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3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范，男，194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县。委托代理人：李茹，女，197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李世范女儿。委托代理人：宋通，北京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青年大街392号皇朝万鑫国际大厦A座42层。负责人：杨兴权，该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代理人：刘春伟、杨雨琪（实习），均系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琳琳，女，197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委托代理人：林琳、高铭聪，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世范因与被上诉人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陈琳琳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7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本院审判员张伟担任审判长，刘春杰主审，鞠安成参加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李世范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李世范按照法定程序在一审中对撤诉申请上的笔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没有鉴定属于程序错误；2.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判决中诉讼主体不对，应当是驳回起诉不应是驳回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3.李世范及李茹均是普通民众，一审庭审中应当释明诉讼主体不合格以及是否做变更诉讼请求的后果，法庭问是否对同方律所追究责任时，李茹回答不知道是否应当追究谁，但法庭记录为不追究同方律所的责任，一审法庭没有依法释明，属于违反法定程序；4.关于双方签订的委托合同，合同中约定权利义务及整个合同描述使人产生误解，认为代理人委托人受托人形成三方合同，委托合同中签订的合同主体是委托方受托方，但合同约定的内容及权利义务约定的是委托方、代理人，事实上该委托合同中极容易造成当事人误解认为代理人是单独的一方主体，由其是不懂法律的人在请律师帮自己维权时；5.一审判决中认为双方的委托合同仅涉及李世范与天北公司、农业大学的合同纠纷，陈琳琳代理的其他案件并非是委托合同的延续，但一审法院也并未否认陈琳琳事实上与李世范形成了多个委托代理关系，在多重委托代理关系存在时，代理人依据律师法及律协规定应当综合考虑案情，并向当事人释明可能存在的风险，经与李世范沟通，在陈琳琳的多次代理过程中未释明风险。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审判决已对案涉委托合同是否委托完毕做出认定，非李世范代理人所述的未实体审理，在一审庭审中法官曾多次询问李茹是否只向陈琳琳主张权利，不向同方律所主张权利，李茹的回答均是只追究陈琳琳责任，陈琳琳系同方律所律师，在委托合同上也明确写明，同方律所指派陈琳琳作为代理人，所以不会造成李茹产生是与陈琳琳、同方所三方签订的合同。被上诉人陈琳琳辩称：1.一审法院不准予李世范的鉴定申请合理合法，李世范认为撤诉申请中的签名不是李世范亲自签署，但陈琳琳在原一审提交的证据6诉讼费退费审批表能够证明退费手续是李世范女儿李茹办理的，诉讼费已退至其银行卡中，说明将执行异议之诉申请撤诉是李世范、李茹真实意思表示，无需再进行笔迹鉴定，其次在李世范提交给法院的起诉状、上诉状以及在与辽宁金盾混凝土有限公司、沈阳天北鸿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沈阳农业大学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中对陈琳琳做出的授权委托书的李世范的签字字体均不一致，根本无法达到李世范申请鉴定笔迹真伪的目的，最后恰恰是该份授权委托书与撤诉申请中李世范的签字肉眼可见的高度一致，综上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李世范的撤诉申请是真实意思表示，鉴定申请与本案无关也无必要；2.一审法院已经进行实体审理，认定案涉委托合同履行终结，陈琳琳履行委托合同是职务行为，李世范当庭明示不要求同方律所承担赔偿责任，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笔录第八页李世范提出过不要求同方律所承担责任，第十八也法院再次询问时，李世范再次明确不要求同方律所承担责任，这并不是记录错误问题；3.关于释明问题，因为李茹已经多次强调且原审判决19页确认不要求同方所承担责任且未变更诉讼，所以不支持对方诉请，原审判决并不只是简单主体资格问题认定，因此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4.李茹当庭放弃对同方律所的主张，并不是对委托合同的误解，其多次重复明确放弃是其经过慎重判断做出的决定，且在农业大学和东北鸿基的案件中，李茹也放弃对东北鸿基的主张，李茹经过多次庭审对法律及案件诉讼程序是知晓的；5.律师在委托代理合同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是依据其是否存在过错而不是是否释明风险，执行异议之诉之所以未在委托范围内，是因为在代理案件前就已经和李茹明确说明执行异议的成功几率非常小，我们更多的是通过确认实际施工人身份的诉讼，律师对案件的判断和观点并不能成为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李世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同方律所签订的《委托合同》；判令被告陈琳琳因其重大失误而造成的原告的损失2,661,649.7元；判令被告陈琳琳承担所涉2,661,649.7元损失实际产生的利息（起算日期为2017年9月27日至立案日2020年9月2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判令被告陈琳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3月30日，原告李世范（委托人）与被告同方律所（受托人）签订《委托合同》一份，合同就原告李世范与辽宁奥林体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沈阳农业大学建设工程纠纷一案委托诉讼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第一条约定，受托人接受委托人的委托，指派本所陈琳琳律师（即被告）作为委托人与辽宁奥林体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沈阳农业大学建设工程纠纷案件的诉讼代理人。