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睢宁县曼哈顿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睢宁县城元府东街37号3楼。法定代表人：林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祥，江苏君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刚，江苏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市经济开发区世纪大道999号。法定代表人：瞿羌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阳，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珠刚，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睢宁县曼哈顿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睢宁曼哈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四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4民初2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睢宁曼哈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祥、孙刚、被上诉人南通四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阳、邵珠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睢宁曼哈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所有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江苏中瑞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作出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错误，不能作为造价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鉴定程序合法并以该鉴定报告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1.鉴定报告依据的合同已经一审法院认定无效。2.鉴定报告采用的是按实结算，而招标文件的规定是按照固定单价来计算工程款。3.上诉人一直未收到竣工图，对于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量双方也从未确认一致，鉴定机构作出“双方无争议部分为121203520.8元”的鉴定结论，与事实相悖。4.鉴定机构没有按照《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组织双方现场勘查、逐一核对，导致多处非被上诉人实际施工的项目被认定为被上诉人实际施工，并计取工程量和工程价款，而一审法院未进行扣除，导致工程款计算错误。5.上诉人在第一次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时，已经向二审法庭提交了竣工图与现场不一致的清单(非隐蔽工程部分)。在案件发回重审后，上诉人又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对曼哈顿项目《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工程量、计价方式误差统计报告书，该报告书明确列明了各项误差的金额。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可以清楚的看出鉴定报告中存在的问题，工程量错误等导致鉴定报告结论与实际工程款的误差问题，而并非一审法院所述的上诉人未指出具体问题，无法进行扣除。7.一审中，为使法院能够清楚的看出鉴定报告结论与实际工程款的误差等问题，上诉人请专业机构出具了关于对曼哈顿项目《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工程量、计价方式误差统计报告书，并提交给法院，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对该证据进行质证径行作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二、欠付工程款不是工期延误的法定理由，上诉人无须承担任何责任。如果确因欠付工程款导致停工，施工方应通过监理方要求工期顺延，只有工期顺延的时间和工期延误的时间相当，才能免除施工方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于工程款延期支付的金额、时间、实际影响以及被上诉人有无提出工期顺延的报告等未予以查清。并且，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拖欠工程款的违约金，一审法院是根据双方约定进行计算，逾期完工违约金的约定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应当进行调整。三、上诉人已提交工程质量问题清单以及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工程的部分照片，并且向法院申请了鉴定，初步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具体的质量问题，须依赖专业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启动鉴定程序，也未释明需要提交哪些鉴定材料，严重侵害了上诉人权利。四、一审法院混淆了竣工结算资料和竣工验收资料的概念，竣工验收资料包含检测报告等第三方机构出具的向建设部分备案的关键性文件，而结算资料并不包含上述材料。上诉人的一审诉求为要求被上诉人提交竣工验收材料，一审法院在判决时明确写明南通四建公司结算资料已经移交完毕属于遗漏诉请。被上诉人南通四建公司辩称：一、鉴定报告系依据双方实际履行的“B合同”及其补充合同作出，可以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并且睢宁曼哈顿公司聘请徐州宏达房地产评价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核算的依据也是B合同及其补充合同。二、鉴定机构针对工程量及组价等专门性问题充分听取了双方的意见。睢宁曼哈顿公司在原一审鉴定及庭审过程中，已经充分行为了提出异议和进行质证的权利，鉴定机构也针对双方提出的意见进行了具体的核实和调整，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确定工程价款的依据。三、逾期完工违约责任完全在于睢宁曼哈顿公司。四、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投入使用，应当视为工程质量合格。