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吉02行终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吉林市高新区深圳街6号火炬大厦5层。法定代表人：李红本，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新街道办事处主任。出庭负责人：邵博宇，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新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忠，吉林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吉林市高新区深圳街6号火炬大厦11层。法定代表人：胡楠，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局长。出庭负责人：韩圣，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臣，吉林中证（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吉林高新区锦绣江南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吉林市高新区深中路紫金社区委员会。负责人：翟悦，吉林高新区锦绣江南业主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世强，吉林高新区锦绣江南业主委员会副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银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市高新区深中路779号锦绣江南小区C1-2号网点。法定代表人：沈昊泽，吉林市银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岐，吉林市银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宣齐，吉林证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旺众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市龙潭区新山街55号。法定代表人：刘恩华，吉林市旺众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宣齐，吉林证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中宝，男，1973年5月11日出生，满族，住吉林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宣齐，吉林证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高新街道）、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不服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91行初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新街道的出庭负责人邵博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忠，高新住建局的出庭负责人韩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臣，业主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世强，被上诉人银昊房地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岐、王宣齐，旺众物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宣齐，孙中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宣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7月8日，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新街道紫金社区居民委员会向锦绣江南小区全体业主发出倡议，拟成立锦绣江南小区业主大会筹备组，筹备组组长由高新街道贾瑞峰担任，倡议书明确，筹备组成员必须是本小区业主，同时满足不欠缴物业费等相关规定，报名时限7月8日至7月14日，报名时需业主本人携带产权证、身份证、物业费缴费收据。2018年7月15日，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新街道紫金社区居民委员会发布《关于吉林市锦绣江南小区业主大会筹备组组成人员名单的公告》（第1号），公告称，经过高新区物业办、高新街道社会事务部指导审查，成立以高新街道贾瑞峰为组长、紫金社区倪玉庭和高正义、李春芬、王思雨、周燕、李振军等五名业主代表为成员的吉林市锦绣江南业主大会筹备组，公告时限7月15日至7月21日。2018年7月22日，吉林市锦绣江南业主大会筹备组发布《关于征求吉林市锦绣江南小区〈管理规约〉（草案）意见的公告》（第2号），公告时限7月22日至8月5日。2018年8月6日，吉林市锦绣江南业主大会筹备组发布《关于征求吉林市锦绣江南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草案）意见的公告》（第3号），公告时限8月6日至8月12日。2018年8月13日，吉林市锦绣江南业主大会筹备组发布《关于锦绣江南小区业主委员会候选人推荐办法的公告》（第4号），公告时限8月13日至8月17日。2018年8月18日，吉林市锦绣江南业主大会筹备组发布《关于锦绣江南小区业主委员会候选人报名的通知》，报名时限8月18日至8月24日（截至24日上午），要求报名时携带产权证、身份证、当年的物业费缴费收据（复印件）。2018年8月24日，吉林市锦绣江南业主大会筹备组发布《关于锦绣江南小区业主委员会候选人名单的公告》（第5号），公告称，锦绣江南小区第一届业主委员会委员候选人为高世强、王振杰、赵红娟、王志忠、翟悦，如对上述组成人员有疑问，请在2018年8月24日之前与筹备组联系，公告时限8月18日至8月24日（24日下午进行公示）。