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杨高北路528号14幢1-5层。法定代表人：方野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前亮，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曼曼，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甲28号。法定代表人：黄琦，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添，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炎，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火枫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杨高北路528号14幢1-5层。法定代表人：方野舟，执行董事。上诉人上海金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以下简称财政经济出版社）、原审被告上海火枫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枫鼎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2179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财政经济出版社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财政经济出版社承担。事实和理由：金灏公司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而非搜索链接服务，金灏公司并非侵权网站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金灏公司作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不存在过错，应当适用“避风港”原则，一审判决认定金灏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会计》、《审计》、《税法》、《经济法》、《财务成本管理》、《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属粗制滥造之旧教材，一审判决金灏公司赔偿损失数额畸高，与案件事实失衡，不符合公平原则；财政经济出版社在诉讼前未采取通知等任何维权措施，金灏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财政经济出版社同类型诉讼约3000多起，索赔金额恐达10亿元以上，该类诉讼成为财政经济出版社滥用司法牟取暴利、击垮众多小微企业的手段，不应得到支持。财政经济出版社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灏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城通网盘”网站www.ctfile.com所链接的“资源门户”网站www.15kankan.com系由金灏公司控制、管理，在涉案作品下载页面含有城通网盘网站ctfile的标识；金灏公司设置了专门的排行榜对涉案作品的传播进行推荐，且对网站内用户上传的资源进行人工审核，属于明知侵权行为的存在而鼓励、放任侵权行为的发生，且因涉案作品的传播获取了经济利益，应加重赔偿财政经济出版社的损失。火枫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审理，未发表意见。财政经济出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灏公司、火枫鼎公司停止未经许可在“城通网盘”网站www.ctfile.com内传播财政经济出版社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2017年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辅导教材《会计》、《审计》、《税法》、《经济法》、《财务成本管理》、《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图书的侵权行为；2.判令金灏公司、火枫鼎公司连带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财政经济出版社造成的经济损失286920元（按照60元/千字×4782千字），以及财政经济出版社为制止其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开支即律师费10000元，共计296920元。一审庭审中，财政经济出版社确认侵权行为已经停止，请求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会计》一书封面和版权页内容显示，该书由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由财政经济出版社于2017年3月出版，字数为906千字，定价56元。《审计》一书封面和版权页内容显示，该书由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由财政经济出版社于2017年3月出版，字数为920千字，定价56元。《税法》一书封面和版权页内容显示，该书由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由财政经济出版社于2017年3月出版，字数为812千字，定价51元。《经济法》一书封面和版权页内容显示，该书由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由财政经济出版社于2017年3月出版，字数为790千字，定价50元。《财务成本管理》一书封面和版权页内容显示，该书由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由财政经济出版社于2017年3月出版，字数为720千字，定价45元。《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一书封面和版权页内容显示，该书由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由财政经济出版社于2017年3月出版，字数为634千字，定价38元。2017年4月15日，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甲方）与财政经济出版社（乙方）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主要内容为甲方授权乙方出版涉案《会计》《审计》《税法》《经济法》《财务成本管理》《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图书，乙方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为5年，自涉案作品出版之日起生效。在此期限内甲方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出版涉案作品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乙方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2019年10月28日，财政经济出版社代理人进行了证据保全。取证视频和取证截屏显示：金灏公司系www.ctfile.com（以下简称城通网盘网站）的主办单位。