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5民终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叶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史河东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吴思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林，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月，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六安市星供合信用互助专业合作社金安分社（原六安市金安区星供合农民互助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解放北路西商工业园一楼。 负责人：许伟，该合作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敏，该社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印，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庞世勇，男，汉族，1986年10月23日生，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原审被告：高大超，男，汉族，1970年9月23日生，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原审被告：姜勇，男，汉族，1974年1月11日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上诉人安徽叶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叶集农商行）与被上诉人六安市星供合信用互助专业合作社金安分社（以下简称星供合金安分社），原审被告庞世勇、高大超、姜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皖1502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星供合金安分社、叶集农商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2020）皖15民终3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2日作出（2020）皖1502民初2926号民事判决，叶集农商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集农商行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叶集农商行对本案债务不承担责任；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庞世勇为向星供合金安分社申请贷款，通过高大超介绍找到星供合金安分社，后支付星供合金安分社资金占用费734630.05元错误。根据庞世勇和高大超在一审中陈述，卢庆云是本案所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因卢庆云不是六安本地人不能申请加入星供合金安分社，所以与庞世勇商量，以庞世勇名义申请加入星供合金安分社，再进行借款。庞世勇明确表示涉案借款实际借款人是卢庆云，实际还款人也是卢庆云，卢庆云还过多少款庞世勇不清楚。目前尚无证据证明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名是宫保栋本人所签，且经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的印章经鉴定并非叶集农商行的公章。二、案涉资金互助合同是无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有效是错误的。（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农村资金互助社管理暂行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登记管理条例》、《安徽省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办公室关于加强供销社系统农民合作社规范开展资金互助业务的通知》等规定，农民互助合作社的社员入社必须履行申请、审批、认缴基础股金、登记手续，且不可随意增加社员，半年或一年固定期间才可发展社员一次。本案中，庞世勇没有履行入社的相关手续，没有认缴基础股金，也没有进行登记，未履行社员的义务。且庞世勇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自己并非加入星供合金安分社，是卢庆云等人要向星供合金安分社借款，以庞世勇的名义进行借款，庞世勇在简单填写入社申请后第二天就与星供合金安分社签订资金互助合同，明确不符合上述的法律及相关规定的入社程序。因此庞世勇不具有社员资格。（二）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阜南县蓝山置业有限公司、卢庆云等人，即涉案借贷行为实质上为农民专业合作社向非会员出借资金，供非会员使用。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庞世勇申请加入星供合金安分社的行为是无效的，其与星供合金安分社签订的资金互助合同也是无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四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应当遵循下列原则：成员以农民为主体；以服务成员为宗旨，谋求全体成员的共同利益。2016年1月8日，六安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下发（2016）3号“关于同意六安市供销农业专业合作社开展资金互助业务试点的批复”文件及六安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六安市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供办（2019）13号“关于规范信用互助管理的通知”规定，在成员内部开展信用互助试点业务，坚持社员制、封闭制原则、不对外吸储放贷。但本案中，星供合金安分社将自有资金发放给非会员卢庆云等人使用，不仅超越了合作社的经营范围，也根本上违背法律规定的农民专业合作社的互助合作属性及以服务成员为宗旨的经营原则。