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3民再2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国云，男，1974年7月21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北屯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升明，男，1969年10月17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 再审申请人马国云因与被申请人赵升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新43民终19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19）新40民申27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马国云、被申请人赵升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国云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阿勒泰市人民法院（2017）新4301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43民终19号民事判决；驳回赵升明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赵升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二审认定事实有误，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系合伙关系，案涉款项为合伙投资款。赵升明向阿勒泰市北屯林场（以下简称北屯林场）汇款的行为，是以北屯腾云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名义开发北屯腾云大酒店项目的投入资金，从资金投入能够反映双方之间没有借贷关系。双方约定酒店建成后，根据经营情况退还资金。2010年赵升明汇入北屯林场账户245万元，其中145万元是赵升明的投资，另外100万元是马国云的投资，转给了赵升明。赵升明向马国云2010年11月4日转10万元、2011年4月11日转5万元，以上合计160万元是赵升明的投资款。2015年马国云退还赵升明110万元投资款，只剩50万元的投资款没有退还。赵升明系合伙出资，不存在支付利息的事实，且双方也从未约定过利息。2.对于2014年11月20日的欠条，一、二审均已查明，虽然马国云出具了欠条，但是赵升明并未将400万元出借给马国云，该欠条对双方均没有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不能将400万元欠条作为双方债权债务的结算。一、二审对借贷金额、款项支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相关因素均未核实，贸然作出错误判决，不符合本案的基本事实。3．二审判项中判令马国云向赵升明归还借款本金2,125,384元没有事实依据，且该判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将本金和利息合并。 赵升明辩称，1．向北屯林场汇款的395万元中有张毅借给马国云的150万元，赵升明为马国云垫付的245万元。一星期之后马国云向赵升明偿还了100万元，剩余145万未还。双方没有谈妥合伙事宜，从一开始汇款，就是赵升明给马国云的借款。按照常理如果马国云与赵升明、张毅三人存在合伙关系，应当签订合伙协议。张毅证实了三人并不存在合伙关系，只是与马国云存在借款关系。2．马国云对400万元欠条的陈述前后矛盾。因马国云没有还清赵升明欠款，赵升明向马国云催款时，马国云提出打欠条，于是双方将剩余本金和利息一并计算，除去零头后，由马国云出具了400万元的欠条，其中本金195万元，剩余均为利息。 赵升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国云向赵升明偿还借款本金195万元，利息231.297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自2017年10月19日至2018年5月24日计算）；2．马国云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赵升明、马国云和张毅三人在阿勒泰市商议共同开发建设北屯腾云酒店，向北屯林场购置土地事宜，因故三人未谈成。后马国云向张毅借款15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2010年10月15日张毅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将150万元打入北屯林场的账户。同日赵升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北屯林场的账户打入245万元，其中有100万元为马国云向赵升明转账。2010年10月15日北屯林场向新疆屯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收据，内容为收到转让综合楼置换款395万元整，交款人为马国云。2010年11月4日赵升明通过阿勒泰市农村信用联社向马国云账户转账10万元，马国云认可收到，2011年4月11日，赵升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马国云账户转账5万元，马国云认可收到。2014年11月20日马国云向赵升明出具欠条1张，内容为“马国云欠赵升明人民币肆佰万元整（4000000）”，欠款人处有马国云签字。上述款项并未实际支付。另查明，2011年左右，张毅与马国云商议，通过债务转移的方式，归还了张毅的150万元，后马国云将借条撕掉。一审法院判决：一、马国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升明归还借款本金1,600,000元及利息205,500元；二、驳回赵升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904元，减半收取20,452元，由被告马国云负担。 马国云、赵升明均不服一审判决，马国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赵升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赵升明一审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除一审查明2010年10月15日赵升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北屯林场的账户打入245万元，其中有100万元为马国云向赵升明转账外，其他事实与二审中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0年10月15日赵升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阿勒泰市北屯林场的账户打入245万元后，大约一周左右马国云向赵升明还款100万元。2015年马国云向赵升明还款110万元。2017年9月25日，在赵升明与马国云的通话录音中马国云并不否认尚欠赵升明款项，马国云在电话录音中向赵升明陈述“你多少你还翻了个倍，有人一毛钱利息都没有，本钱都没回去”。二审法院认为，赵升明提供进账单、转账凭证、通话录音、欠条等证据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马国云偿还欠款本金及利息。马国云认为其与赵升明、张毅三人为合伙关系，赵升明向阿勒泰市北屯林场汇款行为是合伙出资款的抗辩理由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经一审法院向案外人张毅调查其也否认三人为合伙关系，故马国云否认借贷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或者做出合理说明，赵升明应马国云的要求向北屯林场汇款的行为应视为马国云与赵升明之间的借贷行为。