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1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修武县七贤镇佐眼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修武县七贤镇佐眼村。负责人：司长海。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争先,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靳小五，男，196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修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东明，又名范大东，男，197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修武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黎明，焦作市修武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修武县七贤镇佐眼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佐眼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范东明、靳小五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1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佐眼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争先，被上诉人靳小五、范东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黎明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佐眼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合同，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土地租赁费。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土地对外租赁时,村集体开展过村民小组会议，且经镇政府批准,因年代久远,村民小组会议记录及镇政府的审批表已丢失。2、本案适用法律关系错误,本案合同中有部分土地是村集体成员承包的小片荒土地,村委会代表部分村民和村集体共同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其实质应该为土地使用租赁合同，不应当适用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来约束合同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若不缴纳租赁费村委会可依法解除合同。3、即使法院依职权认定合同无效，被上诉人自2006年开始实际使用土地至今已有15年，也应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土地使用费（使用费参照合同的承包费确定具体数额），而不是退还土地使用租金，一审判决有违公平原则，同时也给农村村集体组织造成巨大损失。4、本案因上诉人无过错，故相关诉讼费用和鉴定费均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范东明、靳小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佐眼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被告靳小五、范东明于2006年6月22日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合同；2、被告靳小五、范东明连带支付其土地租金28，000元及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靳小五、范东明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佐眼村委会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被告靳小五、范东明支付其土地租金32，000元及利息10，095.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6月22日，原告佐眼村委会与被告靳小五、范东明在修武县××（现七贤）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签订荒山绿化承包合同，将其村大寨沟、头礁峪至四礁峪东坡往新庄沟洞口至分水岭的荒山承包给被告靳小五、范东明以种树。承包期限50年，自2006年6月21日起至2056年6月21日止。前5年承包费共计15，000元，被告靳小五、范东明须于合同订立前一次性交清；之后承包费为4，000元／年，须于每年的6月20日前交清，逾期则解除合同。2006年7月20日、2006年7月25日，被告靳小五、范东明先后各向原告佐眼村委会交纳承包费7，992.50元与7，007.50元，共计15，000元。合同履行期间，因中州铝厂修建废渣大坝需占用四礁峪东坡凹10亩土地，双方于2012年3月12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自2012年6月21日起每年承包费减少500元，即按3，500元／年标准交纳。但至原告佐眼村委会起诉，被告靳小五、范东明未再交纳。2019年12月27日，原告佐眼村委会以被告靳小五、范东明未按期交纳承包费，存在违约，发布了与之解除合同的公告。被告靳小五、范东明在与原告佐眼村委会签订荒山绿化承包合同时，均非原告佐眼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合同签订前，原告佐眼村委会未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一审法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优先承包。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佐眼村委会在与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被告靳小五、范东明签订荒山绿化承包合同前，未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发包程序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有关合同应为无效。原告佐眼村委会无权基于该合同主张承包费，之前所收取承包费，应当向被告靳小五、范东明进行返还。有关双方可能存在的损失问题，经法院释明，原告佐眼村委会不予变更诉讼请求，以主张赔偿；被告靳小五、范东明虽主张赔偿，但不能确定损失的具体数额，故法院就此问题暂不作处理，可由双方自行协商或者另行起诉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五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原告修武县七贤镇佐眼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靳小五、范东明于2006年6月22日、2012年3月12日签订的荒山绿化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修武县七贤镇佐眼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三、原告修武县七贤镇佐眼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靳小五、范东明承包费15，000元。案件受理费852元，减半收取计426元，由原告修武县七贤镇佐眼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同。另二审中佐眼村委会陈述涉案土地佐眼村委会于2020年4月1日又发包给了他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靳小五、范东明在与佐眼村委会签订荒山绿化承包合同时，均非佐眼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一审中佐眼村委会陈述签订合同时没有召开村民会议，二审时佐眼村委会亦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合同签订前，经过该村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确认合同无效，且不予支持佐眼村委会的解除合同并要求靳小五、范东明支付土地租赁费及利息的请求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判决佐眼村委会返还靳小五、范东明承包费15，000元于法有据。另佐眼村委会二审时亦陈述案涉合同承包地其已于2020年4月1日又发包给了他人。至于双方可能存在的损失问题，一审法院释明后，佐眼村委会不予变更诉讼请求，未主张赔偿；靳小五、范东明虽主张赔偿，却没有明确具体数额等，故一审未予处理，并告知双方自行协商或者另行起诉解决也无不当。但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五百零八条规定，存在瑕疵，应予纠正。综上，修武县七贤镇佐眼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2元，由修武县七贤镇佐眼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军审判员  苏杭审判员  毕蕾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