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友尽（曾用名张友忠），男，197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任全，江苏金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银，男，197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金（系王宝银之兄），男，住徐州市云龙区。原审被告：盖仁喜，男，197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经济开发区。原审被告：张友力，男，1959年2月1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原审被告：张友超，男，197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任全，江苏金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友尽因与被上诉人王宝银、原审被告盖仁喜、张友力、张友超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宋正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黄政、审判员费蜜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1日进行了询问。后因工作调整，合议庭变更为由审判员黄政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费蜜、审判员王月辉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2日、2021年2月26日进行了询问。本案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友尽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王宝银的主体不适格，盖仁喜和徐州市鸿利钢模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王宝银作为经手人在租赁合同上签名，2018年1月6日鸿利刚模出租站出具的声明所述事实是虚假的。2.上诉人是给盖仁喜打工的，一审法院仅凭王宝银和盖仁喜口述，就认定上诉人与盖仁喜是合伙关系是完全错误的。我根本就没有和盖仁喜签订过什么协议。3.盖仁喜提出用一套房产抵了租金，只欠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是24万错误。4.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发货单有伪造张友力签名的、有篡改的，有算过账的又重复计算的。5、上诉人身份证上的名字叫张友尽，但一审判决却写成了张友忠。王宝银答辩称，1.租赁合同出租人处加盖的是徐州市鸿利钢模站的印章，是因为我当时没有办理工商执照，都是借用该钢模站的名义签订的合同，起诉时钢模站已经出具证明，我享有合同的全部权利，主体上没有任何问题。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是基于他在合同承租人处签名，与四位被告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无关。3.关于用房抵款的事实我不知情，我至今没有收到任何房屋。上诉人的该项抗辩不能成立，反而能证明其的确欠付租金。4.上诉人认为发货单据中有伪造、篡改和重复计算的情形无事实依据，一审中上诉人并没有对此提出过异议，到现在也没有证据证明。出货单上有王宝金的名字，是因为我的材料不够，借用王宝金的材料，写在上面是为了做区分实际货主，与外部承租人无关。无论出租人是否要来款，都要先付清人家的租金，所以标有其他人名字的出库单是我借用的，租金我也付过了，只要出库单上写明是大庙工地，收货人是四被告或他们指定或认可的人，承租人就应该按照租赁合同支付租金。盖仁喜答辩称，我们四人是合伙的，我们拉管子给王宝银签合同不假，但是是各人签名各人拉各人的，盖仁忠、李运斋是我拉的，拉的都给他送去了，我有票据，我现在不欠王宝银一分钱，因为我拉去的管子都给他送过了，张友力拉的和我无关。张友超答辩称，王宝银和王宝金不是一个单位（主体）的，合同上也没有王宝金的签字，王宝金的票据不能计算，票据上显示是两个单位（主体）的。合同第四条约定，承租方委托张友力提货、验收、送货、签单、如需换人由承租方另行办理委托手续。因此，李运斋、盖仁忠、贺北盛拉管子签的单不予以认可。张友力答辩称，该合同我是事后签的字，拉货的时候王宝银让我我签的字，是盖仁喜让我拉的货。王宝银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盖仁喜、张友尽、张友超、张友力四人给付租金274565.17元（计算截止日期暂时至2013年9月30日）；2、诉讼费用由其四人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3日，王宝银与盖仁喜、张友超、张友忠、张友力签订《建筑模板脚手架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王宝银出租钢管、扣件、顶丝等建筑物件供承租方承建的大庙工地工程使用，双方约定钢管每米每天租金为0.012元、扣件每个每天租金为0.012元、顶丝每个每天租金为0.03元。承租方张友力负责提货、验收、送货、签单。四人在承租方一栏分别签字。合同签订后四人租赁了王宝银以上建材并后续归还了部分建材。现尚欠租金244377.11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王宝银提供了租赁合同、发货单、入库单原件为证。盖仁喜辩解四人为合伙关系，但只认姓姚、姓盖、姓李的签字，张友超、张友忠辩称四人没有合伙，其系给盖仁喜打工。张友超、张友忠提供了另案在徐州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的开庭笔录为证，在该案中盖仁喜庭审过程中认可张友超、张友忠不是工地的合伙人。一审认为，根据双方订立的租赁合同，四人在承租方一栏签字，应推定四人均系承租人。