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7刑终88号原公诉机关暨原审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庆敏，男，汉族，1956年11月8日出生于辽宁省锦州市，小学文化，无业，捕前住锦州市太和区。因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05年11月23日被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判处免予刑事处罚。因本案于2018年11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2月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锦州市看守所。辩护人牟静波，辽宁古塔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庆敏犯污染环境罪暨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检察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辽0711刑初7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庆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20）辽07刑终5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原审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将本案发回重审。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10月21日作出（2020）辽0711刑初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庆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宋某、检察官助理于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庆敏及其辩护人牟静波，原审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官戴某，检察官助理闻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05年被告人王庆敏从他人处购买钒渣，此钒渣一直存放在锦州市太和区女儿河乡工厂仓库里。2018年9月份，经锦州市太和区环境保护局责令整改后，王庆敏在明知会污染环境的情况下，雇车将钒渣分别运到锦州市太和区女儿河乡金厂堡村锦虹路南侧王某房基地院内北侧和女儿河村南河套北侧张某的承包地内，对以上两处地点均未做地面防渗处理。经辽宁工程勘察设计院检测计量，锦州市太和区女儿河乡金厂堡村锦虹路南侧王某房基地北侧钒渣重178.88吨，女儿河村南河套北侧张某的承包地中钒渣42.94吨。经辽宁锦环有限公司检测，金厂堡王某房基地北侧处送检样品中含有六价铬13.5mg/L(超标准2.7倍)；女儿河村张某承包地处送检样品中含有六价铬247.5mg/L(超标准49.5倍）。2018年12月13日至12月15日锦州集信实业有限公司受锦州市太和区环保局委托对该钒渣进行了转运，现存放于锦州集信实业有限公司院内。另查明，按照国家标准规定固体废物浸出液中铬（六价）的含量超过5mg/L的属于危险废物。又查明，因被告人王庆敏随意堆放危险废物的犯罪行为，污染了两块区域环境，共264.97平方米。锦州市太和区环保局与辽宁省生态环境保护科技中心于2019年6月22日签订环境损害评估委托合同，委托辽宁省生态环境保护科技中心对锦州市女儿河街道环境污染案件调查与损害评估。约定总鉴定费用59.8万元。评估结论为：场地内土壤均受到本次事件影响，污染因子主要为铬等金属，锦州市太和区女儿河乡金厂堡村锦虹路南侧王某房基地北侧（区域三北侧）区域面积120.97㎡，污染深度5m，土壤环境污染恢复费用30.14万元，土壤环境期间损失费用1.06万元；女儿河村南河套北侧张某的承包地（区域二）中区域面积144㎡，污染深度5m，土壤环境污染恢复费用36万元、土壤环境期间损失费用1.27万元；转运该类废物的市场价格至少为1500元/吨，转运221.82吨的费用为33.273万元。合计101.743万元。受污染区域地下水中六价铬、总铬浓度未发生明显改变。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庆敏违法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的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经检测，王庆敏堆放的两处污染物中浸出物的铬（六价）含量均超过5mg/L的国家标准，应认定为危险废物，其堆放的总量达221.82吨，属于后果特别严重。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对周边土地环境造成严重污染，威胁到了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损害了公共利益，故对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被告人限期内对锦州市太和区女儿河乡两处污染的土地恢复原状、如限期内不能恢复原状，判令被告人王庆敏赔偿土地恢复费用和污染物处理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被告人赔偿区域三北侧地下水环境损害费用的诉讼请求，由于鉴定机构确定该受污染区域地下水中六价铬、总铬浓度未发生明显改变，未造成地下水环境损害，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被告人支付鉴定费59.8万元的请求，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已实际支付，故本院不予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庆敏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2022年11月2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二、责令被告人王庆敏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将污染土地恢复原状，若逾期未履行修复义务，则承担土地恢复费用和污染物处理费用共计101.743万元。三、扣押在案的污染物由扣押机关锦州市公安局太和分局交由环保行政部门依法处理。四、驳回公益诉讼起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王庆敏的上诉理由是：请求撤销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20）辽0711刑初29号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没有对环境造成污染，系与他人有过节的原因才导致被认定其行为造成环境污染的结果。钒渣不是上诉人从铁合金厂购买的，系上诉人的上家从铁合金厂买的。如果含有害物质，铁合金这么大的厂不可能出厂。上诉人放料的地方在七几年就已经污染了，是铁合金垃圾厂的位置。上诉人的钒渣只放了一个多月，那个时候还不是雨季，放的时候地下有塑料袋，上面还有苫布，上诉人未造成污染。上诉人的料存放在两处，一处放在女儿河村南河套北侧张某的承包地内，一处放在锦州市太和区女儿河乡金厂堡村锦鸿路南侧王某房基地院内北侧，都是有照片的，环保部门监测到四处，四处污染的程度都是一样，但是上诉人只放了两处，上诉人并未对环境造成污染。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程序部分。