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6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惠，女，197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郑州市解放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振方，男，199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徐惠因与被上诉人陈振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3民初1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受理后，依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被上诉人陈振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徐惠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徐惠并非通过陈振方购买涉案房产，陈振方履行的系职务行为，不存在另外收取服务费、协调费的事实及法律依据。1.涉案房产系河南省豫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创公司）销售的债权房产，豫创公司与徐惠存在合同关系，关于办理涉案房产税费，房产证等各项事宜，系豫创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2.原审中，双方均认可陈振方系豫创公司员工，负责销售公司债权房产。因徐惠购买豫创公司债权房产并按约定缴纳了购房款，故豫创公司有责任、有义务安排工作人员带领介绍房产、签订合同、查看房产、交付房屋材料（协助执行等材料）。上述行为，系豫创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不可能亦不应当另外收取服务费用。3.2016年9月18日，徐惠与豫创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共计两份，第一份（陈振方庭审中已提供复印件）系约定转让标的为孙桂玲名下房产，后因豫创公司核查，该债权房产已不存在，故于当日将该合同作废（原件已销毁），并签订了第二份《债权转让合同》系约定转让标的为郭敏名下房产，即为陈振方看房、收钥匙、装修、协助裁定涉及房产。而陈振方私下以公证费、办理房本等名义另外向徐惠索要款项发生时间为2017年7月左右。故陈振方以已经作废的《债权转让合同》辩称收取徐惠18万元系协调关系变更房产一事，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从合同签订及索要涉案款项时间来看，已时隔约1年，不可能于1年后产生服务费或协调费，且经原审多次询问，陈振方根本未陈述协调内容、情况；已作废的《债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各方权利义务根本未进行；最后，徐惠向法院提交2016年9月18日签订的真实的《债权转让合同》内容明确约定了房屋信息，各方亦按照该份合同约定内容履行。（二）涉案房屋交易、公证、税费缴纳、产权办理等行为系豫创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即使存在费用缴纳，亦应当由豫创公司收取，并出具相应凭证。原审中，陈振方已承认其确实以个人名义收到徐惠各种费用共计18万元，该费用与豫创公司无关，系个人行为。根据徐惠提供的录音亦可完全证明陈振方以办理房产证为由私下收取18万元费用并承诺3个月左右办理成功的事实。原审法院明显将豫创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与陈振方个人行为混淆。本案系因陈振方私下向徐惠承诺其能够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证，双方另外发生交易，现目的未实现。二、原审法律适用错误，陈振方的行为完全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1.陈振方利用职务之便向徐惠承诺其通过个人渠道能够办理涉案房产产权证书，故徐惠陆续按照其要求支付费用。现办理产权证目的并未实现。2.原审中，陈振方已认可私下以办理房产证为由收取徐惠18万元款项，并承诺三个月办成的事实。3.原审中陈振方已承认以办理产权证为由收取的公证费、税费等费用，并未进行任何房产公证、税费缴纳，并未进行任何相关房产证办理事宜，现房产证仍未办理系事实。4.陈振方并没有进行任何有关涉案房产产权证办理事宜、涉案房产经查根本不能办理房产证，但其因此的确获取了18万元利益，该利益明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徐惠因此受有巨大损失。陈振方辩称，徐惠与陈振方系委托合同关系，陈振方不是豫创公司的员工，与豫创公司系业务合作关系。一审中未承认系公司员工,徐惠向陈振方支付费用为服务费,明确表示期望通过陈振方协调运作购买东明花园的特价房,陈振方带徐惠看房、选房，与豫创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变更等，均是陈振方进行协调和努力，徐惠才以7000元优惠价格购买，并有相关执行裁定书确定涉案房产应过户到徐惠名下，且徐惠已实际入住，因此，陈振方完成委托事项，并非构成不当得利。徐惠请求陈振方返还18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徐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振方向徐惠返还18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7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徐惠提交微信及银行转款凭证显示：2017年1月5日至2017年7月20日期间，徐惠向陈振方转款共计16万元。徐惠提交《收据》一份，内容显示：2017年2月20日，陈振方收取徐惠公证费用2万元。对于上述款项性质，徐惠称因其购房陈振方以办理房屋产权证、交税费等为由收取了18万元。陈振方认可收取了徐惠17万元，称该费用是用于办理徐惠房产证的费用，其中微信转款的1万元系徐惠弟弟与陈振方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陈振方提交《债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郑州铁路运输法院（2017）豫7101执2之一号执行裁定书（以上均为复印件），内容显示：2016年9月18日，豫创公司与徐惠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两份，其中一份合同中双方约定由豫创公司对债务人郭敏和担保人康明（郑州）置业有限公司所享有的债权（抵押登记房产：管城回族区东明路34号2号楼2单元7层34号东户，合同备案号：0113092）以9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徐惠。