对于在另案中盖仁喜认可与张友超、张友忠在工地上并非合伙人，与四人是否在大庙工地上合伙并不影响四人一起租赁钢模，即便四人在大庙工地上不是合伙关系，四人也可以就钢模租赁这一项合伙经营。现四人在承租人一栏签字，并未注明其系担保人或者见证人，应当合理认定四人均系合同相对人，均应承担返还租金的义务。关于四人应返还的租金数额问题。王宝银为证实其租金损失提供了发货清单、入库单、租金计算明细为证，如前所述，四人均系合同相对人，因此由四人签字确认的清单均予以认可。其中2011年11月13日签字为“张友立”的发货清单，因其签字与张友力有明显区别，王宝银自愿撤回该张单据中记载的钢模。则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单价，四人截止之日，应付租金为244377.11元，四人已经支付定金10000元，应当予以扣减。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盖仁喜、张友超、张友忠、张友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宝银租金234377.11元。”并于2019年9月20日出具（2019）苏0312民初1313号裁定，认定案件受理费5418元，公告费600元，由盖仁喜、张友超、张友忠、张友力负担。二审期间，张友尽提交三组证据：1.徐州经济开发区金晖钢管销售租赁中心退库单四张（编号为0001562、0001563、0001567、0001570），拟证明这些租赁物已经退回，涉及到的金额应当予以扣除。2.王宝银的收货清单8张（编号为0004952、0003653、0003560、0004961、0004968、0004967、0003559、0003574），拟证明除一审王宝银交的4张收货单，上诉人又找到4张，这些货物都退给王宝银了，租金应该扣除。3.房屋工程承揽合同一份，拟证明2011年10月16日由盖仁喜个人订立涉案工程合同，涉案的钢模也是用在这个工程上面，盖仁喜不是和上诉人合伙承包的。王宝银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中0004952和0003560票据不认可，不是大庙工地的票据，是魏集工地的，0003559、0003574收货清单上的货物没有抵扣，同意抵扣，其他的都已经抵扣。无法确定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盖仁喜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个单子在张友超手里，说明其在大庙和我合伙的，但这四张单子的货是从周军手里拉走的，不是从王宝银手里拉的。对于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都是从王宝银处拉的，我去退的货，但0004952和0003560不是大庙工地的，是魏集的工地的，对于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是以我的名义订立的合同，但实际是我们合伙干的这个工程。张友超和张友力的质证意见同上诉人意见。盖仁喜提交2012年8月16日收货清单（编号0003599）一份，拟证明该写租赁设备也已经返还。王宝银质证意见为，该份清单系盖仁喜褚兰工地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褚兰工地的租赁费用，这部分还没有算账。同时提供褚兰工地的五张发货清单以予以证明。张友尽、张友超、张友力质证意见为，签字人为王宝金，我们不清楚，与本案无关联性。王宝银重新提供2011年11月13日的票据一张，要求确认是否为张友力签字。张友力庭后确认，系其本人所签。张友尽、张友超质证认为，该票据上的签字和其他单据张友力的签字不一致。盖仁喜质证认为，不清楚张友力笔迹，不是我让张友力拉的，他是跟张友超干活的。对以上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张友尽所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因内容显示系其他钢模租赁中心的退库单，因此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张友尽所提供的第二组证据，编号0004952和0003560的票据王宝银和盖仁喜均认可是魏集工地票据，不是大庙工地票据，且票据上收货单位的最终抬头也标注了“魏集”字样，因此，该两份单据本院认为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纳。对于其他单据，除了0003559、0003574收货清单王宝银在一审时未提供外，其他的均已经提供，并作出了抵扣，因此对该两张收货清单所载的租赁物，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基础上应当扣除相应的租金。张友尽所提供的第三组证据，本院认为无论其和盖仁喜是否存在合伙，均无法否定其为合同相对方的事实，因此对该项证据不予采纳。对于盖仁喜所提供的2012年8月16日的发货清单，鉴于王宝银已经提供充分的证据系用于褚兰工地，双方未进行清算，因此，本院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纳。对于王宝银重新提交的2011年11月13日的发货清单，鉴于张友力对其上的签字认可，本院认为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应在计算租金时和应当抵扣部分作相应增减。本院二审另查明，涉案的2011年11月13日《租赁合同》，出租方抬头为“徐州市鸿利钢模站”，承租方抬头为“盖仁喜”，最后落款出租方有王宝银的签字和徐州市鸿利钢模租赁站的合同印章，承租方处有盖仁喜、张友超、张友忠的签名和各自的身份证号码，及张友力的签名。合同第四条约定“承租方委托张友力提货、验收、送货、签单，如需换人由承租方另行办理委托手续”。一审中，王宝银据以主张权利的发货清单显示，最早的一张发货清单产生于2011年11月13日，最晚一张发货清单产生于2012年4月25日。而各方提供的收货清单显示，最晚的一张收货清单截止于2012年8月8日。涉案的发货清单均为张友力、盖仁喜的签字，一张2012年4月23日收货清单显示为贺北胜送回（编号为0004967）。在部分单据上发货人显示为王宝金，并有标注“本单有宝银2米200根”“本单是宝金的（其中有宏兴217根）”等字样。2012年4月25日的发货清单上有备注“所有坏钢管已拉走”，对此王宝银的解释是“退给我的管子有损坏的，我在计算租金的时候是没有扣除坏管子。