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9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邓涛，男，1994年3月2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富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隐秀路901-1-308。法定代表人：徐泰兴，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邓涛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富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瀚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民初6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邓涛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富瀚公司向其支付离职补偿金3481元、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8702元、欠付工资8194元、欠付提成工资6832元、通讯费785元、未出具离职证明补偿金10443元。事实和理由：1.试用期的固定工资应为29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欠付工资金额、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金额、经济补偿金金额均计算错误；2.富瀚公司应当向其支付通讯费785元；3.其提供的《入职通知书》能够证明因富瀚公司未出具离职证明致使其不能正常办理入职手续，故富瀚公司应当向其支付未出具离职证明补偿金10443元；4.对于创收应按比例分配给别人其不予认可。富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邓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离职补偿金3481元；2.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8702元；3.支付拖欠克扣工资7381元；4.支付通讯费785元，未出具离职证明补偿金10443元；5.诉讼费由富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仲裁情况：1.王邓涛申请仲裁时间：2020年6月。2.王邓涛仲裁请求：1.支付工资差额2019年12月635.43元、2020年1月1068元、2月2160元、4月4519元、5月2900元、6月1500元；2.支付已经履行3个月试用期赔偿金2019年12月2900元、2020年1月4088元、2020年2月2900元；3.支付未续签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差额2020年4月10712.5元、5月2900元、6月1500元；4.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4400元，未出具离职补偿9000元，并出具离职合同；5.支付工作期间话费报销785元。3.仲裁结果：2020年8月10日仲裁委出具锡滨劳人仲案字〔2020〕第744号仲裁决定书，终结仲裁活动。二、查明事实：2019年12月9日，王邓涛与富瀚公司签订《富瀚咨询员工试用期合同》，约定：富瀚公司聘用王邓涛为试用期员工，试用期3个月，自2019年12月5日至2020年3月5日止；岗位为融资顾问；试用期工资为2900元每月，按月发放；试用期内，除工资外，其他福利及奖金按照每月综合考核来协定；每月工资公司自上班之日起的次月20日发放，若工作不足一个月，按月工资比例折合实际工作天数计算。根据富瀚公司的薪资制度，其公司实行的薪资制度为：一、综合底薪3000元+提成制1.保底底薪：2000元，全勤200元，常规开单奖200元，邀约奖200元2.补贴部分：（餐饮补贴100元/月，交通补贴100元/月，住房补贴100元/月，女生生理期补贴100元/月）二、提成部分：创收的20%-50%（试用期员工15%-45%，每个档提成低5%）0-1500020%(例：当月业绩1万，次月工资2000+2600=4600元）15001-3000023%（例：当月业绩2万，次月工资4600+2600=7200元）30001-3500025%（例：当月业绩3.5万，次月工资8750+2600=11350元）35001-…九：备注：新员工入职前三个月根据公司规定适用新员工补贴制度，第四月起，转正后正常薪资。对于入职起计算不满四个月十五天离职的，将于最近20号一次性扣除前三个月所有补贴。关于工作时间，公司执行每周六休息一天，每天工作时间为8：30-12：00、13：30-18：00，除每周六休息外其他正常上班均有出勤的，公司支付全勤奖200元。王邓涛在职期间出勤情况为2019年12月23天、2020年1月19天、2020年2月0天、2020年3月27天、2020年4月23天、2020年5月25天、2020年6月13天。王邓涛实际工作至2020年6月15日。关于王邓涛的工资构成，根据富瀚公司提供的工资计算明细，王邓涛的工资实发项目包括：基础薪资、全勤奖、到访奖、开单奖、综合补贴、业绩、提成、报销等项目组成（基础薪资2000元，全勤奖、到访奖、开单奖各为200元，报销为电话费、交通费报销）。实发工资=基础薪资/正常出勤天数*实际出勤天数+全勤奖+到访奖+开单奖+补贴+提成+报销。王邓涛在2019年12月、2020年1月、2020年3月、2020年4月的工资条上签字，工资条列明工资各项构成。根据2020年4月工资条，王邓涛该月的业绩为18750元，提成为3750元。关于王邓涛的工资支付情况，根据转账记录及工资条，法院认定如下：2020年1月20日，富瀚公司支付王邓涛2019年12月工资2264.57元、2020年3月13日，富瀚公司通过案外人时梅梅的微信向王邓涛转账支付2020年1月工资3020元、2020年3月27日通过时梅梅的微信向王邓涛转账支付2020年2月工资740元、2020年4月22日，富瀚公司支付王邓涛2020年3月工资3030元、2020年5月21日，富瀚公司支付王邓涛4月工资6193元。试用合同到期后，富瀚公司未再与王邓涛签订劳动合同。2020年6月16日上午8时23分，王邓涛向133××××6856手机号发送短信，内容为：“徐泰兴，你好，由于公司原因本人王邓涛于今日起通知公司被迫辞职，希望公司尽快配合办理好交接手续。”2020年6月17日上午8时06分，徐泰兴通过手机150××××7421与王邓涛联系，问其现在做什么，是否是离职，王邓涛发送短信如下：“本人王邓涛已经于昨天通知单位，今天再次通知由单位多次存在拖欠工资等原因被迫辞职。”