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三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地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湘口街晨曦路280号，实际经营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后湖大道66号三元中央公园3、4号楼栋1-2层10室。法定代表人：孙孝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然，湖北金卫（湖北自贸区武汉片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育红，湖北金卫（湖北自贸区武汉片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江鹏，男，196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钊，湖北万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三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裴江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3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三元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裴江鹏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三元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错误。（一）三元公司未按时到庭是有正当理由的。三元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蔡世其先生因患新冠于2020年2月初离世，由于需要其家属配合办理相关变更手续，直到2020年12月才进入新法定代表人公示程序。在一审开庭前，三元公司一直没有收到一审法院的传票，才无法按时参加一审庭审。（二）一审法院拒绝三元公司要求重新安排开庭的申请，于法无据。由于本案涉案之民间借贷情况复杂，双方资金往来多且时间跨度长，性质不清。三元公司认为必须在双方充分质证的基础上，查明案件事实。仅凭裴江鹏的一面之词，一审法院就认定借贷关系数额及借贷利率，三元公司无法正常行使其合法诉权。二、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一）一审判决对于本案借贷关系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据查：1．涉案中有140万元系裴江鹏于2012年5月11日向三元公司通过银行转账70万元，2012年7月9日转账20万元，2012年9月5日转账30万元，2012年12月5日转账20万元，2013年3月18日转账60万元，以上5笔款项，其中4笔银行转账凭证栏款项用途均为：房款。这些款项什么时候变为借款，是否可以变更为借款，一审判决并没有查明。一审判决仅凭裴江鹏向三元公司转账记录认定借贷关系是不严谨的，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还需根据其他事实进一步佐证。2．涉案中的另一笔16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系第三方武汉联创智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创公司）向三元公司出具委托函要求三元公司向裴江鹏支付本金16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也没有审查上述行为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二）一审判决对于利息支付标准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从一审判决来看：除裴江鹏的推论，并没有合同等证据证明利息的支付标准的事实依据。1、三元公司在2015年就陷入经营困难，在2015年底已全面停止支付公司所有民间借款的利息。2、2018年4月签订《还款协议》时，由于当时的经办人不清楚三元公司与裴江鹏之间的具体给付金额，所以仅同意先行支付210万元。三元公司在经营已经陷入困境的情况下，还与之签订《还款协议》，支付相关款项，也是为缓和与其关系而不得已而为之。虽然2019年2月25日三元公司向裴江鹏出具的承诺书有“三元公司己于2018年11月6日结清了210万元本金，对于2016年12月31日以后的利息另行协商”的表述。但一审法院也要查明综合其他证据并了解这种表述是否准确，在双方没有明确的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如果一审法院认为三元公司之前每月支付行为是支付利息的交易惯例，那么同样的就应该认定2016年以后三元公司停止支付利息的行为亦是交易惯例。所以，一审法院在三元公司没有到庭的情况下，仅凭双方当事人的资金往来和2019年2月25日的《承诺函》来推定利息支付标准，作出对三元公司不利的认定是错误的。另外，一审判决也没有查明：裴江鹏所陈述的三元公司支付给其的6,564,666.67元款项应该是本金，哪些应该利息。三元公司己支付给裴江鹏的6,564,666.67元与其所认定的本金3,600,000元相差2,964,666.67元，且在没有合同约定利率标准及事实真伪不明的前提下，此笔2,964,666.67元巨额资金远超出依法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作为利息给付标准。被上诉人裴江鹏辩称，一、法定代表人变更并非拒不到庭的合法理由，三元公司要求再次开庭缺乏法律依据；二、三元公司在一审中对双方的借贷关系及三元公司向裴江鹏偿还利息的事实进行了明确，现三元公司又主张双方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陈述自相矛盾；三、三元公司在一审程序中未对160万元款项提出任何疑义，现主张该笔160万元款项的真实性，无任何依据；四、三元公司在承诺书中认可了利息总额，现主张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标准与实际不符，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五、三元公司与裴江鹏约定的利息标准属于法律依法保护的范畴，裴江鹏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约定进行了举证，三元公司也通过书面形式进行了确认，认可了剩余利息总额。因此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裴江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三元公司立即偿还裴江鹏借款利息629,786.3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三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裴江鹏通过银行转账于2012年5月12日向三元公司转款700,000元，于7月8日转款200,000元，于9月5日转款300,000元，于11月3日转款200,000元，于2013年3月17日转款600,000元。2016年10月8日，联创公司向三元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我公司于2012年以现金转账方式转入1,600,000元给贵公司，现委托贵公司将借款及利息直接转入裴江鹏个人账户（注：我公司借裴江鹏个人借款1,600,000元及利息），以此结清。2016年9月8日，三元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裴江鹏转账支付1,500,000元，同日，三元公司出具收据，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裴江鹏，收款事由为借款，收款方式为换收据。2018年1月23日，裴江鹏就其与三元公司上述借款事宜起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4月13日，裴江鹏与三元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三元公司与裴江鹏就（2018）鄂0102民初1220号民间借贷纠纷中所涉借款的还款事宜达成本协议；三元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前偿还裴江鹏借款2,100,000元，上述款项三元公司以和武汉金敦置业有限公司（案外人，以下简称金敦公司）合作的天街项目相关回款（中国工商银行江汉支行购买武汉天街商铺房款归三元公司部分）中优先偿还2,100,000元给裴江鹏；上述借款剩余款项由三元公司（股东胡卫东）与裴江鹏另行协商解决，本协议不做处理。