2018年8月24日，吉林市锦绣江南业主大会筹备组发布《关于吉林市锦绣江南小区首次业主大会会议形式的公告》（第6号），公告称，吉林市锦绣江南业主大会筹备组经过讨论决定，首次业主大会会议采用书面征求全体业主意见的形式，公告时限8月24日至9月10日。2018年8月24日，吉林市锦绣江南业主大会筹备组发布《关于吉林市锦绣江南小区首次业主大会会议召开的公告》（第7号），公告称，经请求物业办，业主大会筹备组决定召开首次小区业主大会会议，时间：2018年8月24日至10日；方式：书面征求意见的方式；会议讨论通过的内容：表决通过《管理规约》《业主大会议事规则》、选举产生首届业主委员会委员；选票发放时间：24日至10日；选票收取方式：能够当时填写完毕的，可当时收取，不能当时收取的，可约定时间收取或按规定时间送至小区门口设置的投票箱内，公告时限8月24日至9月10日。2018年9月10日，吉林市锦绣江南业主大会筹备组发布《关于吉林市高新区锦绣江南小区〈业主委员会委员选举办法〉的公告》（第8号），公告时限9月10日至9月18日。选举办法明确，选举结果于2018年9月21日在小区内进行公示。2018年9月25日，吉林市锦绣江南业主大会筹备组发布《关于吉林市高新区锦绣江南小区业主委员会委员选举的延时公告》，公告称，鉴于锦绣江南小区面积大，户数多等实际问题，不少业主在外地，经高新街道，高新区物业办，紫金社区及锦绣江南业主委员会筹备小组及部分锦绣江南业主代表，召开了筹备组扩大会议，决定对锦绣江南小区成立业主委员会投票时间延长至2018年9月28日（2018年9月29日截止投票，在紫金社区办公地点现场宣布选票结果票数）。投票方式：（1）在紫金社区办公地点投票（住户业主携带身份证、购房合同进行投票）；（2）电话投票（由紫金社区工作人员现场监督电话，通话地点紫金社区）。公告时限9月25日至9月28日。2018年9月30日，吉林市锦绣江南业主大会筹备组发布《关于吉林市高新区锦绣江南小区业主委员会选举情况的公告》（第9号），公告称，根据《业主委员会委员选举办法》，经锦绣江南小区业主13天投票选举，业主委员会候选人得票结果为：高世强1640票、王振杰1637票、赵红娟1641票、王志忠1639票、翟悦1637票，以上候选人获得票数以及投票人数专有面积达169904.07均超过总数的一半，满足当选条件。公示时间：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0月15日。2018年10月18日，吉林市锦绣江南业主大会筹备组发布《关于吉林市高新区锦绣江南小区管理规约、业主大会议事规则表决情况的公告》（第10号），公告称，经锦绣江南小区业主13天（9月12日至9月28日）投票选举，共发出选票1660余张，收回选票1660余张，同时大会对《管理规约》《业主大会议事规则》进行表决，表决结果：同意《管理规约》1638票、同意《业主大会议事规则》1640票。《管理规约》《业主大会议事规则》获得票数以及专有面积均超过总数的一半，表决有效。公示时间：10月18日至10月24日。2018年10月25日，吉林市锦绣江南业主大会筹备组发布《关于吉林市高新区锦绣江南小区业主委员会成员分工情况的公告》（第11号），公告称，小区新当选的业主委员会委员，在业主大会筹备组的组织下，于2018年10月24日召开了首次业主委员会会议，会议选举翟悦为主任，高世强为副主任。2018年11月1日，吉林市锦绣江南业主大会筹备组成员倪玉庭受业主委员会委托提交备案材料，在《业主委员会成立备案表》备案人说明栏提交人处签字。2018年11月2日，翟悦在《业主委员会成立备案表》备案人说明栏业主委员会主任处签字。2018年11月2日，吉林高新区高新街道紫金社区居民委员会在《业主委员会成立备案表》所在社区意见栏盖章。2018年11月2日，高新街道在《业主委员会成立备案表》所在街道办事处意见栏盖章。2018年11月5日，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物业管理办公室在《业主委员会成立备案表》备案机关意见栏盖章，载明发放备案证日期：2018年11月5日。另查明，原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物业管理办公室的职责现归于高新住建局。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备案行为是否属于可诉的行政行为以及原告是否具备主体资格的问题。依据《物业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的规定，业主委员会依法选举产生后，应当向物业所在地行政管理部门备案，行政管理部门一经备案，是对业主委员会合法性的确认，是行政管理部门依法作出的对业主具有约束力的行政行为，且业主委员会的产生及所作行为与业主的利益息息相关，行政机关对业主委员会的备案行为对小区业主及其他利害关系人的利益产生了实际影响，与小区的业主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应当属于可诉的行政行为。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街道办事处、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物业管理办公室为业主委员会备案后，业主委员会依据备案文件到公安部门申请刻制印章，并对外从事活动，从而对小区业主及利害关系人的相关活动产生实际影响，故该备案行为属于可诉的行政行为。银昊房地产、旺众物业、孙中宝认为行政机关的备案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并提供了相关证据，是其所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相对人，依法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关于本案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被告和第三人认为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原告称系业主委员会于2019年9月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时，其才知道业主委员会成立，并于2019年11月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法院认为，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物业管理办公室为业主委员会备案的日期虽系2018年11月5日，但被告和第三人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何时知道被告作出行政行为，故原告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关于本案被告对第三人成立的备案是否合法的问题。