即使有质量问题，睢宁曼哈顿公司尚有700余万元质量保修金及保证金未支付，可在质量保修金一案中另行处理。五、睢宁曼哈顿公司上诉称一审提交的证据未予质证与事实不符。本案发回重审后，2020年6月5日第一次开庭，2020年8月10日第二次开庭辩论程序终结，睢宁曼哈顿公司从未向法庭提交《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告》，不存在证据未质证的问题。且上述《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涉及的问题，睢宁曼哈顿公司在原一审、二审中均已充分向法庭及鉴定机构发表了意见。六、南通四建公司现在还有一部分资料，上诉人在付款后被上诉人可以全部与上诉人进行交接，但是这一部分资料是不是上诉人所称的竣工验收资料不能确定。南通四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睢宁曼哈顿公司支付工程款68421638元、进度款利息3130206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以拖欠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自2016年10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南通四建公司在70760717元范围内，对己方为睢宁曼哈顿公司承建的中景豪庭（即曼哈顿商业广场项目）折价或者拍卖后的价款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睢宁曼哈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睢宁曼哈顿公司拟在睢宁县北侧建设睢宁曼哈顿商业广场项目。2012年12月25日，睢宁曼哈顿公司（甲方）与南通四建公司（乙方）签订了《睢宁曼哈顿商业广场工程总承包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将睢宁曼哈顿商业广场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承包面积为87000㎡，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内容为图纸所有内容（消防、人防设施、空调系统、桩基工程除外），开工日期为2012年11月，具体开工时间根据甲方通知。工程保证金5000000元，乙方在签订本协议时向甲方交纳1500000元，接到甲方进场通知后三日内交纳3500000元，并在合同尾部注明29号保证金不到合同无效。2012年12月29日，南通四建公司向睢宁曼哈顿公司支付了工程保证金1500000元，睢宁曼哈顿公司为南通四建公司出具了收据。2013年5月9日，睢宁曼哈顿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公开招标，南通四建公司进行投标。2013年5月30日，经评委会评议南通四建公司中标，睢宁曼哈顿公司于2013年6月4日向南通四建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中标通知书注明睢宁曼哈顿公司将于本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30日内与睢宁曼哈顿公司签订合同。在对涉案工程进行招投标之前，睢宁曼哈顿公司于2012年12月21日至2013年4月19日，先后与宿迁市大地基础工程公司、上海振昂建设工程公司、徐州大通市政公司睢宁分公司、宿迁市建有建设公司等多家公司签订桩基工程、基坑围护工程、基坑支撑工程、基坑降水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10月12日，睢宁曼哈顿公司与南通四建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为了延续之前的审理及判决思路且为了便于区分，该份合同以下仍然简称为“B合同”），约定睢宁曼哈顿公司作为发包人将睢宁曼哈顿商业广场工程发包给南通四建公司承建。工程内容为：地上主楼31层、裙房4层、地下2层，面积87000㎡。承包范围：工程量清单所含施工图全部内容（人防设施、消防、22-42轴及A楼水电、外墙保温除外）从破桩开始。开工日期为2013年9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11月13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793天，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调整方法为按实调整，暂定为154369000元。工程款（进度款）的支付时间和方式为：承包人垫资施工至地上二层，发包人在14个工作日，按照承包人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拨付工程款；地上裙楼每二层，发包人在14个工作日内，按照承包人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拨付工程款；主楼部分每四层楼面完成后14个工作日内，发包人按照承包人每四层实际完成工程量70%拨付工程款；主体封顶后14个工作日内，发包人按照主体实际完成工程量70%拨付工程款；主体完工后，粉刷等装饰项目，发包人按月进度完成工程量70%向承包人拨付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28个工作日内，发包人按照双方确定的预算总造价的80%拨付工程款；审计结束一年内，分三次付至结算价的95%；留5%的工程保修金（保修金退还：保修期满一年，退还保修金金额60%；保修期满两年，退还保修金金额的20%；保修期满五年，退还全部保修金）。如因发包人原因不能及时支付进度款，所产生的停工、人工工资、机械设备设施等费用，均由发包人承担。另工程款逾期未付，发包人须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向承包人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工程竣工审计，审减额超过工程总造价5%部分的审计费由乙方承担。结算审计完成时间为甲方收到乙方竣工资料后56个工作日，非乙方原因不能完成审计，按乙方上报决算按实结算。该合同于2013年10月24日，分别向睢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及睢宁县工程建设招标投标办公室备案。同日，双方又签订一份《睢宁县曼哈顿商业广场工程总承包补充协议》（为了延续之前的审理及判决思路且为了便于区分，该份合同以下仍然简称为“补充合同”）。约定工程承包面积为87000㎡，承包范围为：工程量清单所含施工图全部内容（桩基工程、人防设施、消防工程、A楼及裙楼22-42轴的水电工程、外墙保温除外）从破桩开始。合同价款暂定为154369000元，最终工程造价按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确定。开工日期为2013年8月1日，具体开工时间根据甲方书面通知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793天。