马国云认为三人为合伙关系，其与赵升明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赵升明向北屯林场汇款行为系投资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债务应当清偿。双方当事人对马国云尚欠赵升明于2010年10月15日向北屯林场汇款的145万元，赵升明于2010年11月4日向马国云转账10万元，于2011年4月11日向马国云转账5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赵升明另外主张的35万元借款本金，马国云不认可，赵升明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确认。综上，认定借款本金为160万元，赵升明主张借款本金为195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对2014年11月20日马国云向赵升明出具1张400万元欠条的事实无异议。欠条载明“马国云欠赵升明人民币肆佰万元正（4000000.00）2014年11月20日欠款人：马国云”对该400万元的欠条，赵升明认为系前期借款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本息之和后出具。马国云对该欠条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未实际收到该400万元借款，欠条未生效。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对有争议事实的认定，应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综合审查判断。欠条与借条不同，欠条系证明欠款关系存在的书面证据，且马国云对该欠条的真实性认可，对双方之间通话录音的真实性认可，在通话录音中可以反映出马国云不否认借款的事实，并向赵升明表示“你多少你还翻了个倍，有人一毛钱利息都没有，本钱都没回去”。通过通话录音可以进一步印证马国云向赵升明借款及本息合计已翻倍的事实。马国云对其抗辩400万元未收到欠条亦未收回未能做出合理解释，且在出具欠条后又向赵升明偿还了110万元，因此该400万元的欠条系马国云对其向赵升明前期借款本息的结算更符合常理。截至2014年11月20日马国云向赵升明出具400万元欠条时，共欠赵升明本金160万元，利息1,563,480元，本息合计3,163,480元（145万＋145万×4.09年×0.24+10万+10万×4.04年×0.24+5万+5万×3.6年×0.24），对于超出部分，因赵升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计算依据，不予支持。双方在2014年11月20日欠条中未有利息约定视为后期不再支付利息，亦未约定还款期限。双方均认可在2015年马国云向赵升明还款110万元，故2017年11月22日赵升明向一审法院起诉时马国云尚欠赵升明本息合计2,063,480元（3,163,480元-1,100,000元）。赵升明要求马国云支付欠款自2017年10月19日至2018年5月24日期间的利息，从赵升明主张时即2017年11月22日提起诉讼时起至2018年5月24日期间按照法律规定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该期间逾期归还产生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为61,904元（2,063,480元×0.06×0.5年）。综上，马国云尚欠赵升明借款本息合计2,125,384元（2,063,480元+61,904元）。赵升明主张400万元欠条为前期本息之和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马国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赵升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阿勒泰市人民法院（2017）新4301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二、马国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升明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2,125,384元；三、驳回赵升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904元，减半收取20,4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450元，合计67,902元，由赵升明负担35,587元，由马国云负担32,315元。 再审中，马国云、赵升明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如存在借贷关系，借款本金的数额如何确定；借款利息如何确定。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借款本金如何确定的问题。赵升明提供的银行进账单、转账凭证以及北屯林场的收据、通话录音等证据，与一审调查张毅的笔录可以相互印证赵升明为马国云垫付245万元转入北屯林场，一周后马国云偿还100万元，剩余145万元未偿还的事实。另，马国云认可赵升明2010年11月4日转账10万元、2011年4月11日转账5万元的事实，对双方存在借贷关系、马国云欠付赵升明剩余借款本金为16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马国云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145万元是赵升明的投资款的事实，对其认为双方是合伙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借款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马国云认可2014年11月20日400万元欠条的真实性，但其在没有收到400万元的情况下就先向赵升明出具欠条的陈述不符合常理，亦未举证证实该款是另外一笔借款的事实。从本案的银行转账凭证、北屯林场收据、张毅调查笔录等证据来看，赵升明认为该欠条是对马国云前期借款本息进行的结算，并经双方协商一致除去零头凑的整数，由马国云出具400万欠条的陈述更客观真实和符合常理。故，对400万元欠条应当认定为双方对2014年11月20日之前的借款本金、利息进行了结算，并约定了利息的事实。二审对截至2014年11月20日马国云欠赵升明本金160万元，其中145万元的利息自2010年10月16日计至2014年11月20日止；10万元的利息自2010年11月5日计至2014年11月20日止；5万元的利息自2011年4月12日计至2014年11月20日止，年利率24%，利息为1,563,480元。对超出部分和2014年11月20日之后没有约定利息不再支付利息；2015年马国云已偿还110万元利息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赵升明主张借款本金195万元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7年10月19日至2018年5月21日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2014年11月20日之后的利息，二审按照赵升明2017年11月22日提起诉讼时起至2018年5月24日期间以利率6%计算利息为61,904元（2,063,480元×0.06×0.5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马国云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新43民终1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蕾 审判员 库拉西赛依提哈木扎 审判员 努尔古丽 吾伦别克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叶   敬   楠 蒲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