这些坏管子都叫他们拉走了”。盖仁喜解释称“当时我和张友尽还管子的时候，有一部分管子是坏的，王宝银不收，我们就把坏管子放在他们厂的一间小房子里就走了”。徐州市鸿利钢模租赁站的经营者张红静曾在2015年、2016年起诉张友超、张友忠、张友力、盖仁喜，但均申请撤诉。徐州市鸿利钢模租赁站在2018年1月6日出具声明，称王宝银借用钢模租赁站名义签订和2011年11月13日的合同，但该钢模站未参与合同履行，建筑租赁设备均由王宝银提供，因此合同权利全部由王宝银刑事，我钢模站不主张该合同任何权利。王宝金询问中认可由王宝银主张权利。二审中，应本庭要求王宝银重新提供软件计算的两张租金计算清单，显示扣除0003559、0003574两张收货单上的租赁物后，若计算2011年11月31日张友力签字的清单，截止2013年9月30日，欠付的租金为222474.74元。若不计算2011年11月31日张友力签字的清单，截止2013年9月30日，欠付租金为192286.67元。关于该两张租金计算清单，张友尽、张友超、张友力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清单不予认可，没有相应的票据对应，根据盖仁喜的陈述，我们只欠五万元。盖仁喜的质证意见为，我使用的都已经还回去了。关于为何张友尽、张友超、张友力在合同的承租方处签字，王宝银解释称“盖仁喜和我联系的，签字的时候几个人都到了，他们说是合伙关系，我就让他们全都签字了”“张友超和张友忠是当时和盖仁喜同时签的字，张友力是拉管子的时候，我让他在后面又补签的”。盖仁喜称“他（张友力）不是合伙人，张友超和我是合伙人。我不清楚张友力是什么时候在合同上签的字”。张友超称“我们不是同时签的”“当时签字的时候，上面有盖仁喜的签字，后来又让我和张友忠在上面签的字，说让我们负责拉管子。我们不是合伙人，盖仁喜承认过的我们不是合伙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王宝银的主体资格及涉案租赁合同对张友尽、张友超、张友力是否具有约束力问题。王宝银在涉案租赁合同的出租方处签字，徐州市鸿利钢模租赁站在出租方处盖章，因此本案的出租方应为王宝银或者徐州市鸿利钢模租赁站其中一方。现鸿利钢模租赁站认可合同的实际签订人及实际出租方为王宝银，也同意由王宝银来主张合同权利。由此可见，王宝银的确是合同的实际签订方和履行方，其作为本案原告向各被告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主体适格。张友尽等虽然认为鸿利钢模租赁站出具的声明所述事实虚假，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因此，对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部分货物是由王宝金发出，且有一些与本案主体无关的备注，对此，王宝银已经给予了合理解释，王宝金亦予以认可，因此，王宝银有权就其所提供的票据向上诉人等主张权利。张友尽、张友超虽然称自己是作为提货人而在承租方处签字，但审查整个租赁合同，并未有内容显示其为提货人，其在承租方处的签名，也未备注提货人的身份，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应当认定其是以承租方的身份与王宝银签订合同，该合同对其具有约束力。虽然合同第四条约定张友力是提货人，但其同时也在承租方处签字，视为同意承担承租方的责任，且一审认定其承担责任后，其并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因此，对其二审时所提出的自己并非合同相对人的抗辩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涉案租赁合同对张友尽、张友超、张友力具有约束力，一审认定其三人和盖仁喜共同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王宝银所主张的租金问题。双方合同第五条约定“丢失赔偿部分，经双方确认后，应及时赔偿到位，否则仍继续计算租金”，因此，对于未返还部分，王宝银主张租金计算至2013年9月30日具有合同依据。同时，考虑到王宝银在一审中虽然撤回了2011年11月13日的票据，但并未变更其诉讼请求，且二审时又重新提供，因此，该部分票据上的租金可以和二审时应当扣除0003559、0003574两张票据上的租金进行抵扣。综上，本院认为应当采纳王宝银提供的欠付的租金为222474.74元的租金计算清单。对于该租金计算单据，上诉人等虽然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否定，因此，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目前盖仁喜、张友尽、张友超、张友力均确认已经无法再返还王宝银设备，但其并未提出请求终止合同或者调整违约金的抗辩，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对其应当支付的租金，本院确定为222474.74元。综上，鉴于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以改判，张友尽的上诉事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二、盖仁喜、张友尽、张友超、张友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宝银截止至2013年9月30日的租金222474.74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18元、公告费600元，由盖仁喜、张友超、张友尽、张友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18元、公告费200元，由张友尽负担5200元，王宝银负担418元。以上未缴纳部分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逾期未交纳，将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政审判员 费 蜜审判员 王月辉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任汪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