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天宏矿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高新区复元二路157号。法定代表人：郭恒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法宏，山东鲁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亿和橡胶输送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天安一路。法定代表人：杨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种萌，山东长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淮北华运恒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汽车南站。法定代表人：丁华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显玉，山东鲁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枣庄天宏矿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亿和橡胶输送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和公司）及原审被告淮北华运恒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3民初3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宏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403民初34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诉讼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采信被上诉人变造、伪造的证据，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向法庭出示了销售产品出库单复写件五份（编号分别：264、265、266、267、268），其中三份出库单复写件（264、265、267）被上诉人曾在（2019）鲁0403民初1568号民事案件（以下简称1568号案件）中作为证据出示过，但当时三份出库单客户签收栏处没有任何人签字，而在本案中却出现了“丁华章”的签字。三份出库单复写件，经历时空转移，却诡异的出现了“丁华章”三个字，唯一的合理解释是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变造的证据。2.除上述三份变造证据外，被上诉人还出示了编号分别为266、268的出库单复写件，意图通过264、265、267出库单复写件在1568号民事案件中已被确认的法律事实，引导法庭认可相邻单号266、268的出库单复写件，但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所出示的266、268出库单复写件与《买卖合同》、华运公司收货确认单在数量、发货地址、日期等方面高度一致，但如此“完美有力”的证据，在1568号案件中却没有出示，不符合一般的事理逻辑。况且出库单复写件与华运公司收货确认单中的型号不同，庭审中，被上诉人对此解释是其对产品进行了升级处理，并变更了《买卖合同》约定。但两份出库单复写件的规格型号却与《买卖合同》约定的一致，难道被上诉出库的输送带可在运输途中自动升级为PVG1400SX800mm？!上诉人在发现上述问题后，立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材料并陈述了案件事实，但原审判决对于以上虚假诉讼的违法行为只字未提，并采信了上述虚假证据，枉顾事实，偏袒被上诉人。二、原审判决依据伪造、变造证据所展开的说理看似合理，实则差之千里，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原审判决在采信被上诉人伪造、变造之证据的基础上对案件法律事实进行了逻辑上的演绎，看似合理，实则根本没有证据基础，回归到上诉人同被上诉人因履行买卖合同所发生的整体事实，被上诉人欲通过上诉人常年经营所积累的客户资源销售输送带，故双方签订了多份买卖合同，如双方诚信经营并履行，本无任何争议，但被上诉人为了提高利润，在按上诉人的指示供货一段时间后，意图通过直接向上诉人的客户直接供货，减少交易环节，获取利润，此后因结算货款时受阻，引发1568号案件及本案的发生。鉴于以上事实，被上诉人客观上根本无法提供其履行供货义务的证据，但被上诉人为挽回损伤，竟然伪造证据，其在1568号案件中提交的出库单复写件中仅有部分有上诉人职工签字确认，其余均是被上诉人所单方制作的，上诉人曾提出质疑，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又故技重施，通过变造、伪造一系列证据来引导法庭编织一个合理完美的故事，显然，由于原审法庭的姑息纵容，上诉人似乎已经达到了其目的。上诉人认为，鉴于本案被上诉人的不诚信行为及变造、伪造证据的客观事实，法庭完全可以确认的法律事实是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并且无法提供证据的原因是由于被上诉人自身造成，上诉人并无过错，以上事实足以作出相应的判决，就是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原审判决采信变造、伪造证据，错误认定案件事实，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依法予以撤销。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上诉人不应支付其任何货款。亿和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不存在变造、伪造证据的情形。1.答辩人在庭审中提交的264、265、267号出库单复写件在1568号案件中已经出示，该复写件当时即存在丁华章的签字，并非上诉人称的出库单客户签收栏没有任何人签字。