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1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市工业区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开乐大街158号6号楼6103室。法定代表人施丽燕，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晓鹏，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旭，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荣欣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山阳镇山南路330号。法定代表人胡海荣，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春兰，上海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市工业区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业区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三（民）初字第2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工业区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王晓鹏、郭旭、被上诉人上海荣欣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欣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徐春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1年8月8日，上海市电力公司金山供电公司（以下简称金山供电公司）审核批准了工业区公司的《“专业化工业服务平台”项目中低压配电网征询方案》，该方案有效期为一年。2012年5月22日，工业区公司与荣欣公司签订《电力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工业区公司将上海市金山工业区漕廊公路和金水路交叉路口的“专业化工业服务平台变配电及排管安装施工工程”发包给荣欣公司施工，合同第四条工程内容：1、K型站一座、P型站一座、500KVA箱站一座……2、由荣欣公司代工业区公司申请办理一切用电手续，每个用户均通电后工程结束，结清合同款后合同终止；3、荣欣公司要协调好10KV外线的送电工程工作，工期与本工程一致，外线费用由工业区公司和金山工业区协调好后向电力公司支付；第五条承包方式：总价包干合同，合同总价1，600万元（人民币，下同），变配电工程最终以审计确认的价格结算，若审计价格高于1，600万元，高出部分工业区公司不予支付，低于1，600万元，工业区公司按实际设计价格支付；第六条支付与结算：合同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首付合同价10%，电力公司预算出来，工业区公司收到电力收费通知单，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的60%，该费用用于支付上海市电力公司的收费，费用不足，由荣欣公司负责垫付，验收并通电完成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的30%，但扣存十万元为维修保证金，保修期为通电后满一年，保修期满后15个工作日内如数支付荣欣公司；工程期限为2012年8月底为通电时间；第十五条违约责任：工业区公司违约责任……（2）若工业区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第六条约定时间内履行支付义务的，则每逾期一天，按应支付金额的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荣欣公司违约责任（1）若荣欣公司未能按照合同要求在规定时间内竣工且验收后通电，则每逾期一天，按应支付金额的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合同还对工程质量、工程验收等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工业区公司预付荣欣公司工程款1，600，000元，荣欣公司即开始进场施工，购买设备等。嗣后，双方因工程款支付问题发生争执，荣欣公司于2013年底停止施工。2014年8月，工业区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2年5月22日签订的《电力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2、荣欣公司退还工业区公司工程预付款1，303，076元；3、诉讼费由荣欣公司承担。诉讼中，工业区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荣欣公司退还工程预付款1，289，136元。荣欣公司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工业区公司支付荣欣公司违约金1，626，240元；2、工业区公司赔偿荣欣公司损失1，561，088元；诉讼费用由工业区公司承担。另查明，2012年7月5日，金山供电公司向工业区公司发出《上海市电力公司外线工程费缴费通知单》，要求工业区公司在接到通知单一个月内或根据《接电期限合同》上约定的时间缴纳工程费24，733，682元，该通知单由荣欣公司的员工周平签收，而周平系工业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委托权限为办理“专业化工业服务平台项目的用电申请事宜，直至接电为止”。2013年10月25日，工业区公司向金山供电公司递交《撤销申请用电报告》，以供电方案已经超过付款周期6个月，原方案已经过期作废为由，申请撤销原用电方案。法院根据工业区公司申请，委托上海第一测量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荣欣公司施工的工程量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上海市金山工业区漕廊公路和金水路交叉路口的变配电工程项目已完成的工程量项目的工程造价为人民币310，864元。双方对该鉴定结论均无异议。诉讼中，荣欣公司向法院提供工商银行付款回执（250，046元）、上海市电力公司发票联（91，350元）、设计费发票联（89，000元）、结算书（自行制作，人工费193，183元）、采购设备器材发票联（758，609元）、收款收据（订金178，900元），证明其实际损失1，561，088元，工业区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原审认为，双方签订的《电力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外线费用的承担及工程进度款的支付发生争议，工业区公司于2013年10月25日向金山供电公司递交《撤销申请用电报告》，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2013年底荣欣公司停止施工，现工业区公司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要求解除合同，原合同事实已无法继续履行，故工业区公司要求解除双方间的《电力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均未曾提出过解除合同的要求，故法院认定荣欣公司收到起诉状之日即2014年8月15日为合同解除之日。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荣欣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造价为310，864元，而工业区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预付款为1，600，000元，荣欣公司应返还工业区公司工程款1，289，136元。荣欣公司辩称，工业区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法院认为，双方就涉案工程未曾进行结算，且双方间的合同亦未解除，故荣欣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责任应由谁承担。1、外线费用的承担。本案合同工程总价仅为1，600万元，而外线费用则达24，733，682元，若由荣欣公司承担不符常理；合同第四条约定“外线费用由工业区公司和金山工业区协调好后向电力公司支付”，法院认定外线费用应由工业区公司承担；2、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按合同约定工业区公司支付荣欣公司首付款1，600，000元后，应当于收到电力收费通知单后的15个工作日内支付荣欣公司合同价的60%工程款；2012年7月5日，金山供电公司向工业区公司发出《上海市电力公司外线工程费缴费通知单》，该通知单由荣欣公司员工周平签收，而周平系工业区公司“专业化工业服务平台项目”的委托代理人，应当认定工业区公司已经收到缴费通知单；工业区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缴费通知单的要求及时付款，但工业区公司既未向金山供电公司缴纳工程费24，733，682元，也未支付荣欣公司60%的工程进度款；综上，法院认定，原供电方案超过付款周期及荣欣公司停工系因工业区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造成，事后，工业区公司也未再申请供电方案，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工业区公司应当对逾期支付工程款及合同的解除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合同约定“若工业区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第六条约定时间内履行支付义务的，则每逾期一天，按应支付金额的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起算日应为工业区公司收到缴费通知单后15个工作日的次日，现荣欣公司主张自2012年8月15日起算，应予准许，计算至双方合同解除之日止，违约金为16000000＊60%＊0.2‰＊731=1，403，520元。