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5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全兴，男，1942年1月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燕平，浙江钱江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光，男，1954年4月28日生，住无锡市锡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锡山经济开发区开发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52500902054，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亭街道友谊南路**。法定代表人：徐科威，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倩，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过盛丰，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泳伦，男，1948年4月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长坤，男，1947年3月1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原审第三人：吕韩晓，男，1991年11月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林（系吕韩晓的父亲），男，1968年9月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上诉人吕全兴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锡山经济开发区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开发总公司）、孙泳伦、钟长坤、原审第三人吕韩晓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6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全兴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吕全兴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违反民事诉讼程序。一审判决将开发总公司庭审结束后另行提交的“关于天润公司盖章情况的说明”（以下简称“说明”）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严重违反民事诉讼程序。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孙泳伦、钟长坤当庭作出的陈述与庭后陈述截然相反，“说明”存在虚假问题。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锡山经济开发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安置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也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等无效因素和违法犯罪情形，应认定安置协议不成立或无效。开发总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开发总公司与吕全兴签订的安置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的，且安置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孙泳伦未作答辩。钟长坤答辩称：一审法院没有违反审判程序，安置协议并没有违反国家法律与国务院效力性规定，是有效的。吕韩晓陈述：钟长坤、孙泳伦在一审中陈述前后不一致，存在欺诈的可能性。吕全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安置协议不成立，自始不生效。事实和理由：其系无锡市锡山区厚桥街道新厚桥村村民，在该村拥有宅基地和合法建筑面积为315.12平方米的房屋。开发总公司根据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政府《无锡市锡山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实施办法》，以开发区建设需要将案涉房屋列入拆迁范围，通过协议方式征收案涉房屋，但开发总公司未按照被征收住房面积相当的原则安排住房，安置面积仅为250平方米，比建筑面积少65.12平方米，减少的65.12平方米也未按照市场评估价格给予补偿。开发总公司在对案涉土地、房屋等征收征用补偿的行为中违反《江苏省征地补偿和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办法》第十二条“征收宅基地涉及农民住房的，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能够重新安排宅基地的，对其住房按照重置价格结合成新给予补偿，未能重新安排宅基地的，按照与被征收住房面积相当的原则安排住房，或者按照市场评估价格给予补偿”的强制性规定。2015年6月，其被安置在厚德苑小区，安置面积为68.64平方米，剩余181.36平方米进行货币结算，开发总公司竟然按2010年补偿标准统一价每平方米2400元进行货币化补偿安置，而不是按照2015年市场评估价格给予补偿。