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义县高台子镇靠山屯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义县高台子镇靠山屯村。负责人：张彬，该村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阳，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祥平，男，1961年1月24日出生，满族，农民，住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国东（顾祥平之子），1991年9月10日出生，蒙古族，个体业者，住义县。上诉人义县高台子镇靠山屯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顾祥平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20）辽0727民初1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义县高台子镇靠山屯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阳、被上诉人顾祥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国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义县高台子镇靠山屯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6.59亩土地（按照1401050344号顾维臣承包合同中的6.59亩的四至面积返还，四至面积详见合同）；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6.59亩土地的承包费用，按每年每亩500元计算，共计3295元；3.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庭审中变更上诉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6.59亩土地，按照顾维臣辽（2019）义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第046668号所登记的四至范围内予以返还；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6.59亩土地的承包费用，按每年每亩200元计算，共计1318元.事实和理由：因1401050344号顾维臣承包合同中的6.59亩承包地实际为上诉人所有，且在2014年1月26日案外人张淑云、2019年10月20日顾维臣相即去世，上诉人与顾维臣的合同终止，该土地的所有权、使用权即应返还于上诉人，由上诉人继续对该地块进行转包并获取相应收益。被上诉人无故强行占用该承包地块一年的时间，还会预期获得相应的收益，因上诉人每年会对承包户收取土地承包使用费用，故被上诉人亦应承担其耕种一年的承包费用。庭审中补充意见：上诉请求的第一项返还的依据变更为按照辽（2019）义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第046668号所登记的四至范围内予以返还。一审的判决是以实际耕种这四个字做的判项，具有不确定性。在2019年，义县人民政府对农村土地进行了确权，承包方现有明确的承包地四至，上诉人认为应当以经营权证所登记的面积6.59亩为准。顾祥平辩称，1.上诉人提出的收回顾维臣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4）款规定经村民委员会会议讨论决定。2.截止到义县人民法院下达传票之前我方未接到村委会任何书面告知需要收回土地，我方得到通知后，该地块已经播种完毕。3.上诉人提出每亩地使用费用200元没有依据。4.上诉人提出收回顾维臣称承包地6.59亩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用于调整承包土地或者承包给新增人口的土地。下列土地应当用于调整承包土地或者承包给新增人口：（1）集体经济组织依法预留的机动地（2）通过依法开垦等方式增加的（3）发包方依法收回的和承包方依法自愿交回的。机动地是用于缓解人地矛盾，而不是村委会用来赚钱的工具。被上诉人家庭户口本中共计八人，既有逝世人口也有新增人口，不但可以继续承包逝者土地，同时新增人口也应该依法承包土地。村委会颁发的股权证中，明确写着发放标准为按户口和土地承包情况设置成员股，户口本及股权证均是以顾维臣为户主，与顾祥平均在同一农户关系内，两项证据均说明该户内还有人口，所以我方认为该土地无需交回。上诉人提交的承包合同中，并未明确表明其中两人土地是顾维臣与户内哪一成员共同签订的承包合同，所以无法认定该合同结束。义县高台子镇靠山屯村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侵犯我村的集体土地，返还我村原承包给顾维臣夫妇的集体耕地6.59亩；2.给付我村6.59亩土地的使用费用，每年每亩500元，合计金额3295元；3.顾祥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祥平母亲案外人张淑云2014年1月26日去世，父亲案外人顾维臣2019年10月20日去世。1999年1月1日，顾维臣作为承包方代表，与义县高台子镇靠山屯村村民委员会签订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1401050344号），承包南上坎土地3亩、长垅地土地3亩、铧尖土地0.59亩，合同记载“承包方共有人：2人”。1999年1月1日，顾祥平作为承包方代表，与义县高台子镇靠山屯村村民委员会签订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1401050322号），承包宅地土地0.7亩、长垅地土地5.38亩、房西土地3.08亩2.93亩、方塘西土地2.85亩、方塘东土地1亩、南上坎土地0.9亩，合同记载“承包方共有人：5人”。2019年8月6日签发的户口本上，顾祥平夫妻、顾祥平的一子二女、顾祥平的一孙女与顾维臣均在其中，顾维臣为户主。顾祥平陈述称顾维臣承包合同中的长垅地土地、铧尖土地没有变化，2002年用南上坎土地和案外人顾春昶的房西地互换，和案外人郭素云的房西地互换，义县高台子镇靠山屯村村民委员会称不知情，不予认可。义县高台子镇靠山屯村村民委员会主张顾祥平给付2020年土地使用费3295元（500元/亩×6.59亩），未提供相应的证据，顾祥平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本案中，对“户”的认定成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关键点。顾维臣与义县高台子镇靠山屯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承包合同（1401050344号）时，合同记载的承包方共有人为两人，可认定承包方为顾维臣夫妻，当时顾祥平已成年，且同时与义县高台子镇靠山屯村村民委员会也签订了承包合同（1401050322号），合同记载的承包方共有人为五人，与其提供的户口本上记载的人员相符，可认定承包方包括顾祥平夫妻、顾祥平的一子二女。