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民终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核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祥云路3号。法定代表人：刘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伟，北京市法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平凡，北京市法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永安道223号一至四层。负责人：刘刚，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敬芳，女，该分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龙江，北京市金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华苑产业区榕苑路15号4-D-802。法定代表人：侯振，经理。原审被告：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经济开发区东海大道3107号4楼。法定代表人：周海瑞，经理。原审被告：蚌埠市明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淮上大道5229号办公楼421号。法定代表人：裴传奇，经理。上诉人中核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以下简称哈尔滨银行）、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天津分公司），原审被告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六局）、蚌埠市明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蚌埠明珠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津02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核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中关于上诉人中核工公司对被上诉人中城投天津分公司的全部给付事项，按照《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判项，依法改判中核工公司对中城投天津分公司所欠债务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两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借款用于偿还哈尔滨银行与中城投天津分公司2015年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系借新贷还旧贷。中城投天津分公司隐瞒真相，在贷款时就无偿还能力且未按约定用途使用款项，已经涉嫌刑事犯罪。其实际控制人林秀才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一审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侦查机关。2．被上诉人哈尔滨银行在知悉林秀才2017年6月已被羁押的情况下，仍与中城投天津分公司在贷款到期后进行借新还旧，串通骗取中核工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由此，中核工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请判如所请。哈尔滨银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哈尔滨银行主张中核工公司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合同依据明确。案外人林秀才于2017年即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但中核工公司在2020年5月和6月，仍代主债务人向哈尔滨银行偿还过部分款项，且从未有侦查机关要求哈尔滨银行协助配合林秀才所涉刑事犯罪案件的调查。此外，中核工公司还在与哈尔滨银行协商还款事宜。故中核工公司提供担保是真实意思，不存在哈尔滨银行与中城投天津分公司串通骗取中核工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的事实。中核工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被上诉人中城投天津分公司，原审被告中城投六局、蚌埠明珠公司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哈尔滨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城投天津分公司立即偿还贷款本金135，000，000元、利息2，385，047.64元、复利33，480.28元、罚息1，003，218.75元，合计138，421，746.67元（截至2020年1月16日）以及支付至实际偿还日的利息、罚息、复利；2.判令中城投六局、中核工公司、蚌埠明珠公司对中城投天津分公司应偿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由各被告承担。后因中核工公司偿还部分款项，哈尔滨银行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中城投天津分公司立即偿还截至2020年12月6日的贷款本金134，999，997.60元、复利93，181.69元、罚息8，955，562.43元，以及自2020年12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罚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7日，哈尔滨银行与中城投天津分公司签订了天津天业2018年（银综授）字第9601-0021号《综合授信合同》，约定哈尔滨银行为中城投天津分公司提供人民币144，000，000元的综合授信额度，授信期限自2018年12月7日至2019年12月6日，授信用途为续贷。同日，哈尔滨银行与中城投天津分公司签订了天津天业2018年（企贷）字第9601-0026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哈尔滨银行向中城投天津分公司发放贷款144，000，000元，借款利率按4.35%执行，还款方式为按季还息，每年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12月20日为付息日。每半年归还本金100，000元，到期还本，借款期限自2018年12月7日至2019年12月6日。还款顺序为：若中城投天津分公司偿还的款项不足支付对哈尔滨银行的欠款，贷款或利息逾期未超过90天，则按（1）罚息、复利；（2）贷款利息；（3）贷款本金。贷款或利息逾期超过90天后，还款顺序变更为（1）贷款本金；（2）贷款利息；（3）罚息、复利。同日，哈尔滨银行与中城投六局、中核工公司、蚌埠明珠公司分别签订天津天业2018年（企高保）字第9601-0040、0041、004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中城投六局、中核工公司、蚌埠明珠公司分别为哈尔滨银行与中城投天津分公司依据天津天业2018年（银综授）字第9601-0021号，自2018年12月7日至2019年12月6日签订的多个主合同或借据项下产生的全部债权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担保的主债权为天津天业2018年（银综授）字第9601-0021号项下全部债务，本金金额为144，000，000元，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及利息（包括债务人违约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保险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所发生的费用、以及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中城投天津分公司与哈尔滨银行就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中城投六局、中核工公司、蚌埠明珠公司分别出具了股东/董事会决议，同意为中城投天津分公司向哈尔滨银行申请办理的业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5年12月23日，哈尔滨银行与中城投天津分公司签订了天津2015年（企贷）字第0007-005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总额为150，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8日至2018年12月7日。中城投六局、中核工公司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另查明，中城投六局100%控股中城投集团六局（深圳）投资有限公司，中城投集团六局（深圳）投资有限公司100%控股蚌埠明珠公司。哈尔滨银行主张，自2019年9月20日起，中城投天津分公司未能归还利息。截至2020年1月16日，中城投天津分公司应偿还贷款本金135，000，000元、利息2，385，047.64元、复利33，480.28元、罚息1，003，218.75元。中核工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6月9日、6月12日分别还款1，000，000元、200，000元、1，185，050元，共计2，385，050元。哈尔滨银行主张前述还款中的2，385，047.64元冲抵利息，2.40元冲抵本金。截至2020年12月6日，中城投天津分公司欠付贷款本金134，999，997.60元、复利93，181.69元、罚息8，955，562.43元。