自2009年以来，先后有5个中央一号文件就引导农民资金专业合作社规范开展信用合作、健全风险防范化解机制、落实地方政府监管责任提出要求，全国有多个省市的地方性法规对农民专业合作社开展信用合作及资金互助作出内部封闭使用原则的规定。因此农民资金专业合作社资金互助在成员内部封闭进行、不得对外吸储和放贷，已经成为对农民资金专业合作社规范运营和农村金融监管的基本规范和业内共识，构成国家公共秩序的组成部分。因此涉案资金互助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合同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五项、《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1点之规定，案涉资金互助合同也是无效的。（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的规定，商业银行可以经营担保业务，但商业银行的实际业务范围应当由公司章程决定。叶集农商行的章程第十四条关于经营范围中，并没有担保业务。但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条第十一项规定，认为担保业务是叶集农商行的正常经营范围，与事实不符。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及叶集农商行公司章程第92条规定叶集农商行如向星供合金安分社提供担保，应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依照公司章程规定，由董事会在股东大会授权范围内进行决议。（四）涉案资金互助合同是无效合同，故最高额保证合同系从合同也是无效合同。当时的叶集农商行法定代表人宫保栋未经公司决议擅自对外提供担保，属于越权代表行为。星供合金安分社明知如叶集农商行提供担保，需要按照公司第十六条的规定要求宫保栋提供董事会或股东会、股东大会的决议，在宫保栋没有提供相关决议的情形下，没有履行形式上的审查义务，就直接签订担保合同，因此星供合金安分社不是善意的，按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7点的规定，担保合同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 星供合金安分社辩称，一、1.原判决认定庞世勇向星供合金安分社申请借款,与星供合金安分社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庞世勇是实际借款人的认定正确。经庭审发现,卢庆云仅是借款资金的最终使用人,不影响庞世勇作为实际借款人的认定,在原审中星供合金安分社提供了《资金互助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转账回单、投放金发放明细等证据材料,充分佐证庞世勇为实际借款人。2.原审认定宫保栋在保证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了叶集农商行的公章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认定事实正确。星供合金安分社在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六中有宫保栋签名盖章的照片,证明宫保栋签字盖章的真实性。至于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7月10日做出的皖龙图司鉴【2019】文书鉴字第2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并不能否定上诉人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字、盖章行为事实的认定，至于上诉人是否拥有两枚或两枚以上公章，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1条规定均不影响加盖公章的真实性和合同效力。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案涉《资金互助合同》是有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有效正确。根据星供合金安分社营业执照和六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情况说明》记载，星供合金安分社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登记设立的一家农民专业合作社，其组织行为受《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约束。《农民专业合作社法》（2007管理版，主席令第57号）第十四条及《农民专业合作社登记条例》（国务院令第498号）第十三条规定“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能够利用农民专业合作社提供的服务，承认并遵守农民专业合作社章程，履行章程规定的入社手续的，可以成为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成员”。《六安市金安区星供合农民互助专业合作社章程》（以下简称“《章程》”）第十条规定“凡符合前款规定，向本社理事长提交书面入社申请，经理事会审核并讨论通过者，即成为本社成员”。庞世勇于2018年3月15日自愿、主动向星供合金安分社提出入社申请，星供合金安分社根据《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和《章程》规定，经审议同意其入社申请，其按规定缴纳了股金并成为星供合金安分社成员之一，其入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和《章程》并未对批准入社申请的时间做出具体规定,上诉人以“庞世勇在填写入社申请后第二天就与星供合金安分社签订《资金互助合同》”为由认定其入社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同时,星供合金安分社根据《农民专业合作社登记管理条例》(2014年修正本)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向登记机关提出成员备案申请,因成员人数较多,登记机关受理后未能及时办理,并出具了情况说明,且最终登记机关于2020年8月7日完成了备案登记手续,出具了《农民专业合作社备案回执》((皖市监)登记企备字[2020]第113号),确认了庞世勇系星供合金安分社成员的身份。