徐回复：“什么时候拖欠你工资”。因双方发生争议，王邓涛未领取2020年5月、6月的工资。关于王邓涛在职期间的业绩，根据双方庭审中的确认，2020年1月，无锡某公司梅某办理贷款，公司收取费用6000元，根据公司提供的提成计算方式，该笔业务实际产生创收4000元。2020年4月，无锡某基础公司办理贷款100万元，产生创收25000元，此外，本月王邓涛还参与促成另一笔贷款，产生创收12500元。关于三笔创收王邓涛所得的提成，根据富瀚公司所述，因创收均有其他业务员参与，故公司按照参与人员约定的比例或五五比例进行分配。2020年1月的创收其公司按照四六比例分配，其中1600元算作王邓涛的创收，故王邓涛该笔业务的提成款为320元。2020年4月一笔25000元的创收，公司按五五比例将其中12500元算作王邓涛的创收，计算提成2500元。另一笔12500元的创收，公司按五五比例分配6250元算作王邓涛的创收，故王邓涛4月共产生创收18750元，公司计算提成3750元。王邓涛对创收金额无异议，但其认为即使有他人参与促成交易，创收所产生的提成也均应由其本人获得。庭审中，富瀚公司提供公司其他员工与客户之间的两份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王邓涛在2020年1月及2020年4月完成的两笔业绩系王邓涛与公司其他员工合作完成，故公司按照比例进行分配业绩。王邓涛对微信联系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认为该聊天记录只能证明客户是其客户，不能证明其同意把其提成工资部分分给别人。根据该两份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与王邓涛参与分成的富瀚公司员工在两笔业务中提供了前期沟通联系、约见、办理贷款办理手续等服务。为证明富瀚公司应当报销话费，王邓涛提供支付宝交易记录明细查询单，证明其话费支出情况。根据该查询单，王邓涛为公司手机号码充值的情况为：2020年1月3日向30元、2020年1月15日充值50元、2020年1月16日充值50元、2020年4月19日充值20元、2020年5月4日充值50元；王邓涛为公司固定电话充值的情况为：2020年3月1日充值两笔79.62元、120元，2020年3月2日充值100元。富瀚公司对充值号码均为公司号码无异议，但认为除2020年5月4日的话费外，相应的报销款已在王邓涛提交单据后的次月发放给王邓涛。为证明富瀚公司应当支付未出具离职证明的补偿，王邓涛提供其他公司出具的入职通知书及相关员工身份截图。富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不能证明王邓涛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劳动者以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关于王邓涛的工资，根据双方在试用期合同的约定，结合富瀚公司的薪酬制度及实际发放情况，法院认定试用期合同中约定的2900元每月实际是由薪酬制度中的保底底薪+全勤奖+常规开单奖+邀约奖（即到访奖）+餐饮补贴+交通补贴+住房补贴（其中三项补贴试用期结束后不再发放）计算而来。王邓涛的工资实际是按照公司的薪酬制度计算并发放，该计算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法院予以认可。关于王邓涛应得的提成金额，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王邓涛的质证意见，可以确认王邓涛据以主张提成的创收业绩均有其他员工参与促成，根据富瀚公司的薪酬制度，提成计算的唯一依据即为创收，该创收系王邓涛与其他员工的共同劳动成果，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所得提成一般应当与其他员工共同分配。退一步讲，即使王邓涛不清楚公司提成分配方式，在2020年3月王邓涛签字领取2020年1月的工资时也应当知晓提成分配事宜，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有异议，并且实际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亦应当认可其对该种提成分配予以认可，故王邓涛要求提成全部应当支付给其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经法院核算，扣除报销费用后，王邓涛各月工资为：2019年12月2136元（2020元/21.75天*实际出勤23天）；2020年1月3020元；2020年2月2020元（该月为新冠疫情期间，公司尚未复工，按照相关规定第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即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3月2日期间应当支付正常工作期间工资，因该月王邓涛未上班，不存在全勤奖、到访奖、开单奖及各项补贴，故公司应当支付其基础工资，王邓涛的基础工资为2000元，低于无锡市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故应当按照最低工资标准发放本月工资）；2020年3月工资2800元；2020年4月5928元；2020年5月2321元（2020元/21.75天*实际出勤25天），2020年6月1207元（2020元/21.75天*实际出勤13天）。关于王邓涛诉请1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因用人单位存在部分月份发放工资未达到最低工资标准，存在未足额劳动者工资的情况，劳动者以此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法院予以支持，经计算为王邓涛在富瀚公司的工作6.24个月，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114元，故富瀚公司应当支付王邓涛经济补偿3114元。关于王邓涛诉请2双倍工资，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支付2020年4月6日至2020年6月15日期间的双倍工资，经计算，应当为8468元（5928元/30天*25天+2321元+1207元）。关于王邓涛诉请3拖欠的工资，经法院计算，富瀚公司的尚未支付给王邓涛的工资差额总计为5309元，富瀚公司应当履行继续支付义务，法院对王邓涛该项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王邓涛的诉请4通讯费785元及王邓涛未出具离职证明补偿金10443元。