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8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市民信乐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河滩北路47号附1号。 法定代表人：何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刚，新疆道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启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汇龙镇人民中路683号。 法定代表人：顾耀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飞，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琦桉，北京市广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亿峰鸿瑞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南湖北路568号亿峰别克4S店三楼301室。 法定代表人：刁于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乌鲁木齐市民信乐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民信乐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启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启益公司）、新疆亿峰鸿瑞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8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30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民信乐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刚，被上诉人南通启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琦桉、沈建飞，被上诉人亿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信乐劳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南通启益公司提供虚假证据，涉嫌伪造证据。南通启益公司提供的《13#楼结账明细表》存在内容瑕疵，且与我公司提供的《水电劳务合同补充协议》内容相悖。南通启益公司提供的《水电劳务合同补充协议》与我公司提供的《水电劳务合同补充协议》不一致，有明显的添加内容，但却与其提交的《13#楼结账明细表》中有关暖气的扣除项目和费用相对应，其目的就是想达到拒付实际施工人应得的劳务费。据我公司法定代表人何万**所述，《13#楼结账明细表》是按照沈建飞的要求书写，应由我单位项目负责人赵奇签字确认，但赵奇根本没有签字，扔在宾馆房间内，被沈建飞得到。一审认定的《付款协议书》、《收条》、《承诺书》等三份证据是在劳动监察部门主持下，南通启益公司用于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支付的劳务费，对于该工程遗留的其他争议性问题（即劳务费等争议问题），约定由三方通过司法途径解决，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赵奇施工队在该工程中劳务费全部结清的事实。一审法院以《13#楼结账明细表》未被撤销前，是我公司真实意思表示，驳回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及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南通启益公司辩称，民信乐劳务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13#楼结账明细表》、《水电劳务合同补充协议》及案外人赵奇出具的《承诺书》可以证实我公司已全额向民信乐劳务公司支付了劳务费，若民信乐劳务公司认为《水电劳务合同补充协议》存在误解，应当依法按照民法典规定的程序另行提起撤销之诉，在未被撤销前，《13#楼结账明细表》应属合法有效的证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民信乐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亿峰公司辩称，不同意民信乐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我公司已将所有工程款向南通启益公司支付完毕。 民信乐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通启益公司支付劳务费663,167.08元；2．判令南通启益公司支付材料差价和垫付材料安装费合计333,403元；3．判令亿峰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内承担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7日，南通启益公司与亿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亿峰公司将其位于乌市安宁渠镇XXX区11#、12#、13#、16#、17#住宅楼的建筑主体及室内外装修、给排水、采暖系统等项目发包给南通启益公司，包工包料。2014年7月23日，南通启益公司与民信乐劳务公司签订《水电劳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南通启益公司将13#楼的水电部分包工包料分包给民信乐劳务公司（除负二层高低压配电箱不含在内），付款方式为：“一次性按图纸面积145元一平方包死”该协议左下角手写“水电费从每平方米总价中扣除一元”。2014年7月24日，南通启益公司（甲方）与民信乐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进一步明确了项目名称、工程地点、承包内容及范围，并在合同的第十二条约定：“为保证合同顺利履行，乙方委派赵奇为本合同中驻施工现场的全权代表”。亿峰公司出具的《建筑设计总说明一》中13#楼的设计面积为24，109.56平方米。民信乐劳务公司施工过程中，2015年5月20日，亿峰公司发出的《设计变更单》要求1～17#楼所有排水立管改为内螺旋UPVC管。2016年8月17日，亿峰公司发出《工程通知单》：要求电线、电缆选用特变电或百商电线电缆。2018年7、8月份，民信乐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何万**书写了一份《13#楼结账明细表》：“一、总面积：23673平方米（外保温面积不含）×140元=3,314,220元，已付2,621,146元。二、扣除临电、水电各1元／㎡：47,316元。三、地下室安装暖气片人工工资23,000元，暖气片甲方供应17,000元。四、负一层顶棚管子预埋，人工费、材料共计15,000元。五、扣除立管（甲方）400,000元，注明：甲方从图纸中扣除。六、劳保统筹2.83％，劳务发票2.8％，最后决算扣除，扣除回访费5％，共计150,000元（民工工资已由项目监督全部发放）。说明：“1.总价3,314,220元，扣除已拿现金未做工程，合计3,256,462元（包括150,000元回访费），应退57,758元。2．合同价145元，其中伍元是公司项目部支付给水、电、暖工程技术管理人员何万**的贰年工资。甲供材料未扣”。