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3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爱钦。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安徽华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安徽华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国云。原审被告：杨美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安徽华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爱钦、王林与被上诉人刘国云、原审被告杨美英合伙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5）铜茅民初字第1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爱钦及王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被上诉人刘国云、原审被告杨美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爱钦、王林共同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如下：1、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实际为郭爱钦、王林与刘国云三人之间的合伙经营协议。刘国云同时经营其他诊所，应当知晓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后果。涉案诊所的地址迁移、新址装修等重大事宜均由刘国云主导，刘国云对诊所有绝对的经营管理权。经营过程中，刘国云擅自中止协议，违反约定，应当对合伙经营期间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2、新诊所装修是客观事实，装修必然产生人工费，一审法院应当认定21870元的装修人工费。因诊所迁移新址，导致诊所停业，营业损失必然存在，也应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刘国云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杨美英述称，对郭爱钦、王林的上诉没有意见。刘国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国云与郭爱钦、王林之间于2015年10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依法判令郭爱钦、王林、杨美英立即退还证件押金2000元、装修款55740元、房租75000元；3、诉讼费由郭爱钦、王林、杨美英承担。郭爱钦、王林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郭爱钦、王林与刘国云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对郭爱钦、王林与刘国云之间的债务21870元依法进行分割，赔偿损失65750元（停业损失15000元/月*3个月，新诊所3个月房租损失18750元，老诊所租赁保证金2000元）；3、刘国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8日，杨美英和郭爱钦、王林签订托管协议书一份，约定：杨美英将泉山美英诊所及卫生许可证托管给郭爱钦、王林，由郭爱钦、王林全权经营及管理。杨美英无条件配合郭爱钦、王林在经营中所有事项，杨美英放弃诊所的所有权。郭爱钦、王林在经营期间应规范行医，杨美英有监督权，在经营期间如出现任何纠纷均由郭爱钦、王林承担，杨美英不承担任何责任，郭爱钦、王林同时享有转让权，杨美英有知情权，托管费每年1万元。协议签订后，杨美英将诊所公章交付给了郭爱钦、王林。2015年10月1日，刘国云与郭爱钦、王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郭爱钦、王林同意将持有泉山美英内科诊所51%的股权共计4万元转让给刘国云，刘国云同意按照此价格购买上述股权，在本协议签订后，刘国云分二次支付上述款项，第一次付2000元，在将诊所名称、地址、服务科目按刘国云要求变更后付清余款38000元，郭爱钦、王林保证所转让的股权是其合法拥有的股权，有完全的处置权，并保证没有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第三方追索。签字生效后内科诊所的全部资产包括各种执照、证件归双方所有，为共同财产。刘国云为诊所的全权负责人，拥有绝对的经营管理权、人事权、财务权、物产权，诊所外联活动由郭爱钦、王林负责，每年度所剩利润按股份比例分成，郭爱钦、王林分得49%的利润，刘国云分得51%的利润，该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生效，诊所移交时间定为2015年10月1日。该协议落款处有郭爱钦、王林和刘国云的签字，有泉山美英内科诊所的签章。同时该协议后附郭爱钦、王林和杨美英签订的托管协议书。2015年8月30日，郭爱钦收到刘国云证件押金2000元，自2015年9月7日至2015年10月6日，郭爱钦共收到刘国云装修款50500元，该款已全部用于装修，装修过程中购买的设备监控、网线等已不具备使用价值，刘国云表示放弃。2015年11月1日，郭爱钦和江苏建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一份，约定：江苏建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将位于徐州市淮海西路362号的淮西17#营业楼营业用房（面积约249平）出租给郭爱钦，期限4年，至2019年10月31日，免租期一个月，即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郭爱钦应于2015年11月1日之前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江苏建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完毕半年租金75000元。在此之前，刘国云于2015年9月18日已将租金75000元通过银行支付给了江苏建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庭审中，郭爱钦自认江苏建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已退还给其三个月的租金375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泉山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5年10月19日向杨美英换发新的医疗机构执业证书，医疗机构名称为泉山美英诊所。地址泉山区天山绿洲**商**楼**，法定代表人及主要负责人杨美英，期限自2015年11月8日至2018年11月7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不得擅自转让。杨美英和郭爱钦、王林签订的托管协议，并由郭爱钦、王林实际经营，实质上是将泉山美英诊所的执业许可转让给郭爱钦、王林，因从医行为涉及社会公共利益，上述转让行为涉嫌危害社会利益和社会管理秩序，其采用托管的方式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托管协议应属无效。刘国云与郭爱钦、王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国云以4万元购买51%股份，但双方同时约定刘国云为诊所的全权负责人，拥有绝对的经营管理权、人事权、财务权、物产权，诊所外联活动由郭爱钦、王林负责，结合此后双方共同进行的租房、装修等实际经营及后续投资的行为，可以认定刘国云、郭爱钦、王林对诊所属于共同投资、共同经营的合伙行为，并非股权转让行为。