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兴源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霍英文，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敏，山东胜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成，山东胜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宪勇，男，199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艳丽，山东永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伟，山东永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朋(系王亚明之父)，男，197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英(系王亚明之母)，女，197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承杰，山东舜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男，199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远，山东鼎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增刚，山东鼎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强胜，男，199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菏泽市。负责人：桑海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丕超，男，1985年1月1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员工，住该单位宿舍。上诉人山东兴源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源驾校）、曾宪勇因与被上诉人李强、王海朋、文英及原审被告韩强胜、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菏泽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源驾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中“山东兴源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在对曾宪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判决内容。2.改判驳回王海朋、文英对兴源驾校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王海朋、文英、李强、曾宪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兴源驾校不应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兴源驾校并非涉案交通事故的当事人，更不是侵权人，该案审理时将交通事故侵权、雇佣关系、劳动关系、承包合同等法律关系混淆，导致一审判决审理的法律关系与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进而导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李强驾车带领学员体检的行为，属兴源驾校正常经营活动的一部分”，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属认定事实错误。在成为驾校正式学员之前，必须到交警部门指定查体单位进行体检，体检是公安机关规定的欲参加培训学员必须履行的法定义务，体检合格才有可能成为驾校的正式学员，与驾校之间形成培训合同关系。驾校仅是负责与交警部门指定的查体单位联系体检时间、地点、需带资料等相关事宜，再通知体检人前去体检，体检所需费用均由体检人本人负担，体检人采取何种方式前往体检点，由体检人自行决定。本案王亚明乘坐李强私家车前去体检，兴源驾校当时并不知情，也无须知情。2020年9月9日，兴源驾校收取王亚明520元费用，属于预收款，假如体检不合格该费用退回王亚明。因此，在体检合格前，兴源驾校与王亚明之间的培训合同关系还不能成立，不属于兴源驾校正常经营活动的一部分。三、兴源驾校依法不应当对涉案道路交通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肇事者李强驾驶自有轿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不属于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李强的驾车行为也并非是受兴源驾校指派代表其实施的行为；且一审判决认定李强受雇佣于曾宪勇，李强在提供劳务时造成他人损害，应由曾宪勇承担责任。兴源驾校对李强所实施的行为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曾宪勇系兴源驾校的培训教练员，并在主管部门登记备案。本案肇事者李强所驾车辆为鲁AE79F7，所有人为李强，并非曾宪勇所承包车辆，李强不属于兴源驾校工作人员，其肇事行为与兴源驾校无关。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已经废止。(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三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兴源驾校对涉案道路交通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适用司法解释错误。本案肇事者李强驾驶自有轿车，违反通行规定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李强的自有轿车也没有挂靠在兴源驾校名下，不属于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该条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李强和曾宪勇均不属于接受机动车驾驶培训的人员，也不属于在培训活动中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第七条规定也不适用于本案。(三)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兴源驾校对涉案道路交通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也属于适用司法解释错误。李强与兴源驾校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该条规定与兴源驾校无关。(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不是兴源驾校应当对涉案道路交通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王海朋、文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宪勇述称，第一，兴源驾校是李强的用工主体，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强承担连带责任。