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蔡宏，女，1974年4月27日出生，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海娟，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欣乐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启东分公司，住所地启东市吕四港镇鹤城南路。负责人：成建平，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程，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欣乐城商业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启东市汇龙镇民乐东路友谊新村4号楼2楼。法定代表人：朱雷雷，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旭，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蔡宏、欣乐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启东分公司（以下简称欣乐启东分公司）、江苏欣乐城商业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欣乐商管公司）因房屋租赁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6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宏上诉请求：其不服一审判决第三项、第五项，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共计991450元（装修残值损失369100元+未形成附合价值147950元+实际经营损失400000元+律师费7500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将合同解除的原因及责任部分归咎于蔡宏，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由欣乐启东分公司、欣乐商管公司共同承担全部责任。首先，欣乐集团是案涉出租房屋的开发商、建设施工单位，对于房屋的环保等各项要求应当明知；其次，欣乐商管公司作为商业运作的主体，具备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设计资质，自2016年起将吕四港镇菜园路的商铺打造成美食一条街，应当知道《大气污染防治法》的规定，因此其系故意隐瞒事实，骗取上诉人等其他租户租赁；再次，蔡宏系第一次从事餐饮业经营，火锅店无需申报环评，且菜园路所有商铺都经营餐饮，蔡宏不存在过错；最后，虽然商住楼建造早于2016年《大气污染防治法》，但法律实施后，欣乐启东分公司、欣乐商管公司不应当再将商铺出租给餐饮业从业者使用。2.蔡宏基于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提出解除合同，故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关于装修残值损失369100元已经扣除原使用期限，故不应当再行折扣；未形成附合部分价值147950元，该部分财产以空调为主，虽然已经拆除搬离，但贬值严重，已经没有实际价值，其他未形成附合的财产对蔡宏亦已没有使用价值。因出租人违约行为导致房屋租赁合同解除的，承租人可以要求出租人赔偿其租金差价损失及相关费用。租赁房屋用于商业用途的，承租人还可要求出租人赔偿其合理期间的经营损失。双方合同约定，一方违约，需承担另一方的全部损失；现蔡宏为维权支出律师费，理应当支持。欣乐启东分公司、欣乐商管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将合同解除的原因部分归责于我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商铺没有专用烟道并不是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蔡宏自2017年9月14日就设立了餐饮服务公司，住所地就是案涉租赁商铺，并且在该地址上也办理了食品生产经营许可证，故案涉商铺并没有影响其办理经营餐饮所需的任何证照。事实上，蔡宏也在该房屋中经营了两年，周围餐饮店也未出现因烟道问题导致无法经营的情况。公司已经指导蔡宏安装排烟管道及净化装置，确保不影响街道行人。鉴于案涉租赁商铺能够办齐所有相关证照，没有相关部门勒令其停止营业，并且已正常经营了两年，蔡宏无法经营的原因显然并非案涉商铺不具备专用烟道，而是其经营困难、入不敷出。蔡宏名下的餐饮公司在其提出烟道问题之前就已经注销完毕，可见其早已不打算继续经营。2.本公司在《大气污染防治法》实施之前，就已经将案涉房屋及周边规划成美食街，并分租给各个商户经营餐饮，形成了规模化经营。法律的实施也应当结合实际情况进行人性化调整，否则一刀切的做法将会导致商家经营无以为继，大批人员丧失工作。如果这样的损失必须由出租方来承担，将会造成极大不公。3.关于装修残值损失的认定，评估价值为598600元，按照使用期限33个月（2017年10月至2020年6月）折算并根据损失参半的原则，本公司应当承担的损失为134865元。对于未形成附合部分的装修应当遵守由蔡宏自行回收的原则，不应当由本公司来承担该部分的损失。4.