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40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有相，男，197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瓦房店市易购农贸超市，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瓦房店市共济办事处育才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210281MA0XUE2L34。经营者：张泽玺，男，汉族，1995年4月16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恒，辽宁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有相因与被上诉人瓦房店市易购农贸超市（以下简称“易购超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1）辽0281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有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的身份应被认定为消费者，对于消费者的概念，该法并没有规定知假买假不属于消费者。根据该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的诉请应得到全部支持。食品安全因关系到百姓的身心健康，所以国家对食品药品实行的是最严格的监管，对生产经营者处罚到人。被上诉人销售超过保质期的商品，违反了我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十项的规定。本案中，食品包装上有QS标识是否符合国家标准的规定，是销售者应当审查的范围。因此，被上诉人明知食品已经过期，却故意进行销售，应受到惩罚，并对上诉人进行赔偿。被上诉人易购超市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答辩意见：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是从被上诉人处购买的糖果。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食品安全法立法角度来讲，法律之所以要为消费者设立惩罚性赔偿制度，是为了通过该制度的设立对不法销售者带来威慑作用，加大违法成本，从而引导他们依法经营，但不能作为谋取金钱财物的工具，否则将不受这种特殊规定的保护。上诉人在购买商品时并没有受到欺诈。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朱有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易购超市退还购物款4.4元，支付赔偿金1000元，合计1004.4元；二、诉讼费由易购超市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12日，朱有相在易购超市购买糖果0.183kg，支付货款4.4元，物品标签显示保质期为两年。朱有相当庭展示的食品包装上显示有QS标志。另，朱有相在2019年12月13日在易购超市购买糖果并以与本案相同的理由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20）辽0281民初31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易购超市返还朱有相货款，并支付朱有相十倍货款即223元的赔偿。朱有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改判易购超市返还货款22.3元，并支付朱有相赔偿款1000元。此外，通过在办案办公平台上的查询，一审法院现已受理的以易购超市为被告的10件案件中，朱有相的诉讼请求均为：易购超市退还购物款（3-5元不等），支付赔偿金1000元。且在2019年4月至今，除上述10件案件外，朱有相以购买不合格商品为由，以不同商家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还有19件。且朱有相以类似理由，向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均提起过诉讼，案件数量约计23件左右。一审法院认为，朱有相购买的糖果标签上有QS标志，根据《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关于贯彻实施的通知》第五条之规定，2018年10月1日起，食品生产者生产的食品不得再使用原包装、标签和“QS”标志。因此，朱有相有理由怀疑在2019年12月12日购买的糖果已经超过两年的质保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易购超市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批次糖果在生产保质期内，应认定为超出保质期。对于朱有相要求退还购物款4.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朱有相要求易购超市支付赔偿金1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由以上法律规定可见，法律所保护的、可以获得惩罚性赔偿的消费者是“以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消费者。本案朱有相在一审法院有相关因买卖合同纠纷提起索赔的案件29件，并曾获得过惩罚性赔偿；另根据辽宁智慧法院办案平台的关联案件显示朱有相以类似理由进行索赔的案件还有23件左右，涉及法院包括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从提起索赔案件的数量来看，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消费者基于购买不符合安全标准商品而产生的索赔行为。此外，朱有相购买商品尤其是食品时，大量案件中只是购买小金额商品10元左右，而要求赔偿1000元的损失，并在一两天内重复购买相同商品，且将同样的商品拆分成若干份分不同次结账、起诉，明显其目的并非是为了生活消费需要，而是为了保留购物凭证对商家进行索赔。并且朱有相在本案的一审庭审中直接承认其购买商品的目的为“索赔”，承认了其主观目的是为了盈利，而非生活消费需要。由上可以确认，朱有相购买商品的目的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规定的消费者为了生活需要而购买、使用商品的目的不同，其购买商品只是索赔中的一个环节，其行为整体具有营利性，属于变相的经营行为。其次，易购超市销售超出保质期的食品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对其行为应当予以否定。但本案朱有相提起诉讼的动机并不是为了净化市场，而是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或借机对商家进行勒索，其行为违反了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守的诚实信用原则，在价值上应对其予以否定评价。因此，对于朱有相要求支付1000元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瓦房店市易购农贸超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退还原告朱有相购物款4.4元；二、驳回原告朱有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易购超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糖果是否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该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中，朱有相主张案涉糖果外包装标签仍然使用QS标志，并由此主张案涉糖果已超过保质期，本院认为，朱有相的该节主张系其主观推断，其并无证据证明案涉糖果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但案涉产品的标签存在瑕疵，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关于食品标签的相关规定，故一审判决支持朱有相返还购物款的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同时，一审结合朱有相同批购买糖果、分批提起诉讼及所涉案件多达几十件的事实，认为朱有相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有关惩罚性赔偿的立法本意，该观点本院予以认同。对此，一审论述详实，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朱有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朱有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家永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