虽然曾宪勇与兴源驾校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但是曾宪勇不具备培训驾驶员的资格，其实际仍然是接受兴源驾校的管理，使用驾校的场地，按照驾校下发的指标进行招收学员，所从事的工作均是兴源驾校授权范围内的业务，是驾校的业务组成部分，曾宪勇不具备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的用工主体资格，虽然李强系曾宪勇招用，但是所从事的工作都是在共同完成驾校授权范围内培训驾驶员的业务，而且接受兴源驾校的管理和监管，遵守驾校的规章制度和技术指导，因此依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兴源驾校是用工主体，对李强的肇事行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民法典第1191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以向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工作人员追偿。第二，兴源驾校与学员自2020年9月9日形成了驾驶员培训的合同关系，兴源驾校给驾驶员于2020年9月9日开具了收款单据，加盖了驾校的公章，双方形成了培训合同的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接受机动车驾驶培训的人员在培训活动中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驾驶培训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驾校应当对合同履行过程中学员所受到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第三，李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是驾校，雇员是李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驾校对李强在雇佣合同中致人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为李强构成交通肇事罪，具有重大过失，因此应当与兴源驾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曾宪勇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李强述称，首先，为减轻诉累，其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但并非系对一审判决的认可。其次，李强不清楚曾宪勇、兴源驾校之间的关系，但其是以教练员的身份就职到兴源驾校的，并自入职以来一直作为驾校教练，在驾校内根据安排从事教练工作。再次，案涉交通事故是李强在体检回途路上发生的，李强作为驾校教练，根据驾校安排带领学员进行体检，属于履行工作职务行为，且该行为属于驾校经营活动的范围，应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即应由单位兴源驾校承担，李强不应承担责任。韩强胜、大地财保菏泽支公司未作陈述。曾宪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海朋、文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兴源驾校、李强、王海朋、文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表现在：1.曾宪勇与兴源驾校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挂靠关系。本案中，曾宪勇系兴源驾校的驾校教练员，从事为兴源驾校招收学员的驾驶技术培训及考试工作，系兴源驾校的内部工作人员，具备内部承包的主体资格。双方签订的也是《承包协议书》，而且从《承包协议书》的条款内容可以看出：兴源驾校是将其公司的鲁A1591教练车承包给曾宪勇经营，并给曾宪勇约定了全年招收学员48人的考核指标任务，如完不成全年总数者，兴源驾校有权从所缴纳的风险抵押金中扣除；而且约定曾宪勇在承包期间是在兴源驾校规定的场地、规定的路线进行训练；曾宪勇必须服从兴源驾校的各种规章制度，参加兴源驾校的各种会议，接受兴源驾校组织的各种会议和安全教育学习；兴源驾校负责为曾宪勇招收的学员办理报考手续，兴源驾校对曾宪勇的经营活动进行监督、检查和指导等。这足以表明曾宪勇与兴源驾校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2.曾宪勇与兴源驾校之间不存在车辆挂靠经营的关系。所谓车联挂靠经营是指挂靠者依附于被挂靠者，将其所有的车辆登记在被挂靠者名下，以被挂靠者的名义进行经营。本案中，曾宪勇承包使用的鲁A1591教练车系兴源驾校所有，而非曾宪勇购买挂靠登记在兴源驾校名下，因此，不存在曾宪勇与兴源驾校车辆挂靠经营的关系，更不存在曾宪勇以车辆挂靠的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事实和法律关系。3.曾宪勇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对李强的肇事行为应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兴源驾校承担赔偿责任，李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兴源驾校系用工主体，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38条之规定，曾宪勇在承包经营期间，李强虽系其招用，但所从事的工作均是兴源驾校授权范围内的培训驾驶员的业务，是兴源驾校的业务组成部分，曾宪勇作为个人，不具备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的用工主体资格，依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兴源驾校是用工主体，对李强的肇事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兴源驾校与学员形成驾驶员培训合同关系，对合同履行中造成的伤害应承担赔偿责任。2020年9月9日，兴源驾校开具的收款收据表明，其与学员之间自2020年9月9日起形成了驾驶员培训合同关系，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兴源驾校应对合同履行过程中学员所受伤害承担赔偿责任，李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前已所述，本案不属于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而一审判决却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判决本案，显属适用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适用法律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的是兴源驾校承担赔偿责任，而一审判决却适用该条款判决兴源驾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明显违背法律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王海朋、文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强辩称，首先，为减轻诉累，其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但并非系对一审判决的认可。其次，李强不清楚曾宪勇、兴源驾校之间的关系，但其是以教练员的身份就职到兴源驾校的，并自入职以来一直作为驾校教练，在驾校内根据安排从事教练工作。再次，案涉交通事故是李强在体检回途路上发生的，李强作为驾校教练，根据驾校安排带领学员进行体检，属于履行工作职务行为，且该行为属于驾校经营活动的范围，应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即应由单位兴源驾校承担，李强不应承担责任。