开发总公司在对案涉土地、房屋等征收征用补偿的行为中不仅违反《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货币补偿的金额，根据被拆迁房屋的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因素，以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的确定，还违反了《江苏省征地补偿和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办法》第十二条第二款应当按照市场评估价格给予补偿的规定，甚至也违背了《关于对厚桥街道被拆迁房实施货币安置的协调会议纪要》第二条“安置房回购价格，按建房、土地取得成本测算，根据市场情况适时调整”的规定。案涉安置协议系依据《无锡市锡山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实施办法》等相关规定，由其与开发总公司签订。其是本辖区拆迁安置的责任主体，因此，安置协议的法律后果应由开发总公司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解释，确认之诉表现为当事人以提出请求的方式要求国家裁判机关对相关民事法律关系存在与否作出裁判，但确认请求权属于程序请求权，而非实体请求权，更非债权请求权。在确认之诉中，诉讼对方不负有承认的义务。确认之诉既然仅是由国家裁判机关对诉争的民事法律关系存在与否作出司法裁判，自然也就不存在通过强制执行方式强制诉讼对方当事人履行判决主文内容的必要。相应的，诉讼法意义上的程序请求权，自无适用诉讼时效的余地。综上，其认为安置协议不仅严重违反上述土地、房屋征收征用补偿等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不是在等价有偿原则的基础上签订的协议，该协议显失公平。故案涉安置协议依法予以确认不成立，自始不生效。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载明评估日期为2011年6月22日，由吕全兴所有的坐落于××街道××村××号房屋的《锡山区住宅房屋拆迁补偿综合评估表》载明房屋建筑面积328.38平方米，房屋作价补偿153226元，装修作价补偿101235元，房屋拆迁补偿总价254461元。2014年6月3日，开发总公司（拆迁人）、天润公司（拆迁实施单位）和吕全兴（被拆迁人）签订安置协议，载明依据《无锡市锡山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事实办法》订立协议，被拆迁人同意拆迁人对座落于××街道××村××队××组××号的建筑物及其附着物实施拆迁，被拆迁人的合法建筑面积为315.12平方米，安置面积为250平方米，折合经济补偿总金额为478200元，安置房为厚德苑小区，安置房建安价按照600元／平方米，安置房成本价多层按照1000元／平方米计算，超面积结算价（市场价）按1800元／平方米计算，经济补偿总金额扣除安置房购房款还有余款的支付，在本协议签订及被拆迁人老房拆除后先支付余款的50%，其余在安置房确定后总结帐时一次性结清。被拆迁人提出自行解决住房并作出书面承诺的，或实际安置面积少于应安置面积的，由拆迁人按以下计算方式对被拆迁人进行经济结算（单位面积市场价-单位面积建安价＋被拆迁人房屋重置价结合成新评估价）ｘ多余安置面积，根据被拆迁人意愿，经三方协商确定，安置房产权归吕韩晓所有。安置协议落款处拆迁人注明开发总公司，拆迁实施单位注明天润公司，拆迁经办人写明宋亚芬等三人，被拆迁人处写明吕全兴、吕韩晓。落款处另加盖了天润公司拆迁专用章和无锡市锡山区厚桥街道新厚桥村村民委员会公章，该公章处由茹威签字。《安置结算》表载明吕全兴安置结算合法面积315.12平方米，协议总价（包含搬迁费1800元）50万元，安置面积250平方米，共安置面积68.64平方米，超面积-181.36平方米，放弃剩余安置面积181.36平方米，金额326448元。天润公司的股东为孙泳伦、钟长坤。2019年5月9日，天润公司经核准注销。审理中，吕全兴提供“新塘西104号吕全兴”平面图，陈述此证据系韩林于2020年4月至厚桥街道拆迁办复印所得，图示总面积为328.38平方米，在拆迁评估时最终确认为315.12平方米，拟证明吕全兴系新厚桥村村民，拥有合法的宅基地和建筑面积为315.12平方米的房屋。关于安置协议,钟长坤陈述协议落款处的拆迁经办人均非天润公司人员，而是新厚桥村居委的工作人员，茹威系时任厚桥街道拆迁办的主任。后开发总公司释称钟长坤称对安置协议上天润公司盖章不知情，经其与钟长坤、天润公司时任经办人员核实，安置协议确系天润公司盖章签订，钟长坤对此予以认可。吕全兴对开发总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认可。2021年1月30日，钟长坤对安置协议的成立表示无异议。关于《安置结算》表，吕韩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林陈述拆迁安置后其去领取了1003室，安置协议和《安置结算》表上的补偿款已由其代表吕全兴全部取得，但其认为补偿款未按规定计算，给少了。吕全兴确认韩林陈述属实。一审法院要求吕全兴明确其请求权基础，吕全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燕平陈述安置协议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侵害了其合法权利，其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最高法知民终947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中明确了关于诉讼时效制度的法理基础和适用范围；2、《城市房屋拆迁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应以市场价进行评估，其认为未进行房屋补偿的面积65.12平方米，应按2015年6月份的市场价进行货币补偿，但是开发总公司实际并未补偿。