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鲁06行终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常强，男，197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市府街78号。 法定代表人杨国峰，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伟健，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尹龙，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芙蓉路6号。 法定代表人郑德雁，代市长。 委托代理人王立云，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邹惠荣，女，197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 上诉人李常强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以下简称芝罘分局）、烟台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原审第三人邹惠荣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行初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8月1日下午17时许，原告拨打110报警电话，称其在鲁东大学家属区被两名男子殴打。被告芝罘分局世回尧派出所出警后，将涉案人员李常强、祖彦林、杨俊超、邹惠荣传唤至世回尧派出所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在询问过程中，办案民警发现原告李常强有涉嫌故意毁损财物的情况。2019年4月17日，被告芝罘分局作出烟公芝（世）行罚决字[2019]1106号行政处罚决定，对原告以故意毁坏财物作出行政拘留七日并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被告不服，向烟台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政府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烟政复决字[2019]10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被告芝罘分局超期办案的行为违法。 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法院提交以下申请：1.调取证据申请，申请调取被告芝罘分局世回尧派出所2016年8月1日民警在鲁东大学家属区出警视频及世回尧派出所门口大厅视频、原告自2016年8月1日下午5时至凌晨离开世回尧派出所的完整视频、案发当日被告芝罘分局对祖彦林、杨俊超、邹惠荣制作询问笔录的视频、2019年4月17日办案民警对原告进行询问的完整视频、2019年3月25日对祖彦林、邹惠荣询问的完整视频、2019年3月27日对杨俊超询问的完整视频。2.视听资料鉴定申请书，对被告芝罘分局世回尧派出所提供的2016年8月1日21时16分36秒至22时21分01秒的视频资料进行鉴定，理由为该视听资料明显剪辑伪造，视频显示为2016年8月1日21时16分36秒至22时21人01秒，时间跨度为1小时4分25秒，而视频时长为1小时4分48秒，存在23秒的时间差；3.视听资料鉴定申请书，申请对被告芝罘分局提供的手机损坏照片中“以上为孙新涛、尹龙拍摄于被损坏手机”字迹的签署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该三份申请与本案案情并无法律上的关联性，也无司法鉴定的必要性，书面通知其不予准许。 另查，2016年8月1日世回尧派出所民警询问原告李常强时，李常强自己承认其从单位拿走第三人邹惠荣的手机，并因生气在鲁东大学家属区将邹惠荣手机摔了出去的事实。 针对被告芝罘分局提交的手机损坏照片中“以上为孙新涛、尹龙拍摄于被损坏手机”字迹的形成时间问题，被告芝罘分局解释称为该局下属世回尧派出所在进行案卷自查过程中补写的，并由承办民警签字，该两份证据中有祖彦林的签名，能够证明真实性。针对原告提出的2016年8月1日被告芝罘分局对其询问的民警与签字民警不一致的情况，法院责令被告芝罘分局提交尹龙、孙新涛的警官证，经与当天询问视频对比，一审法院认定参加询问的民警并非笔录中的签字民警孙新涛。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之规定，被告芝罘分局对辖区内涉嫌违反治安管理规定的行为具有调查处理权限，系本案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市政府作为芝罘分局的上一级行政机关，作出确认被告芝罘分局超期限办案的行为违法，但未改变原行政行为，系本案共同被告。 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原告是否存在损坏第三人财物的行为及被告芝罘分局程序是否存在违法的情形。 首先，关于原告是否存在破坏他人财物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根据2016年8月1日被告芝罘分局对原告制作的、经其签字确认的询问笔录，结合被告芝罘分局提交的询问视频，可以认定原告承认拿走第三人邹惠荣的手机并扔出去的事实。2016年8月1日，被告芝罘分局制作了证据保全决定书，保全了涉案被损坏手机，并对该物证制作了照片，照片上有祖彦林的签字确认，通过该8张照片可以认定手机被摔坏的事实。综上，原告的行为构成了故意损坏他人财物，被告芝罘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对原告作出处罚并无不当。 其次，关于芝罘分局案件办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关于被告芝罘分局是否应当采信烟台彩虹通讯出具证明的问题。《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公安部令第125号）第七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购买发票等票据能够认定价值的涉案物品，或者价值明显不够刑事立案标准的涉案物品，公安机关可以不进行价格鉴证”。本案中，原告摔坏的第三人手机价值明显不够刑事立案标准，故公安机关未进行价格鉴证并无不当。在手机所有人无法提供发票的情况下，被告芝罘分局通过具有一定专业知识的第三方烟台彩虹通讯出具的价格证明作为办案参考，并无不当。其次，关于被告芝罘分局制作被损坏手机照片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公安部令第125号）第二十八条规定，“书证的副本、复制件，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的复制件，物证的照片、录像，应当附有关制作过程及原件、原物存放处的文字说明，并由制作人和物品持有人或者持有单位有关人员签名”，本案中，被告芝罘分局在拍摄被损坏手机时，并未附有相关的制作过程，办案民警也未签名，属于获取证据的过程中程序瑕疵，一审法院予以指出。再者，关于被告芝罘分局办案是否超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芝罘分局自2016年8月1日受理该案到2019年4月17日作出涉案处罚决定历时2年多，超过了上述规定的办案期限，属于程序违法。