同日，三元公司向金敦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同日，裴江鹏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2018）鄂0102民初1220号案件的诉讼。2018年8月6日，三元公司向裴江鹏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2018年4月13日与裴江鹏就（2018）鄂0102民初1220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经第三方调解并作连带责任保证，达成庭外和解，经友好协商，明确承诺还款事项，签订了还款协议，偿还借款本金2,100,000元；口头承诺律师，承担因纠纷起诉产生的部分费用60,000元作为撤诉并解除查封的银行账号；有关借款剩余利息截至2016年12月31日之后未付利息，另行协商解决；2018年7月31日之前还清2,100,000元本金。为了按期还清债务，不违约，向裴江鹏承诺如下：三元公司决定与合作方金敦公司协商，从2018年7月23日起，三元公司以和金敦公司合作开发的天街项目所有投资回款，必须优先支付偿还2,100,000元给裴江鹏，直到还清为止，此期间不得支付其他款项；金敦公司作为监护执行，负责监督投资回款优先支付偿还给裴江鹏，并通知本人提供转账凭证，由三元公司开具收据，如三元公司未及时支付，第二天未到对方账户，每逾期一日按支付金额每日2%承担违约金；按还款协议在2018年7月31日前，还清2,100,000元本金，目前，三元公司已于7月27日从天街项目投资回款优先支付了600,000元给裴江鹏，当日到账，剩余本金和补偿金1,560,000元，逾期延长，再次承诺到8月20日前全部还清。2019年1月15日，裴江鹏就与三元公司民间借贷纠纷再次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2月25日，三元公司再次向裴江鹏出具《承诺书》，载明：裴江鹏诉三元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业已立案受理，因三元公司已于2018年11月6日结清裴江鹏的借款本金2,100,000元，三元公司对裴江鹏借款剩余款利息截至2016年12月31日之后未付利息，另行协商解决；维权费用60,000元予以认可，三元公司承诺待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解封对三元公司账户的冻结手续后3日内支付裴江鹏60,000元维权费用，余下629,786.30元利息的支付由裴江鹏与三元公司股东胡卫东协商确认解决方案。随后，裴江鹏申请撤回了对三元公司的起诉，三元公司向裴江鹏支付了维权费用60,000元。因三元公司未支付欠付的利息，裴江鹏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裴江鹏陈述三元公司已结清2016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截至当日欠付本金2,100,000元，对于其中1,500,000元按年利率20%计息，600,000元按年利率12%计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裴江鹏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向三元公司出借资金及三元公司付息的银行转账凭证，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裴江鹏与三元公司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自2012年借贷发生以来，双方就还款事宜多次协商，三元公司偿还了全部借款本金，并在2019年2月25日《承诺书》确认差欠2016年12月31日的利息629,786.30元，三元公司虽在《承诺书》中表示“余下629,786.30元利息的支付由裴江鹏与三元公司股东胡卫东协商确认解决方案”，但该意思表示并非责任由胡卫东承担，更不代表胡卫东作出承诺，三元公司的此节抗辩观点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裴江鹏自述的利率标准及三元公司的付息规律计算，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6日三元公司偿清本金时止，三元公司应付利息的数额已超出629,786.30元，且该计息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三元公司认为裴江鹏主张的利息无计算依据的抗辩观点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裴江鹏出借资金的合法性问题，其举证责任在于三元公司，其要求裴江鹏就此举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元公司第四点对于适用法律的抗辩观点，属对法律条款的断章取义，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裴江鹏要求三元公司支付借款利息629,786.3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且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三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裴江鹏支付借款利息629,786.3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98元，保全费3,670元，共计13,768元，由三元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三元公司提交的承诺书复印件，未提供原件核实，且按该复印件所载明内容，亦为限制当事人诉讼权利的表述，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双方之间借款共六笔，并于2018年4月13日签订《还款协议》进行了结算，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现三元公司对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提出的异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借贷利息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三元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向裴江鹏出具《承诺书》，确认了截至2018年11月6日的利息629,786.30元。现裴江鹏已提交了利息计算表，对该利息组成进行了详细说明，且能与三元公司还款金额及时间相应对，可以印证该计算方式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三元公司对该利息提出异议，但既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无相反证据推翻裴江鹏提交的计算方式；三元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针对三元公司上诉主张的其他利息还款数额的问题，三元公司虽提出了异议，但经本院释明，三元公司亦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三元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已向三元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邮寄送达了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被拒收退回，三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并非其拒不到庭的合理事由，因此，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并无不当。三元公司对一审程序提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三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8元，由上诉人武汉三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剑审判员 何义林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刘杰书记员翟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