另外以货币形式安置的181.36平方米应按2015年6月份的市场价进行货币补偿，但是开发总公司实际是按2010年的标准每平米2400元进行的补偿；3、《江苏省征地补偿与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办法》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应按市场价评估价格予以补偿，其认为65.12平方米应按2015年6月份的市场价进行货币补偿，但是开发总公司实际并未补偿；4、《无锡市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第13条，其认为补偿面积65.12平方米应按2015年6月份的市场价进行货币补偿，但是开发总公司实际并未补偿；5、专题会议纪要【锡开纪（2010）43号文】第二条，其认为181.36平方米应按2015年6月份的市场价进行货币补偿，但是开发总公司实际是按2010年的标准每平米2400元进行补偿；6、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控制城镇房屋拆迁规模严格拆迁管理的通知》第三条，其认为补偿面积65.12平方米和181.36平方米应按2015年6月份的市场价进行评估和补偿。法院向吕全兴方释明其已明确其认为安置协议违法了国家强制性规定，且其明确的上述依据均未涉及合同不成立的规定，并询问其是否坚持主张要求确认安置协议不成立。沈燕平陈述其坚持本案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不成立是指当事人没有就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合意,并不是指合同内容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当事人均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时合同成立。本案中，开发总公司和吕全兴于2014年6月3日以书面形式签订了安置协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且根据韩林和吕全兴确认安置协议所涉安置房屋的交付和补偿款的发放已实际履行。故，吕全兴关于安置协议不成立，进而确认安置协议自始不生效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吕全兴在本案中明确了其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的请求权基础，经法院释明后，其仍坚持其诉讼请求，故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吕全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37元，由吕全兴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安置协议是根据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政府（锡府发〔2009〕73号）文件《无锡市锡山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实施办法》（以下简称拆迁实施办法）执行的。拆迁实施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被拆迁住宅房屋合法建筑面积大于200平方米的，按实际超出面积的50%折算增加产权调换面积，但每户实际安置面积不得超过250平方米；大于产权调换面积的部分按其重置价结合成新评估价的200%给以补偿。又查明，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4日开庭审理，后开发总公司于同月14日出具“说明”，内容如下：本案另一被告钟长坤在庭审中提出安置协议上天润公司盖章情况不知情，庭后经说明人与钟长坤、天润公司时任经办人员核实，安置协议确系天润公司盖章签订，钟长坤虽庭审时不了解情况，但现对此已经予以认可。18日，一审法院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其他当事人在收到质证材料后5日内到一审法院或提交书面意见。1月21日，吕全兴出具书面材料，认为该说明不具有证明效力。1月30日，钟长坤出具说明材料，认为案涉合同已成立，双方已经履行完毕，虽合同的签订有瑕疵，只要符合一方履行了给付义务，对方又给以接受这两个条件，该合同就成立生效，双方当事人就会受到合同的约束。因此，对案涉合同的成立无异议。一审法院于2月3日作出一审判决。还查明，安置协议首部拆迁人一行是打印字：江苏省锡山经济开发区开发总公司；被拆迁人一行是手写字：吕全兴；拆迁实施单位是空白。安置协议落款处拆迁人一行是打印字：江苏省锡山经济开发区开发总公司，加盖的是无锡市锡山区厚桥街道新厚村村民委员会公章；拆迁实施单位一行是手写字：无锡市天润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并加盖了单位公章；被拆迁人是手写字：吕全兴吕韩晓。再查明，案涉安置房源系开发总公司所有，安置补偿款系开发总公司支出，通过新厚村村民委员会发放给吕全兴。上述事实，由安置协议、无锡市房屋初始登记证、财政资金使用审批表、结算凭证、银行储蓄存单、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开发总公司与吕全兴签订的安置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安置协议签订后，开发总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吕全兴也取得相应的房屋及补偿款，安置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虽然天润公司作为拆迁实施单位在安置协议落款处加盖了公章，但安置协议并没有涉及天润公司的权利义务，天润公司加盖公章的行为不影响安置协议的合法性、有效性。吕全兴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吕全兴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吕全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74元，由吕全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仓 勇审判员 潘晓峰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陆奕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