付款方法和方式为：承包人施工至地上二层，地上二层楼面完成后，发包人在14个工作日，按照承包人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拨付工程款；地上裙楼四层封顶后，发包人在14个工作日内，按照承包人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拨付工程款；主楼部分每四层楼面完成后14个工作日内，发包人按照承包人每四层实际完成工程量70%拨付工程款；主体封顶后14个工作日内，发包人按照主体实际完成工程量70%拨付工程款；主体完工后，粉刷等装饰项目，发包人按月进度完成工程量70%向承包人拨付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28个工作日内，发包人按照双方确定的预算总造价的80%拨付工程款；审计结束一年内，分三次付至结算价的95%（每四个月付一次款，付款比例为40%、30%、30%）；留5%的工程保修金（保修金按质量保修书约定的单项工程保修期满返还，单项保修期满后14个工作日内支付。返还金额为单项工程扣除的保修金，五年内付清全部保修金，具体按房屋工程质量保修书执行。如因发包人原因不能及时支付进度款所产生的停工，人工工资、机械设备设施等费用，均由发包人承担。同时发包人须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工程竣工审计，审减额超过总工程造价5%审计费由乙方承担。结算审计完成时间为甲方收到乙方竣工资料后60个工作日内，非乙方原因不能完成审计，按乙方上报决算金额结算。工程保证金5000000元，乙方在签订本协议时向甲方交纳1500000元，接到甲方进场通知后三日内交纳3500000元。甲方如不能按时支付工程款，应视为违约，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甲方拖欠乙方工程款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取。非甲方原因，乙方如不能按合同工期交工视为违约。超过合同工期交工，每拖延一日，乙方每日按工程总造价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补充合同还约定，本协议与正式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条款如与正式合同条款发生冲突的部分以本协议为准。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因2013年10月12日签订的B合同未在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30日内签订，不符合招投标相关法律规定，双方又重新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为了延续之前的审理及判决思路且为了便于区分，该份合同以下仍然简称为“A合同”），为了符合招投标的相关规定，落款日期定为2013年7月1日。约定工程内容同样为：地上主楼31层、裙房4层、地下2层，但面积变更为85088.3㎡。工程范围变更为：工程量清单所含施工图全部内容（土建、水电安装），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为154369000元。工程款（进度款）的支付时间和方式为：合同签订施工人员、设备进场后付工程价款的5%，以后按工程形象进度支付工程款项，以中标单位月报、监理复核工程量、经甲方代表签证后支付上月完成工程量的70%工程款；竣工结算资料报送招标人经审计审定后，除留5%的工程款保修金外，余款在3个月内付清。其余条款与B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双方签订合同后，南通四建公司即组织人员进入工地施工，施工过程中，睢宁曼哈顿公司与南通四建公司之间对涉案工程的中标备案合同中的工程承包范围进行部分删减（即协议了甲方甩项部分内容），包括门窗、保温、部分水电、桩基等施工工程。2015年5月26日，睢宁曼哈顿公司、南通四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所欠付工程进度款的支付；对下一步工程款筹措和安排；银行贷款抵押的约定；双方的责任及违约责任等方面”，并特别约定了“本协议在乙方出具本项目地下一层和地上商业用房第四层抵押物优先受偿权证明后生效。”案件审理过程中，睢宁曼哈顿公司与南通四建公司协商确定开工日期为2013年8月1日。南通四建公司于2016年7月20日施工完毕，2016年8月18日完成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自评后，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2016年9月6日，睢宁曼哈顿公司组织南通四建公司、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和勘察单位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综合验收结论为合格，各单位在《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盖章确认。2017年3月，南通四建公司向睢宁曼哈顿公司邮寄了关于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函，睢宁曼哈顿公司自认已收到该函。2017年3月23日，南通四建公司向睢宁曼哈顿公司移交了竣工结算材料，但缺少1套土建部分竣工图和2套安装部分竣工图。双方因为工程款的结算及支付等问题产生纠纷，南通四建公司诉至一审法院。睢宁曼哈顿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抗辩工程存在延误工期及质量问题，要求南通四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提出反诉，一审法院依法合并审理。在审理的过程中，根据南通四建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江苏中瑞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南通四建公司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江苏中瑞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出具最终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鉴定结果为：双方无争议部分121203520.8元（含社会保障费和住房公积金2576421.26元）、双方有争议的部分353186.58元（含社会保障费和住房公积金6188.62元）、合同约定分包项目配合费305037.9元（含社会保障费和住房公积金5783.91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根据睢宁曼哈顿公司与南通四建公司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如下争议焦点：1.涉案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以及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认定问题。2.工程款总额及欠付数额的认定问题。