关于蔡宏主张的实际经营损失及律师费，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方对于律师费的承担并无约定，律师由蔡宏自行聘请，费用也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欣乐启东分公司、欣乐商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无效；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中返还租金26252元及商业综合费17682元的判决，改判蔡宏向欣乐启东分公司、欣乐商管公司支付自2019年12月21日至2020年6月23日的房屋占用费58387元和商管费38925元；3.变更一审判决中第三项判决为“欣乐启东分公司赔偿蔡宏装修现值损失为134685元［（60--33）÷60×598600）÷2］”，因为使用年限为2017年10月至2020年6月共33个月；撤销一审判决中第六项；4.一审、二审、反诉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一条，禁止在居民住宅楼、未配套设立专用烟道的商住综合楼以及商住综合楼内与居住层相邻的商业楼层内新建、改建、扩建产生油烟、异味、废气的餐饮服务项目。案涉商铺未配套设立专用烟道，但却经营火锅，违反了法律规定的强制性条款，因此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和《商业管理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被上诉人直到2020年6月23日才向上诉人返还商铺，应支付2020年6月23日之前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和商管费。2019年12月21日至2020年6月23日186天的租金为114577÷365×186=58387元。由于房屋租赁与商业管理不可分，因此只要房屋未返还，就会产生商业管理费用，2019年12月21日至2020年6月23日186天的商管费76385÷365×186=38925元。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合同无效时，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可由承租人拆除。因拆除造成房屋毁损的，承租人应当恢复原状。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由双方各自按照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现值损失。因目前该商铺未配套专用烟道，因此日后无法从事餐饮相关行业，被上诉人的装修无法使用，由双方各自按照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现值损失。现值损失应以评估作业完成日期计算使用期限。被上诉人返还商铺的时间为2020年6月23日，因此使用年限为2017年10月至2020年6月共33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蔡宏辩称，1.其认同一审法院对于案涉《商铺租赁合同》及《商业管理合同》的效力，且《商业管理合同》的效力从属于《商铺租赁合同》的效力。欣乐启东分公司、欣乐商管公司主张《商业管理合同》有效而《商铺租赁合同》无效，其上诉请求自相矛盾。2.欣乐启东分公司、欣乐商管公司将不配备专门的排污排烟通道的房屋出租给蔡宏，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相应的责任均应当由欣乐启东分公司、欣乐商管公司承担。本案中蔡宏早已在2019年9月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合同，在2019年9月16日又向欣乐公司发出书面的通知，要求欣乐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接收商铺，但欣乐公司未积极接收商铺，由于案件在审理中，所以需要保留原状。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房屋占有使用费没有任何依据。3.关于使用年限的问题，一审已经认定得很清楚，对此其并无异议。蔡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商业管理合同》；2.要求欣乐启东分公司、欣乐商管公司赔偿蔡宏人民币1129324元（退还租金及商业综合费计44204元；退还保证金并承担违约金52000元；剩余价值558120元；经营损失400000元；律师费75000元）。欣乐启东分公司、欣乐商管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蔡宏支付欣乐启东分公司房屋占用费57288.50元；2.判令蔡宏支付欣乐商管公司商业综合费用3819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3日，蔡宏（承租方：乙方）与欣乐启东分公司（出租方：甲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启东市吕四港镇菜园路13#、15#商铺出租给乙方用于经营潮竹园斑鱼火锅，具体内容约定如下：1、租期及装修期。租期为五年，自2017年10月15日至2022年12月20日止。装修期从2017年10月15日至2017年12月20日止，且乙方须于2017年12月21日正式开业并进入营业状态。2、租金每年支付，其中第一年租金98231元（2017年10月15日至2018年12月20日）于2017年10月15日前支付；第二年租金106090元（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2月20日）于2018年12月1日前支付；第三年租金114577元（2019年12月21日至2020年12月20日）于2019年12月1日前支付……另乙方须在签署合同时一次性交纳商铺结构、设备设施、经营管理保证金，相当于2个月租金及商管费26000元，合同到期后如无违约或损毁行为的，全额退还，如未按约支付滞纳金、租金等费用，甲方有权扣除保证金冲抵上述款项。