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民终3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行。住所：吉林省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南湖大路1717号。代表人：李耀东，该银行行长。委托代理人：陈墨，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石冬梅，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莉，女，1967年6月19日，汉族，系长春市国盛大酒店乐活商汇售货人员，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吉粮康郡46栋602。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长春分行）因与被上诉人王莉银行卡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吉0191民初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莉在原审时诉称：2016年2月19日王莉存于中信银行长春分行处的存款9447元被他人盗取，王莉已经报案并且与中信银行长春分行多次交涉要求其支付9447元未果，故王莉请求法院判令中信银行长春分行向王莉支付9447元存款；中信银行长春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中信银行长春分行在原审时辩称：1.根据已知事实无法认定该卡资金损失性质，无法认定涉案银行卡在取款时为何人操作是否为盗刷行为；2.涉案银行卡内资金损失原因尚不确定，存在多种可能性。因王莉未提供有力证据，因此无法确定涉案银行卡资金损失时，王莉银行卡是否随身携带，存在卡片遗失、盗取或者其他可能；3.持卡人具有安全用卡义务和密码信息保管义务。如由于王莉的银行卡及密码保管不善，银行卡被他人盗用或借用。则王莉对资金损失应承担责任，中信银行长春分行无需对此负责。4.本案审理应以相关刑事案件调查为基础，中信银行长春分行建议中止审理。中信银行长春分行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无法证明银行卡内资金损失与中信银行长春分行有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此案应中止审理。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王莉单位吉林省国盛大酒店有限公司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行签订了开卡协议书、长春分行代发协议书，为单位职工办理批量开工资卡业务，其中含王莉的工资卡，卡号为6226963600136380，介质类型为磁条。中信银行个人客户信息登记表后附的客户须知第六条约定：请您务必妥善保管个人身份信息及银行账户信息，包括：姓名、身份证号、手机号码、银行账号、资金密码。因此卡为工资卡，王莉单位定期将工资存入此卡中，2016年2月18日，王莉现金支取人民币1000元，卡中余额人民币9461.91元。2016年2月19日18时53分，王莉正在单位上班，其手机连续收到两条短信，内容分别为：您尾号6380的中信卡于02月19日18:53，ATM取现支出人民币5025.00元，当前余额为人民币4436.91元；您尾号6380的中信卡于02月19日18:53，ATM取现支出人民币4422.00元，当前余额为人民币14.91元。王莉收到短信后，立即拨打中信银行客服电话，说明情况后口头挂失，其尾号6380的中信账户于02月19日19:05分挂失。后王莉拨打110报警，长春南岭派出所接警后，两位出警人员到王莉的单位了解情况。2016年2月20日，王莉持尾号为6380的银行卡及本人身份证到开卡行查询，银行出具了2月19日涉案银行卡的交易明细，该卡确在2月19日18时53分在哈尔滨中国建设银行某ATM机中分两次取现支出共计人民币9447元。2016年2月24日，王莉持尾号为6380的银行卡到开卡行所在地的深圳街派出所报案称王莉尾号为6380的银行卡于2016年2月19日被盗刷人民币9447元。深圳街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到哈尔滨调取了2月19日某ATM机的取款录像，确认当日在哈尔滨某ATM机现金支取9447元人民币的并非王莉本人。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等待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银行储蓄卡密码被泄露导致存款被人骗取引起的储蓄合同纠纷应否作为民事案件受理问题的批复》中答复：“因银行储蓄卡密码被泄露，他人伪造银行储蓄卡骗取存款人银行存款，存款人依其与银行订立的储蓄合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审理的是王莉与中信银行长春分行的储蓄合同关系，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中虽有案外人涉嫌犯罪，但案外人的犯罪行为并不能阻碍存款合同的履行。故虽然本案涉及的刑事案件尚未侦破，但并不影响本案处理，不属于民事案件中止审理的情形。2.关于交易是否为伪卡交易的问题。王莉的刷卡交易发生在2016年2月19日18点，且为异地（哈尔滨市）刷卡，而当时王莉正在单位上班，可以认定此次刷卡行为并非王莉本人操作。王莉收到短信通知，发现银行卡被盗刷的事实后，第一时间报警，并将手中真卡向接警警官出示，由此王莉所提供的证据已足以对系争交易为真卡交易形成重大质疑，此时应由中信银行长春分行就其主张的有效支付即真卡交易进行举证。现中信银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应认定王莉持有真卡，在哈尔滨所为的交易系伪卡交易。3.关于中信银行是否应向王莉支付存款的问题。王莉与中信银行长春分行之间形成了储蓄合同关系，应当保障银行卡交易的安全，按照约定向王莉支付存款本息。本案的钱款由不法分子通过伪卡交易，虽然王莉作为储户对银行卡密码具有妥善保管义务，但银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应当不断完善相应技术，有效甄别刷卡凭证。