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哈维斯特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山东庄镇府前路9号。法定代表人：尹传进，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陆陆（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法定代表人：尹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波，北京京师（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哈维斯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维斯特公司）因与上诉人陆陆（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陆商贸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12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哈维斯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陆陆商贸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哈维斯特公司加工的木盒是半成品（空盒），陆陆商贸公司需要再次加工为成品（木盒内部EVA白绒布）再交给北京工美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美公司）。陆陆商贸公司在二次加工过程中出现木盒内部歪斜、木盒内部白绒布脏黑、木盒颗粒浮尘、暴力后木盒开裂、不当用力后磕碰以及二次加工过程中木盒各种伤害磨损划痕等均应由陆陆商贸公司承担。2019年8月31日陆陆商贸公司当面认可并签收716套木盒和4个木座，均系合格。陆陆商贸公司所说木盒颗粒、起泡、开裂等问题均是其二次加工过程中导致，其当面发现木盒颗粒等问题肯定不会签收。2019年9月18日陆陆商贸公司说给1.8万元修复470套木盒磨损等问题，哈维斯特公司系好心帮忙拉走429套木盒和41个上盒。合同已明确约定产品风险自确认收货时转移，陆陆商贸公司确认收货后二次加工过程中导致的任何风险损失均应由陆陆商贸公司承担。陆陆商贸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哈维斯特公司的上诉请求，木盒质量问题系哈维斯特公司造成，应予赔偿。陆陆商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原告北京哈维斯特商贸有限公司向被告陆陆（北京）商贸有限公司双倍返还货款定金37800元，并返回预付款9450元，共计4725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9年8月2日双方签订《加工定做合同》，约定按照甲方提供的样品定做900个木盒，总金额为94500元。陆陆商贸公司于2019年8月5日支付定金共28350元。但依据法律规定，定金数额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的百分之二十，超过部分应作为预付款，故陆陆商贸公司已支付定金18900元，预付款9450元。因双方对另一合同履行有纠纷，哈维斯特公司拒绝履行该合同，已构成根本违约。其制成的半成品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陆陆商贸公司从未认可定金已转为货款。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付定金后35日内交货，陆陆商贸公司已经支付了定金，应适用定金罚则。本合同与700套木盒的合同是两个独立的合同，哈维斯特公司在700个木盒的合同中承担违约责任不能抵销其在本合同中的违约责任。哈维斯特公司辩称：不同意陆陆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因我方做的是半成品，陆陆商贸公司收到后还需要二次加工成成品，对方二次加工的成品质量不合格与我方无关。陆陆商贸公司口头承诺的定金一直未付。哈维斯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陆陆商贸公司向哈维斯特公司支付716套木盒尾款38430元；2.陆陆商贸公司向哈维斯特公司赔偿制作900套木盒的损失22050元。陆陆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陆陆商贸公司与哈维斯特公司于2019年8月1日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定做700套木盒）和2019年8月2日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定做900套木盒）；2.哈维斯特公司返还多收的货款10920元；3.