至于上诉人提出“庞世勇入社非自愿”的说法并非实际情况,其提出的“区域外”说法并无明确法律支撑。至于上诉人所述《安徽省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办公室关于加强供销系统农民合作社规范开展资金互助业务的通知》,该文件仅系省供销社在其职权内的行业指导性文件,并非法律、法规或规章,不具有法律强制性,不直接产生法律后果。星供合金安分社依据六安市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和六安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的规范管理通知开展相关业务活动,依据《农民专业合作社法》规范组织行为,合理、合法、合规。再者,根据原银监会向谢井美出具的《银监会机关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答复函》(编号:(2018)236号)记载:银行业监督管理部门目前不负责农民专业合作社开展信用合作的具体审批。表明星供合金安分社在成员内部开展信用互助业务与银保监会审批设立的农村资金互助社具有本质性区别,不适用《农村资金互助社管理暂行规定》。同时,《安徽省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有条件的农民专业合作社可以开展信用合作,为本社成员从事农业生产经营活动提供资金支持”,星供合金安分社在成员内部开展信用互助业务已纳入地方金融监管部门监管,落实了地方监管责任、明确了监管部门、建立了监管制度,其组织行为和业务行为均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受到保护。2.一审法院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以下简称:“《商业银行法》”)第三条第(十一)项规定,认定担保业务是上诉人的正常经营范围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企业性质属于商业银行,其业务应当遵循《商业银行法》的规定,根据《商业银行法》第三条:“商业银行可以经营下列部分或者全部业务”,第(十一)项:“提供信用证服务及担保”。该规定是《商业银行法》对商业银行经营范围的法律确认也是商业银行在从事经营活动过程中对客户开展业务的依据。上诉人以其章程的经营范围否定《商业银行法》规定的经营范围显然不能成立,上诉人在其业务过程中实际上对外承担担保业务。上诉人以其章程第92条规定:“董事会在股东大会授权范围内,决定本行对外担保事项。”此规定是上诉人经营程序内部管理事宜,不属于法律依据,同时上诉人如果未按其章程第92条的规定进行流程操作其责任应由上诉人自己承担,与客户无关。3.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为有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星供合金安分社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是有效合同并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上诉人认为主合同《资金互助合同》是无效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资金互助合同》作为主合同为有效合同,因此上诉人以主合同无效,从属性的担保合同无效其观点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不能成立。其次，时任行长宫保栋代表上诉人与星供合金安分社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时有宫保栋本人签字并加盖上诉人公章，担保行为明确,意思表示真实。上诉人为商业银行,根据《商业银行法》第三条:“商业银行可以经营下列部分或者全部业务”,第(十一)项:“提供信用证服务及担保”的规定明确了商业银行可以进行担保的业务,此规定是特别法对商业银行经营范围的确认,确认不受上诉人公司章程约束,上诉人依法对外开展担保业务应当认定担保有效,该公司章程规定的对外担保业务需经股东会同意是上诉人对该项业务的内部规定,对外不具有约束力。最后，星供合金安分社已经尽可能的完成自己的形式审查义务,上诉人要求对其股东会决议进行审查的问题,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9条规定可知即便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1)公司是以为他人提供担保为主营业务的担保公司,或者是开展保函业务的银行或者是非银行金融机构。上诉人作为能够开展担保业务的银行,根据该19条规定无需知道有无该决议,无需对该决议进行审查。本案中,时任行长法定代表人宫保栋与星供合金安分社签署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时,星供合金安分社已尽可能的完成形式审查义务,是善意的相对人,上诉人并非上市公司,其公司章程的规定没有被公示,星供合金安分社实际上很难获得其公司章程的信息,也无法了解公司章程里面规定的法定代表人的权限,更无法得知法定代表人对外担保需要经过股东会决议,因此实际上星供合金安分社完成了形式上的审查义务,同时根据《商业银行法》第三条第(十一)项明确规定了上诉人享有法定的向他人提供担保的权利即意味着无须经过股东会或者董事会的决议程序对外进行担保等业务。故星供合金安分社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宫保栋签订的合同,上诉人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履行担保义务。以上答辩意见请二审法院慎审,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庞世勇:我没有什么要说的。 高大超:我没有什么要说的。 星供合金安分社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庞世勇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000000元及利息1200000元（实际自2018年3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时止,暂计至2019年1月16日），本费合计7200000元；2.判令被告叶集农商行、高大超、姜勇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被告庞世勇为向原告申请贷款，通过被告高大超介绍找到原告，于2018年3月15日向原告申请填写了合作社信用互助试点业务专用凭证（入社申请），要求加入合作社，经原告相关程序审批，同意庞世勇成为该社社员，并向其颁发了社员证。