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8民终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爱云，女，1964年1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运国，男，1978年4月3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爱云，女，1964年1月16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湖南省桑植县。系唐运国嫂子。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国必，男，1962年3月2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岩英，女，1963年4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桑植县，系唐国必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芳，湖南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国勤，男，1964年4月2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上诉人毛爱云、唐运国、上诉人唐国必因与被上诉人唐国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20）湘0822民初1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爱云、唐运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开通后路面宽度不少于2.3米”，改判为“开通后路面宽度不少于0.77米”；2.被上诉人应按承诺为上诉人修整好被拆厕所。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应遵守合法有效的调解协议书的第二条、第三条内容；2.一审漏判唐国勤应修整的厕所，且老槽门宽2.3米系三家共用，唐国勤家只有0.77米，若使用上诉人地基应依法补偿，否则拒绝给其使用。唐国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是作为见证人在调解协议上签的字，不是调解协议书的主体，不受协议内容约束；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一审追加上诉人为本案当事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原发回重审裁定中认定上诉人并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纠正该程序错误。后追加唐运国为案件当事人，审判程序也违法。2.本案法律关系是相邻通行纠纷而非合同纠纷，唐国勤起诉的是毛爱云封闭老槽门造成其出行受阻，诉请是要求毛爱云开通老槽门而非履行调解协议,且毛爱云不是调解协议的主体；3.一审超越唐国勤的诉讼请求判决，程序违法。唐国勤诉请未涉及新槽门和调解协议履行问题，一审认定本案不是相邻通行的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各方对上诉人购买晒谷塔并开通新槽门的事实均没有异议，但新槽门路窄只能步行，老槽门较宽能通车，符合现代社会日常生活需要，唐国勤要求恢复老槽门通行是正确行使其邻地通行权而非行使合同权利。唐国勤来电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保障我的通行权利。唐国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毛爱云排除妨碍，确保原告能正常通行；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毛爱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和三被告系同宗同祖，被告唐运国与被告毛爱云的丈夫唐运明系亲兄弟，其父亲唐国保与原告唐国勤、被告唐国必系族兄弟，以前都住在一个大院子里面，随着社会的发展，有的已在外面买房，有的已搬出大院子，现在只有原告唐国勤在院子常年居住。被告毛爱云、唐运国的老宅仍存留于老院子，但未经常居住。原告起诉要求保持畅通的老槽门在被告唐运国的木房旁，与院子的天塔连在一起，基本是平整的路面。三十多年前，院子里的人都是通过老槽门出行，直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老槽门因故被封闭，由被告毛爱云丈夫的父亲唐国保就地修建了牛栏，院子出行通道改到院塔的前方，即被告唐国必现房屋东边，又称新槽门，新槽门通道长约十余米，正常通行的路宽约1.5米，并与唐元心房屋西端临界，已经使用近四十年。2019年2月17日，因原告唐国勤准备翻修房屋，经过桑植县上洞街乡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原告唐国勤与被告毛爱云、唐运国、唐国必达成协议，由村调解委员会制作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1．唐运国让出老槽门地基以便唐国勤修建房屋，今后此地基作为公用槽门之用；2．唐国必房边路不封；3．唐国勤在建房时对唐运国房边厕所拆除，但拆多少，在房建好后对地基整修，建房时拆除唐运国厕所宽1.2米，原老槽门地基宽2.3米，唐国勤房建好后给唐运国厕所整修1.2米，两个槽门在房建好后，二家共同请阴阳先生看好后决定走哪条槽门。原告唐国勤委托女婿向军在协议上签字，被告唐运国委托哥哥唐运明在协议上签字，被告唐国必本人在协议上亲笔签名。协议签订后，老槽门开通，原告唐国勤修建房屋拉运建筑材料即使用该通道，但在原告唐国勤房屋还未竣工时，被告唐国必将新槽门封堵，随后被告毛爱云将老槽门封堵，现原告唐国勤出行受阻，经乡、村干部多次调解，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即法律关系如何认定，是相邻通行纠纷还是合同纠纷。2．本案各被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3．本案涉及的各方诉辩主张应如何处理。关于焦点一，本案法律关系如何认定问题。相邻通行权又称“必要通行权”、“邻地通行权”，是指由于地理条件限制，一方必须利用相邻一方所有或者使用的土地，取得通行等权利。本案所涉老槽门是经利害关系人协商，为方便原告建房而重新开通，且保留新槽门正常通行，各方均受《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束。