哈维斯特公司双倍返还定金56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日，陆陆商贸公司作为定作方（甲方）与哈维斯特公司作为承揽方（乙方）签订加工定作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制作500个蓝色烤漆木盒和200个白色烤漆木盒，规格为底座16*16*4.5厘米（底座顶部凹槽5.9*5.9*0.5厘米），上盒10.7*10.7*9.5厘米，用料与做法：材质白橡树，蓝色钢琴烤漆木盒按样品（LOGO印刷白色），白色钢琴漆木盒按样品（LOGO印刷彩色），底部贴黑色绒布，LOGO印刷清晰，木盒做工细致，喷漆光滑，单价105元，总价金额73500元，按甲方样品生产加工。付款方式：合同正式签订后支付22050元，余款51450元送货上门付清。交货方式：付定金后30日内交货，付定金后开始生产（按照样品）。交货地点：送货上门亦庄，产品风险自确认收货时转移。印刷质量标准：1.乙方前期制作应按提供样稿之要求按时、按质完成，印刷品质量以签字样稿为准验收；甲方应负责有关内容的及时校核确认以及收货验货。2.彩色印刷品的色差范围正负应不超过样稿的10%，套印允许误差应小于0.2MM，其他如需检验的项目按国家新闻出版行业标准有关平版一般印刷品的质量标准验收。2019年8月2日，陆陆商贸公司作为定作方（甲方）与哈维斯特公司作为承揽方（乙方）签订加工定作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制作钢琴漆木盒900个，规格底座16*16*4.5厘米（底座顶部凹槽5.9*5.9*0.5厘米）上盒10.7*10.7*9.5厘米，用料与做法：材质为白橡木，底部贴黑色绒布，LOGO印刷清晰，木盒做工细致，喷漆光滑，钢琴漆验收和喷漆时间等待甲方确认，单价为105元，总价金额为94500元。付款方式：合同正式签订后支付28350元，余款66150元送货上门付清。交货方式：付定金后35日内交货。付定金后开始生产，钢琴漆颜色和喷漆时间等待甲方确认。交货地点：送货上门亦庄，产品风险自确认收货时转移。印刷质量标准同第一个加工定作合同。在2019年8月1日双方签订合同当日，陆陆商贸公司向哈维斯特公司支付700套木盒的定金22050元，8月23日，陆陆商贸公司向哈维斯特公司支付700套木盒的货款14700元，共计36750元。8月31日，哈维斯特公司向陆陆商贸公司交付木盒716套，被告接收。经过陆陆商贸公司的检验，验收合格木盒246套，剩余的470套因木盒凹槽有明显的颗粒感等问题不合格，9月20日，哈维斯特公司拉回修理。对双方在8月2日签订的合同，陆陆商贸公司于8月5日向哈维斯特公司支付定金28350元。8月12日，陆陆商贸公司的委托代表秦晓峰通过微信的方式告知哈维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尹传进，第二批木盒的颜色为蓝色，且双方口头约定900套木盒每套木盒增加20元的喷漆费用共18000元。原告主张已做出900套木盒的半成品。9月，双方因产品质量等问题产生纠纷，经他人调解，陆陆商贸公司同意支付合格木盒241套的50%尾款，哈维斯特公司进行修补，每套增加修补费40元，在验收合格后付款。900套木盒验收合格后给付尾款，每套增加修补费20元。其中700套在10月底交齐，900套先做500套后再决定喷漆的颜色。但此后，哈维斯特公司未向陆陆商贸公司交付470套及900套木盒。一审庭审中，哈维斯特公司和陆陆商贸公司对900套木盒半成品的单价一致认可为39元/套，且陆陆商贸公司表示不再要求哈维斯特公司向其交付700套剩余的木盒和900套木盒半成品。一审法院认为，哈维斯特公司和陆陆商贸公司订立的两份加工承揽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陆陆商贸公司要求解除与哈维斯特公司于2019年8月1日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和2019年8月2日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哈维斯特公司同意，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哈维斯特公司要求陆陆商贸公司支付716套木盒尾款38430元的诉讼请求，哈维斯特公司作为承揽人应按照定作人陆陆商贸公司提出的要求完成加工定作工作，且交付的工作成果须经陆陆商贸公司进行检验，现哈维斯特公司制作的716套木盒中仅有246套木盒合格，470套木盒不合格，且哈维斯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470套木盒已经过修复并经陆陆商贸公司验收合格。根据每套木盒的单价105元和陆陆商贸公司向哈维斯特公司支付的货款36750元，哈维斯特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陆陆商贸公司要求哈维斯特公司返还多收的货款10920元，陆陆商贸公司向哈维斯特公司支付的定做木盒700套的费用共计36750元，扣除合格木盒246套的费用25830元，哈维斯特公司应返还陆陆商贸公司货款10920元。