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1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龙庭路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8644464054。负责人：王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鸿，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茂坤，男，199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山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奥林，男，198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生，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茂坤、付奥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402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402民初193号民事判决或依法判决人保财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由张茂坤、付奥林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付奥林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根据保险合同之约定，发生事故后弃车逃逸的属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我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已对相关条款尽到说明义务，投保人也对此签字确认。因此，对于本案中付奥林给他人车辆造成的损失，因其弃车逃逸，人保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茂坤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付奥林辩称，本案是电子保单投保，人保财险公司没有提供录像来证明投保时将免责事由进行了提示，更没有证据证明投保时将免责事由进行明确说明，且在一审时，人保财险公司提交的商业保险条款没有投保人签字，无法证明人保财险公司将免责条款交予投保人。张茂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张茂坤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等各项损失计款51,837.6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23日0时33分，付奥林驾驶鲁Ｄ×××××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枣庄市市中区西昌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光明路转盘时，与头北尾南停驶尹小龙驾驶的鲁Ｄ×××××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鲁Ｄ×××××号小型轿车被碰撞后又碰到站在鲁Ｄ×××××号小型轿车车头北侧的庞某、张茂坤、孙某，致庞某、张茂坤、孙某受伤，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付奥林弃车逃逸。事故经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付奥林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尹小龙、庞某、张茂坤、孙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茂坤被送往枣庄市立医院急诊治疗，后住院治疗7天。付奥林主张垫付了医疗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张茂坤亦不认可。另查明，解培周系鲁Ｄ×××××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该车在事故发生时未投保交强险。付春辉系鲁Ｄ×××××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付奥林系鲁Ｄ×××××号小型普通客车的驾驶员，鲁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财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购买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再查明，人保财险公司提交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投保人交费实名认证授权书，证明根据合同约定，发生事故之后弃车逃逸的属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鲁Ｄ×××××号车辆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已经对相应的格式条款进行了详细明确的说明，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张茂坤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商业保险条款没有投保人的签字，不能证明该格式条款已经送达给投保人，尽到说明义务。付奥林认为没有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将保险条款交予投保人。因此，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提示、明确说明义务。又查明，经原、被告共同选定，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张茂坤的后续治疗费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12月14日该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张茂坤后续治疗（内固定取出）费用需人民币7,000元-9,000元；2.被鉴定人张茂坤误工期建议为120日、护理期建议为60日、营养期建议为90日；为此，张茂坤支出鉴定费1,560元。付奥林、人保财险公司对鉴定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张茂坤为证明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提交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工资单复印件一份、停发工资证明一份，证明日平均工资为254元，2020年6月22日起因交通事故自2020年6月23日请假至2020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全部停发；2.户口页、结婚证复印件、护理人陈**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护理人系城镇居民。被告对此不认可。张茂坤诉请主张：1.误工费30,480元；2.护理费6,957.6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4.营养费2,700元；5.后续治疗费8,000元；6.交通费4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8.鉴定费1,560元；9.保全险500元，以上合计51,837.6元。付奥林、人保财险公司意见：误工费、护理费按照城镇居民无职业标准进行计算，交通费没有票据，请求法院酌情认定，不应当存在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他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茂坤与付奥林发生交通事故，致张茂坤及案外人庞某、孙某受伤的事实客观存在，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作出责任认定，付奥林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茂坤不承担责任。鲁Ｄ×××××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系案外人付春辉，该车在人保财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购买了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述事实清楚，原、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付奥林、人保财险公司责任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先由承保机动车强制保险的保险人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机动车商业保险的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或者没有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的，由侵权人赔偿。本案中，付奥林为机动车方，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对张茂坤合理合法的损失，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先由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本起事故同时造成庞某、孙某、张茂坤三人受伤，故应按三伤者损失比例进行赔偿，对超出交强险的部分，人保财险公司应在鲁Ｄ×××××号小型普通客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对给张茂坤造成的损失，仍有不足部分，由实际侵权人即付奥林承担赔偿责任。