第二条约定，代理人的代理事项及权限为：1.作为委托人在本案一审程序中的诉讼代理人。……2.作为委托人在本案二审程序中的诉讼代理人。……第三条约定，委托人的义务：……3.按本合同第六条和第九条的约定向受托人支付律师代理费和差旅费。第四条约定，代理人的义务：1.为委托人提供本合同第二条所述的法律服务，严格遵守律师职业道德，依照法律规定和纠纷事实在代理权限内维护委托人的合法权益；代理人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而违反本项义务而造成委托人损失的，委托人有权解除本合同。2.保守在代理过程中知悉的委托人的商业秘密以及个人隐私。第六条约定，律师代理费用及支付方式：1.委托人同意按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决文书确定金额的10%作为受托人的律师代理费。如委托人在诉讼过程中与对方达成和解（调解）协议或申请撤诉，律师费按起诉金额的10%支付。第十条约定，本合同自委托人签字和受托人盖章后生效。第十一条约定，本案终结后，包括但不限于撤诉、和解、驳回起诉，即视为代理人履行完毕了本合同约定的代理事务，本代理协议终止……。原告李世范的女儿李茹（即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作为其代理人在上述《委托合同》上签字，原告同方律所在该合同上盖章。上述《委托合同》签订后，被告同方律所指派其执业律师即被告陈琳琳作为原告李世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具体承办其案涉建设工程纠纷诉讼事宜。2016年6月21日，沈河区法院组成合议庭就原告李世范与被告沈阳农业大学、天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公开开庭审理。2016年6月30日，沈河区法院就该案作出（2016）辽0103民初32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原告李世范系被告沈阳农业大学与被告天北公司于2013年5月9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农业大学将沈阳农业大学科研基地玻璃温室项目（1#、2#、3#温室）”实际施工人；二、被告沈阳农业大学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李世范工程款人民币2,895,173.5元；三、被告沈阳农业大学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李世范工程款人民币2,895,173.5元的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第一项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李世范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宣判后，各方当事人均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上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4月1日，沈河区法院作出（2017）辽0103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该院作出的（2016）辽0103民初3263号民事判决确有错误，应予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8年5月8日，沈河区法院经对上述案件再审作出（2017）辽0103民再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6）辽0103民初3263号民事判决；沈阳农业大学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李世范工程款人民币135,173.5元；沈阳农业大学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李世范工程款人民币135,173.5元的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起本判决第二项义务履行完毕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驳回李世范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陈琳琳作为原告李世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该再审案件诉讼程序。现原告李世范起诉来院，认为被告陈琳琳在办理上述诉讼过程中存在过错，要求被告陈琳琳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李世范并在本案审理期间明确表示“不要求被告同方律所承担赔偿责任”。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笔录、委托合同、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及审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各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原告李世范与被告同方律所于2016年3月30日签订的《委托合同》系双方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所达成，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委托合同》是否已终止；被告陈琳琳是否应承担对原告李世范的赔偿责任。第一，关于案涉《委托合同》是否已终止的问题。该合同第二条约定，代理人的代理事项及权限为：1.作为委托人在本案一审程序中的诉讼代理人。……2.作为委托人在本案二审程序中的诉讼代理人。第十一条约定，本案终结后，包括但不限于撤诉、和解、驳回起诉，即视为代理人履行完毕了本合同约定的代理事务，本代理协议终止……。根据上述条款之约定，被告同方律所指派其执业律师即被告陈琳琳代理原告李世范与被告天北公司、沈阳农业大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活动，但限于该案一审和二审程序。