哈维斯特公司要求陆陆商贸公司赔偿制作900套木盒的损失，即半成品木盒900套，每套价格56元，扣除已付预付款28350元共22050元，因哈维斯特公司已经根据合同约定为陆陆商贸公司制作900套木盒的半成品，现双方认可木盒半成品单价为39元，陆陆商贸公司表示不再要求哈维斯特公司向其交付700套剩余的木盒和900套木盒半成品，故陆陆商贸公司应付款给哈维斯特公司，在扣除陆陆商贸公司已支付的定金28350元后，哈维斯特公司向陆陆商贸公司支付900套木盒半成品的损失6750元，另陆陆商贸公司不再要求哈维斯特公司向其交付700套剩余的木盒和900套木盒半成品，一审法院准许。陆陆商贸公司要求哈维斯特公司双倍返还定金56700元，现依据合同的约定分析，陆陆商贸公司首先支付给哈维斯特公司的30%为定金，但在双方发生纠纷后的调解过程中，以及陆陆商贸公司的反诉请求中，已认可该定金已转为货款，且在合同中，双方未对定金罚则进行约定，另对700套木盒的不合格部分，哈维斯特公司已承担退货、减少报酬的违约责任，故对陆陆商贸公司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2019年8月1日和2019年8月2日，哈维斯特公司与陆陆商贸公司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解除；二、陆陆商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哈维斯特公司赔偿生产900套木盒半成品的损失6750元；三、哈维斯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陆陆商贸公司返还货款10920元；四、驳回哈维斯特公司及陆陆商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哈维斯特公司向本院提交陆陆商贸公司二次加工后成品（EVA白绒布歪斜，底未贴白绒布）照片打印件及哈维斯特做的半成品（空盒）照片打印件，拟证明哈维斯特公司做的产品是空盒，陆陆商贸公司在二次加工过程中木盒各种存在伤害、磨损、划痕均与哈维斯特公司无关。陆陆商贸公司就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不认可哈维斯特公司的新证据，哈维斯特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木盒的质量问题是陆陆商贸公司二次加工导致，一审中哈维斯特公司曾自认有不合格产品450套。陆陆商贸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加工定做合同》，拟证明哈维斯特公司未履行交付义务；2.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陆陆商贸公司支付了货款定金及预付款；3.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拟证明陆陆商贸公司通知了哈维斯特公司产品定制颜色；4.反诉状，拟证明在反诉中陆陆商贸公司没有认可将定金转为货款。哈维斯特公司就此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陆陆商贸公司口头承诺的20%定金一直未支付。本院将结合全案案情对上述证据进行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就哈维斯特公司制作并交付的716套木盒，仅246套合格，470套存在不合格情形且现有证据并无法证明哈维斯特公司已就该部分木盒完成修复并交付验收。哈维斯特公司在纠纷发生后与陆陆商贸公司的沟通过程中，亦曾认可产品质量问题。哈维斯特公司虽称木盒瑕疵系陆陆商贸公司二次加工导致，但就此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难以采信。陆陆商贸公司上诉主张哈维斯特公司双倍返还其已支付的定金并返还货款，就此本院认为，陆陆商贸公司与哈维斯特公司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中虽存在“定金”字样，并约定“付定金后35日内交货”“付定金后开始生产”的内容，但对定金金额、定金支付条件等均无明确约定；且从合同“付款方式”中约定的“合同正式签订后支付28350元，余款66150元送货上门付清”来看，该28350元与66150元之性质实际更接近于预付货款与尾款的关系；同时，依据现有证据，无论是合同约定，还是双方发生纠纷后的调解沟通过程中，都未曾作出过有关定金罚则的意思表示；故结合上述情况并综合双方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本院对陆陆商贸公司的该项主张亦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对于定金部分的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哈维斯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元，由北京哈维斯特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3元（已交纳），由陆陆（北京）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贾宇飞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