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4民特37号申请人：史浩，男，汉族，1970年5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被申请人：江苏省金陵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白龙江东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134790626Q。法定代表人：范广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林，江苏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立新，江苏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史浩与被申请人江苏省金陵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陵建工）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史浩称，2008年上半年，就苏州锦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途实业）位于苏州吴中区××镇××工业区××号房暖通及喷淋系统安装工程，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了《承包协议书》，并实际组织施工。双方约定被申请人收到锦途实业工程款后应及时支付给申请人。但履约过程中，被申请人长期占用上述款项，申请人根据合同约定以及另案生效仲裁裁决书认定的事实，向常州仲裁委申请裁决被申请人支付工程款1984564.78元及利息。现有证据证明常州仲裁委员会2020常仲裁字第0180号仲裁裁决存在下列情形：一、裁决所采信、依据的关键证据是伪造的。上述裁决书第13页查明认定事实中，被申请人提交用以证明己支付工程款608840元的付款单据系明显的伪造、变造痕迹，原粘贴上面的建行单据被人为撕毁，单据出现的日期及内容“1月17日”和“1月14日”、“现金”和“电汇”自相矛盾且笔迹混杂（非申请人书写、签字明显不符），其附件“暖通材料的发票”有证据证明是假发票，出票企业工商税务信息不实，和申请人从无业务往来，代为采购材料也没有材料清单和经签收的送货单据证明，系被申请人为占有工程款虚构业务。被申请人辩称的上述款项是从锦途公司最后一笔来款中支付，说是电汇又说是领现金支付，前后不一。其自己提交的证据银行入账凭证表明，锦途公司支付给被申请人700000元入账时间为2009年1月15日，但伪造的付款凭据日期为2009年1月14日，造假也有差错。同时，所有的法院文书均己载明工程已于2008年8月份已停工，并未有后续开工的事实，故大批材料采购不合常理。二、被申请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锦途实业项目上的工程款全部进入被申请人银行账户，被申请人证据显示的应付款项从其账户中支出并无不当。工程款建账及财务管理也是全程由被申请人委派的专人管理。被申请人应当提供锦途实业项目完整的财务记录和支付凭证，交仲裁程序核对并质证，最终才能认定已支付以及未付款项。而事实上，仲裁过程中，被申请人仅提交几份单方面支付的假证据，隐瞒了正式的财务账册及相关财务凭证，以及采购材料清单和有签收记录的送货凭证等关键证据。在此基础上连基本的事实都无法理清核对，因而产生的仲裁裁决结果是谈不上公平公正的。三、仲裁庭混淆举证责任，采信虚假证据，反言自己在另案生效裁决中所认定并依据的事实无效。根据举证规则、公司法及会计法，被申请人为建账管账单位，负有财务往来结算的举证义务。本案中，申请人对收到账款举证的责任后于且轻于被申请人对已支付款项的举证责任，更没有义务为自己没收到的款项举证，以证明没有收到。如果被申请人有真实有效的付款凭证，即使没有提交收款举证，是可以认定付款事实的。但没有付款证明又哪来收款证明？并且，申请人无收款举证当然不能免除被申请人对已付款的举证责任。本案被申请人对财务账册及凭证举证为法定责任，仲裁庭错误认为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对付款、收款举证责任对等，而据此免除了对被申请人财务账册举证不能所应承担的后果不符合法律规定。申请人提出应付款项1984564.78元所依据的正是常州仲裁委生效的2014常仲重裁字285号裁决书，该裁决书“酌定锦途公司实际支付‘锦途工程’款为1984564.78元”，酌定的内容中已清晰显示“实际支付”字样，足以明了对事实的认定情况。再者，此份裁决中也已经据此酌定的事实计算并裁定申请人赔偿被申请人的常州分公司839891.40元，没有实际付款的事实又何来赔偿的计算和裁决？仲裁庭反言“酌定实际付款的事实”无效等同于推翻常州仲裁委生效裁决所依据这一事实。同一事实，在裁决赔偿工程款时有效，裁决支付工程款时无效。故仲裁庭在本案中反言已生效裁决依据的“酌定事实”所做的论述不符合文理常识，是片面虚伪的、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申请人索要工程款所依据的正是生效裁决中斟酌情况而后认定的事实，有法定的证明效力，而无需另行举证证明，申请人对请求事项己尽到举证责任。实际情况是仲裁庭故意对申请人的有效证据片面虚伪地去曲解一番，目的就是要得出申请人举证不能的悖论，所以，仲裁庭依据的此部分论据也是虚假的。被申请人应对其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负责，针对被申请人证据显示的错误和表述矛盾之处，申请人质证时已多次明确提出，但仲裁庭未尽审查职责，没有按照法律规定责令被申请人说明理由或补充证据。被申请人伪造、涂改证据，错处多多且自相矛盾，仲裁庭却故意对此视而不见，全部采信并反说申请人没有举证。综上所述，2020常仲裁字第0180号仲裁裁决中仲裁庭采信了经被申请人粗劣伪造的证据和并依据自己反言中片面虚伪的论述，因“对方当事人伪造使用非法证据并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而错误裁决申请人败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五）项的规定，现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常州仲裁委员会2020常仲裁字第0180号仲裁裁决，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金陵建工称，申请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其申请事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依法不应支持。首先，申请人的事实和理由完全是主观猜测，与法院判决以及仲裁委员会的仲裁不符合。其次，申请人一直认为其工程款是338万元，这与生效文书也不相符。而申请人施工的实际工程量经造价鉴定及法院审理，仅有109万，而依据双方的施工合作协议，申请人应当收取的实际工程款在101万（包括税费7%）。经法院以及仲裁的查明，部分事实已经确认。被申请人实际支付的款项，远超过了支付给申请人的款项。实际上申请人工程未完工，收取的建设方的预收工程款，多出的收的款项应当是由申请人来返还，而被申请人替申请人返还，从该情况来看，被申请人并不欠付申请人任何工程款。最后，仲裁庭根据事实，认为申请人主张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驳回了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被申请人认为该裁决书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的，应当予以支持。综上，申请人的撤销仲裁没有依据，也不符合撤销仲裁的情形要件。