沈河区法院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2016）辽0103民初3263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宣判后，各方当事人并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上诉，从而引起该案二审程序。故自（2016）辽0103民初3263号民事判决向原告李世范或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即被告陈琳琳送达，并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案涉《委托合同》的权利义务即已终止。至于沈河区法院启动再审程序，将上述民事判决撤销，被告陈琳琳作为原告李世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再审诉讼一节，并非上述《委托合同》的约定范畴，不应视为该合同的自动延续。所以，原告李世范主张案涉《委托合同》目前仍在履行过程中，要求予以解除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被告陈琳琳是否应承担对原告李世范的赔偿责任的问题。案涉《委托合同》系原告李世范（李茹作为代理人）与被告同方律所于2016年3月30日签订。该合同的相对方系原告李世范与被告同方律所，被告陈琳琳仅系被告同方律所指派、具体承办原告李世范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执业律师，被告陈琳琳参与诉讼代理系履行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六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当事人。据此，即使被告陈琳琳在履行案涉《委托合同》中存在过错，并造成原告李世范经济损失，原告李世范亦应向其工作单位即被告同方律所主张赔偿权利。本案中，原告李世范明确表示向被告陈琳琳主张赔偿权利，“而不要求被告同方律师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二被告，被告陈琳琳的代理诉讼行为是否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其均明确“属于”，但原告李世范仍未变更相应诉求，故对于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如果原告李世范认为其合法权益确遭受侵害，应在提供充分证据的基础上，依法另行选择合适主体加以主张。关于原告李世范提出对撤诉申请书中“李世范”的签字、指纹、日期等进行司法鉴定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因本案中，原告李世范主张权利的对象主体有误，即是否准予该项司法鉴定对本案裁判并无实质影响，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九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世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47元，由原告李世范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依法围绕李世范上诉请求审理本案。本案中，李世范与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形成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指派陈琳琳律师为李世范代理诉讼案件。现李世范主张因陈琳琳律师在代理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导致其利益受损，故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一审庭审中，法庭询问李世范是否清楚自己是和哪个主体签订的合同。李世范明确其清楚是与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合同，又明确其不要求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承担赔偿责任。由于陈琳琳代理行为系属代表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而做出的职务行为，其与李世范之间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故李世范直接要求陈琳琳承担责任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李世范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李世范认为在此情况下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而非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因一审法院实质上已对双方（李世范与陈琳琳之间）法律关系是否成立进行了实体审理，依法理应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李世范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世范主张一审法院未向其充分释明诉讼主体和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并无法律规定要求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时必须向当事人释明相关问题的法律后果，李世范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李世范提出的有关鉴定的诉讼主张，因结合案情可知，该鉴定对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实质影响，故本院对相关主张不予支持。纵观全案，本院认为，李世范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同方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律师所为的代理行为与李世范不能追回工程款所产生的损失之间存在“必然因果关系”，李世范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世范提出的其他主张，理由不足，无有效证据佐证，且有关问题，在一审中已作出较为明确的说明与认定，此不赘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94元，由李世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高煜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