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0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宣荣，男，1954年9月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士萍，女，1957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中，广东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奔，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政府大吴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吴中路2号。负责人：袁朝锋，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田，江苏浩然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琛，女，1983年6月16日生，汉族，该办事处副主任，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上诉人林宣荣、南士萍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政府大吴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大吴街道办事处）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5民初1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宣荣及其与上诉人南士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中、张奔、被上诉人大吴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田、许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宣荣、南士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3436431.61元及利息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将合同书第四条中“原生产经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的责任主体认定为徐州（市）蓝巴斯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巴斯公司）事实错误。上诉人认为本案系被上诉人因所属第二啤酒厂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依法履行组织清算和清理债权债务等义务，并将该厂资产混同在出售给上诉人的蓝巴斯公司中一并出售，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因买受的蓝巴斯公司中涉及混同的第二啤酒厂资产承担了法律责任后，依据《合同书》第四条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向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的纠纷。因此，认定合同书第四条中“原生产经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的责任主体是正确处理本案的主要问题。首先，根据徐州中院（2003）徐民二初字第235号生效民事判决查明和认定事实，徐州第二啤酒厂成立于1988年3月，系原大吴镇政府出资设立的集体企业，后因未报送年检材料参加企业年检，被徐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贾汪分局决定吊销营业执照。根据原民法通则第40条、第47条和《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20条、第33条规定，被上诉人作为第二啤酒厂的开办单位和主管部门，在第二啤酒厂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因未依法履行组织清算和清理债权债务等义务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清算义务人不作为的侵权赔偿责任，对第二啤酒厂所负的债务承担实体责任。其次，根据《合同书》第一、二条、六条及相关内容，结合其他徐州中院（2003）徐民二初字第129号、（2003）徐民二初字第235号和徐州市贾汪法院（2002）贾经初字第351号、（2002）贾经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等事实和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为达到与上诉人顺利洽谈招商引资项目，借机恶意出售第二啤酒厂资产和逃废债务目的，除对出售企业资产归属和相关资产负债状况、损益状况等重大事项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外，还利用其地方一级政府和主管掌控第二啤酒厂资产等优势地位和条件，不顾债权人合法权益，在以受让股权方式取得蓝巴斯公司的同时，将所属第二啤酒厂的房屋建筑、机器设备等全部资产作为蓝巴斯公司资产委托徐州中兴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进行“高价”评估，并以出售蓝巴斯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书》，之后将相关房产和土地申请办理登记在蓝巴斯公司名下。显然，合同书中所指的“原生产经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包括所有与之有关的债权债务，当然不能排除第二啤酒厂的债权债务，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再次，蓝巴斯公司成立于1993年，1997年3月6日由于投资者邦和行有限公司资金迟迟不能到位，蓝巴斯公司被申请注销，注销文件规定公司注销后原公司存在的债权、债务由原合资方中方承担。庭审中被上诉人确认合同书出售的蓝巴斯公司已经注销，实际就是以前的虎泉啤酒厂、第二啤酒厂。