被告对第三人进行备案时，依据的是《物业管理条例》《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物业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业主委员会应当自选举产生之日起30日内，向物业所在地的区、县人民政府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和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备案。”《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三十三条：“业主委员会应当自选举产生之日起30日内，持下列文件向物业所在地的区、县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和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办理备案手续：（一）业主大会成立和业主委员会选举的情况；（二）管理规约；（三）业主大会议事规则；（四）业主大决定的其他重大事项。”第三人经选举产生后，必须向被告申请备案登记，经被告备案后，第三人方可依据备案文件到公安部门申请刻制印章，并依法对外从事活动。在申请备案登记时，第三人必须依照前述规定向被告提交载明业主委员会选举情况的资料；被告必须审查第三人的选举是否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是否合法有效。因此，被告对第三人成立的备案是否合法，取决于业主大会成立和业主委员会选举过程是否符合《物业管理条例》《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的规定。依据《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十条规定，首次业主大会会议筹备组由业主代表、建设单位代表、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代表和居民委员会代表组成。本案中，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新街道紫金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8年7月15日发布《关于吉林市锦绣江南小区业主大会筹备组组成人员名单的公告》（第1号），公告称系经过高新区物业办、高新街道社会事务部指导审查，成立的以高新街道贾瑞峰为组长、紫金社区倪玉庭和高正义、李春芬、王思雨、周燕、李振军等五名业主代表为成员的吉林市锦绣江南业主大会筹备组。该筹备组没有建设单位代表，违反了《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十条的规定。依据《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十二条规定，筹备组应当在首次业主大会召开15日前以书面形式在物业管理区域内公告以下内容：（一）确认并公示业主身份、业主人数以及所拥有的专有部分面积；（二）确定首次业主大会会议召开的时间、地点、形式和内容；（三）草拟管理规约、业主大会议事规则；（四）依法确定首次业主大会会议表决规则；（五）制定业主委员会委员候选人产生办法，确定业主委员会委员候选人名单；（六）制定业主委员会选举办法；（七）完成召开首次业主大会会议的其他准备工作。本案中，筹备组于2018年8月24日确定首次业主大会召开时间是8月24日至9月10日，然而筹备组公告业主委员会候选人名单的日期是2018年8月24日；公告业主委员会委员选举办法的日期是2018年9月10日，违反了《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据《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第一款和《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业主大会会议可以采用集体讨论的形式，也可以采用书面征求意见的形式。本案中，筹备组于2018年9月25日发布《关于吉林市高新区锦绣江南小区业主委员会委员选举的延时公告》，决定对锦绣江南小区成立业主委员会投票时间延长至2018年9月28日，并增加了电话投票方式。采用电话投票方式，违反了《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第一款和《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另外，筹备组于2018年8月24日下午发布《关于锦绣江南小区业主委员会候选人名单的公告》，公布第一届业主委员会委员候选人为高世强、王振杰、赵红娟、王志忠、翟悦，表明如对上述组成人员有疑问，请在2018年8月24日之前与筹备组联系，确定的公告时限是8月18日至8月24日。该公告如此确定时限，显然不当。综上，在吉林高新区锦绣江南业主大会成立和业主委员会选举过程中，存在着诸多违反行政法规和规章规定的情况，从而应当认定，高新街道和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物业管理办公室在《业主委员会成立备案表》备案机关意见栏盖章，对第三人业主委员会予以备案的行政行为，明显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新街道办事处、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第三人吉林高新区锦绣江南业主委员会成立的备案。