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骏恒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18号-E866。法定代表人：王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曰阳，辽宁越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群，满族，住辽宁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蓝天翔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西潞街道长虹西路73号1幢1层C265（集群注册）。法定代表人：颜兆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林，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中骏恒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艳群、北京蓝天翔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翔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21）辽0404民初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骏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没有事实根据。1.上诉人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提出以下质疑:原审判决认定原审原告与蓝天翔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该事实的认定与上诉人所收到的原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中原审原告所述根本不一致，而仅凭庭审中蓝天翔公司所谓的自认就简单的予以认定，从原审法院审理本系列19件案件，就可以看出他们两者之间存在绝对的利益厉害关系，而原审法院还是给予认同，从而陷上诉人于被动之中。对于原审原告所述所谓欠付的事实或金额是否属实均一笔带过轻率的予以支持并加以裁决。2.上诉人与蓝天翔公司双方是签订书面劳务分包合同的，而且蓝天翔公司是具有劳务承包资质的合法企业，不论是依据法释[2004]14号，还是法释[2020]25号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该合同均是有效合同理应受到法律保护。但原审判决认定的与此相矛盾。3.关于上诉人与蓝天翔公司于2020年9月3日，双方在沈抚新区管委会参与情况下签订的，关于解决包括本系列案件在内的农民工工资信访事件的《协议承诺书》的有效性，原审判决仅一句“与法律规定相悖”就否定其法律效力。再者，当时上诉人也并不是完全情愿的支付“伍拾万元商承”的，毕竟上诉人支付该笔费用后就面临超付的不利局面，但综合考虑各个方面，特别是在蓝天翔公司出具该份承诺书的前提下才同意的，而上诉人也抱着避免矛盾激化以及解决农民工实际困难予以同意的。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原审判决已经认定，上诉人是与总承包是合作关系就等同于总承包单位，这样，上诉人依法将“劳务”进行分包给有资质的蓝天翔公司也是合法的，而事实上是劳务承包人蓝天翔公司进行实际出工施工，上诉人并不存在任何过错。如果原审判决不认同上诉人的“总承包”法律地位，那么，本案是否还是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在程序上原审是否还是存在错误。三、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及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原审原告具体提供劳务时间和内容不清。庭审中一概而言是“从2019年6月15日开始到2019年9月3日止”，时间跨度长达80余天，可是，总览本系列全部19起诉讼案件，提供劳务最长时间是48天，短则4天，工种是力工的16人，就连原审原告自己都不能说清具体施工内容，原审法院认定原审原告起诉的事实是真实的、欠付金额是真实没有根据。退一步，就算原审原告所述属实，那么，出工15.5天，180元天，这样也仅是2790元，根本不是原审原告起诉的3446元。2.关于蓝天翔公司承担责任引用劳社部发[2004]22号文件第十二条的规定，而该条的内容是关于“总承包企业”方面的规定，可上诉人作为劳务分包人都不是“总承包”的话，作为劳务承包人的蓝天翔公司更加不可能是“总承包”，可见，原审判决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3.不论是依据法释[2004]14号，还是法释[2020]25号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以及根据我国立法精神，该类情形承担责任也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可事实上上诉人是己经超付，如果再由上诉人承担所谓的连带责任，那么，对于上诉人就是不公平、不公正，也是与我国立法精神相悖，与法律基本准则相悖。四、本系列案件存在虚假诉讼嫌疑。上诉人经详细比对本次系列案件19件原审起诉状，发现涉及原审原告张艳群有关的16个案件中，其“具状人”处的签字，均是出自一人之手，还有起诉状“落款日期”也是出自一个人的笔体，更甚于“手印”亦有相同嫌疑。特别是，庭审中原审原告除张艳群本人外，其他相关的15个人居然没有一个到庭参与诉讼的，在此一点上非常不符合类似案件参与状况。故此，上诉人建议二审法院就此问题进行严查严办。张艳群辩称，恒大养生谷沙子、水泥、瓷砖上料都是我干的，工人没有得到钱，马永涛跟我签的工程量的单子。15个工人都是我找的，每个人天数都不一样，干的都是力工活，我给蓝天公司干力工活。蓝天翔公司辩称，账的事有误差，都是工人自己算的，有几百元的误差，天数都对，干的工程量也对，标准也对，只是加错了，应该中骏公司承担责任，这个活我们从2020年6月初开始干，干到8月底，一共人工费100多万元，材料费60多万元，我们公司包工包料包括器械费和辅材，实际我们产生235万元，答应我们9月15日计算，实际到现在各种理由不给我们结算，还欠我们100多万元。张艳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蓝天翔公司立即支付原告拖欠的劳务费3446元；2、被告中骏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颜必利（甲方）与张艳群（乙方）签订了一份《装饰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恒大养生谷，承包内容和范围：沙子、水泥、瓷砖、木工材料、油工材料、门、橱柜用具、其他、所有垃圾清理（不含甲方遗留垃圾和清扫），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单价为按图纸的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拾壹元。张艳群于2020年6月15日，带领其雇佣的工人到其分包的恒大养生谷装修工程从事力工工作。颜必利系蓝天翔公司法定代表人颜兆军的父亲。庭审中蓝天翔公司认可颜必利雇工及将工程进行分包的行为系公司行为。2020年7月5日至2020年7月8日，蓝天翔公司法定代表人颜兆军先后向张艳群派发了4张派工单，工作内容均为“36#、37#、40#、42#瓷砖倒料”，共15.5个工作日，劳务费共计3446元。