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8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仙兵，男，1972年6月2日出生，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江苏衡鼎（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江苏衡鼎（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飞悦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刘公路588号。法定代表人：曹冬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学，江苏容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敦亮，江苏容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仙兵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飞悦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悦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1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仙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实际存在262.06亩土地由被上诉人提前收回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168.25亩被提前收回缺乏依据。被上诉人的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已经超出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10万元。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飞悦公司辩称，1、实际出租土地的面积应当以双方确认的1196.4亩为准，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还有262.06亩，上诉人所谓的证据都是其单方面制作的证据。2、杨仙兵的本案诉讼是恶意诉讼。3、杨仙兵的损失并没有证据可以证实。杨仙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违约收回出租土地所产生的损失108820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飞悦公司系由南通市港闸区都市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和江苏景瑞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共同投资设立，负责运营管理南通市港闸区万亩蔬菜基地幸福片区。2017年10月9日，飞悦公司（甲方）与杨仙兵（乙方）签订了《露天土地种植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南通市港闸区万亩现代农业园区中的种植区域内露天土地承包给乙方种植西瓜使用。承租具体面积待丈量后双方确认后再交付，承包期限为一年，租金标准为1850元/亩/年；本协议一经签订，双方都必须严格履行，如一方有违约，则违约方必须赔偿守约方100000元；因乙方违约导致甲方向乙方追偿时，乙方除需赔偿因违约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外，甲方为追偿损失所支付的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2017年下半年，飞悦公司安排工作人员对位于南通市港闸区万亩现代农业园区中的种植区域内露天土地面积进行复核，制作了地块面积1-7图，总面积计1364.65亩。杨仙兵随后将其中部分土地分租给多人，各次承租人在平整土地、开挖排水渠、搭建西瓜大棚的过程中，被南通市港闸区都市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发现，该公司遂制止施工。飞悦公司工作人员易艳华于2017年12月19日确认杨仙兵水稻田种植西瓜面积计1196.4亩。杨仙兵于2016年12月21日至2017年12月9日期间分六笔向飞悦公司共计支付了1320000元。2018年6月28日，飞悦公司以杨仙兵欠付土地租金、保证金为由，向原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杨仙兵支付土地租金792006元、保证金95352元、违约金100000元及律师代理费47394元。杨仙兵辩称，飞悦公司出租给其的土地权属不明，导致合同期内前期交付的265亩土地及团结河边的零星土地因河道拓宽预留需要而被南通市港闸区都市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收回，造成杨仙兵相关损失1088208元，该损失应直接抵扣欠付租金；案涉协议明确约定“先交租后种地”，杨先后给付1320000元租金，按照计租标准，飞悦公司应向杨仙兵交付的土地应为643.9亩，而飞悦公司实际交付的土地达到1076.76亩，超出的432.85亩不属于案涉协议约定的租赁范围，相关租金或使用费应由双方另行结算。该院经审理认为，杨仙兵未按约交付租金，应承担违约责任，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了（2018）苏0611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一、杨仙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飞悦公司土地租金672006元；二、杨仙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飞悦公司违约金100000元；三、杨仙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飞悦公司律师代理费30000元。杨仙兵不服上述判决，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经审理认为，飞悦公司先期交付的部分土地因南通市港闸区都市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原因而被收回，杨仙兵在土地被收回时应当对其先期投入与南通市港闸区都市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或者飞悦公司协调处理，但其未能达成处理的合意，本案中双方对收回土地的主体、收回的土地是否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以及对先期投入如何计算均存在争议，而该处理结果也与南通市港闸区都市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存在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关联性。一审认定杨仙兵构成违约并无不当，飞悦公司应当交付的土地为该公司在南通市港闸区万亩现代农业园区中的种植区域内露天土地，案涉土地虽然在2017年11月19日与12月19日分两次丈量，但双方在诉讼中认可，部分土地在合同签订前交付，部分土地在合同签订后交付，合计交付了1196.4亩，但从杨仙兵提供的证据来看，飞悦公司在合同签订前向杨仙兵提供明细，案涉合同所涉土地为1364.65亩，与飞悦公司之后实际丈量差额为168.25亩，故杨仙兵诉讼中陈述其中有200亩左右的土地被南通市港闸区都市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收回具有可信性，飞悦公司对收回部分土地亦未持异议，仅抗辩收回的土地不包含在出租的土地范围内，但如果不包含在出租土地范围内又为何要交付给杨仙兵使用，飞悦公司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应当认定该土地应当包含在合同约定出租的土地范围内，飞悦公司收回部分土地的性质为未能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同样存在违约行为。