3.是否达到了付款条件和付款时间节点，睢宁曼哈顿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4.南通四建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和标准。5.南通四建公司主张的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能否支持及范围如何确定。6.是否存在逾期完工情形，以及具体天数的认定和责任比例。7.涉案工程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反诉南通四建公司应否承担维修及赔偿责任。7.南通四建公司应否向睢宁曼哈顿公司提供竣工验收材料。对于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别认定如下：涉案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以及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投标人不得相互串通投标报价，不得排挤其他投标人的公平竞争，损害招标人或者其他投标人的合法权益。投标人不得与招标人串通投标，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禁止投标人以向招标人或者评标委员会成员行贿的手段谋取中标。第四十三条规定，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涉案工程经过了公开招投标程序，但在招投标之前睢宁曼哈顿公司、南通四建公司双方已经就工程的实质性内容进行了磋商，且签订了《睢宁曼哈顿商业广场工程总承包补充协议》，南通四建公司交纳了履约保证金1500000元，并实际进场做前期准备工作，属于法律禁止的“先定后招”或者“明招暗定”情形，损害了其他投标人公平竞争的合法权益，故涉案A、B两份合同虽然均进行了备案登记，但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所以均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审理过程中，睢宁曼哈顿公司、南通四建公司均认可实际履行的合同更接近B合同，而B合同因违反招投标相关规定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不能作为结算依据。2013年10月12日，双方还签订一份补充合同，该补充合同的承包范围及主要条款与B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应当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且补充合同还约定本协议与正式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条款如与正式合同条款发生冲突的部分以本协议为准，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当以补充合同作为结算依据。至于A合同，仅系双方为了配合招投标程序而重新签订，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非实际履行的合同，且被认定为无效，睢宁曼哈顿公司抗辩应以A合同作为结算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睢宁曼哈顿公司抗辩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规定当事人要求以招投标规定的计价方式作为造价依据的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这应建立在招投标程序合法且中标合同有效的前提下，而本案招投标程序违法，A、B两份合同也因此被认定无效，其该项抗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对涉案工程款总额的认定问题。补充合同约定，合同价款暂定为154369000元，最终工程造价按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确定。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南通四建公司的申请，委托江苏中瑞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于2018年5月7日出具苏瑞鉴字（2018）007号初步鉴定报告。该报告出具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将双方当事人对鉴定结论提出的异议及补充提供的鉴定资料转交鉴定机构。江苏中瑞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针对双方当事人的异议事项，再次组织技术人员进行认真审查核对，并对原鉴定结果进行相应调整，最终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苏瑞鉴字（2018）007-1号司法鉴定报告。鉴定结果为：双方无争议部分工程造价为121203520.8元，其中社会保障费和住房公积金2576421.26元；双方有争议的部分353186.58元，其中社会保障费和住房公积金6188.62元；合同约定分包项目配合费305037.9元，其中社会保障费和住房公积金5783.9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质，工程计价标准及让利比例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睢宁曼哈顿公司与南通四建公司双方在合同中对配合费已经作出明确约定，应当计入工程总造价。因A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且并非实际履行的合同，故睢宁曼哈顿公司抗辩应以A合同作为结算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不再重新启动鉴定程序。睢宁曼哈顿公司抗辩鉴定报告中有部分工程项目属于南通四建公司的承包范围但南通四建公司没有实际施工，鉴定意见中也没有扣除相应款项，但其无法提供具体的明细或清单以及具体的工程量或工程款数额，也无法指出鉴定报告中存在的具体问题，无法进行扣除，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审理过程中，睢宁曼哈顿公司与南通四建公司双方均同意对涉及葛正兵的争议工程款337950.30元及保温板工程款425080.37元暂时搁置，由双方另行解决，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本案工程总造价应为鉴定结果的第一、二、三项之和，减去双方搁置争议的337950.35元和保温板425080.37元，即为121098714.56元（121203520.8元+353186.58元+305037.9元-337950.35元-425080.37元）。