另一份合同中双方约定由豫创公司将其合法拥有的孙桂玲的房屋（位于管城××路××楼××单元××东户）的债权以9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徐惠。后徐惠、陈振方于2017年7月13日签订《补充协议书2》，约定解除双方于2016年9月1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相对应的《补充协议》；豫创公司同意用房产（房号2号楼2单元7层东）一套抵偿，抵偿价格为每平方米7000元。2017年10月10日，郑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7）豫7101执2之一号执行裁定：将原郭敏名下的郑州管城回族区东明路34号2号楼2单元7层34号东户过户至徐惠名下。陈振方提交上述证据，依此证明徐惠经陈振方居间协调，购买了东明花园房屋一套，中途换房一次，陈振方收取了一定的服务费，另有其他支出，陈振方已积极协调为徐惠办理房产产权证。3.对于房屋交付及产权证办理情况，徐惠称房屋已交付使用，产权证经向银行工作人员咨询，对方称该房产涉及诈骗不能解押。陈振方称案涉房产由工商银行查封，豫创公司买走了相应债权。4.庭审中，陈振方称本案所涉法律关系应为合同纠纷。徐惠坚持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进行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徐惠通过陈振方购买房屋，并向陈振方支付了17万元用于办理房屋产权证事宜，事实清楚。现本案争议焦点为徐惠可否基于不当得利请求权,要求陈振方返还款项,即本案事实是否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即取得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取得利益没有合法依据。本案中,徐惠确实向陈振方支付了款项,但支付对象明确无误,故本案纠纷不属于给付对象错误而产生的不当得利纠纷。另，徐惠向陈振方转款系因其购买房屋办理产权证需要，转款的发生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徐惠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其系主动给付款项,是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陈振方在收取款项后，亦协助徐惠办理了购房、换房等事宜，故案涉款项无法认定为不当得利性质，经法庭释明后，徐惠坚持依据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主张陈振方返还款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徐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徐惠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豫创公司与魏星宏2014年1月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予以证明房屋不能办理产权证的原因是豫创公司存在一房多卖。陈振方在明知涉案房产无法办理房产证的情况下，仍收取18万元款项系欺诈行为，应予返还。陈振方发表质证意见：豫创公司与很多客户签订有类似合同，2014年签订的合同，可能到2017年就退了。涉案房屋备案到徐惠名下是事实。需等到全部解押后才能办理房产证。本院认为，徐惠提交的该组证据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联，故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徐惠一审中提交录音光盘及整理文字材料显示以下内容：1.2017年10月通话内容，徐惠：“我问你们领导说当初要交十四万六千，我不是给陈振方转了15万元，说是交十四万六的不动产税，他说你问振方吧，我不太清楚这块”，陈振方：“什么钱不重要，等会再说吧，咱俩私下说”。2.2018年6月6日通话内容，徐惠：“这都六月份了，看看都这么长时间了”，陈振方：“我知道，我问问王生”，徐惠：“估计到什么时候？到底能办成还是办不成”，陈振方：“手续都出来了，咋会办不成”，徐惠：“你看十月十号手续都下来了，一直到现在，为啥都不往前走”，陈振方：“手续齐了，现在还有个解压函，到手我给人家发过去”，徐惠：“那你估计到什么时候了”，陈振方：“我问一下，问一下给你回过去”。3.2020年7月28日通话内容，徐惠：“你说要多长时间办出来这房本”，陈振方：“还要3到4个月，这一批执行拍卖，你跟人家一块办证就行”，徐惠：“确定吗”，陈振方：“确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徐惠提交转款凭证、收据及微信转款凭证共计18万元，以及双方之间的录音资料，主张陈振方承诺代其办理房屋产权证，但因其未办成请求退还18万元费用。陈振方在一审中对该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徐惠提交的录音资料内容，可以认定陈振方于2017年7月期间收取了徐惠办理房产证所需的不动产税费等费用，直到2020年7月28日仍承诺办理房本还要3-4个月。陈振方主张其收到徐惠17万元为服务费，即为徐惠提供看房、选房及与豫创公司签订变更合同手续等服务，已履行完毕故不应退还。但对其主张应收取服务费的事实，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亦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录音资料，故对其辩称收取的17万元为服务费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徐惠提交的1万元微信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其向陈振方支付，故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徐惠提交陈振方出具的收据，可以证明陈振方收到公证费用2万元，但一审中陈振方陈述未实际支出该笔费用。综上，陈振方收取徐惠17万元后未能按约办理产权证而占有该笔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退还。根据录音资料，双方未约定办理房产证期限，故徐惠请求陈振方自2017年7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徐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3民初1360号民事判决；二、陈振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徐惠17万元；三、驳回徐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陈振方负担1825元，徐惠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陈振方负担3650元，徐惠负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秦 宇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