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2民终40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德福医疗科技（辽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香周路83号1层-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3MA106W0414。 法定代表人:姜连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北京市京师(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家萱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开发区白云街道经中路568号六幢南四层-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1MA2DYH880Q。 法定代表人:杨婉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来云，浙江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万德福医疗科技（辽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德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家萱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4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万德福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家萱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1、关于家萱公司要求解除《无纺布销售合同》、返还600000元的诉讼请求，家萱公司仅提供一份《无纺布销售合同》复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该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因此，家萱公司所诉求解除的合同是不存在的。2、我公司与家萱公司之间确实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但不是本案的复印件显示的《无纺布销售合同》。双方通过联络确定了无纺布销售关系，价格确定为75000元每吨，家萱公司计划购买10吨，但我公司仅收到5吨所对应的货款375000元。我公司并未授权陈建峰代收任何款项，家萱公司所述交付给陈建峰账户的款项与我公司无关。3、我公司已经向家萱公司交付了2吨货物，另外3吨货品，由于疫情期间运输原因，确实存在短时间迟延交货，这属于不可抗力原因导致的，但家萱公司以种种理由拒绝接受货物，属于家萱公司违约在先，所以家萱公司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合同应当继续履行。4、家萱公司要求我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赔偿律师费损失的诉求，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家萱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并驳回万德福公司的上诉。主要答辩意见：一、本案销售合同是双方通过微信这一电子形式所订立的。合同订立时间在2020年4月16日，是属于疫情期间，相关区域未解封，所以以电子形式订立合同合理，我国法律也允许。案涉合同盖了公司的公章，万德福公司作为甲方。我公司支付给了万德福公司750000元，我公司履行的内容与合同内容相符，也说明合同具有真实性。二、我公司认可万德福公司已经交付了2吨货物，但万德福公司陈述我公司拒收3吨货物与事实不符。我公司始终没有收到万德福公司所说的3吨货物，万德福公司也没有就该事实举证。三、万德福公司所述律师费损失，一审判决也没有支持。 家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双方2020年4月16日签订的《无纺布销售合同》，万德福公司向我公司返还款项共600000元；二、万德福公司向我公司支付违约金共48000元；三、万德福公司向我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6日，家萱公司（乙方）与万德福公司（甲方）通过微信签订一份《无纺布销售合同》，家萱公司向万德福公司采购口罩专用无纺布，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产品名称为三双无纺布、数量10吨，交货时间4月22日至5月4日，单价为75000元/吨，总计货款750000元。结算方式为签约后2小时内乙方先支付每吨37500元预付款，合计金额375000元，每批次发货前，乙方需支付该批次余款。甲方在接到乙方的订单后，若因生产厂家不能生产则必须在24小时内告诉乙方，否则接受乙方订单却不能生产交货造成乙方损失的，应向乙方偿付不能交货货款5%的违约金以示赔偿；甲方在未知照乙方并得到乙方谅解的情况下延期交货，给乙方造成损失的，应按逾期交货部分货款的3%，向乙方偿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以补偿乙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在合同的尾部，家萱公司、万德福公司分别加盖了公章，在万德福公司加盖的公章处打印有“甲方：万德福医疗科技（辽宁）有限责任公司，开户银行：陈建峰中国招商银行账号62×××97”的字样。 同日，家萱公司分二次向万德福公司指定的陈建峰中国招商银行账号为62×××97的账户转款300000元、75000元，合计375000元。2020年5月4日，家萱公司向万德福公司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0084账号转款375000元。家萱公司共计支付给万德福公司货款750000元。庭审中，家萱公司自认万德福公司于2020年5月6日供给家萱公司2吨货物，货值150000元。剩余8吨货物万德福公司至今未再向家萱公司交付。 家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20）浙台合证字第471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对家萱公司方代理人徐耶圣与万德福公司方人员签订案涉合同过程的微信对话记录进行证据保全，该证据体现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磋商过程以及订立过程。家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20）浙台合证字第170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对家萱公司方代理人徐耶圣与万德福公司方陈建峰2020年4月22日至2020年6月19日的微信对话记录进行证据保全，该证据显示家萱公司方代理人徐耶圣反复催促万德福公司方发货以及在无法确定发货时，要求万德福公司方退回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家萱公司、万德福公司签订的《无纺布销售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万德福公司承认双方之间存在无纺布销售合同关系，其陈述的无纺布销售单价、约定货物的数量与案涉合同约定一致，但不认可是案涉合同。家萱公司为证明案涉合同成立，提供了公证书、微信对话记录、家萱公司、万德福公司诉讼代理人之间的电话录音、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浙江省农村信用社业务凭证、分户明细对账单等证据，万德福公司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未发表质证意见，应视为对家萱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无异议。