本案中，银行未能有效甄别刷卡凭证，导致王莉的钱款遭遇伪卡消费，银行方面应当承担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因中信银行并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王莉存在泄露密码、保管不善或与他人串通盗窃存款等行为，因此不能认定王莉存在过错，不能免除中信银行的责任，故对王莉主张中信银行向其支付存款944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保护。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中信银行长春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莉存款9447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25元，由中信银行长春分行负担。宣判后，上诉人中信银行长春分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是：一、根据已知事实无法认定该卡资金损失的性质。根据被上诉人诉状及其本人递交中信银行的相关材料，被上诉人陈述其在2016年2月19日发生存款被他人盗取事件，中信银行长春分行于2016年2月20日接到被上诉人投诉，同时中信银行长春分行协助被上诉人查明该卡于2016年2月19日取款，取款设备为哈尔滨建行某ATM机。但被上诉人无法证明提款时，涉案银行卡在被上诉人身边，根据已知事实，无法证明涉案银行卡在取款时是否为盗刷行为。二、涉案银行卡内资金损失原因尚不确定，存在多种可能性。根据被上诉人陈述，其于收到现金取款的通知短信后，使用卡号为6226963600136380的银行卡，在位于长春市国盛大酒店的中信银行ATM机进行查询，但经中信银行长春分行调取当天该台ATM机记录，并未发现被上诉人进行过查询操作。因此，无法证明涉案银行卡资金损失时，被上诉人银行卡是否随身携带，存在卡片被遗失、盗取或其他可能性。三、持卡人具有安全用卡义务和密码信息的保管义务。在银行卡开办协议中，均对持卡人的安全用卡义务和密码信息的保管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银行卡只限持卡人及其附属卡持卡人本人使用，持卡人出租、转借或以其他方式交由他人使用银行卡，应视为违约。由于银行卡仅仅为信息储存介质，如果被上诉人的银行卡密码不泄露，不可能发生资金盗刷，因此，被上诉人对于资金损失应该承担责任。综上，因刑事案件尚未调查结束，故该款项的支取和使用情况无法查证，通过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取款监控录像可以证明，款项为凭密码支取，故被上诉人对银行卡密码泄露应承担责任。并且，中信银行长春分行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情况，无法证明银行卡内资金损失与上诉人有关，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王莉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中信银行长春分行应否向王莉支付存款9447元的问题。中信银行长春分行对与王莉之间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且在2016年2月19日王莉卡内存款通过ATM两次取款共计9447元无异议，但依据中信银行人民币借记卡章程第八条规定：持卡人应妥善保管借记卡卡片和密码，若遗失卡片或密码，在挂失前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由持卡人承担，上诉人主张王莉不能证明取款时银行卡在自己身边，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储蓄存款合同中，储户将其所有的货币交付给银行，凭银行卡内信息对银行享有还本付息的请求权。而货币作为种类物，系一种特殊动产，一旦由储户交付于银行，即与银行所有之其他资金发生混合，从而由银行取得其所有权，储户对银行所享有的权利，系一种债权请求权，而非对其存入银行的若干张特定货币的物上返还请求权。基于此，储户持借记卡至柜台、自助终端取款或消费的行为，其法律性质系要求银行履行相应之债务，而银行通过工作人员或机器设备向储户交付相应金额的行为，系向债权人履行债务而使相应债权消灭。在储户凭借有效的银行卡及密码要求银行履行债务，银行抗辩其已履行完毕时，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为适当履行。（一）关于交易是否为真卡交易的问题。王莉卡内的资金于2016年2月19日18时53分两次通过ATM机在哈尔滨取现，而依据2016年2月19日长春市公安局南关区分局南岭街派出所出具的报警回执，南岭街派出所于2016年2月19日19时33分接到被上诉人报警，并记载卡在被上诉人处，没有丢失。上诉人主张回执中的内容为被上诉人陈述，并未经过受理民警的核实，但就此不能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双方均确认依据公安部门调取的取款录像，取款人并非被上诉人的事实，说明王莉本人及银行卡均在长春。同时，上诉人就在哈尔滨取款的银行卡系真卡不能提供相应证据，故应认定系伪卡交易。（二）关于密码泄露的责任应由谁承担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的规定，在发生伪卡交易的情况下，应认定银行系向真实债权人以外之他人为清偿，不能发生使真实债权人的相应债权归于消灭的法律后果，此时王莉对中信银行长春分行原本享有的债权，不受第三人盗刷之影响，王莉仍有权要求银行清偿债务。但如果在第三人利用伪卡盗刷的过程中，王莉存在过错，应相应免除中信银行长春分行的责任。虽然银行卡密码只有持卡人知晓并由其保管，但在伪卡交易情形下，银行卡密码及卡内信息被犯罪嫌疑人窃取，可能是由于持卡人未尽到妥善保管义务造成，也可能是因为发卡行未达到安全保障之技术水平，即未尽到安全保障之义务所致。由于只有存在及发生过的事情能被证明，故让持卡人来证明其没有泄露密码，显然如此分配举证责任对王莉不公平。因此，密码是否妥善保管应由银行举证证明持卡人是否具有过错，持卡人无需也无法对其没有泄露密码承担举证责任。如中信银行长春分行能够证明王莉有过错，应减轻中信银行长春分行的责任。现中信银行长春分行并未举证证明王莉对密码泄露有过错，故中信银行长春分行应承担全部支付责任，即继续履行向王莉支付存款9447元的义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 娟代理审判员 闫 冬代理审判员 于喜华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吴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