诉讼中，工业区公司认为，如果认定工业区公司违约，则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约定的违约金应当与造成的损失相当，当违约金足以弥补造成的损失的，不能在主张违约金的同时又主张造成的损失。关于荣欣公司的损失，荣欣公司提供的结算书系自行制作，收款收据上记载的是订金而非定金，该两笔损失法院不予认定；其他损失均有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等证明，予以认定；据此计算，荣欣公司的损失达1，189，005元。荣欣公司反诉既主张损失赔偿，又主张违约金，法院按就高不就低原则，违约金足以弥补损失，故法院对荣欣公司反诉的违约金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于二○一五年九月六日依法作出判决：一、上海市工业区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与上海荣欣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12年5月22日签订的《电力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于2014年8月15日解除；二、上海荣欣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市工业区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289，136元；三、上海市工业区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荣欣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1，403，520元；四、驳回上海荣欣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26元，鉴定费人民币39，000元，合计人民币55，526元，由上海市工业区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0，000元，上海荣欣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5，52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149.31元，由上海荣欣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038.31元，上海市工业区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7，111元；各自所负之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法院。判决后，工业区公司不服，上诉称，一、根据系争施工合同第六条的约定，电力公司应收取的外线费用包含在1，600万元的合同价内，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二、被上诉人员工周平签收工程缴费通知单所引起的法律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事实上，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提供该单据，亦未要求上诉人交付该笔外线费用；三、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原预估的外线费用过高需要调整用电方案致合同不能按原定计划实施，故上诉人未支付60%进度款不构成违约；四、原审判决上诉人应承担合同不能履行的违约责任，但却适用合同中有关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条款显然是错误的，并且因被上诉人的根本性违约行为导致了合同不能履行，故相应的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上诉人无需支付违约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反诉请求。被上诉人荣欣公司辩称，一、根据系争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外线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二、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在收到电力收费通知后应支付60%的工程款，但其未履行，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以未收到电力收费通知单为由拒付相应款项理由不成立；三、原审根据相应损失判决确定的违约金数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向金山供电公司调取了一份由工业区公司盖章确认的《上海市工业区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专业化工业服务平台”项目工询方案》。该司工作人员表示，在与用电客户（业主）协商一致后，供电公司经设计出具系争项目工询方案，并由用电客户盖章确认，供电公司据此开具缴费通知单，要求业主限期缴费。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工询方案及金山供电公司工作人员所陈述的内容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工业区公司与荣欣公司签订的《电力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相应义务。现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违约责任的认定。根据本院二审期间调取的证据以及金山供电公司工作人员的陈述，系争项目工询方案是供电公司向工业区公司出具2，400余万元工程费缴费通知单的依据。鉴于工业区公司已在该方案上盖章并注明“同意该方案”，且庭审中对此亦不持异议，应认定工业区公司就外线工程的施工范围及内容是知晓并认可的，且对可能产生的相关费用是有合理预期的，其理应根据系争施工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向金山供电公司按期付款，或根据第六条之约定，在收到收费通知单15个工作日内向荣欣公司支付合同价60%的进度款。现工业区公司上诉称，一、周平签收工程缴费通知单对其不发生效力，工业区公司不承担相应费用；二、2，400余万元外线工程费用过高，系荣欣公司未合理优化供电方案所致，故工业区公司有权拒付工程进度款。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根据法律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鉴于工业区公司作为委托方盖章确认的委托书中已写明，荣欣公司员工周平代表委托人办理专业化工业服务平台项目之用电申请事宜，故应认定周平签收外线工程费缴费通知单的法律效力及于工业区公司，工业区公司需承担相应费用；第二，即便如工业区公司所称，2，400余万元外线费过高，需要调整降低，但根据系争施工合同约定，外线费由工业区公司与金山工业区协调，费用的最终确定依赖于工业区公司实际用电需求的变更，故主要的协调义务应在工业区公司一方而非荣欣公司。并且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在之后的履约过程中，荣欣公司已配合工业区公司与供电部门进行协商来调整用电方案欲降低外线费用，但工业区公司最终既未申请新的用电方案，也未根据原方案按期缴费或向荣欣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系争施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显然已构成违约，应当对逾期付款及合同解除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数额，原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在尊重双方意思自治的情况下，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所确定的相应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依法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工业区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27元，由上诉人上海市工业区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兰代理审判员  吴丹代理审判员  李兴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周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