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新01行终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江苏东路275号。   法定代表人韦建军，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春，女，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人口和计划生育管理科科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明远，新疆法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耿毅，男，197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百园路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锋霞，女，197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田耿毅、雷锋霞诉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下称新市区卫健委）征缴社会抚养费一案，上诉人新市区卫健委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5行初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市区卫健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春、康明远，被上诉人田耿毅、雷锋霞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田耿毅、雷锋霞于2005年10月14日登记结婚，于2006年4月8日生育一孩，于2014年1月3日生育二孩。2014年3月13日双方登记离婚。2018年5月15日原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下称新市区卫计委）向田耿毅、雷锋霞送达了《拟征收社会抚养费告知书》，告知了田耿毅、雷锋霞征收社会抚养费事实、理由、依据以及权利等内容。2018年7月19日，原新市区卫计委作出高新区（新市区）卫生计生征字（2018）第46号《高新区（新市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认定田耿毅、雷锋霞违反2010年6月7日修正《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十五条城镇汉族居民一对夫妻可生育一个子女的规定。2018年7月26日，原新市区卫计委向田耿毅、雷锋霞送达该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田耿毅、雷锋霞不服该决定，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六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计划生育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计划生育工作和与计划生育有关的人口工作”、《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第四条“社会抚养费的征收，由县级人民政府计划生育行政部门作出书面征收决定；县级人民政府计划生育行政部门可以委托乡（镇）人民政府或者街道办事处作出书面征收决定”的规定，原新市区卫计委作为县级人民政府计划生育行政部门，依法具有在其管辖的行政区域内征收社会抚养费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原新市区卫计委会经整合后重新组建为新市区卫健委，新市区卫健委作为继续行使行政职权的行政机关，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中田耿毅、雷锋霞于2014年1月3日生育第二个子田泽坤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生育行为违反2010年6月7日修正《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以下简称2010年《条例》）第十五条城镇汉族居民一对夫妻可生育一个子女的规定，计划生育行政部门有权据此《条例》向田耿毅、雷锋霞征收社会抚养费，但至2017年7月28日修正《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前，计划生育行政部门并未作出征收决定，直至2018年7月19日，原新市区卫计委依据2010年《条例》作出案涉《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根据2017年7月28日修正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以下简称2017年《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城镇居民一对夫妻可生育两个子女。修正后《条例》对生育子女数量作出了新的规定，因此原新市区卫计委在案涉《条例》修正后，对田耿毅、雷锋霞生育二胎的行为作出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时的法律规范适用问题，是本案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审查重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规范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三条第二项“根据行政审判中的普遍认识和做法，行政相对人的行为发生在新法施行以前，具体行政行为作出在新法施行以后，人民法院审查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时，实体问题适用旧法规定，程序问题适用新法规定，但下列情形除外（二）适用新法对保护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更为有利的”的规定，原新市区卫计委在2018年7月19日作出案涉《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时，2017年《条例》已然施行，该《条例》中规定一对夫妻可生育两个子女的内容，明显对保护田耿毅、雷锋霞的合法权益更为有利，故原新市区卫计委应依据上述规定适用2017年《条例》作出相应行政行为，原新市区卫计委依据2010年《条例》对两原告作出本案被诉社会抚养征收决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一审判决：撤销原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高新区卫生计生征字〔2018〕第46号《高新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   上诉人新市区卫健委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田耿毅、雷锋霞于2014年1月3日生育二胎田泽坤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违反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2010年6月7日修正）第十五条之规定，因而我机关作出涉案征收社会抚养费行为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2．本案中不存在对田耿毅、雷锋霞作有利溯及既往问题和适用新条例中“处理较轻”的问题，有利溯及既往原则系对违法行为处理中采用并非对违法行为的认定予以确认。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3．