2.对于266、268号出库单，因是以华运公司出具的收货确认单的形式确认收到的货物，因此在1568号案件中，答辩人提交了264、265、267号出库单及华运公司出具的收货确认单以证明218D号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答辩人的行为仅是针对案件的情况在证据提交上进行了选择，并非虚假诉讼。二、答辩人根据事实提供证据，原审法院根据答辩人提供的证据，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多份买卖合同，在经营过程中，基于对上诉人的信任，不仅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甚至在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仍然为上诉人提供货物。在这个过程中，因为涉及到向第三方交货的问题，给上诉人可趁之机，对于收货事实予以否认，虽然答辩人多次与上诉人对账，且上诉人也予以认可，但迟迟不履行付款义务。特别是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认可签字的单据中的货物是上诉人公司交付给华运公司，对于答辩人如何取得收货确认单，华运公司陈述，两份收货确认单物流公司驾驶员声称丢失了。如果答辩人未向上诉人履行交货义务，那么华运公司取得的货物从何而来？答辩人位于枣庄薛城，如何获得在四川丢失的货运单，无论是上诉人还是华运公司均无法进行合理解释，因为事实是答辩人确实履行了交货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运公司述称，1.我方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过买卖合同，没有收到被上诉人诉称的货物。2.本案中，出库单264、265、267这三个单子，被上诉人曾在1568号案件中作为证据出示过，当时这三份出库单客户签收栏处没有任何人签字，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出现了丁华章的签字，一审庭后代理人向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华章核实了情况，丁华章明确否认了签字。针对这一情况我们向原审承办法官反映，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该证据为复写件，不具有检测资格，且被上诉人也认可不是丁华章本人签字，故无法申请鉴定。亿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45，613.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45，613.3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8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4日，亿和公司（出卖人）与天宏公司（买受人）签订《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标的物为塑料面整芯阻燃输送带，其中，型号PVC1250S800mm的数量为2410米，价款350，896元（145.6元/米），型号PVC1250S1000mm的数量为1061米，价款193，102元（182元/米），型号PVC800S650mm的数量为941米，价款86，854.3元（92.3元/米），合同总价款630，852.3元。交货地点、方式为：汽运至买受方指定国内地点。结算方式及期限为：自货物发送之日起壹个月内付90%货款，10%质保金一年内付清。上述合同签订后，2017年9月11日，原告根据天宏公司的指定将型号PVC1250S800mm的货物发至四川省达州市大竹县柏林矿1052米，将型号PVC1250S1000mm的货物发至四川省泸州市古蔺县石屏矿1061米，将型号PVC800S650mm的货物发至四川省达州市大竹县柏林矿200米，上述货物在原告处对应的出库单分别为265号、264号、267号，出库单上有华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华章的签字。所对应的货款已经一审法院（2019）鲁0403民初1568号判决由天宏公司向原告支付。另外，庭审中，原告提交了其公司编号分别为266、268号的出库单和盖有华运公司公章的收货确认单两份，并以此主张2017年9月11日根据天宏公司的指定将型号PVC1250S800mm的货物发至四川省达州市达县铁山南矿1358米，将型号PVC800S650mm的货物发至四川省旺苍县赵家坝煤矿741米，由于华运公司没有指派人员在现场收货，无人在266、268号的出库单上签字，负责承运该宗货物的物流公司便将盖有华运公司及收到单位公章或签字的收货确认单带回交给了原告。其中，因四川省达州市达县铁山南矿在收货确认单上注明收到的货物是型号1400S800mm与原告266号出库单注明的货物型号不一致，原告根据其公司定价，主张该宗货物按130.5元/米计价，两宗货物的总价款为245，613.3元。但天宏公司主张上述266、268号的出库单上无其公司人员的签字，且原告在1568号案件中已提交过该出库单，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收货确认单是华运公司向买受方出具的货物确认单，与原告没有任何联系，原告也不生产出售给四川省达州市达县铁山南矿型号为1400S800mm的产品。华运公司同样主张原告提交的上述收货确认单与原告没有联系，该确认单是其公司制作，理应在买受人签字或盖章后由其公司收回，但物流公司的驾驶员拍照后通过微信把确认单发给了其公司经理丁华章后，声称该确认单丢失了，没有把确认单交回公司。另认定，2016年12月26日至2017年9月6日期间，原告多次向天宏公司出卖塑料面整芯阻燃输送带，双方共签订含本案买卖合同在内的39份《买卖合同》，后因天宏公司欠付货款，原告于2019年5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天宏公司共给付含本案货款在内的货款2，885，931.29元及违约金，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1568号民事判决，判决天宏公司给付原告货款2，604，682元（含案涉265号、264号、267号出库单对应的货款）及违约金，同时释明因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华运公司的收货确认单不是天宏公司出具的，其所对应的货款245，613.3元，原告可另案向相对方主张。