依据法律规定，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可以继承，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土地经营权可以继承，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可以继承，不包括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顾维臣夫妻系承包合同（1401050344号）的一方当事人，现二人均已去世，户内无其他承包人，二人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亦不能继承，符合收回承包地的法定条件，义县高台子镇靠山屯村村民委员会主张收回顾维臣承包合同（1401050344号）中的承包地6.59亩，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顾祥平关于其夫妻、子女与顾维臣在一个户口本中，系一户的抗辩，经审查，户口本不能作为认定户的唯一依据，还应结合承包合同签订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具体内容等进行认定，义县高台子镇靠山屯村村民委员会提供的承包合同（1401050344号）、承包合同（1401050322号）足以证明顾维臣与顾祥平已经分开，各自以其家庭方式承包土地，形成了各自的户，顾祥平的此项抗辩不予采信。顾祥平关于与本村案外人互换承包地的陈述，依据法律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顾祥平虽未向义县高台子镇靠山屯村村民委员会进行备案，但不影响互换行为的效力，故顾维臣承包合同（1401050344号）中的6.59亩承包地，顾祥平应按现在实际耕种的位置、四至、面积返还给义县高台子镇靠山屯村村民委员会。义县高台子镇靠山屯村村民委员会主张顾祥平给付土地使用费，举证不能，顾祥平不予认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顾祥平于下一耕种期开始前返还义县高台子镇靠山屯村村民委员会1401050344号顾维臣承包合同中的6.59亩承包地，按照顾祥平现在实际耕种的位置、四至、面积返还；二、驳回义县高台子镇靠山屯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顾祥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顾维臣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案涉争议的土地现已经有明确的四至范围，是顾维臣经过土地互换后，最终所确定的也是目前实际耕种的土地范围。2.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及照片以及公示照片，证明2020年5月2日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会议决定收回全户死亡的农户土地，共涉及22人。会议决定于当天进行了公示。3.现金收入单据20份，证明上诉人收回土地后，与被上诉人同样情况的其他人员均以200元每亩的标准继续承包。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会议记录上有村民代表郑佳新签字，他是最新一批选举的代表，会议日期时他还不是村民代表。公示照片是复印件，不能确定公示的时间。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从单据开具日期看，前一页是2020年5月30日，中间有一个2020年8月17日，不是按照自然时间顺序来的。因对证据1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提出异议。由于被上诉人未提出上诉，关于上诉人收回土地行为的合法性的问题不属于二审程序审查范围，故证据2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6月26日义县人民政府为顾维臣颁发了辽（2019）义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第04666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承包方代表为顾维臣，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方家庭成员情况为顾维臣，承包地确权总面积为6.59亩，承包地块总数为2块，四至分别为：东至顾春场，西至顾祥会，南至道路，北至荒节，面积3亩；东至顾国兴，西至顾祥玉，南至荒节，北至道路，面积3.59亩。上诉人对已收回的无家庭成员农户土地，以200元/亩/年的承包价格发包给上诉人村集体成员。本院认为，关于返还土地的位置、四至如何确定的问题。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顾维臣名下《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系新一轮土地确权后颁发，应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确认依据。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承包方及家庭成员均为顾维臣（已故）一人，且被上诉人未对一审判决返还土地提起上诉，因此，被上诉人应将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记载四至范围内的土地返还上诉人。鉴于上诉人自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四至范围与被上诉人目前实际耕种的土地范围一致，故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支付2020年土地使用费问题。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土地一直由被上诉人家庭成员共同耕种。上诉人主张依据2020年5月2日村民代表大会决议收回案涉土地，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在2020年耕种期之前将该决议通知被上诉人并与被上诉人就重新发包的相关事宜协商一致。而上诉人提交的其他村民缴纳承包费收据系上诉人将收回的土地重新发包，与自愿承包的村民协商一致后收取的承包费。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缴纳2020年土地使用费缺乏事实依据。对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义县高台子镇靠山屯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义县高台子镇靠山屯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鸣审判员 韩晓武审判员 安剑凌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范宇文书记员张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