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47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维萨国际服务协会，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法定代表人：丹尼斯·叶，资深商标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春德，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雨，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宝海酿造株式会社。上诉人维萨国际服务协会（简称维萨协会）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20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2002年12月6日，宝海酿造株式会社（简称宝海株式会社）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第3395922号“VISA”商标（简称诉争商标，见附图），经初步审定公告在第902期商标公告上，指定使用在第33类的烧酒、米酒、酒（利口酒）、梅子酒、苹果酒、起泡葡萄酒、威士忌酒、五加皮酒、葡萄酒、清酒、白酒等商品上。第138545号“VISA”商标（见附图）由维萨协会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并于1980年7月15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6类的印刷银行卡片、旅行支票等商品，商标专用期限经续展至2020年7月14日。第773149号“VISA”商标（见附图）由维萨协会于1993年9月28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并于1994年12月7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服务为第36类的信用卡和借贷卡服务、旅行支票服务等服务，商标专用期限经续展至2014年12月6日。针对诉争商标，维萨协会在法定期限内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2008年5月14日，商标局作出（2008）商标异字第03231号《“VISA及韩文”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3231号裁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核准注册。维萨协会不服该裁定，于2008年6月5日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其复审理由为：维萨协会是非股份、非盈利性的国际银行卡组织，是全球领先的提供支付解决方案的组织，在全球范围内拥有21000多个金融机构会员。维萨协会在多个类别的商品和服务项目上注册了“VISA”系列商标。经过维萨协会的宣传和使用，维萨协会的“VISA”商标已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是对维萨协会商号及驰名商标的抄袭和复制，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将损害维萨协会的利益。综上，维萨协会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核准诉争商标注册。维萨协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国银联上海分公司网站、维基百科全书（网络版）、中国银行网站、维萨协会中文网站及网上媒体对维萨协会及“VISA”卡的介绍；2.“VISA”商标的广告宣传资料；3.维萨协会在其他国家和地区的有关“VISA”商标异议案、侵权诉讼案的案例及法院和行政管理机关的裁定文件；4.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招商银行等银行发行的“VISA”信用卡的申请表及宣传资料；5.印有“VISA”标识的照片资料等。宝海株式会社答辩认为：维萨协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异议复审主张，其异议复审理由均缺乏事实依据，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核准诉争商标注册。维萨协会质证认为：维萨协会“VISA”商标已经与酒类品牌联合使用，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将误导消费者。维萨协会补充提交了泰国大华银行网页信息复印件作为证据。2012年4月2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2]第16479号《关于第3395922号“VISA”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为：维萨协会的主营业务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白酒等商品相差较远，尚无充分理由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可能损害维萨协会的在先商号权益。维萨协会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易导致相关消费者对该类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从而致使维萨协会的利益受到损害。维萨协会提出的其他异议复审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10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核准注册。维萨协会不服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维萨协会提交了其在商标评审过程中未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如下证据：1.行政判决书；2.2013-2014年品牌排行。原审庭审中，维萨协会明确表示本案的诉讼理由仅针对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十一条关于在先商号权益，并请求法院认定第138545号“VISA”商标和第773149号“VISA”商标为驰名商标。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维萨协会提交的证据或为域外证据，或为其在其他领域内知名度的证据，或无法体现其商号在酒等商品上的知名度，尚不足以证明其商号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通过在酒等商品上的经营活动而在中国大陆地区具有了一定的知名度，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尚不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未侵犯维萨协会的在先商号权益，维萨协会认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侵犯了其在先商号权益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对此不予支持。维萨协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大部分为域外证据，或形成时间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尚不足以证明维萨协会持有的第138545号“VISA”商标和第773149号“VISA”商标在2002年12月6日之前已经在中国大陆地区为公众广为知晓并达到了驰名商标的程度。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对维萨协会关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异议复审理由不予支持，并最终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核准注册的结论正确，对此予以支持。对于维萨协会提交的法院曾认定其“VISA”商标为驰名商标的生效判决，以此证明本案“VISA”商标构成驰名商标的诉讼主张，原审法院认为，驰名商标的认定遵循按需认定、个案有效的原则，维萨协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请求的“VISA”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达到驰名的程度，其提交的在先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亦与本案存在明显差别，不能成为本案“VISA”商标构成驰名商标的当然依据，因此，维萨协会的上述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被诉裁定。