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口水娃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工业园B区3号。法定代表人:王中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常青，湖南裕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双云，湖南海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伍三生物质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107国道岳皇竹木市场。法定代表人：李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威，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南口水娃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口水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阳伍三生物质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简称伍三生物质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7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口水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伍三生物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对口水娃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未组织进行质证，伍三生物质公司也从未收到该微信聊天记录。仅凭虚假的《生物质蒸汽锅炉供气承包合同书》复印件不能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书面合同关系，伍三生物质公司也未无法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实质上，口水娃公司与伍三生物质公司只存在事实上的蒸汽供应关系。伍三生物质公司辩称，根据伍三生物质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充分证明了双方实际按案涉合同在履行，口水娃公司的回函中也明确认可了案涉合同实际存在以及合同内容的认可，双方只对赔偿金额有部分分歧。一审判决合法合理，应驳回口水娃公司的上诉请求。伍三生物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口水娃公司支付伍三生物质公司合同差额供气款332440元。2、口水娃公司支付伍三生物质公司补偿金60000元和违约金50000元，并返还伍三生物质公司的所有设备（在一审诉讼中伍三生物质公司撤回要求口水娃公司返还所有设备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口水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6日，伍三生物质公司（乙方）与口水娃公司（甲方）签订《生物质蒸汽锅炉供汽承包合同书》，约定乙方在甲方锅炉房内新装一台新型生物质成型燃料锅炉为甲方提供蒸汽，双方商定蒸汽的结算价格为280元/吨，甲方必须保证每年用气量不低于3000吨，若不足3000吨每年，每年按3000吨用量计算。合作期限自供汽开始计算3年。乙方负责在甲方原有锅炉房预留锅炉基础上新装一台生物质成型燃料锅炉，甲方垫付资金200000元，在三年的供气款中扣回。甲方需在每月10日前付清乙方已用供汽费，乙方应在甲方付款前向甲方开具收款凭证，如果乙方已向甲方开具足额收款凭证，而甲方拖欠供汽费10天，乙方可向甲方收取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按日拖欠金额的1%收取，超过30天乙方可停供甲方蒸汽，所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合同第七条第1款约定，本合同签订后，如甲方严重违约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时，甲方赔偿乙方50000元，已安装的设备由乙方收回。另查明，伍三生物质公司于2020年7月通过微信向口水娃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一份《民事起诉状》，诉讼请求要求口水娃公司支付伍三生物质公司差额合同供汽款196920元，支付补偿金6万元和违约金5万元，并返还伍三生物质公司的所有设备。伍三生物质公司在该份诉状中认为2015年8月到2016年8月，总供汽量为2642吨，应补足358吨，2016年9月到2017年8月，总供汽量为2952吨，应补足48吨，2017年9月到2018年8月总供汽量为2498吨，应补足502吨，共计应补足928吨，补偿差额为254240元。口水娃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微信中给伍三生物质公司发送一份《岳阳伍三生物质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民事诉状的复函》，部分内容概述如下：对年低于供气量3000吨补差虽有争议，期待协商解决，客观上口水娃公司使用蒸汽是根据生产需要，生产量越大，使用蒸汽就越多，结果应该是双赢，但由于市场等原因生产不饱和，导致伍三生物质公司蒸汽供应量未达到合同保底要求。伍三生物质公司要求按照280元/吨补差偏高，口水娃公司曾提出按照50元/吨补差，伍三生物质公司未予接受，也是争议搁置三年未解决的原因，现口水娃公司提出按80元/吨补偿给伍三生物质公司，即合同供汽三年内保底量不足928吨补偿伍三生物质公司74240元，扣除合同垫付未扣余额57320元，还应付伍三生物质公司16920元。关于补偿金6万元的问题，2019年10月，伍三生物质公司要求搬迁锅炉及供汽设备，口水娃公司考虑整体搬迁，协商暂缓搬迁，口水娃公司口头答复给与伍三生物质公司三个月缓迁期（2019年10月、11月、12月），适当补贴员工工资，但双方并未明确人员工资补贴金额，口水娃公司现同意补偿9000元。关于违约金5万元的问题，伍三生物质公司要求口水娃公司支付违约金5万元的违约事实不存在。关于返还设备的问题，口水娃公司并未故意扣留、阻扰搬迁设备，同意伍三生物质公司自2019年12月后可随时搬迁，必要时口水娃公司可以安排人员予以配合。双方对下列事实存在争议：1、关于伍三生物质公司在《生物质蒸汽锅炉供汽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的3年期限内实际供汽量多少的争议。伍三生物质公司认为从2015年8月开始供气至2019年8月，口水娃公司每年的总共用气量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保底量。2015年8月到2016年7月，总供气量为2421吨，应补足579吨。2016年8月到2017年7月，总供气量为2932吨，应补足68吨。2017年8月到2018年7月，总供气量为2510吨，应补足490吨，并提供了伍三生物质公司出具的供汽明细表、发票以及口水娃公司的付款凭证、伍三生物质公司于2020年7月通过微信聊天向口水娃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一份《民事起诉状》、口水娃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微信中给伍三生物质公司发送一份《岳阳伍三生物质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民事诉状的复函》等证据，同时主张其在2020年7月发送给口水娃公司的《民事起诉状》内容计算有错误。口水娃公司则对伍三生物质公司提交的明细表并未经双方确定，是伍三生物质公司单方制作，对发票和付款凭证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完整反映付款情况。对伍三生物质公司补充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未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伍三生物质公司提交的收据、发票、被告的付款凭证、供气明细表，并结合被告法定代表人在微信中的回复内容，可以认定伍三生物质公司在《生物质蒸汽锅炉供汽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的3年期限（2015年8月-2018年7月）内实际供汽量为7863吨。