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7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图斯凯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管路9号院3号楼1层101-1。法定代表人：吕红丽，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东，北京知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永真，女，198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北京图斯凯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斯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永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图斯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五项，依法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马永真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事实与理由：马永真是店长，职责是对店内人、财、物的管理，更保管店内全体员工资料、劳动合同。其在一审称录像里的材料为消毒记录、检查记录完全是虚假陈述。马永真离职时未办理交接，利用保管劳动合同的便利，拿走了自己的劳动合同。马永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图斯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图斯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图斯凯公司不支付马永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000元；2.图斯凯公司不支付马永真2019年12月13日至2020年1月1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2413.79元；3.图斯凯公司不支付马永真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9日工资6436.78元；4.诉讼费由马永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永真于2019年11月12日至2020年1月19日期间就职于图斯凯公司，担任店长一职，双方约定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图斯凯公司欠付马永真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9日工资5790.11元。庭审中，图斯凯公司同意支付上述工资。2020年1月19日，图斯凯公司以违反工作秩序、屡教不改为由与马永真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交罚款单三张、2019年12月25日同意书两张、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予以证明。图斯凯公司认为上述同意书可以视为公司规章制度，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马永真打架情况，公司据此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经查，由马永真一人签字的同意书内容为：“一、在岗主要负责医助护士工作流程的所有职责，和前台张泽堃达成一致，互相监督。不得吵架，有负面情绪影响工作。二、管理好院感的所有工作……院感出现任何问题，由马永真负全责。备注：完成好以上相应内容，如不执行有问题自行在罚款单扣500元打8折，经秦总发现处理扣1000元”。另一份同意书内容为：“一、如违反规定，上级领导下发任务做到有执行、有回复，不执行、不回复者扣罚500元；二、不能与同事吵架、背后说有关门诊负面情绪的话，诋毁他人、抬高自己、甚至拆台，给医院或他人造成不良影响或后果的当事人扣500元，主要犯错当事人加500元（相当于扣1000元）。已同意以上两条”。该同意书有马永真、张泽堃、李梦圆等10人签字。马永真在2020年1月17日、1月18日共书写三张罚款单，其中，2020年1月17日罚款单载明：“因管理不到位，门诊、生活垃圾桶放蓝膜医疗垃圾，罚款1000元”。2020年1月18日两份罚款单分别载明：“兰波医生故意让患者口吐血的棉球让我用手接”；“张泽堃先骂我，先打我，有录音和监控，罚款500元”。马永真与图斯凯公司副主任秦某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2020年1月18日，秦某：“你也不能跟人家干架啊，大家谁都不容易”。马永真：“张泽堃先骂我，先动手打我”“我没给兰波干架啊”。秦某：“在患者面前吵吵，还非打的头破血流”“你们两个的干架超出我的管理了，都有人身伤害了。我管不了啊。都不听”。马永真：“派出所人让门诊法人来呢。警察说您必须来”。秦某：“我现在有点事情，我去处理你们两个都不听啊，我也处理不了啊，你有理张泽堃也有理”。2020年1月19日，马永真：“你们解聘我，骂人、打架、报案都不是我先弄出来的”。秦某：“十一社保不管，十二、一月我们承担。工作截止昨天。扣除你的罚款。”马永真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否认其存在打架、骂人和报案的情况，并称“1月17日的罚款是我要罚别人1000元，是秦某让我写的，我是店长，店里一共十几个，管理人员有秦某、吕毅和我。1月18日的罚款是罚兰波的，也是秦某让我写的，我也是不写就不让我干了。罚款500元罚的是张泽堃。没有罚过我钱。我没有打过架，是张泽堃打我，我还手了。兰波和我没有动手只是吵架”。马永真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显示，秦某在2020年1月17日告知“医疗垃圾跟生活垃圾必须分开，今天负责人马永真一千罚款。监督人张泽堃一千罚款……”。对该截图的真实性，图斯凯公司亦未表示异议。庭审中，图斯凯公司提交录像光盘拟证明双方曾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马永真作为公司店长，负责保存店内员工的劳动合同，其在办理离职交接手续时未将自己的劳动合同和入职登记材料交还公司。图斯凯公司申请证人秦某出庭作证，证明目的与录像光盘一致。秦某陈述：“我是图斯凯公司的股东，2019年6月份到2019年12月我管理门诊部，马永真是我聘用的店长，负责店内的事物，马永真向我汇报工作。马永真入职时签了劳动合同，我跟她签的，签完后交给马永真保管包括门诊部其他人员的劳动合同。马永真离职是我和她交接的工作，马永真给我移交的劳动合同里面没有马永真的合同”。马永真对录像光盘和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称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其虽作为店长，但没有保管劳动合同的职责，录像中双方交接的是工作笔记，而非劳动合同等材料。马永真提交银行对账单和工资条证明在职期间的工资发放情况。马永真自述2019年12月实发工资总计7939元，该月不欠付工资。工资条显示2020年12月工资由基本工资2200元、餐补300元、岗位津贴7300元、全勤奖200元组成，扣除432.08元保险、1629元其他后，实发工资7939元。对此，图斯凯公司不持异议。