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1民初14657号原告：于宗艳，女，198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佳，北京铸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亚占宇，北京铸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威东，男，199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细彬，天津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郭芬，女，1976年11月4日出生，壮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华，北京安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勇，北京安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于宗艳与被告陈威东、第三人郭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时原告于宗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亚占宇、被告陈威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细彬、第三人郭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华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时原告于宗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亚占宇、被告陈威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细彬、第三人郭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宗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于宗艳与陈威东于2019年6月20日签订的购车协议自始无效；2.陈威东退还于宗艳购车款106000元；3.陈威东赔偿于宗艳修车费、车辆检验费、保险费损失共计3700元；4.陈威东赔偿于宗艳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实际全额退还购车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106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5.诉讼费由陈威东承担。诉讼过程中，于宗艳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解除于宗艳与陈威东于2019年6月20日签订的购车协议。事实和理由：于宗艳与陈威东于2019年6月20日签订《购车协议》，以106000元的价格购买雅阁牌轿车（车牌号×××，发动机号8839315，车架号LHGCP260488039298），陈威东自称其系车辆所有权人。合同签订后，于宗艳按照合同约定向陈威东指定账户全额支付了购车款，陈威东向于宗艳交付车辆、车钥匙及相关手续。后第三人郭芬私自将车辆牌照取走，导致于宗艳无法正常使用车辆，于宗艳才获知，郭芬为车辆所有权人，陈威东向于宗艳出售车辆的行为系无权处分。于宗艳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陈威东辩称，不同意于宗艳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且已经履行完毕。现在于宗艳可以使用车辆，只是在北京市范围内不能使用，而且不能使用是第三人侵权行为导致。车辆已经归于宗艳所有了，于宗艳应该找第三人去要，与陈威东无关。郭芬述称，陈威东无权处置机动车驾驶牌照及指标，因此签订的合同是非法交易行为。车是郭芬在2017年1月11日购买的二手车，后来借给了一个叫任峰的朋友。2019年6月15日任峰托一个叫王有亮的朋友把车卖给了一个二手车的老板，卖了45000元，并约定一个月后过户，但一直没有过户。车怎么到陈威东手里的不知情。郭芬找到车后把车牌摘下来，并留了纸条。郭芬要求尽快过户，将购车指标返还郭芬。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20日，陈威东（卖方）与于宗艳（买方）签订《购车协议》，约定卖方依法出卖具备以下条件的旧机动车（车主名称郭芬，现车辆所有权人陈威东，车牌号码×××，车辆年份2008年8月12日，车辆品牌雅阁HG7241AB，发动机号8839315，车架子号LHGCP260488039298，车辆使用性质非营运）。买方于2019年6月20日在房山长阳同卖方当面验收车辆及审验相关文件，并亲自验收。审验无误当日内向卖方支付车款，车辆成交价格为106000元整，卖方应在收到车款后向买方交付车辆及相关手续，此车相关手续有：行驶本、车辆登记证书、车辆钥匙2把，此车使用20年。此车无需过户，车辆的交通事故违规、违章等2019年6月20日18：20之前的由卖方承担，此时间之后因该车辆引起的一切交通事故、违章罚款均由买方承担，与卖方无任何关系。如不使用按市场价回收！卖方需保证车辆的合法来源，确保其车辆非盗抢、无套牌、无租赁。购车前买方已查验了车辆及车辆手续，没有任何问题自愿购买的车辆。购买后买方在使用过程中，一切质量好坏由买方自负，卖方不负任何责任。《购车协议》签订当日，于宗艳通过手机银行向王彬转账106000元，陈威东将车辆及相关手续交付于宗艳。第一次开庭时，陈威东自认王彬为其员工。第二次开庭时，陈威东称其员工名字“王斌”，与前述王彬并非同一人，王彬为于宗艳找的中介，陈威东实际收到款项为92000元。