家萱公司已就案涉合同的成立提供了证据，万德福公司主张双方履行的无纺布销售合同非案涉合同，万德福公司应就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万德福公司未提供证据，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对万德福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家萱公司作为购买方已按约向万德福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750000元，万德福公司未能向家萱公司交付全部货物系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家萱公司要求与万德福公司解除案涉合同一节，根据家萱公司提供的微信对话记录，家萱公司、万德福公司就案涉无纺布发货事宜多次沟通未果，经催告后万德福公司仍未能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万德福公司提出未交货的原因系家萱公司拒绝接收，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万德福公司的该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家萱公司有权解除案涉合同,故对家萱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家萱公司、万德福公司均认可万德福公司已交付2吨货物，价值150000元，故家萱公司要求万德福公司返还剩余货款6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数额，根据案涉合同约定，万德福公司在接到家萱公司的订单后，若因生产厂家不能生产则必须在24小时内告诉家萱公司，否则应向家萱公司偿付不能交货货款5%的违约金；万德福公司在未得到家萱公司谅解的情况下延期交货，给家萱公司造成损失的，应按逾期交货部分货款的3%向家萱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20年4月22日至5月4日，因万德福公司至今未能履行全部交货义务，其应就未交货部分向家萱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标准按照不能交货货款的5%计算。家萱公司要求万德福公司按照8%计算违约金，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万德福公司应当向家萱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600000元×5%）。 关于家萱公司要求万德福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的诉请，因案涉合同没有明确约定，故家萱公司该项诉请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浙江家萱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与被告万德福医疗科技（辽宁）有限责任公司2020年4月16日签订的《无纺布销售合同》；二、被告万德福医疗科技（辽宁）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浙江家萱卫生用品有限公司货款6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30000元；三、驳回原告浙江家萱卫生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80元、保全费391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4790元（原告浙江家萱卫生用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浙江家萱卫生用品有限公司负担720元，被告万德福医疗科技（辽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0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判决并不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二审仅围绕万德福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以电子数据交换、电子邮件等方式能够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并可以随时调取查用的数据电文，视为书面形式。本案家萱公司提供的（2020）浙台合证字第4712号公证书以及《无纺布销售合同》等已经明确了双方通过微信沟通进行合同磋商过程以及最终确定了该合同文本，在万德福公司认定的无纺布单价、数量与合同约定一致、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家萱公司就合同磋商进行沟通以及其他合同文本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家萱公司提供的前述合同的真实性、并确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真实有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基于该合同，家萱公司已经向万德福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750000元，万德福公司应依约及时履行全部交货义务。虽万德福公司主张其中陈建峰收取的375000元与公司无关，但由于该账户系合同明确载明的万德福公司收款账户，且付款时间及数额与合同约定的签订当日支付预付款一致，因此，万德福公司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在接受了全部货款后，万德福公司仅交付了3吨货物，其余货物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内交付，至本案一审时亦未交付，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支持家萱公司解除案涉合同的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万德福公司主张由于疫情不可抗力迟延交付3吨货物以及家萱公司拒收该部分货物，因未提供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合同解除，扣除已交付的2吨货物价款，一审法院判决万德福公司返还家萱公司货款6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不予调整。同时，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按照未交付货物货款的5%判决万德福公司支付违约金亦无不妥，本院亦予以确认。万德福公司拒付违约金于法无据，得不到支持。另外，由于家萱公司并未对一审法院驳回其关于律师费的请求提出上诉，因此，本院对万德福公司上诉提到的该费用缺少依据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万德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0元，由上诉人万德福医疗科技（辽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春燕 审判员  王慧莹 审判员  王 迪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苏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