2018年3月16日原告与庞世勇签订《资金互助合同》一份，约定庞世勇向原告借款6000000元，用于工程前期流动资金周转，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8年3月16日至2018年6月15日，年资金占用费率为24%，若庞世勇逾期还款，对逾期借款在原有费率上浮40%收取，资金占用费逾期未交按日万分之五缴纳滞纳金。同日，被告叶集农商行的法定代表人宫保栋在自己的办公室与原告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保证范围包括所有主合同项下的全部互助金借款本金、资金占用费、罚金、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送达费、保管费、过户费、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确定的互助金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宫保栋在保证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了叶集农商行的公章。阜南县蓝山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山公司）、阜阳市德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卢庆云、高大超、姜勇分别于同日与原告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内容同上。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当日向庞世勇发放借款6000000元。截至2019年10月20日，庞世勇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总计734630.05元。原告催要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未果，遂于2019年1月28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9年3月7日向该院申请撤回对蓝山公司、阜阳市德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卢庆云的起诉，该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皖1502民初11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撤回对蓝山公司、阜阳市德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卢庆云的起诉。 2019年5月7日，叶集农商行向该院申请对原告提交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加盖的叶集农商行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该院委托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皖龙图司鉴［2019］文书鉴字第2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最高额保证合同》上共三处（含骑缝印文）“安徽叶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1、2上“安徽叶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 另查明，原告原名称为“六安市金安区供销农业专业合作社，于2016年2月16日注册成立，工商登记核准的经营范围为农产品的生产、销售、加工、运输、储藏及服务；农业生产资料的购买和使用；在成员内部开展信用互助、资信服务等。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供销合作社综合改革的决定》（中发〔2015〕11号、《中共安徽省委、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深化供销合作社综合改革的实施意见》的（皖发〔2015〕25号、《六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全同推进农村金融综合改革的指导意见》（六政〔2015〕13号）等文件要求，同意六安市供销农业专业合作社设立农民经济合作社内部开展资金互助试点业务。2016年1月8日，六安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下发供办〔2016〕3号“关于同意六安市供销农业专业合作社开展资金互助业务试点的批复”文件及六安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六安市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供办〔2019〕13号“关于规范信用互助管理的通知”规定，在成员内部开展信用互助试点业务，坚持社员制、封闭性原则、不对外吸储放贷。按照中央关于完善地方农村金融监管体制的要求，由省级人民政府承担对新型农村合作金融组织的监督、引导、规范以及风险处置职责。 叶集农商行原法定代表人宫保栋因涉嫌职务犯罪，安徽省淮南市监察委员会于2019年8月8日决定对宫保栋立案调查，并于同年9月5日对其实施留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与被告庞世勇之间签订的《资金互助合同》以及被告叶集农商行法定代表人宫保栋以叶集农商行名义与原告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否有效问题；二、叶集农商行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从原告的营业执照显示其具有在成员内部开展资金互助业务的经营范围，因此其享有在成员内部开展信用互助业务的合法经营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十九条“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以及从事与农民专业合作社业务直接有关的生产经营活动的企业、事业单位或者社会组织，能够利用农民专业合作社提供的服务，承认并遵守农民专业合作社章程，履行章程规定的入社手续的，可以成为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成员”的规定，被告庞世勇在向原告申请贷款之前已经批准成为原告的社员，因此双方签订的《资金互助合同》符合社员制、封闭性原则规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关于叶集农商行法定代表人宫保栋以叶集农商行名义与原告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否有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条第（十一）项规定，商业银行可以经营的业务有提供信用证服务及担保，即担保业务是叶集农商行的正常经营活动，故被告叶集农商行辩称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规定需经股东大会决议等手续，该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条“具有清偿能力的法人、其他组织或者公民，可以做保证人”。