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6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淮京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谢明朵，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荣，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园，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明朵，女，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荣，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园，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鑫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李振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来斌，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琼，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袁金堂，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中山市淮京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京公司）、谢明朵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鑫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田公司）以及原审被告袁金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6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淮京公司支付鑫田公司货款本金1740167.14元及利息9280.89元（以1740167.14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1日起按月息2％的标准暂计算至2020年5月28日，此后的利息继续按此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判令淮京公司支付鑫田公司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3.判令谢明朵、袁金堂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淮京公司、谢明朵、袁金堂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经审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淮京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鑫田公司支付货款1740167.14元及利息（暂计至2020年6月19日的利息为7332.14元；此后利息计算方法：以尚欠的货款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6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至清偿之日止）；二、淮京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鑫田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担保费1800元；三、谢明朵、袁金堂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鑫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97.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5497.52元，由淮京公司、谢明朵、袁金堂共同负担。淮京公司、谢明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并改判为淮京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鑫田公司支付货款1725167.14元及利息（以1725167.14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3.判令由鑫田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谢明朵、袁金堂与鑫田公司没有交易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谢明朵及袁金堂无需对涉案债务承担任何责任。涉案债务发生在淮京公司与鑫田公司之间，与谢明朵和袁金堂无关，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谢明朵和袁金堂作出过对该债务自愿承担责任的任何表示，淮京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该债务应由淮京公司承担。二、鑫田公司主张的利息过高，并且已经远远高于鑫田公司的实际损失，因此，法院应调整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为宜。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并非民间贷款合同纠纷。《最高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三、淮京公司的债务属于公司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仅仅因为袁金堂在淮京公司中任职，一审法院以此认定袁金堂与谢明朵共同经营管理淮京公司，而任职与共同经营管理是不同的概念，一审法院却将任职与共同经营管理两者等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四、淮京公司在2020年6月19日按照鑫田公司的要求支付的15000元是货款而非利息，对于该款应当在货款的金额中直接扣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严重损害淮京公司、谢明朵和袁金堂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作出公正判决。鑫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淮京公司、谢明朵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淮京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谢明朵为淮京公司的唯一股东，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各方确认鑫田公司与淮京公司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且鑫田公司已经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向淮京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其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向鑫田公司支付货款，故淮京公司对鑫田公司负有支付货款的债务。由于淮京公司为自然人独资企业,其出资人为谢明朵（谢明朵为淮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谢明朵在庭审中未能举证证明淮京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谢明朵应当对淮京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淮京公司、谢明朵关于谢明朵无需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袁金堂与谢明朵为夫妻关系，债务发生在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其二人实为共同经营淮京公司，故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袁金堂理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谢明朵在庭审中确认其与袁金堂为夫妻，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袁金堂在淮京公司处任职。另外，从查阅淮京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可知，袁金堂自2012年至2014年曾系中山市帝奇照明有限公司（淮京公司变更前的名称）的法定代表人，曾任职执行董事兼经理，由此可知，袁金堂存在经营淮京公司的事实和行为。另外，一审法院送达时，袁金堂系在淮京公司的工厂处收到应诉材料。结合以上事实和谢明朵的自认，足以认定袁金堂与谢明朵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淮京公司，案涉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案涉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袁金堂理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袁金堂并未就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也未委托淮京公司或谢明朵代为上诉，淮京公司和谢明朵无权代替袁金堂提出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的请求。三、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兼顾公平和实际情况，关于利息的判决合理合法。淮京公司、谢明朵主张的最多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将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并无不当。四、淮京公司支付15000元是货款而非利息的说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未对淮京公司于2020年6月19日支付的15000元的款项的抵扣进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抵扣符合起诉时和一审审理时的法律规定或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解释明确了未约定本息偿还顺序的，应先还息后还本的立法精神。综上所述，淮京公司、谢明朵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金堂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2020年5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1年期LPR为3.85%。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淮京公司、谢明朵的上诉请求和鑫田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涉及以下几个问题：一、淮京公司尚欠鑫田公司的货款本息应如何认定。本案中，淮京公司与鑫田公司于2020年5月16日进行对账后签署《佛山市鑫田贸易有限公司应收账款明细》，确认截止至2020年5月16日淮京公司尚欠鑫田公司货款1740167.14元，本院对该欠款事实予以确认。淮京公司未按涉案《佛山市鑫田贸易有限公司应收账款明细》的约定于2020年5月21日前清偿上述货款债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涉案《佛山市鑫田贸易有限公司应收账款明细》约定，淮京公司逾期还款的须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予鑫田公司，该利息实属违约金。而关于违约金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由此可知，违约金与实际损失之间存在密切关系，应根据当事人的实际损失情况确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具体至本案，在没有证据证明鑫田公司存在其他损失的情况下，鑫田公司逾期支付上述货款给鑫田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是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故上述对账单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偏高。同理，一审法院认定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亦属偏高。因此，在淮京公司提出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的异议的情况下，本院在综合考虑淮京公司的违约情形以及鑫田公司的损失程度之后，改判淮京公司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付利息予鑫田公司。淮京公司于2020年6月19日向鑫田公司支付15000元，双方未对该款的抵扣顺利作出明确约定，依法应将该款优先用于抵扣利息，按上述认定的利率暂计至2020年6月19日的利息为5394.52元，抵扣完该利息金额之后剩余的9605.48元（15000元-5394.52元）应用于抵扣本金，即截止至2020年6月19日淮京公司尚欠鑫田公司的货款本金应为1730561.66元（1740167.14元-9605.48元），此后利息应以1730561.6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鑫田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及担保费是否有充分的依据。涉案《佛山市鑫田贸易有限公司应收账款明细》明确约定，鑫田公司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保全费等均由淮京公司承担，该约定对淮京公司具有拘束力。现鑫田公司已举证证明其为追收涉案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50000元及担保费1800元的支出，相关支出金额亦未超出合理范畴，故一审法院判令淮京公司承担上述律师费及担保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三、谢明朵应否对淮京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淮京公司是谢明朵开办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因谢明朵未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一审法院判令谢明朵对淮京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中华人民人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淮京公司、谢明朵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613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山市淮京照明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佛山市鑫田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30561.66元及利息（以1730561.66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上诉人中山市淮京照明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佛山市鑫田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担保费1800元；四、上诉人谢明朵、原审被告袁金堂对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被上诉人佛山市鑫田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97.52元、财产保全费为5000元，合共15497.52元，由中山市淮京照明有限公司、谢明朵、袁金堂负担14000元，佛山市鑫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497.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3.3元，由中山市淮京照明有限公司、谢明朵、袁金堂负担1000元，佛山市鑫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5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