3、装修及日常维修。乙方自行承揽商铺的装修和改造费用和责任，改造方案和施工单位须经过甲方和商业管理公司的审查书面认定，但甲方和商业管理公司并不因审查而承担责任。乙方对该商铺进行初次或二次装修时，须遵守商业管理公司的装修管理制度和规章（包括但不限于商铺主体、门头招牌、消防设施、水电暖管道线路的改装、空调外机位置、排油烟出口位置等装修的规范标准），甲方有义务协助配合商业公司进行协调和监督乙方进行施工。4、权利义务。甲方保证出租商铺能够从事商业经营。5、商铺返还。除甲方同意乙方续租外，乙方应在本合同期满当日内返还该商铺，未经甲方同意逾期返还商铺的，每逾期一天按每天5元/平方米向甲方支付该商铺的占有使用费，甲方有权从乙方交纳的保证金中予以扣除。乙方在租赁期满当日内向甲方交付该商铺时，须将其所属物品全部搬离，未能有移动、拆除的应保持完好，且保证商铺原有结构、设备设施完好、齐全。经甲方验收确认有损毁，甲方将从乙方保证金内扣除损失并保留依法追究其赔偿责任的权利等等。因欣乐商管公司作为欣乐鹤城商业街的运营管理实施主体，乙方自愿与欣乐商管公司签订《商业管理合同》并将该合同列入《商铺租赁合同》的组成部分。《商业管理合同》约定如下：1、欣乐商管公司依照合同向蔡宏提供商业铺位用于经营，蔡宏按照商铺面积大小向欣乐商管公司缴纳商业综合费，费用总额为384191元，其中第一年65488元（2017年10月15日至2018年12月20日）于2017年10月15日前支付；第二年70727元（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2月20日）于2018年12月1日前支付；第三年76385元（2019年12月21日至2020年12月20日）于2019年12月1日前支付……。合同签订后，蔡宏对商铺进行了装修，并按约于2017年12月15日开业经营。蔡宏按照合同约定缴纳了保证金26000元及第一、二年租金和商业综合费，其中第二年租金106090元、商业综合费70727元。另查明，案涉商铺系商住综合楼，一、二层为商铺，三层以上为住宅，未设置专门的排污、排烟通道。蔡宏承租上述商铺后对其进行了装饰、装修，发现商铺无专用烟道及排污设施后采用外排式方法排污排气。后因污水外溢等问题影响周围居民生活被投诉，相关职能部门查询了案涉商铺的油烟排放及排污通道情况。后蔡宏经了解得知商铺没有配套专用烟道而直接排放、排污，因物业公司不同意接入南侧化粪池而按物业公司指示放入店面北侧的市政排污管网中，以及吕四菜园路沿街餐饮店的排烟、排污都是以此方式排放，遂于2019年7月10日向欣乐启东分公司发出书面通知，要求欣乐启东分公司提供排烟排污通道，否则所造成的损失要求由该公司承担并要求按规定解除合同。2019年9月4日，蔡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其相应损失。同年9月15日，蔡宏停止营业。9月16日，因欣乐启东分公司未解决排烟、排污通道问题，蔡宏书面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欣乐启东分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前移交商铺，逾期不来视为收回商铺。9月17日，欣乐启东分公司收到上述解除合同通知并按约前往办理交接手续，因双方就商铺内可移动设备的处理及赔偿事宜等未达成一致意见，未顺利完成交接。11月14日，蔡宏向一审法院申请就房屋已形成附合财产的剩余价值进行司法评估。2020年4月27日，欣乐启东分公司向蔡宏发出通知函，要求蔡宏按1601.95元/日标准支付2019年9月20日起至房屋实际返还之日止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350827.05元；要求在收到函件之日起三日内腾空商铺、恢复商铺原状、履行商铺返还义务；如逾期未履行，要求按1601.95元/日标准支付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2020年5月10日，依蔡宏方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盐城富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火锅店装修过程中形成的附合财产的剩余价值【价格基准日2019年9月】进行评估并作出富昌评估[2020]04009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认为根据餐饮服务业的行业特点，一般情况下此类经营场所的装饰装修使用5年左右即需要翻新以吸引人气，并对使用期间可能损坏的部分进行维护，故评估人员对与房屋形成附合部分可使用期限按照租赁合同5年期限为准，而部分未与房屋形成附合的且使用期限较高的可移动物品，5年期满后仍具备使用价值，按照使用年限进行相应的折旧。本案讼争商铺形成附合部分重置成本为665140元，可使用年限为60个月，已使用年限为23个月，故形成附合部分剩余价值665140元*[(60-23)/60]=410170元，未形成附合部分剩余价值为147950元。欣乐启东分公司对上述评估结论有异议，向一审法院申请以2017年10月至12月蔡宏商铺装修的时间点为评估基准日进行评估。2020年11月5日，盐城富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上述时间点作为评估基准日进行评估并出具富昌[2020]11005价格评估意见书，结论如下：形成附合部分的重置成本为598600元，可使用年限为60个月，已使用时限23个月，形成附合部分剩余价值为369100元（598600.00*[(60-23)/60]）。