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8民终4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荣，男，198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全民，四川中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辉，男，198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旺苍县。 原审第三人：李文军，男，1978年10月1日出示，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四川科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小荣因与被上诉人郭辉、原审第三人李文军提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1民初1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小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为事实认定错误。“……你直接去安，我给你出工钱……”中“工钱”是工资的俗称或者方言，是被上诉人对于劳务关系或者劳动关系的自认。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承揽合同关系为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的是人身损害赔偿金，在被上诉人未主动表示向上诉人作出经济补偿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补偿50000元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将案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变更为“承揽合同纠纷”为审理程序违法，即便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应向上诉人释明变更案由，如上诉人坚持不变更应判决驳回全部诉讼请求。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典型的劳务关系，应适用侵权责任相关的法律规定审理并作出判决，在上诉人未申请变更案由且一审法院也未向上诉人释明变更案由的情况下直接使用承揽合同关系审理并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为适用法律错误。 郭辉答辩称，本人对一审判决不认同，因经济限制无法上诉。现答辩如下：1.我与王小荣之间没有直接关系，是李文军找的王小荣，我与王小荣之间最多只是承揽关系；2.我跟王小荣是平等关系，王小荣可以自行选择是否接活，对他没有强制性要求；3.我对王小荣的报酬是以劳动成果为单位进行支付，不是具体以劳动时间计算；4.我对王小荣的整个劳动过程无权干涉，也没有进行指示，都是由王小荣自己决定，王小荣的工具也是自备的；5.王小荣是他自己操作失误导致受伤，本人不应当负责；6.由于王小荣的失误，业主也没有对本案的安装费用进行结算；7.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失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人对于安装工作没有过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李文军述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三人对王小荣的损失不应承担责任。 王小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郭辉、第三人李文军共同支付原告王小荣人身损害伤残赔偿金等共计370062.57元；2、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郭辉、第三人李文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从2020年4月起在被告经营的广元三和市场维斯特专营店从事整体柜定制业务的安装工作。2020年5月10日被告出售给了宝轮清水湾一期1-3-2-1客户一整柜，由原告安装，被告根据原告安装的实际情况支付费用200元至300元。在安装过程中，原告用自备的电锯锯木条时将其左手拇、中、环、小指锯伤。户主将原告送至宝轮医院治疗，后转入广元市第二人民法院治疗，住院期间曾留陪一人，经治疗，于2020年5月26日出院，建议全休一月，花去医疗费28499.57元。经原告申请广元利州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情进行了鉴定，2020年8月12日出具广利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07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小荣左手拇、环、小指损伤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2020年9月4日出具广利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09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小荣左手多指离断伤伴神经、肌腱、血管断裂、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在治疗过程中，被告给原告3000元的费用。原告要求被告给付相关费用，被告认为原告受伤与己无关拒不给付。 另查明，原告王小荣的女儿马婧，生于2009年8月21日，公民身份号码为510812200908××××，原告王小荣的长子马昊阳，生于2015年8月16日，公民身份号码为510812201508××××。 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的特点主要为，提供劳务一方根据接受劳务一方的指示进行劳动并接受其管理，提供劳务一方的劳动成果也由接受劳务一方享有；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原告举出了与被告郭辉之间的聊天记录，其中2020年5月10日7点48分被告郭辉给原告说“……你直接去安，我给你出工钱……”证明了原告通常不接受被告或第三人的管理，只有被告卖出柜子后，将给客户安装柜子的事务交由原告去完成，被告支付费用。证明了原告与被告之间系承揽关系；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理由不成立；被告主张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原告的受伤与被告己无关的理由不成立；原告王小荣在实施整柜安装工作中，使用电锯在锯木条时将自己的手锯伤，未尽到安全注意事项，责任自负。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被告郭辉系受益人应给予原告适当补偿。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郭辉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王小荣50000元，品迭被告郭辉已支的3000元，还应支付47000元；二、驳回原告王小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第三人李文军不承担责任。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建立的是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对比两种关系的法律特征如下：1.劳务关系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关系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的手段。本案中，上诉人王小荣是以安装好被上诉人郭辉要求的柜子作为其要交付的工作成果，提供劳务只是完成这项工作成果的过程和手段；2.劳务关系中受雇人在一定程度上受雇佣人的支配，工作的完成需听从雇佣人的安排、指挥，而承揽合同的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本案中，在明确安装的客户的要求后，被上诉人并未对上诉人安装柜子的方法、流程、步骤、上下工时间等进行安排或指挥，双方也未在施工前就上述事项进行具体约定，即上诉人王小荣自行安排施工，不存在受被上诉人支配或指挥的情况；3.劳务关系中，通常由雇佣人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作或设备，承揽关系中一般由承揽人自行确定工作场所、安排工作时间，并自备劳动工具和设备。本案中，由于施工对象(柜子)的不可移动性，上诉人王小荣必须在客户家中完成施工，而施工工具包括锯子等均是上诉人王小荣自行自备、自带；4.劳务关系中，工资的支付一般有相对稳定的周期，工资额也有比较固定的标准，承揽关系的报酬一般由双方自行约定。本案中，相关报酬的支付不以确定的工作周期为考量，而是一次性安装并验收工作成果后一次性结算。在一审及二审中，被上诉人郭辉均认可安装的工钱是40元/㎡，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均认可工作是按天计费的约为200-300元/天，被上诉人对工作按天计费的方式予以否认，但双方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无法认定上诉人在本案装修活动中所获工资额是固定的。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小荣与被上诉人郭辉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 关于被上诉人郭辉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失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上诉人王小荣作为长期从事木工安装工作的施工人员，自己应当具备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安装过程中被自己自带的电锯锯伤，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郭辉选任时未注意其安全问题，具有一定的选任过失，一审酌情认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50000元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 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2011]42号】的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的变更案件的案由”，因此，一审法院在查明本案案件事实后将本案的案由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变更为承揽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小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32元，由上诉人王小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茂中 审 判 员 徐小雁 审 判 员 李 林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 骁 书 记 员 罗曼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