兴源驾校辩称，曾宪勇与其不是挂靠关系，是内部承包，兴源驾校与李强没有任何关系，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韩强胜、大地财保菏泽支公司未作陈述。王海朋、文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医疗费35259.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护理费2319元、丧葬费42044.5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479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3000元，以上共计983682.41元，由大地财保菏泽支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不足部分由兴源驾校、曾宪勇、李强、韩强胜承担。2.本案的诉讼费由兴源驾校、曾宪勇、李强、韩强胜、大地财保菏泽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09月09日11时20分许，李强驾驶鲁AE79F7号小型轿车（乘车人：王亚明、魏久书、王国辉、张春泽）沿旅游路由南向北行驶至076号灯杆处时超速行驶、违反交通信号通行，与由北向南韩强胜驾驶鲁RQ116H号小型面包车发生事故，事故造成李强、王亚明、魏久书、王国辉、张春泽、韩强胜受伤，王亚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09月18日死亡，两车损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区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3701121200000634号）》确定李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韩强胜、王亚明、魏久书、王国辉、张春泽无事故责任。鲁AE79F7号小型轿车所有人为李强，车辆未投保车上人员险。鲁RQ116H号小型面包车所有人为卢明月，该车在大地财保菏泽支公司投有交强险。王亚明、魏久书、王国辉、张春泽系兴源驾校学员，2020年9月9日，兴源驾校出《收据》一份，载明王亚明、魏久书、王国辉、张春泽管理费为2080元。事故发生当天，李强载王亚明、魏久书、王国辉、张春泽进行体检，事故发生在体检回途中。事故发生后，李强垫付丧葬费10000元。另查明，王海朋系王亚明的父亲，文英系王亚明的母亲。曾宪勇系兴源驾校教练员。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曾宪勇、兴源驾校与李强肇事行为的关系问题，即对李强的肇事行为，曾宪勇、兴源驾校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问题。关于曾宪勇、兴源驾校与李强肇事行为的关系问题。首先，根据李强与曾宪勇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证实李强具有机动车驾驶教练员资格，李强、曾宪勇均承认是曾宪勇向李强发放工资和安排工作，在事故发生前李强接受曾宪勇的管理，工资也系曾宪勇发放，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强系曾宪勇的雇员。曾宪勇所述李强系兴源驾校教练员的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九条规定，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本案中，李强在事故发生前就在“兴源驾校考试交流微信群”中发布练车的消息，事故当日驾驶轿车带领学员体检回途发生事故，所以该起事故是发生在李强从事雇佣活动期间。曾宪勇作为雇主，对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申请从事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的，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取得企业法人资格；（二）有健全的培训机构和管理制度；（三）有与培训业务相适应的教学人员、管理人员；（四）有必要的教学车辆和其他教学设施、设备、场地。”第三十九条规定：“申请从事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业务的，应当在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有关登记手续后，向所在地县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并分别附送符合本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规定条件的相关材料。县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15日内审查完毕，作出许可或者不予许可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人。”故，我国对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实施严格的市场准入制度，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应当得到有权部门的审查许可。兴源驾校提交《承包协议书》并自述曾宪勇挂靠在兴源驾校处招生培训学员。根据双方的《承包协议书》及收款收据，兴源驾校允许曾宪勇使用驾校名义招收学员进行培训，曾宪勇每年招收学员48人，每名学员曾宪勇交给驾校520元管理费；完成全年招生任务，每超一人按每名学员420元缴纳管理费，双方属于挂靠经营关系。兴源驾校作为被挂靠人，其获取的利益不限于按每个培训学员收取的费用，还包括接受挂靠而提高市场占有比例、影响力增大等。兴源驾校允许不具有驾驶员培训经营资格的曾宪勇挂靠在其名下招生运营，其行为规避了国家有关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行业的准入制度，应视为其自愿承担了挂靠人在该挂靠招生点运营中可能给被挂靠人带来的风险。案涉鲁AE79F7号小型轿车虽未悬挂教学车专用车牌，并登记在李强私人名下，但确实用于曾宪勇所招学员的培训工作，事故又发生在体检回途的路上，均未超越驾校经营活动范围。兴源驾校作为被挂靠单位对挂靠在其名下的招生点的教练员人员素质及车辆安全及技术均疏于管理，是对挂靠人进行培训或相关经营活动可能对第三人带来危险的放任，具有明显过错。本案事故系从事驾校运营活动所造成的损害后果，系李强的直接侵权行为和兴源驾校过错相结合导致的，因此，兴源驾校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虽然兴源驾校与曾宪勇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约定交通事故及学员意外伤害事故或第三者人身伤亡一切责任均由曾宪勇承担，但该协议属挂靠者和被挂靠单位的内部约定，对外不具有效力，不能免除被挂靠单位兴源驾校对外的连带责任。故对兴源驾校不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均不得非法侵犯。