上诉人高新街道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是所诉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旺众物业既不是诉请备案程序的行政相对人，也非锦绣江南小区业主，不是该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作为受聘企业，其诉称的有关物业费纠纷属于民事纠纷，也非本案审查范围。其次，被上诉人银昊房地产属于小区建设单位，持有房屋的目的是为出售，并非居住和使用，而且按照相关规定，其也不是住宅专项维修基金的缴纳主体，实际上也未履行缴纳物业费等业主应履行的基本义务，说明其并不参与小区的管理和使用，其明显不同于普通业主，与本案诉讼的备案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再次，业主委员会备案应属于涉及业主共有利益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应由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或占总户数过半数的业主提起诉讼。关于该条款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在《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中明确指出，行政机关撤销业主大会决定，应当适用该条规定。本案所争议的业主委员会的成立即属于业主大会的决定事项，因此，行政机关对其进行备案的行政行为也应适用该条规定。在司法实践中，该观点已被各地法院广泛适用，其中包括重庆市中级法院（2018）渝04行终35号案件、北京市中级法院（2020）京01行终803号案件、长春市中级法院（2020）吉01行终65号案件。原审法院应对被上诉人是否符合该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予以审查确认，从而确定原告主体资格。本案中，锦绣江南小区总建筑面积为275,649.81平方米，而根据被上诉人所述，截至2018年8月24日，其尚未出售的房屋面积只有81,041.2平方米，因此，被上诉人银昊房地产及孙中宝的专有部分面积合计不超过总建筑面积的半数，不符合上述规定的起诉条件，其提起诉讼应当依法驳回。二、原审认为备案机关备案时需要审查整个选举过程是否符合《物业管理条例》《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的相关规定错误。《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三十三条规定了如何履行业主委员会备案手续，从该条款规定来看，只要业主委员会备案材料齐全，行政机关均应当给予备案，并未要求行政机关对材料中的内容进行实质审查。由此可见，行政机关对业主委员会的备案仅应当进行形式审查，原审法院认为需要实体审查没有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起诉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错误。锦绣江南小区业主大会的整个选举过程都是公开的，选举结果已经在小区内公示，公示期满即应视为向全体业主履行了通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四、原审法院认为行政机关予以备案的行政行为明显不当错误。业主大会的召开与业主委员会成立均属于业主对小区自治管理的民事行为，虽然《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规定了业主大会的召开程序，但其应属于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规定，违反该规定不能导致民事行为无效。该规则的立法目的，是有效征求大多数业主的一致意见，实现小区自治管理，如因任何个体不参加就导致业主大会不能召开或召开无效，明显有悖立法初衷。虽然筹备组根据实际需要对业主大会的表决方式和公告程序做了调整，但并未影响任何业主行使表决权，最终表决结果是多数业主的共同意思表示，应当予以确认。行政机关对上述有效的民事行为作出的合法的表决结果予以备案确认，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高新住建局上诉意见同上诉人高新街道一致。上诉人业主委员会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备案行为系可诉的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明确了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备案行为不属于该条款规定的任何情形。《物业管理条例》《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规定业主委员会应当向行政部门办理备案手续，实质是要求相关组织报送相关材料，用于存档以供外部查询，不属于行政许可、行政强制等具体行政行为，不能产生、变更或者消灭行政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对行政备案行为进行明确定义和分类，系对法律、法规的任意解释。二、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具备主体资格，是对法律法规的错误认识。锦绣江南小区从业主大会发起、筹备、召开和业主委员会选举及备案，全程均是在有关部门指导下，按照程序依法依规进行的，业主委员会也是由小区业主依法选举产生的，高新街道和高新住建局是在业主委员会依法选举产生后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进行备案的。业主委员会备案行为是业主委员会对外活动的基本前提。法律规定有关业主共有和共同管理的重大事项应当由业主共同决定，业主委员会备案行为涉及业主委员会能否以合法身份对外活动，属于有关业主共有和共同管理的重大事项。