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403民再3号 监督机关：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孙培新，男，汉族，1967年2月3日出生，户籍地抚顺市新抚区。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韩松竹，男，汉族，1992年8月3日生，户籍地抚顺市顺城区。 委托代理人：胡青军，辽宁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抚顺市顺城区浑河北路18号。 负责人：朱宇，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江，公司法律顾问。 申诉人孙培新因与被申诉人韩松竹、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0日作出的（2013）抚东民一初字第772号民事判决，向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检察院申诉。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检察院以抚东检民（行）监[2020]21040300001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2020）辽0403民监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孙培新、被申诉人韩松竹及其委托代理人胡青军，原审被告人保财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发现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抚东民一初字第00772号民事判决书：一、存在“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孙培新在起诉状中提出“在事故发生最初时，被告找人顶替其驾驶行为，故被告涉嫌酒驾”。法院判决书中也记载孙培新诉称：“原告认为责任认定没有法律依据，被告系酒驾并找人顶替驾驶行为”。孙培新于2013年7月1日申请法院调取了抚顺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交通事故案卷。2013年9月11日庭审笔录中，孙培新向法庭出示了“证据7”交通事故卷，但法庭并没有组织原、被告对该证据中关于是否存在能够证明被告韩松竹在肇事后找人顶替驾驶员的相关证据予以质证，并且在该案民事判决中，也没有就是否存在证明该情况相关证据予以分析和论述及认证与否。经本院审查，该起事故的交通事故卷宗内《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査笔录》、《呈请交通事故认定中止报告书》中都反映出辽Ｄ×××××号小轿车的驾驶人登记为“杨志斌”，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确认的驾驶人却是“韩松竹”。2013年2月18日，交警部门对韩松竹及杨志斌进行了询问，询问笔录反映二人均承认存在顶替事故车辆驾驶员行为。东洲区人民检察院认为:交通事故发生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2004)第九十二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当事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承担全部责任。”因此，对肇事车辆驾驶人存在找人顶替驾驶人的行为是否认定为交通事逃逸是划分事故双方责任的重要依据，而对证明该情况证据的质证、认证也是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所以，东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抚东民一初字第00772号民事判决中没有将被告韩松竹是否存在找人顶替事故车辆驾驶员的行为以及该行为是否认定为交通肇事逃逸作为认定事故双方责任划分的主要证据予以质证，属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二、存在“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东洲区人民法院(2013)抚东民一初字第00772号民判决中“本院认为”中记载:“对原告孙培新诉称，对责任认定有异议，因原告孙培新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已经向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维持东洲交警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的道路交事故认定。原告孙培新没有相反证据，故对其异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全国人大法工委关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行为是否属于具体行政行为，可否纳入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意见》规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案件的证据使用。因此，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行为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不能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如果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牵连的民事赔偿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以上解释及意见明确了交通事故认定书只是处理交通事故案件的一种证据，而且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责任认定不服只能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法院在审理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应当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如果存在相反证据能够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也应当重新确定事故责任。东洲区人民法院(2013)抚东民一初字第00772号民事判决中，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所依据的交通事故卷宗审查不全面，对存在的有可能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的证据没有予以审查，属于“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综上所述，对东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抚东民一初字第00772号民事判决，建议再审。 申诉人孙培新称，我对事故认定书不服，原审判决的赔偿责任划分不正确，我认为自己应该无责任。事实及理由：韩松竹找人顶替驾驶员已经构成肇事逃逸，韩松竹逆行，驶入我的车道里面撞的我，韩松竹应该是全责。我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原判决书已经执行完毕了。 