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民终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河西路28号。 法定代表人：杜少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娟，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菊，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江苏省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丁卯桥路138号。 法定代表人：沙利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新疆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新疆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十一冶建设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江苏省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电建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初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十一冶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娟、周艳菊，上诉人江苏电建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王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十一冶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江苏电建三公司向十一冶建设公司给付工程款73,346,982.55元；2．改判江苏电建三公司向十一冶建设公司给付利息损失（以73,346,982.55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改判江苏电建三公司赔偿十一冶建设公司工程造价鉴定损失费1,218,900元及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58,628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双方工程价款结算方式，依据本案鉴定过程中江苏电建三公司与西北电力设计院形成的结算书将十一冶建设公司已完工程款不计入应付款项中不当。1．双方签订的《施工分承包合同》对工程价款结算方式有明确的约定。工程款的结算范围是十一冶建设公司合同范围内外的实际施工范围，鉴定意见书中可供选择项（一）至（九）均为实际施工范围内的工程；江苏电建三公司与西北电力设计院相对应的土建项目结算费用确定方式是以实际完成的设计图纸工程量为准，综合单价参照江苏电建三公司与西北电力设计院签署的《神华新疆68万吨/年煤基新材料动力装置设计、采购、施工（EPC）Ⅰ标段-＃1、2机组建筑安装及公用系统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书》（以下简称《Ⅰ标段-＃1、2机组施工合同》）约定方式确定综合单价执行；按照以上两条结算方式确认后的价款，十一冶建设公司才同意下浮5%。2．《施工分承包合同》约定的“即使已办理结算，但如果发包人根据审计调减了甲方的工程价款时，甲方对乙方的结算价款也应进行调减，乙方同意此种调减”的条款不能作为案涉工程的结算方式。首先，案涉三份《施工分承包合同》无效，该条款为无效条款。其次，该条款约定的前提条件是江苏电建三公司与十一冶建设公司已办理竣工结算，且西北电力设计院根据审计调减了甲方的工程价款，而本案产生的原因是双方未办理竣工结算，且西北电力设计院也没有根据审计要求调减甲方的工程价款，该条款未满足适用的条件，不能作为本案的结算方式；且该条款为格式条款，显失公平，损害了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不能适用。3．结算书不能作为证据被采用。首先，该结算书是在本案进入鉴定程序后形成的；其次，该结算书的结算方式违反了合同约定，未将十一冶建设公司实际施工范围的量差部分、价差部分、结算未包括工程量、总包方另委托项目、其他另委托项目（签证类）、费用调整（补偿费用）等内容纳入结算。关于综合单价计价方式，结算书未遵循约定的计量计价方式，采用不完全计算工程量和极低的综合单价进行结算；且十一冶建设公司未认可该结算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可供选择性意见合计41,809,776元应当列入工程造价中，工程造价应合计207,342,656.5元，应付工程款应为73,346,982.55元。1．量差部分7,971,111元是十一冶建设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与结算书工程量之间的量差，按照据实结算原则应当列入工程造价中。关于调减工程价款的条款不应被采纳。2．价差部分3,193,000元是十一冶建设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参照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与结算书综合单价之差，结算书未遵循合同计价方式，采用极低的综合单价进行结算。3．结算书未包括工程量5,012,856元是十一冶建设公司实际完成工程内容对应的工程量，不属于合同范围外的内容，明确包含在施工图中，不需要单独形成签证来作为结算依据。4．总包方另委托项目644,600元为江苏电建三公司另行委托十一冶建设公司合同外已完成项目签证类，《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错误定义其名称。双方已按照合同约定办理了签证手续，应当列入工程造价中。5．其他另委托项目（签证类）中9,283,709元是十一冶建设公司实际完成工程内容对应的工程量，且结算书也包含该内容，应当列入工程造价中。6．费用调整中的19,770,500元也应当列入工程造价中。其中主要材料差价3,419,400元是实际施工阶段较招投标报价阶段因材料标准提高，项目特征描述不符合导致的差价调整。《施工分承包合同》中不可调整的范围不包括此项，应属于可调整范围；钢筋含量调整费用6,585,100元，依据《施工分承包合同》中关于结算工作量以投标人实际完成的设计图纸工作量为准的约定，以及西北电力设计院向江苏电建三公司出具关于土建问题的回复中明确关于“设计钢筋含量调整”待结算时商定调整的内容，该项为十一冶建设公司实际损失；地面及地下设施超概调整费用5,072,700元为十一冶建设公司合同范围内的工程，由十一冶建设公司施工完成，且有明确的合同及法律依据；关于安全文明施工费补差费用3,727,800元，十一冶建设公司提供了足够的证据证明实际投入的金额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标准，安全文明施工投入作为不可竞争费用应差价补偿；化水沟道更换玻璃钢水槽费用488,700元是在工程整体移交生产后期要求在原设计施工已完成的沟道标准型镘涂树脂鳞片防腐上另增加玻璃钢水槽，属于合同范围外另委托项目。十一冶建设公司按照施工要求进行了采购、安装、施工，且该内容已形成会议纪要，明确应当计入工程造价中；关于迎接检查安全文明施工增加费476,800元，虽然《施工分承包合同》约定了综合单价包含该内容，但该部分是十一冶建设公司完成的施工范围以外施工内容，且已形成工作联系单予以确认。因此，以上费用均应计入工程造价。三、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应付工程款时间，利息的起算点应为2016年7月29日。《施工分承包合同》被确认无效，利息应依据合同无效的法律效果进行处理。案涉工程已经在2016年7月29日进行了整体移交且办理了各单位工程竣工移交签证表。江苏电建三公司拖延办理竣工结算，阻止付款条件成就，导致本案发生，且至今未提供审核后的竣工结算价款，也未得到十一冶建设公司对结算价款的认可，不能将2020年1月17日作为工程款利息起算点。四、工程造价鉴定损失费1,218,900元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8,628元应当由江苏电建三公司承担。十一冶建设公司2017年就向江苏电建三公司提交了结算书，江苏电建三公司拖延办理，造成本案需要司法鉴定。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8,628元系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以上费用均应由江苏电建三公司承担。 江苏电建三公司辩称，一、案涉三份《施工分承包合同》合法有效。EPC总承包人西北电力设计院将案涉工程中Ⅰ标段-#1、2机组建筑安装及公用系统建筑安装工程发包给江苏电建三公司进行施工，江苏电建三公司据此取得案涉工程施工总承包的权利。经西北电力设计院同意后依照与其合同的约定，通过招投标的方式，将案涉工程非主体、非关键性的部分土建工程发包给十一冶建设公司进行施工，符合法律规定。二、江苏电建三公司与西北电力设计院的结算书是在案涉工程正式竣工验收，且具备合同约定结算条件后进行的据实结算。十一冶建设公司也参与案涉工程款确认的全过程。不存在故意减少土建工程量及其对应价款的情况。三、《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裁判依据。鉴定机构仅仅依据双方提供的数据，在西北电力设计院结算的基础上下浮5%。可供选择性意见既未按双方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及结算原则进行计算，也未运用其科学技术、专门知识做出鉴别和判断。十一冶建设公司依据可供选择项提起上诉的主张，不能成立。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十一冶建设公司部分主张并无不当。1．结算书价款是江苏电建三公司、十一冶建设公司结算的前提和基础。合同中已对结算原则做出了明确约定（下浮5%）。实际施工部分已按合同约定进行计价，故不存在量差部分、价差部分、结算未包括工程量的情形。2．总包方另行委托项目，因十一冶建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部分属于其施工范围且西北电力设计院已核定该部分费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十一冶建设公司该主张不成立，并无不当。