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2民终10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达，男，1963年1月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胜奎，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女，1987年9月4日生，住无锡市惠山区。系周建达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达腾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6689715872，住所地无锡市惠山经济开发区阳山配套区胜利路（尹城村）。法定代表人：陈周。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婧、周娜，江苏法德东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周，男，1981年6月1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上诉人周建达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达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腾公司）、原审第三人陈周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3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建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达腾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周建达请求查阅会计账簿（含会计原始凭证等）有不正当目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周建达与周杲均于2020年辞职或不到岗工作，究其原因股东之间的关系僵局，无法调和，达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周为赶走周建达，阻止其了解公司经营情况和财务情况，勒令辞职或不到岗。2.无锡市阳山镇飞达建材公司（以下简称飞达公司）虽和周建达有关联，但该公司所属行业是批发业，经营范围建材、五金产品、机械设备等销售，而达腾公司是通用设备制造业，经营范围是五金机械、物流机械、环保机械、液压件制造、加工等，两者没有必然的联系，且两者共同聘用同一会计，达腾公司应对飞达公司具体经营范围明知，一审认定飞达公司“经营有同类业务”属认定事实不清。3.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八条第一项规定，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可以认定有“不正当目的”。飞达公司与达腾公司谈不上“实质性”竞争关系，一审认定有不正当目的显然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4.最高院等诸多案例都有明确的意见，关于查阅会计账簿的请求应当包括查阅原始会计凭证等材料，该指导意见可为本案参考，实务中没有相关原始凭证，股东根本无法核实和辨认会计账簿的真假，股东知情权不能实现。二、一审判决漏列陈周第三人。虽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股东知情权应将公司列为被告，但并没有禁止将操纵公司的股东列为第三人，应根据具体案情具体分析，本案公司业务存在大量未入会计账簿的情形，陈周作为该业务的具体负责人，知晓实际情况，对此其一审诉请陈周提供相关个人与公司及公司客户之间的所有往来流水记录供其查阅应予支持，且陈周应列为第三人。综上，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达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周建达要求查阅会计账簿，存在不正当目的，且两者已构成实质性的竞争关系。2018年1月17日前周建达是飞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1月17日变更后周杲及周建达前妻成为股东，据了解周建达与周杲目前正在阳山镇筹备新厂，联系达腾公司的大部分客户，厂房地址一审中也已提供，平时措施严密厂房锁起来外人进不去，法院需进一步调查可提供相关客户及其供应商；2018年周建达卸任法定代表人时，公司营业范围由五金交电变更为五金产品差别不大，实际已侵害到达腾公司的利益，或有再次侵害的可能性；周建达曾在公司长期负责财务，2019年拿到公司分红，达腾公司不存在逼迫周建达及周杲辞职之说。二、周建达两次私刻公司公章始终未给出合理解释，且至今未向公司交回2019年私刻的公章，达腾公司保留刑事自诉权利，根据公司法第33条规定，只要公司怀疑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利益的，可以拒绝查阅。另外，周建达行使股东知情权的相对方是公司，若认为存在第三人损害公司利益，可另行起诉，周建达没有权利要求另一股东陈周提供自己的银行流水供查阅。周建达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达腾公司在其住所地提供自2011年1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期间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或执行董事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或监事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利润分配表等）供周建达查阅复制；2.达腾公司在其住所地提供自2011年1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期间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辅助性账簿和相应的会计凭证及会计账簿外的业务往来记载、凭证等）供周建达查阅，并允许周建达聘请的会计、律师等人员辅助进行；3.本案诉讼费由达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达腾公司于2007年11月8日设立。2010年8月18日，股东变更为陈周、周建达，陈周担任法定代表人，周建达担任公司监事。周建达自入股至今，主要从事统计和采购工作。