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凌云，女，1967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夫强，沛县金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长平，沛县金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爱君，女，197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沛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瑞庆，男，196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沛县。上诉人冯凌云因与被上诉人温爱君、刘瑞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4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凌云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冯凌云自始至终只出借给被上诉人三笔借款，计9万元，截至2019年经过双方计算本息合计18万元，被上诉人才出具借条，该18万元是双方算账之后换据而来。根据当时的情形，肯定是被上诉人认可的数字，不会无缘无故的书写18万元，而一审法院否定双方书写的借条，以被上诉人单方陈述的2013年9月借款60000元为准，显然错误。冯凌云在2013年9月没有出借过给被上诉人60000元，更没有出借给给被上诉人哥哥刘瑞展。被上诉人拿刘瑞展书写的借条明显是逃避债务双方串通的行为。被上诉人一审中认可2004年至2006年借款三笔9万元，但是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偿还了该9万元的本息，一审仅凭数字推算否定书面借条18万元没有证据支持。二、一审以利息的计算方法不符常理，否定18万元借条是错误的。冯凌云认可18万元是换据面来，但是并非本利计算后，再重复计息，也就是利滚利，在一审中也可能对利息计算表达不清，冯凌云因为要不来钱被气得有点迷糊，记忆不清，导致一审误解。试想，18万元的借条是双方计算后自愿达成，并且双方系亲属，不可能存在威逼，欺骗的情形，如果是利滚利，达到60万元的话，借条应为60万元，而不是18万元。事实上，冯凌云是按照本金计算利息后，待换据时将利息和本金一起打条，待下次换据时还是按照本金计算利息，再打条，如此反复，一直以本金计算利息，利息不再计息。期间被上诉人有偿还的部分，再换据时扣除，如此才得出18万元的借条，并非一审认为的本息高达60余万元。经上诉人仔细回忆，三笔借款在2011年4月之前的利息给过了，因为当时被上诉人开工厂，效益较好，利息没有拖欠，从2011年之后才拖欠，至2014年冯凌云买房子需要钱，不断催要，被上诉人才给付了10000元利息，2011年至2014年的利息为48600元，减去10000元，还有38600元；2014年到2015年利息为16200元，加上38600元，利息为54800元，2015年偿还20000元利息，下剩利息34800元；从2015年到2018年，利息为48600元，2018年偿还10000元，下剩利息38600元，加上以上下欠的38600+48600=73400元；从2018年到2019年利息为16200元，截至打18万元的借条，利息为73400+16200=89600元，然后再加上本金90000元为179600元，因为之前被上诉人付息的时候，或者换据的时候，零头都没有算，一般都凑整数，所以就给冯凌云出具了18万元的借条，这才是18万元的真实来源，被上诉人以2013年出借给刘瑞展60000元为由纯属是混淆视听，搅乱案件事实。再说，2014年初冯凌云正买房，也没有资金再出借他人60000元。三、刘瑞庆应与温爱君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首先刘瑞庆与温爱君系夫妻关系，最初借款时两人都知晓，并且用于开办的织布厂，一审中刘瑞庆明确认可2004年开织布厂时借过冯凌云三次钱共9万元，后来还清了，但是刘瑞庆没有证据证明还清了，至少借款9万元的事实是存在的。其次、18万元的借条上的名字虽然是温爱君书写，但是事后温爱君告知刘瑞庆，刘瑞庆并未反对，表明其对借款是认可的。再次，从冯凌云与刘瑞庆的录音上来看，刘瑞庆对借款事实、书写借条都是承认的。最后，从还款上来看，温爱军2015年还款20000元，2018年还款10000元，2020年还款11000元，刘瑞庆均知情并认可。以上事实和证据均充分表明刘瑞庆对于欠冯凌云的借款是知晓并认同的，即使本人不签字也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温爱君辩称：2004年曾经借过冯凌云钱，当时借款金额忘记了，但2009年已经还清该款。2013年其又替刘瑞展向冯凌云借款6万元，因刘瑞展做生意赔了，借条就在温爱君处，2013年借条也是刘瑞展出具的，后来换据又由温爱君出具，18万元是从2013年开始按两分利息利滚利到18万元的。刘瑞庆辩称：2013年9月至2015年4月，借款6万元辩称8.26万元，每月1200元利息；2015年4月1日8.26万元再计息到2017年、2018年，后来利息变为1.5分。冯凌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温爱君、刘瑞庆偿还冯凌云借款本金180000元，利息32200元（2019年10月1日计算至2020年8月1日），合计212200元。事实与理由：温爱君、刘瑞庆因开织布厂需要资金，温爱君、刘瑞庆分别于2004年4月1日、2005年4月1日、2006年5月向冯凌云借款30000元、20000元、40000元。最初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1.2分，大概从2011年，双方重新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1.5分。