原告唐国勤原日常生产生活的必经通道是新槽门，老槽门的通行权是基于人民调解协议的约定而享有，原告唐国勤在有被告唐国必屋旁新槽门存在的情况下，以相邻关系为由选择性主张老槽门一方排除妨碍满足其通行要求，而对新槽门的封堵行为持默认态度，这并不符合相邻通行的要义，也导致其他合同当事人权益和心里失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本案中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为多方设定了权利和义务，且纠纷的产生与协议当事人违反约定义务有直接原因，在庭审中法律关系性质已作焦点问题进行审理，各方进行了充分辩论，故本案系履行人民调解协议过程中产生的合同纠纷而非相邻通行纠纷。关于焦点二，本案各被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依据《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各方当事人之间既享有权利同时承担相应义务，任何一方当事人的行为都将对同一民事法律关系中其他民事主体的权益产生影响。被告毛爱云的名字虽未出现在该协议上，但是通过调查得知，被告毛爱云的丈夫唐运明既参与了调解全过程，也与协议中约定的内容有利害关系，从协议签订至今，被告毛爱云夫妻都未对有利害关系部分提出异议，并自愿接受协议约束，应视为合同当事人，现被告毛爱云实施封堵老槽门的行为实为对被告唐国必违反协议封堵新槽门的不当回应，同样有违法律规定的民事活动的诚信原则。因此毛爱云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适格。在庭审中，原告唐国勤明确表示是基于《人民调解协议书》提起的诉讼，本案被告唐国必、唐运国均是该协议的当事人，在协议中约定的相关内容与之有直接利害关系。被告毛爱云封堵老槽门的行为得到被告唐运国的同意和支持，应视为共同行为人，与本案处理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必须追加唐运国为本案被告。《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二条专门给被告唐国必设定了不作为义务，唐国必亲笔签名确认，故该协议对被告唐国必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唐国必辩称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本案涉及的各方诉辩主张应如何处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告的起诉是基于《人民调解协议书》产生的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调解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各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被告唐国必、毛爱云、唐运国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封堵新、老槽门，造成原告唐国勤通行不便，不符合调解协议第2、3条的约定。虽然原告唐国勤仅起诉被告毛爱云，但在重审中表达了希望新、老槽门均能保持畅通的愿望。被告毛爱云、唐运国作为利害关系人在本案中依据《人民调解协议书》主张合同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可减轻当事人诉累，故因同一法律关系中当事人较多造成合同权利义务交叉混合的，在同案中一并处理更为适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被告唐国必、毛爱云、唐运国理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运国、毛爱云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停止对老槽门的封堵，拆除现有封堵物，恢复到《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状态，即保持老槽门开通后的路面宽度不少于2.3米；二、被告唐国必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停止对新槽门的封堵，拆除现有封堵物，恢复到《人民调解协议书》签订前的通畅状态。案件受理费160元，被告唐运国、毛爱云负担80元，被告唐国必负担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纠纷产生的原因是唐国勤家修建房屋，遂与唐运国、唐国必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为方便唐国勤修建房屋，唐运国打开老槽门，唐国必屋旁的新槽门不关闭。协议上有唐国勤委托其女婿向军的签字，唐运国委托其哥哥唐运明的签字，及唐国必本人亲笔签名。由于唐国必在唐国勤房屋竣工前自行封闭新槽门，后毛爱云也封闭了老槽门，导致唐国勤出行受阻。一审法院依据《人民调解协议书》确认各方当事人享有权利的同时承担相应义务，并无不当。关于老槽门是否应该开通的问题。根据各方当事人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唐运国让出老槽门地基以便唐国勤修建房屋，今后此地基作为公用槽门之用”，故当事人已自行达成约定唐国勤房屋修建后，老槽门的地基作为公用槽门之用。上诉人唐运国、毛爱云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人民调解协议书》还约定唐国勤房屋建好后给唐运国厕所整修，故老槽门的开通并不影响唐运国、毛爱云向唐国勤主张修整好厕所的权利。关于新槽门是否应该开通的问题。根据《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二条内容即“唐国必房边路不封”，各方当事人明确约定新槽门不关闭，且协议上有唐国必本人亲笔签名，唐国必应当知晓协议中的基本内容，故该协议对其有约束力；另，新槽门自开通之日起至今已近四十年，是以前唯一通行的通道，由居住在内的三户人共同使用，若唐国必改变新槽门的用途也应经过其他人的同意，不得私自将新槽门封闭，阻碍通行。故新槽门也应该开通，上诉人唐国必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毛爱云、唐运国、唐国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0元，由毛爱云、唐运国、唐国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坚审判员 詹恒清审判员 尹相琼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龚蕊书记员龚蕊（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