订一个月以内，乙方需要提供相关的算法说明，即5-a、5-b，所提出的文档合同签订两个月以内，乙方需要提供初步数据分析结果，供甲方审核合同签订三个月以内，乙方需要提供初步数据的准确率分析报告，如果不能达到准确率要求，还需要提供优化方案。另，2018年8月17日，北京启蒙公司向上海中旖公司出具《保密承诺函》一份。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自2018年12月份发生争议后本案合同再未继续履行。关于合同履行中产生的争议，主要集中在以下三点：一、涉案合同解除问题。上海中旖公司主张北京启蒙公司违约单方面解除本案合同，并就此提交了北京启蒙公司加盖公章的《关于甲方提出项目终止意见的答复》（其中载明：“致上海中旖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我司与贵司于2018年12月7日下午召开能源交通数据分析技术服务开发LNG交通大数据分析系统项目（简称：项目）周例会。在项目周例会上，贵司项目经理连颖辉作出判断：认为我司在后续项目实施中无法满足该项目合同中的有关数据分析指标的要求，提出终止该项目的意见。鉴于我司于2018年12月3日己就贵司此前提出的项目整改通知中的关切问题做过答复，我司对甲方关于项目的上述判断持保留意见。同时我司本着尊重甲方意见的原则，就甲方项目经理代表贵司提出的项目终止意见，我司表示同意项目终止。我司自项目合同签订开始，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按照贵司要求实施项目并按照项目合同进度进行交付。以下为我司投入此项目的核算成本：起始时间2018年9月17日，结束日期2018年12月7日，合同成本单价20万元每月，合计费用52万元。在项目终止后，我司保留向贵司追索项目已产生但截止到项目终止时未付部分费用的权利。”），北京启蒙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该答复书实际系对上海中旖公司此前提出解约意见的回复，且上海中旖公司员工张文强曾于2018年12月3日电话告知解除合同，双方解约系协商一致。经询，上海中旖公司代理人连颖辉称其在2018年12月7日开会并未做出终止合同的表述。上海中旖公司员工张文强陈述：“项目的终止是需要项目经理做决定，我作为技术人员表达了对北京启蒙公司提交数据的不满意，根据其前期提交的数据，没有达到我们的质量要求，所以我表达了从技术角度来讲这个项目是达到了终止的条件。”北京启蒙公司提交了法定代表人刘铁与连颖辉于2019年2月1日的电话录音证据一份，其中显示刘铁称：“颖辉，当天下午咱们两个打电话的时候，是不是你在电话里讲说这个项目终止，还希望我退一点钱给你的想法是不是你提的？”连颖辉回复：“我不知道您有没有录音，那天咱们可真的不是这么说的，咱们说的是这个项目如果不做，咱们谈一谈怎么个不做法，咱们怎么个补偿？咱们前提都是如果您这个项目不做了，我们谈一谈补偿的事情”。北京启蒙公司主张其一直履行合同至2018年12月17日。上海中旖公司就此不予认可。二、北京启蒙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上海中旖公司提交了录音、电子邮件等证据一组。电子邮件中显示，北京启蒙公司在项目周报中向上海中旖公司报告了参与研发人员，其中进行了两次人员调整，但就此上海中旖公司并未当即提出异议。2018年12月4日，上海中旖公司方询问项目研发人员之一聂毅为的邮箱为何落款为西安智沃数据科技公司，聂毅为回复“启蒙在西安这部分业务团队叫智沃，可以理解为子公司，是因为顺应西安本地的财税政策这样做的。社保等基本面为智沃，从业务层面均归启蒙数据。”就此北京启蒙公司提交西安智沃数据科技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的《说明》一份及西安智沃数据科技有限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备案信息打印件一份，以证明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构成均一致；还提交聂毅为与北京启蒙公司劳动合同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其并未违反双方保密约定。上海中旖公司又提交了邮件往来、《项目整改通知》、《关于项目整改通知的答复》及录音等证据一组，其中显示上海中旖公司于2018年11月向北京启蒙公司发函，主张二期交付的成果不符合约定，后在2018年11月17日双方会议录音中，刘铁自述“今天这个结果欠缺很大，谈不上一个初步分析结果”。北京启蒙公司对于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三、技术服务费问题。北京启蒙公司主张双方约定每月20万元的服务费，但并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上海中旖公司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上海中旖公司与北京启蒙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自目前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见，双方于2018年11月就前期已给付数据的准确性发生了争议，后上海中旖公司该项目的技术负责人张文强、项目负责人连颖辉先后向北京启蒙公司表示了解除合同意愿，北京启蒙公司就解除合同亦表示无异议。