3．关于费用调整部分，主要材料价差、钢筋含量差、安全文明施工费补差均不属于调整的范围。化水沟道更换玻璃钢水槽是因十一冶建设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达不到约定标准，由其承担拆除和重新施工的费用。封顶赶工增加费未通过西北电力设计院审定，不应支持。迎接检查安全文明施工增加费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调整范围，且已包含在合同价款内，是江苏电建三公司自行施工，并非十一冶建设公司的施工内容。五、十一冶建设公司无权主张工程款利息。案涉工程于2019年12月17日才具备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1号机组于2019年3月20日完成试运行，2号机组于2019年3月28日完成试运行，此时案涉工程才正式通过相关主管部门及建设单位验收。西北电力设计院于2019年12月17日与江苏电建三公司办理完工程结算，2020年1月向江苏电建三公司支付竣工结算价款。十一冶建设公司诉讼主张自2016年7月29日起计算工程欠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六、十一冶建设公司明知其诉请尚未满足支付条件，仍启动诉讼程序并将江苏电建三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属于滥用诉权，由此产生的诉讼费、鉴定费、保全担保费应由其自行承担，并应当赔偿因其保全错误给江苏电建三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综上，请求驳回十一冶建设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江苏电建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十一冶建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案涉三份《施工分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详见答辩意见）。其次，十一冶建设公司起诉时尚未满足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支付条件及质保金的返还条件。江苏电建三公司在一审中出示的2017年9月22日《关于贵司报送〈神华项目工程结算资料〉有关问题的函》证实，江苏电建三公司已告知十一冶建设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对结算资料进行补充和完善，但时至今日，十一冶建设公司既未进行任何补正，也未按双方合同约定向江苏电建三公司递交竣工验收报告。最后，关于双方争议的部分：1．2#净烟道支架、氧化风机房及泵房部分为十一冶建设公司与西北电力设计院另行建立的施工合同关系，十一冶建设公司应向西北电力设计院主张；2．关于需要提供证据的部分。本属于十一冶建设公司合同约定范围内的炉前低封屋面板、主厂房除尘等二十余项工程，因十一冶建设公司无能力施工而进行“甩项”，江苏电建三公司被迫另行委托第三方进行施工，产生的15,000,000元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减；3．西北电力设计院针对江苏电建三公司进行扣款项目属于十一冶建设公司负责施工部分对应的数额，应由十一冶建设公司承担。其中钢结构及管道防腐工程为十一冶建设公司无能力施工，江苏电建三公司另行委托第三方进行施工而产生的费用；因十一冶建设公司未履行Ⅰ标段文明施工及6S施工合同、027-6S标识系统制作安装合同、009-无损检测合同（含烟囱）、1-2锅炉、1、2号机组及相应公用系统进行消缺施工等合同项下义务，西北电力设计院另行委托第三方进行施工，进而扣减了江苏电建三公司5,490,000元。其中对应十一冶建设公司土建施工部分，其应当承担生活区土地租赁费用及其负责施工部分未履行保修义务，西北电力设计院委托第三方代履行产生的费用共计1,509,037元，以上均应由十一冶建设公司承担；4．对于其他另行委托项目（签证类）部分工程款，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十一冶建设公司还应提供其已于当月就其已完工程量及因工程变更导致工程量增加向江苏电建三公司报送已完工程量及增加合同价款的报告，并按双方合同第6.7条的约定，必须按照管理程序报送由江苏电建三公司负责人或明确授权人员的签字确认的书面证据材料，否则视为放弃对该部分工程量要求结算并支付工程款的权利，江苏电建三公司有权不予审核当期已完工程量并且不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该部分工程款应从其主张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5．关于其他费用，是指江苏电建三公司安装工程施工过程产生的配合费，与十一冶建设公司负责施工的土建部分无关；6．严寒冬施另增加费已包含在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之内，双方明确约定不调整，一审法院支持该笔费用有误。二、案涉《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裁判依据（详见答辩意见）。三、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用等应由十一冶建设公司自行承担（详见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 十一冶建设公司辩称，一、案涉三份《施工分承包合同》无效。案涉工程建设单位是中国神华煤制油化工有限公司新疆煤化工分公司（以下简称神华新疆分公司）和神华北京分公司，总承包单位是西北电力设计院，西北电力设计院将其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即Ⅰ标段-#1、2机组中的建筑和安装分包给江苏电建三公司，江苏电建三公司为分包方，并非工程总承包单位。江苏电建三公司又将分包工程中的主厂房、烟囱等主体工程再分包给了十一冶建设公司，三份《施工分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二、案涉工程早在2016年7月29日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投入使用，《Ⅰ标段-＃1、2机组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要求不适用十一冶建设公司，不应以第三人是否付款来决定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合同第7.7条说明十一冶建设公司也可以先与江苏电建三公司办理竣工结算。江苏电建三公司在回函中也没有具体说明需要按照何种具体的要求，而其故意拖延办理结算阻止付款条件成就。合同约定“若乙方未及时提供发票，甲方有权停止支付”，该条款是针对工程进度款，而非结算款。江苏电建三公司以其行为明示不配合结算，十一冶建设公司为了减少损失行使了不安抗辩权。江苏电建三公司拒绝支付结算款的理由不成立。合同约定“质量保修金返还的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后满1年”，案涉工程于2016年7月29日进行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投入使用，截至目前质保期已满，江苏电建三公司应当向十一冶建设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三、关于鉴定意见书中存在争议的部分。1.2#净烟道支架、氧化风机房及泵房部分虽然不在合同范围内，但实际由十一冶建设公司施工完成，且西北电力设计院已将该款项结算给江苏电建三公司，江苏电建三公司应将该款项支付给十一冶建设公司。2．关于需要提供证据的部分。十一冶建设公司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该部分工程为其施工完成。江苏电建三公司出具的证据多为单方制作的材料、与案外人形成的合同关系以及确认的工程量，合同履行情况及付款情况均无法核实，且多为江苏电建三公司安装工程内容，与十一冶建设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无关。3．关于扣款部分。除了十一冶建设公司认可的无损检测外，江苏电建三公司主张扣除内容大多是其自行施工的安装工程部分，与十一冶建设公司施工的土建工程无关，不应当扣除。4．关于其他另行委托项目（签证类）部分。十一冶建设公司施工的内容办理签证时，只能按照江苏电建三公司的要求以其名义与西北电力设计院进行办理，而不能以十一冶建设公司自己的名义办理。同时根据十一冶建设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签证单中多处有十一冶建设公司工作人员彭志斌、易祖根、廖正欢的签字，也可以证实该内容为十一冶建设公司施工，且施工内容与十一冶建设公司的合同范围内工作内容相关。5．关于其他费用部分工程款。鉴定单位仅就案涉工程的土建部分进行鉴定，该费用并不是江苏电建三公司所称的安装配合调试费，与江苏电建三公司的安装内容无关，应当列入十一冶建设公司的工程造价中。6．严寒冬施另增加费并未列在合同约定的不可调整的范围内，该费用是应业主方与西北电力设计院的要求，2014年11月至2015年3月十一冶建设公司在冬休期进行施工而产生，业主方和西北电力设计院承诺另增加费用。十一冶建设公司已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该费用应当予以支付，江苏电建三公司和西北电力设计院的结算中也包含了此费用，应当列入十一冶建设公司的工程造价中。四、鉴定机构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本案裁判依据。五、因江苏电建三公司故意拖延办理结算，拒不支付工程款，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均是十一冶建设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必须支出的合理费用，均应由江苏电建三公司承担。