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电兴，男，197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北京观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健，北京观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大春，男，197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章超，北京中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爱英，女，197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原审被告：北京滋美达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赵各庄村西200米。法定代表人：刘电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北京观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健，北京观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电兴因与被上诉人朱大春、田爱英、原审被告北京滋美达食品有限公司（下称滋美达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电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被上诉人朱大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章超、被上诉人田爱英、原审被告滋美达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刘电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电兴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田爱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我与朱大春、田爱英三方已经达成新的租赁协议（口头协议），我、田爱英将A7-8商铺出租给朱大春，且新协议已经履行完毕。2019年2月18日，因王府井风情街A3-4商铺无法交付，我、朱大春、田爱英三方达成口头协议，田爱英以自己的A7-8商铺替换A3-4商铺，向朱大春直接交付A7-8商铺，后期我向田爱英支付了325万店铺转让款。三方也实际开始履行协议，朱大春向田爱英支付了A7-8商铺的装修及货架款29万，田爱英也将A7-8商铺（含剩余的2年租金）交于朱大春经营。2.我、朱大春、田爱英三方以书面形式对新租赁协议予以确认，由田爱英实际履行交付A7-8商铺，我向田爱英支付325万。2020年1月，田爱英在朱大春、我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甲方及末尾处签名，确认将A7-8商铺交于朱大春，这是三方对此前口头协议的书面确认。3.本案中，田爱英是三方协议的实际履行人，也是受益人，而我并非受益人，而且已经履行了支付325万转让款的全部义务，不应再承担责任。田爱英应承担合同的相应责任。朱大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电兴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我和刘电兴签订的合同，所以我向刘电兴要求退还租金是正当的。田爱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电兴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租赁A7-8商铺已经交纳450万元，在正常经营的情况下，是北京天坛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天坛实业公司）、刘电兴找到我让我退出，我开始不愿意，后来没办法才说给325万元让我腾退出该商铺。我自己拿了租金还了我的股东。滋美达公司诉称：我公司意见同刘电兴的意见。朱大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我与刘电兴之间的《合作协议书》；2.判令刘电兴、田爱英、滋美达公司归还我预付租金300万元；3.判令刘电兴、田爱英、滋美达公司向我支付违约金及利息1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5日，刘电兴（甲方）与朱大春（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在甲方风情街A3-4商铺经营，乙方每年付给甲方200万元作为合作管理费用。双方合作期限暂定为4年，自2019年1月9日至2022年12月31日。甲乙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协议，合同履约之日原装修转让费不高于15万元、合同签订日乙方预付给甲方300万元管理费。若2019年1月30日前未能如期顺利交付乙方，甲方应向乙方承担违约金150万元或把风情街A7-8经营权转让给乙方。刘电兴本人在合同尾部写明“刘电兴如果风情街A3-4商铺2019年1月30日前无法交付朱大春赔付连本带金450万。如果刘电兴没钱工厂和王府井个人合伙的商铺有朱大春处理”。滋美达公司在合同骑缝处盖章。同日，朱大春向刘电兴个人银行账户转款300万元。刘电兴、滋美达公司出具收据写明收到朱大春风情街A3-4商场经营租金三百万元整。2018年5月20日，刘电兴（乙方）与北京天坛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下称天坛实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在甲方风情街A3-4商铺经营，乙方每年付给甲方200万元作为合作管理费用。双方合作期限暂定为4年，自2019年1月9日至2022年12月31日。甲、乙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协议，合同履约之日原装修转让费不高于15万元、合同签订日乙方预付给甲方300万元管理费。