通过点击城通网盘网站内的“资源门户”，跳转至“http://www.15kankan.com/”（以下简称资源门户网站）；点击资源门户网站中的“教育”专栏，在新页面中点击“注册会计师”，在新页面的列表中有大量资格考试的教材及复习资料，其中有名为“2017注册会计师全套教材[高清PDF]”的电子文件，在列表右侧有“最新上传”、“最多下载”的排行，显示“2017注册会计师全套教材[高清PDF]”排名第二；点击“2017注册会计师全套教材[高清PDF]”，进入新页面，显示：用户“guonetnet”，时间“2017年10月7日”，浏览“1154次”，审核“小赵”，资源下载列表显示6个文件，依次为“2017年注会《会计》教材.pdf”、“2017年注会《审计》教材.pdf”、“2017年注会《战略与风险》教材.pdf”、“2017年注会《税法》教材.pdf”、“2017年注会《经济法》教材.pdf”、“2017年注会《财管》教材.pdf”；点击“2017年注会《会计》教材.pdf”，进入新页面，页面上方显示“ctFile”字样,页面下方显示“ctFile2019??Allrightreserved”、“举报有害信息：service@kinghow.com.cn”，内容页显示“月付VIP会员”、“年付VIP会员”、“半年VIP会员”的购买价格、会员特权等信息，在该页面能够直接注册、登录城通网盘账号；输入账号、密码，点击立即注册，在新页面中出现“终身标准会员”、“终身伯爵会员”、“终身高级会员”及相关权益、价格介绍；将“2017年注会《会计》教材.pdf”、“2017年注会《审计》教材.pdf”、“2017年注会《战略与风险》教材.pdf”、“2017年注会《税法》教材.pdf”、“2017年注会《经济法》教材.pdf”、“2017年注会《财管》教材.pdf”文件保存至账号为×××@sina.com的个人“城通网盘”，在弹出的链接中均显示“ctfile”的前缀，依次下载，经对比，下载的pdf文件与财政经济出版社主张的涉案六本图书内容一致。在本案起诉前，财政经济出版社未就发现的涉案侵权行为通知金灏公司、火枫鼎公司。庭审中，经核实涉案六本图书已经删除。2020年6月23日，财政经济出版社代理人进行证据保全。取证录屏视频显示：财政经济出版社代理人于2019年10月28日向火枫鼎公司支付30元的购买商品“城通网盘充值30元”；“城通网盘服务号”（ID：chengtongwnagpan）的账号主体为火枫鼎公司；在“城通网盘服务号”中点击“网站首页”，点击“城通网盘”，页面下方显示版权所有??上海金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庭审中，金灏公司及火枫鼎公司法定代表人方野舟认可火枫鼎公司收费但是为金灏公司代收款，并称由于自然人只能设立一个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故设立火枫鼎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但实际经营人为方野舟。另查，金灏公司与火枫鼎公司的注册地址均为上海市浦东新区杨高北路528号14幢1-5层，法定代表人均为方野舟。财政经济出版社另提交《2018年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分析报告》、涉案教材在当当网、京东网“图书畅销榜”排名情况，欲证明涉案教材市场需求量较大，享有较高的知名度与认可度。财政经济出版社未提交损害赔偿的证据，请求法院依法酌情确定。上述事实，有财政经济出版社提交的有《会计》、《审计》、《税法》、《经济法》、《财务成本管理》、《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图书、电子取证视频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财政经济出版社提交有涉案《会计》、《审计》、《税法》、《经济法》、《财务成本管理》、《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图书，其中封面和版权页中均署名为“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是涉案《会计》、《审计》、《税法》、《经济法》、《财务成本管理》、《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图书的著作权人。根据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与财政经济出版社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的相关约定，本案财政经济出版社经许可获得了涉案《会计》、《审计》、《税法》、《经济法》、《财务成本管理》、《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在许可期限内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人主张权利。金灏公司、火枫鼎公司亦认可财政经济出版社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金灏公司系www.ctfile.com的主办单位，“城通网盘服务号”（ID：chengtongwnagpan）的账号主体为火枫鼎公司。同时庭审中金灏公司、火枫鼎公司法定代表人方野舟亦认可火枫鼎公司为金灏公司代收款。另外，结合金灏公司、火枫鼎公司的注册地址一致的情况可以认定金灏公司与火枫鼎公司应当是城通网盘网站的共同经营者。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我国法律规定，为服务对象提供搜索或者链接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所链接的作品是侵权的情况下，应当与直接侵权人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因现有网络环境中同时存在合法传播及非法传播的内容，故搜索、链接服务提供者知晓被链接网站中存在涉案作品，并不足以认定其知晓被链接内容系非法传播内容，还应考虑的是其对于涉案节目构成侵权是否具有认知能力，而认知能力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具体的“链接方式”及“被链接内容的性质”。本案中，根据财政经济出版社取证内容可知，涉案作品的查找、下载方式为点击城通网盘网站页面中的“资源门户”，跳转到资源门户网站，通过点击相关选项即可通过城通网盘下载涉案作品。从查找、下载涉案作品的过程来看，城通网盘网站到资源门户网的链接是一种固定指向的链接，庭审中金灏公司、火枫鼎公司亦称是基于用户需求设置的链接，进一步说明这种固定指向的链接是其主观选择的结果。金灏公司、火枫鼎公司提供的链接方式为定向链接服务，一方面会使网络用户对涉案网站具有更大的用户粘性，另一方面亦会在被链接网站的行为构成侵权时为权利人造成更大的损害，因此金灏公司、火枫鼎公司应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因被链接内容属于文字作品，金灏公司、火枫鼎公司在提供主动定向链接的情况下，应对被链接内容是否属于合法授权的内容有所了解，而金灏公司、火枫鼎公司并未进行相关的核实，并且在查找、下载过程的页面中存在着金灏公司、火枫鼎公司共同经营的“城通网盘”的标识，一审法院合理认定金灏公司、火枫鼎公司未尽到其应有的认知义务，致使在其网站提供了涉案侵权链接服务,侵犯了财政经济出版社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金灏公司、火枫鼎公司主张链接涉案行为并非在其网站，相关法规均未规定只能与已备案网站做链接和跳转，也未明确规定承担监管义务，不构成侵权的答辩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侵害他人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财政经济出版社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财政经济出版社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实际损失，亦无金灏公司、火枫鼎公司侵权获利的相关证据。