综上，请求驳回江苏电建三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十一冶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苏电建三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73,349,995.05元及利息（支付自2016年7月29日起计至2019年7月8日的利息10,403,983.67元，并以欠付工程款73,349,995.0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到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江苏电建三公司承担工程造价鉴定费1,218,9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8,62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神华新疆分公司、神华北京分公司与西北电力设计院签订《神华新疆68万吨/年煤基新材料项目动力装置设计采购施工（EPC）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EPC总承包合同》），将该项目动力装置设计、采购、施工（EPC）发包于西北电力设计院。2013年9月，西北电力设计院与江苏电建三公司签订了《Ⅰ标段-＃1、2机组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西北电力设计院将该项目（EPC）Ⅰ标段-＃1、2机组建筑安装及公用系统建筑安装工程交由江苏电建三公司承包，工期自2013年9月15日开工至2015年10月10日动力装置中交，竣工验收（指72＋24小时试运结束，按规定资料移交验收完毕），竣工验收参照行业标准《火力发电厂基本建设启动及竣工验收规程（1996年版）》执行。工程承包人不得未经发包人批准擅自分包本工程，如果发生承包人擅自分包本工程，发包人将对承包人处以300,000元以下罚款，并有权解除合同；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分包的工程，需经招标择优选择分包商，发包人应参与招标活动，承包人须接受发包人的监督。 2013年11月，十一冶建设公司（乙方）与江苏电建三公司（甲方）签订《施工分承包合同》，分包工程名称为神华新疆68万吨/年煤基新材料动力装置工程烟囱建筑安装工程项目。该合同约定分包工程范围及工序为烟囱土方、基础、基础表面防腐涂料、混凝土简钢内筒、烟囱高耐温防腐漆、钢结构附件、烟囱照明等建筑安装工程，合同暂定价为39,700,000元（具体计价方式及结算原则见合同附件A）；除双方另有书面约定外，合同价款中已经包含乙方应承担的全部义务以及为正确实施和完成分包工程并修补缺陷所需的全部有关事项的费用；在订立合同之前，乙方对能够影响本合同价款的各种因素予以了充分考虑；合同工期约定开工时间为2013年11月1日，竣工时间为2015年3月15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500天（节点工期见该合同附件B）；计量与支付方式为乙方于每月22日前向甲方提交符合甲方要求的已完工程量报告。甲方接到报告后按照其规定的条件和程序进行审核确认，乙方未按规定的时间向甲方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或其所提交的报告不符合甲方要求且未做修正的，甲方不予审核乙方当期已完工程量并且不支付相应的工程进度款。乙方提交的已完工程量报告应当包含报告日前乙方所有已经完工未结算的工程量。若有遗漏，视为乙方已经放弃对该部分工程量要求甲方结算并支付工程款的权利。乙方对甲方审核确认的结果有不同意见的，应当在收到甲方审核确认的结果后2日内以书面方式向甲方提出；甲方应当在收到乙方书面意见后3日内进行复核；乙方对甲方的复核结果仍有不同意见的，甲方应在充分听取乙方的意见后确定工程量。对乙方自行超出设计图纸范围和因乙方原因造成返工的工程量，甲方不予认可且不支付任何费用。工程预付款事宜详见附件A。进度款支付事宜详见附件A。工程计量签证或证明必须按照甲方管理程序由甲方负责人或明确授权的人员签字确认，其它具体施工和管理人员的签证或证明均为无权签证，不能作为工程计量的依据；分包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的，乙方应当向甲方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应当符合发包人和甲方的具体要求。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不符合上述要求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进行补正。乙方提供的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符合要求的，甲方应当在收到后7日内通知发包人进行验收或者自行组织验收，乙方应配合发包人或者甲方进行验收。分包工程竣工验收未能通过的，乙方负责修复相应缺陷并承担相应的质量责任。分包工程竣工日期为乙方提供符合发包人和甲方要求的竣工验收报告之日；分包工程存在缺陷需要修复的，为乙方提供修复后的符合发包人和甲方要求的竣工验收报告之日。分包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日内，乙方向甲方交付竣工工程并递交分包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应当符合发包人和甲方的具体要求。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不符合上述要求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进行补正。乙方提供的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符合要求的，甲方应当在收到后28日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明确的修改意见。如果甲方确认的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工程量高于发包人依据总包合同确认的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工程量的，则乙方的竣工结算工程量以发包人依据总包合同确认的分包工程结算工程量为准。发包人依据总包合同已向甲方支付分包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且乙方对甲方审计部门审核的本合同的竣工结算价款进行确认后30日内，甲方在扣留本分包工程总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以及根据本合同可以扣留的其他款项后向乙方支付分包工程竣工结算价款、质量保修金等予以扣留的款项在本合同约定或者法律法规规定的条件成就时向乙方支付。即使甲乙双方已经办理了竣工结算，但如果发包人根据审计调减了甲方的工程价款时，甲方对乙方的结算价款也应当相应进行调减，乙方同意结算价款的此种调减；如工程变更导致工程量增加，增加部分的工程计价原则为：本合同附件A中有相同项目的，按照该相同项目计价；附件A中没有相同项目但有类似项目的，参照类似项目计价；附件A中既没有相同项目也没有类似项目的，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计价方法。乙方应当在工程变更确定后14日内向甲方提出增加合同价款的报告，经甲方确认后调整合同价款。乙方在双方确定变更后14日内不向甲方提出增加合同价款的报告的，视为该项变更不涉及合同价款的增加。双方签订的合同附件A中约定了合同计价方式及结算原则，其中主要内容为：一、本合同价款最终结算价采用乙方施工范围内甲方与业主相对应的土建项目结算费用下浮5%方式确定，计算公式为：结算价格＝乙方施工范围内甲方与业主相对应的土建项目结算费用×（1－5%）；不做调整的内容但不限于：合同价款中的发包人设备材料代管费、特殊施工措施费和风险费不做调整以及因一份设计变更：包括但不限于设计变更、变更设计、材料代用等（在±50,000元以内的风险）。不可预见的施工措施费用、承包人供设备材料涨价、政策性调整、施工自然条件变化、工程中间检查、参与竣工验收等施工期间所发生的全部费用不做调整。非承包方原因引起的停水、停电、图纸影响等造成可能出现的连续14天以内的停工、窝工损失费，墙体打洞补洞费。预防一般性自然灾害所采取的措施费用以及自然灾害所造成承包人所属财产及人员的损失费用。当地政府规定的收费项目（不做调整）以及承包人认为完成本合同所必须发生的应该纳入报价的其他费用不做调整。承包人的风险费应给予充分考虑；工程量差（经会审的或施工图交底时的施工蓝图工程量与业主方招标文件工程量清单提供的对应项工程量之差，施工图会审纪要为施工图的组成部分）调整。结算时，根据工程量差变化进行调整。调整方式如下：有工程量差的项目合价＝招标清单工程量×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合同价）±工程量差×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合同价）。综合单价按承包人投标报价的综合单价不做调整。当某项工程量取消时，相应工程费用均取消；合同范围以外由发包人另行委托项目结算时，优先执行承包人报价中的相同综合单价或类似项目综合单价。没有相同综合单价规定及配套电力概（预）算定额，不足部分参照地方定额（其中，定额无预算价的材料、机械，以信息价或市场价的60%作预算价，其余按价差处理，仅计取税金），按照定额配套取费标准，乘以下浮率计算等综合单价。具体公式为：定额基价×配套规定费率×（1－5%）＝补充综合单价。乙方费用按发包人确认的补充综合单价×发包人确认的工程量×（1－5%）进行结算；除以上各项费用外，合同价还包括但限于以下内容：当地政府规定的收费项目（不做调整）；乙方认为完成本合同所必须发生的其他费用（不做调整）；合同与施工图比较，设备型号规范的变化（不调整施工费用）；性能考核试验接管座等费用；设备的安装费包括设备以散件形式提供时的二次组装费用；在现场配合设备厂家发生的费用以及设备一般缺陷的消除；本合同范围内各项工程由于工期要求需增加的各项费用以及本合同范围内由于交叉施工所发生的各项费用；本合同范围内施工、生活污水排放及处理费用；由施工图计算（根据2006年版电力行业预算定额规定的计算规则）的钢筋含量与根据本合同招标文件规定计算的钢筋含量之差称为钢筋含量差。结算时不调整钢筋含量差；因设计遗漏、或甲方及业主工作遗漏而发生开孔、剥离、修复；上级领导检查视察时现场额外的清扫、整理、场地平整、铺设石子等；设备及材料的二次搬运及场内多次倒运；现场临时停电停水、交叉作业影响；协调、办理与工程所在地政府及相关行政部门与本工程的相关事宜；协调、处理本工程与所在地区的相关矛盾、争议；因业主设备材料供应导致工期延误及窝工；遵守甲方有关统一着装的要求（费用自理）；文明施工（包括施工道路、厕所等的日常管理、维护、洒水清洁等）；本标段内施工、生活、消防用水的日常管理、维护，费用包含在报价中。