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望花区雷锋小学，住所地抚顺市望花区和平路北镇街29号。法定代表人：樊玉洁，系该校校长。委托代理人：王安基、鞠艳波，系该校教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某，男，2005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址抚顺市望花区号。法定代理人：荆建华，男，197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抚顺市望花区号，系被上诉荆某博之父。委托代理人：刘曼，系辽宁天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博，男，200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杰，男，197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系被上诉人张某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丹，女，197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系被上诉人张某之母。上诉人抚顺市望花区雷锋小学因与被上诉人荆某、张某、张亚杰、张丹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4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抚顺市望花区雷锋小学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辽0404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11月14日上午10时课间休息时，被上诉人荆某与被上诉人张某同在操场上活动，被上诉人张某面对被上诉人荆某时，被人从后面撞倒砸向被上诉人荆某，二人同时摔倒在地，造成被上诉人荆某受伤”系事实不清，本案不存在案外第三人，被上诉人张某系唯一且直接侵权人。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4民终1351号民事裁定书中明确指出“被上诉人荆某受伤过程涉及几方当事人过错责任的划分，因此应查清被上诉人荆某的受伤过程”，并以“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发回抚顺市望花区法院重新审理。重新审理期间，无论被上诉人荆某自认及陈述内容，以及上诉人递交的证据均能证明本案系被上诉人张某将被上诉人荆某撞倒致其受伤损害后果之发生。案涉侵权事实发生后，上诉人经询问被上诉人以及其他学生，均未出现其他侵权人即撞倒被上诉人张某的案外学生。被上诉人张某虽声称“其系被第三人撞倒后砸向荆某”，但被上诉人并未递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在案涉损害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张某家长曾与被上诉人荆某方进行协商两万元赔偿事宜，亦可间接证明其承认系案涉损害事故直接侵权人，否则按照常理不会积极主动地与原告协商赔偿事宜。然一审法院重审后，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形下，仍维持已被撤销的（2018)辽0404民初21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即该条文包含两层含义，其一必须认定学校存在过错，才能判决其承担责任；其二适用过错责任时，学校是否尽到管理、教育义务，应当由受害学生一方即原告负担举证责任。就本案而言，上诉人抚顺市望花区雷锋小学是否存在教育、管理上的过错，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抚顺市望花区雷锋小学在教育、管理上有过错。首先，学校不应制止学生的常规课间活动。学校承担着教育培养人才的重要职能，教育不仅仅在于传授知识，亦在于健康人格的养成。必要的课间游戏活动，既可以调节学生身心，提高健康水平，也可以培养学生社会交往能力。本案被上诉人荆某与张某在案涉损害事实发生时正处于课间活动中，并非处于较为少见具有危险性的活动，上诉人抚顺市望花区雷锋小学未予以制止同学的课间活动，并无过错。此外，事故发生具有突发性和意外性，不应归咎于上诉人抚顺市望花区雷锋小学。其次，事发后，上诉人抚顺市望花区雷锋小学积极协调学生家长，妥善处理赔偿事宜，已尽到管理上的职责。最后，根据上诉人抚顺市望花区雷锋小学庭审中递交的《值周制度及值周工作方案》、《安全教育演讲稿》、《安全管理制度汇编》及《德育工作制度汇编》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在日常教学管理活动中，尽到了相应职责。此外，被上诉人荆某在原庭审中亦明确指出“被上诉人张某没有遵守学校规定将其撞伤”，亦可证明上诉人在日常管理活动中尽到了相应职责，之所以造成案涉损害后果系被上诉人张某未遵守学校规定。最后，退一步讲，即使本案存在案外侵权第三人，但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学校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是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与案涉侵权事实存在因果关系，即案涉侵权事实发生时是因学校没有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导致的。但在案涉侵权事实已然发生后，原一审法院却错误的将学校事后处理行为认为与案涉侵权事实存在因果关系，系适用法律错误。更何况，本案不存在侵权第三人，本案侵权人即为被上诉人张某，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荆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荆某认为雷锋小学作为管理者主要包括两方面，一是预防和消除安全隐患，及时发现并制止学生的危险行为。一是当学生发生伤害事故时，及时采取必要措施。如学校未能尽到以上职责，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已构成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事发时正是课间休息，全校的学生都集中在操场，学校对此应提高安全意识，采取一切措施保障学生的安全。然而上诉人未发现被上诉人张某在操场跑动行为，没有消除，导致伤害事故。荆某受伤后学校也没有及时安排，只是让孩子在痛苦中等待家长。因此上诉人没有尽到学校的义务，据此原审判令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是完全正确的。因此荆某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张某、张亚杰、张丹辩称：校方承担70%，我方承担30%。由于双方推搡造成了荆某受伤。学生在校期间发生事故，孩子比较小，我认为我方承担30%都是多的。荆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法院依法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药费22566.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护理费3910元、交通费1218元、鉴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699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04，000.39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荆某与被告张某原系被告雷锋小学同班学生。