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封艺涵（曾用名段雪婷），女，199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丽，河南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阳，男，199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张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亚娜，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保坤，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封艺涵因与被上诉人李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1）豫0811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封艺涵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1）豫0811民初9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恋人关系，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普通朋友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相识前均为部队服役军人。2014年二人相识于部队，被上诉人从别处打听到上诉人的QQ号，两人加为QQ好友并保持着联系。碍于双方的工作性质，2017年年底上诉人退伍后被上诉人开始正式追求上诉人。由于二人年龄差距较大，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追求一直拒绝。为了和上诉人建立恋爱关系，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隐瞒自己的实际年龄，通过送礼物发红包的方式讨上诉人欢心，最终二人确立恋爱关系直至2020年年底。也正是由于双方的年龄差距，二人在最初相识的时候一直以“姐弟”相称，确立恋爱关系后就没有再改变称呼。恋爱期间被上诉人多次到上诉人家中居住，双方在此期间互送礼物互发红包，三年的恋爱关系双方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普通朋友关系严重不符合常理。2、双方的借贷法律关系不成立，不存在借贷的事实，本案中的转账应认定为基于恋爱关系的赠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方主张民间借贷的事实，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上诉人对于借款的事实不予认可，再结合双方当时正处于男女朋友恋爱期间的客观情况，应由借贷关系主张人李阳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在审查证据的时候应该比普通的民间借贷案件更加严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记录均发生在二人恋爱期间，且该组证据只能证明资金的流向，并没有聊天记录予以佐证借贷的合意，相反，部分转账记录上的备注恰巧充分说明了转账系被上诉人为了巩固恋爱关系对上诉人的赠与。被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2月14日的转账备注“情人节快乐”，2019年4月4日的转账备注“亲爱的亲爱的”，2020年1月6日的转账备注“请感受我真诚的谢意”，2020年1月22日的转账备注“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男女双方为增进感情互有付出系人之常情，将双方的经济往来认定为借贷，与法律及事实均不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实在有失司法公正。上诉人作为一个未婚的青年女性，在三年的恋爱期间付出了真心，付出了青春，付出了金钱，竟被他人别有用心的诉至法庭，给上诉人造成了十分严重的心理阴影。请二审人民法院为上诉人做主，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时，被上诉人李阳提交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且借贷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李阳已经履行了给付义务。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仅是朋友、战友关系，非恋人关系。更何况也不能仅依据身份关系的不同而在双方的经济往来范围中排除民间借贷关系。通过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属于借贷关系，上诉人多次承认借被上诉人钱。3、“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系红包主题，不能代表答辩人的赠与意思表示。只是答辩人在转账时点击的一个祝福语红包，不能以此否认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李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77180元及利息，利息以7718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2020年12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即15.4％计算至被告实际归还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阳与被告封艺涵曾是战友、朋友关系，原告曾追求过被告，期间二人有多次经济来往。原被告二人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告封艺涵说：“你借我的两千花呗都不够还了”“我跟你商量个事情吧你还有钱没在借我八千我过年有钱了直接还你一万好不好”。封艺涵说：“这外套好看不？这个就剩一件了，也特价”李阳说：“好看，你穿的话，你弟就剩200了，目前”，封艺涵说：“那你先给我扫个毛衣，你先给我扫个200元”。封艺涵说：“那你借我钱买车吧，我啥都不要了”……2018年12月31日，李阳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封艺涵转账2000元；2019年2月4日，李阳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封艺涵转账2500元；2019年2月14日，原告通过支付宝向被告转账2000元，附言：“情人节快乐，我最亲爱的姐姐”；2019年4月4日，原告通过支付宝向被告转账2000元；2019年10月9日，原告通过支付宝向被告转账1000元；2019年5月4日，李阳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封艺涵转账2400元；2019年6月4日，李阳通过余额宝向封艺涵转账2400元；2019年7月3日，李阳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封艺涵转账2500元；2019年7月31日，李阳微信转账转给封艺涵100元；2019年8月4日，李阳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封艺涵转账2000元；2019年9月9日，李阳微信转账转给封艺涵500元；2020年1月3日，李阳通过余额宝给封艺涵转账2000元；2020年1月6日，李阳支付宝转账转给封艺涵70元；2020年1月22日，李阳微信转账给封艺涵20000元；2020年1月24日，李阳向封艺涵转账30000元，以上合计71470元。