2013年11月，十一冶建设公司（乙方）与江苏电建三公司（甲方）签订《施工分承包合同》，分包工程名称为神华新疆68万吨/年煤基新材料动力装置工程1#2#机组主厂房建筑安装工程项目。该合同约定分包工程范围及工序为主厂房本体部分；主厂房基础工程、框架结构、煤斗（仅煤斗梁、不含钢煤斗制安）、运转层平台、地面及地下设施、屋面结构、围护及装饰工程、固定端、扩建端、楼梯间、给排水、采暖、通风空调、除尘、照明；集中控制楼；锅炉紧身封闭；锅炉电梯井；锅炉基础）汽机发电机基础；主厂房附属设备基础；除尘排烟系统（不含烟囱工程）：除尘器支架基础、独立钢烟道支架、引风机室（1座）；热力系统区域地基处理：截桩头、低应变法检测、单桩静态试验等建筑安装工程。合同暂定价为52,000,000元（具体计价方式及结算原则见合同附件A）。2014年3月29日，十一冶建设公司（乙方）与江苏电建三公司（甲方）签订《施工分承包合同》，分包工程名称为神华新疆68万吨/年煤基新材料动力装置工程1#2#机组外围建筑安装工程项目。该合同约定分包工程名称：神华新疆68万吨/年煤基新材料动力装置工程1#2#机组外围建筑安装工程项目；分包工程范围及工序为神华新疆68万吨/年煤基新材料动力装置工程1#2#机组范围内的燃油泵房、渣仓、空压站、锅炉补给水处理室、酸碱神华新疆68万吨/年煤基新材料动力装置工程储存间、除盐水箱、生水箱、凝结回收水箱、室外沟道、空冷支架、辅助循环水管道建筑、主变压器基础、厂高变压器基础、启备变压器基础、空冷配电室、点火油库、润滑油站、启动锅炉房、泡沫消防室、脱硫脱硝建筑、厂区性建筑工程；合同价款为暂定人民币61,000,000.00元（具体计价方式及结算原则见本合同附件A）；合同工期开工时间为2014年4月1日，竣工时间为2015年3月15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349天。其中的节点工期见本合同附件B。上述三份《施工分承包合同》中；除分包工程范围、工序、合同价款、合同工期等约定内容外，其他条款的内容基本一致。 上述合同签订后，十一冶建设公司按照江苏电建三公司的指示进行施工，案涉工程现已施工完毕并投入使用，但十一冶建设公司与江苏电建三公司未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结算，江苏电建三公司认为因案涉工程仅系神华新疆68万吨/年煤基新材料动力装置项目的一部分，竣工验收时间应当认定为该动力装置项目完成试运行的时间2019年3月28日。2016年10月31日，西北电力设计院、十一冶建设公司、达华集团北京中达联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一份业绩证明，内容载明：十一冶建设公司参与施工建设，其中土建施工范围有：负责主厂房区域的1＃、2＃机组的建筑工程，包括1＃、2＃机组范围内的锅炉房、汽机房、空冷、除尘器、脱硫、脱硝等，负责集控楼、化水站、210M烟囱及钛钢复合板双内筒、油库、启动锅炉、空气压缩站等公用建筑工程，负责本标段区域内的地下设施、道路（主干道除外）及地坪等施工。动力装置于2016年7月份整体移交给神华化工有限公司接受生产。 一审庭审中，因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未能形成一致意见，十一冶建设公司申请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双方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摇珠确定司法鉴定部门，中证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证公司）接受委托对案涉工程进行了造价评估，在鉴定过程中，西北电力设计院与江苏电建三公司于2019年12月17日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192,650,516元，江苏电建三公司与十一冶建设公司对该部分结算金额均无异议，但十一冶建设公司认为该结算金额未对部分工程量进行结算。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按照西北电力设计院与江苏电建三公司结算金额中的工程量对应的工程价款下浮5%，确认十一冶建设公司施工的工程量对应的工程价款，鉴定部门在鉴定过程中已采纳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中证公司作出中证价检字（2020）新疆第0028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意见中：1．确定性意见为143,115,990.5元。2．可供选择性意见为69,858,100元，其中包括（一）2＃净烟道支架、氧化风机房及泵房部分的工程价款3,047,601元；（二）量差部分的工程款7,971,111元；（三）需要提供证据部分的工程款12,855,994元；（四）价差部分的工程款3,193,000元；（五）结算未包括工程量部分的工程款5,012,856元；（六）总包方另委托项目部分的工程款644,600元；（七）其他另委托项目（签证类）部分的工程款10,973,309元；（八）其他费用部分的工程款1,402,295元；（九）费用调整（补偿部分）部分的工程款24,760,600元；（十）扣款8,866,900元。双方当事人对于鉴定意见中确定性意见143,115,990.5元作为案涉工程款均无异议，对于鉴定意见中的可供选择部分，十一冶建设公司认为（一）至（九）项对应的工程款应当计入已完工程款金额内，对于鉴定意见中可选择项的（十）的扣款数额认可161,500元，对于其他扣款项均不认可。江苏电建三公司对于鉴定意见中可选择项的（一）至（九）项对应的工程款均不认可，认为鉴定意见中可选择项的（十）的扣款数额8,866,900元应当从十一冶建设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江苏电建三公司向十一冶建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数额为133,834,173.95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2月10日，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江苏省电力建设第三工程公司更名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江苏省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十一冶建设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对应的工程价款及利息损失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 一、关于合同效力如何确定的问题。案涉工程建设方为神华新疆分公司、神华北京分公司，工程总承包人为西北电力设计院，西北电力设计院与江苏电建三公司签订了《Ⅰ标段-＃1、2机组施工合同》，将案涉工程中的Ⅰ标段部分工程分包于江苏电建三公司施工，江苏电建三公司取得案涉工程的承包权并不是基于神华新疆分公司的发包行为，江苏电建三公司与案涉工程的发包方神华新疆分公司、神华北京分公司之间并无直接合同关系，江苏电建三公司仅为案涉动力装置项目设计、采购、施工（EPC）Ⅰ标段工程的分包方，非总承包单位。十一冶建设公司与江苏电建三公司签订了三份《施工分承包合同》，约定江苏电建三公司将神华新疆68万吨/年煤基新材料动力装置烟囱建筑安装工程项目、1＃2＃机组外围建筑安装工程项目、1＃2＃机组主厂房建筑安装工程项目分包给十一冶建设公司进行施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规定：“本条例所称肢解发包，是指建设单位将应当由一个承包单位完成的建设工程分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不同的承包单位的行为。本条例所称违法分包，是指下列行为：（一）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二）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中未有约定，又未经建设单位认可，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部分建设工程交由其他单位完成的；（三）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分包给其他单位的；（四）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再分包的”。《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第四项规定，专业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专业工程中非劳务作业部分再分包的属于违法分包。一审法院认为，江苏电建三公司作为案涉工程Ⅰ标段-＃1、2机组建筑安装及公用系统建筑安装工程部分的分包人，又将分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十一冶建设公司，属于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再分包，江苏电建三公司与十一冶建设公司签订的三份《施工分承包合同》属于违法分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 二、关于十一冶建设公司施工的工程款数额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保准或者计价方式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价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三份《施工分承包合同》虽属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十一冶建设公司可以参照合同约定向江苏电建三公司主张欠付工程价款。双方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计价原则、结算方式确定案涉工程价款。江苏电建三公司与西北电力设计院于2019年12月17日对案涉工程中江苏电建三公司承包施工的工程进行了核定结算，核定结算金额为192,650,516元，十一冶建设公司与江苏电建三公司对上述结算事实及结算金额均无异议。