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8民终3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苟兴国，男，197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向康，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显华，男，196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全，四川叙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银田，男，198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上诉人苟兴国因与被上诉人尹显华、银田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1802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苟兴国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尹显华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件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判决忽略了苟兴国从来没有与尹显华见过面、也没有签订过任何协议、甚至尹显华也从来没有向苟兴国主张过债权的事实。2.苟兴国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只是向雅安银田应急救援服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自己应当承担的入股款项，从来没有承诺过自己将向尹显华直接偿付债务。3.2020年2月27日的《协议书》当中第五条的公司应付账款229万余元由苟兴国承担，是指苟兴国应当拿出钱来作为偿还的款项，不能由公司自身来承担的意思，而不是由苟兴国来向债权人直接支付的意思。4.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发生了两次转移，于事实不符，也于理不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这是对债务转移的主要法律规定。从这条法律的规定来看，债务人向第三人转移的，是“合同的义务”，而不仅仅指金钱的承担。三、一审判决缺少必须参加诉讼的主体，程序违法。在本案当中，尹显华的退股是与银田、张国胜之间以股东会决议的方式形成的协议。严格说来，支付退股款只是银田对尹显华的责任。如果要说到苟兴国的责任，由于苟兴国是基于入股雅安银田应急救援服务集团有限公司才引起尹显华对他提出主张的，那么，雅安银田应急救援服务集团有限公司理所当然就应当是本案的当事人之一，是不能缺少的诉讼主体；而一审判决既然认定本案债务在“银从树与苟兴国之间发生第二次转移”，那银从树也应当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主体。本案就存在必须参加诉讼的主体缺失，程序上存在违法，应当改判或发回重审。 尹显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苟兴国的上诉理由完全不成立，依法应当被驳回。尹显华入股银田公司后退股，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苟兴国入股后明确了截止2020年2月25日公司应付账款2294752元，由苟兴国负担，其中含尹显华的83万元。苟兴国没有给付尹显华83万元，就有给付义务。 银田辩称，苟兴国与银从树签订的协议书是真实的，公司的股权已经实际转让给苟兴国，其他债务苟兴国也在陆续偿还中，案涉债务是真实的。 尹显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银田、苟兴国连带给付尹显华退股款830000元，并从2019年9月2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至退还股款830000元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银田、苟兴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8日，尹显华作为甲方、银田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协议约定，尹显华出资900000元投入到银田注册的四家公司（雅安市银田应急救援服务集团有限公司、雅安市银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雅安市银田公交广告有限公司、雅安市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家公司）。投资款分三期支付。尹显华占前述四家公司40%的股份，银田占60%的股份。协议签订当日，双方分别就四家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分别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尹显华实际支付了出资款833000元，并自愿以830000元主张权利。 2019年9月27日，银田、尹显华、张国胜签订《雅安市银田应急救援服务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在该决议中载明：“经全体股东共同商议一致同意：1.股东尹显华将其在四家公司拥有的830000元的股权（占各公司股权40%）转让给银田；2.股权转让费830000元自本决议签字起一年由银田支付给尹显华”，协议落款处银田、张国胜、尹显华签字。据银田陈述，张国胜系银田背后的隐名股东。 2019年10月15日，雅安银田应急救援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田应急救援公司）作为甲方、苟兴国作为乙方、张国胜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入股协议》，协议约定，苟兴国自愿入股银田应急救援公司40%的股份，张国胜自愿入股银田应急救援公司11%的股份。协议第三条第3款载明：“甲方保证：在2019年10月16日以前公司的所有债务为186万元（下附债务清单），本合同签订生效之后，乙方、丙方除承诺承担上述应付账款清单所列债务外，不承担清单以外的所有债务及不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同时也均与公司无关”。在该入股协议所附应付账款明细清单中，包括了尹显华的退股金830000元。 2020年2月27日，苟兴国以银田应急救援公司的名义与银从树签订《协议书》，协议第5条载明：“截止2020年2月25日公司应付账款2294752元（下附清单），由苟兴国个人承担，与公司无关，若甲方公司经营亏损，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在《协议书》所附清单中第15项载明包括尹显华退股金830000元。协议书及应付款清单落款处，苟兴国、银从树的委托代理人银田签字确认，未加盖银田应急救援公司的印章。 另查明，苟兴国从2019年10月28日起至2020年6月11日止，期间通过23次银行转账，共计向银田应急救援公司转账229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经审查，本案中尹显华与银田的股权转让已经完成，且双方不持异议，而是在债务转移过程中产生纠纷，因此，本案的案由应当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债务转移应当具备以下主要条件：一是须有有效债务存在，二是第三人须与债务人就债务的转移达成合意，三是债务转移须经债权人的同意。