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36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兴云，男，197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鹃，重庆和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桐雨，重庆乐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进，男，197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五洋，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仕清，女，197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连芳，重庆墨尔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虹帆，重庆墨尔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中铁高新工业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中铁二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九兴大道高发大厦B栋一层1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720312205T。法定代表人：易铁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鹏，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兴云因与被上诉人刘进、张仕清以及原审第三人中铁高新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13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于2021年4月12日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黄兴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鹃、何桐雨，被上诉人刘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五洋，被上诉人张仕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连芳、陶虹帆，原审第三人中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鹏，均到庭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兴云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1364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刘进、张仕清连带偿还黄兴云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1月29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1.中铁公司的代付款义务未完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债权人是黄兴云，债务人是刘进，刘进与中铁公司之间是委托付款关系，中铁公司兰新铁路第二双线项目部四工区（以下简称四工区）的合伙人是刘进和周万全，黄兴云通过周万全参与该工程，黄兴云与中铁公司之间没有法律关系；根据周万全的陈述“4000万元系中铁公司与四工区结算的工程款，周万全与刘进商量后，先支付给龚建云2000万元，黄兴云1000万元左右”，刘进已经偿还的1000万元系中铁公司向四工区付款后，四工区的财务周梅转款到黄兴云账户，具体为2013年2月2日还款300万元、2013年2月7日还款500万元、2013年2月8日还款200万元，中铁公司向四工区支付的款项不应全部视为对黄兴云的还款，且剩余欠款也并未转入黄兴云账户，中铁公司的代付款义务并未完成，刘进尚欠黄兴云借款本金1000万元未偿还。2.黄兴云此前陈述的“刘进于2012年12月还了本金680万元，支付了截至2012年12月的利息1300万元”系笔误及黄兴云的错误认知，并非客观事实。2012年12月，刘进委托中铁公司付款，黄兴云亦出具了收条，黄兴云误认为此款必然能收到，但黄兴云并不负责四工区的财务，且四工区收支情况比较复杂，当时无法找刘进进行对账，故在2013年4月起诉时就以付款委托和收条为计算依据，从2011年2月到2012年12月作为借款期间，按照月息3%计算，22个月的总利息为1320万元，扣除认为能够收到的2000万元，故作出已付本金680万元的错误陈述。在该案中，黄兴云陈述上述款项的来源是项目分红，但在2012年12月中铁公司并未向项目部支付过任何款项，在此期间也没有项目收益，故不可能存在项目分红情况，且周万全和周梅也证实2012年12月并未向黄兴云支付分红款1980万元，刘进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偿还了1980万元款项。