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新城路（西段）59甲1号2号门市。法定代表人：邢国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文龙，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小方，辽宁明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芝云，女，193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祥，男，196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系沈芝云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明，男，196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系沈芝云次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眼病医院，住所地：抚顺市新抚区琥珀街1号。法定代表人：翟刚，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该院医务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富明月，该院医务科科员。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因与被上诉人沈芝云、抚顺市眼病医院（以下简称眼病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2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保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赔偿项目中的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住宿费、交通费赔偿金额，对上述项目赔偿金额予以改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营养费不同意赔付。涉案材料中并没有营养费相关医嘱或鉴定意见，且营养费的标准不应高于30元/天标准。交通费11000元判决依据不足，同意3000元。异地交通费应根据交通费票据和转院医嘱确定，且陪同人员不得超过2人标准，赔付依据也只能是交通工具的正规发票计算，且不得超过国家一般工作人员出差标准。但一审判决11000元交通费毫无任何依据。护理费计算依据不足，应计算为2304元。沈芝云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16天，应根据2020年辽宁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业每天128元标准计算。住宿费票据都不属于正规发票，无法确定真实性及关联性，不同意赔付。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应计算为79550元。赔偿计算标准应是2020年辽宁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根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赔偿标准，即应根据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1820×5年×50%=79550元。复印费40.4元不属于保险责任，不同意赔偿。司法鉴定意见医方在诊疗过程中负主要责任，存在过错，原因力为60%-90%,沈芝云在入院时左眼视力0.15，出院时0.4，说明治疗有效，考虑患者自身疾病参与度，现一审法院按90%判赔，有失公平，70%责任比较合理。被上诉人沈芝云辩称：营养费同意一审判决。答辩人有全部交通费票据。住宿费有收据。复印费答辩人不承担。过错责任同意按90%判决。各项同意一审判决。眼病医院：眼病医院在太平保险投保，对太平保险提出的标准是认同的，复印费眼病医院可以承担。沈芝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医疗费50000元、误工费3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2400元、陪护费4949元（75246元÷365天×24天）、残疾生活补助费99442.5元（39777元×0.5×5年）、交通费11000元、住宿费310元、鉴定费18000元、残疾用具费1100元、其他7000元（无票据），以上合计592191.50元，并保留后续治疗费的诉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4月12日，沈芝云到眼病医院门诊就诊，主诉内容为“左眼视物不清1年”，现病史内容为“1年前左眼无明显诱因视物不清，未经任何治疗，今日来院”，既往史为“右眼曾行白内障手术”，体检内容为“右：0.5左：0.15右眼人工晶体正中透明，左眼晶体不均匀混浊，以后囊膜为主”。2018年4月19日，沈芝云在眼病医院住院，入院科别为眼表病二科，当日进行手术，手术及操作名称为“左眼超声乳化晶体摘除人工晶体植入”，住院1天，次日出院。入院诊断和出院诊断均为“左眼年龄相关性白内障（后囊下型）”，住院期间三级护理。2018年4月28日，沈芝云到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主诉内容为“左眼视力急剧下降1天”，现病史内容为：“患者9天前于外院行左眼白内障超声乳化人工晶体植入手术治疗，手术记录术中后囊破裂，行前部玻璃体切割术，术后予以全身抗生素应用，1天前左眼视力急剧下降，再次于外院就诊，诊断为左眼眼内炎，建议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急诊来我院”。此次住院13天，出院诊断为“左眼眼内炎，双眼人工晶体植入状态”，住院期间二级护理，2018年5月11日出院。出院当日，沈芝云到被告眼病医院住院治疗，主诉内容为“左眼白内障术后视力下降14天”，现病史主要内容为：“患者19天前行左眼白内障手术治疗，术后恢复可，14天前突然出现左眼视力下降，伴眼红、眼痛，畏光流泪，曾于我院就诊，诊为左眼眼内炎，到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行左眼玻璃体切割手术治疗，左眼红痛好转，视力下降无好转，门诊以左眼无晶体眼为诊断收入院。病来精神状态差，饮食睡眠正常，二便正常”。此次住院6天，出院诊断为“左眼无晶体眼、左眼硅油眼”，住院期间三级护理，2018年5月17日出院。2018年8月14日，沈芝云到北京协和医院住院治疗，主诉内容为“左眼白内障术后眼内炎行玻璃体切除硅油填充术后3月余”，现病史内容为：“患者2018年4月19日因左眼老年性白内障于当地医院行左眼白内障摘除术，术后8天突然出现左眼视力明显下降，伴眼红、眼痛，诊断为左眼眼内炎，于2018年4月28日行左眼玻璃体腔注药术治疗，并于2018年4月29日行左眼玻璃体切除及硅油填充术。术后视力未明显好转，2018年7月10日就诊于我院门诊，查体左眼视力手动，结膜充血，角膜缘大量粗大新生血管，角膜水肿，未见虹膜周切孔，前房硅油，眼底窥不清，于2018年7月16日尝试行左眼激光虹膜周切术，术后周切孔不通畅，再次行激光虹膜周切未成功，目前左眼仍有前房硅油，角膜水肿，遂为行左眼硅油取出手术治疗入院”。此次住院3天，出院诊断：“左眼玻璃体切除术后硅油眼，左眼前房硅油，左眼角膜水肿，左眼无晶状体眼，左眼玻璃体腔注药术后，左眼激光虹膜周切术后，高血压病”，住院期间二级护理2天，一级护理1天。沈芝云前述四次住院共计23天，其中一级护理3天，二级护理14天，三级护理6天。本案审理过程中，沈芝云提出鉴定申请，申请鉴定事项为：眼病医院对沈芝云实施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眼病医院的诊疗行为及过错与沈芝云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对沈芝云左眼的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通过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沈芝云申请的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以下鉴定意见：1、抚顺市眼病医院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负主要责任。2、抚顺市眼病医院对被鉴定人沈芝云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原因力为60%-90%。3、被鉴定人沈芝云的伤残评定为六级。沈芝云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18000元。另查明，眼病医院在太平财险连续投保医疗责任保险，保险责任限额为：累计赔偿限额200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40万元，每人赔偿限额40万元，本案属于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沈芝云认为眼病医院的诊疗行为给其造成损害，经鉴定，眼病医院在对沈芝云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负主要责任，原因力为60%-90%，且造成沈芝云六级伤残。