被上诉人提交的专有部分建筑总面积未达到小区总建筑面积的一半，亦没有达到小区总户数的一半，可以作为单个法人业主，通过业主大会主张其合法权益，但其仅以个人身份提起诉讼，不符合《民法典》第二百七十八条、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物业管理条例》《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规定的比例，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三、关于被上诉人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2019年9月才知道上诉人成立。相反，上诉人于2018年7月8日拟成立锦绣江南小区业主大会筹备组，2018年7月15日至2018年10月25日的一系列公告、通知，2018年11月业主委员会提交备案材料、高新街道及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物业管理办公室备案行为等，上诉人均在小区的多处公共场所依法张贴公示，被上诉人孙中宝为本小区住户，知道且应当知道业主委员会筹备过程。其次，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自认2018年8月，业主委员会候选人为了参选补交了2017年物业费，列举了上诉人全部选举、成立、备案的过程及具体日期，称在上诉人成立后，煽动业主不交物业费等，证明其早就知晓上诉人成立的事实。最后，根据高新街道2019年5月20日出具的《对吉林市旺众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锦绣江南服务中心上访诉求的答复》，证明旺众物业锦绣江南服务中心在2019年5月前已经知晓业主委员会成立，其所谓在2019年9月才知道业主委员会成立与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上诉人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四、关于上诉人成立的备案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上诉人已经详细列出2018年筹备组阶段发布的所有公告，所有公告均在小区多处公共场合依法张贴公示，足以达到令他人知晓的程度。2018年7月8日，拟成立锦绣江南小区业主大会筹备组的倡议书明确了报名时限为7月8日至7月14日。被上诉人知道且应当知道筹备组建立过程，但其不报名，不参加，上诉人无法强求其到场，被上诉人称筹备组没有建设单位不合法，是其故意为之。其次，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第一款和《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业主大会会议可以采用集体讨论的形式，也可以采用书面征求意见的形式。行政法规表述可以，即形式为开放式，没有禁止性规定表示电话投票方式不合法，法无禁止即自由。最后，上诉人在筹备阶段法律知识不全面，没有严格依照法条所规定的时间进行公告，虽时限表述不恰当，存在失误，但不应当影响整个业主委员会的成立，不是业主委员会成立的禁止性规定，不构成备案不合法的实质原因。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被上诉人银昊房地产、旺众物业、孙中宝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高新街道和高新住建局对业主委员会成立的备案行为属于可诉的行政行为，符合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具备原告主体资格。1.银昊房地产作为锦绣江南小区的建设单位，并且尚有房屋8万余平方米未售，依据《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十条规定，首次业主大会成立应有建设单位代表。上诉人在成立筹备组时未通知银昊房地产，侵犯了银昊房地产的合法权益。2.业主委员会成立后，终止了与旺众物业的物业服务合同，故业主委员会成立是否合法与旺众物业之间具有利害关系。3.孙中宝作为小区业主之一，业主委员会成立的过程其不知情，剥夺了孙中宝选举与被选举成为业主委员会成员的权利。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的立法本意是对已经依法成立的业主委员会在行政机关作出侵害小区业主共有权利的行政行为时，业主委员会不代表业主维权，业主应在达到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或者占总户数过半数的条时可以提起诉讼，是针对损害业主共有物权的具体行政行为而制定的。而本案行政机关为违法成立的业主委员会认可备案的具体行政行为，损害的是业主的选举权、被选举权，被上诉人针对业主委员会成立是否合法而提起的行政撤销诉讼，不应适用该规定。五、高新街道和高新住建局作为行政机关，在为业主委员会进行备案时，应当进行审核，即使行政机关对备案行为进行形式审查，也应该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而不能流于“形式”。业主委员会在成立过程中存在诸多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原审判决撤销备案并无不当。六、被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诉讼时限。虽然业主委员会选举过程在小区进行了公示，但对于业主委员会选举后行政机关是否给予备案事实并未进行公示，被上诉人并不知道。银昊房地产作为筹备组成员之一，应当通知参加，而不能以公示的行为代替通知。上诉人业主委员会除原审提交的证据外，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微信截图4张，证据2，截图照片4张，证据1-2证明被上诉人孙中宝知道业主委员会的成立。证据3，《对吉林市旺众物业务服务有限公司锦绣江南服务中心上访诉求的答复》。证据4，2018年11月14日录音一份，证明业主委员会主任等人在市国土局会议室协调为小区业主办理房证，其间多谈到业主委员会与银昊房地产沟通的事。证据5，2018年12月1日照片2张，证据6，2018年12月1日视频一段，证据7，2018年12月1日视频一段，证据8，2018年12月1日视频一段，证据5-8证明2018年12月1日业主委员会协调小区发放房产证及交纳扩大面积费等的事实。证据9，2019年1月通话录音一段，证明旺众物业原经理与业主委员会协商罢免旺众物业事宜。