显然，合同书中所指的就是第二啤酒厂的债权债务，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作为第二啤酒厂主办单位和主管部门，在主管第二啤酒厂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书》过程中，故意隐瞒事实真相，不但未依法履行清算、清理债务和如实告知义务，而且还利用所谓企业改制和招商引资发展地方经济之名，将第二啤酒厂资产作为蓝巴斯公司资产出售给上诉人。显然，合同书中名义上为出售蓝巴斯公司，实则为出售第二啤酒厂，合同书第四条所指实际为第二啤酒厂的债权债务。综上，原审判决置被上诉人违反法定义务和损害第二啤酒厂债权人利益等客观事实不顾，将《合同书》第四条解释为蓝巴斯公司债权债务，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以上述第235号判决确认的基本事实，认定上诉人至少无偿占有徐州第二啤酒厂11850247元资产，依据不足，事实不清。徐州中院在第235号民事判决中认为，大吴镇政府在未就徐州第二啤酒厂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将第二啤酒厂所属的厂房、场地、机器设备等有形和无形财资产与蓝巴斯公司财产混同作价销售给林宣荣、南士萍，其销售的财产绝大部分系徐州第二啤酒厂所有的资产，彻底消灭了徐州第二啤酒厂的偿债能力，特别是在评估资产高达21070655元（还不包括无房证的房屋建筑物的净值）情况下，林宣荣、南士萍二人仅以350万元购得，这种企业改制过程中的“高值低购”行为直接损害了徐州第二啤酒厂的债权人利益，去除评估资产中的存货净值5720408元，林宣荣、南士萍实际上至少无偿占有了徐州第二啤酒厂价值11850247元资产，应当在此范围内就本案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本案原审判决在直接认定上述生效判决确认事实的同时，认定第235号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所属部门提供借款担保无效责任与合同书所涉责任无关，并据此认定上诉人基于《合同书》和第235号判决要求行使追偿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虽然原审判决中认定上诉人“至少无偿占有了第二啤酒厂价值11850247元资产”的事实已为第235号生效判决所确认，但在本案中上诉人对第235号判决中认定的徐州中兴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徐中兴评报字【2002】014号评估报告资产评估值21070655元和上诉人至少无偿占有第二啤酒厂资产价值11850247元等事实，有相反证据和相关事实及充分合理理由足以推翻，不能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原审法院应根据法律规定要求被上诉人举证证明或全面收集调查和审核证据，并重新作出客观公正的认定和裁判。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原民法通则第40条、第47条和《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20条、第33条规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应当由主管机关或主管部门依法进行清算和清理债权债务。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第二啤酒厂主办单位和主管部门，在第二啤酒厂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因未依法履行清算和债权债务清理义务，从而导致相关债权人的债权利益受到侵害；此外，被上诉人在未依法进行清算和清理债权债务的情况下，未经债权人同意和未向上诉人依法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将第二啤酒厂所属全部财产与受让取得的蓝巴斯公司财产混同作价出售给上诉人，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据此，根据原侵权责任法第6条、第15条第一款第（六）项和民法通则第106条第2款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需要指出的是第235号判决在认定被上诉人上述作为和不作为侵权事实的情形下，未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且以上诉人“侵占财产”，适用民法通则第117条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亦属适用法律错误。其次，根据合同书第4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出售第二啤酒厂后，因第二啤酒厂债权人就原企业债务起诉上诉人，上诉人在承担民事责任后再行向被上诉人追偿，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的裁判错误和不公正，应予以撤销，恳请贵院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大吴街道办事处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针对上诉人的上诉内容补充如下：首先，一审法院查明的原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案件为蓝巴斯啤酒厂企业所欠债务，在执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因为无效担保，所以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另一方面，上诉人在接管涉案企业的时候至少无偿侵占了1800余万的公司资产，该事实有原徐州中级法院判决书予以认定。从一审中我方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到，上诉人在接管该企业资产时仅成品啤酒就达到了400余万，远远超过了上诉人在接管该企业时向工商部门认缴的出资额，并且该出资额上诉人并没有履行。上诉人从接管涉案企业以后，长期进行生产经营，并且企业债务一直挂在涉案企业，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以及原云龙法院申请执行上诉人财产时要求上诉人承担偿还银行借款责任是正确的。因此，上诉人的追偿请求不能成立。