被申诉人韩松竹辩称，孙培新当时是醉酒的状态，孙培新应该承担该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鉴于案件的判决，已经生效，已经实际履行，我们最终的观点是维持原审的判决。原审的判决是公正的，应该维持。 原审被告人保财险公司辩称，至今为止，交警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未被撤销，还是有效的，是否可以作为本案的认定证据由法院定夺。交通事故认定书是由专业机构特殊人作出的证据，法院可以推翻，但也还应由专业机构进行鉴定，如果法院不重新进行鉴定就重新判这个案件，我认为不合适。本案中，韩松竹在我公司交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无论韩松竹承担什么责任，交强险都是百分之百地赔付。1900元的鉴定费，因是对等责任，双方各担一半，我们动用商业三者险950元。此事的成败同我公司关系不大。 原审原告孙培新向原审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种损失116，793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3年1月29日0时许，孙培新驾驶辽Ｄ×××××小客车沿郎平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佳龙环保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东13米处，驶入左侧，韩松竹驾驶辽Ｄ×××××号轿车沿郎平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地点时，躲避辽Ｄ×××××小客车采取措施不当，驶入相对车道，与辽Ｄ×××××小客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两辆车损坏，孙培新、韩松竹及辽Ｄ×××××车内杨宗受伤。此次事故经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洲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培新、韩松竹负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当日被送往抚顺矿务局总医院诊治,住院治疗9天，发生门诊医疗费257.85元，住院医疗费6640.36元。抚顺矿务局总医院出院诊断：头皮裂伤、头皮血肿、头部外伤；颈部外伤；胸部外伤，右侧第5前肋骨折；左侧臀部、右膝外伤，右侧髌骨骨折，右侧腓骨小骨骨折，右膝前交叉韧带损伤，右膝髌韧带损伤，右膝半月板损伤，右股骨内髁挫伤，右胫骨内侧髁挫伤。原告所伤经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孙培新右下肢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原告此次事故合理部分经济损失：门诊医疗费257.85元，住院医疗费6640.36元；护理费815元（2013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3021元，共住院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50元×9天）、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900元、误工费9867元（2013年制造业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9，467元，共休息3个月）、残疾赔偿金46，4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900元，合计73，576.21元。另查明，辽Ｄ×××××轿车在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22,000；参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300，000元。本院原审认为，公民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事故认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孙培新此次交通事故中损害事实客观存在，对原告合理部分损失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向原告赔付。因此次事故原告孙培新、被告韩松竹负该起事故同等责任，故原告合理部分损失超出强制保险限额范围部分，原告孙培新自己负担50%，被告韩松竹负担50%赔偿责任。对原告诉讼请求要求医疗费，本院以实际医疗费收据作为确定赔偿数额依据。对原告要求护理费，应依照2013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计算数额依据，故对高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误工费，因原告没有提交劳动合同及工资单据，故本院依照2013年制造业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计算依据。对原告要求车辆维修费，因没有证据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故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请求数额过高，对高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损失计算期间，应为实际住院9天，病休诊断期间自受伤日起三个月。对原告诉称，对责任认定有异议，因原告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向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维持东洲交警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原告孙培新没有相反证据，故对其异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孙培新合理部分经济损失73，576.21元（门诊医疗费257.85元，住院医疗费6640.36元；护理费8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900元、误工费9867元、残疾赔偿金46，4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9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孙培新医疗费7348.21元（项下包括门诊医疗费257.85元、住院医疗费6640.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赔偿残疾补助费64，328元（项下包括护理费815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9867元、残疾赔偿金46，4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900元）；三、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1900元，被告韩松竹赔偿原告950元；原告自己负担950元；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在机动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第三项中被告韩松竹赔偿部分承担相应的保险赔付责任；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5元（原告预付），原告孙培新、被告韩松竹各负担187.50元，随赔偿款项一并给付原告。 