2019年4月1日，经双方核算，温爱君、刘瑞庆尚欠冯凌云18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4月1日，温爱君向冯凌云出具借条一份，内容“借款条今借冯凌云现金拾捌万元整（180000元）利息（壹分伍厘）借款人：温爱君刘瑞庆2019年4月1号”。该借条上“刘瑞庆”字迹系温爱君书写。温爱君、刘瑞庆持有刘瑞展出具的借据一份，内容“借据今借冯皊云现金82600元，捌万贰仟陆佰元利息贰分计息2015年4月1号借款人：刘瑞展”温爱君已偿还冯凌云现金4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金额为18万元的借条系换据形成，但是双方对原始借款的金额与时间存在争议。冯凌云主张原始借款的时间及金额为：2004年4月1日30000元、2005年4月1日20000元、2006年5月40000元。但是冯凌云无法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借据系由该三笔借款转化形成。经询问，冯凌云陈述三笔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为：2011年之前三笔借款利率为月息1.2分，之后变更为月息1.5分，更换借据时将上年未偿还的本金及利息折算为下年的本金重复计息。按照冯凌云陈述的利息计算方式，经核算，截止到2019年4月1日，三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高达60余万，远远超出涉案借条上的18万元。故该院对冯凌云陈述的原始借款的时间及数额不予采信。温爱君、刘瑞庆抗辩原始借款的时间及金额为：2013年9月60000元，实际用款人为刘瑞展，该笔借款最初约定利率为月息2分，之后变更为月息1.5分。为证实其主张，温爱君、刘瑞庆提供2015年4月1日实际用款人刘瑞展更换的借据为证。按照温爱君、刘瑞庆陈述的借款时间、金额及利息计算方式，经核算，截止到2019年4月1日，扣除已支付的部分，与冯凌云提交的涉案借条上的18万元数额基本相符。故该院认为涉案借款的原始借款时间及数额（即2013年9月，60000元）应以温爱君、刘瑞庆陈述为准。鉴于一审立案日期为2020年8月25日，根据法律规定，借款的利率不得超出年利率15.4%，截止到2020年8月1日，温爱君欠冯凌云借款本金60000元，利息64834元（以6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5.4%，自2013年9月1日计算至2020年8月1日）。扣除温爱君已偿还的现金41000元，温爱君尚欠冯凌云借款本金60000元，利息23834元。对冯凌云要求温爱君偿还借款本金18万元、利息32200元的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冯凌云提交的借据上刘瑞庆的签名并非被告刘瑞庆本人书写，刘瑞庆亦不同意承担还款责任。冯凌云主张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院对冯凌云要求刘瑞庆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温爱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冯凌云借款本金60000元、利息23834元，合计83834元；二、驳回冯凌云对刘瑞庆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冯凌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83元，减半收取2242元，冯凌云负担1292元，温爱君负担95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审期间冯凌云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其与刘瑞庆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刘瑞庆对涉案借款知晓且认可系18万元，并承诺还款。刘瑞庆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通话日期是2020年，涉案款项是2013年借的，其在2016年才知道，并认为无论钱是谁借的，都是亲戚，虽然刘瑞庆觉得不应该其偿还，但借款人刘瑞展系其胞兄，其配偶温爱君也是为了帮刘瑞展忙，其没有办法拒绝冯凌云。本院认为，因刘瑞庆对通话录音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其证明效力，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阐述。温爱君、刘瑞庆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二审中，冯凌云明确的款项构成为：涉案借款本金为9万元，2011年4月1日之前的利息已结清，从2011年4月1日开始计算。1.2011年4月1日到2014年4月1日，合计36个月，以9万元为基数、月利率1.5分计算利息为48600元，本息合计138600元；温爱君2014年4月1日偿还利息1万元，尚欠本息128600元；2.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1日，合计12个月，以9万元为基数、月利率1.5分计算利息为16200元，本息合计为128600元+16200元=144800元；温爱君2015年4月1日偿还利息2万元，尚欠本息124800元；3.2015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合计36个月，以9万元为基数、月利率1.5分计算利息为48600元，本息合计为124800元+48600元=173400元;温爱君2018年4月1日偿还利息1万元，尚欠本息163400元；4.