一审庭审中，双方对于合同中约定的计价方式及结算方式均无异议，但对于十一冶建设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增加的工程量及对应价款存在争议，经十一冶建设公司申请，中证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造价评估，双方对于十一冶建设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的部分工程量及对应的工程价款均无异议，中证公司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将该部分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金额作为无争议的工程价款，双方在庭审中均表示同意，对于双方无争议的工程价款143,115,990.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对于部分工程量及对应价款存在争议，中证公司将该部分工程量及相应工程价款、江苏电建三公司主张的扣款金额等作为案涉工程中供选择的工程造价金额，对于该部分工程量及对应的价款、扣款是否应作为本案中的工程价款予以认定，双方均存在争议。前文已述，十一冶建设公司与江苏电建三公司对于结算方式以及计价原则进行了约定，该部分双方争议的工程量中，对于符合结算方式及计价原则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方式进行确定。首先，十一冶建设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方，其主张江苏电建三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款，应当对该部分工程的完工情况及计价方式承担举证责任，十一冶建设公司主张江苏电建三公司应当支付以下九部分工程款69,858,100元，其中包括：（一）2＃净烟道支架、氧化风机房及泵房部分的工程价款3,047,601元，十一冶建设公司主张该部分工程由其施工，一审审理过程中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部分施工工程量进行核对，江苏电建三公司认为该部分工程属于二标段工程内容，由十一冶建设公司与西北电力设计院之间形成合同关系，不应由江苏电建三公司向十一冶建设公司支付该部分费用，通过庭审调查及当事人陈述证实，西北电力设计院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虽然在与江苏电建三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禁止发包，但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西北电力设计院对于江苏电建三公司将该案涉工程分包给十一冶建设公司的事实知情，西北电力设计院在与江苏电建三公司结算过程中已将该部分工程结算价款3,208,000元计算在江苏电建三公司的施工范围内，江苏电建三公司与十一冶建设公司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对于该部分款项也进行了核对确认，江苏电建三公司应将该部分款项支付给十一冶建设公司，十一冶建设公司主张江苏电建三公司按照上述结算价款下浮5%后向其支付3,047,601元，符合双方的结算条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量差部分的工程款7,971,111元，十一冶建设公司主张应对相应工程进行增加结算价款，江苏电建三公司主张该部分工程的计价方式应当按照其与西北电力设计院结算的工程价款进行计算，不应再增加。通过双方当事人的合同中关于结算及清算的条款反映，双方当事人约定对工程价款按照江苏电建三公司与西北电力设计院的结算标准下浮5%进行计价，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再次确认同意按照此种计价方式确定双方的工程价款，西北电力设计院与江苏电建三公司已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双方的结算金额192,650,516元，西北电力设计院并未对该部分增加的工程量及对应的工程价款另行计算并确认结算款项，按照双方对于合同计价方式及结算原则的约定，十一冶建设公司主张的该部分工程量不应再单独重新计价并增加工程价款，十一冶建设公司主张增加工程量差款7,971,111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需要提供证据部分的工程款12,855,994元，对于该部分款项，西北电力设计院与江苏电建三公司已进行了结算，江苏电建三公司认为该部分施工内容系委托案外人施工完成，十一冶建设公司主张该部分工程系合同内容中约定的施工范围，已经由其全部施工完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就该部分工程的施工情况，十一冶建设公司出示的证据能够反映其完成上述工程的事实，十一冶建设公司出示的证据效力明显优于江苏电建三公司出示的证据，该部分工程应当认定为十一冶建设公司完工的工程量，对于鉴定意见中的该部分工程款应当认定为十一冶建设公司施工的工程量对应的价款，十一冶建设公司主张江苏电建三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价款12,855,994元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四）价差部分的工程款3,193,036元，十一冶建设公司主张应对相应工程进行调差结算，江苏电建三公司主张该部分工程的计价方式应当按照其与西北电力设计院结算的工程价款进行计算，不应再另行增加。双方当事人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结算及清算的条款，西北电力设计院与江苏电建三公司的结算过程中并未对该部分工程量另行增加计算并确认结算款项，同理，十一冶建设公司主张的该部分工程进行调差计价并增加工程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五）结算未包括工程量部分的工程款5,012,856元，因该部分施工内容不属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施工范围，西北电力设计院与江苏电建三公司结算的文件中亦未包括该部分工程量及对应价款，十一冶建设公司与江苏电建三公司工程施工过程中，亦未对该部分工程量形成签证及结算依据，对于十一冶建设公司主张江苏电建三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价款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六）总包方另委托项目部分的工程款644,600元，十一冶建设公司主张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西北电力设计院委托其完成了部分合同外的工程量，应当由江苏电建三公司向其支付该部分工程量对应的工程价款，因该部分工程量并未包含在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内，十一冶建设公司的施工行为也没有经过江苏电建三公司同意，西北电力设计院亦未将该部分工程价款单独计入江苏电建三公司的工程价款中，双方对该部分工程量亦未确认或进行签证，十一冶建设公司主张江苏电建三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量对应的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七）其他另委托项目（签证类）部分的工程款10,973,309元，西北电力设计院与江苏电建三公司结算的金额为4,280,000元，根据十一冶建设公司与江苏电建三公司之间合同中约定的计价规则及结算方式，江苏电建三公司应向十一冶建设公司给付4,066,000元，十一冶建设公司主张的其他价款不符合双方结算条款及计价方式，对十一冶建设公司主张的合理部分4,066,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八）其他费用部分的工程款1,402,295元，西北电力设计院与江苏电建三公司结算的金额为1,476,100元，根据十一冶建设公司与江苏电建三公司之间合同中约定的计价规则及结算方式，十一冶建设公司主张江苏电建三公司支付1,402,295元符合双方结算条款及计价方式，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九）费用调整（补偿部分）部分的工程款24,760,600元，西北电力设计院与江苏电建三公司仅对其中严寒冬施另增加费调整金额1,100,000元，根据十一冶建设公司与江苏电建三公司之间合同中约定的计价规则及结算方式，十一冶建设公司主张江苏电建三公司支付其中的1,045000元符合双方结算条款及计价方式，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十一冶建设公司主张的主要材料价差调整、人工费调整、钢筋含量调整、地面及地下设施超概调整、安全文明施工费补差、化水沟道更换玻璃钢水槽、封顶赶工增加费、迎接检查安全文明施工增加费等，因双方并未形成签证，西北电力设计院与江苏电建三公司之间的结算中亦未增加该部分费用，十一冶建设公司主张的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工程价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2,416,890元。根据双方确认的无争议的工程价款143,115,990.5元及一审法院予以确定的有争议部分的工程价款22,416,890元，十一冶建设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为165,532,880.5元。 江苏电建三公司主张扣除8,866,900元，作为主张扣款一方，应当对该部分款项应扣除的理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无争议的工程价款中，中证公司对十一冶建设公司施工的内容及对应价款进行了鉴定，中证公司并未将江苏电建三公司主张的扣款8,866,900元计入十一冶建设公司的工程价款内，一审庭审中，十一冶建设公司自认鉴定意见中的“009-无损检测合同（含烟囱）”属于其施工范围，但并未进行施工，同意将该部分工程对应的款项161,500元予以扣除，对于江苏电建三公司主张的其他部分扣款费用，十一冶建设公司抗辩认为并未进行施工，在本案中也没有主张该笔费用，鉴定造价部门也没有将相应工程量计算在已完工程量中，江苏电建三公司并未举证证实该笔费用已计入十一冶建设公司完工的工程款项中，江苏电建三公司主张的该部分费用与十一冶建设公司已完成的施工内容并无关联性，江苏电建三公司主张扣除该部分费用8,866,9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仅对双方无争议的161,500元予以扣除。 