2016年11月14日上午10时课间休息时，原告荆某与被告张某同在操场上活动，被告张某面对原告荆某时，被人从后面撞倒砸向原告荆某，二人同时摔倒在地，造成原告荆某受伤。原告荆某和被告张某当即报告了班主任老师。老师电话通知了二位学生家长。当日，原告到中国医大盛京医院集团抚顺医院抚顺市第二医院门诊治疗，被诊断为右肱骨颈骨折，花费医疗费141.85元。后又到抚顺市中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523.9元。2018年11月20日到沈阳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肱骨解剖颈骨折，住院4天，二级护理2天，花费医疗费21826.64元，出院后诊断休息一个月。事后，原告荆某与被告张某的双方父母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原告荆某诉至本院。因被告张丹对原鉴定结论有异议，并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共同前往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抽取鉴定机构，并由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抚顺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委托书，对原告荆某的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抚顺市中心医院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荆某右上肢构成十级伤残，被告张亚杰、张丹支付了鉴定费用。另查，荆某于2020年5月8日在抚顺市中心医院因鉴定所需就诊产生医疗费用74元。因原、被告双方分歧较大，本院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原告荆某事发时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在校所受伤害，被告雷锋小学是否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是本案考量关键。所谓教育、管理职责，是指在保障人身安全中，依法对未成年人进行人身安全日常知识理念的传授及行为规范矫正，并对未成年人人身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和保护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我国教育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一款(十)项规定：学校教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在负有组织、管理未成年学生的职责期间，发现学生行为具有危险性，但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的，学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的被告雷锋小学在事发前没有发现实施直接侵害行为的案外学生的行为具有危险性，亦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事后又未能及时查清事实确定实施侵害行为案外人的具体信息。显然，被告雪锋小学在本案中违反了上述教育部的有关规定，未能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及实施侵害行为案外人的补充赔偿责任。被告张某被人从后面撞向原告荆某，事发时即是侵权人，同时没有及时锁定案外侵害行为人，其行为具有过错，应当对原告荆某的经济损失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张亚杰、张丹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父母，亦应对被告张某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荆某主张的医疗费22566.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伤残赔偿金699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节，因上述主张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荆某的护理费3910元一节，因其对于出院休息期间护理损失，未向本院提供相关护理依赖的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于其主张的出院后休息期间的护理费用无法支持，本院结合其住院的天数，经计算护理费应为46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荆某主张的交通费1218元，考虑到原告就诊医院的距离及次数，本院酌定为500元。综上，判决：一、被告抚顺市望花区雷锋小学赔偿原告荆某的医疗费22566.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伤残赔偿金699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460元、交通费500元，计98832.39元的70%即69182.67元；二、被告张某、张亚杰、张丹赔偿原告荆某的医疗费22566.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伤残赔偿金699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460元、交通费500元，计98832.39元的30%即29649.72元；上述款项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案件受理费2379元、鉴定费1000元，计3379元，由被告抚顺市望花区锋小学负担2365元、由被告张某、张亚杰、张丹负担1014元。由被告承担的部分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抚顺市望花区雷锋小学在荆某受伤一案中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上诉人抚顺市望花区雷锋小学对荆某受伤前没有发现侵害行为的学生的行为具有危险性，亦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事后又未能及时查清事实。上诉人确未能尽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和教育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一款(十)项规定所要求的教育、管理职责，原审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及实施侵害行为人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70%的责任比例，符合事实和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抚顺市望花区雷锋小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0元，由抚顺市望花区雷锋小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明明审 判 员 王 爽审 判 员 秦 梦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任思北代书记员 王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