黄兴云虽多次起诉，但其主张的欠款本金均不低于1000万元，也可表明黄兴云的主张并未反言。3.刘进作为还款义务方，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刘进与周万全、黄兴云于2013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约定“如清算不回来，大西梁场2600万元归乙方所有”，刘进于2013年8月26日承诺“如果7月1日前不能兑现，乙方有权继续追诉起诉甲方在万州法院的案子”，上述内容可以证实在2013年8月8日刘进尚欠借款，刘进也未举示在2014年7月1日前已还款的证据，故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4.张仕清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涉借款发生于刘进与张仕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款项用于工程投标保证金及纳税，但张仕清无职业的事实能够证明其家庭生活的维持实际依靠刘进经营所得，张仕清在离婚时分得了价值巨大的房产，应当对还款承担责任。综上，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改判支持黄兴云的上诉请求。刘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刘进出具的委托书、中铁公司代付的银行凭证、周万全及周梅的陈述以及黄兴云代理人在多次庭审中的代理意见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黄兴云通过项目分红及中铁公司的代付款收到了刘进偿还的借款，具体还款情况为中铁公司已经支付4000余万元款项，其中2000万元系代刘进还款，黄兴云在2013年8月19日的庭审中自认收到1980万元，刘进还向罗继群等支付了款项，以上均是刘进对黄兴云的还款，且已经超额支付。2.黄兴云在本案中向刘进主张1000万元借款本息的请求与其陈述不符，且黄兴云与周万全之间的内部结算关系不应影响中铁公司代付款项的事实。3.黄兴云否认原代理人在此前庭审中关于刘进已偿还部分款项的陈述，不符合自认的原则。张仕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款系刘进个人借款，张仕清未追认认可。2.黄兴云曾在之前的庭审中自认该借款是为了解决刘进的税务问题，故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且借款金额也远超家庭生活所需。3.张仕清因与刘进长期异地分居，在案涉借款发生前夫妻感情实际已破裂，2012年办理了离婚手续，案涉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张仕清不应承担偿还义务。中铁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中铁公司并非适格第三人，仅为协助查明事实而加入诉讼。2.2011年12月10日，中铁公司的项目部与重庆圣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奇公司）签署结算协议，后在其他案件中发现圣奇公司的签章是假冒的，因此可知案涉四工区工程项目的实际经营者是刘进、黄兴云和周万全。3.中铁公司已经向四工区指定的收款单位以人工费、材料费、设备租赁费等形式支付了4000余万元。4.因中铁公司与刘进、黄兴云、周万全仅存在案涉四工区工程项目的违法分包关系，因此中铁公司支付给四工区的上述款项均应视为是支付给该三人的。根据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分局的笔录可知，刘进与周万全存在内部关系，因此要求中铁公司以工程款的形式代刘进向黄兴云付款，中铁公司已经完毕上述4000余万元，应视为中铁公司已完成代付义务。黄兴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进、张仕清连带偿还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1月29日起至实际完全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一审认定事实：2009年，刘进以重庆中遂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中遂建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两公司以下简称中隧公司）与周万全签订协议，双方合作承包四工区工程，黄兴云、龚建云通过周万全投资参与该工程。2011年1月28日，刘进向黄兴云借款并出具借条，主要载明：今借到黄兴云现金2000万元，按月息3分计算，借期3个月，用大西项目部股份作担保。借条背后载明收款户名为何志民的账号及开户行信息。次日，黄兴云通过朱晓艳、罗继群账户分四次向刘进指定的何志民账户转账共计1000万元，黄兴云、刘进同时约定将共同合作的中铁公司合福高铁六标段项目部（以下简称合福项目）保证金退款1000万元转为本案借款。刘进因故被羁押无法联系，中铁公司遂与周万全挂靠的圣奇公司签订协议并办理结算等相关事宜，圣奇公司多次向中铁公司发送要求进行末次清算的报告。但后经司法鉴定，上述涉及的圣奇公司的印章均与其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并非同一枚印章盖印。