证据10，2019年3月21日视频一段，证据11，视频一段，证据10-11证明业主委员会副主任通知旺众物业参加业主大会。证据12，2019年4月19日录音一段，证据13，2019年4月19日录音一段，证据12-13证明业主委员会向旺众物业下达撤离通知。证据14，2019年7月吉林《守望都市》播放视频一段，反映被上诉人在小区管理的脏、乱、差情况以及业主反映旺众物业被业主大会罢免仍不撤离的情况，证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对记者反映知道其被业主委员会罢免一事。证据15-17，视频三段，证明社区工作人员在小区公共区域组织业主委员会选举投票，长江路派出所警察维持秩序。证据18，证词两份，证据19，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2月7日新闻发布会文件一份，证据20，案例一份，证据21，前期物业合同审批表一份，证据22，吉林市协议选聘物业服务企业备案表一份，证据23，《吉林省物业管理条例》条文一份，证据24，媒体文章一份，证据25，证人李春芬证言，证明2018年12月1日吉林市国土资源局召开现场会，给三个楼办理房证，业主委员会的翟悦和银昊房地产的王一迪现场讲解相关事宜。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银昊房地产、旺众物业、孙中宝对上诉人业主委员会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录音录像应提供原始载体，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虽然孙中宝在业主群中，但该群是业主沟通群，不能证明业主委员会成立选举的过程对孙中宝进行了通知，也不能证明孙中宝知道业主委员会成立备案的事实。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高新街道答复的时间为2019年5月20日，答复内容恰恰说明了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存在违法违规行为。该答复自认2018年12月高新街道信访部门约谈了业主委员会主任翟悦要求撤销业主委员会的备案，涉及旺众物业的行政行为可以通过信访程序和诉讼程序解决，本案没有超过起诉期限。对证据4-17，光盘证据内容与本案业主委员会备案的行政行为没有关联性，该组证据录音、照片、视频及证据18均是锦绣江南小区业主办理产权证的相关内容，与本案的备案行为无关。证据19不属于证据范围。证据20，不是指导性案例，对本案没有参照价值，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21-22真实性无异议，说明旺众物业为锦绣江南小区进行服务是有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属于合法的服务企业。证据23-24记载的是小区业主办理产权证的内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5的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李春芬房屋已经出售并且其陈述的事实与本案业主委员会备案的事实没有关联性。上诉人高新街道对上诉人业主委员会二审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上诉人高新住建局对上诉人业主委员会二审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上诉人业主委员会在二审提交的证据1-2、4-18、证据24-25涉及的问题是业主委员会成立后参与的相关活动，而被上诉人是否知晓业主委员会成立，与本案被诉备案行为没有关联性，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证据3客观真实，可以作为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予以采纳。证据19-20不属于证据范畴，不予采纳。证据21-22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证据23不属于证据范畴，可以作为法律规范参考。本院对各方在原审提交的证据的认定如下：上诉人高新街道及高新住建局原审提交的证据1-4客观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证据5系本案审理对象，不属于证据范畴。上诉人业主委员会原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1系本院生效裁定，客观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证据6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纳。证据3-4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纳。本院查明的主要案件事实与原审相同，不再赘述。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被诉备案行为可诉性问题。《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三十三条规定，业主委员会应当自选举产生之日起30日内，向物业所在地的区、县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和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办理备案手续。《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三十四条规定，业主委员会办理备案手续后，可持备案证明向公安机关申请刻制业主大会印章和业主委员会印章。由此可见，业主委员会经选举产生后，必须到有权行政机关办理相应的备案手续，经备案后方可申请刻制印章，并对外从事发生法律效力的活动。有权行政机关对业主委员会的备案，实际上是对业主委员会依法成立的确认，具有相关行政确认的效力。因此，本案中高新街道及高新住建局对业主委员会的备案行为属于可诉行政行为。二、关于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问题。