双方虽对于合同解除事由及违约方责任存在争议，但就解除本案合同已达成一致意见，且此后合同亦未继续履行，故双方实际已合意解除本案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退还24万服务费一节，上海中旖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第一期技术服务费24万元，北京启蒙公司提供证据以证明其提供的技术服务，鉴于合同约定、双方当事人陈述、质量异议等因素，一审法院对上海中旖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北京启蒙公司主张的服务费及逾期支付利息一节，鉴于涉案合同解除、双方的质量争议、当事人陈述等，结合北京启蒙公司提供之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63万元损失一节，上海中旖公司提供《意向合作协议》、邮件等，以证明其实际损失，但其证据不足以证明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2万元律师费一节，鉴于合同约定、整改等问题，结合北京启蒙公司未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上海中旖公司全部本诉诉讼请求；二、驳回北京启蒙公司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海中旖公司与北京启蒙公司之间签订的《能源交通数据分析技术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是否系协商解除；2.北京启蒙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刘铁、王强宇主张因上海中旖公司技术负责人张文强向北京启蒙公司表示了解除案涉合同的意愿，北京启蒙公司才于2018年12月7日向上海中旖公司发送《关于甲方提出项目终止意见的答复》。而上海中旖公司对此表示不认可，称张文强仅为技术负责人，其无权代表上海中旖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本院认为，张文强认可其曾从技术的角度向北京启蒙公司表示案涉项目已达到了终止的条件，且上海中旖公司在收到北京启蒙公司发送的《关于甲方提出项目终止意见的答复》后，并未对答复函中关于连颖辉的表述提出过异议，现双方均认可自2018年12月17日后上海中旖公司与北京启蒙公司之间再无邮件往来，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的案涉合同系协商一致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上海中旖公司主张北京启蒙公司因对合同理解不充分导致提供成果不合格、实施步骤不合理以及未按时提供周报等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北京启蒙公司将案涉项目交由第三方西安智沃数据科技公司处理，违反合同保密约定，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退还24万服务费。关于是否违反保密规定一节，本院认为，北京启蒙公司已在2018年10月15日至10月19日的项目周报中向上海中旖公司报告了参与研发的人员，其中包含聂毅为，上海中旖公司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关于聂毅为的邮箱落款问题，北京启蒙公司已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西安智沃数据科技公司为其关联公司，并提供了聂毅为的劳动合同以证明聂毅为与其存在劳动关系，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北京启蒙公司存在违反双方保密约定的行为，本院对上海中旖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难以采信。关于项目逾期一节，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在案涉合同解除前双方就项目进展等问题一直进行磋商，北京启蒙公司亦积极采取补救措施予以纠正，其行为并未构成案涉合同中约定的违约情形，故本院对上海中旖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上海中旖公司主张的63万元损失，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另，关于上海中旖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存在严重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并未严重违法，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海中旖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鉴于北京启蒙公司于一审判决后已注销，北京启蒙公司的股东刘铁、王强宇依法承继北京启蒙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地位，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主文涉及北京启蒙公司的内容依法予以变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海中旖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全部本诉诉讼请求；二、驳回刘铁、王强宇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上海中旖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刘铁、王强宇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上海中旖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淼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亚楠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