金灏公司、火枫鼎公司亦不能证明金灏公司、火枫鼎公司的侵权获利情况。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市场价值和独创性程度，金灏公司、火枫鼎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和范围，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情形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40000元。关于合理费用，考虑律师的出庭情况及取证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2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上海金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海火枫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赔偿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经济损失240000元和合理支出2000元，合计242000元；二、驳回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金灏公司提交了网页截图信息、城通网盘网页截图、用户账户信息截图、涉案账户下载量统计、北京地域范围财政经济出版社诉讼案件清单、更正说明等证据，用以证明15kankan网站已注销、与金灏公司无关系，金灏公司具备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功能，涉案作品系用户自行上传，财政经济出版社有以诉讼牟取暴利之嫌，涉案作品市场价值低等。财政经济出版社对案件清单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经询，金灏公司称15kankan网站没有备案，但其链接15kankan网站时并不知晓，其与15kankan网站没有关系；财政经济出版社称金灏公司和火枫鼎公司也曾在ctfile网站上链接过作品、被诉讼过、不是第一次因分享资源被诉侵权，二者为了规避责任采取了设置15kankan网站放置涉案作品的行为，金灏公司和火枫鼎公司是15kankan网站的实际运营者，ctfile网站与15kankan网站有过合作等，但均未就此提供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被诉侵权事实发生期间，财政经济出版社经许可获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在许可期限内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人主张权利，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金灏公司上诉称其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而非搜索链接服务，并非15kankan网站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上诉称其不存在过错，应当适用避风港原则等。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查明金灏公司与火枫鼎公司是“城通网盘”ctfile网站的共同经营者，对此火枫鼎公司未提出上诉、金灏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亦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情况，本院予以确认。第二，根据一审中的取证证据等可知，登陆“城通网盘”ctfile网站点击“资源门户”即可跳转至15kankan网站，在15kankan网站内教育专栏中有涉案作品，点击涉案作品后出现的页面上ctfile的相关标识，并可直接在该页面上注册、登陆“城通网盘”账号。另结合金灏公司与火枫鼎公司一审庭审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城通网盘”ctfile网站主动设置了对15kankan网站的定向链接，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第三，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城通网盘”ctfile网站主动设置了对15kankan网站的定向链接，且查找下载涉案作品的页面上均存在ctfile标识，金灏公司作为“城通网盘”ctfile网站的共同经营者应对该网站主动设置定向链接服务应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但其并未尽到相应注意义务，金灏公司称其不具备过错、应适用避风港原则等，缺乏充分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金灏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不存在过错等上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金灏公司上诉称涉案作品市场价值低，一审判决赔偿金额畸高；上诉称财政经济出版社滥用司法诉讼牟取暴利的行为等。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金灏公司、火枫鼎公司实施了侵害财政经济出版社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财政经济出版社有权据此要求二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金灏公司上诉称财政经济出版社提起本案系恶意维权，但未能就此提供充分的证据或法律依据，本院对金灏公司的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其次，关于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一审中因财政经济出版社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实际损失，亦无金灏公司与火枫鼎公司侵权获利的相关证据，金灏公司与火枫鼎公司亦不能证明其侵权获利情况，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市场价值和独创性程度，金灏公司与火枫鼎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和范围，对涉案图书的使用情形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并根据律师出庭情况及取证情况酌情确定合理费用，依据充分，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金灏公司虽主张涉案作品价值低、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畸高，但并未能够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金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30元，由上海金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洹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余丛薇书 记 员  姜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