三、关于睢宁曼哈顿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诉讼过程中，经双方确认，睢宁曼哈顿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为69451121.7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睢宁曼哈顿公司抗辩代南通四建公司交纳社会保障费及农民工保证金4087380元，应当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建筑业社会保障费是建筑企业为职工缴纳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等社会保障方面的费用。社会保障费作为规费是工程造价的组成部分，建设单位、建筑企业在编制招标控制价、投标报价以及竣工结算时，均应按规定单独列项、足额计取。已缴纳建筑业社会保障费的工程项目，建设单位与建筑企业结算工程款时，应扣除已缴纳的社会保障费。本案中，睢宁曼哈顿公司实际交纳的建筑业社会保障费为3087380元，但这是按照全部工程的暂定价计取的社保费总额，根据定额费率标准计算，南通四建公司施工部分工程的社会保障费（含住房公积金）金额最多仅应为2588393.79元（2576421.26元+6188.62元+5783.91元）。睢宁曼哈顿公司先行缴纳的建筑业社会保障费与鉴定意见中认定的数额存在一定的差额，应当以鉴定意见认定的数额为限进行扣除，超出部分睢宁曼哈顿公司可以自行去相关部门办理退费。另外1000000元是睢宁曼哈顿公司交纳的建设企业民工工资保证金500000元，和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500000元，该款已经由南通四建公司申请退还，应当予以扣除，但该款已经计入睢宁曼哈顿公司已付工程款总额，故本案中不应再进行重复计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睢宁曼哈顿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应为72039515.49元（69451121.7元+2588393.79元）。四、涉案工程款是否达到了付款时间节点，睢宁曼哈顿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双方在补充合同中约定，工程款于审计结束一年内，分三次付至结算价的95%，但工程结束后双方未有进行有效结算审计，系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委托江苏中瑞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的司法鉴定。鉴定机构于2018年11月30日出具最终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按此日期进行计算，睢宁曼哈顿公司应当于2019年11月29日前支付南通四建公司工程款至95%，即115043778.83元（121098714.56元×95%），目前已经达到付款时间节点，但睢宁曼哈顿公司仅支付72039515.49元，剩余43004263.34元（115043778.83元-72039515.49元）睢宁曼哈顿公司应当支付。五、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计算问题。睢宁曼哈顿公司未有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南通四建公司工程款，应当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1.进度款利息。补充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28个工作日内，发包人按照双方确定的预算总造价的80%拨付工程款。涉案工程于2016年9月6日竣工验收合格，工程总造价为121098714.56元，按照80%的比例进行计算，加上28个工作日，睢宁曼哈顿公司应当于2016年10月20日前支付南通四建公司工程进度款至96878971.65元，但睢宁曼哈顿公司实际仅支付了72039515.49元，拖欠的进度款24839456.16元（96878971.65元-72039515.49元），睢宁曼哈顿公司应当自2016年10月21日起支付利息。2.剩余工程款利息。补充合同约定，工程款于审计结束一年内分三次付至结算价的95%，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委托，江苏中瑞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出具最终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按此日期进行计算，睢宁曼哈顿公司应当于2019年11月29日前支付南通四建公司工程款至95%，即115043778.83元（121098714.56元×95%），但睢宁曼哈顿公司仅支付工程款72039515.49元，剩余工程款43004263.34元（115043778.83元-72039515.49元）睢宁曼哈顿公司应当自2019年11月30日起支付利息。对于剩余5%的质保金及利息，南通四建公司已经另案诉讼，本案中不予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双方在补充合同中明确约定，如因发包人原因不能及时支付进度款所产生的停工，人工工资、机械设备设施等费用，均由发包人承担。同时发包人须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该约定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保护范围，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但由于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在此之后的利息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综上，本案利息应当分段计算为：1.进度款24839456.16元，应当自2016年10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至2019年11月29日。2.剩余工程款43004263.34元，应当自2019年11月3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至睢宁曼哈顿公司实际履行之日。六、关于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应否支持及范围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涉案建设工程南通四建公司已经施工完毕，且已竣工验收合格并实际交付使用，南通四建公司主张对涉案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承包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依照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关于建设工程价款范围的规定确定。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南通四建公司的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范围应仅限于工程欠款，而不应包括利息及其他损失。