经审查查明：2021年1月15日，常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20）常仲裁字第0180号仲裁裁决：（一）驳回史浩要求金陵建工支付其工程款1984546.78元及相关利息的仲裁请求；（二）本案仲裁费用27329元由史浩承担。涉案仲裁裁决书“举证与质证”部分载有：申请人（史浩）在仲裁期间向仲裁庭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是内部承包协议书，证明双方的承包关系、权利义务；……被申请人（金陵建工）在仲裁期间向仲裁庭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二是2009年1月15日锦途公司支付给金陵建工常州分公司700000元，2009年1月17日申请人（史浩）办理了手续支付给常州市乾清商贸有限公司暖通材料款608840元的凭证，证明所收工程款已经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即申请人；……证据七是申请人签署的领款单，金额为608840元，是金陵建工常州分公司出纳会计钱书芬提取现金给了申请人。该金额系常州分公司2009年1月收取建设方最后一笔预付款700000元后分公司扣除税费后以现金方式给了申请人。仲裁庭对于被申请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前述七项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另行述明。涉案仲裁裁决书“仲裁庭意见”部分载有：本案中，申请人请求被申请人支付1984564.78元的依据是申请人认为本会的2014常仲重裁字第285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了被申请人已收锦途公司工程款1984564.78元。但该裁决书查明的事实部分并无对该款项的任何认定性描述。本庭注意到2014常仲重裁字第285号仲裁裁决书在仲裁庭意见部分称“酌定锦途公司实际支付‘锦途工程’款为1984564.78元……”，但该论述为仲裁庭对该仲裁裁决的分析意见，并非查明的事实。即仅凭该裁决书不能证明被申请人实际收到了案外人苏州锦途实业的在案涉合同项下的工程款1984564.78元。事实上，在2014常仲字第285号案件中，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无法提供确实证据以区分案涉合同项下付款金额和5#旁室内装饰工程付款金额。而申请人对本案的请求依据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故申请人向被申请人追索该款项的事实基础证据并不充分。在本案仲裁程序中，被申请人提交了支付给申请人的用途为锦途工程款的相关证据，包括向申请人付款、代付材料款及借款的证据。申请人虽然抗辩称上述款项与本案无关，但没有提供相应反驳证据。根据法定的举证规则，申请人有义务为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而申请人在本案中未尽到举证责任证明被申请人上述付款与本案无关，故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考虑到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多个工程项目往来的实际情况，且双方也未全面对账，仅仅考察某一笔往来款项的权属，并不能解决双方争议。因此本庭综合考虑后认为根据目前本案现有证据，申请人的第一项仲裁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如果申请人今后能够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在案涉合同项下的实际欠款，可另案主张权利。在本院审查过程中，申请人史浩向本院提供了常州市乾清商贸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以证明其纳税号与发票上的纳税号不一致，发票是金陵建工伪造的。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本案中，申请人史浩明确其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具体理由为：1.2009年1月14日的付款凭据是伪造的，史浩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2.常州市乾清商贸有限公司的发票是伪造的，发票上的纳税号与工商登记上的纳税号不一致；3.金陵建工隐瞒了相关证据，申请人一直要求其提供涉案项目完整的财务记录和支付凭证以确定已支付以及未付款项；4.涉案仲裁裁决否定了该仲裁庭在另案生效裁决中所认定并依据的事实。对此，本院审查认为：1.2009年1月14日的付款凭证上有申请人史浩的签名，虽然史浩否认该签名的真实性，但其自仲裁起至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从未提出笔迹鉴定的申请，故其认为该证据系伪造的依据不足。2.关于常州市乾清商贸有限公司的发票上的纳税号与工商登记上的纳税号不一致的问题，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推进三证合一进一步完善税源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税总函﹝2015﹞645号）规定：“四、对于改革前已经领取税务登记的存量企业，发生变更，取得18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后，原发票专用章、CA证书、财税库银协议继续使用，保留原法律效力。”据此，不能仅凭发票上的纳税号与工商登记上的纳税号不一致就认定涉案发票是伪造的。3.《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应理解为，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且该证据仅为对方当事人掌握，但对方当事人未向仲裁庭提交。本案中，申请人史浩在仲裁中提供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第十条的约定，“……甲方（金陵建工）在收到业主的工程款以后，扣除各种应扣的税、费以后余下的工程款立即支付给乙方（史浩），乙方须做好资金使用台账。”根据上述约定，史浩对于金陵建工支付的款项也有使用台账，故对于金陵建工已经支付史浩款项的证据并非仅为金陵建工掌握，史浩也可以向仲裁庭提供相关证据。故本案情形不属于“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证裁决的证据的”情形。4.对于仲裁庭是否否认其在另案生效裁决中所认定并依据的事实，因该问题属于事实认定的范畴，而人民法院对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进行审查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恪守程序审查的原则，故该理由本院不予审查。综上，申请人史浩所提出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可以撤销仲裁裁决的情形，故对其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史浩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史浩负担。审 判 长 高淑琴审 判 员 赵玉兵审 判 员 杨 迪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田 怡书 记 员 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