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永旺，男，197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永刚，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亚丽，女，198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永刚，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新，女，197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嘉靖，北京振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永旺、王亚丽与被上诉人张亚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5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齐永旺及齐永旺、王亚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永刚，张亚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嘉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永旺、王亚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齐永旺偿还借款本金15.88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王亚丽不承担还款责任；2.将本案与（2021）京01民终930号案件合并审理。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借款合同》并非齐永旺、王亚丽的真实意思表示，陈京玉欺骗齐永旺、王亚丽签字，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案涉款项中的58800元和100000元为齐永旺之前所借款项，538711.91元是陈京玉为了获得200多万的贷款自己出钱解押。2020年5月，陈京玉希望齐永旺可以用门头沟的房屋抵押贷款帮助张某和陈京玉解决急需用钱的困境，齐永旺同意了这个要求。由于门头沟房屋上还有抵押贷款，需要解押费用538711.91元，陈京玉自己出钱做了解押。陈京玉做完解押后与齐永旺沟通，要求签署《借款合同》，并表示不是借款，只是不想让张亚新知道自己出钱解押，故双方并未形成借款合意。2.《借款合同》无效，一审判决认定有误。双方之间并未达成真正的借款合意，陈京玉、张亚新是职业放贷人。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亚新辩称，不同意齐永旺、王亚丽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齐永旺、王亚丽主张两案合并审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借款合同》是齐永旺、王亚丽共同签字，借款用途与夫妻共同财产房产相关，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张亚新不是职业放贷人。房屋登记在齐永旺名下，其是否出售房屋与张亚新无关。张亚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齐永旺、王亚丽偿还张亚新借款698711元；2．齐永旺、王亚丽支付张亚新以698711元为基数、以月息2％为标准，自2020年5月27日起至实际偿还日止的借款利息；3.齐永旺、王亚丽支付张亚新借款利息19200元；4．诉讼费由齐永旺、王亚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7日，张亚新（甲方、出借人）与齐永旺、王亚丽（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方向出借方借款698711元。借款用途为归还贷款及自用。借款利率为按2％的月息，按月收息，利随本清。借款期限为2020年5月27日至2020年6月7日。借款方将门头沟区冯石环路6号院2号楼2层2单元204室，该房屋作为抵押物，用于偿还该款项。乙方如未按合同规定归还借款，乙方应当承担违约金以及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交通费、拍卖费等费用。乙方如不按合同规定的时间归还，甲方有权随时收回该借款，并要求乙方承担借款的违约金，甲方双方协商按照月利息百分之五的违约金计算本金利息。合同备注：本金共计698711元（此款项包括之前两笔借款，分别为一笔借款6万元及2019年8月7日一笔借款10万元），此两项利息截止到2020年5月27日共计19200元，最后结算利息以实际还款日计算。2019年7月4日，通过陈京玉账户向齐永旺汇款58800元。2019年7月29日，张亚新通过银行账户向齐永旺汇款4万元、5万元、1万元，共10万元。2020年5月27日，通过陈京玉账户向齐永旺汇款378711.91元、6600元、153400元，共538711.91元。以上合计697511.91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6万元的借款张亚新实际提供借款58800元，齐永旺支付利息至2019年12月5日，《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19200元系16万元自2019年12月6日至2020年5月27日，按月息2％计算。另查明，张亚新与陈京玉原系夫妻关系，现已离婚。因齐永旺、王亚丽未按约定还款，张亚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8日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张亚新与王亚丽、齐永旺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借款本金问题，因双方均认可6万元借款仅支付58800元，故借款本金应为697511.91元。故对于张亚新要求齐永旺、王亚丽返还借款698711元的诉讼请求，对于其中697511.91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依法驳回。对于张亚新要求齐永旺、王亚丽支付自2020年5月27日起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利息计算基数应为697511.91元，合理合法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亚新要求齐永旺、王亚丽支付利息19200元的诉讼请求，经一审法院核算，自2019年12月6日至2020年5月26日止，以158800元为基数，按月2％的标准计算，利息金额应为18064.04元，故对于18064.04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1.齐永旺、王亚丽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张亚新借款本金697511.91元；2.齐永旺、王亚丽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张亚新自2020年5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697511.91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3.齐永旺、王亚丽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张亚新截至2020年5月26日的利息18064.04元；4.驳回张亚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齐永旺、王亚丽提交以下新证据：1.齐永旺与陈京玉2019年6月19日的通话录音，证明出借人是陈京玉，债务人是张某，与齐永旺无关；2.申请证人张某出庭，张某陈述“我有房产在齐永旺名下，100万元是我向陈京玉的借款，我没有还清。房屋没有解押，所以没有卖出去”。经审查本院认为，齐永旺、王亚丽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借款合同》的证明效力，对两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张亚新与陈京玉原为夫妻关系，张亚新称其委托陈京玉向齐永旺账户汇款，汇款时其与陈京玉已经离婚。就陈京玉代为汇款的原因，案涉款项的所有权归属，款项的来源问题，张亚新未能做出合理解释。2019年，陈京玉在一审法院曾作为原告提起14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涉及多名债务人，后一审法院以涉嫌刑事犯罪将14起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二、齐永旺和王亚丽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关于《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案涉《借款合同》的签约双方为张亚新和齐永旺、王亚丽。齐永旺、王亚丽上诉称其二人受骗后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但齐永旺、王亚丽就其主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即使齐永旺与张某、陈京玉之间存在解押房产后还款的约定，但齐永旺、王亚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的法律后果。现二人签署了《借款合同》，齐永旺账户亦收到了相应款项，对二人关于《借款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本案中，案涉款项中58800元和538711.91元系通过陈京玉账户支付给齐永旺，《借款合同》虽以张亚新名义签订，但张亚新就其出借款项来源，个人出借能力，陈京玉代为支付借款的原因，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根据陈京玉在一审法院的诉讼情况，可认定陈京玉为职业放贷人，结合张亚新与陈京玉的前夫妻关系，《借款合同》的签订过程，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实际仍为陈京玉以张亚新名义，或陈京玉与张亚新二人共同对外借款的合同。职业放贷人对外放贷，扰乱金融市场秩序，案涉《借款合同》应属无效。二、关于齐永旺和王亚丽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如前文所述，齐永旺、王亚丽关于《借款合同》并非二人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齐永旺和王亚丽应承担《借款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借款合同》无效后，齐永旺、王亚丽仍应向张亚新返还本金及资金占用费用，根据本案的受理时间，本院酌定本案的资金占用费为年利率6％。具体到张亚新的诉讼请求：齐永旺、王亚丽应偿还本金697511.91元，并支付以158800元基数，自2019年12月6日至2020年5月26日的资金占用费，同时支付以697511.91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均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综上所述，齐永旺、王亚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501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张亚新与齐永旺、王亚丽于2020年5月2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三、齐永旺、王亚丽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张亚新697511.91元；四、齐永旺、王亚丽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张亚新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费用（以158800元基数，自2019年12月6日起至2020年5月26日；以697511.91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均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五、驳回张亚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90元，由张亚新负担2745元，由齐永旺、王亚丽负担27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9元，由张亚新负担5489.5元，由齐永旺、王亚丽负担548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甄洁莹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史继伟书 记 员 曹明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