据此，该院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了（2018）苏06民终4317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1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1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飞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嗣后，飞悦公司就该案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已立案受理。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就讼争的载有“飞悦农业”字样的土地丈量表是否系原件和杨仙兵的经济损失问题分别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经鉴定，一方面，“土地丈量表”中字迹为复印形成。另一方面，在假设条件[（1）假设租赁土地总面积为262.06亩；（2）假设杨仙兵提供的搭建西瓜大棚相关数据准确，鉴定人员据此推断在此土地范围内大棚应为491个，其中钢骨西瓜大棚451个、竹骨西瓜大棚40个，西瓜大棚及相关材料品种、规格等均采用杨仙兵在《证据交换笔录》中所列示；（3）假设西瓜大棚周边开挖排水沟、道路平整压实真实存在并按杨仙兵在诉讼中所提供的材料进行施工]成立前提下，西瓜大棚周边道路压实费用18071元、491栋西瓜大棚部位土地平整费用106060元、西瓜大棚周边开挖排水沟费用18717元、40栋竹骨西瓜大棚搭建所需人工及部分材料费用52180元、451栋钢骨西瓜大棚搭建所需人工及部分材料费用471013元，合计666041元。飞悦公司、杨仙兵分别为上述鉴定支付了鉴定费10040元、7000元。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所主张的262.06亩土地是否属于被告的出租范围，进而判断被告应否对原告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为了证明案涉262.06亩土地系被告出租范围，提供了付款凭证、土地面积丈量表、证人王某的证言、（2018）苏06民终4317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被告否认原告主张的该节事实，并对原告所举证据质证认为，被告出租给原告的土地仅为1196.4亩，双方之间办理了租赁土地交接手续，该事实得到（2018）苏0611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书的确认，原告对1196.4亩土地尚未及时足额支付租金，更谈不上支付案涉262.06亩土地租金的问题；原告所举载有“江苏飞悦”字样的土地丈量明细表仅是被告工作人员对蔬菜基地总平面图当中部分地块面积的核对，原件保存在被告处，原告所持并非原件，更不是双方租赁土地交接手续；南通市港闸区都市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制止原告在案涉地块上搭建西瓜大棚是事实，但因系原告擅自使用，故与被告无涉；（2018）苏06民终431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2018）苏0611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至于二审判决书裁判理由部分的阐述内容，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承租被告土地的总面积为1364.65亩。理由如下：首先，双方所签订的《露天土地种植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南通市港闸区万亩现代农业园区中的种植区域内露天土地承包给乙方种植西瓜使用，承租具体面积待丈量后双方确认后再交付。其次，原告所举土地丈量明细表虽系复印件，但由飞悦公司工作人员对位于南通市港闸区万亩现代农业园区中的种植区域内露天土地面积进行复核而制作，总面积计1364.65亩，双方对该表内容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第三，尽管双方仅就其中1196.4亩办理了租赁土地交接手续，但在被告没有明确表示另外100多亩土地不属于出租范围的情况下，原告根据合同有理由相信土地丈量明细表所载1364.65亩土地均系租赁范围。第四，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8）苏06民终4317号民事判决审查认为，被提前收回的土地应当包含在合同约定出租的土地范围内，该生效判决目前尚未被推翻，可以作为相关事实认定的依据。因此，被告出租给原告种植西瓜的露天土地总面积计1364.65亩，其中168.25亩土地在原告搭建西瓜大棚的过程中被提前收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逾期支付租金，构成违约；被告飞悦公司将土地出租给原告后，单方要求被告停止施工和交还土地，致使原告无法继续种植，亦构成违约。原、被告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原告主张经济损失1088208元，但其所提供的《协议书》、收条等证据对被告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而评估报告系建立在假设前提成立的条件下出具的，现场土地已被重新整理，原告关于土地面积、大棚数量及所用材料等事项的陈述，被告不予认可，又缺乏其他直接证据，可信程度较低，同样不能作为认定原告经济损失的依据。案涉《露天土地种植承包协议》约定，如一方有违约，则违约方必须赔偿守约方100000元。鉴于原告与被告均存在违约行为，而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明显高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故二者之间的违约责任依法可以相互抵消，即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杨仙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94元、鉴定费17040元，合计31634元，由杨仙兵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面积问题，一审根据丈量明细表总面积1364.65亩，以及办理了租赁土地交接手续面积1196.4亩，从而确定168.25亩土地被提前收回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提前收回262.06亩土地并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提出的损失问题，凭案外人签名的协议书等证据尚不足证明上诉人真实损失的存在，至于鉴定报告问题，一审已经充分说理，本院二审不再赘述。案涉合同对违约金已经有了约定，如上诉人认为其损失超过约定的违约金，其应当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对此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对此不能充分举证的情形下，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缺乏依据。一审鉴于双方均有违约行为，确定相互之间的违约责任相互抵销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实体结果并无不当，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94元，由上诉人杨仙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盛审判员 季建波审判员 吕 敏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陈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