因刘国林、郭爱钦、王林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备从事诊所经营的法定资格，其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共同经营行为均涉嫌危害公共利益和社会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属于无效行为。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所造成的损失由当事人各方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因此，刘国云要求郭爱钦、王林返还证件押金2000元，该院予以支持，江苏建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退还的37500元租金，郭爱钦、王林亦应当予以返还。双方的损失包括：1、装修款损失，刘国云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郭爱钦共收到50500元，另5240元系案外人所收，在刘国云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对该5240元该院不予确认；2、新房租金损失，刘国云缴纳75000元租金，已退37500元，尚有37500元损失；3、诊所的停业损失，郭爱钦、王林仅提供了部分进货发票和自行制作的部分营业收入记录，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停业损失，对该部分损失该院亦不予确认；4、原诊所房屋租赁保证金损失，郭爱钦、王林仅提供了一份租赁合同，该合同承租人系杨美英，在杨美英未认可系其签字的情况下，对该租赁合同的真实性该院不予确认，该部分损失，该院亦不予支持。5、对于21870元因装修产生的工人工资债务问题，因郭爱钦、王林仅提供了案外人的说明一张，案外人亦未到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另有债务21870元。以上损失合计88000元，均系刘国云支付。另，刘国云和郭爱钦、王林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对泉山美英诊所的情况均系知情，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因此，对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双方均有责任，应各承担50%。因此，郭爱钦、王林应当对装修款损失50500元和租金损失37500元赔偿刘国云440**元。杨美英并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泉山美英诊所的公章亦由郭爱钦、王林占有，该诊所的签章行为不能代表杨美英的意思，因此，杨美英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刘国云与郭爱钦、王林于2015年10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郭爱钦、王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国云证件押金2000元、租金37500元，赔偿损失44000元，合计83500元；三、驳回本案原告刘国云，反诉原告郭爱钦、王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郭爱钦、王林向本院申请证人魏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人发问，并对证人证言进行质证。本院认为，刘国云对证人魏某证言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结合一审中郭爱钦、王林提供的装修款明细单，能够证明郭爱钦、王林支付了装修费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5年10月25日，魏某向郭爱钦出具装修人工费明细单，载明拖欠魏某装修人工费21870元。2016年7月初，郭爱钦将装修人工费21800元支付给魏某。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郭爱钦、王林主张刘国云应承担经营期间全部损失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郭爱钦、王林主张的装修人工费、诊所停业损失是否有事实依据。本院认为：一、关于郭爱钦、王林与刘国云应承担责任比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郭爱钦、王林与刘国云在均不具备从事诊所经营法定资格的情况下，通过“股权转让协议”形式，共同经营诊所，涉嫌危害共同利益和社会管理秩序，双方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均无经营诊所资质，应当知道涉案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在此情况下，双方仍继续履行合同，均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各承担50%的损失，并无不当。二、关于郭爱钦、王林主张的装修人工费问题。一审中，郭爱钦、王林提供了魏某于2015年10月25日出具的装修人工费明细单，该单据载明拖欠魏某装修人工费21870元，且注明此款未结。二审期间，魏某出庭作证，向法庭陈述2016年7月4、5号郭爱钦将21800元装修人工费支付给魏某。该装修人工费明细单载明的水电改造、墙皮、污水管铺设、更换外线等项目，均是装修过程客观产生的人工费，计费数额并无不当。魏某二审庭审中关于郭爱钦支付现金的数额、方式、过程等细节陈述，能够与郭爱钦的细节陈述相互印证，上述证据能够证明郭爱钦在2016年7月初因装修涉案诊所支付魏某人工费21800元。该笔费用应作为损失，应由双方各承担50%。关于郭爱钦、王林主张老诊所停业期间损失的问题。郭爱钦、王林为证明停业期间损失，一审提供了2015年7月21日至8月21日经营记录一份，购药清单、发票一组。该经营记录载明的是每日用药数量，并非经营盈亏的记录，单从记录内容上无法证明诊所盈利的事实；购药清单、发票也仅能证明该诊所购买药物的情况，亦无法证明诊所盈利的事实。故郭爱钦、王林要求刘国云赔偿老诊所停业期间经营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因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本院予以改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5）铜茅民初字第13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5）铜茅民初字第13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郭爱钦、王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国云证件押金2000元、租金37500元，赔偿损失44000元，合计83500元”为“郭爱钦、王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国云证件押金2000元、租金37500元，赔偿损失33100元，合计726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960元（刘国云已预交），由郭爱钦、王林负担1840元，刘国云负担112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970元（郭爱钦、王林已预交），由刘国云负担50元，郭爱钦、王林负1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60元（郭爱钦、王林已预交），由刘国云负担50元，郭爱钦、王林负担29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雪晴审 判 员  李清爱代理审判员  单德水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