于宗艳称开始是与王彬沟通，但合同是与陈威东签的，并按照陈威东的指示将购车款支付给王彬，购车时王彬和陈威东都在场。于宗艳购买车辆后，曾于2019年6月21日进行维修，于2019年7月2日验车并投保交强险。2020年9月15日，郭芬找到该车辆取走号牌。另查明，案涉车辆《机动车登记证书》显示，该车出厂日期2008年5月13日，2008年8月12日登记的机动车所有人为王晓辉，后该车经过多次转让，于2017年1月11日转移登记至郭芬，机动车登记编号为×××。2016年12月11日，任峰从二手车市场购买案涉车辆，车辆售价92000元，约定车辆必须过户。2019年6月15日，任峰作为出卖方以45000元的价格将该车卖出，并在《车辆买卖合同》的出卖人、《授权委托书》的委托人处签名，《车辆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授权委托书》的受托人处均为空白。同日，袁丹丹（甲方）与乙方王硕（代陈威东）签订《车辆转让（抵押）协议》，约定甲方将案涉车辆转让（抵押）给乙方，价格7.1万元，车辆带牌背户终身使用，甲方提供车辆所有手续。陈威东向袁丹丹支付了价款7.1万元。袁丹丹向陈威东提供了前述买受人处为空白的《车辆买卖合同》及受托人为空白的《授权委托书》。庭审过程中，郭芬认可任峰于2016年12月购买案涉车辆系任峰付款，郭芬将车牌借给任峰使用。本案审理过程中，于宗艳称其无购买北京市小客车的指标，因陈威东表示案涉车辆可以带京牌使用20年才购买的，单纯车辆也就值二、三万。陈威东认可车辆带牌出售，定价时考虑了带车牌的情况。经本院释明，于宗艳表示如果《购车协议》被认定无效，对方仍应退还价款、利息并赔偿损失。陈威东表示如果购车协议被确认解除或被认定无效，对方应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损失应当考虑车辆使用费及贬值，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于宗艳表示同意返还车辆、扣除相应的车辆使用费，但不同意支付贬值费。本院认为，于宗艳与陈威东签订《购车协议》，约定陈威东出卖案涉车辆，于宗艳支付价款，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买受人于宗艳不具有北京市小客车配置指标，其购买案涉车辆的目的在于取得车辆的所有权并长期使用车辆原有号牌。从《购车协议》明确约定无需过户、车辆相关手续包含行驶证和车辆登记证书、出卖人承诺车辆使用20年以及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价款中考虑了车辆继续使用原有号牌等情形可知，出卖人真实意思为一并转让案涉车辆所有权及号牌使用权。故双方买卖合同的目的为一并转让案涉车辆及号牌的使用权。为实现小客车数量合理有序增长，有效缓解交通拥堵状况，降低能源消耗和减少环境污染，北京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12月出台了《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规定小客车配置指标按照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以摇号方式无偿分配，不得转让。《〈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实施细则》明确规定，小客车指标确认通知书仅限指标所有人使用。对于买卖、变相买卖、出租或者出借小客车指标确认通知书的，由指标管理机构收回已取得的配置指标或者更新指标、三年内不受理该申请人提出的指标申请。本案中，《购车协议》中关于转让×××号牌即小客车指标的部分，扰乱了北京市小客车配置指标调控管理的公共秩序，进而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为无效。鉴于双方未对车辆和×××号牌进行单独约定，案涉车辆与号牌系整体转让，且单独转让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不符合双方缔约目的，双方签订的《购车协议》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的，无需解除。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合同无效后，陈威东应将购车款返还于宗艳，于宗艳亦应将车辆返还给陈威东。陈威东虽主张于宗艳支付的购车款为92000元，但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不予采信。对于陈威东应当返还的金额，本院综合考虑于宗艳使用车辆情况，于宗艳明知无京牌车购车指标仍购买案涉车辆亦存在过错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因于宗艳购买案涉车辆后进行了使用，故对其主张的修车费、车辆检验费、保险费以及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威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于宗艳购车款80000元；于宗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发动机号8839315、车架号LHGCP260488039298的雅阁小型轿车返还给陈威东。二、驳回于宗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4元，由于宗艳负担694元（已交纳），由陈威东负担1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欣宇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马婧姬书 记 员 李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