鲁Ｄ×××××号小型轿车在事故发生时未投保交强险，人保财险公司辩称应当在交强险无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鲁Ｄ×××××号车辆是通过电子保单的形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人保财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投保人在投保时，人保财险公司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向其进行了特别提示，且付奥林否认保险人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人保财险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拒赔缺乏依据。超出交强险的部分，人保财险公司应在鲁Ｄ×××××号车辆投保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给张茂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张茂坤请求赔偿数额的认定。1.误工费。结合鉴定意见，支持误工期为120日。关于误工标准，张茂坤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收入及误工实际减少的收入情况，且被告不认可，一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根据鉴定意见，支持误工费13,916.4元（42,329元/年÷365天×120天）；2.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支持护理期为60日，一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根据鉴定意见，支持护理费6,958.2元（42,329元/年÷365天×6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张茂坤住院治疗7天，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30元/天×7天）；4.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支持营养期90天，支持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6.交通费。考虑张茂坤住院实际需要，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200元；7.后续治疗费。结合鉴定意见，支持后续治疗费8,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张茂坤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鉴定费。结合鉴定费发票，一审法院支持鉴定费1,560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张茂坤因该次交通事故产生误工费13,916.4元、护理费6,95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2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鉴定费1,560元，合计33,544.6元。结合本案的交通事故另外两个被侵权人庞某因该次交通事故产生误工费13,916.4元、护理费10,437.3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780元，合计27,133.7元。孙某因该次交通事故产生误工费13,916.4元、护理费11,24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200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鉴定费2,560元，合计40,935.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又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交强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其中（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本案张茂坤属于医疗费赔偿限额费用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为10,910元。因事故同时受伤的庞某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费用的营养费为1,800元；孙某属于医疗费赔偿限额费用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为13,010元，三受害人合计为25,720元。事故车辆投保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不足赔偿三受害人全部损失，应按损失比例赔偿，张茂坤的受偿额为4,242元[10,000元×10,910元÷（1,800元+10,910元+13,010元）]；庞某的受偿额为700元[10,000元×1,800元÷（1,800元+10,910元+13,010元）]；孙某的受偿额为5,058元[10,000元×13,010元÷（1,800元+10,910元+13,010元）]。本案张茂坤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21,074.6元，因事故同时受伤的庞某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24,553.7元。孙某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25,365.5元，三受害人合计为70,993.8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足以赔偿三受害人全部损失。故本案由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茂坤25,316.6元（4,242元+21,074.6元），赔偿庞某25,253.7元（700元+24,553.7元），赔偿孙某30,423.5元（5,058元+25,365.5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人保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给张茂坤6,668元（10,910元-4,242元）。人保财险公司赔偿张茂坤各项损失31,984.6元（25,316.6元+6,668元）。张茂坤支出的鉴定费1,560元，由付奥林赔偿给张茂坤。关于付奥林主张要求张茂坤返还垫付款的请求，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张茂坤对此不予认可，付奥林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公司赔偿张茂坤各项损失31,984.6元；二、付奥林赔偿张茂坤鉴定费1,560元；三、驳回张茂坤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支付项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6元，减半收取548元，由张茂坤负担229元，付奥林负担319元。申请费1,020元，保险服务费500元，合计1,520元，由付奥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人保财险公司提交枣庄市鲁南公证处于2019年7月31日出具的《公证书》一份，由人保财险公司作为申请人向鲁南公证处提出，公证事项为保全证据，在如今实行电子投保取得电子投保单完成投保行为的情况下作的公证。证明投保人在网上进行电子投保时有程序性提示，在上一环节没有通过的情况下无法进入下一环节。投保人投保时其通过网上就可以看到免责事由及保险条款中的约定，其同意后才可进入下一环节。一审时人保财险公司提供了投保单等证据，完全可以证明人保财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的说明和告知义务，所以没有提交该份《公证书》。张茂坤、付奥林质证称，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公证书》是2019年7月31日作出，本案的投保时间是2020年2月，该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本案投保时保险公司尽到了相应的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投保时就是采用的《公证书》记载的投保程序。一审时人保财险公司代理人曾经提到的是投保人当面签字和提示，但没有证据证实上述情况。本院对人保财险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保财险公司对案涉免责条款是否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3〕14号，2013年5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77次会议通过）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鲁Ｄ×××××号车辆是通过电子保单的形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人保财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投保人付奥林在投保时，人保财险公司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向其进行了特别提示，且付奥林否认保险人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故该免责条款对付奥林不发生法律效力。人保财险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于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判决人保财险公司在鲁Ｄ×××××号车辆投保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给张茂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高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