本案叶集农商行具备对外担保的主体资格，其法定代表人宫保栋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了公司印章的行为，具有代表公司进行民事法律行为的能力与外观，且双方签订合同的地点在宫保栋的办公室，原告有理由相信宫保栋代表叶集农商行提供担保行为的能力。虽合同上加盖的公章经鉴定是虚假印章，但也是宫保栋代表法人履行职务行为，应视为法人行为，且原告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应为善意，故原告与叶集农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应属有效，叶集农商行的公司章程对法定代表人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叶集农商行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庞世勇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以《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加盖的公章为虚假印章而否认合同效力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已按约向庞世勇履行6000000元借款出借义务，但庞世勇却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其偿还借款6000000元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诉请，因本案系2020年8月20日前受理的案件，借款利率仍按原规定执行，故原告主张被告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款清时止，依法予以支持，但已付利息734630.05元应从中比除。被告叶集农商行、高大超、姜勇均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叶集农商行辩称宫保栋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未举证证明，依法不予采信；宫保栋虽涉嫌职务犯罪，但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者其他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受害人请求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承担民事责任，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故叶集农商行以宫保栋涉嫌职务犯罪要求裁定驳回起诉，并按照规定将材料移送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意见，不予支持。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庞世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六安市金安区星供合农民互助专业合作社借款本金6000000元；二、被告庞世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六安市金安区星供合农民互助专业合作社以60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3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款项还清时止，已付利息734630.05元应从中比除；三、被告安徽叶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大超、姜勇对上述第一、二项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六安市金安区星供合农民互助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300元，由原告六安市金安区星供合农民互助专业合作社负担7300元，被告庞世勇、安徽叶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大超、姜勇共同负担55000元。 本院在二审期间，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 星供合金安分社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为：证据一，备案通知书、准许注销登记通知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新的营业执照、关于统一法人机构登记注册事宜报告、皖西日报报纸、吸收合并证明、证明目的:1.金安区星供合已经注销；2.星供合金安分社已经成立,已经合法承继金安区星供合债权债务和业务。证据二,金安区星供合章程、情况说明、农民专业合作社备案回执、详细信息、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出资清单、星供合金安分社成员大会决议、成员备案证明,证明目的:1.星供合金安分社是依法登记设立的农民专业合作社,并依法进行了成员备案；2.庞世勇是星供合金安分社成员之一并按规定缴纳了股金,其入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叶集农商行的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持有异议，请星供合金安分社提供有金安区市场监管局加盖印章的原始书证，这些资料如果确实有市场监管局出具，对于吸收合并的事实，叶集农商行不持有异议。