2019年1月10日，南通启益公司（甲方）、民信乐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万**（乙方）、案外人赵奇（丙方）签订《付款协议书》，约定：“甲方于2019年1月14日由乙方见证支付丙方在君威景苑（原名北城壹号）13号住宅楼水电工程劳务费200,000元（贰拾万元整），用于支付丙方人工工资。此款支付完毕后甲方全部付清丙方在该项工程中的所有人工工资。对于该工程遗留的其他争议性问题，三方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同年1月15日，案外人赵奇就该20万劳务费出具《收条》一份，并签订《承诺书》：“沈建飞付此笔200,000元后，赵奇施工队在该工程中劳务费全部结清”。民信乐劳务公司于2009年2月1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南通启益公司陈述支付赵奇现金2,661,146元，付民工工资200,000元，共计2,861,146元，民信乐劳务公司未提出异议。另外，南通启益公司称应扣除甲方供应水表、电表151,840元，未做项目966,581.53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本案民信乐劳务公司于2009年2月1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属于行政处罚行为，只是对企业经营资格的剥夺，不等同于法人资格的消灭，故民信乐劳务公司在办理注销登记前，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南通启益公司辩称民信乐劳务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民信乐劳务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以自己的名义与南通启益公司签订的《水电劳务合同补充协议》、《劳务承包合同》，未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合法有效。对南通启益公司辩称合同无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应付工程价款，由民信乐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何万**签字确认的《13#楼结账明细表》明确合同总价款为3,314,220元，列明各项应扣费用共计652,316元，南通启益公司已付2,861,146元，明显超过了应付范围。在《13#楼结账明细表》撤销前，应当认定是民信乐劳务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对民信乐劳务公司具有约束力。故民信乐劳务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民信乐劳务公司主张的各项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民信乐劳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民信乐劳务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XXX区11号楼、12号楼的《水、电、暖劳务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XXX区11号楼、12号楼水电暖工程价款为180元/㎡，民信乐劳务公司与南通启益公司签订的《水电劳务合同补充协议》系145元/㎡，不包含暖气立管，证明民信乐劳务公司持有的《水电劳务合同补充协议》系真实的。南通启益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且认为该证据与涉案工程并非同一工程，故对关联性亦不予认可。亿峰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的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民信乐劳务公司提交的《水、电、暖劳务合同补充协议》系复印件，且涉案工程仅涉及13号楼，民信乐劳务公司提交的《水、电、暖劳务合同补充协议》涉及11、12号楼，不能直接证实本案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4年8月4日民信乐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何万**向南通启益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关于XXX区13号楼水电暖的工程款结算事宜，为保证前期工程进度和人工工资，本人同意前期工程款由驻工地（水电暖）施工负责人赵奇签字领取，待工程交工后最终结算，由本人和沈总按合同执行结算”。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民信乐劳务公司要求南通启益公司向其支付劳务费、材料差价及垫付材料安装费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亿峰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给付责任。2014年7月23日，南通启益公司与民信乐劳务公司签订《水电劳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北城壹号B区13号楼的水电部分包工包料分包给民信乐劳务公司，2018年7、8月份，民信乐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何万**书写了一份《13#楼结账明细表》，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民信乐劳务公司上诉认为该《13#楼结账明细表》系虚假的，系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沈万**按照南通启益公司项目经理沈建飞的要求书写，应待民信乐劳务公司的现场施工负责人赵奇签字确认才具有法律效力，对此本院认为，2014年8月4日民信乐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何万**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涉案工程交工后最终结算，由何万**和南通启益公司的沈总按合同执行结算，由此可以证实何万**有权就涉案工程与南通启益公司进行结算。2014年7月24日，南通启益公司与民信乐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中约定民信乐劳务公司委派赵奇为涉案合同中驻施工现场的全权代表，2019年1月15日，赵奇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赵奇施工队在涉案工程中劳务费全部结清。且民信乐劳务公司未依法对该《13#楼结账明细表》进行撤销，应视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该结账明细表实际履行。根据《13#楼结账明细表》，南通启益公司已将涉案工程款向民信乐劳务公司支付完毕，对民信乐劳务公司要求南通启益公司支付劳务费、材料差价及垫付材料安装费，及亿峰公司在未付工程款内承担给付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民信乐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65.70元（民信乐劳务公司已预交），由民信乐劳务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宁 审判员 姚 雷 审判员 瞿佩茹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赵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