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12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伯福，男，1972年5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莹，男，199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昌，男，199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威县。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廷泽，河北自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正，河北自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研科，男，196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威县友谊大街78号。 法定代表人：庞建国，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龙，威县长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光莹、陈伯福、陈光昌因与被上诉人刘研科、威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威县城市管理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3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光莹、陈伯福、陈光昌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2020）冀0533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判令被上诉人威县城市管理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571,808元；二、由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6日14时8分许，被上诉人刘研科驾驶无号牌大型洒水货车，沿威县开放路北侧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三多大街交叉口掉头时，与于翠华驾驶的电动两轮车相撞，造成于翠华死亡的交通事故，被上诉人刘研科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于翠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刘研科和被上诉人威县城市管理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主要理由为：1、被上诉人刘研科发生交通事故时，正在进行洒水作业的过程中，货车中满载绿化用水，其驾驶车辆悬挂“城管绿化”标识；而一审法院为了替威县城市管理局开脱责任，竟然在判决书中以“城管绿化”字迹老旧，无法证明字迹出处为由，甚至想当然地认为可能是其购买车辆时，已经存在上述字迹，这种说法被上诉人刘研科没有讲，威县城市管理局从来没有讲，开庭之前开庭中从来没有人说过，其实还是为了转移问题的本质，被上诉人刘研科2019年12月6日是在为谁工作，有没有“城管绿化”是表，受雇于谁为谁工作才是问题的本。2、刘研科的陈述已经证明刘研科受雇于威县城市管理局的事实，连具体工作人员的名字都在笔录中有记载。而对以上两个方面的事实，一审法院完全可以查明，如在一审法院上诉人所言，刘研科为什么不悬挂“税务局、工商局”的标牌，为什么不说是为其他单位工作？难道是刘研科天天从事公益事业，天天开着洒水车免费为威县园林绿化浇水？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威县城市管理局作为行政执法单位，丧失了基本的诚实守信原则，而一审法院则对显而易见的基本事实置之不顾，从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 刘研科无答辩意见。 威县城市管理局答辩称，本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被上诉人在该案中，没有任何行政及民事行为，与刘研科不存在雇佣和其他劳务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光莹、陈伯福、陈光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527,952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抢救运费交通费用1,900元，电动车损坏赔偿费用3,200元，以上共计633,052元；二、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经过及责任认定情况。2019年12月06日14时08分许，被告刘研科驾驶无号牌大型洒水货车，沿威县开放路北侧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三多大街交叉口掉头时，与沿威县开放路北侧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于翠华驾驶的电动二轮车相撞，造成于翠华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威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1305331201900003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研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于翠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二、事故车辆投保情况。事故车辆为被告刘研科所有，该车辆已达到报废标准，车辆使用的号牌冀Ｅ×××××系刘研科以前的重型自卸货车号牌，该车未购买任何保险。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威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3刑初189号刑事判决书、刘研科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三、死者于翠华的家庭关系情况。于翠华父母均已去世；原告陈伯福与于翠华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长子陈光莹、次子陈光昌。四、原告的损失认定情况。结合原告主张和双方举证、质证情况，认定原告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确定为714760元（35738元×20）；2、冷冻、停尸费用及救护车费用：该费用应当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应重复计算，原告已自愿放弃对丧葬费的主张，且对救护车费用未提交发票，故对冷冻、停尸费用及救护车费用不予支持；3、电动车损失：原告未提交车辆维修的相关证据，亦未对车辆损失申请评估鉴定，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可待有证据后另行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造成受害人于翠华死亡，三原告作为于翠华的法定继承人，其合理合法的损失应当得到赔偿。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内容，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被告刘研科和被告威县城市管理局之间的关系应当如何认定，被告威县城市管理局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的责任比例如何划分，赔偿责任如何承担；三、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进行计算。关于焦点一，原告主张被告威县城市管理局与被告刘研科存在雇佣关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提交悬挂“城管绿化”牌子的肇事车辆照片及威县交警队对刘研科的询问笔录，被告威县城市管理局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肇事车辆属于该局所有，也不能证明被告刘研科与该局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不存在法定的用工关系。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威县城市管理局不予认可，被告刘研科的询问笔录系其单方陈述，肇事车辆上“城管绿化”等字迹明显老旧，无法证明出处，不排除是刘研科购买肇事车辆时即存在，也无法证实威县城市管理局对此知情或进行过授权。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均不具有独立的证明力，也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被告刘研科与被告威县城市管理局之间具有劳动关系、雇佣关系或其他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被告刘研科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当视为其对自身举证质证、答辩等权利的放弃。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威县城市管理局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因原告无法证实被告刘研科与被告威县城市管理局之间的关系，本次事故的侵权责任应当由实际侵权人即被告刘研科承担。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研科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据此主张由被告刘研科承担80%的责任比例，符合《河北省实施办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肇事车辆系报废车辆，未能投保交强险，被告刘研科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其既是投保义务人，又是侵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先由被告刘研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的损失；不足部分，由刘研科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关于焦点三，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并提交了北京鼎世嘉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于翠华在该公司从事客房服务员工作的务工证明、于翠华的银行账户活期明细清单，拟证明于翠华主要收入来源为在城市务工。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受害人于翠华银行账户中每月均有较为固定的收入，收入时间与务工证明中的在职期间吻合，足以证明受害人于翠华生前在北京市务工及生活，且收入来源较为稳定。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大批农村居民进入城市务工，其收入和消费水平与一般城市居民更为接近，若简单地将受害人户籍登记地作为赔偿依据，显然无法合理地补偿经济损失，从而有失公平。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证据充分，符合法律关于死亡赔偿金相关规定的精神，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确定的原告损失共计714，760元（死亡赔偿金），由被告刘研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110，000元；不足部分，应由被告刘研科按80%的责任比例承担。鉴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数额未超过被告应负的赔偿数额，故本院对原告的死亡赔偿金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刘研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伯福、陈光莹、陈光昌损失共计571，808元；二、驳回原告陈伯福、陈光莹、陈光昌对威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陈伯福、陈光莹、陈光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84.54元，由原告陈伯福、原告陈光莹、原告陈光昌负担42.24元，由被告刘研科负担4,742.3元。 本院二审中，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二审中另查明，威县城市管理局承认刘研科洒水浇灌所用的水是其提供。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内容，本案归纳如下争议焦点：威县城市管理局与刘研科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首先，雇员行为的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且与雇主利益有客观具体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对从事雇佣活动应当结合雇佣活动的性质，雇员行为的目的、行为发生地，以及雇员行为与雇主利益的主观联系和客观联系等因素综合予以认定。本案中，事故发生时刘研科正在进行植物绿化、洒水作业，所驾驶的车辆也喷涂有“城管绿化”标识，威县城市管理局也认可灌溉浇水的谁是其提供，结合刘研科的供述，应当认定事故发生时刘研科正在从事威县城市管理局安排的雇佣活动。其次，《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本案中，雇员刘研科驾驶自有的无号牌车辆具有明显过错，雇主威县城市管理局与雇员雇员刘研科应当对被侵权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陈伯福、陈光莹、陈光昌的上诉请求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3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被告刘研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伯福、陈光莹、陈光昌损失共计571，808元；三、驳回原告陈伯福、陈光莹、陈光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3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驳回原告陈伯福、陈光莹、陈光昌对威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诉讼请求；”为“二、威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对以上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84.54元，由原审原告陈伯福、陈光莹、陈光昌负担42.24元，由原审被告刘研科负担4,74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案件4,784.54元，由被上诉人威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易然 审 判 员 乔 鹏 审 判 员 刘素娟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韦新燕 书 记 员 路敬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