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8民终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世玖，男，汉族，1940年1月2日生，农民，原住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普义乡干塘村委会尧房地组16号，现住宁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啟琴，女，汉族，1969年3月19日生，农民，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芳芳，女，汉族，1995年1月6日生，农民，住址同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敏慧，云南震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宗福，男，汉族，45岁，农民，住宁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锋，云南康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启文（系胡世玖之子），男，汉族，1978年8月6日生，普义小学教师，住宁洱县。上诉人胡世玖、胡啟琴、胡芳芳因与被上诉人罗宗福、胡启文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宁洱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世玖、胡啟琴、胡芳芳上诉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5）宁民初字第187号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胡启文非土地承包人及经营权人，上诉人没有委托胡启文转让他人，同时胡启文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其次上诉人一致不认可胡启文与罗宗福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也不认可胡启文转让土地的行为及事实，上诉人也从未放弃过主张收回土地的权利，因此，该判决所认可的事实纯属信口开河，没有证据证明。二、（2015）宁民初字第187号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所适用的法律自然错误。综上所述，187号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上级法院依法撤销187号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解除被上诉人2014年1月19日签订的《农村土地转让合同》，归还《农村土地转让合同》内涉及的全部土地、林地、茶地及地上附作物等。被上诉人罗宗福及胡启文未作任何答辩。上诉人胡世玖、胡啟琴、胡芳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被告与第三人于2014年1月19日签订的《农村土地转让合同》。二、归还《农村土地转让合同》内涉及的全部土地、林地、茶地（凉水箐头92.6亩、大塘子66.1亩、团墩田2.1亩，老塘箐门口田1.6亩、烂坝良子1.5亩、碗良子1.5亩、王尧良子1.6亩、凹子田地1.6亩）及地上附作物等。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世玖与胡启文是父子关系且共同居住生活在一起，胡世玖、胡启文与罗宗福共同协商后，胡启文以胡世玖、胡启文的名义于2014年1月19日与被告罗宗福签订了《农村土地转让合同》、房屋买卖协议。《农村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经甲（胡世玖、胡启文）乙（罗宗福）双方共同协商，甲方将名下所有的山地、田地(包括地上森林、茶树等附着物)转让给乙方罗宗福使用，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下，达成以下协议：“一、地点和面积：1、凉水箐头，面积92.6亩，四至……；2、大塘子，面积9.9亩，四至……；3、大塘子，面积24.8亩，四至……；4、大塘子，面积31.4亩，四至……；5、团墩田，2.1亩，四至……；6、老塘箐门口田，面积1.6亩，四至……；7、烂坝良子，面积1.5亩，四至；8、凹子田地，面积1.6亩，四至……；9、婉良子，面积1.5亩，四至……；10、王尧良子，面积1.6亩，四至……；二、承包期限：以国家土地承包期限为准。即永久性承包给乙方；三、转让费用、付款方式：转让金额78000元，一次性付清给甲方；四、甲方责任：l、甲方不得以任何借口阻止干涉乙方的开发工作。2、甲方协调处理发生或可能发生的一切纠纷。3、国家补贴从合同签订即日起将由乙方领取补助费。五、乙方的责任：以后所产生的国家税收费由乙方负责。六、甲乙双方都应权责分明，遵守本合同条款，严格执行国家合同法的规定，认真履行合同规定的权利和义务，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如违约给一方造成经济损失，则由违约方负责赔偿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七、乙方权利：1、乙方所承包的土地、田地、有权继承、转让、出售的权利。2、以后国家征收所得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所得。八、本合同未尽事宜，由双方共同协商。九、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本合同经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经甲（胡世玖、胡启文）乙（罗宗福）双方协商，甲方将普义乡干塘村尧房地组自家的房子卖给普义乡干塘村大门组罗宗福，价款（包括房前屋后所有的菜园地）10000元。甲方房子卖后过户给乙方，并提供国家发给的有关证件。”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当日，罗宗福向胡启文支付了土地转让费及购房费88000元，胡启文向罗宗福出具了收据。合同签订后到2014年的二、三月份因涉及合同第一条、第二项中胡启娅的茶地，第八项中胡啟琴的茶地，经胡启娅、胡啟琴提出后，双方同意由胡启文在第二条第二项末尾写上“茶地是胡启娅的”的注明，由胡启娅按上了手印。第8项末尾写上“胡啟琴的茶地”的注释，并将该条用笔圈掉，胡啟琴按了手印。罗宗福支付土地转让费及购房费后，胡启文将胡世玖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林权证交给罗宗福持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记载的承包方代表为胡世玖。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胡世玖、杨琼芝、胡啟琴、胡芳芳。林权证上林地使用权人为胡世玖。