另查明，2019年12月11日，李阳通过花呗向商家“郑州市中原区川香家常菜”支付1500元；2020年1月7日，李阳通过余额宝向商家“＊佳”支付300元；2020年1月8日，李阳通过花呗向商家“和平街市场张朝平表行”支付240元；2020年1月8日，李阳通过花呗向商家“薛晓晓”支付140元；2020年1月8日，李阳通过花呗向商家“clstudio女装服饰店”支付1130元；2020年1月10日，李阳通过花呗向商家“魅力、伟”支付1650元；2020年1月20日，李阳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商家“＊师宇”支付750元，以上合计5710元。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上述款项，被告以赠与为由拒绝返还，双方形成纠纷，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成立。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的，视为没有利息。结合原被告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等有效证据可以认定，被告已收到原告自2018年12月31日至2020年1月24日期间的转账款项共计71470元，原告李阳与被告封艺涵之间存在出借和借款事实，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该借款本金应予归还，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以上款项系原告赠与之理由，因被告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李阳通过花呗向商家“郑州市中原区川香家常菜”等支付的七笔款项合计5710元，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款项进入被告账户或被告已收到该款项，原告认为5710元是借款要求被告归还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1、被告封艺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阳支付款项71470元；2、驳回原告李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65元，由原告李阳负担173元，被告封艺涵负担69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封艺涵提交证据一：照片一张、李阳抖音截图1张、封艺涵朋友圈截图1张、手机壳1个、情侣对戒2只、明信片16张。证明封艺涵与李阳系恋人关系，并非普通朋友关系。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淘宝购物清单各1页。证明二人在恋爱期间互有付出，均系为维系感情的日常支出。证据三：支付宝转账记录1张、微信朋友圈截图1张。证明2020年1月24日李阳转给封艺涵的三万元，李阳明确表示该笔款项系赠与。被上诉人李阳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并非新证据，该证据在一审开庭之前都已存在，但上诉人并未提交。对第一组证据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手机壳真实性没有异议，情侣对戒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剩余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不能证明封艺涵与李阳系恋人关系，并且无论二人关系如何，不能否认本案的民间借贷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充分印证了双方的借贷合意以及借款的交付。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淘宝购物清单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民间借贷没有直接关系。证据三转账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微信朋友圈截图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转账记录，恰恰能够证明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3万元的事实，且朋友圈都有夸大成分，众所周知大家都喜欢把好的一面在朋友圈分享，故上诉人提交的微信朋友圈截图不能证明3万元系赠与，且李阳也未做出赠与的意思表示。本院结合双方质证意见，认为上诉人提交证据真实有效，但不影响本案借贷事实的认定和审理，本院不予采纳。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借贷关系成立的两个条件为：1、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2、出借方向借款方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本案中，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封艺涵说：“你借我的两千花呗都不够还了”“我跟你商量个事情吧，你还有钱没在借我八千我过年有钱了直接还你一万好不好”“那你借我钱买车吧，我啥都不要了”，由此可以证明上诉人封艺涵与被上诉人李阳之间达成了借贷合意。关于借款金额，上诉人封艺涵在二审庭审中自认借款1万元，分两笔，一笔2000元，一笔8000元，本院对封艺涵自认的借款金额1万元予以确认。对于2020年1月22日，李阳微信转账给封艺涵的20000元；2020年1月24日，李阳向封艺涵转账的30000元，结合2020年1月21日封艺涵在微信中所称“那你借我钱买车吧，我啥都不要了”，可以认定5万元系李阳出借给封艺涵的购车款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借款金额11470元,数额分别在70元至2500元之间不等，并无证据表明在转账时李阳与封艺涵有借贷的合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11470元系借款金额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封艺涵认为除其自认的借款金额1万元外，其他所有款项均系赠与，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有赠与约定，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封艺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1）豫0811民初97号民事判决；二、封艺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阳支付款项6万元。三、驳回李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65元，由李阳负担193元，封艺涵负担6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30元，由李阳负担385元，封艺涵负担13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拜建国审判员  董艳伟审判员  张前进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马林声书记员郭添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