三、关于江苏电建三公司欠付的工程价款数额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确认江苏电建三公司向十一冶建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为133,834,173.95元，结合认定的案涉工程价款165,532,880.5元及扣款161,500元，江苏电建三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165,371,380.5元，根据西北电力设计院出具的业绩证明及整体移交生产交接书中载明，案涉工程于2016年7月29日进行移交，现质保金支付条件已满足，江苏电建三公司应向十一冶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31,537,206.55元（165371380.5－133,834,173.95元）。 四、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在庭审中均未举证证实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并形成竣工验收报告，但江苏电建三公司与西北电力设计院之间进行了竣工验收并进行了结算，双方对案涉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的事实均无异议，结合双方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条款及付款期限反映，双方对于支付案涉工程款的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即江苏电建三公司应当在西北电力设计院与其进行结算后30日内向十一冶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双方在本案鉴定及西北电力设计院与江苏电建三公司结算发生之前，均无法确认案涉工程的应付价款数额，西北电力设计院与江苏电建三公司结算日期为2019年12月17日，结合本案事实及双方对于工程价款数额认定结算方式的约定，2020年1月17日应当作为江苏电建三公司向十一冶建设公司支付利息的起算点。十一冶建设公司主张从2016年7月29日开始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江苏电建三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因双方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十一冶建设公司主张江苏电建三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给付利息损失并无不当。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不再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而是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十一冶建设公司主张江苏电建三公司支付欠款利率的标准应当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结合本案中已认定的江苏电建三公司应向十一冶建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江苏电建三公司应当以31,537,206.55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向十一冶建设公司支付2020年1月1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损失，十一冶建设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五、关于十一冶建设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产生的工程造价鉴定费1,218,9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8,628元等损失是否应当由江苏电建三公司赔偿的问题。十一冶建设公司与江苏电建三公司虽然约定了结算方式，但十一冶建设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江苏电建三公司与西北电力设计院之间并未进行结算，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结算数额亦无法确定，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十一冶建设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已完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其在鉴定过程中支付了工程造价鉴定费1,218,900元，该部分鉴定费用应当属于十一冶建设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必要损失，在审理之前，江苏电建三公司已支付了案涉工程的大部分工程款，因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对于该部分鉴定费损失应当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认定，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案涉工程合同签订过程中的过错程度、在本案中的胜败比例及案涉工程已支付款项等因素酌定鉴定费损失的承担比例，对于十一冶建设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该部分鉴定费用损失1,218,900元中的30%即365,670元由江苏电建三公司赔偿，十一冶建设公司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二项规定，申请保全措施应缴纳的申请费属于诉讼费用，即十一冶建设公司已向一审法院交纳的保全申请费用可由败诉方承担，十一冶建设公司主张江苏电建三公司赔偿5000元保全申请费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本案的实际，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并非十一冶建设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必须支出的费用。十一冶建设公司主张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的“其他损失”的范畴，十一冶建设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电建三公司给付十一冶建设公司工程款31,537,206.55元；二、江苏电建三公司给付十一冶建设公司利息损失（以31,537,206.5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江苏电建三公司赔偿十一冶建设公司工程造价鉴定费损失365,670元；四、江苏电建三公司赔偿十一冶建设公司财产保全费损失5000元；五、驳回十一冶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江苏电建三公司给付十一冶建设公司款项合计31,907,876.55元，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6,982.53元，由江苏电建三公司负担177,453.36元，由十一冶建设公司负担289,529.1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二审中，江苏电建三公司针对其他另行委托项目提供证据。第一组：编号为TJ023、TJ034、TJ046、TJ051、TJ056、TJ079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第二组：编号为SDSJ-TJ-128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班组零星工作任务单》、编号为SDSJ-TJ-129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第三组：神华新疆68万吨/年煤基新材料动力装置工程（Ⅰ标段）施工分承包项目竣工结算表、编号为TJ163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第四组：编号为TJ150、GL-021、GL-024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工作联系单》。第五组：编号为TJ078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第六组：编号为TJ062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附图：62#联系附施工图。第七组：编号为TJ113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编号为TJ119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班组零星工作任务单》。第八组：编号为TJ067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第九组：编号为F12191S-SDSJ-QZ-TJ066的《工程量签证单》、编号为TJ100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第十组：编号为TJ77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第十一组：编号为BOP-021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第十二组：编号为TJ149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1#烟道支架30米层钢结构平台材料清单、编号为TJ154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工程量详细清单。