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6民终6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港市金峰采石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东港市椅圈镇德祥村金油坊组。 法定代表人：马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文，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华，女，1988年6月13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和，辽宁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俊，东港市长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李峰，男，199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文，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港金峰采石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关华与第三人李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1民初4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港金峰采石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不予确认被上诉人享有东港市金峰采石有限公司50%的股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的股东，其签订《协议书》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该协议无效。2、《协议书》是投资利润分配协议，并非股权转让协议，不具备证明被上诉人享有股权的效力。3、第三人是上诉人的唯一股东。被上诉人既没有与第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也没有向第三人支付过股权转让款。第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王**未明确约定过各自享有的股权份额，但一审判决既认定《协议书》是三方共同享有股权的依据，又跳出该协议依据转账记录确定被上诉人的股权份额，判决自相矛盾。4、上诉人是一人有限公司，不能以银行流水来改变股权登记及公司性质。公司法人及股权变更完成后才是对之前各方协议关于公司法人登记约定的变更，其它投资只能形成债权而非股权和物权。5、被上诉人及案外人王**、刘玉君是认可第三人享有上诉人25%的股权的，但一审法院超出当事人处分股权的意思范围，作出了罔顾事实、不公平、不公正的判决。 关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协议书》的其他股东并未认可第三人现仍然持有25%股权。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的实际出资人，第三人仅为该公司的代持股东，其并未出资。上诉人原持股100％的股东是案外人于振，其以150万元的价格将全部股权协议转让给案外人刘玉君，刘玉君与被上诉人、第三人及案外人王**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四人每人持股25％，被上诉人、第三人及王**每人出资100万元，共同投资300万元，取得上诉人75％的股权。但第三人并未实际出资交付25％股权的转让款，其与案外人孙茂生达成《股份转让协议》，将其25％的股份转让给孙茂生，应视为第三人的股权已经处分完毕。孙茂生因无力出资而书面同意由案外人关利处理该股权，关利又将该股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交付了50%得股权转让款200万元。 李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关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享有东港市金峰采石有限公司25%的股权；2、被告东港市金峰采石有限公司、第三人李峰协助原告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登记。一审诉讼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原告享有被告东港市金峰采石有限公司50%的股权。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原告从案外人刘玉君手中收购了被告东港市金峰采石有限公司25%的股权，但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后续。2019年4月1日，案外人刘玉君将其对被告东港市金峰采石有限公司75%的股权转让给原告、第三人李峰及案外人王**，原告、第三人李峰及案外人王**各享有25%股份。因该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为免手续繁琐，原告、第三人李峰、案外人王**、刘玉君商定所有股份由第三人李峰代持并确定第三人李峰为法定代表人。2019年4月2日，案外人于振将公司股份全部登记到第三人李峰名下由其代持。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东港市金峰采石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3月8日至2019年4月1日，被告东港市金峰采石有限公司的投资人为案外人于振。2019年3月28日，案外人刘玉君与案外人于振签订《金峰矿山转让合同》，约定案外人于振将被告东港市金峰采石有限公司企业与该公司的矿山采矿权及相关设备转让给案外人刘玉君，转让价款为150万元等。2019年4月1日，案外人刘玉君与原告、第三人李峰及案外人王**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关华、第三人李峰及案外人王**投资共300万元用于购买被告东港市金峰采石有限公司75%的股权；案外人刘玉君保证对被告东港市金峰采石有限公司及该公司的采矿许可证拥有完整、合法的权属，并协助顺利过户至原告关华、第三人李峰及案外人王**指定代理人；原告关华、第三人李峰及案外人王**先期投资200万元，进入案外人刘玉君账户后，案外人刘玉君协助办理法定代表人的更名手续；原告关华、第三人李峰及案外人王**二期投资40万元，于协议签订之日起，每月支付10万元，四个月后支付完毕；原告关华、第三人李峰及案外人王**三期支付60万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投资收益案外人刘玉君占25%，原告关华、第三人李峰及案外人王**三人每人占25%等。2019年4月2日，被告东港市金峰采石有限公司的投资人由案外人于振变更为第三人李峰。原告给付案外人刘玉君股权转让款200万元。 一审诉讼中，原告申请查封第三人李峰在被告东港市金峰采石有限公司中的25%股权。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2020）辽0681民初4174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查封第三人李峰在被告东港市金峰采石有限公司中的25%股权，查封期限为二年。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案外人刘玉君与原告、第三人李峰及案外人王**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三人李峰虽辩称该《协议书》无效，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能够证明该《协议书》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之情形，故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案外人刘玉君自案外人于振处购买了被告东港市金峰采石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后案外人刘玉君与原告、第三人李峰、案外人王**签订了《协议书》，案外人刘玉君收到了原告给付的200万元股权转让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为被告东港市金峰采石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之一，第三人李峰为被告东港市金峰采石有限公司的名义股东，根据原告的出资数额原告对被告东港市金峰采石有限公司应享有50%的股权。