《关于做好新修订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落实工作的通知》及《关于印发的通知》均对全面两孩政策衔接时间点予以界定，即2016年1月1日前生育二孩为违法生育。而田耿毅、雷锋霞于2014年1月3日生育二孩，依法应当被确定为违法生育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田耿毅、雷锋霞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田耿毅答辩称：1．上诉人作出征收社会抚养费的行政决定所依据的地方性法规明显与其上位法相悖；2．虽然我们要二孩的行为发生时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是违法行为，但是上诉人单位在作出涉案行政行为之时，按照当时生效的法律规定，生育二孩已经是合法的，按照法律从旧兼从轻的基本适用原则，上诉人在作出涉案行政行为时应当按照更有利于保护我方作为行政相对人利益的新法律进行处理；3．上诉人是国家计划生育政策的执行者并非制定者，上诉人擅自衔接修改法律前后的二孩政策，是对法律的不尊重，更是毫无法律依据；4．上诉人的行为并非执行生育政策的包容性；5．计划生育法修订前没有对因违反计划生育生二孩行为征收社会抚养费的其他人，在计划生育法修订后都没有再征收社会抚养费，有相关判例可以证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雷锋霞答辩称：1．本案审理的是上诉人向我们征收社会抚养费是否合法的问题，并非我们生育二孩是否合法的问题，自始至终我们都对生育二孩当时没有法律依据的事实无异议，并不能因为我们当时生育二孩没有法律依据就认定上诉人向我们征收社会抚养费的行为正确；2．国家卫计委曾明确表示在政策施行前出生的二孩，我国许多省份都不再进行实质性处理或征收社会抚养费，上诉人的行为并非依据国家政策落实；3．上诉人作出涉案征收社会抚养费行为的过程中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且证据不实；4．上诉人作出涉案征收社会抚养费的行为所依据的仅仅是内部工作指导性文件并非法律规定；5．上诉人作出涉案征收社会抚养费的行为中，对于征收金额的计算标准不清且征收金额过高。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另查明，田耿毅、雷锋霞均为汉族，非农户口。   再查明，2013年乌鲁木齐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1,304元。2021年4月23日，本院向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三工片区管理委员会调取田耿毅2013年实际收入，该委员会提供的统计单载明，田耿毅2013年实际收入共计58,895.16元。   以上事实有田耿毅与雷锋霞的结婚证、离婚证、田泽坤常住人口登记卡、收入证明、拟征收社会抚养费告知书及送达回证、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送达回证、调查笔录两份、社会保险个人缴费汇总单、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三工片区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询问笔录、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三工片区管理委员会财政津补贴统发人员资料表（部分）及一、二审庭审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诉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是否合法。2010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2010年6月7日施行）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城镇汉族居民一对夫妻可生育一个子女；第四十一条第一项规定，违反本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多生育一个子女的，按照下列规定征收社会抚养费：（一）城镇居民按照所在县（市）上一年公布的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1-8倍征收；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本条例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规定，违法当事人实际收入低于当地上一年人均收入水平的，社会抚养费按1-3倍征收；相当于当地上一年人均收入水平的，按3-6倍征收；高于当地上一年人均收入水平的，按6-8倍征收。本案中，田耿毅、雷锋霞于2006年已经生育第一个子女，在不符合当时法律、法规规定的再生育条件下，又于2014年1月3日生育第二个子女的行为已构成违法生育。虽然2017年7月28日修正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规定城镇居民一对夫妻可生育两个子女，但计划生育管理相关法律、法规未就此前不符合法定条件生育是否征收社会抚养费问题作出明确规定。上诉人在查明田耿毅、雷锋霞违法生育事实的基础上，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其作出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并无不当。经本院向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三工片区管理委员会核实，田耿毅2013年度实际收入为58,895.16元。结合2013年田耿毅、雷锋霞育有一子且雷锋霞无收入，田耿毅、雷锋霞在2013年度的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9,631.72（58,895.16÷3）元，低于2013年乌鲁木齐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1,304元的事实，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按照2013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1-3倍征收田耿毅、雷锋霞的社会抚养费。考虑到政策变化等因素，对田耿毅、雷锋霞按照法定征收社会抚养费下限即2013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1倍予以征收较为合理。综上，被诉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关于田耿毅2013年度实际收入查实不清，适用征缴标准错误，征缴金额明显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5行初53号行政判决；   二、变更原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高新区（新市区）卫生计生征字〔2018〕第46号《高新区（新市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中“决定对田耿毅、雷锋霞2014年1月3日违法生育的第二个子女（超生一孩），按三倍征收社会抚养费，共计陆万叁仟玖佰壹拾贰元整（63,912元）”为：“决定对田耿毅、雷锋霞于2014年1月3日违法生育的第二个子女（超生一孩），按一倍征收社会抚养费，共计贰万壹仟叁佰零肆元整（21,304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卫生健康委员会负担（已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峰   审  判  员   朱 虹   审  判  员   高靖琳   二 〇 二 一 年 五 月 十 七 日   书  记  员   李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