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雇员李强在履行职务的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区大队已认定李强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所以李强具有重大过失，应当与雇主曾宪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强驾车带领学员体检的行为，属兴源驾校的正常经营活动的一部分，故对该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债务，兴源驾校应对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海朋、文英要求韩强胜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要求无责车辆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赔付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海朋、文英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交通事故的其他伤者已经获得了赔付，或者放弃要求交强险无责赔付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对其他伤者预留1000元份额。对于王海朋、文英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王海朋、文英主张王亚明因该交通事故受伤后，共支出医疗费35259.91元，王海朋、文英提交收费票据6张予以证明。对于王海朋、文英的医疗费，由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为凭，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关于误工费。王海朋、文英主张误工费3479元（42329元/365天*3人*10天）。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案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应按2人10天计算，计2319.4元（42329/365天*2人*10天）。3.关于交通费。王海朋、文英主张因该交通事故支出交通费3000元。结合王海朋、文英因本次事故以及处理后续事宜的合理支出需要，交通费的数额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4.关于死亡赔偿金。王海朋、文英主张按照山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2329元计算20年，死亡赔偿金共计84658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海朋、文英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5.关于丧葬费。王海朋、文英主张按照2019年山东省在岗职工6个月工资42044.5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王海朋、文英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因李强垫付丧葬费10000元，应在相应数额中予以扣减，对该项一审法院认定为32044.5元。6.关于精神抚慰金。王海朋、文英认为系单位侵权，故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事故中，双方车辆均为自然人实际控制，单位并非直接侵权人，王海朋、文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支持10000元。7.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王海朋、文英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0元（10天*100元）。该笔费用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8.关于护理费。王海朋、文英主张护理费2319元（2人*42329元/365天*10天）。一审法院认为王海朋、文英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该项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三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无责赔付限额内赔偿王海朋、文英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共计11000元；二、限曾宪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海朋、文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共计919522.81元；三、李强、山东兴源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在对曾宪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王海朋、文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18元，由王海朋、文英负担368元，由李强、曾宪勇、山东兴源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645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责任承担主体。根据兴源驾校出具的《收据》，王亚明、魏久书、王国辉、张春泽于2020年9月9日向兴源驾校交纳了管理费2080元，王亚明系曾宪勇招收的学员。李强系曾宪勇招收的员工，协助曾宪勇培训学员，由曾宪勇向李强发放工资和安排工作，李强接受曾宪勇的管理。因此，从人身附属关系、工资发放情况、管理监督关系上来看，一审法院认定曾宪勇系李强的雇主并无不当。曾宪勇虽辩称实际用工主体系兴源驾校，但根据其与兴源驾校之间的承包协议，曾宪勇已经实际承包驾驶员培训业务，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李强本人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故其应与雇主曾宪勇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曾宪勇与兴源驾校之间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曾宪勇虽系兴源驾校的教练员，但根据曾宪勇与兴源驾校的承包协议，兴源驾校允许曾宪勇使用驾校名义招收学员进行培训，兴源驾校收取相应的管理费用。兴源驾校将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这一需要资质的业务发包给个人，对于本次安全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其应与曾宪勇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李强、兴源驾校对于曾宪勇的相关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故发生在2020年9月9日，在民法典施行之前，因此，一审法院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审理本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山东兴源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曾宪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90元，由山东兴源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12995元，曾宪勇负担129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勇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乔斌书 记 员 李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