第三人李峰虽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足以否认原告为实际出资人之一，故对第三人李峰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告请求确认其对被告东港市金峰采石有限公司享有50%股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原告关华对被告东港市金峰采石有限公司享有50%股权。案件受理费11400元，保全费1150元，由被告东港市金峰采石有限公司承担。上款原告已预交，被告东港市金峰采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原告。 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1、第三人在兴业银行的转账记录。证明：第三人通过转账给王**继而向上诉人投资10万元。2、部先锋身份证复印件、其在中国银行的交易流水明细单及其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第三人从部先锋处取得20万元现金用于向上诉人出资。3、第三人、王**、陈某于2020年4月20日签订的《委托合同》。证明：第三人和王**委托陈某办理股权事宜，第三人是公司股东。 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据1转账记录没有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证据2无法证明部先锋该交易款项是上诉人的出资款。证据3《委托书》中王**的签名无法证明是其本人书写。即使确为王**本人签名，只能证明王**和第三人间是委托关系，而不是股权转让关系。若王**确实将股权转让，应通知其他股东，因其他股东享有优先受偿权。另外，第三人此前已经书面将其全部股份已经转让给了案外人孙茂生。 第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 上诉人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明第三人是上诉人的股东及《委托书》是真实的。证人陈某证实：《委托书》的签字是其本人书写的。王**与第三人没钱，其出资帮助二人处理股权纠纷事宜。王**与第三人告知其还有关利是上诉人的股东。 被上诉人认为证人陈某与王**间有借贷关系，其陈述不真实。 第三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 上诉人申请证人部先锋出庭作证，证明其从银行取款后交给第三人，第三人作为出资款交给了王**。证人部先锋陈述第三人和王**与其一起从农业银行取款4万元，其将中国银行的卡直接交给了第三人，由第三人取出10多万给王**了，后来王**说收到上述款了。 被上诉人认为证人的陈述不真实，证人先陈述取款时王**在场，后又否认王**在场，前后矛盾。即使证人确实向第三人交付过款项，也不能证明该款项是第三人的出资款。 第三人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鉴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均未提供原件，被上诉人以此为由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对证据3中王**签名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在王**本人未到庭指认的前提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鉴于证人陈某仅陈述了《委托书》是其本人签名，以及王**与第三人没钱，证人出资帮助二人处理股权纠纷事宜，二人告知其关利是上诉人的股东。该证人并未证实第三人是上诉人的股东，故该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第三人是上诉人的股东，本院对该证人证言该部分的证明力不予确认。鉴于证人部先锋仅陈述其交给了第三人部分款项，听王**说收到了，其并不能证明第三人是否向股权受让人支付了《协议书》约定的第三人应交付的股权转让款，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二审中，刘玉君接受了本庭询问，其陈述，被上诉人通过转账及现金方式给付其本人、其爱人的股权转让款及按其要求直接将股权转让款给付于震合计200万元，第三人对被上诉人多支付的10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提出过异议。上诉人认为刘玉君关于付款方式的陈述与被上诉人的陈述不一致。被上诉人对刘玉君的陈述不持异议。第三人认为其与孙茂生的协议并未履行，已经作废。本院对刘玉君关于其已经收到被上诉人2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陈述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玉君与第三人、被上诉人及王**于2019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法之处，应认定合法有效。现上诉人主张该《协议书》无效，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协议书》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故一审认定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 本院（2021）辽06民终597号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上诉人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为案外人于振，于振将上诉人与该公司的矿山采矿权及相关设备转让给刘玉君，刘玉君与第三人及被上诉人、王**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王**投资300万元用于购买上诉人75%的股权。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王**投资共300万元用于购买75%的股权；投资收益刘玉君占25%，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王**三人每人占25%。一审认定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刘玉君收到了75%股权转让价款300万元。该判决认定，虽然上诉人的投资人载明为第三人，但刘玉君尚有25%股权并未转让，其是上诉人的实际出资人之一。 该生效判决对刘玉君将其对上诉人75%的股权有偿转让合法有效及其对上诉人享有的余下25%股权已经予以确认，证明刘玉君自案外人于振处购买了上诉人100%的股权后，将其中75%的股权有偿让与的行为合法有效。本案被上诉人继而有偿合法受让了上诉人部分股权，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向刘玉君交付了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刘玉君对被上诉人实际交付了2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亦不持异议，而根据被上诉人的实际出资额以及四方《协议书》约定的出资金额及股权比例，应认定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实际出资人之一，被上诉人享有上诉人50%的股权。 综上所述，上诉人东港金峰采石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东港金峰采石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军 审判员 李秀洁 审判员 李大为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政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