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明大昌瑞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宝应县东方花园3-38号。法定代表人：唐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丽琴，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天源液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孟庄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任泽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继文，山东华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朝磊，山东华师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扬州明大昌瑞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大昌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天源液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源液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5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大昌瑞公司上诉请求：1.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鲁0402民初553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进行改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以及一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全面审查本案情况，认定事实不清。1.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不仅只有诉争的3份购销合同，双方共签订6份购销合同，买卖的标的物为油缸和气缸，已履行本案诉争的三份购销合同为第1、2、5份合同，该三份合同的总价款为371,500元（134000+179000+58500），被上诉人认为该三份诉争合同已经交付的油缸总价款为135,600元，被上诉人一审中主张的货款金额为235,400元，该金额与未交付油缸的货款金额一致。2.在合同有效期内，双方已经协商将诉争合同项下的先付货款结算到后面已交付的产品价款中，未履行合同部分不存在预付款项。上诉人于2018年3月13日签订合同后，确实支付过部分货款，这也充分表明上诉人具有履行合同的意愿，是善意的合同相对方。如果被上诉人能够按约供货，从常理来讲，上诉人不可能提后合同项下的产品而不提先合同项下的产品，而且诉争合同项下的部分油缸，在被上诉人能够供应的情况下，上诉人也已经提货。被上诉人是在诉前一个多月突然给上诉人来电要求提货，这已经不具备履行的可能性。另外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付款凭证表明支付过三份诉争合同项下相应的预付款项时，被上诉人却明确表示“被告说的上述预付款是已经提过货的款项，不是这三份合同的预付款”。这种表述，与上诉人答辩中发表的“预付款在其后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同意转化为货款”的意见完全一致。以上可见，在签订诉争三份合同之后，上诉人虽然支付过部分货款，但是双方已经将诉争合同项下的货款结算至后合同之中，上诉人仅是针对未交付的产品价款提起的诉讼，并非是未交付产品扣减预付款后提起的诉讼，由此可见，就诉争合同项下的未交付产品不存在预付款项。二、既然上诉人是针对未交付的油缸提起诉讼，那么一审法院应当对诉争合同项下剩余油缸在合同有效期是否处于已履行状态予以查明，但其并未作为案件争议焦点予以查明。本案诉争合同不同于其他合同，其是存在有效期间的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签订合同之日起满一年之后，该三份合同均已经自动失效。庭审中，被上诉人辩称该期限并非是合同的有效期限，仅是预付款支付期限，这一观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该合同版本是由被上诉人提供，即使存在歧义的解读，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五条规定，也应作出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解释，应认定合同到期解除。对于因为期限届满自动解除的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在合同到期解除之后，要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来判定是否可以主张继续履行或者主张赔偿损失。首先，就履行情况而言。事实上，在2018年3月份、6月份签订的这三份协议，的确是因为被上诉人当时缺乏原料生产，而提出先生产后合同。这从合同履行的时间上也能得出。通过一审庭审，也可以确定双方已将诉争合同项下支付的货款协商转化为已经交付的产品价款中。也就是诉争合同未交付的产品，已经根本不存在预付款，并不是一审法院所认为的已履行状态。其次，就合同的性质而言。如果双方订购的是整体不可拆分的设备，在买受方已经支付预付款或者定金的情况之下，介于合同项下标的不可分割的性质，该合同可视为均处于已履行状态。而本案中，订购的产品是油缸，每只油缸都是独立的个体产品，这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也可以看出，而并非是不可分割的整体设备。部分履行，不代表合同的整体履行。部分油缸能在合同期内交付，不代表所有的油缸都能在合同期内交付。但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也是未交付产品的货款，那么未交付产品在合同有效期内是否已经处于已履行状态是本案的关键所在。三、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关于合同项下的其余油缸是否处于已经履行状态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被告抗辩因原告未在期限内生产出产品无法向被告供货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但被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被告的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以及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表明在合同到期解除时，诉争合同项下剩余标的物处于已履行状态。2.一审法院在适用合同法第107条时未考虑诉争合同的特殊性。如被上诉人确为在合同有效期内生产，能够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作证，即表明在合同到期解除时，合同项下的产品均处于已履行状态。介于此种情况之下，才应当使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以及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向上诉人主张违约责任。而一审法院完全忽视了该合同并非是一般合同，其是附有效期限的合同。对于该合同中附加有效期导致期满失效的法律后果未加以理涉，直接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定上诉人违约在先，属适用法律错误。天源液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三份《销售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且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全部货款，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就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源液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合同剩余货款235，400元及利息（以235，4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2019年9月10日；以235，4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8年3月13日、2018年6月5日签订三份《销售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SDTY20180313-1、SDTY20180313-2、SDTY20180605-5。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产品，三份合同总金额371,500元；产品按需方要求加工制作，质量标准执行国标，12个月以内供方对不合格产品提供修理、更换等售后服务；产品包装按照原厂包装企业标准执行；需方应在收货两周内对数量进行验收，在收货后两周内对产品型号、包装进行验收；产品数量、型号及包装等与合同约定不符的，需方在收货后两周内书面通知供方，由双方共同确认；逾期未能书面通知的视为产品数量、型号及包装等符合合同约定；需方预付30%订金，交货期以预付款到账算起，余款款到发货；交货期为25天、35天左右。合同签订后，被告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原告向被告提供了相应产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销售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原告向被告制作了产品并交付，可视为双方均有履行合同的意愿。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已支付了预付款，待交货期届满后，被告应按合同约定的“余款款到发货”支付剩余货款，但截至合同期满2019年6月4日，被告一直未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其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抗辩涉案合同于2019年3月12日、2019年6月4日期满自动解除，但涉案合同系因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而导致未能履行，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对被告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抗辩因原告未在期限内生产出产品无法向被告供货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但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被告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合同货款共371，500元，原告在庭审中认可被告已支付135,600元货款，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货款235,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支持利息自合同到期次日即2019年6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原告起诉之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扬州明大昌瑞动力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山东天源液压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35，400元及利息。（以235，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2020年10月9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山东天源液压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32元，减半收取计2,416元，由被告扬州明大昌瑞动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中查明：原、被告于2018年3月13日、2018年6月5日签订三份合同编号为SDTY20180313-1、SDTY20180313-2、SDTY20180605-5《销售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有效期限分别为：2018年3月13日至2019年3月12日、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6月4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期限约定的效力，在于使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在时间上受到限制。上诉人明大昌瑞公司与被上诉人天源液压公司于2018年3月13日、2018年6月5日签订的三份《销售产品购销合同》均明确约定了有效期限，编号为SDTY20180313-1、SDTY20180313-2的《销售产品购销合同》于2019年3月12日期限届满，编号为SDTY20180605-5的《销售产品购销合同》于2019年6月4日期限届满，合同也在期限届满时相应终止。在合同终止之后，合同权利义务消灭，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仍然需要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相应的后合同义务。未履行的合同义务不再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对方进行结算、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天源液压公司依据该三份合同于2020年10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付合同剩余货款及利息，此时距合同失效已一年多，故天源公司应当对合同有效期限内的履行状态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在本案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天源液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相关货物系在合同有效期内生产，即不能证明涉案双方争议的货物在合同期限届满前处于已履行状态，故天源液压公司向明大昌瑞公司主张货款的依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明大昌瑞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55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山东天源液压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件受理费4,832元减半收取计2,4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31元，均由被上诉人山东天源液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朱海燕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