按照95%的付款比例计算，目前睢宁曼哈顿公司尚欠南通四建公司工程款43004263.34元，故南通四建公司应在43004263.34元工程欠款范围内，对涉案工程中由其承建部分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七、涉案工程是否存在逾期完工的违约情形，如存在具体逾期天数及责任比例。补充合同约定非甲方原因，乙方如不能按合同工期交工视为违约。补充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3年8月1日，合同工期总天数793天，涉案工程应于2015年10月3日前施工完毕并竣工验收合格，但涉案工程实际于2016年7月26日才完工，于2016年9月6日通过竣工验收，超出合同约定工期338天，确实存在逾期完工的情形。南通四建公司抗辩在施工过程中，因春节放假停工约72天；因高考环境噪声管理，停工约17天；因工地附近的居民因采光等问题向相关部门投诉，停工约51天；因我县创建文明城市的需要停工11天左右；另有部分甲方甩项工程，须睢宁曼哈顿公司配合才能完成，因睢宁曼哈顿公司不予配合造成了工期延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春节放假和高考管控，属于常规问题，双方签订合同时应当能够预见并作出适当调整，不属于其逾期完工的合法理由，该部分停工期限，一审法院不予扣除。至于因采光等问题居民投诉和我县创建文明城市管控导致的停工，应当属于双方签订合同时均不能预见且无法避免的，不应归责于南通四建公司，该段停工期限共计62天，应当予以扣除。扣除该部分停工期限之后，南通四建公司实际逾期完工276天。由于涉案工程存在部分甲方直接发包工程项目，须由睢宁曼哈顿公司或其他承建公司配合才能完成施工，并且根据双方2015年5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曼哈顿公司存在严重拖欠工程进度款的情形，这些问题必然会影响南通四建公司的施工进度，并导致逾期完工。故本案逾期完工责任不应完全归责于南通四建公司，应当根据公平和诚信原则由双方进行分担。综合考虑双方行为对逾期完工后果的影响程度，一审法院认为曼哈顿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65%），南通四建公司应当承担次要责任（35%），即由南通四建公司承担96.6天（276天×35%）的逾期完工责任。补充合同约定，超过合同工期交工，每拖延一日，乙方每日按工程总造价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该标准约定较高，虽然南通四建公司未有申请调整，但由于工程总造价基数巨大，且睢宁曼哈顿公司责任较大，如机械按照该标准计算将会导致双方利益严重失衡，也有违公平诚信原则，故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照工程总造价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21098714.56元，按照2015年10月的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计算96.6天，本案逾期完工违约金应为1394161.39元。八、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反诉被告应否承担维修责任并赔偿损失。反诉原告睢宁曼哈顿公司要求反诉被告南通四建公司对施工中存在的质量问题予以维修，并赔偿相应损失，南通四建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并经验收合格后，承包人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发包人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并要求对工程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已经睢宁曼哈顿公司、南通四建公司及监理、设计和勘察单位竣工验收合格，并已实际投入使用多年，应当认定南通四建公司的施工质量合格。对于竣工验收合格后出现的质量问题，应当由施工人根据保修条款承担保修责任。反诉原告睢宁曼哈顿公司主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但其仅向一审法院罗列了问题清单，并未提供实质性的证据材料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及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其主张出现的质量问题，也未自行或委托他人维修，并未实际产生维修费等损失，其主张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数额也不明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中景豪庭606室南主卧与北次卧的润管砂浆问题，因睢宁曼哈顿公司、南通四建公司已经与业主达成了处理协议，故本案中不再进行处理。但如涉案工程在质保期内确实出现质量问题，南通四建公司还应根据保修条款承担保修责任。九、关于反诉被告南通四建公司应否向反诉原告睢宁曼哈顿公司提交竣工资料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移交竣工备案的资料是承包人的法定义务。但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并未明确要求反诉被告向其提供具体资料的名称，只是笼统的说明“全部竣工验收资料”。根据2017年3月23日的竣工结算资料移交单显示，结算材料中仅缺少土建和安装部分的竣工图，但南通四建公司已经在本案鉴定过程中提交了上述材料，并以此作为鉴定依据。故反诉被告南通四建公司结算资料已经移交完毕一审法院对反诉原告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十、关于鉴定费的负担问题。本案在诉讼过程中，根据南通四建公司的申请，委托江苏中瑞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了司法鉴定，并产生鉴定费6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补充合同中对审计费的负担问题作出了明确约定，工程竣工审计审减额超过总工程造价5%审计费由乙方承担，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南通四建公司主张的工程决算价为143743500元，但司法鉴定意见的工程总造价仅为121861745.28元（包含争议部分工程款），实际审减金额为21881755.52元，审减率超过了15%。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本案鉴定费应由南通四建公司全部负担。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睢宁县曼哈顿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3004263.34元及利息（1.