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9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逸云，男，196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要然，湖南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来照，男，199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乐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艳，湖南锐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阳逸云因与被上诉人罗来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5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阳逸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中第一项；2.依法判决罗来照向上诉人支付货款48300元及利息，在一审基础上增加24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来照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第二次供应的“豆干炒脆骨”（24000元）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的依据是罗来照提供的证人即王某的证言。上诉人认为，该证言不足以证实该批次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理由：首先，王某是罗来照的朋友，双方有利害关系，且王某的证言为孤证，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其次，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需要专业机构检验鉴定，仅凭证人的个人感觉无法证实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第三，上诉人从未收到过罗来照反映该批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反馈及退货；第四，如确实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罗来照应该将产品停止销售并保存好产品等待鉴定和处理，但罗来照并没有将产品保存，相反将产品销售完了；第五，罗来照辩称的存在质量问题的该批次产品在2017年3月8日即送达给罗来照，但罗来照于2017年10月25日还向上诉人支付了货款，明显不符合逻辑；第六，依据合同法规定，在双方合同未有约定的情况下，质量异议的最长期限为2年。罗来照于2017年3月8日收到该批货物，但直至2020年10月开庭时才提出该批次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明显超过了法定最长异议期限。综上，一审判决认定24000元批次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错误。罗来照辩称：一、王某证词真实有效，岳阳市一哥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哥公司）生产供应的第二批豆干炒脆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根本无法出售，欧阳逸云向王某反映并通过其进行沟通，答辩人不应当支付该部分货物价款。王某确系答辩人与一哥公司买卖业务的中间人，答辩人下达订单均系通过王某进行，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经法官询问，王某对一哥公司生产研发产品的时间线也较为清楚，且货物订购时间与案件事实一致。王某证实在该阶段一哥公司生产的豆干炒脆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鼓包），不止答辩人一处发生，其作为中间人介绍的其他地方的业务也出现该问题，都反映过该问题，可证实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二、关于质量异议问题，答辩人在收到货物后即通过中间人进行了反映和沟通，且该货物特殊性根本无需进行鉴定，小包装熟食产品包装鼓包，发酸发臭，通过肉眼，嗅觉即可完成。该批次豆干炒脆骨系无法销售也无法由生产厂家再次进行处理出售的。答辩人退回还会产生物流费，因此该批次产品均进行丢弃处理。三、欧阳逸云所提交的部分订单均系其在后自行补充，均系虚假伪证，与答辩人持有的原始单据不一致，亦可知欧阳逸云存在虚假诉讼，伪造证据的行为。虽然该部分货物答辩人确实收到，其后为何没有支付货款，不管是在前第二批的豆干炒脆骨还是后面的素牛排，均系因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确实因时间久远且答辩人缺乏法律意识未有存证，对于一审法院的判决答辩人选择尊重。欧阳逸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欧阳逸云和罗来照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2.罗来照立即向欧阳逸云支付货款49248元；3.罗来照支付自应当还款日起暂计至2020年8月20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7060.91元，并支付至实际清偿日止；4.罗来照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0日，欧阳逸云通过岳阳市金海马货运站向罗来照寄送食品54件一哥公司生产的“豆干炒脆骨”，约定单价240元每件（赠送四件）价值12000元，罗来照收到货物后于3月3日向欧阳逸云支付货款7900元。2017年3月8日，欧阳逸云再次通过上述物流公司寄送110件（送10件）计价24000元，罗来照以质量问题未支付货款。2017年9月17日，欧阳逸云向罗来照寄送50件一哥公司研发新品“素牛排”，每件216元，价值10800元，罗来照于10月25日向欧阳逸云支付货款10400元。2017年11月24日，欧阳逸云向罗来照寄送“素牛排”100件（每件198元），价值19800元。以上货款共计尚有48300元未支付。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罗来照申请证人王某（业务介绍人）出庭作证，王某证明双方交易由其中介进行交易，供送的是一哥公司生产的熟食，第二批“豆干炒脆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通过其进行过沟通，后一哥公司研发“素牛排”后也送过，货款支付给了欧阳逸云。另查明，欧阳逸云原系一哥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自2019年5月21日退出并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一哥公司于起诉前及开庭后出具证明上述货物由欧阳逸云给罗来照送货，现欧阳逸云享有该债权。一审法院认为，欧阳逸云与罗来照虽未签订供销合同，但欧阳逸云向罗来照寄送包装熟食品有托运单、证人证言等予以证实，罗来照亦认可收到，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欧阳逸云虽是一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和罗来照交易时是以个人名义，一哥公司也认可欧阳逸云以个人名义和罗来照交易，且事实上罗来照已支付的部分货款也是直接支付给欧阳逸云的，故欧阳逸云有权向罗来照主张货款，对罗来照关于欧阳逸云不是适格主体的抗辩，不予采纳。且一哥公司认可由欧阳逸云享有并向罗来照主张债权，无论实际出卖人是谁，罗来照现均应向欧阳逸云支付货款。罗来照辩称第二次供应的“豆干炒脆骨”存在质量问题，有业务中间人王某予以证实，且根据双方货款的支付时间和交易习惯，该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可能性较大，故对罗来照的该答辩意见，予以采信。故此，罗来照还应向欧阳逸云支付货款24300元。双方对支付货款的时间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罗来照应当在收到货物时同时支付，故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罗来照至迟应在收到货物后一周内即于2017年12月1日支付。罗来照至今未付货款属违约，故对欧阳逸云要求罗来照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欧阳逸云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3.85%）标准确定。一审判决：一、罗来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欧阳逸云支付货款24300元，并支付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3.85%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驳回欧阳逸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4元，由欧阳逸云负担260元，罗来照负担34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欧阳逸云第二次供应的“豆干炒脆骨”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欧阳逸云与罗来照均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发送货物批次、数量及欠款金额。其中，欧阳逸云发送的第二批110件（送10件）“豆干炒脆骨”的货款为24000元，罗来照认为该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不应该支付该批货款。但罗来照为证明该批货物质量存在问题仅提供了证人王某（业务介绍人）的证言。本院认为，证人王某自认其与罗来照一直都是合作关系，即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该证人证言系孤证，无其他证据佐证，没有形成证据链，无法达到证明该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目的，罗来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从案涉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欧阳逸云与罗来照有直接的联系和沟通渠道，罗来照不直接向欧阳逸云反映质量问题，而是仅通过王某反映不合常理。一审判决仅据此证人证言认定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故罗来照应支付该批货物的货款24000元。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一审判决认定的支付货款金额，罗来照共计应支付欧阳逸云货款本金48300元（24300元＋24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欧阳逸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5703号民事判决；二、罗来照向欧阳逸云支付货款48300元，并支付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3.85%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驳回欧阳逸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赔偿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4元，由欧阳逸云负担100元，罗来照负担5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罗来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华 雷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肖芝乐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子薇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