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兴浦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长寿路1119号悦达国际大厦B座10E室。负责人黄妙平，主任。委托代理人曹洪，上海兴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吾巧玲，女，195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长宁路712弄11号。委托代理人陈建平，上海元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兴浦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兴浦律所）因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2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3月6日，吾巧玲作为甲方，兴浦律所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聘请律师合同》约定：“吾巧玲（以下简称甲方）与贺良因／纠纷一案，聘请上海（市）兴浦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乙方）的律师出庭代理，经双方协议，订立下列各条，共同遵照履行：一、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曹洪律师（以下简称承办律师）为甲方与贺良因／纠纷案的第一审代理人。二、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含代为起诉，应诉，提出、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举证，调解，签收法律文书等。三、承办律师必须认真负责，依法维护甲方合法权益，如因故不能出庭，乙方应指定其他律师接替，并于事前征得甲方同意。四、甲方必须真实地向承办律师叙述案情，提供有关本案证据。乙方接受委托后，发现甲方捏造事实，弄虚作假，有权终止代理，所收费用不予退还。五、根据《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试行）》规定，甲方应向乙方缴纳人民币肆万元整。六、如一方要求变更合同条款，需再行协议。七、本合同有效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本案审理终结（判决、调解、案件和解及撤销诉讼）止。八、其他约定。1。今收到律师费人民币贰万元，发票到事务所开具。本文书一式二份。”。上述协议签署当日，吾巧玲将自己向相关部门反映情况和报警的材料、相关房屋的租赁协议、户口簿等材料复印件交予承办律师曹洪。2014年6月23日，吾巧玲发送手机短消息给曹洪律师表示，“曹律师，约了你几次碰面都一拖再拖！现在打了你几天电话都不接，我不知道你用这种态度来对待委托你的当事人是否妥当？我委托你代理已经三个月了？事情没办成没关系，但是你要给我一个说法！不行！就退款结帐！大家还是朋友，以后有事我会继续请你帮忙的！”。之后，吾巧玲于同年6月25日、6月26日、7月2日、7月17日、8月1日几次发送手机短消息，表示自己等不起，要求曹洪抽空碰面解决，告知有何打算，或要求给个说法，这些短消息均无回复。2014年8月1日，吾巧玲再次发送手机短消息表示“曹律师约了你这么长时间都说没空，明摆着是回避我，如果你不给我说法，我只能到有关部门去讨说法了！”“你已经没法帮我拿回房子，更没法兑现所承诺的事，所以这个合同是空的没法履行下去的。这是你心里很清楚的事，所以你也无需硬撑下去。”曹洪律师于当天回复短消息表示“可以继续履行合同，你单方解除不能退，况且你仅付了50％”“快不了，慢可以的。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2015年4月，原审法院立案受理了吾巧玲提起的本案诉讼。吾巧玲要求解除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3月6日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要求兴浦律所退还律师费2万元，并支付该2万元自2014年3月7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原审诉讼中，双方确认一致，吾巧玲和曹洪律师于2014年3月6日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当日，吾巧玲确实表示，自己曾在某公证处设于杨浦区的一个办公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但未留存，自己还曾持身份证去金山、崇明地区的公证处查阅过，但未查到。曹洪律师遂表示，他可以通过关系来调取借款合同。之后，吾巧玲和曹洪律师未再见过面。此外，双方还确认一致，吾巧玲于2014年年底提出解约，曹洪律师表示，合同可以终止，但收取的费用不予退还，吾巧玲不予同意。原审诉讼中，吾巧玲为证明曹洪律师服务态度不好，提供了网上调取的关于曹洪律师的《上海市律师协会处分决定书》。兴浦律所对此真实性无异议，表示与本案无关。原审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聘请律师合同》系双方共同协商的结果，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遵照履行。委托合同成立后，委托人或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从合同内容可见，吾巧玲委托兴浦律所为自己与贺良之间的纠纷“出庭代理”，作为“第一审代理人”。