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远洋辉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建一综合市场9号。法定代表人：李汉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有光，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月，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元武，男，197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湖北远洋辉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洋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元武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11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远洋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有光、吴光月，被上诉人刘元武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远洋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被第三人通山县路通钢模出租站起诉而可能支付的所有费用；3、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在本案件和上诉人被第三人通山县路通钢模出租站起诉发生的费用。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第三人通山县路通钢模出租站(曾辉)把钢管脚手架租赁给上诉人后无力继续合作，双方终止了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外脚手架工程施工班组合同》后，约定把第三人的钢管脚手架材料转租给被上诉人，并办理了手续，第三人也是同意的(从要钱及归还钢管脚手架材料就可以证明)。工程项目在2018年11月30日完工退场，而被上诉人没有退还完第三人材料，直到第三人在2019年5月24日起诉上诉人后，被上诉人才在2019年8月1日把所有的材料全部退还给第三人的租赁客户。并且，被上诉人在退还完所有的材料后，始终没有与第三人或上诉人确认材料租赁费用，上诉人和第三人(包括通过法院)多次要求被上诉人进行三方核定材料租赁费用，被上诉人置之不理，所以上诉人无法确定应该支付被上诉人应得的款项。从上面可以看出，没有支付款项的责任是被上诉人造成的，与上诉人无关。首先，因第三人通山县路通钢模出租站对被上诉人材料的租赁费有异议，已经上诉，目前阶段无法确定被上诉人承担的材料租赁费，也就无法确定上诉人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应得的费用，待费用确定后上诉人会及时支付被上诉人合理的费用。其次，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及时退还材料，也就无法确定材料租赁费用，导致上诉人无法确定并支付第三人通山县路通钢模出租站和被上诉人的费用，所以造成的一切后果应由被上诉人负责，因此律师费、违约金、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即使由上诉人承担律师费、违约金，那么律师费也应该合理，并应该提供发票和银行流水等证明材料；违约金也应该按照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责任：甲方在三十日内未按合同支付费用，将缴纳3‰的滞纳金”条款来执行，而不是按照“日3‰”或“年15.4%”来确定。第三，被上诉人是通过上诉人租赁第三人通山县路通钢模出租站的钢管脚手架材料，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及时归还材料，导致第三人通山县路通钢模出租站起诉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上诉人可能支付给第三人通山县路通钢模出租站合理的所有费用。第四，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及时归还材料，造成上诉人在本案件产生了大量费用，同时被第三人通山县路通钢模出租站起诉，又发生了大量费用，因此所有这些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刘元武答辩称，已经结算过了，路通钢模站起诉是因为远洋建筑公司没有支付相应的租金，和有没有返还给路通钢模站设备没有关系。刘元武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远洋建筑公司给付工程款214500元、逾期违约金150000元并支付律师费1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远洋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6月10日，远洋建筑公司（甲方）与刘元武（乙方）签订《外脚手架工程施工班组合同》，甲方将位于徐州市轨道交通3号线一期08标工程脚架（不含内脚手架搭拆）施工任务发包给乙方施工，建筑面积约为19000平方米，总工期内架90天，外架120天结束，时间从钢管进场开始计算，超过一个月的时间另行计算租赁费（内架按一角五分每平方，外架按一角五分每平方）。承包方式采用包工（不含内脚手架搭拆）包料（完成项目上的脚手架搭设所需的材料）方式，按照施工方案的要求提供材料和搭拆外脚手架；承包单价：乙方完成施工方案规定的工作内容，班组承包价格按建筑面积为肆拾元/m²结算。（其中劳务承包费用为每平方壹拾元)。施工方案所规定的施工内容第二次搭拆费用另行计算。建筑面积以实际面积为准（基础不算，首层从-1.3算起）。