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兴天恒能源科技（北京）股份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黄博，高级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国民，北京本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淑慧，北京本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慧芬，女，197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彦，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青岛中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鞍山二路46号C025。法定代表人：邓天洲，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兴天恒能源科技（北京）股份公司（以下简称中兴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慧芬，原审被告青岛中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中天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4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兴能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慧芬对中兴能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担保没有经过中兴能源公司的股东大会决议，不是中兴能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中兴能源公司有证据证明《结算协议》系公司实际控制人邓天洲、黄博组织、策划、实施的违规担保，非公司真实意思表示。3．案涉担保行为违背公序良俗，损害证券市场经济秩序，属于无效担保。4．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裁判。王慧芬辩称，不同意中兴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不是司法解释，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兴能源公司提供担保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公司对外担保应经过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系对公司内部治理的要求，不是对债权人的约束。王慧芬仅是一名普通的自然人，在中兴能源公司董事长等人签字盖章后有理由相信中兴能源公司的担保合法有效，王慧芬是善意相对人。青岛中天公司未参加二审询问，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王慧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令青岛中天公司支付股权出售的税后收益款2670万元；2．判令青岛中天公司以267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十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8月1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3．判令中兴能源公司与青岛中天公司对王慧芬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由青岛中天公司承担王慧芬因财产保全而支付的保险费144000元；5．判令青岛中天公司承担财产保全诉讼费用5000元；6．判令中兴能源公司就青岛中天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4、5承担连带赔偿责任；7．由青岛中天公司、中兴能源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8日，青岛中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邓天洲及股东黄博代表青岛中天公司与王慧芬签订了一份《股份转让及代持协议》，协议约定青岛中天公司将其持有的中兴能源公司（股票代码：600856）200万股股份以1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慧芬，并在禁售期内代王慧芬持有该部分股份。双方还约定：前述股份禁售期满后，王慧芬有权要求青岛中天公司出售前述股份，青岛中天公司应将出售股份的全部收益在扣除25％的税费后支付王慧芬，无论青岛中天公司是否出售此200万股份，都应在收到王慧芬的通知后，将相当于股份出售的收益价款金额全部支付给王慧芬。前述协议签订后，青岛中天公司于同日向王慧芬出具了一份《确认书》表示对前述协议予以追认，并愿意按照前述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2015年4月29日，王慧芬将前述1500万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了青岛中天公司，青岛中天公司于同日出具了收款说明，表示已经收到了全部的股权转让款。2018年4月，上述股份的禁售期届满，王慧芬委托律师于2018年6月22日向青岛中天公司、邓天洲及黄博发出了律师函，要求青岛中天公司将其代王慧芬持有的200万股份出售，扣除相应税费后，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十日内将全部股权转让收益支付给王慧芬，青岛中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7月12日签收了前述律师函。其后，经王慧芬与青岛中天公司、中兴能源公司多次协商后，三方于2018年8月11日签署了《结算协议》，协议约定青岛中天公司应分四笔共计向王慧芬支付税后2670万元的股权出售收益款，支付完毕后，股权转让协议即告终止。如果青岛中天公司未按期支付任意一笔款项，则王慧芬有权起诉要求一次性支付全部未付款项，并且青岛中天公司还应自签署日起向，每日向王慧芬支付未付款万分之十的违约金。中兴能源公司为青岛中天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结算协议签订后，至今为止，青岛中天公司未向王慧芬支付任何一笔款项。另，本案立案时王慧芬提交诉讼保全申请书，要求对青岛中天公司及中兴能源公司名下价值30705000元的财产予以查封、冻结、扣押，王慧芬以保险公司的保函提供担保，王慧芬支付保险费144000元并交纳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出具民事裁定书予以保全。中兴能源公司原名称为长春中天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14日经核准变更为现名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青岛中天公司与王慧芬签订的《股份转让及代持协议》及王慧芬与青岛中天公司、中兴能源公司三方签订的《结算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青岛中天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向王慧芬支付合同约定的收益款项，但青岛中天公司违反《结算协议》约定，至今为止未向王慧芬支付任何一笔款项，故青岛中天公司应当向王慧芬承担违约责任，向王慧芬支付约定的股权出售的税后收益款2670万元及相应的违约金，中兴能源公司应依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慧芬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青岛中天公司及中兴能源公司要求予以酌减，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酌减。王慧芬要求青岛中天公司、中兴能源公司承担因财产保全而支付的保险费144000元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判决：1．青岛中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王慧芬支付股权出售的税后收益26700000元；2．青岛中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王慧芬支付违约金（自2018年8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违约金，以267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267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3．青岛中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王慧芬支付保险费144000元；4．中兴能源公司对判决第一、二、三项中青岛中天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驳回王慧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中兴能源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1．青岛中天公司的企业信息，证明邓天洲、黄博是青岛中天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2．中兴能源公司2017年和2018年年度报告，证明青岛中天公司是中兴能源公司的控股股东，邓天洲、黄博是中兴能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3．中兴能源公司的公司章程，证明公司章程第四十一条规定，公司对外担保必须经股东大会或董事会决议；4．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吉林监管局[2020]1号市场禁入决定书和[202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邓天洲、黄博组织、策划、实施了违规担保，担保非中兴能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经审查本院认为，中兴能源公司提交的新证据3一审中已经提交，并非新证据，其提交的其他证据，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王慧芬与中兴能源公司均认可，《结算协议》签订时，青岛中天公司是中兴能源公司的控股股东。王慧芬认可其知晓中兴能源公司系上市公司，其主张《结算协议》系黄博代表中兴能源公司签署，签约时，其未审查中兴能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或董事会决议。中兴能源公司章程第四十一条规定，公司对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关联方提供的担保，应当在公司董事会审议通过后提交股东大会审议通过。该章程属对外公示信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王慧芬主张中兴能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博与其签署《结算协议》，其未审查相关的股东会决议。本院认为，首先，现有证据显示，《结算协议》中中兴能源公司为青岛中天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担保条款并未经过中兴能源公司股东会决议，也未进行公开披露。其次，王慧芬明知中兴能源公司是上市公司，亦明知青岛中天公司是中兴能源公司股东，在签署《结算协议》时，并未审查中兴能源公司就担保事项的股东会决议，对相关担保事项未经公开披露亦属明知，故王慧芬就该条款的签署并非善意。最后，因王慧芬明知黄博超越权限订立担保条款，相关担保事项亦未经上市公司公开披露过会，鉴于上市公司股东的社会性，本院认为，《结算协议》中的担保条款对中兴能源公司不发生效力，中兴能源公司亦不应就青岛中天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和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兴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42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422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驳回王慧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663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青岛中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7663元，由王慧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甄洁莹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晓宇书 记 员 史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