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8民终5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1，女，l9xx年x月x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泸州市人，自由职业，现住云南省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2，男，19xx年x月x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泸州市人，自由职业，现住云南省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男，l9xx年x月x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泸州市人，自由职业，现住云南省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男，云南勇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高某1、高某2因与被上诉人何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孟连县）人民法院(2016)云0827民初l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某1、高某2的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1、高某1、高某2的父亲高世洪与何某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的签字只能证明高世洪与发包方成立了建设工程合同关系，高世洪为法人代表，委托代理人是何某，高世洪与何某合伙承建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景谷县）永平镇“田园小区”是事实，高世洪垫支630000元也是事实，应予以确认。2、何某全权负责财务账册，未提供资金明细账册。工程总款为2778500元，打入高世洪账户上才有678708元，剩余2099792的款项，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查明。3、工程垫资及开工启动资金由高世洪账上转入何某账上680000元(注：银行账单为证)，另有现金支付30多万元给何某。4、一审法院判决高某1、高某2清偿何某工程结算款337066元明显不当。 何某辩称，1、何某与高某1、高某2的父亲高世洪在涉案工程中属于合伙关系，虽未正式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两人却以合伙的方式进行工程合作，并说好亏损、盈利各承担一半。景谷县永平镇“田园小区”商品住宅楼建筑工程项目是两人一起与发包方签订合同，共同承建的。合同签订后，项目由何某全权负责，工程竣工后，两人又共同与发包方进行结算并签订了《工程结算协议》，发包方的法人代表徐贵然也认可该项目是高世洪、何某共同承包的。这些都充分反映并证实了两人的合伙事实。高某1、高某2在上诉状中陈述高世洪为法人代表，何某是委托代理人与事实不符。2、涉案工程财务是由高世洪全权管理，并非由何某负责，且2099792元已用于合伙工程，属于工程成本，工程结算之前已结清，无需再进行处理，而678708元系合伙工程最终盈余款，应进行分配。从《工程结算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2099791.87元在结算之前已用于工程，没有任何争议，而678708.13元系该工程的最终盈余，且从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高世洪已经收到并保管了该笔合伙盈余款678708.13元。何某有权就678708.13元合伙盈余款进行分享。高某1、高某2应在继承范围内支付该笔合伙盈余款。3、关于高某1、高某2所称工程垫资及启动资金的问题。何某与高世洪之间只有该笔678708.13元合伙盈余款尚未处理，其余款项来往均用于合伙工程的支出，双方之间已经结清，不存在争议，无债权债务关系。高某1、高某2在上诉状中陈述工程垫资及开工启动资金由高世洪账上转入何某账上680000元及另有现金支付30多万元给何某与实际情况不符，与本案无关，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高某1、高某2返还何某的工程结算款388248.065元；2、依法判令高某1、高某2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某1、高某2系姐弟关系，高世洪系高某1、高某2的父亲，高世洪生前与何某系亲家关系。2008年3月9日，景谷东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高世洪、何某共同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约定了工程概况、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等内容。2008年3月20日，何某单方与陈佑红、刘宏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概况、工程承包性质、范围、工程期限等内容。合同签订后，高世洪、何某组织施工涉案工程，施工期间，景谷东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徐贵然与高世洪、何某之间、高世洪与何某之间通过景谷、孟连两地信用社账户有资金往来。2010年6月7日，景谷东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贵然与高世洪、何某签订《工程结算协议》，约定工程名称：永平田园小区商品住宅楼；工程地点：景谷县永平镇田园小区；工程建筑面积3743.47平方米；工程结算总价2778500元；已支付工程款2099791.87元；剩余工程款678708.13元；甲方支付乙方剩余工程款时直接将工程款转入乙方高世洪的账户中，收款收据由乙方本协议签字人出具等内容。2010年6月8日、2010年7月5日、2011年7月20日、2011年10月23日，景谷东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贵然分别向高世洪转款1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274132元。2010年6月8日，何某因工程建设需要，向高世洪借款97788元。2012年12月29日，高世洪因患高血压去世，之后其遗产由高某1、高某2继承。由于何某未偿还高世洪借款，高某1、高某2向何某催讨未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2月12日作出(2014)孟民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何某向高某1、高某2支付借款97788元，判决后，何某不服，以《借条》款项属高世洪与其在合伙建筑工程中需要支付工人工资的暂支付款项为由提起上诉，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2015)普中民终字第2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为此，何某于2016年4月27日以与高世洪对合伙工程款一直未能分配，高某1、高某2作为高世洪的继承人，应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其父亲高世洪债务的民事责任，多次与高某1、高某2协商未果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件性质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何某诉称，因高世洪去世，何某与高世洪对合伙工程款一直未能分配。而今，高某1、高某2作为高世洪的继承人继承了其财产，高某1、高某2应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其父亲高世洪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何某多次与高某1、高某2协商分配事宜未果，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可见，本案是由何某与高世洪的继承人之间就高世洪去世后产生债务引起的纠纷，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本案的案件性质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关于何某与高世洪之间在涉案施工合同中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高世洪与何某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根据何某提供的2008年3月9日景谷东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高世洪、何某共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和2010年6月7日景谷东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贵然与高世洪、何某共同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可以看出涉案工程是何某与高世洪共同承包建设，双方之间具有合伙性质，因此，一审法院确认何某与高世洪之间在涉案施工合同中存在合伙关系。关于何某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2010年6月7日，景谷东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贵然与高世洪、何某共同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中约定“工程结算总价2778500元；已支付工程款2099791.87元；剩余工程款678708.13元；甲方支付乙方剩余工程款时直接将工程款转入乙方高世洪的账户中，收款收据由乙方本协议签字人出具等内容。”但从何某提供的《客户存款回单》中反映景谷东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贵然向高世洪转款金额为674132元，并非678708.13元，由此可以看出高世洪已经保管了其与何某的合伙财产674132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的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本案涉案工程结束后，高世洪与何某未对合伙财产进行处理，高世洪于2012年12月29日去世，双方合伙关系自然终止，作为合伙人何某当然有权就合伙财产674132元进行分享。由于高世洪与何某未对合伙财产分配进行约定，对合伙财产应平均分享。又由于高世洪去世后，其财产由高某1、高某2继承，故高某1、高某2应清偿何某合伙财产337066元(674132元÷2)。对何某主张的97788元，一、二审法院均认定该款系何某向高世洪的借款，并非合伙财产，故对何某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高世洪生前就其保管的合伙财产即工程结算款674132元，未与何某进行分配处理，其与何某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高世洪去世后，合伙关系终止，何某应分享337066元。又由于高世洪去世后，其遗产由高某1、高某2继承，其生前的债务应由继承人清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某1、高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原告何某工程结算款337066元。二、驳回原告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23元，由原告何某负担939元，被告高某1、高某2负担618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二审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个人合伙盈余的分配或亏损的分担，应以合伙事业终结后，经结算确定的数额为依据。本案中，何某与高世洪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也未对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进行约定，但根据高世洪、何某共同与景谷东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工程结算协议》的事实来看，涉案工程是何某与高世洪共同承包建设的，高世洪与何某之间的合伙关系成立。何某认为《工程结算协议》中的剩余工程款678708.13元系涉案工程的合伙盈余款，何某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何某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工程结算协议》中的剩余工程款678708.13元是涉案工程的合伙盈余款，且何某与高世洪在涉案工程完工后，没有进行清算，无法确定此次合伙的盈亏状况。因此，何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何某要求高某1、高某2返还何某的工程结算款388248.065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高某1、高某2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云0827民初l5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何某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123元，由何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春林 审判员  段 锦 审判员  叶枝松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