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4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关胜智，男，196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市海淀区玉泉工业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闵庄路**。法定代表人：张顺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女，北京市海淀区玉泉工业公司劳资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莉，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关胜智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玉泉工业公司（以下简称玉泉工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4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关胜智被上诉人玉泉工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胜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玉泉工业公司向关胜智支付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960元，由玉泉工业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玉泉工业公司至今不承认与关胜智存在劳动关系，其公司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存在主观故意，其公司无视法律的行为应当得到制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玉泉工业公司辩称，不同意关胜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关胜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玉泉工业公司支付关胜智2011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75500元。玉泉工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玉泉工业公司与关胜智于2011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诉讼费由关胜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胜智为本市农业户籍，为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镇玉泉村民委员会村民。玉泉工业公司主张其公司是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镇政府的二级公司，玉泉村民委员会与其公司是一体的，都隶属于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镇政府。关胜智主张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镇政府是玉泉工业公司的上级单位，玉泉村民委员会与玉泉工业公司是一体的，玉泉村民委员会的村主任在玉泉工业公司担任经理职务，村委会的党支部书记在玉泉工业公司任书记职务。关胜智主张于2011年11月1日入职玉泉工业公司，2020年1月30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2011年11月1日至2020年1月30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在北坞公园从事看山看树工作。为证明该主张，关胜智并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予以佐证。2011年12月23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玉泉工业公司多次以“工资”名义向关胜智转账，其中绝大部分规律性付款为每月月底左右支付，2011年12月23日至2015年12月18日期间，每月支付1510元；2016年1月29日至2016年12月20日期间每月支付1610元；2017年1月25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每月支付1810元；2018年1月31日至2018年12月26日每月支付1910元；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4月30日每月支付2010元。2019年5月27日至2019年7月26日期间，北京玉东园林绿化中心（以下简称玉东中心）以“工资”名义向关胜智支付款项的日期及金额如下：2019年5月27日2500元、2019年6月26日3000元、2019年7月26日3360元。玉泉工业公司认可银行明细的真实性，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玉泉村民委员会一直为关胜智交纳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后玉泉村民委员会没有经济职能，没有经济来源，所以其公司替玉泉村民委员会每月向关胜智支付生活费。因为发放工资时没有生活费选项，只有选择工资。玉泉工业公司为证明该主张，并提交玉泉村简介、玉泉村民委员会开户许可证、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专用存折、城乡居民养老保险缴费凭证予以佐证。玉泉村简介内容如下：“玉泉村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镇西部玉泉山脚下，北至玉泉山，南接西北四环，西达旱河路，东与世界文化遗产颐和园相连。由北坞、中坞、茶棚、东关场、小屯、闵庄、船营、后窑8个自然村组成。村中常住人口4300户、9129人，辖区面积805公顷，自有面积603公顷，是四季青最大的行政村……村集体经济为镇属二级公司，公司名称为：北京市海淀区玉泉工业公司，下属23个三级单位，共有职工684人。玉泉工业公司设经理1名，常务副经理1名，副经理3名，内设科室7个，分别为：农业办、企业办、物业办、财务办、预算办、劳资办和办公室……2013-2015年度获得北京市海淀区农村系统党建创新优秀基层党组织荣誉称号”。玉泉村民委员会开户许可证显示，2016年11月7日，经中国人民银行中关村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中心支行审核，准予玉泉村民委员会开立基本存款账户，开户银行为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季青支行。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专用存折显示户名为关胜智，发折日期为2009年8月8日，明细显示2018年7月31日入账1001.02元、2019年5月30日入账1001元。城乡居民养老保险缴费凭证显示玉泉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5月16日、2018年5月18日、2019年5月30日分别向关胜智支付1001元。关胜智对玉泉村简介、玉泉村民委员会开户许可证、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专用存折、城乡居民养老保险缴费凭证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关胜智以要求确认与玉泉工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要求玉泉工业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如下：一、确认玉泉工业公司与关胜智于2011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关胜智的其他仲裁请求。关胜智与玉泉工业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关胜智起诉在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首要争议焦点在于关胜智与玉泉工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关胜智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1年12月23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玉泉工业公司以“工资”的名义按月向关胜智支付款项，发放的金额及周期相对固定及规律。玉泉工业公司虽主张上述款项并非工资，而是玉泉村民委员会一直为关胜智交纳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后玉泉村民委员会没有经济职能，没有经济来源，所以其公司替玉泉村民委员会每月向关胜智支付生活费。因为发放工资时没有生活费选项，只有选择工资。玉泉工业公司为证明该主张，并提交玉泉村简介、玉泉村民委员会开户许可证、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专用存折、城乡居民养老保险缴费凭证予以佐证。关胜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法院难以采信。退而言之，即使上述证据均真实有效，也仅能证明玉泉村委会为关胜智缴纳城乡居民养老保险，而无法证实玉泉工业公司的上述主张。与此同时，关胜智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中工资支付情况，与关胜智主张的劳动关系的期间相吻合。综上所述，本案中，玉泉工业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公司每月向关胜智支付的工资并非“工资”，而是替玉泉村民委员会支付的生活费，故法院依法确认关胜智与玉泉工业公司在2011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玉泉工业公司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年仍未与关胜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增加一倍的工资属于惩罚性赔偿的部分，不属于劳动报酬，故自用工满一年起关胜智即应该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自此时即开始计算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现关胜智主张玉泉工业公司支付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期间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早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且其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时效存在中断、中止情形，故关胜智要求玉泉工业公司支付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之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关胜智与玉泉工业公司自2012年11月1日起视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关胜智要求玉泉工业公司支付2012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之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市海淀区玉泉工业公司与关胜智自二Ｏ一一年十一月一日至二Ｏ一九年四月三十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关胜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玉泉工业公司提交了本案仲裁阶段的庭审笔录及其公司的答辩状，欲证明其公司在仲裁时已就双倍工资差额提出时效抗辩。关胜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玉泉工业公司在仲裁阶段针对关胜智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提出了时效抗辩。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二倍工资中增加一倍的工资属于惩罚性赔偿的部分，不属于劳动报酬，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即一年的仲裁时效。本案中，关胜智于2011年11月1日入职玉泉工业公司，玉泉工业公司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年未与关胜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关胜智自用工满一年应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时效应从用工之日起满一年开始计算，故关胜智要求玉泉工业公司支付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仲裁时效，关胜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时效存在中断、中止情形，玉泉工业公司亦在仲裁期间提出了时效抗辩，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关胜智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关胜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关胜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佳洁审 判 员 赵 斌审 判 员 刘 芳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甄乾龙书 记 员 孙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