而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一致的陈述可见，双方自2014年3月6日签订合同后，直至2014年年底吾巧玲提出解约前，兴浦律所一直未完成受托事项，代理吾巧玲提起相关诉讼。如果确如兴浦律所所述，不提起诉讼是根据实际情况提供的“最恰当”法律服务，作为从事法律专业的机构，兴浦律所应明确告知吾巧玲，并在征得其同意的情况下，双方变更原有的合同内容，以重新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范围。但从现有证据可见，兴浦律所承办律师直至2014年8月在吾巧玲多次手机短消息催促下，才简短回复“快不了，慢可以的。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兴浦律所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承办律师将进展情况和意见建议及时与吾巧玲进行沟通，取得一致意见，故吾巧玲主张兴浦律所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一直未完成委托事项，而单方解除系争合同，有事实、合同和法律依据，予以采信。兴浦律所主张，吾巧玲存在合同第四条“捏造事实，弄虚作假”的行为。鉴于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吾巧玲确实向承办律师陈述曾签订过借款合同的情况，但也表示自己曾持身份证去相关公证处调取过但未调到，而承办律师在对此明知的情况下，仍向吾巧玲表示可以通过关系调取，故可以认为，在此过程中，吾巧玲并不存在兴浦律所所述的“捏造事实，弄虚作假”的行为。此外，还要指出，双方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明确约定，兴浦律所指派律师为吾巧玲提起第一审诉讼，并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为此约定相应的律师费为4万元。但在兴浦律所提供的工作时间记录单可见，该所又按每小时2，000元的计时收费标准计取律师费，而现有证据也未显示，该收费标准已明确告知吾巧玲，故兴浦律所以此收费标准抵减吾巧玲已付的费用，该行为显属不妥。综上所述，吾巧玲要求解除与兴浦律所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退还收取的费用，有事实、合同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由于双方确认一致，吾巧玲系于2014年年底提出解约，故其主张的利息起算日期由法院根据该解约日期，依法酌情判处。原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百一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之规定于二○一五年七月七日作出判决：一、双方于2014年3月6日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予以解除；二、上海兴浦律师事务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吾巧玲律师费2万元；三、上海兴浦律师事务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2万元为计算基数，支付吾巧玲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上海兴浦律师事务所负担。兴浦律所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吾巧玲的起诉请求。兴浦律所上诉称，吾巧玲捏造借款事实，使兴浦律所在不知真相的情况下接受了法律服务委托，之后经过律师调查，并无吾巧玲所述的借款事实，因此吾巧玲拟进行的房屋纠纷诉讼无胜诉可能，兴浦律所已将此情况告知了吾巧玲，应当视为兴浦律所已完成法律服务义务；兴浦律所也愿意为吾巧玲就相关房屋纠纷继续进行协调。现事实上吾巧玲也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4万元的律师费，对吾巧玲已支付的2万元律师费不应当退还。被上诉人吾巧玲辩称，双方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明确兴浦律所的义务是代为起诉、应诉。兴浦律所未就此进行必要的调查取证，在吾巧玲多次催促后，兴浦律所仍不作为，并且混淆了起诉与胜诉的概念。双方并未约定律师费按律师工作的小时计费，故兴浦律所在诉讼中提供的工作单既无事实依据，也与双方约定的计费方式无关。因兴浦律所的过错导致委托合同解除，兴浦律所应当退还收取的律师费。现不接受兴浦律所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兴浦律所向吾巧玲收取律师费的依据是双方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兴浦律所的义务是作为吾巧玲与案外人纠纷的第一审代理人出庭代理。因此，在兴浦律所未进行一审程序的代理义务且几经委托人吾巧玲的催促均不进入第一审诉讼程序的情况下，委托人吾巧玲要求解除双方的委托合同并由受托人返还律师费，合理合法。兴浦律所以相关案件无胜诉可能为由悖逆委托人要求提起诉讼的意愿，实属不尽受托义务的行为；兴浦律所主张其已完成受托义务缺乏合同依据与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无不当，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上海兴浦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 珏审 判 员  潘春霞代理审判员  潘静波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张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