庭审中，蓝天翔公司认可上述4张派工单系张艳群分包工程之外的工作。至庭审之日蓝天翔公司未能支付上述劳务费用。另查，2020年6月22日，中骏公司与蓝天翔公司签订《沈抚恒大养生谷36#、37#、39#、40#、42#住宅劳务大包合同》，合同约定固定额建筑面积235元/平方米，总工期为240天，承包范围为沈抚恒大养生谷三地块36#、37#、39#、40#、42#楼住宅室内、首层住户大堂及电梯厅、标准层电梯厅、地下电梯厅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具体内容包括各区域内地面、天棚、墙面的装修，入户门、室内门、室内护窗栏杆、卫生洁具、卫生间挂件、电线电缆等安装。承包方式：包人工、包材料（除甲供材外）、包机械、包损耗、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验收合格、包税金的形式。2020年9月3日，蓝天翔公司与中骏公司签订一份《协议承诺书》，内容为：兹有沈抚恒大养生谷36#、37#、39#、40#、42#楼装饰项目工程，经业主方恒大领导和地方公安领导核实、协商，在公平公正的前提下，双方达成共识，于2020年9月3日再支付蓝天翔公司伍拾万元商业承兑，截止2020年9月3日中骏公司支付蓝天翔公司工程款（含所有劳务费）共计944748.7元，蓝天翔公司承诺把所有农民工工资全部付清。如再出现农民工工资未发或闹事现象，产生的所有法律责任都由蓝天翔公司承担，以及蓝天翔公司出现材料欠款讨债现象与中骏公司没有任何责任……庭审中，中骏公司自认其承包的装修工程系由北京港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共计22栋，其系以工程合作的方式施工其中的14栋楼。又查，2021年2月1日中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要求确认其与蓝天翔公司于2020年6月23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已于2020年9月18日解除；蓝天翔公司返还超付的人工费4076300.82元及利息；蓝天翔公司支付因恶意欠薪引发的聚众闹事的罚款200000元。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张艳群虽与颜必利签订了《装饰工程分包合同》，但庭审中，蓝天翔公司认可其向张艳群派发的4张派工单中的工作系上述工程分包以外的工作，张艳群受蓝天翔公司的指派在恒大养生谷从事了15.5天的倒料工作，蓝天翔公司承诺向其支付劳务费用，双方针对此部分劳务的劳务费约定完全根据市场的价格确定且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与劳动关系中的持续性、稳定性不同，故应当认定双方针对该部分劳务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约定工作内容及工资的数额，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己方义务。张艳群按照约定提供劳务，蓝天翔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劳务费。现张艳群主张蓝天翔公司尚欠其劳务费的数额为3446元，并提供了由颜兆军出具的派工单予以佐证，故对张艳群要求蓝天翔公司支付其劳务费344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质证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本案中，中骏公司主张其与案涉工程的总承包北京港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系合作关系，其实际负责施工北京港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22栋楼中的14栋楼，同时根据中骏公司与蓝天翔公司签订的《沈抚恒大养生谷36#、37#、39#、40#、42#住宅劳务大包合同》，可知中骏公司又以自己的名义将14栋楼中的5栋分包给蓝天翔公司，虽蓝天翔公司拥有施工资质，但其违反了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其存在过错，应当对其承包的工程中欠付工人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中骏公司主张已经履行了其与蓝天翔公司签订的《协议承诺书》的付款义务，不应当承担给付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给付责任一节，因双方的该项约定与法律规定相悖，对主张工资的工人不发生效力，故对中骏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蓝天翔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艳群劳务费3446元；二、被告北京中骏恒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北京蓝天翔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张艳群明确表示索要劳务费用，本案案涉工程是由沈抚恒大养生谷项目开发企业发包给北京港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又由北京港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合作形式转包给中骏公司，中骏公司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蓝天公司，一审庭审中，蓝天翔公司认可本案4张派工单系张艳群分包工程之外的工作，据此，张艳群在本案中是被雇佣从事劳务施工的人员，而非实际施工人，故其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适用的前提条件，张艳群以该规定为由请求向案涉工程的转包人中骏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中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合本案事实，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作为张艳群雇佣者的蓝天翔公司应承担给付责任。蓝天翔公司认可张艳群提交的4张派工单，蓝天翔公司亦未对原审判决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张艳群劳务费3446元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21）辽0404民初5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21）辽0404民初5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张艳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一审法院已准予张艳群缓交，由北京蓝天翔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蓝天翔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汉营审 判 员 张明明审 判 员 秦 梦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王莎莎代书记员 王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