2020年7月1日，周建达通过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向达腾公司发出《查阅、复制申请书》，要求查阅、复制公司的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状况说明书、利润分配表等），同时要求查阅公司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辅助性账簿和相应的会计凭证及会计账簿外的业务往来记载和凭证等）。达腾公司通过微信答复周建达称其无权查阅。周建达遂于2020年7月27日诉至法院，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周建达还将陈周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但陈周并非股东知情权纠纷的诉讼主体，不应列为本案第三人。诉讼中，达腾公司表示周建达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可能损害公司利益，为证明其主张，达腾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股权转让通知函》，证明周建达拟转让股权给周燕飞，周燕飞系周建达前妻；2.工商资料，证明飞达公司股东为周燕飞、周杲，周杲系周建达儿子，飞达公司的经营范围与达腾公司高度重合，系竞争关系；3.劳动合同及辞职申请书，证明周杲原系达腾公司员工，是销售人员，于2020年6月辞职；4.限期返岗通知书，证明周建达无正当理由经公司多次催告拒不返岗；5.照片及采购清单，证明周建达及周杲投资建设新厂，拟生产与达腾公司同类产品；6.承诺书、借条，证明周建达多次私刻公司印章，伪造债务，损害公司利益。周建达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事实上并没有转让股权，该通知书的发送原因是周建达和陈周就公司资产分割商谈无果的情形下，周建达认为所持股权价值860万元，想以这种方式来核实陈周对价格的意见；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两者的行业和经营方式完全不同，销售的产品也毫无关联，周建达和周杲也从未经营相同或类似的业务；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周杲只是操作工，并非销售人员；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春节后陈周要求周建达不再到公司上班，经过交涉无果，周建达就一直未到公司；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具体场所和人员也无法确认，也不能证明周建达投资新厂拟生产同类产品；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存在多次私刻公章，也没有伪造债务，该借条形成的初衷为公司业务着想，当时达腾公司经营需要资金，周建达从其岳母处借款，具体手续向达腾公司办理，周建达为让岳母放心私刻公章向岳母出具借条，事后也向公司出具承诺书，并由公司收回公章，不存在损害公司权益的事实。上述事实，由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公司股东出资信息、《查阅、复制申请书》、快递凭证、微信截图、《股权转让通知函》、劳动合同、辞职申请书、限期返岗通知书、照片、承诺书、借条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股东知情权是股东的固有权利，公司不得妨碍股东行使知情权。周建达作为达腾公司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其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应以没有不正当目的，且不损害公司利益为前提。本案中，周建达及其子周杲均于2020年辞职或不到岗工作，周建达前妻及周杲开办的飞达公司与达腾公司经营有同类业务，业务存在竞争性，周建达获取达腾公司会计账簿可能会产生帮助竞争者飞达公司的后果，故可以认定周建达有不正当目的，达腾公司据此拒绝提供查阅有合理依据。对于周建达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达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2011年1月1日起至2020年7月27日期间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置备于公司，供周建达查阅和复制。二、驳回周建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达腾公司负担40元、由周建达负担40元。经二审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周建达起诉状列陈周为第三人，其诉讼请求除前述3点内容外，还有判令第三人陈周提供自2011年1月1日至法院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止期间其个人银行卡与达腾公司、公司客户之间的所有往来流水记录供周建达查阅。一审诉讼中诉讼请求未有变更。本院认为，当事人（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民事行为的效力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一致，经法院释明，当事人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的，法院应就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裁判。本案中周建达起诉达腾公司、第三人陈周股东知情权纠纷，除请求达腾公司提供公司章程、股东会、董事会及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外，还请求第三人陈周提供其个人银行卡带与达腾公司及其客户之间的所有往来流水记录供查阅。诉讼中，一审法院释明周建达对第三人的诉讼请求与本案股东知情权纠纷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诉讼，但周建达表示坚持该诉请并由法院依法判决。对于周建达列第三人的法律地位及其对第三人诉请是否妥当暂且不论，一审判决却遗漏第三人陈周及其有关第三人诉请的裁判，属违反法定程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384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周建达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魏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