一审法院认为，哈尔滨银行与中城投天津分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中城投六局、中核工公司、蚌埠明珠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哈尔滨银行按约向中城投天津分公司发放了贷款，而中城投天津分公司未能按约偿还，尚欠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哈尔滨银行主张,中城投天津分公司截至2020年1月16日，尚欠利息2，385，047.64元、复利33，480.28元、罚息1，003，218.7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截至2020年1月16日，中城投天津分公司尚欠本金135，000，000元，但中核工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6月9日、6月12日共计还款2，385，050元。哈尔滨银行主张该还款先偿还利息的抗辩，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合同约定该还款应先偿还本金，案涉本金自2020年1月17日至2020年5月20日为135，000，000元；自2020年5月21日至2020年6月9日为134，000，000元；自2020年6月10日至2020年6月12日为133，800，000元；自2020年6月1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为132，614，950元。故，中城投天津分公司尚欠的本金为132，614，950元，截至2020年1月16日借款利息2，385，047.64元、复利33，480.28元、罚息1，003，218.75元；以及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复利[以2，385，047.64元为基数，按天津天业2018年（企贷）字第9601-0026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复利标准计付]、罚息[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2020年5月20日止以135，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1日起至2020年6月9日止以134，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0日起至2020年6月12日止以133，8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32，614，950元为基数，按天津天业2018年（企贷）字第9601-0026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标准计付]。中城投六局、蚌埠明珠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及质证意见，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其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依约对中城投天津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中城投天津分公司追偿，哈尔滨银行的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哈尔滨银行诉请律师费，但律师费未发生，具体金额未确定，该部分诉请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城投天津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哈尔滨银行借款本金132，614，950元；二、被告中城投天津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哈尔滨银行截至2020年1月16日借款利息2，385，047.64元、复利33，480.28元、罚息1，003，218.75元；三、被告中城投天津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哈尔滨银行借款复利[以2，385，047.64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天津天业2018年（企贷）字第9601-0026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复利标准计付]、罚息[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2020年5月20日止以135，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1日起至2020年6月9日止以134，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0日起至2020年6月12日止以133，8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32，614，950元为基数，按天津天业2018年（企贷）字第9601-0026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标准计付]；四、被告中城投六局、中核工公司、蚌埠明珠公司对被告中城投天津分公司的上述第一、二、三项给付事项，分别按照其与原告哈尔滨银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在承担给付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中城投天津分公司追偿;五、驳回原告哈尔滨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3，909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由被告中城投天津分公司、中城投六局、中核工公司、蚌埠明珠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期间，中核工公司提交了石家庄市公安局立案告知书复印件和一审法院（2019）津02民初807-814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中城投天津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林秀才2017年6月因涉嫌骗取贷款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以及一审法院因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银行）有关工作人员涉嫌刑事犯罪，已经裁定驳回了河北银行对中核工公司等的起诉。基此，本案亦应适用同案同判原则，裁定驳回哈尔滨银行的起诉。哈尔滨银行的质证意见是，公安机关立案告知书是复印件，证据来源不合法。即使具有真实性，也仅能证明该犯罪行为与河北银行有关，与本案事实无关。一审法院作出的另案裁定书与本案无关。本院的认证意见是，中核工公司提交的立案告知书载明的通知立案受理结果的对象是河北银行，一审法院民事裁定书中列明的诉讼当事人亦不包括哈尔滨银行，故中核工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所涉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核工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案涉《综合授信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等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哈尔滨银行依约向中城投天津分公司发放了案涉借款，中城投天津分公司未能按约偿还本息，已经构成违约。案涉《综合授信合同》明确记载授信用途为续贷，可以证明此系哈尔滨银行与中城投天津分公司为解决2018年12月7日借款期限届满的天津2015年（企贷）字第0007-005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偿还事宜所作的安排，故案涉借款属于以新贷偿还旧贷。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核工公司同为天津2015年（企贷）字第0007-005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中核工公司对此亦不持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债权人请求旧贷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债权人请求新贷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新贷与旧贷的担保人相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照前款规定，新贷与旧贷的担保人均包括中核工公司，且中核工公司按照其公司章程，经董事会决议，同意为中城投天津分公司向哈尔滨银行申请办理的业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由此，中核工公司在签订保证合同时对其担保的借款系以新贷偿还旧贷的事实是明知的，依法应当承担本案担保责任。此外，哈尔滨银行在对中核工公司提供最高额保证进行审核时，已经依法履行了合规性审查义务。中核工公司关于哈尔滨银行与中城投天津分公司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串通骗取中核工公司提供担保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核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3，909元、公告费，由上诉人中核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强兆彤审判员  荆媛媛审判员  王 斌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李阿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