林宣荣、南士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大吴街道办事处偿还两原告3436431.61元及利息（2019年7月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偿还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州虎泉啤酒厂，成立于1988年3月，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主管部门是原铜山县大吴乡工业公司。后改名为徐州第二啤酒厂，企业性质变更为股份合作制，注册资金286万元。蓝巴斯公司成立于1999年7月，经济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徐州市第五水泥厂及闫继环、闻洪亮、赵孝智，注册资金50万元。1999年6月1日，闫继环以蓝巴斯公司（乙方）的名义与徐州第二啤酒厂（甲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为了更好的盘活资产，使其尽快转化为生产力，根据区委、区政府企业改制的精神，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乙方租赁甲方固定资产（生产场地、厂房设备、办公设施、交通通讯工具等，详细附清单）共价值折合人民币21644085.85元，租赁蓝巴斯牌、明斯牌商标使用权；租期三年，自1999年6月1日至2002年6月1日；每年乙方向甲方交租金80万元；徐州第二啤酒厂的债权债务由该厂自负；乙方租赁期满后，交给甲方的所有租赁资产必须保持良好的运转使用状态，符合正常生产酿制啤酒的工作能力。双方还就其它租赁的权利义务作出约定。前述租赁合同签订及公司正式设立后，蓝巴斯公司进行生产经营。徐州第二啤酒厂于2001年8月15日因未报送年检材料参加企业年检，被徐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贾汪分局决定吊销营业执照。2002年7月15日，蓝巴斯公司全体股东（徐州市第五水泥厂及闫继环、闻洪亮、赵孝智）召开股东会，一致决议将其各自持有的股份（全部股份合计50万元人民币）全部转让给大吴镇人民政府。随后，大吴镇人民政府即委托徐州中兴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蓝巴斯公司占有的资产进行评估，该会计师事务所以2002年7月20日为评估基准日对蓝巴斯公司占有的房屋建筑、机器设备、存货进行了评估，徐州中兴联合会计师事务所2002年8月31日提出的徐中兴评报字【2002】014号评估报告显示，资产评估值为21070655元；评估明细表载明存货评估值5720408元，机器设备评估值8355047元，有房证的房屋建筑物评估净值为8142000元，无房证的房屋建筑物评估净值为6995200元。2002年7月22日，大吴镇人民政府（甲方）与林宣荣、南士萍（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大吴镇人民政府将其所属蓝巴斯公司出售给林宣荣、南士萍；乙方以350万人民币买断蓝巴斯公司有形和无形资产（含土地，详见清单）；蓝巴斯公司在乙方接管前，原生产经营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甲方负担；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作出约定。该协议签订后，大吴镇人民政府交付了合同约定的资产，2002年8月21日、29日相关房屋建筑物及土地使用权证书办理至徐州蓝巴斯公司名下。2002年10月20日，林宣荣和南士萍夫妻双方签署财产分割协议书写明：林宣荣、南士萍夫妻双方在蓝巴斯公司投入的股份（林宣荣出资额为15192000元人民币，南士萍出资额为1688000元人民币），均为各自的私人财产。10月22日，蓝巴斯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修改公司章程，将股东变更为林宣荣、南士萍两人，注册资本变更为1688万元等。徐州恒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同日出具的验资报告显示，蓝巴斯公司变更前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万元，其中闫继环出资15万元，闻洪亮出资5万元，赵孝智出资5万元，徐州市第五水泥厂出资25万元，变更后闫继环等四股东不再占有该公司股份；蓝巴斯公司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1688万元，由林宣荣、南士萍二人于2002年10月22日之前缴足，其中林宣荣出资1519.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0%；南士萍出资168.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出资方式均为实物，作为出资的实物资产价值已经徐中兴评报字【2002】014号评估报告确认。根据此验资报告及林宣荣、南士萍的申请，徐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贾汪分局登记变更蓝巴斯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宣荣，股东变更为林宣荣、南士萍，注册资金变更为1688万元。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将大吴镇人民政府、蓝巴斯公司、徐州第二啤酒厂、林宣荣、南士萍诉至徐州中院。徐州中院审理后，于2004年8月19日作出（2003）徐民二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大吴乡镇管理服务站及大吴企业管理办公室不具备法人资格，其作为大吴镇（乡）政府的职能部门，属于国家机关，不能作为保证人，故本案所涉保证合同因保证主体不合格，属无效合同。签订保证合同的双方均应知道国家机关不得作为保证人的规定，因此双方均有过错，大吴镇人民政府应当对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的债权不能得到清偿的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大吴镇人民政府在未就徐州第二啤酒厂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将徐州第二啤酒厂所属财产与蓝巴斯责任公司财产混同，作价销售给被告林宣荣、南士萍，其销售的财产绝大部分系徐州第二啤酒厂所有的资产，彻底消灭了被告徐州第二啤酒厂的偿债能力。