因涉及中铁公司待支付的款项4000万元的分配问题及刘进欠黄兴云、龚建云各2000万元的借款问题，刘进、周万全、龚建云、黄兴云于2012年12月11日共同向中铁公司出具集体承诺书，主要载明：我们的所有借贷行为与中铁公司无关，在收到委托付款后，中隧公司和圣奇公司之间就大西铁路客运专线工程项目和兰新铁路客运专线二线工程项目的内部清算，中铁公司参与协调并负责追款，中铁公司负责组织进行内部成本核查。圣奇公司在上述项目施工中从中铁公司项目部收到的工程款超出与中隧公司之间的核算金额，必须无条件退还予中铁公司。同日，刘进向中铁公司出具委托书，主要载明：刘进委托中铁公司代付欠黄兴云2000万元，由大西及新疆两个项目支付。周万全在委托书下方书写同意由兰新指挥部（二线）项目部在结算尾款中代付的字样。同日，黄兴云向刘进出具收条，主要载明：今收到刘进还款2000万元，该款由兰新二线五标支付，以收到款项为准。2011年12月以来，中铁公司向四工区指定的公司或个人支付材料款、租赁费、劳务费、民工工资、欠款等费用，资金拨付审批表中载明付款经办部门为四工区，经办人处部分显示为空白、部分显示为周梅。2013年1月16日，中铁公司代四工区付民工工资（显示为网银代发业务集中户）共计14465488.40元，1月18日，中铁公司代吐鲁番制梁场付汨罗市川东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川东公司）材料款150万元、代一工区付重庆垚林建筑设备租赁公司（以下简称垚林公司）租赁费2662624元、代四工区付重庆市长寿区庞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材料款1035770.20元、垚林公司租赁款100万元、成都市奥林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林公司）租赁款370万元，1月31日，代四工区付垚林公司租赁款121.6万元、民工工资及个人租赁费（显示为网银代发业务集中户）10049834.20元，5月14日，代四工区付奥林公司租赁费100万元，6月19日，代奥林公司付租赁款100万元、9月16日，代四工区付奥林公司（实际支付至垚林公司账户）租赁款120万元，9月30日，代四工区付民工工资（显示为网银代发业务集中户）共计150万元。以上转账金额共计40329716.80元。黄兴云建设银行尾号为6009的账户存在诸多资金往来，其中周梅转给黄兴云的明细如下：2013年1月17日，10万元；2月2日，300万元；2月7日，300万元、200万元；2月8日，200万元、50万元、5.8万元；2月26日，15万元；3月5日，549276.96元。黄兴云转给周梅的明细如下：3月29日，5506407元。2013年4月24日，黄兴云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要求判令刘进、张仕清连带支付借款本金1320万元及利息（158万元，及本金从起诉之日按月息3分计算的利息）。同年8月8日，刘进（甲方）与周万全、黄兴云（乙方）签订协议，主要约定：双方无条件配合共同找中铁公司清算原共同合作的大西线、兰新铁路线；清算后的金额分配各占50%；如清算不回来，大西梁厂2600万元归乙方所有，此款由甲方负责收回支付乙方；如上述条件双方同意，双方以前的债权债务自动失效，乙方无条件撤诉。同年8月19日的缺席审理中，黄兴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刘进用项目分红于2012年12月偿还了本金680万元及截至2012年12月的利息1300万元，并明确主张该案利息从2013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同年8月25日，刘进在上述协议下方书写承诺，主要载明：于2014年7月1日前大西、新疆项目的清算没有进展，大西梁厂2600万元归乙方所有，如果7月1日前不能兑现，乙方有权继续追诉起诉甲方在万州法院的案子。同年9月11日，黄兴云以双方协商达成和解协议、刘进作出另行承诺为由撤回该案的起诉。2012年12月20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对龚建云起诉刘进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1）朝民初字第19819号民事判决，判决刘进支付龚建云2000万元及自2010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该民事判决生效后，龚建云于2013年4月18日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以（2013）朝执字第5456号立案后，刘进提出执行异议并提交垚林公司、奥林公司、川东公司、重庆市卓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周梅、中铁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公证书、汇款凭证、证人证言等，拟证实刘进先后委托上述单位及个人根据民事判决书于2013年1月至5月期间先后支付龚建云及龚建云指定的其他账户共计2200万元，该院于同年12月23日作出（2013）朝执异字第065号执行裁定，确认上述委托代付金额2200万元及同年6月5日已执行的案款1019747.68元。龚建云不服，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该院于2014年5月15日作出（2014）三中执复字第00053号执行裁定，驳回龚建云的复议申请。