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业主委员会是业主权益的代表，是业主对于物业实施自治管理的组织，业主委员会需办理备案手续后申请刻制印章从事相应活动，备案行为对业主委员会代表业主权益从事活动的能力产生影响，同时涉及业主的权益。本案被上诉人孙中宝系小区业主，与备案行为存在利害关系，故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第二，根据《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十条的规定，首次业主大会会议筹备组由业主代表、建设单位代表、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代表和居民委员会代表组成。银昊房地产作为建设单位，作为前期物业的选聘方，有权利和义务配合业主成立业主委员会，其与被诉备案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二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业主人数，按照专有部分的数量计算，一个专有部分按一人计算。但建设单位尚未出售和虽已出售但尚未交付的部分，以及同一买受人拥有一个以上专有部分的，按一人计算。可见银昊房地产作为建设单位属于小区业主，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中“业主委员会对于行政机关作出的涉及业主共有利益的行政行为，可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业主委员会不起诉的，专有部分占总面积过半数或者占户数过半数的业主可以提起诉讼”的规定，该共有利益的事项，一般是指业主对于物业实施自治管理的内容，而本案中，银昊房地产及孙中宝系对业主委员会备案的合法性有异议，不应适用该解释的规定。第三，本案被诉的备案行为对旺众物业所涉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不产生实际影响，旺众物业与被诉备案行为并不构成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旺众物业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本案备案行为未向当事人告知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即使按上诉人所称，业主应于选举结果公示期满即应视为知道业主委员会成立，但知晓业主委员会成立不等同于知晓备案行为。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银昊房地产及孙中宝何时知道备案行为，而备案所涉《管理规约》《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于2018年10月24日公示期满，业主委员会分工情况公告于2018年10月25日发出，结合《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三十三条关于业主委员会应当自选举产生之日起30日内办理备案手续的规定，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知晓备案行为的时间至迟为2018年11月24日，故被上诉人2019年11月起诉至原审法院时，不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四、关于业主委员会成立备案的合法性问题。根据《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业主委员会申请备案应当提交的文件包括：1.业主大会成立和业主委员会选举的情况，2.管理规约，3.业主大会议事规则，4.业主大会决定的其他重大事项。虽然相关法律法规并未赋予行政机关对业主委员会成立过程进行实质审查的权利，但高新街道及高新住建局在办理备案时，应对业主委员会提交的上述材料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审查。本案中，筹备组于2018年8月24日确定首次业主大会召开时间是8月24日至9月10日，公告业主委员会候选人名单的日期是2018年8月24日，公告业主委员会委员选举办法的日期是2018年9月10日，违反了《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十二条关于筹备组应当在首次业主大会召开15日前以书面形式公告业主委员会委员候选人名单、业主委员会选举办法等内容的规定。另外，根据《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业主大会会议可以采用集体讨论的形式，也可以采用书面征求意见的形式；但应当有物业管理区域内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参加。采用书面征求意见形式的，应当将征求意见书送交每一位业主；无法送达的，应当在物业管理区域内公告。凡需投票表决的，表决意见应由业主本人签名。本案中，筹备组在选举业主委员时增加了“电话投票”的方式，没有业主本人签名，不符合上述规定。高新街道及高新住建局在业主委员会提交的上述材料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予以备案，依法应予以撤销。五、小区业主在物业管理区域内通过召开业主大会投票选举产生业主委员会，属于其自治管理的范围，但应当依照法律程序进行。业主委员会经依法选举、依法成立后，行政机关可再次予以备案。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新街道办事处、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吉林高新区锦绣江南业主委员会各自预交的上诉费50元，由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薇审判员 张海啸审判员 郭娟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崔 雪（此件共27页，印18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