2、伍三生物质公司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争议。口水娃公司主张伍三生物质公司主张的供汽差额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伍三生物质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伍三生物质公司在诉讼中提交其于2020年7月与口水娃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口水娃公司未到庭质证视为其权利放弃，根据该证据显示的内容，口水娃公司虽对欠款数额有异议，但对欠款事实并不否认，并同意支付相应款项，且口水娃公司也存在陆续支付供气款的情况，故对口水娃公司提出的伍三生物质公司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伍三生物质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其与口水娃公司之间于2015年5月6日签订了《生物质蒸汽锅炉供汽承包合同书》，双方之间形成了供汽承包合同关系。双方在《生物质蒸汽锅炉供汽承包合同书》中约定每年供汽量不低于3000吨，若不足3000吨，每年按3000吨用量计算，应属双方在权衡各自需要和成本利润后所达成的共识，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现口水娃公司在约定的3年合同期限内使用的供汽量为7863吨，口水娃公司应当向伍三生物质公司支付差额部分的供汽款318360元（1137吨×280元/吨）。由于本案《生物质蒸汽锅炉供汽承包合同书》约定的合同期限为3年，对超出3年之外的部分，伍三生物质公司并无证据表明口水娃公司仍同意接受每年3000吨保底量的约束，故对伍三生物质公司提出的要求口水娃公司支付超出合同期3年之外的供汽款差价部分，不予支持。伍三生物质公司在诉讼中提出要求口水娃公司支付2019年10-12月的补偿费6万元，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口水娃公司向其承诺过补偿款6万元，对伍三生物质公司提出要求口水娃公司支付补偿款6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由于口水娃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伍三生物质公司微信聊天中承诺支付工资补偿款9000元，故口水娃公司补偿给伍三生物质公司的数额应当认定为9000元。伍三生物质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生物质蒸汽锅炉供汽承包合同书》第七条第一款约定的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已经实际发生，故对伍三生物质公司提出的要求口水娃公司按照该条约定支付违约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对口水娃公司垫资200000元，在扣除伍三生物质公司供汽款后该垫资款仅剩余57320元的情况并无异议，故该笔款项应当在伍三生物质公司的诉求中予以核减。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口水娃公司支付伍三生物质公司供汽款318360元，核减57320元，还应支付给伍三生物质公司供气款261040元；二、口水娃公司支付伍三生物质公司工资补偿款9000元；以上（一）、（二）项，限口水娃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逾期履行，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伍三生物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36元，减半收取3968元，由口水娃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伍三生物质公司提交了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南湖派出所报警证明一份，拟证明伍三生物质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虎持有的案涉《生物质蒸汽锅炉供汽承包合同书》被盗的事实。口水娃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证明上载明的合同是否为本案合同不能确定，还应当附报警后的询问笔录。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明由公安部门出具，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和本案实际情况予以认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南湖派出所报警证明载明，伍三生物质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虎于2015年7月29日15时前往该所报警称，李虎所有的QN9N18灰色奥迪A6L小汽车下班被砸，被盗两份企业合同和一份安装合同。二审庭审中，口水娃公司陈述双方签订了合同，但对伍三生物质公司提交的《生物质蒸汽锅炉供汽承包合同书》真实性因时间太久不能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伍三生物质公司提交的《生物质蒸汽锅炉供汽承包合同书》和一审补充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否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第一，经审查，一审法院在伍三生物质公司补充提交证据后，多次通知了口水娃公司组织质证，口水娃公司未予质证。口水娃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未通知口水娃公司进行质证，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将伍三生物质公司补充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包括下列情形：（一）书证原件遗失、灭失或者毁损的；……”根据前述规定，合同复印件虽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但可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情况予以审查判断其证据效力，不能仅因合同为复印件即否定其真实性。具体到本案，口水娃公司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供用汽合同关系，也认可双方就供用汽关系签订了合同，口水娃对该份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应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伍三生物质公司提交的《生物质蒸汽锅炉供汽承包合同书》为复印件，理由为原件遗失，伍三生物质公司二审中提交了公安机关的报警的证明，对原件遗失作出了一定的合理解释。案涉《生物质蒸汽锅炉供汽承包合同书》复印件内容清晰完整，盖有双方当事人公司印章，形式完备。伍三生物质公司还提交了双方当事人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发票以及口水娃公司的付款凭证等证据，前述证据之间相互关联，足以证实案涉《生物质蒸汽锅炉供汽承包合同书》复印件的真实性，一审判决将《生物质蒸汽锅炉供汽承包合同书》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口水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10元，由湖南口水娃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蓓审判员  华雷审判员  邓怡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徐艳书记员胡悦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