2015年3月26日，周万全、黄兴云以刘进尚欠黄兴云借款1000万元未还，黄兴云撤诉后，刘进未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及其出具的承诺为由，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合同纠纷一案，要求判令刘进、张仕清立即连带支付2600万元及从2014年7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黄兴云及其与周万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同年8月31日的缺席审理的庭审中陈述：黄兴云、周万全与刘进在大西和新疆两个项目存在合作关系，黄兴云、周万全负责现场生产，刘进负责和中铁公司联系，大西梁厂是刘进个人的项目；黄兴云与刘进存在借款纠纷，刘进承诺两个项目可以清算一个多亿元，黄兴云、周万全可以分5000多万元，如果清算不回来，就支付2600万元，2600万元包括了此前未偿还的1000多万元的借款及中铁公司支付的退场清算补偿款，刘进出具的承诺是协议的保障性条款，黄兴云、周万全放弃借款1000多万元要求支付承诺的2600万元。同年11月19日，周万全、黄兴云以法院释明协议与承诺的约定有瑕疵、建议兰新等项目合作与借款分开解决为由撤回该案的起诉。2015年12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对李春久诉中铁公司铁路修建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终审判决，查明事实中载明：黄兴云系圣奇公司员工，于2014年6月在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25日的四工区与李春久签订的退场协议书的复印件上签署“现没钱、7月底支付”的字样，并加盖四工区印章；黄兴云、周万全于2012年12月11日向中铁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对以四工区名义产生的债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中铁公司支付余款前，以四工区名义产生的债务均在余款中扣除。2016年7月13日，黄兴云向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要求判令刘进、张仕清连带偿还借款1000万元并从2011年1月29日起至实际完全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同年12月7日，黄兴云在缺席审理的庭审中陈述：刘进于2011年以审计署查他税为由借款3000万元，黄兴云只同意2000万元，并于1月29日委托罗继群、朱晓燕转款1000万元，合福项目于2011年1月或2月3日至5日前将保证金退款1000万元经过黄兴云同意转给刘进；刘进只偿还了借款1000万元，没有支付过利息，黄兴云之前起诉认可偿还本金680万元是因为抵扣了利息，现自愿认可偿还的是1000万元是本金，剩余1000万元未偿还。同年12月20日，该院作出（2016）渝0105民初11597号民事判决，判决刘进返还黄兴云借款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1年1月30日起至本息清偿时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随本清），驳回黄兴云的其他诉讼请求。（2016）渝0105民初1159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黄兴云、刘进均不服，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渝01民申107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在再审庭审中，黄兴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认可2013年2月2日收到300万元、2月7日收到500万元、2月8日收到200万元，共计收到中铁公司通过周万全委托周梅代为支付借款本金1000万元。刘进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黄兴云收到2000万元，但不清楚具体时间。该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8）渝01民再3号民事裁定，以刘进、张仕清缺席未到庭应诉，江北区人民法院未对1000万元是否归还及归还金额进行审理，且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中铁公司为由，撤销（2016）渝0105民初11597号，发回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重审。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重新立案后，于同年8月13日追加中铁公司为本案第三人。2018年7月18日，刘进向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报案称被虚假诉讼，该局于同年7月24日作出渝公渝中（刑）立字[2018]54号立案决定书，决定立案侦查，于2020年6月19日撤销案件。