第十三组：编号为TJ088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第十四组：编号为TJ153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第十五组：编号为GL-051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CMEC检测平台工程量计算清单。第十六组：编号为TJ171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编号为TJ213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第十七组：编号为BOP-011的《分包工作联系单》、编号为GC-014的《分包项目签证单》《工作联系单》。第十八组：编号为TJ214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第十九组：编号为TJ074、TJ077、TJ094、TJ095、TJ098、TJ099、TJ100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拟证明：1．该部分工程内容为《（EPC）总承包合同》范围外的，西北电力设计院另行委托江苏电建三公司的施工部分。既非十一冶建设公司的实际施工部分，也不属于合同施工范围内的工程，对应工程价款与十一冶建设公司无关。 十一冶建设公司质证如下，第一组：编号为TJ023、TJ034、TJ046、TJ051、TJ056、TJ079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首先，该组证据从形式上没有相关单位的盖章，也没有证据表明签字人员是相关单位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具体的签署时间，真实性存疑；其次，经查询工商登记信息，不存在金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这家企业；从内容来看，没有实际证据证明办理了扣款，该组证据不能作为扣款依据。第二组：编号为SDSJ-TJ-128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班组零星工作任务单》、编号为SDSJ-TJ-129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该组证据与冬季施工无关，且没有实际证据证明办理了扣款，不能作为扣款依据，扣款项目与江苏电建三公司无关。第六组：编号为TJ062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62#联系附施工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62#联系附施工图为江苏电建三公司单方制作，无任何相关单位的盖章或签字确认。第十二组：编号为TJ149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1#烟道支架30米层钢结构平台材料清单、编号为TJ154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工程量详细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为江苏电建三公司单方制作，无任何相关单位的盖章或签字确认。第十五组：编号为GL-051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CMEC检测平台工程量计算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为江苏电建三公司单方制作，无任何相关单位的盖章或签字确认。第三组：神华新疆68万吨/年煤基新材料动力装置工程（Ⅰ标段）施工分承包项目竣工结算表、编号为TJ163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第四组：编号为TJ150、GL-021、GL-024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第五组：编号为TJ078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第七组：编号为TJ113、TJ119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编号为SDST-TJ-1/19的《班组零星工作任务单》、第八组：编号为TJ067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第九组：编号为TJ100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第十组：编号为TJ77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第十一组：编号为BOP-021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第十三组：编号为TJ088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第十四组：编号为TJ153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第十六组：编号为TJ171、TJ213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第十七组：编号为B0P-011的《分包工作联系单》、编号为GC-014的《分包项目签证单》《分包工作联系单》、第十八组：编号为TJ214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第十九组：编号为TJ074、TJ077、TJ094、TJ095、TJ098、TJ099、TJ100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 江苏电建三公司针对费用调整（补偿部分）5严寒冬施另增加费用提供证据。第一组：编号为PST-XBY-TJ-019的《工程零星项目委托申请单》、编号为F12191S-SDSJ-BOPQZ-003的《工程量签证单》、编号为BOP-008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附件1：编号：F12191S-SDSJ-QJQZ-009。第二组：编号为F12191S-SDSJ-QJQZ-015的《工程量签证单》、附件1：编号：F12191S-SDSJ-QJQZ-009、编号为QJ009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第三组：编号为PST-XBY-TJ-054的《工程零星项目委托申请单》、图纸4份、编号为QJ007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至配电楼暖气管线材料和工作量清单。第四组：编号为F12191S-SDSJ-BOPQZ-002的《工程量签证单》、主厂房临时采暖工程量、编号为QJ003的《分包工作联系单》《分包项目签证单》、图纸。拟证明：1．该部分为《施工总承包合同》范围外的工程，西北电力设计院另行委托江苏电建三公司的施工部分。该部分既非十一冶建设公司的实际施工部分，也不属于合同施工范围内的工程，与十一冶建设公司无关，应当从其主张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2．根据江苏电建三公司与十一冶建设公司双方合同附件A：合同计价方式及结算原则1.1、1.18.22（b）、（m）的约定，严寒冬施另增加费已包含在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价款之内，双方明确约定不调整。即便十一冶建设公司对该部分进行了施工，根据双方上述合同约定，该费用也不调整。 十一冶建设公司质证称，对该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为江苏电建三公司单方制作，无任何单位及授权人员签字确认，其内容也与严寒冬施无关，不能证明与案涉工程有关。 江苏电建三公司二审出示的证据与案涉争议工程之间的关联性无法准确核实，且不足以证明江苏电建三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施工分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二、工程价款如何确定的问题；三、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日期如何确定的问题；四、工程造价鉴定费、诉讼财产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如何承担的问题。 一、关于《施工分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中神华新疆分公司、神华北京分公司作为建设方将案涉神华新疆68万吨/年煤基新材料动力装置项目设计、采购、施工（EPC）总承包给西北电力设计院。西北电力设计院将案涉项目Ⅰ标段-＃1、2机组建筑安装及公用系统建设工程施工部分分包给江苏电建三公司。江苏电建三公司认为，EPC模式下建设单位神华新疆分公司、神华北京分公司赋予EPC总承包单位西北电力设计院较大的工作自由，并取得建设单位大部分的权利，可以采取专业分包方式进行，江苏电建三公司据此取得了案涉工程总承包的权利，且经EPC总承包单位西北电力设计院同意将案涉工程非主体、非关键性的部分土建工程发包给了十一冶建设公司进行施工，案涉《施工分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本院认为，EPC总承包是工程总承包模式的一种，并非可以代替发包人或工程建设单位的概念。江苏电建三公司作为案涉工程Ⅰ标段-＃1、2机组建筑安装及公用系统建设工程施工部分分包人，又将分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再次分包给十一冶建设公司，属于违法分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据此，江苏电建三公司与十一冶建设公司签订的三份《施工分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 二、关于工程价款如何确定的问题。