本院再审查明，东洲交警大队本案《交通事故现场图》中，当事人是甲方孙培新，乙方杨志斌，职务司机，驾车类型轿车，牌号辽Ｄ×××××。2013年2月18日韩松竹承认是自己驾驶辽Ｄ×××××轿车的。2013年2月18日杨志斌承认辽Ｄ×××××轿车是韩松竹驾驶的。交通事故处理过程中，交通警察未对当事人进行酒精检测或提取血样、尿样。2013年2月28日沈阳机动车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沈车司鉴所（2013）车鉴字第128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是：轿车（该报告将辽Ｄ×××××号宝来牌FV7162XG型小型轿车，简称轿车）碰撞速度约54km／h，客车（该报告将辽Ｄ×××××号五菱牌LZW6376G型小型普通客车，简称客车）碰撞速度约31km／h、客车制动初速度约为41km／h。2013年4月11日，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出具沈佳（交通）鉴字第20130254号《道路交通事故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是：本次事故过程再现详见本鉴定意见书第四项。该鉴定意见书的第四项事故过程再现内容是：由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车检及根据现场图及照片绘制的事故现场位置比例图可知，本案的碰撞过程如下：1车（该报告中将辽Ｄ×××××轿车设为1车）沿抚顺东洲区郎平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佳龙环保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东13米处时，在路面留有清晰地两条制动印迹，左侧印迹起点距道路北侧边缘线8.8m,证明1车已驶入道路左侧，在其返回的过程中，与由东向西行驶也驶入对向车道的2车（该报告中将辽Ｄ×××××号轿车设为2车）相撞，1车的左侧前部与2车的右前部相接触，随即两车停止。2013年4月18日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了抚公交复字（2013）第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复核认为：维持东洲交警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再审认定其他事实同原审。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韩松竹是否属于交通肇事逃逸的问题。2009年1月1日施行的《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一）项规定：“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追究，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的行为”。根据该条规定，交通肇事逃逸行为在主观上具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逃避法律追究的行为，“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系逃避法律追究行为的表现形式。该规定在立法的价值取向上明显是禁止逃避法律追究的行为。交通事故发生后，韩松竹作为驾驶员，是交警部门现场勘查和事故调查的主要对象，但当场顶替事故车辆驾驶员行为，使交警的现场勘查及调查对象指向错误，干扰了事故处理，可能使实际驾驶人达到逃避法律追究的目的。如果仅以该条的字面理解，当场顶替事故车辆驾驶员行为不属于肇事逃逸，则显然与禁止逃避法律追究的立法价值取向相悖。因此顶替事故车辆驾驶员行为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和行为，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东洲交警大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未反映出此项情节，故责任认定应予调整。2004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依据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可知，孙培新对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也有过错，故对本起道路交通事故，韩松竹应当承担70%的责任，孙培新应当承担30％的责任。至于双方当事人认为对方驾驶员饮酒一节，本案交通事故处理过程中，交通警察未对当事人进行酒精检测或提取血样、尿样，诉讼中双方当事人也未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故对此节本院无法认定。孙培新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损害事实客观存在，原审认定数额准确，人保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交通肇事逃逸，是商业三者险免赔事项。故本案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孙培新、韩松竹按责任比例承担。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2004）第九十二条第一款、《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2008）第八十五条第（一）项、《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ー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抚东民一初字第00772号民事判决； 二、申诉人孙培新合理部分经济损失73，576.21元（门诊医疗费257.85元，住院医疗费6640.36元；护理费8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900元、误工费9867元、残疾赔偿金46，4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900元）； 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孙培新医疗费7348.21元（项下包括门诊医疗费257.85元、住院医疗费6640.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赔偿残疾补助费64，328元（项下包括护理费815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9867元、残疾赔偿金46，4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900元）； 四、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1900元，被申诉人韩松竹赔偿原告1330元；申诉人孙培新自己负担570元； 五、驳回申诉人孙培新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75元（申诉人孙培新预付），申诉人孙培新负担112.50元，被申诉人韩松竹负担262.50元，随赔偿款项一并给付申诉人孙培新。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张庆利 审 判 员  王志坚 人民陪审员  秦 菊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代理书记员  李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