法院根据沈芝云在眼病医院治疗的实际情况，确定眼病医院应按90%的比例赔偿沈芝云各项损失。眼病医院在太平财险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太平财险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履行保险义务，赔付沈芝云的经济损失。经审查，沈芝云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19674.85元，有医疗费收据和医疗费结算明细单为证；2、住院伙食补助费，沈芝云住院23天，按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应为1840元；3、营养费，考虑沈芝云的年龄和治疗的实际情况，法院酌定支持1840元；4、护理费，按照护理人的实际情况，根据2019年交通运输业212.59元/天标准计算，应为4251.80元；5、残疾赔偿金，沈芝云六级伤残，84周岁，应为93355元；6、精神抚慰金，应为25000元；7、交通费11000元，有相应票据为证；8、住宿费310元，有住宿登记表为证；9、鉴定费1800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证；10、复印费40.4元，有复印费发票为证。以上经济损失合计175312.05元。关于沈芝云主张的残疾用具费及其他费用，因沈芝云未提交证据，法院无法支持。眼病医院应赔偿沈芝云以上经济损失的90%，即157780.85元，太平财险应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关于沈芝云所提其他主张，因无法律依据，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沈芝云的经济损失为175312.05元（医疗费19674.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40元、营养费1840元、护理费4251.80元、残疾赔偿金93355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11000元、住宿费310元、鉴定费18000元、复印费40.4元）；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理赔沈芝云的经济损失175312.05元（医疗费19674.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40元、营养费1840元、护理费4251.80元、残疾赔偿金93355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11000元、住宿费310元、鉴定费18000元、复印费40.4元）的90%，即157780.85元；三、驳回沈芝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22元，由沈芝云负担5872元，由抚顺市眼病医院负担3850元。二审审理中，沈芝云提交李春明从业资格证、驾驶证，李春海的驾驶证、身份证、从业资格证，拟证明护理人员李春明、李春海从事交通运输业。太平保险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对证明事项不认可。李春明的从业资格证有效起始日为2020年12月8日，证明在李春明在护理期未从事该行业且也不能证明一直从事该行业。眼病医院质证意见：同意太平保险公司意见。本院对证件真实性予以采信，李春明的从业资格证记载初次领证日期2002年9月9日。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沈芝云共计住院23天，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15天、三级护理7天。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对于护理费，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本案中沈芝云之子在医嘱护理期间对沈芝云进行护理，沈芝云提供了护理人员从业资格证对其行业进行佐证，根据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的护理天数，本案的护理费用应为3614.03元（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15天）。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结合《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试行）》中对于营养费的规定，本案中沈芝云营养费应以30元/天为宜，即营养费应为690元。交通费，沈芝云多次到沈阳、北京就医及鉴定。因沈芝云年事较高且因眼部患病进行治疗，故家属需陪同。沈芝云提供了车票、高速通行费等证据予以佐证交通费的发生，其票据总数额高于沈芝云诉请数额，综合各类票据，其合理交通费用与一审支持数额基本吻合，故交通费一项予以维持。对于住宿费310元，沈芝云其陈述理由符合日常生活准则，且有住宿登记表予以佐证，对该项费用应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对于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问题，《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第二条试点案件：1．2020年1月1日以后(含当日)立案受理的第一审人格权纠纷项下和侵权责任纠纷项下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民事案件(不含2020年1月1日以后受理的发回重审案件)；2．一审试点案件上诉后的二审案件；3．一、二审生效试点案件的再审审查案件和再审案件；4．2020年1月1日以后(含当日)立案受理的第一审涉人身损害赔偿刑事附带民事案件参照本实施方案执行。本案于2019年7月5日立案，故本案非该方案的试点案件范围。故本院对太平保险此项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复印费，眼病医院同意承担，本院予以确认。抚顺市眼病医院对沈芝云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一审综合全案情况认定眼病医院按90%赔偿沈芝云各项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2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维持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2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沈芝云的经济损失为173524.28元（医疗费19674.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40元、营养费690元、护理费3614.03元、残疾赔偿金93355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11000元、住宿费310元、鉴定费18000元、复印费40.4元）；四、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理赔沈芝云经济损失173483.88元（医疗费19674.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40元、营养费690元、护理费3614.03元、残疾赔偿金93355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11000元、住宿费310元、鉴定费18000元）的90%，即156135.5元；五、抚顺市眼病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沈芝云复印费40.4元的90%，即36.36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22元，由沈芝云负担6299元，抚顺市眼病医院承担34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沈芝云负担50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负担10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丽审判员 韩 雪审判员 李雪慧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郭婷婷书记员刘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