双方无争议的工程价款143,115,990.5元，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十一冶建设公司针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不确定项（一）至（九）均提出上诉，本院分别评析如下：1．关于2＃净烟道支架、氧化风机房及泵房部分的工程价款3,047,601元。该部分由十一冶建设公司施工完成，西北电力设计院在与江苏电建三公司结算过程中已将该部分工程结算价款3,208,000元计算在江苏电建三公司的施工范围内，江苏电建三公司对支付该部分款项不服，但未提交证据足以否认以上施工主体及付款事实。江苏电建三公司按照结算价款下浮5%后向十一冶建设公司支付3,047,601元，符合双方的结算条款。2．关于量差部分的工程款7,971,111元。《施工分承包合同》附件7.5条约定“如果甲方确认的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工程量高于发包人依据总包合同确认的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工程量的，则乙方的竣工结算工程量以发包人依据总包合同确认的分包工程结算工程量为准”。西北电力设计院在与江苏电建三公司结算中无该部分内容。按照《施工分承包合同》附件A第一条的约定，十一冶建设公司主张增加工程量差价7,971,111元的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需要提供证据部分的工程款12,855,994元。江苏电建三公司认为，该部分为十一冶建设公司“甩项”另行委托第三方进行施工的内容。十一冶建设公司认为该部分由其施工完成。本院认为，十一冶建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其完成该部分工程的事实，且西北电力设计院与江苏电建三公司也对该部分进行了结算，应当认定为十一冶建设公司施工的工程量对应的价款。4．关于价差部分的工程款3,193,036元。西北电力设计院在与江苏电建三公司结算中未包括该部分量差内容，因此同一部分价差也不符合调整范围的要求，且按照合同约定的清算条款内容，十一冶建设公司上诉主张不能成立。5．关于结算未包括工程量部分的工程款5,012,856元。十一冶建设公司上诉认为该部分不属于合同范围外的内容，已经明确包含在施工图中，不需要单独形成签证作为结算依据。《施工分承包合同》6.7条对工程量签证或证明必须由明确授权人员签字确认，其他施工和管理人员的签字或证明为无权签证，不能作为工程计量依据有严格的规定。十一冶建设公司与江苏电建三公司对该部分工程量未形成签证及结算依据不符合双方履行合同的惯例，更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且西北电力设计院与江苏电建三公司结算的文件中亦未包括该部分工程量及对应价款，十一冶建设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6．关于总包方另委托项目部分的工程款644,600元。十一冶建设公司上诉主张该部分应为江苏电建三公司另委托十一冶建设公司合同外完成的项目签证类，但西北电力设计院未将该部分工程价款计入江苏电建三公司的工程价款中，十一冶建设公司上诉主张不能成立。7．关于其他另委托项目（签证类）部分的工程款10,973,309元。十一冶建设公司上诉称江苏电建三公司与西北电力设计院结算书故意放弃十一冶建设公司的合法利益。江苏电建三公司上诉认为，十一冶建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交材料，江苏电建三公司有权不予审核当期工程量并不支付相应的款项。二审中，江苏电建三公司对该部分提交新证据，拟证明该部分为西北电力设计院与江苏电建三公司《施工总承包合同》范围外的工程，与十一冶建设公司无关。本院认为，江苏电建三公司提交的新证据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按照双方《施工分承包合同》附件A第一条，江苏电建三公司应向十一冶建设公司给付与西北电力设计院结算金额下浮5%对应的4,066,000元。8．关于其他费用部分的工程款1,402,295元。江苏电建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费用不属于土建部分工程的主张。案涉《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仅就案涉工程的土建部分进行鉴定，因此江苏电建三公司应按照约定的计价规则及结算方式向十一冶建设公司给付与西北电力设计院结算金额下浮5%的金额1,402,295元。9．关于费用调整（补偿部分）部分的工程款24,760,600元。十一冶建设公司认为该部分款项应全额列入工程造价，江苏电建三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支持十一冶建设公司的严寒冬施另增加费已包含在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内。二审中，江苏电建三公司对该部分提交新证据，拟证明该部分为西北电力设计院与其在《工程总承包合同》外的工程，且《施工分承包合同》附件A1.18.22包括该内容。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的签证单上的人员签章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十一冶建设公司与江苏电建三公司《施工分承包合同》附件A合同计价方式及结算原则第1.18.9、1.18.11、1.18.18、1.18.22约定主要材料差价、人工费、钢筋量、安全文明施工费补差、迎接检查安全文明施工增加费等均属于不调整的范围。十一冶建设公司、江苏电建三公司对材料差价、人工费、钢筋量、地面及地下设施超概、安全文明施工费补差、化水沟道更换玻璃钢水槽、封顶赶工增加费、迎接检查安全文明施工增加费等均未形成签证。西北电力设计院与江苏电建三公司对严寒冬施另增加费调整金额1,100,000元，根据十一冶建设公司与江苏电建三公司之间合同中约定的计价规则及结算方式，十一冶建设公司主张江苏电建三公司支付其中的1,045000元符合双方结算条款及计价方式，其余部分不应支持。10．关于扣款部分。案涉鉴定意见书未将江苏电建三公司主张的扣款8,866,900元计入十一冶建设公司的工程价款内。一审法院仅扣除十一冶建设公司自认“009-无损检测合同（含烟囱）”对应的161,5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十一冶建设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为165,532,880.5元，江苏电建三公司欠付工程价款为31,537,206.55元（165,371,380.5元－133,834,173.95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日期如何确定的问题。十一冶建设公司与江苏电建三公司在《施工分承包合同》第7.6条明确约定，江苏电建三公司应当在西北电力设计院与其进行结算后30日内，在扣留本分包工程总价款5%作为质量保修金以及根据合同可以扣留的其他款项后向十一冶建设公司支付分包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江苏电建三公司与西北电力设计院于2019年12月17日就案涉工程结算完毕。按照合同约定，2020年1月17日应当作为江苏电建三公司向十一冶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利息的起算点。江苏电建三公司应当以31,537,206.55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向十一冶建设公司支付2020年1月1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损失，一审判决就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工程造价鉴定费、诉讼财产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如何承担的问题。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按照胜败比例及案涉工程已支付款项等因素酌定江苏电建三公司承担鉴定费损失365,6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并无不当；因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并非十一冶建设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必须支出的费用。十一冶建设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十一冶建设公司、江苏电建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6,747.55元（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预交308,670.14元，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江苏省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预交201,339.38元），由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5,408.17元，由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江苏省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1,339.38元，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多交53,261.97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李 审 判 员 张  熙  坤 审 判 员 夏迪娅·吾甫尔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王  秋  琼 书 记 员 叶  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