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胡芳芳作为胡世玖承包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被告主张胡芳芳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的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规定：“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第三十三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胡启文与胡世玖是共同居住生活的父子，胡啟琴虽非与第三人共同居住生活，但都在供销社居住生活，第三人与被告协商达成的《农村土地转让合同》及房屋买卖《协议》亦在满磨街第三人家签订，且胡啟琴在合同签订后的二、三月份与胡启娅、胡启文一同找到罗宗福协商，将胡启娅、胡啟琴种的茶地从罗宗福与胡启文双方所持有的合同中划掉，并由胡启文代胡启娅、胡啟琴签名，胡启娅、胡啟琴在各自名字上按手印。胡启文的行为客观上形成了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形成了表见代理，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的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胡启娅、胡啟琴在合同签订后的一两个月内就提出修改了合同中涉及胡启娅、胡啟琴茶地的内容，而未向任何部门主张解除合同，其行为应视为对胡启文与罗宗福签订合同的行为的默认；且胡启文与罗宗福签订的《农村土地转让合同》及房屋买卖协议是同时签订的，胡世玖、胡啟琴、胡芳芳只主张解除农村土地转让合同，而不主张解除房屋买卖协议，可进一步证实胡世玖、胡啟琴、胡芳芳默认胡启文与罗宗福签订合同的行为。故该《农村土地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已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罗宗福已付清了土地转让费，胡世玖、胡啟琴、胡芳芳亦将合同约定的土地山林交付罗宗福管理使用，并且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交给了罗宗福，双方合同目的已实现。胡世玖、胡啟琴、胡芳芳请求解除罗宗福与胡启文签订的《农村土地转让合同》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胡世玖、胡啟琴、胡芳芳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记载的承包方代表为胡世玖，共有人为胡世玖、杨琼芝（死亡）、胡啟琴、胡芳芳。林权证上林地使用权人为胡世玖。胡启文以胡启文、胡世玖的名义与罗宗福于2014年1月19日签订《农村土地转让合同》及房屋买卖合同，罗宗福于当日将土地转让费78000元及其购房款10000元，共计88000元支付给了胡启文。胡启文将胡世玖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林权证交给罗宗福持有。在合同签订后的二、三月份，因合同涉及胡啟琴、胡启娅的茶地，经二人提出，罗宗福同意后，由胡启文在合同中涉及胡啟琴、胡启娅的茶地上划出并注明该茶地是胡啟琴、胡启娅，并由二人按手印确认。本院认为，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委托书、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记载的承包方代表为胡世玖，共有人为胡世玖、杨琼芝、胡啟琴、胡芳芳。林权证上林地使用权人为胡世玖。胡启文作为胡世玖的儿子，因其教师身份，其并不具备承包资格。胡启文以其和父亲胡世玖名义与罗宗福签订农村土地转让合同，虽然胡启文与胡世玖共同居住生活，但合同签订时胡世玖、胡啟琴、胡芳芳未在场，三人也未向罗宗福出具委托书，虽然此前胡世玖曾指给罗宗福看过相关土地，但不能据此就认定胡启文有权代表胡世玖、胡啟琴、胡芳芳签订《农村土地转让合同》。罗宗福在与胡启文签订农村土地转让合同时既不审查胡启文有无代理权，也不要求胡世玖在合同上签名，在胡启文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林权证交给罗宗福后，罗宗福在知道实际承包人为胡世玖、胡啟琴、胡芳芳的情况下，也未要求胡世玖、胡啟琴、胡芳芳对合同予以确认或追认，故胡启文以其和父亲胡世玖名义与罗宗福签订合同的行为当属无权代理，并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承包方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未经发包方同意的，转让合同无效。本案《农村土地转让合同》明确约定以转让的方式流转涉案土地，且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签订《农村土地转让合同》事先向发包方提出了转让申请，已经发包方同意，亦没有证据证明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故《农村土地转让合同》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胡世玖、胡啟琴、胡芳芳要求返还地上附作物的主张，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签订合同时及现在地上附着物的状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此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胡启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农村土地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书；二、确认胡启文与罗宗福2014年1月19日签订的《农村土地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三、被上诉人罗宗福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上诉人胡世玖、胡啟琴、胡芳芳《农村土地转让合同》内涉及的全部土地、林地、茶地（凉水箐头92.6亩、大塘子66.1亩、团墩田2.1亩，老塘箐门口田1.6亩、烂坝良子1.5亩、碗良子1.5亩、王尧良子1.6亩、凹子田地1.6亩）；四、被上诉人胡启文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罗宗福人民币78000元；五、驳回上诉人胡世玖、胡啟琴、胡芳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胡世玖、胡啟琴、胡芳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罗宗福负担。审判长  雷斯祺审判员  杜绍斌审判员  张相云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恒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