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女，1974年2月1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利，江苏苏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秋松，女，1969年8月16日生，汉族，徐州农村商业银行职工，住徐州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艳因与被上诉人杨秋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民初5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双方于2020年8月1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欠条中的204000元属于借款所产生的利息而非本金。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系银行工作人员，涉案资金来源系从他人处套取或吸纳的。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上诉人出借的款项非自己所有资金，而是从别人处吸纳，不排除这中间有利息差。低息向他人借取资金，然后高息出借给上诉人，如果存在这种情形，借款合同是无效的，不应产生利息。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认定借贷行为合法，不尊重客观事实被上诉人杨秋松答辩称：1、一审认定欠条中的204000元系借款本金是正确的。双方对借款的本金、利息、按月付息的方式均作了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认为双方存在争议的是涉案2040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双方于2020年8月18日，通过结算，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一张，并承诺于2020年9月15日之前还清。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虽然提供了利息的计算清单，但明确的是先还利息，后还本金，而且上诉人在前期的还款过程也是按照约定先还利息的。从欠条的内容和形式上来看，欠条写的是欠了现金204000元，这是从原欠条延续下来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欠条所写的204000元系借款本金正确。2、即使欠条如上诉人所说欠的是利息，《根据最新的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31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的民间借贷案件，其年息只要不超过24%，是受到法律保护的，而本案的民间借贷的年息是21.6%，没有超过年息24%。因此，即使是所欠的是利息，那么上诉人也应当承担还款义务。3、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钱，是被上诉人的家庭合法收入，被上诉人夫妻均在金融部门工作，工作了近30年，被上诉人提供的取款账号、户名均系被上诉人的账户，因此借款的资金是个人所有，不存在套取或吸纳他人款项又高利转贷行为，上诉人也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秋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艳偿还本金20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艳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杨秋松于2017年7月18日、7月19日分别取款17万元、33万元转存至张艳江苏银行账户。2017年7月19日，张艳向杨秋松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杨秋松现金伍拾万元，月息18‰，按月结息，期限壹年。2017年8月21日杨秋松分四次取款共计50万元。同日，张艳向杨秋松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现金伍拾万元整，按月付利息。（小写：50万）。该借款发生后，张艳于2018年5月3日向杨秋松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于2018年10月25日向杨秋松偿还2018年6月21日至2018年10月20日的借款利息57600元，于2019年5月31日向杨秋松偿还2018年10月21日至2019年5月20日的借款利息100800元。后张艳另于2020年7月3日偿还杨秋松40万元，于2020年8月11日偿还杨秋松40万元。杨秋松向张艳书写利息计算明细一份，载明：2019.5.21-2020.6.30＝406天（80万）＝1948802020.7.1-2020.8.10＝39天（40万）＝9360194880+9360＝204240。张艳于2020年8月18日向杨秋松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杨秋松现金204000，贰拾万空肆仟元整，2020年9月15日之前还清。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17年8月21日的借条中约定的利息为月息18‰，借款期限为一年。对于借款本金、2019年5月21日之前的偿还本金及利息的数额均无异议。对于张艳于2020年7月3日、8月11日分别偿还的40万元，杨秋松认为应该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欠条的形成系该还款抵充利息后剩余的本金。张艳认为该80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欠条中的款项系2019年5月21日之后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关于借款本金，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根据双方的陈述以及双方提供的借条、取款、存款凭证等证据，可以证实张艳向杨秋松出具借条以及杨秋松向张艳出借款项100万元的事实。对于张艳主张杨秋松从银行贷款进行的高利转贷，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张艳认为借条约定的利息按照目前审判实践过高，只能按照现在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予以支持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之间的借款形成于2017年7月19日及8月21日，当时的司法解释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18‰，年息为21.6%，未超过年利率24%，故杨秋松按月息18‰计算自2019年5月21日至2020年8月11日之日的利息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于2020年7月3日、8月11日分别偿还的40万元，张艳虽提供杨秋松书写的利息清单，但无法证实该清单系双方对偿还借款本金达成的合意，且庭审中双方对此亦存在争议。故杨秋松与张艳未约定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应先抵充利息。根据双方的利息约定为月息18‰，自2019年5月21日至2020年7月3日的利息以本金80万元计算为196320元，张艳偿还的40万元抵充上述利息后剩余203680元抵充借款本金。自2020年7月4日至2020年8月11日的利息以本金596320元计算为13596元。张艳偿还的40万元抵充上述利息后剩余386404元应抵充本金，抵充后尚欠杨秋松借款本金209916元。据此，张艳向杨秋松出具的欠条中204000元应认定为借款本金。现借款己到期，张艳未按时还款，杨秋松主张张艳偿还借款20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张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秋松借款204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由张艳负担。二审期间，张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微信语音聊天记录，证明：涉案款项系利息，并且聊天中杨秋松陈述把钱准备好和刘秀梅见面，刘秀梅也是银行工作人员。本案不排除金融机构的人员滥用职权，或者参与不正当的借贷行为。经质证，杨秋松认为，1、根据证据规则，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在一审庭审的时手机就已经通过法庭转交给上诉人，上诉人收到手机以后，应该及时和一审法院联系，以有新证据为由要求质证，但上诉人并没有向一审法院申请二次开庭。2、上诉人一审时，提供计算清单，被上诉人对利息计算并不否认，但是应当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综上，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要证明的观点。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就涉案款项系利息达成合议，亦不能证明杨秋松滥用职权，或者参与不正当的借贷行为。本院另查明：2021年4月28日，杨秋松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无论一审、二审对张艳书写的204000元欠条认定为利息或本金，杨秋松均不再另案起诉该欠条产生的利息，如张艳按本案生效法律文书履行相应还款义务，双方再无任何纠纷。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借款系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2017年7月19日，张艳向杨秋松出具50万元借条一张。2017年8月21，张艳向杨秋松出具50万元借条一张。张艳于2018年5月3日向杨秋松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于2018年10月25日向杨秋松偿还借款利息57600元，于2019年5月31日向杨秋松偿还借款利息100800元。2020年7月3日、8月11日张艳分别偿还杨秋松40万元。2020年8月18日，张艳向杨秋松出具涉案204000元欠条。杨秋松书写的利息清单、情况说明及张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双方当事人就上述80万元还款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及涉案欠条中的204000元系利息还是本金达成了合意。因此，上述80万元还款应当按照先息后本进行抵扣，抵扣后，涉案欠条所载204000元应当认定为借款本金。二、关于本案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张艳主张杨秋松从他人处套取或吸纳资金，并进行高息转贷，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且杨秋松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张艳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张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由上诉人张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演亮审 判 员 曹 辛审 判 员 单德水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凯迪书 记 员 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