该局在立案侦查中对相关人员制作询问笔录，主要如下：翁文福、李政分别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翁文福系中铁公司兰新项目常务副经理，主要对兰新项目总负责。李政系中铁公司经营中心主任，主要负责经营开发。中铁公司与刘进存在战略合作关系，刘进被抓后，周万全、黄兴云以圣奇公司名义与中铁公司商谈退场协议，刘进被释放后要求停止支付剩余4000万元，刘进、周万全、黄兴云、龚建云达成协议，刘进委托中铁公司支付黄兴云、龚建云各2000万元，中铁公司以工程款及人工费等形式支付了4000万元，已经履行完毕。周梅在询问笔录中称：周梅于2009年12月至2014年在周万全接手的四工区负责出纳工作，中铁公司支付的4000万元由周万全、黄兴云提供账户后申报给中铁公司，中铁公司将款项支付至农民工及公司账户上走账后部分转入周梅账户，周梅按照周万全的要求将经手的24515322.60元中的1060万元于2013年1月17日、2月2日、2月7日、2月8日转给黄兴云，其他款项支出包括支付给项目工作人员差旅费、报销费用、手续费等，及其他投资人的分红和其他公司的款项。周万全在询问笔录中称：周万全还有一个名字叫周刚，于2009年通过刘进承包了四工区，周万全占50%，黄兴云、龚建云投资入股周万全名下。刘进因补交税款向黄兴云借款2000万元，周万全当时在场。刘进于2011年被司法机关羁押，于2012年9月被释放，周万全、黄兴云、龚建云、刘进于2012年12月11日经中铁公司协商，刘进委托中铁公司各代为偿还借款2000万元，4000万元是中铁公司与四工区结算的工程款。中铁公司支付4000万元后，由于工程开销、劳务费支出、股东收益等，账目金额有限，且龚建云闹得凶，周万全、刘进商量后先支付给龚建云2000万元、黄兴云1000万元左右。黄兴云找刘进继续要钱，刘进需补偿周万全大西梁厂项目的费用，周万全、黄兴云、刘进于2013年8月在贵阳达成协议，三方继续找中铁公司清算大西、新疆项目，清算不回来，刘进将其在大西梁厂为中铁公司垫付的2600万元要回，因周万全在大西线亏了钱，刘进承诺要回的钱周万全、黄兴云各占50%，黄兴云遂撤诉。黄兴云在询问笔录中称：黄兴云收到了中铁公司代付至四工区账户、周万全安排周梅支付的2013年1月17日的10万元、2月2日的300万元、2月7日的500万元、2月8日的250万元，共计1060万元。另查明，刘进、张仕清于1998年4月8日结婚，于2012年10月29日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婚姻期间的所有以双方名义购置的房产归女方所有，所有的债权债务均由男方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民间借贷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依法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关于出借款项的问题，本案借条载明的出借时间为2011年1月28日，但黄兴云主张于2011年1月29日出借1000万元、于2011年1月前或2月3日至5日前出借1000万元，刘进对收到2000万元借款并无异议，但并未明确具体收到时间，黄兴云举示的证据及相应陈述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认定黄兴云于2011年1月29日出借1000万元，于2011年2月5日出借1000万元。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黄兴云于2011年1月、2月向刘进出具借款，双方于2012年12月11日对委托中铁公司还款达成协议，黄兴云于2013年4月24日提起诉讼追索借款并未超过法定两年诉讼时效。双方于2013年8月8日达成协议，刘进于同年8月25日出具承诺于2014年7月1日前兑现协议，黄兴云于2015年3月26日提起诉讼追索基于借款达成的协议约定的2600万元，后又于2016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追索借款并未超过法定两年诉讼时效，刘进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还款金额的问题，黄兴云诉称刘进尚欠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刘进辩称已经足额偿还借款2000万元，首先，刘进于2012年12月11日委托中铁公司代付本案借款2000万元，黄兴云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刘进还款2000万元，该款由兰新二线五标支付，以收到款项为准。此后，中铁公司已经将2000万元支付至四工区，四工区的刘进、周万全及周梅均认可已收到包括本案2000万元在内的款项，中铁公司的代付义务已经完成。其次，黄兴云作为四工区的管理人员应当知晓四工区已收到2000万元，其本人是否已经收到2000万元是其与四工区之间的内部关系，黄兴云要求刘进支付欠款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黄兴云于2013年4月24日就刘进借款2000万元一事提起诉讼，要求刘进偿还借款1320万元及利息，其在庭审中认可刘进已于2012年12月偿还借款本金680万元及利息1300万元，其后又于2016年7月13日提起诉讼要求刘进偿还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后又认可2013年1-2月收到中铁公司转付至四工区后支付的1060万元，黄兴云多次诉讼且多次存在反言情形，且对之前诉讼中提出的刘进欠款金额和所收款项及还款解释并不合理，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黄兴云主张刘进尚欠1000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刘进辩称本案借款已还清的答辩理由成立。