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4民终8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田，男，1952年8月27日生，汉族，农民，现住葫芦岛市南票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秀华，女，1954年2月11日生，汉族，农民，现住葫芦岛市南票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辽宁易木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女，1978年11月8日生，汉族，个体，住葫芦岛市龙港区锦葫路门窗厂1号楼。上诉人（原审被告）：匡奇，男，1988年12月25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德才，辽宁园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宝田、杜秀华、匡奇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2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宝田及其与上诉人杜秀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张娜、上诉人匡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德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宝田、杜秀华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杜秀华的护理依赖费用187880元，改判支持上诉人张保田、杜秀华的误工费2万元。二、全部诉讼费、邮寄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没有支持上诉人杜秀华的护理依赖费无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举证由交警队委托滨城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护理依赖程度鉴定，鉴定结论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该鉴定意见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已经向法院出示，被上诉人仅在出示该证据后对伤残等级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没有对杜秀华的护理依赖程度申请重新鉴定。基于上述事实，因上诉人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没有依法申请护理依赖程度重新鉴定的前提下，应当依法采信滨城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结论，并且上诉人杜秀华二级伤残，必然产生护理依赖费用。上诉人主张按照46970元×5年×0.8＝187880元的标准暂主张五年的护理依赖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二、二上诉人的误工费损失实际存在，被上诉人应当依法赔偿。在交通事故发生时，二上诉人正起早赶马车在售卖土豆的路上，证实两名上诉人均有正常收入，被上诉人应当依法赔偿上诉人的误工损失。综上，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护理依赖费用损失和误工费损失存在漏判情况，没有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张宝田、杜秀华后变更上诉请求为：要求上诉人杜秀华后继护理费暂定五年211365年，二上诉人误工费2万元，共计要求增加损失费用231365元。匡奇答辩称，张宝田主张护理依赖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一审的鉴定书没有对护理依赖进行鉴定，上诉人主张护理依赖没有依据，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误工费，原审判决没有错误。上诉人匡奇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2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请求追加本案其他责任主体李明丰、孙佳豪(孙峰)、沈阳市大东区吉祥之夜餐饮中心、辽宁中普利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3、被上诉人放弃对其他责任主体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的份额，相应地应当免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放弃对其他责任主体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份额；4、被上诉人杜秀华的一次性伤残赔偿金应当按14年计算；5、被上诉人张宝田不应当有营养费2800元，因张宝田不构成伤残等级；护理人员误工工资7210.56元，没有提供误工工资证明，没有证据证明误工工资为128.76元/天。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责任主体认定不清，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遗漏本案责任主体。首先，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10日第一次起诉时，列上诉人、孙佳豪(实名孙峰)、沈阳市大东区吉祥之夜餐饮中心、辽宁中普利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李明丰五名被告。原审法院作出(2017)辽1402民初165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二原告张宝田、杜秀华的起诉。其次，被上诉人第二次起诉时，原审法院作出(2019)辽1402民初37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张宝田、杜秀华的起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应追加李明丰及孙佳豪(孙峰)为本案被告，因原告现无法提供被告的具体住址、信息等，应驳回起诉。再次，被上诉人于2020年第三次起诉，只列上诉人为本案被告，被上诉人放弃了对本案其他责任主体的诉讼权利。根据法律规定，既然被上诉人放弃了对其他责任主体的诉讼权利，就应当免除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的相对应的民事责任的承担份额。根据即将实施的民法典第一千二百零九条之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当中，李明丰是案涉车辆的所有人，李明丰将该车抵押贷款给了辽宁中普利诚投资有限公司，由于李明丰逾期未还款，该公司将车辆收购后转让。孙佳豪系沈阳市大东区吉祥之夜餐饮中心老板，实际控制人，也就是匡奇的雇主。孙佳豪安排匡奇用该案涉车辆接送服务员，该案涉车辆属孙佳豪实际占有、使用、控制、管理。匡奇只是孙佳豪雇用的雇员，该车未年检，也未投保交强险。因此，上述责任主体都存在相应的过错，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责任主体认定不清，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并且被上诉人放弃追究其他责任主体应承担的民事赔偿份额，原审法院应当免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放弃其他责任主体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份额部分的赔偿。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书，发回重审，纠正原审法院的适用法律错误，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宝田、杜秀华答辩称，1、本案匡奇是交通事故的直接侵权人，匡奇在一审中要求追加李明丰为本案一审被告，但不能提供其年龄身份证号等信息，不能提供明确被告，匡奇作为的直接侵权人有义务提供其他车辆管理使用人员的相关信息及车辆使用性质，不能提供相关的证据和信息应承担不利的法律过过，本案张宝田、杜秀华在事故中直接侵权人为匡奇。伤残赔偿金、营养费、护理费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予以认定没有错误。上诉人张宝田、杜秀华一审诉称，2016年7月1日3时20分许，匡奇驾驶辽Ｐ×××××号小型轿车沿102线由东向西行驶至453km+100m路段时，与前方同向张宝田驾驭的畜力车尾部相撞，造成二原告受伤住院治疗，车辆损坏及牲畜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匡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二原告无责任。二原告就经济损失与被告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二原告经济损失合计9774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7月1日3时20分许，被告匡奇驾驶未年检的辽Ｐ×××××号小型轿车，沿102线由东向西行驶，当行驶至102线453km+100m路段处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与前方同方向原告张宝田驾驭的畜力车尾部相撞，造成原告张宝田、乘车人杜秀华受伤和车辆损坏及牲畜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葫芦岛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桥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匡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张宝田、杜秀华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张宝田被送至辽宁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小腿开放性损伤，神经损伤，腓骨近端骨折。住院2天并手术治疗，二级护理，共支出医疗费13436.98元。治疗建议：继续左小腿石膏制动4周，定期更换伤口敷料，术后2周根据伤口愈合情况拆除缝线，一个月后回院复查，如伤口皮缘坏死，应手术治疗，病情变化随诊。