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9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井建正，男，197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文安县苏桥镇急流口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顺海，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萌初，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西北旺村。法定代表人：张淑军，该合作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林，北京海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人民政府西北旺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西北旺村。法定代表人：王金茂，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杰，女，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人民政府西北旺村村民委员会委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林，北京海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井建正、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西北旺合作社）、被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人民政府西北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北旺村委会）因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9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井建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顺海、杨萌初，西北旺合作社、西北旺村委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井建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井建正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因井建正“与西北旺合作社、西北旺村委会并无直接合同关系”，认为井建正无权要求西北旺合作社、西北旺村委会向井建正支付青苗补偿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并依据《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驳回井建正的诉讼请求，存在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二审应予以纠正。井建正基于物权享有在涉案土地上进行农业经营活动的权利。王贵敏与井建正签订的合同只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方式，不影响井建正作为青苗、地上附着物的所有人基于物权行使物权请求权，直接要求西北旺合作社、西北旺村委会支付青苗补偿费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该请求无需以井建正与西北旺合作社、西北旺村委会存在直接合同关系为前提。二、一审法院未对井建正调查取证申请进行回复即作出判决，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错误，应予以纠正。西北旺合作社针对井建正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辩称：王贵敏和西北旺合作社之间的法律关系是租赁关系，王贵敏和井建正之间的法律关系也是租赁关系，并不是承包转包关系。西北旺村委会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不应列为被告及被上诉人，王贵敏是和合作社签订的合同，不涉及西北旺村委会。西北旺村委会针对井建正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辩称：同意西北旺合作社的意见。西北旺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裁定驳回起诉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贵敏与西北旺合作社签订的《西北旺村连栋温室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一》）及王贵敏与井建正之间签订的《西北旺村连栋温室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二》）属于非常明确的租赁法律关系及转租关系，而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及转包合同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而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一审起诉案由错误。井建正作为原告的主体并不适格，西北旺合作社、西北旺村委会作为被告的主体也不适格。井建正曾以自己及王贵敏的名义以同样的诉讼请求、同样的事实和理由、同样的证据材料先后向海淀法院提起诉讼，后因无法得到支持而撤诉，属于一事不再理。井建正针对西北旺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辩称：请求驳回合作社的上诉请求，支持井建正的上诉请求。一、王贵敏和西北旺合作社签署的合同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王贵敏和井建正之间是转包合同。从合同约定来看，西北旺村将案涉温室出租给王贵敏，不可避免包括温室所占用的农村集体土地，案涉合同主要权利是使用土地进行种植和生产，西北旺合作社在土地上建设温室大棚行为并不影响租赁合同核心内容为土地使用权的承包经营。不能通过合同期限来作为否定土地承包合同性质的理由。案涉合同约定使用温室大棚进行花卉种植，应属于其他方式的承包，不属于家庭承包。二、井建正作为青苗和附着物的实际所有人，以承包地征收补偿费分配纠纷为由向西北旺合作社和村委会提起诉讼，有明确法律规定。此外，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井建正基于物权行使物权请求权，该请求无需以井建正与西北旺合作社、村委会存在合作关系为前提，本案被告是适格的。三、针对补偿费分配的问题，井建正和王贵敏确实提起过诉讼，但均以撤诉结案。本案与前诉的当事人和诉求都不尽相同，不是重复诉讼，不适用一事不再理。西北旺村委会针对西北旺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述称：同意西北旺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井建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井建正支付青苗补偿费143.3万元；2.判令二被告向井建正支付地上附着物补偿费44185元；3.判令二被告以1477185元为基础，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向井建正支付自2013年5月3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日，西北旺合作社与王贵敏签订《租赁合同一》，其主要条款约定，西北旺合作社将西北旺村4-12区内连栋温室（长43.44米、宽24.24米，总面积1053平方米）出租给王贵敏用于种植花卉、农作物。租赁时间从2011年7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先交费后使用，第一年租金42120元，以后每年递增5%。2012年6月7日，西北旺合作社与王贵敏签订补充协议，西北旺合作社同意王贵敏承租大棚每年租金缓交2万元。一审诉讼中，井建正提交其与王贵敏签订的《租赁合同二》一份，该合同载明内容为：如在井建正承租期内，遇国家集体征地，产生经济补偿和青苗费与王贵敏无关，需要王贵敏协助井建正办理各项事宜时，王贵敏无条件配合；4号温室总面积1053平方米，每平方米每年45元；其余事项以主合同为准。该合同落款打印日期为2011-7-7。此后，井建正向王贵敏交纳了押金及租金等。2013年4月，中国人民解放军91746部队与西北旺村委会、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人民政府签订征地补偿安置协议，91746部队征收西北旺村土地186.9亩，土地补偿、人员安置及青苗和土地附着物补偿标准为每亩280万元，共计5233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西北旺合作社与王贵敏签订的温室租赁合同，虽名为租赁，但系由王贵敏使用西北旺合作社土地进行农业生产，土地上虽建有温室大棚，亦不能改变合同性质实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据此，王贵敏与井建正签订的合同应属转包合同关系。西北旺合作社、西北旺村委会称合同性质为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法院不予采纳。井建正与西北旺合作社、西北旺村委会并无直接合同关系，与井建正存在直接合同关系的是王贵敏，因此，井建正要求西北旺合作社、西北旺村委会支付其青苗补偿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井建正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井建正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位于西北旺村4-12区内（4号）连栋温室及其占用范围内由申请人购置的青苗及其他地上物（包括但不限于花卉、绿植等经济作物，以及太阳能灯、消毒灯管、电缆等设备设施）按照2013年9月的价值进行鉴定。井建正另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称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证据，申请本院调取：1.《西北旺村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及相关补充协议（若有）；2.4号大棚的评估报告；3.青苗及土地附着物补偿费支出状况。本院认为，本案中，井建正起诉主张西北旺合作社、西北旺村委会支付青苗补偿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及其产生的逾期付款损失，根据其诉讼主张，本案系争法律关系为因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对此，应先行认定本案是否存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的基础关系，即《租赁合同一》是否可认定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租赁合同二》是否系农村土地承包相关权利流转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应采取两种方式：一种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另一种是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由此可知，设立农村土地承包关系，应具备必要的形式要件，且存在可认定为明确形成土地承包关系的意思表示，但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王贵敏通过法律明确规定的方式承包土地的事实。根据《租赁合同一》的名称、条款文义及约定的权利义务，合同标的物为连栋温室，系地上物，且约定了相关费用及其支付期限和方式、期间、双方权利义务等内容，应认定为缔约双方并未形成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继而亦无法认定王贵敏与井建正签订的《租赁合同二》形成了农村土地承包相关权利流转的法律关系。基础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关系既不存在，井建正亦无权向西北旺合作社、西北旺村委会以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为由主张支付相关费用。由此，关于井建正申请鉴定、调查取证一节，相关内容与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欠缺充足的关联性、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的问题，裁定驳回起诉的事由系法律明确规定，应严格适用。本案中，井建正与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案涉合同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起诉的被告亦明确，不存在不符合起诉条件的情形。此外，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以何种权利基础提起诉讼，是当事人的权利，也是认定实体法律关系、判断当事人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所需要考量的内容，并不必然属于适格问题的范围。本案各方均认可井建正于另案中自行撤诉，其再行起诉的诉权并不受禁止重复起诉的约束。因此，本案并不存在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的事由。综上所述，井建正、西北旺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66元，由井建正负担22083元（已交纳），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负担22083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璐审 判 员  张 琦审 判 员  柳适思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崔丹妮法官助理  太 昊书 记 员  张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