2020年1月22日，马永真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确认在2019年11月12日至2020年1月19日期间我与图斯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图斯凯公司支付2019年12月l3日至2020年1月l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000元；3.图斯凯公司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9日工资10000元；4.图斯凯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000元。2020年10月9日，丰台劳动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1636号裁决书，裁决：一、马永真自2019年11月12日起至2020年1月19日止与图斯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图斯凯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马永真2019年12月13日至2020年1月1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2413.79元；三、图斯凯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马永真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9日工资6436.78元；四、图斯凯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马永真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000元；五、驳回马永真的其他仲裁请求。图斯凯公司不服，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图斯凯公司和马永真均认可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9日欠付工资5790.11元，图斯凯公司在庭审中已明确表示同意支付上述工资，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一节，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图斯凯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对员工劳动合同的签订和保管理应负有谨慎注意的义务。现图斯凯公司所提交的录像光盘，无现场声音，显示的画面不能清晰反映双方交接文件的名称及内容，故图斯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马永真在办理离职手续时故意隐藏劳动合同和入职登记材料，马永真亦对此予以否认，故对图斯凯公司的相关诉求，法院难以支持。经核算，仲裁机关认定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高于法定标准，法院予以调整。图斯凯公司应支付马永真2019年12月13日至2020年1月1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954.02元。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一节，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图斯凯公司提交的同意书已经明确要求马永真不得与同事吵架，切实履行工作职责，如出现任何问题，马永真对此负全责，同时规定相关罚则。马永真对此签字认可。后，马永真就其管理不到位导致医疗生活垃圾混放、与张泽堃和兰波发生冲突等事实亦自书罚款单。马永真虽辩称罚款单系针对他人所作，而非其本人，但其辩称意见与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相矛盾，法院不予采信。结合罚款单、同意书、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马永真在职期间多次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图斯凯公司据此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理由正当，依据充分，故法院对图斯凯公司请求不支付马永真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就仲裁裁决第一项内容，诉争双方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诉讼，视为认可该项裁决结果，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一、马永真自2019年11月12日起至2020年1月19日止与北京图斯凯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图斯凯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马永真2019年12月13日至2020年1月1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954.02元；三、北京图斯凯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马永真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9日工资5790.11元；四、北京图斯凯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无需支付马永真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000元；五、驳回北京图斯凯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图斯凯公司上诉称马永真为店长，利用保管劳动合同之便拿走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主张其公司无需支付马永真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但图斯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马永真的工作职责包含员工劳动合同的签订和保管，提交的录像光盘无声音，显示的画面不能清晰反映双方交接文件的名称及内容，不足以证明马永真在办理离职手续时故意隐藏劳动合同和入职登记材料，马永真亦对此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判决图斯凯公司支付马永真2019年12月13日至2020年1月1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954.02元正确。综上所述，图斯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图斯凯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史 伟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郝晓飞书 记 员  马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