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2民终2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木沙江·塔什，男，1983年4月26日出生，维吾尔族，新疆交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克塔分公司克拉玛依收费站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布海丽且姆·吾舒尔，女，1982年8月5日出生，维吾尔族，克拉玛依西部绿洲第三小学保洁，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予，北京华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准噶尔路67号。 法定代表人：叶舟，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竹，新疆惠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木沙江·塔什、布海丽且姆·吾舒尔因与被上诉人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3民初2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原告）木沙江·塔什、布海丽且姆·吾舒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木沙江·塔什、布海丽且姆·吾舒尔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新0203民初2576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判令被上诉人支付死亡赔偿金693,280元、丧葬费39,710.46元、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1,560元、陪护人员误工损失6,618.42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在被上诉人处住院期间产生的费用35,149.99元、做试管婴儿产生的医疗费用44,934.46元、交通费9,000元、鉴定费9,000元、救护车车费1,270元，合计890,523.3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住院病历，但与被上诉人提交的病历有部分不一致，不排除被上诉人篡改病历的可能性。另外，在护士护理记录的表格中没有护理人员签字，也没有检查记录，不符合病历的记载规范要求。被上诉人在发现患儿病情危急时没有及时转院，也没有提前制定预案，延误了最佳抢救时机。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过因果关系（参与度）鉴定申请，虽然新医司法鉴定所回函无法做出评定，但一审法院完全可以依据现有的证据材料推定被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可以判决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辩称，根据相关规定，封存的电子病历是可以打印使用的，但是不能修改，不存在篡改的可能，如果有修改病历的情况，会在系统上留下痕迹，上诉人可以申请鉴定。对于患儿的救治，医院已经尽到了相应的义务，在发现病情出现波动时，第一时间进行观察救治，病情恶化后再通知患儿家属也是符合相关规定的。医院已经尽到了全部的责任，对于患儿家属的情绪我们非常理解，医院的新生儿科是近几年才成立的科室，可能存在能力水平跟不上患儿病情的变化，因为医疗水平受限的情况对上诉人造成了不可挽回的痛苦，我们愿意承担一部分责任，但是主要责任不在于院方。关于上诉人提到的赔偿金额，除对交通费9,000元有异议外，其他予以认可，请求法院综合认定。 木沙江·塔什、布海丽且姆·吾舒尔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693,280元、丧葬费39,710.46元、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1,560元、陪护人员误工损失6,618.42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在被上诉人处住院期间产生的费用35,149.99元、做试管婴儿产生的医疗费用44,934.46元、交通费9,000元、鉴定费9,000元、救护车车费1,270元，合计890,523.33元。2．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9日，木沙江·塔什、布海丽且姆·吾舒尔二人登记结婚，因布海丽且姆·吾舒尔身体原因婚后未能自然受孕。2019年1月，二人在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行试管婴儿手术，布海丽且姆·吾舒尔成功受孕。之后，布海丽且姆·吾舒尔在医院遵照医嘱孕检、产检。2019年11月7日，布海丽且姆·吾舒尔以“脐血流异常”急诊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娩出一活婴，术后新生儿转新生儿科治疗，11月20日凌晨7点左右新生儿抢救无效死亡（详见病历相关资料）。2019年11月20日，克拉玛依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委托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对木沙江·塔什、布海丽且姆·吾舒尔之女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7日，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2019］新医法病鉴字第BLA250号《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海丽且姆·吾舒尔之女的死亡原因符合在新生儿早产肺发育不良的基础上发生了新生儿感染性肺炎致呼吸衰竭而死亡。”木沙江·塔什、布海丽且姆·吾舒尔认为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另，一审庭审中，木沙江·塔什、布海丽且姆·吾舒尔要求对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给其女的诊疗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诊疗行为与其女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法院依据二人申请，依法委托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12月4日出具《鉴定终止函》一份，载明：“1．布海丽且姆·吾舒尔是一个孕30＋3周的高龄初产妇，本次怀孕又是一个试管婴儿，也被称为“珍贵儿”。因此，布海丽且姆·吾舒尔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孕产妇。2．布海丽且姆·吾舒尔入院后行急诊剖宫产，产后婴儿被送往新生儿科救治。从专业上来说，鉴定内容会涉及到产科学、新生儿学等多个学科，还涉及到危重症救治、早产儿救治等多个相关专业，专业技术上过于复杂，该案鉴定过程中对鉴定机构的技术条件、鉴定人的综合能力和鉴定能力均要求非常高，在专业技术上已明显超出我所鉴定人员的技术能力和机构的技术条件。