关于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借款已经还清，且黄兴云于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6年12月7日的庭审中认可刘进因税务问题向其借款，黄兴云并未举证证明本案刘进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且本案借款金额较大，张仕清亦未予以认可或追认，黄兴云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张仕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黄兴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黄兴云负担。二审审理查明，周梅在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分局的询问笔录中称：中铁公司支付的款项中有260万元进入“卓燃公司”账户，“卓燃公司”收到后转给了罗继群200万元，款项都是按照周刚的要求支付的，周梅只记账，不清楚和黄兴云是否有关。另周梅向公安机关提供的账单记录显示，于2013年1月27日向朱晓艳转款400万元，2013年2月1日向罗继群转款200万元，于2013年2月4日、2月7日分别向朱晓艳转款150万元、100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进对收到黄兴云出借款项2000万元无异议且已出具《借条》，可以认定黄兴云与刘进之间建立了民间借贷关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同一审判决确认的借款时间，但因黄兴云多次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诉讼，诉讼时效存在多次中断的情形，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现双方争议焦点为：1.刘进是否已经偿还完毕案涉2000万元的借款本息；2.刘进的案涉借款是否属于与张仕清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分别评议如下：一、关于刘进所称中铁公司代还款2000万元的问题。按刘进的抗辩意见，即中铁公司已经将4000余万元付款至黄兴云、周万全所在四工区的指定账户，且龚建云也是按同一路径收到了还款2000余万元，故刘进委托中铁公司代付黄兴云的2000万元也已实际履行完毕。根据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执异字第065号执行裁定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龚建云是在四工区指定单位账户收到中铁公司支付的4000余万元后再通过四工区指定单位或周梅向其本人或关联人员转账2200万元的事实，结合周梅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也可印证该事实，本案中四工区向黄兴云的转款也基本是遵循同一路径。现黄兴云认可收到周梅直接转账的如下几笔：2013年1月17日的10万元、2月2日的300万元、2月7日的500万元、2月8日的250万元，共计106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另根据周梅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及周梅提供给公安机关的账单记录显示，通过卓燃公司账户于2013年2月1日转给罗继群200万元，以及周梅于2013年1月27日、2月4日和2月7日分别向朱晓艳转款400万元、150万元和100万元，刘进在一、二审审理中均对上述转账提出了抗辩意见。本院认为，1.周梅的该账单记录系作为证据提供给公安机关使用，且该账单记录记载的向黄兴云以及龚建云的转款记录均是属实的，可以一一对应，故本院对该账单记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2.罗继群与黄兴云系母子关系，对于朱晓艳，黄兴云在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间借贷案2013年8月19日庭审中陈述朱晓艳系其妻子，而周万全在本案一审出庭作证时又称朱晓艳系其妻子，即使朱晓艳与黄兴云的身份关系不明确，但黄兴云出借给刘进的款项中有1000万元即是从罗继群和朱晓艳的账户转给刘进的指定账户，且从黄兴云的银行流水明细来看其与该二人之间也存在长期的资金往来，故本院认为可以确认罗继群与朱晓艳应与黄兴云存在关联性。由于案涉出借资金金额较大，从黄兴云实际出借资金的来源来看，其中有1000万元系罗继群和朱晓艳账户转给刘进的指定账户，另外1000万元按黄兴云的陈述系他的其他工程保证金转化而来，因此不排除黄兴云的出借资金也有可能是从其他渠道融资而来的情况。