证据二，原件请星供合金安分社提供给法院核实，在未核实之前对其真实性持有异议。对星供合的章程合法性不持有异议，但是依照章程规定，所有合作社成员应当出资并且备案，对备案回执和详细信息以及出资清单，对其合法性持有异议，按照行政法规要求，非农民是不能成为农民互助专业合作社成员，而且备案成为农村合作社成员，按照安徽省规定每年只有2次，从星供合金安分社提交材料看其中有196个人，每个人出资10元，实际不是出资是办理借款手续的手续费。星供合金安分社也没有给196人出具出资证明。这明显是规避法制，对成员大会决议，决议合法性持有异议。成员大会召开按照农民专业合作社法规定，应当达到法定到会人数，2020年7月2日成员大会成员总数为202人，参加会议人数只有6人，剩余196人均没有参加会议。实际上这196人也根本不知道是六安市星供合互助合作社成员，因此这次会议内容是虚假的，形式非法，形成决议内容不具有法律效力。庞世勇不是农民，没有入社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实际出资，更没有参加所谓的成员大会，因此庞世勇依法不具有向星供合金安分社借款资格。而且本案实际借款人也不是庞世勇，而是童明星和卢庆云。 庞世勇质证意见：我没有什么意见。 高大超的质证意见：我没有什么意见。 本院为核实相关事实到叶集区监察委员会调取了宫保栋关于本次担保在叶集区监察委员会的询问笔录以及本院向在看守所的宫保栋核实本案相关事实的询问笔录。 叶集农商行的意见：对两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有异议，从宫保栋在看守所的笔录来看，宫保栋看过童明星拿出过私刻的叶集农商行的印章，证明事实有人私刻印章，而涉案保证合同中印章经鉴定并非叶集农商行的公章。庞世勇并非借款人，借款人为童明星、卢庆云等人，庞世勇是童明星等人为了向星供合金安分社借款找来帮忙的。星供合金安分社的人员与童明星、卢庆云等人曾一起找宫保栋，说明星供合金安分社对实际借款人明知。且童明星等人与星供合金安分社人员去过叶集农商行两次，第一次发现无法拿出公章，所以约定几天后下班时间再前往叶集农商行，由此可以看出星供合金安分社对涉案保证合同未经公司决议，对该合同的签订及盖章均是违法行为是明知的，宫保栋明确表示根本没有经过叶集农商行的用印程序，叶集农商行工作人员对该保证合同均不知情，星供合金安分社作为从事信用互助、资信服务的经济互助组织，对公司提供担保需要提供董事会或股东会、股东大会的决议的情形明知，以上情况均证明星供合金安分社不属于善意相对人。宫保栋陈述叶集农商行业务范围符合事实，叶集农商行没有以签订保证的合同的方式对外进行担保过，也没有签订担保合同或提供保函担保等提供担保业务。 星供合金安分社的质证意见：对于两份笔录的三性不持有异议。1.该两份笔录充分说明在涉案的最高额担保合同上宫保栋的签字是本人的签字，宫保栋带着银行章也是由宫保栋本人盖章且是银行正常使用的公章；2.所签订担保合同场所是在宫保栋办公室；3.所签订担保合同时间是在宫保栋任职期间，涉及到童明星、卢庆云提供抵押物事宜，只能说明童明星、卢庆云与六安市星供合信用专业合作社存在抵押关系，因此不能否认庞世勇是本案的借款人，庞世勇作为本案合法主体，在我方答辩状中已经明确阐述了并且提供了相应依据，总之，由宫保栋签字盖章的行为，叶集农商行应当承担法律后果以及承担担保责任。 庞世勇的意见为：没什么意见。 高大超的意见为：没什么意见要发表。 本院的认证意见：星供合金安分社提供的证据一经本院与其提供的原件核对，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定。证据二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在后续予以阐述。本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二审认定的事实：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审理的（2019）皖1502民初1125号民事案件庭审过程中，庞世勇陈述“蓝山集团只认识姜勇，然后姜勇跟高大超认识，高大超找到我，卢庆云他们大概3月14号到的六安谈借款的事，其他都没有问题，原告董事长讲只是不能对外放款，所以才找我的账户，我就等于是个媒介点”。叶集农商行向星供合金安分社发问“请原告向法庭陈述，一直庞世勇和高大超都讲实际用款人是蓝山公司的卢庆云，当时因为他们是外地的所以不能借给他们才用庞世勇的账户来转款。”星供合金安分社陈述“是事实，实际谁用我们不管”。星供合金安分社在庭审中还陈述“当时担保有蓝山置业，当时他们给我们一份开发合同，这就是工程前期需要的资金，后面的还款来源，是宫保栋答应给他们蓝山置业他们发放3000万元的贷款”。星供合金安分社在该次庭审中陈述“当时庞世勇、卢庆云、高大超一起去的叶集农商行，在行长宫保栋的办公室，我们去的时候是中午1点多钟没上班，宫保栋还叫他的驾驶员去拿他们的公章，当时也是把公章藏起来拿出来的，当时的过程我们也有照相留存，还有关于本案既不属于虚假诉讼，也不属于合同诈骗及套路贷情况，本案属于正常的借贷交易”。庞世勇对星供合金安分社的陈述予以认可。宫保栋对涉案借款及担保的陈述为，“2017年年底，卢庆云与童明星通过多种关系找到六安一个叫张本奎的人，听说张本奎是六安某个供销互助社的实际控制人，准备向他借钱，最后，卢庆云、童明星还是通过一个姓庞的人以庞的名义向互助社借款600万元，庞再转借给卢庆云和童明星。期间卢庆云、童明星及出借人，还有庞到叶集农商行我的办公室找我，要我帮忙以我个人名义为这笔600万元借款担保，但要加盖叶集农商行公章。我碍于面子就同意了，安排康云波到单位办公室把叶集农商行的公章拿到我的办公室，然后我就在他们带来的协议签字并盖了叶集农商行公章，没有看协议的内容”。 一审法院第一次审理的（2019）皖1502民初1125号民事案件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向星供合金安分社询问出借的资金来源时，星供合金安分社的代理人陈述系社员的定期存款。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六安市星供合信用互助专业合作社于2019年5月8日出具星供合（2019）财字12号关于统一法人机构登记注册事宜的报告中载明，设立星供合金安分社承继被合并方六安市金安区星供合农民互助专业合作社的债权债务、资产和业务。星供合金安分社于2019年5月10日成立，类型为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分支机构。2020年8月7日，六安市星供合信用互助专业合作社已将庞世勇等人专业合作社成员的身份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进行了备案登记。