特别是，在评估资产高达21070655元（还不包括无房证的房屋建筑物的净值）情况下，林宣荣、南士萍二人仅以350万元购得，这种企业改制过程中的“高值低购”行为直接损害了徐州第二啤酒厂价值11850247元资产，林宣荣、南士萍应当在此范围内就本案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判决：一、徐州第二啤酒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4269106.34元；二、大吴镇人民政府对上述借款本息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三、林宣荣、南士萍对徐州第二啤酒厂、大吴镇人民政府不能偿还的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针对蓝巴斯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向徐州中院申请执行。之后，上海产权集团有限公司提出变更申请人的申请，徐州中院于2016年11月2日作出（2016）苏03执恢120号执行裁定书，变更上海产权集团有限公司为申请执行人。2016年11月10日，徐州中院作出（2016）苏03执监189号执行裁定，由徐州云龙法院执行（2003）徐民二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书。后徐州云龙法院依法拍卖了林宣荣、南士萍共有的位于浙江省乐清市建设中路77号房产，成交价格为3532040元；扣划了南士萍银行存款10947.61元。2018年6月29日，申请执行人以与被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为由，撤回执行申请。徐州云龙法院准许撤回并裁定终结本案执行。2018年11月2日，申请执行人上海产权集团有限公司再次向徐州云龙法院提出执行申请。2019年1月7日，申请执行人上海产权集团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大吴街道办事处达成和解，由大吴街道办事处承担还款150万，待履行150万元义务后，此案纠纷一次性了结。2019年1月16日，徐州云龙法院作出（2018）苏0303执2504号执行案件办理结果告知书，以和解履行完毕方式结案。2019年6月26日，林宣荣领取该案剩余案款106550元。至此，（2003）徐民二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书共执行到位4936431.61元，其中执行大吴街道办150万元，执行林宣荣、南士萍3436431.61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8月6日江苏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徐州市贾汪区部分行政区划的批复》（苏政复【2013】74号）以及2013年8月16日徐州市政府《关于调整贾汪区部分行政区划的通知》（徐政发【2013】62号），撤销大吴镇，将原大吴镇建平……6个村委会区域和旗山……13个居委会区域，与原贾汪镇庄庄……5个居委会区域，以及青山泉镇白集村村委会区域合并，设立大吴街道办事处，街道办驻吴中路2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政府大吴街道办事处是否为适格主体。二、林宣荣、南士萍是否享有追偿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大吴镇人民政府与调整后的大吴街道办事处行政区划仅有小部分调整，属于“部分行政区划的调整”，且大吴街道办事处与原大吴镇人民政府驻地完全一致。此外，大吴街道办事处亦按照（2003）徐民二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履行了大吴镇人民政府的义务，其以行为确认了大吴街道办事处与大吴镇人民政府之间具有承继关系，故大吴街道办事处为适格被告。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2002年7月22日，林宣荣、南士萍与大吴镇人民政府所签《合同书》第四条约定，蓝巴斯公司在原告接管前，原生产经营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大吴镇人民政府负担。换言之，当蓝巴斯公司为主债务人需要对外承担责任时，大吴镇人民政府才应当承担责任。而（2003）徐民二初字第235号判决所涉债务的主债务人为徐州第二啤酒厂，且大吴镇人民政府承担责任是因大吴镇乡镇管理服务站提供担保为无效担保，林宣荣、南士萍承担责任是因其所购蓝巴斯公司至少无偿占有徐州第二啤酒厂11850247元资产。大吴街道办事处与上海产权集团有限公司达成和解，是对大吴镇乡镇管理服务站的无效担保承担责任，与《合同书》所涉责任无关。因此，林宣荣、南士萍基于《合同书》和（2003）徐民二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要求行使追偿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林宣荣、南士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291元，由林宣荣、南士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林宣荣、南士萍提交如下证据：①提交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与徐州市贾汪区大吴镇政府借款诉讼资产评估报告书（2005）徐执字第197号12-16页，系上诉人在中院调取档案，证明徐州中院第235号案件中涉及的资产为蓝巴斯公司在境内的房屋及股权，报告提出日期2006年1月18日，评估报告中对蓝巴斯公司的178项设备和面积为13093.22平方米的有证房产评估值仅为916.182万元。除比较2006年与2002年房地产市场价格增值变化外，安徽华洋公司（后续购买使用人）已对原有设备和厂房进行了修缮，添置了新的设备，进行了一定程度的资产添附，评估的价值与235号案件评估价值相差甚远，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②提交（2005）徐执字第197号案件卷宗第82、83页，内容为徐州中兴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徐中兴评报字【2002】014号评估报告中存货评估值部分，系上诉人在中院调取档案，证明2002年上海皇冠瓶盖厂以买卖合同纠纷在徐州贾汪法院提起（2002）贾经初字第351号案件，蓝巴斯公司与上海皇冠瓶盖厂截止2000年9月29日欠货款226000元，2001年8月13日蓝巴斯公司向皇冠瓶盖厂开具63000元啤酒提货单，因蓝巴斯无啤酒，皇冠瓶盖厂至起诉时仍未提到货，结合该案件与（2005）徐州执字第197号案件卷宗第82、83页记载的啤酒300472瓶、2156.5吨啤酒存货，完全不符，说明评估报告存货不真实。