维萨协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并判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第138545号“VISA”商标和第773149号“VISA”商标经过维萨协会长期使用和宣传，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2.维萨协会进行多种经营，VISA商号在酒类商品的生产、经销领域具有一定影响，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侵犯了维萨协会的在先商号权益；3.诉争商标尚未投入使用，应当严格掌握商标授权确权的标准，注重故对具有较高知名度商标的保护。国家知识产权局及宝海株式会社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诉争商标档案、异议复审申请书、被诉裁定以及当事人陈述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维萨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出具的文献复制证明，文献资料显示在2002年之前，《金融与经济》《北京晨报》《人民日报》《经济日报》《中国改革报》等报刊杂志刊载有关VISA的报道98篇，其中2000年7月24日的《中国改革报》刊载文章，“VISA占领市场领导地位中国发卡量达5000多万张，比上年增长70%”等；2.本院作出的（2013）高行终字第1684号行政判决书等4份在先判决，其中多份判决曾认定第138545号“VISA”商标和第773149号“VISA”商标构成驰名商标，其中部分判决认定上述商标核定使用的“印刷银行卡片、旅行支票”商品和“信用卡借贷卡服务、旅行支票服务”与啤酒等商品在消费群体上联系密切，相关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另查，第138545号“VISA”商标经续展，商标专用期限至2030年7月14日，第773149号“VISA”商标经续展，商标专用期限至2024年12月6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出具的文献复制证明及商标档案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在先权利，包括当事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享有的民事权利或者其他应予保护的合法权益。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时在先权利已不存在的，不影响诉争商标的注册。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的字号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他人未经许可申请注册与该字号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当事人以此主张构成在先权益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以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并已与企业建立稳定对应关系的企业名称的简称为依据提出主张的，适用前款规定。判断诉争商标是否侵害了他人的在先商号权益，通常应考虑以下构成要件：1.商号的登记日、使用日应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2.诉争商标与在先商号相同或近似；3.该在先商号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已在中国境内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4.诉争商标的注册与使用容易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致使在先商号权益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本案中，维萨协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VISA”作为商号在烧酒等商品上在中国境内进行了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以及诉争商标的注册与使用易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致使在先商号权益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前半段的规定并无不当。维萨协会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以认定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一）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二）商标标志是否足够近似；（三）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四）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五）与引证商标近似的标志被其他市场主体合法使用的情况或者其他相关因素。本案中，根据维萨协会提交的《金融与经济》《北京晨报》《人民日报》《经济日报》等报刊杂志对VISA的报道，以及VISA商标的广告宣传等证据，可以证明“VISA”商标在“印刷银行卡片、旅行支票”商品和“信用卡借贷卡服务、旅行支票服务”上经过使用和宣传，在相关消费者中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相关在先判决书能够证明第138545号“VISA”商标和第773149号“VISA”商标在上述商品和服务上曾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并受到相应的保护。因此，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第138545号“VISA”商标和第773149号“VISA”商标在“印刷银行卡片、旅行支票”等商品及“信用卡借贷卡服务、旅行支票服务”等服务上已经在中国境内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达到了驰名的程度。诉争商标由英文“VISA”及韩文构成，显著识别部分为“VISA”，与第138545号“VISA”商标和第773149号“VISA”商标相同，故诉争商标与第138545号“VISA”商标和第773149号“VISA”商标在文字构成、含义、呼叫及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相近，诉争商标已构成对上述商标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烧酒”等商品属于日常消费品，与第138545号“VISA”商标和第773149号“VISA”商标核定使用的“印刷银行卡片、旅行支票”等商品及“信用卡借贷卡服务、旅行支票服务”等服务在消费群体上联系密切。在诉争商标已构成对上述商标的复制、摹仿的情况下，相关公众在购买烧酒等商品时，容易认为诉争商标与第138545号“VISA”商标及第773149号“VISA”商标的注册人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并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致使维萨协会对驰名商标享有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维萨协会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于本案主要系基于维萨协会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作出的认定，而该证据并非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原审法院的审理依据，故案件受理费由维萨协会负担。综上，维萨协会的上诉理由部分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207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2]第16479号《关于第3395922号“VISA”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就维萨国际服务协会针对第3395922号“VISA”商标提出的商标异议复审申请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维萨国际服务协会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 雪审判员 王晓颖审判员 宋 川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