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安建安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台湾路101-20号504室。法定代表人：时洪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明，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欣欣，男，199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鹏，山东科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安建安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欣欣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1)鲁1002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建公司上诉请求：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安建公司不予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000元。事实和理由：安建公司系劳务施工单位，主要从其他建筑单位分包建筑劳务，再分包给其他班组或个人。2020年4月，李欣欣经他人介绍与同乡多人到安建公司处提供劳务，安建公司在与班组分包人核对劳务工作量后代班组分包人向李欣欣支付劳务报酬。6月16日后，李欣欣未随其班组上班。安建公司业务是通过各施工班组来完成的，各施工班组的成员由班组负责人管理，李欣欣是班组成员，并不直接由安建公司管理。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面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建多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上述规定说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必须符合劳动关系构成要件，缺一不可。劳动合同的双方之间不仅存在财产关系，还存在人身关系即行政隶属关系。劳动者除提供劳动之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等，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而劳务关系双方仅存在财产关系，彼此之间无从属性，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劳动者提供劳务服务，用人方支付劳务报酬，各自独立、地位平等。李欣欣不受安建公司请假销假等规章制度及劳动纪律的限制，并非为安建公司提供连续性的稳定的工作，双方之间系简单的劳务对价关系，不具有劳动关系应具有的行政隶属特征，故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李欣欣辩称，一、双方当事人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对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进行了规定。安建公司和李欣欣系合法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李欣欣在安建公司承包的工地工作，安建公司法定代表人时洪利对李欣欣工作时间进行审核，李欣欣休班要向时洪利请假，李欣欣工作地点和内容由安建公司安排和指派，安建公司对李欣欣等劳动者进行劳动管理，李欣欣工资由时洪利发放，李欣欣从事的工作系安建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双方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且安建公司提交的保险单也载明，投保人系安建公司，证明其为用工主体。李欣欣受伤前已为安建公司工作多日，双方形成较为稳定的关系，李欣欣通过向安建公司提供劳动获得工资报酬作为生活来源，双方存在人身依附关系。安建公司称其业务均通过施工班组完成，无证据证实。二、李欣欣自2020年4月27日入职，安建公司至今未同李欣欣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二倍工资。安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与李欣欣自2020年4月27日至同年7月1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不予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建公司系时洪利个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安防工程、消防工程的施工及维护。2020年4月，李欣欣经姐夫介绍与时洪利商量，到安建公司从事消防工程安装劳动，每日报酬200元。当月27日起，李欣欣被安排至威海某小区地下车库和幼儿园安装消防管道，约一个月后又被安排至威海大水泊机场安装消防设施。6月17日，李欣欣在从事劳动时受伤，其在家休息3日后，时洪利将其送到医院治疗，并支付了相关医疗费。李欣欣领取劳动报酬的情况：5月13日，时洪利通过微信向李欣欣支付4月份4天的劳动报酬800元；6月22日支付5月份28天（放假1天，请假2天，另含加班2小时）的劳动报酬5650元；8月12日支付6月份15天（请假1天）的劳动报酬3000元。安建公司为李欣欣投雇主责任保险，李欣欣受伤后，双方对保险金及赔付问题未协商一致，故李欣欣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其与安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安建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劳动仲裁作出裁定，确认李欣欣与安建公司自2020年4月27日至7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安建公司支付李欣欣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000元，安建公司不服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安建公司从事安防工程、消防工程的施工维修业务，李欣欣到安建公司后，在法定代表人时洪利的安排下先后在某小区地下车库、幼儿园和威海大水泊机场从事安建公司业务范围内的劳动作业，在从事劳动过程中接受安建公司的全面管理，根据安建公司的要求延长劳动时间。李欣欣在受伤前，只休假4天，劳动天数远远超过法定工作天数，其为安建公司提供劳动的状态并非“时断时续”，并未表现出随意性，而是比较稳定，李欣欣通过这种固定状态的劳动获取相应报酬作为生活来源，可以说明，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人身依附性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属性。安建公司认为其从事劳务分包作业，用工形式均为雇工，明显与安建公司的经营范围不符，也与法律法规相悖，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可以认定安建公司与李欣欣存在劳动关系。在劳动关系存在的情况下，安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应承担支付二倍工资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判决：一、威海安建安防工程有限公司与李欣欣在2020年4月27日至同年7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威海安建安防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欣欣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威海安建安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关系为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是否属于劳动关系一般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分析：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双方当事人对上述第一个和第三个条件均无争议。对于第二个要件，安建公司主张其将劳务分包给班组，再由班组对劳动者进行管理，但其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安建公司法定代表人时洪利直接将报酬支付给李欣欣，而非通过班组间接支付，安建公司亦为李欣欣购买雇主责任险，以上事实可证实安建公司对李欣欣直接进行管理，双方间存在隶属关系。综上，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对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威海安建安防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威海安建安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华章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宋杨书记员安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