蔡宏对该价格评估意见书无异议，但认为应按照2019年9月份为评估时间点，若以2017年10-12月为评估时间点应赔偿蔡宏从装修到合同终止期间的占用利息。欣乐启东分公司对上述评估意见结论所适用的已使用时限23个月有异议，认为已使用年限实际为29个月。一审法院认为，蔡宏和欣乐启东分公司、欣乐商管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及《商业管理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1、合同解除的原因及责任？2、房屋占用使用费及损失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商铺不存在专用烟道及排污通道是客观事实，蔡宏作为餐饮经营者，应具备相关餐饮从业知识，应尽到一定审慎义务，在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应对商铺是否能用于餐饮进行基本的了解和判断，同时也应按照环境影响评价相关法律规定进行环境自查，在装修前应告知欣乐启东分公司相关装修事宜、在装修时发现问题应及时止损，然蔡宏继续进行租赁、装修、经营，未及时避免损失的发生。欣乐启东分公司作为出租人，明知蔡宏租赁商铺的目的系从事餐饮经营，将无烟道的商铺向其出租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放任该损害结果的发生，双方租赁合同明确了要求开业的时间，在蔡宏装修过程中未进行实质性监督，其行为亦存在过错，故蔡宏、欣乐启东分公司双方对租赁合同的解除均负有责任。基于租赁合同约定用途为餐饮，现蔡宏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有权依法解除案涉租赁合同及管理合同，故蔡宏的第一项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97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及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上述规定，案涉合同解除后，蔡宏有权要求返还已付保证金和部分租金，并赔偿相应损失。一审法院具体作如下评述。首先，蔡宏主张返还保证金26000元的诉请，蔡宏未违约，而案涉合同解除后欣乐启东分公司理应返还保证金26000元。其次，根据蔡宏基于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而有权提出解除合同及通知欣乐启东分公司解除合同的时间，其主张退还其交纳的2019年9月2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的租金26252元及商业综合费17682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再次，装饰装修残值损失。1.关于剩余价值评估的基准时间点。一审法院认为，确定剩余租赁期内附合的装饰装修物价值应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将装饰装修费用平均分摊，计算房屋租赁合同剩余租赁期内附合的装饰装修物价值。蔡宏承租案涉商铺于2017年10-12月期间进行装修，以装修时所形成的装饰装修费用作为基准再折算成新率，更公平合理，符合一般常情，故一审法院采纳案涉商铺形成附合部分重置成本为598600元的评估结论。2.关于已使用年限。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合同解除时，双方对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责任不同情形分别处理。据此可以说明确定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的时间应为合同解除时，即2019年9月，故鉴定机构根据原欣乐启东分公司租赁商铺的起始时间（2017年10月）及解除时间（2019年9月），以23个月作为计算标准并无不妥。对于未形成附合部分剩余价值的物品，属于可搬离物品，已由蔡宏自行搬离。据此，装饰装修损失应认定为369100元。一审法院酌定欣乐启东分公司应赔偿蔡宏装修残值损失184550元。最后，蔡宏主张违约金26000元及实际经营损失400000元，虽蔡宏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实际经营损失，但蔡宏的合理损失客观存在；欣乐启东分公司亦反诉主张自2019年9月21日以后产生的房屋占用期间的使用费损失，但考虑到蔡宏、欣乐启东分公司在本案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双方亦有及时止损义务等综合全案考量，双方各自的损失各自负担。因解除合同后蔡宏未实际经营，故欣乐商管公司要求支付商业综合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律师费。双方的合同未作出约定，蔡宏聘请律师系其自愿作为，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蔡宏与欣乐启东分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及与欣乐商管公司签订的《商业管理服务合同》于2019年9月20日予以解除。二、欣乐启东分公司返还蔡宏保证金26000元及房屋租金26252元。三、欣乐启东分公司赔偿蔡宏装修残值损失184550元。四、欣乐启东分公司应返还蔡宏商业综合费17682元。