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合计12个月，以9万元为基数、月利率1.5分计算利息为16200元，本息合计为163400元+16200元=179600元。根据双方交易习惯，上述179600元凑整后，由温爱君2019年4月1日出具18万元的借条。二审中，温爱君明确的款项构成为：1.2013年9月5日借款6万元，至2015年4月1日本息合计为6万元+22600元=82600元；2.至2016年4月1日，上述82600元产生利息19824元，合计本息102424元；3.至2017年4月1日，上述102424元产生利息24581元，合计本息127005元；4、至2018年4月1日，上述127005元产生利息30481元，合计本息157486元；5.至2019年4月1日，上述157486元产生利息37796元，合计本息195282元。上述款项均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后温爱君2018年7月偿还5000元、2018年6月偿还1000元、2018年还偿还1万元，剩余179282元，后变更为月利率1.5%，多付冯凌云7**元，于2019年4月1日出具18万元借条。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借款本息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温爱君于2019年4月1日向冯凌云出具18万元借条一张，该借条明确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就该18万元的款项构成，冯凌云一审中已明确借款本金为9万元，2011年之前约定月利率1.2%、之后约定月利率为1.5%，二审中冯凌云明确了该18万元系自2011年起本金9万元与利息的合计金额，并列明了详细的计算方式，计算过程具体、计算结果与18万元基本一致，相较于温爱君二审明确的款项构成，冯凌云所列明的计算方式明显更具有合理性，故基于冯凌云二审明确的计算方式及涉案借条载明的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依法认定冯凌云主张的18万元款项构成事实存在，即涉案18万元构成为借款本金9万元及自2011年4月1日起至2019年4月1日的利息9万元。但因冯凌云一审起诉日期为2020年8月25日，故应适用彼时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该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故涉案利息受法律保护的上限应以年利率15.4%为限，经计算，以9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1日起至2019年4月1日的利息为11.088万元，扣除冯凌云自认温爱君已偿还的4万元，利息余额应为7.088万元。因此，截至2019年4月1日，温爱君还应当偿还冯凌云借款本金9万元、利息7.088万元。另外，因冯凌云一审系主张2019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日止合计16个月的利息，根据其起诉时生效的相关法律规定，利息金额应以借款本金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16个月为1.848万元。由上所述，温爱君应当偿还冯凌云借款本息合计9万元+7.088万元+1.848万元=17.936万元。二、关于刘瑞庆应否承担涉案还款责任的问题。因刘瑞庆并未在涉案借条中签字确认债务，故不能以借条作为认定刘瑞庆责任承担的依据。另外，因债务加入需当事人明示，但在冯凌云一、二审期间提交的其与刘瑞庆之间的谈话录音中，刘瑞庆从未明确表示同意偿还涉案债务，故刘瑞庆不应承担涉案还款责任。另外，本案系因冯凌云一审未明确借款构成、二审明确后所致改判，故本院综合全案事实，认定应由冯凌云自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综上，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致一审法院对欠款金额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4228号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冯凌云对被告刘瑞庆的诉讼请求”；二、变更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4228号第一项，即“被告温爱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冯凌云借款本金60000元、利息23834元，合计83834元”为“温爱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冯凌云借款本金9万元、利息8.936万元，合计17.936万元”；三、撤销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4228号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冯凌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冯凌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96元，由上诉人冯凌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谢立华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