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6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自岩，男，1968年12月26日出生，住杭州市滨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丽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昕樾，女，1980年9月6日出生，住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飞帆，北京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自岩因与被上诉人吴昕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4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自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吴昕樾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74800元（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2月15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4月18日起至2019年2月15日止）、违约金（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2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吴昕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协议略大于半张A4纸与常理不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张自岩已就纸张问题向法庭做出合理说明，况且借款协议一式两份，一张纸上裁剪出两份借款协议，两份借款协议未裁剪出一模样大小的纸张，略有误差也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应以纸张大小作为判案依据，应当重点审查借款协议的内容、借款协议履行情况、借款协议是否为本人签署等事宜。2.一审法院以张自岩陈述及借款协议约定签订地与实际签订地存在前后不一和矛盾之处进而对借款协议不予采信属认定事实错误，滥用自由裁量权。张自岩一审代理人在第一次开庭中基于对案件了解不够深入作出错误的陈述，第二次张自岩本人参加庭审进行了更正，司法实践中确实存在代理人陈述与当事人本人陈述不一致的情况，但经过当事人本人作出合理更正后，法院不能据此全盘否认当事人的诉求。张自岩本人已就借款协议约定签订地为北京朝阳区和实际签订地为国外向一审法院作出了合理解释，不存在矛盾之情形。况且当事人约定签订地北京朝阳区也系防止日后产生纠纷，进而确定管辖法院而已。双方身处国外签订借款协议，选择国内经常居住地法院作为管辖法院亦属正常之考虑，尚属合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张自岩在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内容明确不存在争议且借款人为吴昕樾本人签署，虽然吴昕樾不认可但并未进行笔迹鉴定，其本人聘有专业律师参加诉讼应知晓不进行笔迹鉴定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张自岩在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转账明细，转账两笔且金额巨大，转账金额不存在特定含义。吴昕樾也认可收到50万，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2.一审法院错误地适用法律，变相地免除了吴昕樾的举证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张自岩不仅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还提交了借款协议，即使张自岩仅依据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吴昕樾返还相应款项，符合上述司法解释适用的情形。吴昕樾认可收到张自岩银行转账的50万元，但主张系张自岩归还吴昕樾为张自岩所垫付的款项，应当依照上述规定对其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吴昕樾提交的结算协议系刻意伪造，据此证明50万元系还款的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已查明吴昕樾抗辩不成立的情况下，仍主观认定张自岩可在明晰法律关系后另行解决，纯属不负责任。三、吴昕樾为拒绝偿还张自岩借款50万，刻意伪造结算协议，伪造的内容竟然是尚未发生的事情。张自岩为揭露吴昕樾伪造结算协议向法庭出示了股份代持协议，吴昕樾正是据此协议空白处仅有的狭小空间恶意进行了伪造。一审法院虽然对吴昕樾的结算协议不予采信，但对于如此赤裸裸的伪造庭审重要证据的恶劣行为没有采取任何惩戒处罚措施，不仅放任了不法行为，还否定了张自岩的合理诉求，以此达到证据造假者的不法目的。吴昕樾辩称，不同意张自岩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结果。张自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昕樾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74800元（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2月15日；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4月18日起至2019年2月15日止）、违约金（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2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自岩称其与吴昕樾在2017年至2019年是恋爱关系。吴昕樾称其与张自岩在2016年6月至2018年11月是恋爱关系。张自岩提交略大于半张A4纸的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出借人（甲方）张自岩、借款人（乙方）吴昕樾，因由于乙方生意周转于2018年4月16日向张自岩借款人民币50万元，借款方式由甲方建设银行可分笔转账到吴昕樾的账户：建行北京新街口西里支行xxxxxxxxxxx。借款利息每个月按1.5%，还款期限于2019年2月15日全部归还本息，如不能按时归还需承担按借款总额的每天违约金0.1%给甲方并愿承担所有产生一切的法律责任。本协议签订于北京朝阳区，如果产生纠纷可向北京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下为甲方张自岩签字及乙方吴昕樾签字，2018年4月6日”。吴昕樾对借款协议真实性不认可，称系张自岩伪造，并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后撤回笔迹鉴定申请。2018年4月16日、2018年4月18日张自岩分两笔向吴昕樾转账共50万元。吴昕樾不认可该50万元是借款。在2020年7月13日的庭审中，张自岩代理人称借款协议是2018年3月，具体日期记不清了，吴昕樾出国前，双方在国内签订的借款协议。在2020年9月25日的庭审中，张自岩称2018年3月10日左右吴昕樾在朝阳区的家签好借款协议，后带到莫桑比克，2018年3月中旬张自岩在莫桑比克签的借款协议。张自岩提交国家移民管理局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电子文件），显示张自岩于2018年2月10日出境，2018年4月1日入境，2018年4月14日出境。吴昕樾提交国家移民管理局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电子文件），显示吴昕樾于2018年3月13日出境，2018年10月25日入境。吴昕樾提交小于半张A4纸的结算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张自岩；乙方吴昕樾。乙方于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6日之间为甲方公司及甲方个人垫付各项费用及乙方工资和社保共533632.83元。甲方于2018年4月16日及18日分别转款共50万元，此转款用于报销乙方垫付费用、工资及社保，未及金额和签署此协议之后乙方继续为甲方垫付的费用和乙方工资，将在乙方正式离职时另行结算。如产生纠纷可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下为甲方张自岩签字、身份证号，乙方吴昕樾签字、身份证号，2018年4月13日”。张自岩对结算协议真实性不认可，但不申请笔迹鉴定，并提交2018年4月13日双方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书，证明吴昕樾提交的结算协议系通过该股份代持协议书伪造。该股份代持协议载明一式两份，双方各自一份。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吴昕樾庭后并未提交2018年4月13日的股份代持协议书。吴昕樾提交微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购物截屏、邮件截屏等证据，证明其为张自岩工作期间垫付了各项费用共计327452.27元，张自岩应向其支付社保费43190.23元、工资31万元。张自岩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吴昕樾虽提交结算协议，但该结算协议尚不足半张A4纸大小，且内容上看2018年4月13日便对至2018年7月6日的行为和款项进行描述并结算，还能对2018年4月16日及18日张自岩向吴昕樾的转款共50万元进行描述，与常理不符，且吴昕樾未提供2018年4月13日的股份代持协议书，经综合判断一审法院对结算协议不予采信。张自岩虽提交借款协议，但该借款协议仅略大于半张A4纸，与常理不符，且张自岩陈述与双方的出入境记录及借款协议约定的签订地为北京朝阳区，存在前后不一和矛盾之处，经综合判断一审法院对借款协议亦不予采信。张自岩虽向吴昕樾转账50万元，但发生在双方恋爱期间，张自岩缺乏证据证明与吴昕樾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对张自岩要求吴昕樾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自岩可在明晰法律关系后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自岩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张自岩与吴昕樾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张自岩主张其与吴昕樾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交了借款协议及转账记录加以佐证；吴昕樾则主张该笔借款并非基于借贷所发生。对此本院认为，就借款协议的签署过程，张自岩一审曾表示双方在国内签订借款协议，后又反言称借款协议系吴昕樾在国内签好后带至莫桑比克由张自岩签署，后张自岩二审中再次自述借款协议系双方在莫桑比克签署，张自岩作为其所谓的借款人，对借款协议签订过程陈述前后矛盾，故本院难以认定该借款协议系其双方签署，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结合上述款项支付期间，吴昕樾与张自岩系恋人关系的相关情况，本院难以认定该笔款项系借款，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据此判令驳回张自岩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张自岩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自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张自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