首先，对于通讯费785元，王邓涛虽提供其在职期间的手机充值记录，但根据该记录，王邓涛总充值金额未超过500元，且根据富瀚公司提供的工资条，除2020年4月19日充值20元及2020年5月4日充值50元公司在次月没有报销款支付外，其余的充值项目在对应的次月富瀚公司均有报销款支付，并且金额超过王邓涛举证的金额，故在王邓涛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认为该部分话费已经报销。对于2020年4月19日及2020年5月4日合计充值的70元，因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相应月份已支付，且富瀚公司也认可2020年5月4日的50元未支付，故法院认定富瀚公司应当支付2020年4月19日及2020年5月4日的话费报销款70元。关于未出具离职证明补偿金10443元，王邓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法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富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原告王邓涛经济补偿金3114元、2020年4月6日至2020年6月15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468元、2019年12月9日至2020年6月1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5309元、通讯费70元，以上共计16961元；二、驳回王邓涛其他诉讼请求及仲裁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富瀚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2019年12月5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工作日为19天，2020年3月的工作日为22天，2020年5月的工作日为19天，2020年6月1至15日期间的工作日为11天。二、二审中，王邓涛与富瀚公司确认：王邓涛2020年1月工资为3220元。三、富瀚公司在二审期间向王邓涛支付了2500元，同时富瀚公司表示愿意按照一审判决再支付王邓涛16961元。本院认为：关于王邓涛的工资。首先，根据双方试用期合同的约定，结合富瀚公司的薪酬制度及实际发放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试用期合同中约定的2900元每月实际是由薪酬制度中的保底底薪+全勤奖+常规开单奖+邀约奖（即到访奖）+餐饮补贴+交通补贴+住房补贴（其中三项补贴试用期结束后不再发放）计算而来并无不当。其次，关于王邓涛应得的提成，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创收提成应当由共同参与的人员共同分配并无不当。2020年4月，王邓涛共创收18750元，按照富瀚公司的薪酬制度，王邓涛当月提成应为18750元*23%=4313元，现富瀚公司仅发放了提成3750元，还应补发提成563元。综上，按照薪酬制度结合王邓涛的出勤情况，王邓涛的各月工资应为：2019年12月实际出勤23天（12月5日入职），工资为2508元（2020元/21.75天*19天+2020元/21.75天*4天*200%）；2020年1月实际出勤19天，工资为3220元；2020年2月实际出勤0天，该月为新冠疫情期间，故富瀚公司应当按照无锡市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向王邓涛支付工资；2020年3月实际出勤27天，工资为2949元（2020元+2020元/21.75天*5天*200%）；2020年4月实际出勤23天，工资为6194元；2020年5月实际出勤25天，工资为3134元（2020元+2020元/21.75天*6天*200%）；2020年6月实际出勤13天，工资为1393元（2020元/21.75天*11天+2020元/21.75天*2天*200%）。富瀚公司已经支付王邓涛工资14172元，故富瀚公司还应向王邓涛支付工资差额7246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因富瀚公司存在部分月份发放工资未达到最低工资标准以及未足额支付工资的情况，故富瀚公司应当向王邓涛支付经济补偿金。经计算，王邓涛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432元，故富瀚公司应当支付王邓涛经济补偿3432元。关于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富瀚公司在试用期满后未与王邓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富瀚公司应当向王邓涛支付2020年4月6日至2020年6月15日期间的双倍工资。现王邓涛主张的双倍工资差额8702元，未超过其2020年4月6日至2020年6月15日期间的工资金额，故对王邓涛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通讯费，一审法院已对判决理由进行充分论述，本院予以确认。富瀚公司应支付的通讯费为70元。关于未出具离职证明补偿金，王邓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王邓涛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富瀚公司应向王邓涛支付工资差额7246元、经济补偿金3432元、双倍工资差额8702元、通讯费70元，共计19450元。二审中，富瀚公司已向王邓涛支付了2500元，故富瀚公司还应向王邓涛支付16950元。二审中，富瀚公司表示其愿意按照一审判决再向王邓涛支付16961元，系富瀚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置，本院予以准许。综上，王邓涛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富瀚公司还应向王邓涛支付16950元，但基于富瀚公司愿意按照一审判决再向王邓涛支付16961元，故一审判决可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富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飒审判员 华敏洁审判员 诸佳英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缪玲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