侦查机关在取样、称重过程中，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在当事人以及见证人没有在场的情况下，自行取样、称重，结果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为没有证据证明取样以及称重的合法性，真实性，客观性。2、事实部分。关于污染地点的问题，上诉人只在王某家堆放了一个区域，但是在王某家两处污染区域取样，都存在超标的问题。既然是在上诉人堆放区域范围之外两处均有被污染的区域，因此不能将该区域本身污染与上诉人的堆放行为，认定为上诉人所造成的污染，上诉人堆放地点是历史遗留下来的铁合金的垃圾处理点，而并非上诉人所造成的。根据罪刑法定原则与疑罪从无原则，就不能认定被告有罪。作为公诉机关，不仅要承担被告人有罪证据，也应该提供被告人无罪的证据。如果认定上诉人有罪，只有在该片土地没有污染，只有上诉人所堆放地点受到污染的情况下，方可真正做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而本案并非如此，该片土地本身都是污染的情况下，就因为上诉人堆放行为，就认定上诉人有罪是欲加之罪。3、证据部分。在本案的整个卷宗中，没有太和区环保局的责令整改通知书，没有针对该事件的处理意见。作为行政执法部门，既然发现污染物，就应该在作出整改的同时，明确告知当事人如何处理，也就是指导性意见。而不是责令当事人自行处理。即便是构成环境污染罪，没有太和区环保局的责令其所谓的整改，被告人也没有必要将自家厂房里的钒渣运到他处。那么本案的始作俑者应该是太和区环保局，而并非上诉人。上诉人也是在听从行政机关的指引下而作出的转移行为。既然是行政机关的指引行为，又何谈上诉人违法行为。综上所述，无论是主观、客观，上诉人都不具备环境污染的故意。我国刑法遵从的是主客观相统一原则、罪刑法定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对上诉人正确的定罪、量刑，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锦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上诉人王庆敏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理危险废物，污染环境，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一审判决全面考虑该案件事实、证据情节及危害程度，认定事实准确，证据确实、充分，诉讼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上诉人王庆敏主观上含有过失的罪过形式，从危害后果看未达到严重的程度，应对上诉人王庆敏处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建议责令对上诉人王庆敏判处承担土地恢复费用和土地污染费用。原审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检察院的答辩意见是：坚持刑事附带民事起诉书中的三项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人王庆敏限期内对锦州市太和区女儿河乡两处污染的土地恢复原状。二、如限期内不能恢复原状，判令被告人王庆敏赔偿土地无害化处理费用和应急处置费用共计人民币106.443万元。三、承担本案鉴定及评估费用人民币59.8万元。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庆敏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清楚，有王庆敏户籍证明、常住人口明细；案件来源、抓捕经过；刑事判决书；王庆敏严重污染环境污染物清理、去向、计量的情况说明及转运记录、锦州市衡器检定所检定证书及过磅码单；锦州市太和区环境保护局涉嫌环境违法适用司法移送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材料、辽宁省工程勘察设计院出具的关于锦州市女儿河乡金厂堡村、女儿河村固废物测量技术报告及情况说明、锦州市公安局太和分局鉴定意见通知书；环境损害评估委托合同、鉴定意见通知书、辽宁省生态环境保护科技中心环境损害调查与评估报告及补充说明；锦州市公安局太和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人王某的证言；证人张某的证言；证人贾某的证言；指认笔录、指认现场照片；光盘二张；上诉人王庆敏的供述与辩解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理期间未发生变化，依法均予确认。上诉人王庆敏及其辩护人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庆敏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应依法惩处。由于上诉人王庆敏的犯罪行为对周边土地环境造成严重污染，威胁到了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损害了公共利益，应责令其限期对锦州市太和区女儿河乡两处污染的土地恢复原状、如限期内不能恢复原状，应赔偿土地恢复费用和污染物处理费用。关于上诉人王庆敏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不构成污染环境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庆敏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经检测，王庆敏堆放的两处污染物中浸出物的铬（六价）含量均超过5mg/L的国家标准，应认定为危险废物。其堆放的总量达221.82吨，属于后果特别严重，行为符合污染环境罪的构成要件。本案相关鉴定、评估结论系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及公安机关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程序作出，依法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原审法院作为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二)项规定,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一百吨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本案上诉人王庆敏违反国家规定，倾倒危险废物达221.82吨,远超过一百吨,已经达到后果特别严重的数额标准，处罚恰当，不存在量刑过重的情形，故对锦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量刑过重的出庭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原审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被告人王庆敏支付鉴定费59.8万元的请求，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已实际支付，一审宣判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原审公益诉讼起诉人该项请求，本院不能予以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畅审判员 孙延庆审判员 王 波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清昊书记员李科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