7月3日，原告张宝田到葫芦岛市中心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诊断为左小腿开放性损伤术后，左小腿神经损伤，左腓骨近端骨折，左小腿后方皮肤坏死，住院54天，二级护理，共支出医疗费9914.09元，治疗建议：休息贰周加强营养，出院1月后拄双拐活动，患肢避免完全负重。原告杜秀华被送至葫芦岛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脑疝，脑干损伤，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头皮血肿，住院80天并手术治疗，重症监护17天，一级护理63天，共支出医疗费97583.93元。另查明，原告杜秀华于2017年1月3日经高桥交警大队委托葫芦岛滨城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身体致残程度进行鉴定，经鉴定，葫芦岛滨城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临床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葫滨发司鉴所[2017]残鉴字第002号)，鉴定意见为：原告杜秀华左侧肢体活动不能，身体致残程度为二级，颅骨缺损，身体致残程度为十级，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在首次开庭时，被告匡奇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申请对原告杜秀华的身体伤残程度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双方当事人同意后，通过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葫芦岛古城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身体损伤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葫芦岛古城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1月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葫古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21号)，鉴定意见为：杜秀华因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脑疝，脑干损伤，多发性大脑挫裂伤，伤残等级为二级。原、被告双方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再查明，对于被告匡奇提出要求依职权追加李明丰等人为被告的请求，因其不能提供所追加被告明确具体的年龄、住址、联系方式等，客观上无法确定被告，属于不能提供明确的被告，一审法院无法予以追加并已在开庭时向其释明。经审查，原告张宝田的合理经济损失有医疗费23351.07元，伤者伙食补助56天×100元=5600元，营养费56天×50元=2800元，护理人员误工工资128.76元×56天=7210.56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16000元，合计55961.63元。原告杜秀华的合理经济损失有医疗费97583.93元，伤者伙食补助80天×100元=8000元，营养费80天×50元=4000元，护理人员误工工资63天×2人×128.76元=16223.76元；鉴定费1300元，伤残赔偿金18年×90%×31820=515484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复印费70.4元，合计685662.09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匡奇垫付医疗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匡奇驾驶机动车“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超速行驶”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和过错。葫芦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桥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的证据，被告表示不予认可，但未提出鉴定，故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诉求经酌定40000元为宜。因此对二原告因此次事故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被告匡奇应予以赔偿。经核算，原告张宝田的合理经济损失合计55961.63元，原告杜秀华的合理经济损失合计685662.09元，共计741623.72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匡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张宝田合理经济损失55961.63元；赔偿原告杜秀华合理经济损失685662.09元；合计741623.72元(其中匡奇已垫付医疗费20000元，应扣除)；二、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23元，邮寄费40元，由被告匡奇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张宝田、杜秀华于2017年第一次起诉时，以上诉人匡奇、案外人孙佳豪、沈阳市大东区吉祥之夜餐饮中心、辽宁中普利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李明丰为被告。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1402民初1659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告起诉要有明确的被告，原告虽然提供了事故车辆驾驶人即直接侵权人，但不能提供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客观上无法确定被告，故裁定驳回了张宝田、杜秀华的起诉。张宝田、杜秀华再次起诉后，以直接侵权人匡奇为被告提起诉讼，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1402民初字4372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需要追加李明丰及孙佳豪为本案被告，但因原告无法提供被告的具体地址、出生日期、职业及身份证号，属于不能提供明确被告，故再次裁定驳回张宝田、杜秀华的起诉。再查明，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辽Ｐ×××××号小型轿车，所有人：李明丰，住址：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滨化社区30-1号楼3单元402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据此规定，结合葫芦岛滨城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临床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及2020年度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杜秀华后期护理费暂按5年计算（出院时开始计算即2016年9月20日至2021年9月19日）为46970元/年×5年×80%=187880元。5年后的护理费到期后可另行主张。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张宝田、杜秀华主张的误工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本案中，张宝田合理经济损失为55961.63元，杜秀华的合理经济损失合计873542.09元，二人共计929503.72元。关于上诉人匡奇请求追加本案其他责任主体及要求免除其他责任主体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份额问题，经本院审查，上诉人匡奇负事故全部责任，本次诉讼中其虽然要求追加其他责任主体，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要求追加的责任主体与本案存在的关联性及要求追加的主体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故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次事故发生于2016年7月，事故造成上诉人杜秀华身体致残程度为二级，需大部分护理依赖。该起事故给上诉人张宝田、杜秀华不仅造成身体的伤害，同时发生了大额的抢救、医疗费用，也给上诉人张宝田、杜秀华家庭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之前上诉人张宝田、杜秀华虽提起两次诉讼，均因主体问题被裁定驳回起诉，其合理的经济损损未能得到及时赔偿，现其要求事故全部责任人即直接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上诉人匡奇如有充足证据证明其他案外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可依法另案处理。上诉人匡奇的其他上诉请求经本院审查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2民初46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匡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赔偿上诉人张宝田合理经济损失55961.63元；赔偿上诉人杜秀华合理经济损失873542.09元(其中匡奇已垫付医疗费20000元，应扣除)。三、驳回上诉人张宝田、杜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23元，邮寄费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4423元，均由上诉人匡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军审判员  宋冬梅审判员  刘 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郑佳木书记员刘晓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