2021年1月13日，六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吸收合并证明，证明记载六安市金安区星供合农民互助专业合作社等已经被六安市星供合信用互助专业合作社吸收合并，并于2019年5月31日在皖西日报刊登了公告。根据吸收合并政策，原六安市金安区星供合农民互助专业合作社名下债权、债务、资产、未履行完毕合同、未决诉讼等由星供合金安分社承继。2021年1月26日，六安市金安区星供合农民互助专业合作社正式注销。 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借款合同的效力。原六安市金安区星供合农民互助专业合作社是依法成立的农民互助组织，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供销合作社综合改革的决定》（中发〔2015〕11号）、《中共安徽省委、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深化供销合作社综合改革的实施意见》（皖发〔2015〕25号）、《六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全同推进农村金融综合改革的指导意见》（六政〔2015〕13号）等文件要求，同意六安市供销农业专业合作社设立农民经济合作社内部开展资金互助试点业务。2016年1月8日，六安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下发供办〔2016〕3号“关于同意六安市供销农业专业合作社开展资金互助业务试点的批复”文件及六安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六安市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供办〔2019〕13号“关于规范信用互助管理的通知”规定，在成员内部开展信用互助试点业务，但业务运行要符合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全面深化农村改革加快推进农业现代化的若干意见》中发〔2014〕1号第26条规定的“社员制、封闭性、不对外吸储放贷，不支付固定回报”的基本原则要求。从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陈述及证据来看，蓝山集团卢庆云等人为了筹集开发房地产的资金，在不具备向星供合金安分社借款条件的情况下，找到庞世勇，让庞世勇申请加入星供合金安分社，并以庞世勇的名义向星供合金安分社借款，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星供合金安分社明知该情况，仍在庞世勇2018年3月15日提出入社申请后，在2018年3月16日即与庞世勇签订涉案借款合同并出借了涉案借款。因此庞世勇与星供合金安分社签订的借款合同在形式系在成员内部开展信用互助，但实质上是为了规避“社员制、封闭性、不对外吸储放贷，不支付固定回报”的基本原则要求，不应认定为农民专业合作社内部成员资金互助。根据星供合金安分社对出借的资金来源的陈述来看，该资金来源于社员的定期存款，且其与庞世勇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为年利率24%，逾期再上浮40%。因此，星供合金安分社在没有金融许可证的情况下，违法吸储放贷，扰乱金融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涉案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庞世勇收取的借款本金600万元应予以返还，星供合金安分社自认收取的利息共计734630.05元，该款项应冲减庞世勇应返还借款本金。庞世勇应返还星供合金安分社5265369.95元。 二、保证合同效力问题。由于主合同无效，叶集农商行、高大超、姜勇与星供合金安分社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作为从合同亦无效。叶集农商行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宫保栋、高大超、姜勇明知星供合金安分社与庞世勇签订借款合同存在规避法律规定的情形仍为庞世勇的借款提供担保，对合同无效负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从合同无效的，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之规定，应对庞世勇不能清偿债务部分承担不超过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叶集农商行抗辩称《最高额保证合同》的公章不真实，所以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即使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的叶集农商行印章不是其提供鉴定的印章，也不影响宫保栋作为法定代表人以叶集农商行名义从事民事活动所产生的法律效力。即使担保合同无效，叶集农商行依法仍然承担过错责任。 综上所述，叶集农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2926号民事判决； 二、庞世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六安市星供合信用互助专业合作社金安分社5265369.95元； 三、安徽叶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大超、姜勇对上述5265369.95元款项中庞世勇不能清偿的部分，向六安市星供合信用互助专业合作社金安分社共同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 四、驳回六安市星供合信用互助专业合作社金安分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62300元，由六安市星供合信用互助专业合作社金安分社负担13642元，庞世勇负担486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300元，由六安市星供合信用互助专业合作社金安分社负担48658元，由安徽叶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6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德明 审判员  丁志欢 审判员  卢文乐 二〇二一年五月五日 法官助理鲍芳书记员 周焱鑫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