鉴于此，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一）、第十五条（五）之规定，经我所集体研究和讨论后决定终止本次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医疗事故，是指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过失造成患者人身损害的事故。”本案中，因2019年12月17日，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2019］新医法病鉴字第BLA250号《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海丽且姆·吾舒尔之女的死亡原因符合在新生儿早产肺发育不良的基础上发生了新生儿感染性肺炎致呼吸衰竭而死亡。”鉴定结论及二上诉人申请、法院委托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鉴定终止函》载明：“1．布海丽且姆·吾舒尔是一个孕30＋3周的高龄初产妇，本次怀孕又是一个试管婴儿，也被称为“珍贵儿”。因此，布海丽且姆·吾舒尔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孕产妇。2．布海丽且姆·吾舒尔入院后行急诊剖宫产，产后婴儿被送往新生儿科救治。从专业上来说，鉴定内容会涉及到产科学、新生儿学等多个学科，还涉及到危重症救治、早产儿救治等多个相关专业，专业技术上过于复杂，该案鉴定过程中对鉴定机构的技术条件、鉴定人的综合能力和鉴定能力均要求非常高，在专业技术上已明显超出我所鉴定人员的技术能力和机构的技术条件。鉴于此，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一）、第十五条（五）之规定，经我所集体研究和讨论后决定终止本次鉴定。”的结论，均不能证明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的事实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木沙江·塔什、布海丽且姆·吾舒尔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二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木沙江·塔什、布海丽且姆·吾舒尔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82.99元，由木沙江·塔什、布海丽且姆·吾舒尔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自认因产妇和患儿病情复杂，患儿的病情变化太快，医院医疗水平受限等原因，没有抢救回患儿，医院存在过错，愿意按30%比例在本次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承担次要责任（除精神损失费以外），精神损失费50,000元全额承担。上诉人木沙江·塔什、布海丽且姆·吾舒尔对被上诉人自认其存在30%次要责任均同意。经查询，被上诉人除上诉人提出的交通费9,000元外，对于死亡赔偿金693,280元、丧葬费39,710.46元、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1,560元、陪护人员误工损失6,618.42元、在被上诉人处住院期间产生的费用35,149.99元、做试管婴儿产生的医疗费用44,934.46元、鉴定费9,000元、救护车车费1,270元均认可。其他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医疗损害故纠纷中，由于诊疗行为的专业性、复杂性等原因，对于诊疗过错的认定，往往通过司法鉴定来解决，一审中新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相关函件，表明因技术能力的限制，对案涉医疗事故纠纷的因果关系无法鉴定。但在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明确表示本次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中存在一定过错，愿意承担30%次要责任，并全额承担精神损失费50,000元，二上诉人亦同意被上诉人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的自认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第七条：“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有所限制或者附加条件予以承认的，由人民法院综合案件情况决定是否构成自认。”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的自认意见。关于二上诉人提到的9,000元交通费，经查，上述交通费用包含二上诉人前期准备试管婴儿手术来往乌鲁木齐的各项交通费用、因患儿去世申请鉴定支出的交通费用等，根据其提交的各项票据证明，对于交通费，考虑到本案的具体情况，综合认定为4,000元。故二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为835,523.33元（死亡赔偿金693,280元、丧葬费39,710.46元、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1,560元、陪护人员误工损失6,618.42元、在被上诉人处住院期间产生的费用35,149.99元、做试管婴儿产生的医疗费用44,934.46元、交通费4,000元、鉴定费9,000元、救护车车费1,270元），被上诉人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承担30%次要责任，应承担250657.065（835523.33ⅹ30%）元，另二上诉人精神损失费50,000元由被上诉人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全额承担，综上，被上诉人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应赔偿二上诉人300,657.65元。 综上，因被上诉人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在本案中自认部分事实，本案出现新证据，应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3民初257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向上诉人木沙江·塔什、布海丽且姆·吾舒尔支付赔偿款300,657.65元。 三、驳回上诉人木沙江·塔什、布海丽且姆·吾舒尔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82.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5.23元，由上诉人木沙江·塔什、布海丽且姆·吾舒尔负担13,291.75元，被上诉人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负担5,696.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木尼然吐拉克 审 判 员 叶    楠 审 判 员 魏  艳  美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 董  喜  龙 书 记 员 于  正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