此外，关于被告芝罘分局询问民警与笔录签名民警不一致的问题。通过2016年8月1日被告芝罘分局对原告的询问视频可知，被告在询问时虽2名人员在场，即民警尹龙及另外一名民警，但询问笔录中签名的却是尹龙和孙新涛，而经一审法院确认，孙新涛并未参加询问。该情形属于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故应确认其违法。最后，关于书面拘留家属通知书未实际送达给原告家属的问题。《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公安部令第125号）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作出行政拘留处罚决定的，应当及时将处罚情况和执行场所或者依法不执行的情况通知被处罚人家属”。本案中，被告芝罘分局于2019年4月17日21时通过电话将原告的拘留情况通知其家属姜燕君，并附有姜燕君的手机号码，已经履行了法律规定的告知家属的义务。原告以邮寄的书面家属通知书未收到，且在信函收据中落款时间笔误写为2014年构成程序违法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三）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3、违反法定程序的；……。本案中，被告市政府作为复议机关，应当对被告芝罘分局作出的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全面审查，虽然被告市政府在复议程序中确认了被告芝罘分局超期限办案违法，但未对参加询问民警与笔录中签名民警不符这一程序违法行为进行评价，故亦应予确认违法。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作出的烟公芝（世）行罚决字[2019]1106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二、确认被告烟台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烟政复决字[2019]100号行政复议决定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和被告烟台市人民政府共同负担。 上诉人李常强的上诉请求：一、撤销芝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602行初86号行政判决书中作出的故意损坏他人财物的认定，维持对被上诉人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违法的认定和烟台市政府行政复议违法的认定，并撤销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作出烟公芝(治)行罚决字[2019]11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烟台市人民政府作出烟政复决字[2019]10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依法确认被上诉人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给上诉人采取的行政拘留行为和罚款处罚违法，因给上诉人采取的行政拘留行为错误应赔偿；相关经济损失1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确认处罚决定合法证据不足。2016年8月1日，上诉人询问笔录与被告芝罘分局提交的询问视频内容严重不符，不是询问笔录的同步视频，该视频是制作于2016年8月25日14：30的复制件，与事实不符，存在明显伪造剪辑的嫌疑，没有制作过程及原件原物存放处的文字说明，没有制作人签名，根据法律规定该视频不合法。视频中询问人、记录人是尹龙一人，违反审查取证主体适格要求，上诉人询问笔录不合法。视频时间显示2016年8月1日21时16分36秒至22时21分01秒，时间跨度1小时4分钟25秒，视频时长1小时4分钟48秒，有23秒的时间差，视频内容不完整。我申请调取本人2016年8月1日下午5时至凌晨离开世回尧派出所的完整视频，证明笔录内容不是本人真实意思的表达，签字确认是被强迫的，被上诉人拒绝出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8月1日芝罘分局制作的损坏手机照片来源合法，予以采信，针对上诉人对损坏手机质证时提出的质疑，被上诉人的解释不合理，与事实不符，芝罘分局制作的损坏手机照片不真实，来源不合法，系办案民警篡改伪造的证据。芝罘分局于2019年10月30日向法院提交证据，给上诉人和法官的损坏手机复制件内容不一致。原审认定芝罘分局作出处罚决定程序合法是错误的。我没有收到受案回执单，案卷中也没有，证明被告芝罘分局在2016没有受案，案件的受理时间就是2019年，芝罘分局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超期办案程序违法，而是严重的滥用职权、串供篡供、诱供逼供、诬赖陷害、恶意拖延办案违法行为。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芝罘分局作出处罚决定合法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裁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芝罘分局在法定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烟台市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邹惠荣在法定期间未提交陈述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随案电子卷宗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质证。经审理，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本案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多次自认案涉手机由其扔出造成损坏，芝罘区分局认定其构成故意损毁公私财物并予以处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被上诉人在办案过程中存在轻微违法，但并不影响对上诉人的处罚结果。作为本案证据的视频资料系被上诉人芝罘分局在询问发生时同步录音录像而成，能反映询问现场的情形，上诉人以刻录时间为由主张视频资料系伪造剪辑的证据，并以时间差为由对该视频不予认可申请鉴定，均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上诉人其他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已做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㈠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常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鲁晓辉 审判员  杨金勇 审判员  纪晓静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闫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