③提交（2009）徐执异字第11号案件卷宗18页、139-146页，系上诉人在中院调取档案，证明在（2009）徐执异字第11号执行异议一案中，解除查封蓝巴斯公司转让给安徽华洋啤酒有限责任公司的土地、房产及设备，因2005年4月1日蓝巴斯公司以545万元价格转让给该公司，华洋公司受让后对原蓝巴斯公司进行修缮、添附，而且该案也作了评估，评估中没有区分蓝巴斯公司原有资产和华洋公司添附资产，江苏诚信天华会计师事务所评估值为9161820元，这个资产价值与2002年大吴镇政府委托评估的资产价值相差一倍之多，而2002年至2005年无论从不动产价值增幅还是物价增幅来讲2002年徐州中兴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徐中兴评报字【2002】014号评估报告不真实。该两组证据是同一个评估报告中不同部分的有关联关系的相关事实，主要体现该评估报告对相关的评估项目总价值为916.182万元，与235号案件生效判决相关联的评估报告价值相差甚远。235号案件评估报告中涉及到的库存价值570多万，但根据（2002）贾经初字第351号案件事实，蓝巴斯公司对仅有的63000元啤酒货物不能兑现，足以说明上述评估报告中涉及啤酒吨数和啤酒瓶数是完全虚构不真实的。大吴街道办事处发表质证意见为：首先，上诉人提供的二审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次，对于上诉人提供证据的关联性我方不予认可，不能够证明上诉人的上诉观点，该证据不能否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需要说明的是，两份报告所作出的时间不一样，至于报告中出现的误差，与上诉人的实际经营以及与上诉人实际处置公司资产有关系。上诉人之所以能够调出上述证据，更进一步证明了上诉人目前依然行使涉案企业的权利，因为案件的当事人为蓝巴斯啤酒厂，上诉人能够调出上述证据，是以企业的名义调出的。既然上诉人至今行使涉案企业的权利，对于企业债务也应当承担偿还义务。所以上诉人的追偿权不能成立。虽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不否认，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意在否定“徐州中兴联合会计师事务所2002年8月31日提出的徐中兴评报字【2002】014号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和“徐州中院（2003）徐民二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事实和判决结论，但上诉人仅是提交其他案件中不同时期的鉴定报告结论，不足以否定上述生效判决的效力，且上诉人亦未通过申诉否定“（2003）徐民二初字第235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故对其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除上诉人提交上述证据外，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林宣荣、南士萍能否基于其与大吴镇人民政府于2002年7月22日签订的《合同书》对涉案债务进行追偿。根据该合同约定，“蓝巴斯公司在原告（即上诉人林宣荣、南士萍）接管前，原生产经营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大吴镇人民政府负担”，但上诉人林宣荣、南士萍本案中追偿的债务为其在“（2003）徐民二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中承担的责任。该判决判项为“一、徐州第二啤酒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4269106.34元；二、大吴镇人民政府对上述借款本息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三、林宣荣、南士萍对徐州第二啤酒厂、大吴镇人民政府不能偿还的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针对徐州市蓝巴斯啤酒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据此，林宣荣、南士萍在该案中所承担的责任是“对徐州第二啤酒厂、大吴镇人民政府不能偿还的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该判决判项意思表达清楚，与双方2002年7月22日所签订《合同书》中“蓝巴斯公司”并非法律上的同一主体。且林宣荣、南士萍在“（2003）徐民二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中承担责任，是基于被认定“在评估资产高达21070655元（还不包括无房证的房屋建筑物的净值）情况下，林宣荣、南士萍二人仅以350万元购得，这种企业改制过程中的“高值低购”行为直接损害了徐州第二啤酒厂价值11850247元资产，林宣荣、南士萍应当在此范围内就本案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据此，一审判决林宣荣、南士萍不具有追偿权于法有据，上诉人二审期间所举证据的证明目的意在否定“徐州中兴联合会计师事务所2002年8月31日提出的徐中兴评报字【2002】014号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和“徐州中院（2003）徐民二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事实和判决结论，但其所提交证据不足以否定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故对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宣荣、南士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91元，由上诉人林宣荣、南士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东平审判员  杜演文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