刘进、黄兴云、龚建云和周万全向中铁公司出具承诺书以及刘进向中铁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付款，说明黄兴云和周万全当时均明知中铁公司支付的该4000余万元即是为了处理刘进对黄兴云和龚建云的4000万元还款，因此在上述款项进入四工区指定账户后也可能基于黄兴云的指示直接转款给向其提供融资的一方即罗继群和朱晓艳。因此，在黄兴云无证据证明罗继群或朱晓艳与卓燃公司或四工区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本院认为上述转账可认定为是刘进对黄兴云的案涉还款。3.因刘进、黄兴云、龚建云和周万全对中铁公司支付的该4000余万元即是为了处理刘进对黄兴云和龚建云的还款是清楚明知的，而从查明的四工区项目的合伙情况来看，四工区的第一级合伙关系由刘进和周万全各占50%，黄兴云系与周万全为第二级合伙关系，也即周万全在出具该承诺书时表明实质上已经认可该4000余万元是刘进在四工区项目中应得的款项，因此，在上述款项进入四工区指定账户后，如需对资金使用用途发生变更，也应取得刘进的同意。现按照周万全的陈述，只给黄兴云转账1000万元是取得了刘进的同意以及将余款用于了支付员工工资、材料款以及股东分红等，但周万全的该陈述刘进不予认可也无证据予以佐证，且与周梅账单记录记载的转款情况也不相符。另周万全在一审审理中出庭作证，陈述“下面有很多股东，回的钱是朱晓艳的账户，她就去分给我们股东。向罗继群应该有付款，她是投资的嘛。付给罗继群的钱是付给股东的，罗继群也是股东”，因该4000余万元本应是四工区付给刘进的款项但经刘进认可而用于偿还其向黄兴云、龚建云的借款，故周万全所称股东分红也只能是其与黄兴云之间的内部合伙分红。如果周万全所述股东分红属实，那么其将余款用于与黄兴云之间的内部合伙分红，说明应是征得了黄兴云的同意。对于黄兴云认可用刘进对其的还款在其与周万全的第二级内部合伙人中进行分红，此属于黄兴云对其自有款项的分配使用，与刘进无关。综上，本院认定刘进委托中铁公司向黄兴云履行的代付款项已经给付完毕。二、关于黄兴云在2013年8月19日庭审中自认收到1980万元的问题。黄兴云于2013年4月24日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请求判令刘进、张仕清连带支付借款本金1320万元及利息，其代理人于2013年8月19日庭审中陈述刘进用项目分红于2012年12月偿还了本金680万元及截至2012年12月的利息1300万元，并明确主张该案利息从2013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对于黄兴云之后反言称，当时是基于其认为必然能收到中铁公司代付的2000万元，在无法找到刘进进行对账的情况下，就以付款委托和收条为计算依据，从2011年2月到2012年12月作为借款期间按照月息3%计算22个月的总利息为1320万元，扣除认为能够收到的2000万元，作出已付本金680万元的错误陈述。本院认为，黄兴云在2013年4月提起该案诉讼时，实际已经收到周梅直接转款的1060万元以及转至其关联人账户的款项850万元，但其在该案审理中并未对已收款事实作如实陈述，且黄兴云自认1980万元的发生时间是2012年12月之前并请求从2013年1月1日起给付利息，而周梅转账给黄兴云及关联人账户的时间是2013年之后，故黄兴云自认的1980万元的还款期间与上述转款的还款期间并不重合，按照黄兴云与刘进约定的月息3%计算，从款项实际出借之日至2013年12月期间的利息约为1300万元左右，故黄兴云的该自认金额也具有合理性。由于刘进在2011年被羁押之后，四工区实际由周万全、黄兴云在进行施工管理，故黄兴云在2013年8月19日庭审中陈述刘进用项目分红于2012年12月偿还了1980万元也是具有可能性的。因此，黄兴云该案庭审之后无任何证据多次反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黄兴云在该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及庭审作出的陈述已经构成自认，刘进无需对黄兴云的自认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院认定刘进于2012年12月前向黄兴云偿还本金680万元以及截至2012年12月31日的利息1300万元。综上，本案根据法律规定、双方的约定和当事人的自认，经本院核算刘进已经向黄兴云归还完毕案涉2000万元借款的所有本金和利息。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借款虽然发生在刘进与张仕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张仕清并未在《借条》上签字也未在事后予以追认，黄兴云亦未举证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且黄兴云在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6年12月7日的庭审中认可刘进因税务问题向其借款，故黄兴云认为案涉借款系张仕清与刘进的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黄兴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黄兴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师玉婷审 判 员 郑 鹏审 判 员 景 象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嫣然书 记 员 冉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