费用支付方式：工程自基础开始，每一单体主体封顶按50%付款（综合楼完成3层提前支付30%)，外架拆除完毕一个月内付清所有费用（项目所需的税金，发票由乙方提供，费用由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甲方在三十日内未按合同支付费用，将缴纳3‰的滞纳金，同时承担乙方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及相关费用等）；乙方没有按照甲方的指令提供足够的材料或完不成进度或违反甲方的制度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并承担相应的惩罚。原告及远洋建筑公司工作人员明有光在合同上签字落款。另查明，在上述合同签订之前，2018年3月，案外人铜山县路通钢模出租站（以下简称路通钢模站）与远洋建筑公司签订了《徐州路通建筑物资租赁合同》，远洋建筑公司租赁路通钢模站脚手架等用于涉案工地，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8年3月至2018年9月。路通钢模站认为远洋建筑公司拖欠租金，将远洋建筑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受理，远洋建筑公司抗辩自2018年6月10日起，因路通钢模站将租赁物交予本案刘元武，故远洋建筑公司与路通钢模站的租赁合同解除，应当由刘元武承担租金给付义务，远洋建筑公司欠刘元武约20万元租赁费。该案审理中，一审法院追加刘元武为第三人。刘元武到庭陈述，我与路通钢模站没有租赁关系，我和远洋建筑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合同签订日为2018年6月10日。当时路通钢模站无法满足远洋建筑公司的租赁要求，远洋建筑公司来找我，遂我将自己和从外面租的租赁物又和远洋建筑公司签订的合同，因为工地上也有路通钢模站的租赁物，当时没有办法分清，就一起用了，不是算是转租。所以路通钢模站产生的租赁费就是从我和远洋建筑公司的结算中予以扣除。该案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2日，路通钢模站与远洋建筑公司对截止至2018年6月10日的租赁物租金进行结算，并签订了租金清算单，载明：运输和装车费共计17车，每车按460元计，计7820元；租赁费用总计21890.34+7820=29710.34元；韩光举车费计4车，每车按460元计1840元；合计31550元，借支10000元，实进21550元；从2018年3月份至2018年6月10日以前所有钢管扣件租金全部结清。本案《外脚手架工程施工班组合同》在2018年6月10日签订后，刘元武进场，刘元武在路通钢模站与远洋建筑公司签字的租赁物出库单中签字确认接收了路通钢模站在该工地的全部租赁物。自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刘元武陆续根据路通钢模站经营者曾辉的指示将路通钢模站的租赁物返还入库。2019年2月2日，远洋建筑公司工作人员吴光月向曾辉转款30000元、40000元，合计70000元。曾辉于当日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远洋建筑公司钢管、扣件、顶丝租金款70000元（柒万元整），另注明租金从2018年6月10日后归刘元武结算中扣除租赁费。2019年2月3日，根据2018年12月19日刘元武与远洋建筑公司对综合楼地上楼层、司机公寓及食堂、维修车间地上内外架租赁费及外架搭设人工费及与其相关的一切工序的结算，结算清单载明：自2018年6月10日至2018年11月30日所有钢管扣件顶丝的损耗包括在内总包干价为959500元，扣除已经支付款项400000元，结余款559500元，远洋建筑公司又于当日分数笔向刘元武支付275000元，刘元武向远洋建筑公司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远洋建筑公司钢管租赁费叁拾肆万伍仟元整，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3日。路通钢模站诉远洋建筑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一审法院认为，路通钢模站与远洋建筑公司于2018年6月10日进行结算，但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协商解除了合同。在后期结算中，租赁费亦由远洋建筑公司工作人员吴光月向路通钢模站经营者曾辉支付，曾辉也向远洋建筑公司出具了收条，从文字意思看曾辉仅仅认可了其租赁费由刘元武的结算中予以扣除，支付主体仍然为远洋建筑公司。刘元武虽然接手了路通钢模站的租赁物，但路通钢模站租赁物的实际使用工地没有发生变化，实际使用人依然是远洋建筑公司，故认为路通钢模站与远洋建筑公司的租赁合同未解除，经核算，2018年6月10日后产生租金为181461.237元，扣减远洋建筑公司于2019年2月2日给付的70000元，尚欠111461.237元，一审法院遂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2019）苏0312民初6274号民事判决，判决远洋建筑公司给付路通钢模站租金111461.237元。路通钢模站不服该判决，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因涉案纠纷，刘元武委托江苏公实律师事务所代为诉讼，起诉远洋建筑公司要求给付欠付工程款，支付律师服务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元武与远洋建筑公司签订的外脚手架工程施工班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施工内容是刘元武按包工（不含内脚手架搭拆）包料（完成项目上的脚手架搭设所需的材料）的方式按照施工方案的要求提供材料和搭拆外脚手架，履行内容上实际包含了租赁和人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刘元武除使用自己方提供的租赁物外，还接手了案外人路通钢模站租赁给被告远洋建筑公司的脚手架材料。