五、驳回蔡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欣乐启东分公司、欣乐商管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述第二项至第四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300元（蔡宏已预交），反诉受理费2188元（欣乐启东分公司、欣乐商管公司已预交3650元），由欣乐启东分公司负担5844元，由蔡宏负担19402元，由欣乐商管公司负担242元，退还欣乐启东分公司1462元。初次评估费15000元（蔡宏已预交），二次评估费10000元（欣乐启东分公司已预交），由欣乐启东分公司负担10000元，由蔡宏负担15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商铺租赁合同》系欣乐启东分公司与蔡宏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应为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租赁房屋无法使用，承租人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租赁房屋具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房屋使用条件强制性规定情况的。根据2016年1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禁止在居民住宅楼、未配套设立专用烟道的商住综合楼以及商住综合楼内与居住层相邻的商业楼层内新建、改建、扩建产生油烟、异味、废气的餐饮服务项目。蔡宏与欣乐启东分公司于2017年10月23日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将位于启东市吕四港镇菜园路13#、15#商铺用于经营潮竹园斑鱼火锅时，上述法律规定已经施行。案涉商铺所在的商住综合楼一、二层为商铺，三层以上为住宅，未设置专门的排污、排烟通道，故不能新建产生油烟、异味、废气的餐饮服务项目。双方约定案涉租赁商铺用于经营潮竹园斑鱼火锅显然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关于房屋使用条件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蔡宏请求解除案涉租赁合同及其关联的商管合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鉴于蔡宏于2019年9月16日向欣乐启东分公司书面提出解除合同，要求在2019年9月20日前移交商铺，故一审法院确认蔡宏与欣乐启东分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及与欣乐商管公司签订的《商业管理服务合同》于2019年9月20日予以解除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故欣乐启东分公司、欣乐商管公司应当退还蔡宏其交纳的2019年9月2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的租金26252元及商业综合费17682元。蔡宏作为餐饮经营者，其在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对商铺是否能用于经营餐饮显然疏于了解，而欣乐启东分公司明知蔡宏租赁商铺用于经营潮竹园斑鱼火锅，仍将无烟道的商铺向其出租，亦存在过错，故双方对租赁合同的解除均负有责任。蔡宏与欣乐启东分公司在租赁合同解除后，因就商铺内可移动设备的处理及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未顺利完成交接，现欣乐启东分公司、欣乐商管公司主张2019年9月21日后房屋被占用期间的使用费以及商业综合费，蔡宏主张其实际经营损失，对此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对案涉租赁合同的解除均有过错，在租赁合同解除后亦都有及时止损的义务，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考量，确定双方上述损失各自负担并无不当。关于装饰装修残值损失，本案中，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合同解除时，双方对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并没有约定，故应当按照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以租赁合同解除时间为节点确定已经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剩余价值，并由双方对该部分损失各半负担，符合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对于未形成符合的装饰装修物品可由蔡宏拆除后取回，故不应计入损失部分；关于律师费，双方的合同对此未作出约定，该费用亦非必然产生，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蔡宏及欣乐启东分公司、欣乐商管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蔡宏负担9150元，欣乐启东分公司、欣乐商管公司负担9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雁审判员 陆海滨审判员 刘彩霞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周伟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