结合本案，按照《雅安市银田应急救援服务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约定的内容，尹显华将股份回转给银田，由银田支付尹显华830000元的入股款。至此，尹显华的830000元入股款已经转换为银田的债务。该债务为真实、合法、有效，属于可转移债务。该债务在苟兴国、银田、张国胜三方签订的《入股协议书》中发生第一次转移，在苟兴国与银从树达成的《协议书》中发生第二次转移，在该《协议书》中双方就债务转移达成合意，并明确约定，包括尹显华入股款830000元在内的2294752元债务由苟兴国一人承担。该《协议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庭审中，尹显华陈述，债务转移过程中其知情并同意。且在诉讼过程中选择了债务受让人苟兴国承担上述债务。因此，案涉债务的债务转移符合债务转移的三大要件。苟兴国作为债务转移的受让人应当承担向债权人的支付义务。 对于苟兴国辩称的，其已经通过多次银行转账向银田应急救援公司转账2293000元。以上转账已经包括了尹显华应当享有的债权830000元，因此，案涉债务已经不复存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中所附的债务清单中明确载明，830000元入股款的债权人为尹显华，苟兴国应当直接向尹显华履行债务。而苟兴国向银田应急救援公司的转账不能认定为已向尹显华履行债务。因此，对于苟兴国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尹显华提出的资金利息，因无合同约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判决：苟兴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尹显华退股款83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80元，减半收取计6290元。由苟兴国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二审期间，苟兴国提交如下证据：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书，拟证明尹显华主张的债务转移时间应当是2019年10月16日，同时证明本案一审审理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在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以后未将变更诉讼请求书送达给苟兴国，也未给苟兴国相应的举证和答辩期。2.雅安银田应急救援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来源是工商官网信息，拟证明尹显华从未见过苟兴国，不存在债务转移的可能性。尹显华质认为，对苟兴国提交的变更诉讼请求书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工商登记信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银田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银田没有关系。 本院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后认为，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书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变更请求是诉讼请求金额的减少，不存在另行确定举证期和答辩期，不能达到苟兴国的证明目的。雅安银田应急救援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予确认，但不能达到苟兴国证明目的。 银田、尹显华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20年2月27日，苟兴国以银田应急救援公司的名义与银从树签订《协议书》后，银田通过电话告知尹显华债务转移情况，尹显华表示同意。 本院认为，债务转移是指债务人将自己承担的债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承担的行为，债务转移主要是合同项下的转移，即在不改变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前提下，债务人将其依据合同应承担的债务通过协议全部或部分移转给第三人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债务转移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债务在苟兴国、银田、张国胜三方签订的《入股协议书》中发生第一次转移，在苟兴国与银从树达成的《协议书》中发生第二次转移。本案中尹显华与银田的股权转让已经完成，银田与尹显华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2020年2月27日，苟兴国以银田应急救援公司的名义与银从树签订《协议书》,《协议书》明确“尹显华入股款830000元在内的2294752元债务由苟兴国一人承担”，银田通过电话告知尹显华债务转移情况，尹显华表示同意且在诉讼中选择苟兴国承担债务，《协议书》中涉及尹显华退股金830000元经尹显华同意后，系三方真实意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苟兴国应当按《协议书》约定支付尹显华退股款830000元。 苟兴国上诉称“自己的真实意思是向雅安银田应急救援服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自己应当承担的入股款项，没有承诺过自己向尹显华直接偿付债务”与《协议书》约定“截止2020年2月25日公司应付账款2294752元（下附清单），由苟兴国个人承担，与公司无关，若甲方公司经营亏损，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的内容及意思不符，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一审程序合法，未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主体。理由：一、本案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案涉当事人应为债权人尹显华、债务人银田、债务转移的第三人，即苟兴国。二、案涉830000元退股款是尹显华与银田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此款项与雅安银田应急救援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及雅安市银田报废车辆回收拆解有限公司、雅安银田公交广告有限公司、四川银田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无关，上述公司不应当成为本案主体。虽然《入股协议书》中已明确苟兴国、张国胜承担尹显华的退股款，但是之后的《协议书》明确为苟兴国个人承担，此次属于苟兴国对于尹显华债务的自愿承担，与银从树无关，银从树也不应为本案当事人。 综上所述，苟兴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0元，由苟兴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 玉 审 判 员  简克红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魏 巍 书 记 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