2019年2月在路通钢模站、远洋建筑公司、刘元武三方分别结算中，路通钢模站曾辉向远洋建筑公司出具的收到70000元的收条所载内容“从2018年6月10日后归刘元武结算中扣除租赁费”，以及刘元武实收275000元但向远洋建筑公司出具的收到345000元租赁费的收条，即70000元差额系远洋建筑公司支付给了路通钢模站，上述行为实际代表路通钢模站、刘元武与远洋建筑公司达成了一致合意，刘元武脚手架班组施工工程款中包含2018年6月10日之后远洋建筑公司租赁路通钢模站脚手架的租赁费，刘元武同意该租赁费从工程款中扣除。经核算，远洋建筑公司欠路通钢模站租赁费111461.237元，结合2019年2月3日结算情况，远洋建筑公司应付刘元武工程余款559500元，扣减当日付款345000元，尚欠214500元，再扣减路通钢模站租赁费111461.237元，远洋建筑公司仍应付刘元武工程款项103038.76元。关于刘元武主张逾期违约金150000元及律师费10000元的诉请，双方合同约定的给付节点是外架拆除完毕一个月内付清所有费用，在2018年12月19日至迟至2019年2月3日，远洋建筑公司应当支付刘元武所欠工程款，湖北远洋公司抗辩因2019年5月路通钢模站起诉远洋建筑公司，故未予支付，虽符合一定情理，但在路通钢模站诉讼中，远洋建筑公司抗辩已与路通钢模站解除租赁合同关系，合同相对方系刘元武，应由刘元武支付路通钢模站租赁费，远洋建筑公司另与刘元武订立合同，远洋建筑公司真实意思是己方与刘元武存在合同关系，向刘元武支付款项，故远洋建筑公司对欠付刘元武款项是明知的，其不能以与案外人的纠纷阻却其向本案刘元武付款义务的履行。远洋建筑公司未及时付款给刘元武造成损失，但合同约定滞纳金日3‰过高，调整为以103038.76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刘元武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10000元，有合同依据，且计费标准并未超出相关行业规定，对此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北远洋辉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元武工程款103038.76元、律师费10000元及相应逾期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103038.76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刘元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2020）苏03民终7216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刘元武给其带来的损失。刘元武对该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观点。本院对该份文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该文书的判决结果，目前（2019）苏0312民初627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效力。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本案的被告，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反诉，现在二审期间所提出的第2项，第3项上诉请求，属于独立的诉讼请求，且未经过一审程序审理，已经超过了本院的审查范围，因此，本院在此不予理涉。对于上诉人的第1项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刘元武迟延归还路通钢模站的租赁物，导致路通钢模站对其进行诉讼缺乏事实依据。双方最终结算确定租金的截止日为2018年12月19日，最终法院在（2019）苏0312民初6274号民事判决中支持路通钢模站的租金也是至2018年12月19日，并未因租赁物迟延归还而判决上诉人对路通钢模站承担额外的赔偿责任或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责任的根本原因在于上诉人未及时支持结算费用。因此，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对上诉人所提及的违约金问题。双方合同约定“违约责任：甲方在三十日内未按合同支付费用，将缴纳3‰的滞纳金”，虽然没有明确约定是以日为单位进行计算，但根据建筑设备租赁行业的的商事交易习惯，滞纳金通常是以日为单位进行计算的。即便不能以日进行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因为按照总额支付3‰的滞纳金已经低于刘元武实际的资金被占用损失，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15.4%予以调整也属适当。但需要注意的是，人民法院的判决应当围绕原告的诉讼请求进行，根据“不告不理”的基本法理，人民法院最终认定的责任，不应当超过原告一审诉讼请求所主张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刘元武一审诉讼请求主张的违约金为150000元，而一审法院所支持的违约金为“以103038.76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如果按照此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违约金总数超过了15万元，则应以15万元为限。综上所述，上诉人远洋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81元，由湖北远洋辉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慧娟审判员  黄 政审判员  王月辉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任汪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