还认定，天宏公司、华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有互相代销对方货物的做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构成重复起诉的条件之一是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由于1568号案件的当事人中无本案华运公司，本案与1568号案件的当事人不同，所以，本案原告再次起诉天宏公司不构成重复起诉，天宏公司主张本案属重复起诉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买卖合同》中约定的部分货款（涉案原告265号、264号、267号出库单对应的货款）一审法院已在1568号案件中判决由天宏公司支付给亿和公司，且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由于该判决已经认定原告与天宏公司之间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只是因为原告提交的收货确认单是华运公司出具的，不是天宏公司出具的，一审法院在1568号案件中对原告此次诉求的货款245，613.3元才未予以支持，但一审法院现已查明天宏公司、华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有互相代销对方货物的习惯做法，且华运公司在庭审中对原告如何会持有其公司的收货确认单的解释不具有合理性，根据天宏公司、华运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货物是天宏公司委托华运公司对外出售的，案涉货款应由天宏公司向原告支付。另外，虽原告提交的华运公司出售给四川省达州市达县铁山南矿的收货确认单上标注的货物型号为1400S800mm与案涉买卖合同约定的货物型号不一致，但原告已按其公司该产品的备案价格降低了合同价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245，613.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枣庄天宏矿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山东亿和橡胶输送带有限公司货款245，613.3元及违约金（以245，613.3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山东亿和橡胶输送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2元，由被告枣庄天宏矿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天宏公司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二审查明，（2019）鲁0403民初1568号民事案件，即亿和公司诉天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案的一审判决作出后，天宏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20）鲁04民终1353号民事判决，驳回天宏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后天宏公司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20）鲁民申11649号民事裁定，指令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现该案尚未审结。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天宏公司对其与亿和公司之间存在输送带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所涉货物应否由天宏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中，亿和公司提交的由华运公司加盖公章的两份收货确认单，证明华运公司确已收到该两批货物。华运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不能对其供货来源并非亿和公司，而是另有他人予以举证证明，也不能对亿和公司为何会持有该两份收货确认单作出合理解释。据此能够认定，本案所涉两批货物应为亿和公司供应出售。而本案买卖合同系天宏公司与亿和公司所签订，且一审已查明天宏公司与华运公司之间存在互相代销对方货物的合作关系，因此，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认定本案所涉货物是由天宏公司委托华运公司对外出售，并无不当。因此，本案货款应由天宏公司向亿和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对于亿和公司出具的266号出库单中注明的货物型号与收货确认单不一致的问题，亿和公司已作出合理解释，且不影响对于亿和公司已履行交付货物事实的认定。关于所涉货款，亿和公司已按其公司该产品的备案价格降低了合同价款，故一审判决对于亿和公司主张的货款予以支持，合法有据。亿和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266号、268号两份出库单中所涉货款在1568号案件中并未予以审理认定，1568号案件虽已进入再审程序，但该案与本案所涉标的物不同，不是基于同一案件事实，因此，本案无需等待上述再审案件的审理结果。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84元，由上诉人枣庄天宏矿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朱海燕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