进度款24839456.16元，应当自2016年10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至2019年11月29日。2.剩余工程款43004263.34元，应当自2019年11月3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至睢宁县曼哈顿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实际履行之日）；二、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在43004263.34元工程欠款范围内，对其承建部分睢宁曼哈顿商业广场工程的折价或者拍卖价款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三、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睢宁县曼哈顿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逾期完工违约金1394161.39元；四、驳回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睢宁县曼哈顿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江苏中瑞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能否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故虽然南通四建公司与睢宁曼哈顿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但不影响双方依据实际履行的施工合同约定进行结算。其次，虽然招标文件规定按照固定单价来计算工程款，但睢宁曼哈顿公司与南通四建公司实际履行的合同约定工程款是按实结算。再次，江苏中瑞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苏瑞鉴字（2018）007号初步鉴定报告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江苏中瑞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根据双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及补充提供的鉴定资料，再次组织技术人员进行审查核对并作出相应调整，后作出苏瑞鉴字（2018）007-1号司法鉴定报告。睢宁曼哈顿公司在上述质证过程中已充分发表意见，鉴定人员也已到庭接受质询。上诉人至二审中才主张未收到竣工图并对“双方无争议部分121203520.8元”提出异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上诉人抗辩鉴定报告中的部分项目非被上诉人实际施工，但未提交能够证明项目由南通四建公司以外的承包人进行施工的证据，一审法院未对该部分工程量进行扣除并无不当。上诉人还认为鉴定报告中工程量、计价方式存在误差，并提交关于对曼哈顿项目《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工程量、计价方式误差统计报告书作为依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案件立案受理后已为双方当事人预留举证期限，但直至本案一审庭审结束，上诉人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述误差统计报告书，亦未向法院申请延长举证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可以不采纳其逾期提供的证据。并且，该报告书系由上诉人私自委托徐州宏达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系单方评估，被上诉人南通四建公司亦不予认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江苏中瑞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及其评估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其依照合法的鉴定程序作出的苏瑞鉴字（2018）007-1号司法鉴定报告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关于一审法院对逾期完工违约金进行调整有无依据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逾期完工违约金标准为每日按工程总造价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该标准明显较高，应予调整。并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于2015年5月26日的《补充协议》已载明睢宁曼哈顿公司存在欠付工程进度款的情形。同时，涉案工程还存在部分须由睢宁曼哈顿公司或其他承建公司配合才能完成施工的项目。一审法院考虑上述情况对南通四建公司施工进度的影响，酌定为以工程总造价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计算逾期完工违约金较为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三、关于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多年，应当认定南通四建公司的施工质量合格。并且，除去双方当事人已达成处理协议的中景豪庭606室南主卧与北次卧的润管砂浆问题之外，睢宁曼哈顿公司虽主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提供的问题清单和照片无法反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以及问题的产生是否与南通四建公司的施工有关，对于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竣工资料的移交问题。睢宁曼哈顿公司上诉主张其要求南通四建公司向其移交的是竣工验收资料，而非竣工结算资料，但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围绕上诉人该项诉请发表意见时，均表述为结算材料，且睢宁曼哈顿公司未提供所需资料的明细与名称，因该诉讼请求不明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睢宁县曼哈顿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635元，由上诉人睢宁县曼哈顿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伟巍审 判 员 宋新河审 判 员 孟 娟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 茹书 记 员 侯梦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