若2019年1月9日未能如期顺利交付乙方、甲方应向乙方承担违约金150万元。2018年4月2日，田爱英（乙方）与北京涌聚东商贸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乙方在甲方商场经营北京特产、稻香村糕点。乙方按照每年150万付给甲方，作为合作管理费用。面积150平米左右。双方合同期限暂定5年，自2018年4月10日至2023年4月9日。2018年7月16日，缑新金向田爱英出具收条写明“3年租金已全部收到、450万、前厅租金日期从2018年5月1日开始至2021年4月30日止。”当事人一致认可田爱英承租的商铺标号为A7-8。北京工凡佳和商贸有限公司（下称工凡公司）与天坛实业公司签订《经营场地租赁合同》，工凡公司将位于“老北京风情街”A-03、04、05、06、07、08号摊位出租与天坛实业公司经营土特产品、工艺品。租期五年，自2018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11日，天坛实业公司向缑新金出具委托书，委托其负责北京王府井老北京风情街洽谈办理合作或合同等相关手续事宜，对受托人在办理此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有关文件，公司均予以认可，委托期限5年。2019年1月，经缑新金、田爱英、刘电兴、朱大春共同协商，因天坛实业公司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向刘电兴交付A3-4商铺，进而刘电兴无法如期向朱大春交付该商铺，朱大春同意刘电兴交付A7-8商铺作为A3-4号商铺的替代，田爱英作为A7-8商铺现承租人同意配合。2019年2月19日，朱大春向田爱英转账14万元用于支付货款。次日，朱大春向田爱英转账15万元用于支付装修款。同日，田爱英退出A7-8商铺，朱大春进入该商铺并开始经营。同时为保证田爱英的利益，刘电兴向田爱英出具欠条，内容为“因业务资金周转，本人承诺以风情街一号果脯厅，于2019年3月1日交于田爱英经营，为此特向田爱英借现金325万元，如若未按时交于一号果脯厅经营，本人特返还田爱英人民币325万元，且必须保证三个月内全部返清。”田爱英对此解释称，因田爱英之前已经支付了A7-8商铺三年的房屋租金共计450万元，该商铺自2018年5月1日起计算租金，2019年2月20日以后剩余的租金约为325万元，若田爱英之后不能在A3-4商铺经营，则刘电兴应将剩余房屋租金退还给田爱英。因天坛实业公司始终未能交付A3-4商铺，刘电兴以天坛实业公司、缑新金、陈林新、杜宏刚为被告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返还3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45万元，缑新金、陈林新、杜宏刚对上述金额承担连带责任。法院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京0101民初7495号民事判决，支持了朱大春全部诉讼请求。天坛实业公司不服一审结果，提起上诉。2019年10月31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终116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在2020年1月下旬，田爱英收到刘电兴（由天坛实业公司代付）支付的340万元。田爱英解释称因刘电兴起诉时支付的律师费15万元及诉讼费6．78万元均由田爱英垫付，所以刘电兴实际返还的金额尚不足325万元。田爱英于收到刘电兴转款前几日，应朱大春合伙人郑双喜的要求下，在朱大春与刘电兴的合同上签名，其中一处签名位于合同首页甲方位置，另一处签名位于合同尾页右下角。田爱英后一签名旁，郑双喜手写“注因A3-4商铺未能如期交付经营，后经三方协商定，拿田爱英与刘电兴合作经营店铺交换（注：北京特产，稻香村糕点）。”田爱英解释称其在该合同上签字只是为了确认收款使用，不存在加入该合同或者替刘电兴担保的意思。朱大春则认为田爱英在合同上签字即表示其同意与刘电兴共同履行合同并共同承担责任。刘电兴表示田爱英签字时其本人不在场，不清楚田爱英在合同上签字的意思。朱大春于2019年2月20日进入A7-8商铺经营，于2019年7月底因店面整体升级改造，从该商铺搬离。朱大春表示自其开始经营日起，案外人巩卫平就派人将商铺停电，导致朱大春无法实际经营。巩卫平还曾两次将店铺封门，但同日即被朱大春自行开锁，为此，双方还曾发生冲突并报警，朱大春将上述情况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刘电兴并要求其处理解决，但刘电兴始终未能解决。直到2019年4月13日，朱大春直接向巩卫平支付了50万元，才正常经营至7月底，上述情况刘电兴亦知晓，并口头承诺朱大春可以将上述费用从租金中予以抵扣。被告刘电兴认可曾于2019年4月初时因朱大春经营之店铺发生治安纠纷曾前去派出所登记，但不清楚具体纠纷的原因。对于朱大春所述的商铺一直处于停电状态，被告不认可，并认为自朱大春进入商铺以后一直是正常经营，朱大春从未通知被告商铺停电一事，对于朱大春为何向案外人付款其一概不知，并认为与本案无关，更没有向朱大春承诺该笔款项可以用于冲抵租金。被告刘电兴、田爱英均认可因店面整体升级改造，包括朱大春在内的所有商户于2019年7月底已经从商铺内搬离，且商铺至今未能恢复经营。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朱大春与被告刘电兴在合同签订以后已经协商变更了2018年5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关于租赁标的为A3-4商铺的约定，刘电兴亦按照变更后的合同，于2019年2月20日向朱大春实际交付了租赁标的A7-8商铺。故朱大春所述刘电兴未向其交付商铺一节，法院不予采信。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2019年7月底，A7-8商铺由朱大春经营使用，朱大春虽称自使用该商铺之日起，该商铺就一直停电，但其就停电一事未向法院提供足够的证据加以证明，刘电兴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朱大春关于停电一事的陈述，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20年4月1日时商铺曾被他人封门，但因朱大春于当日已自行开锁，所以法院认为封门一事并未对朱大春经营使用商铺造成实际损失。关于朱大春称向案外人支付50万元一事，朱大春未进一步举证证明上述款项与本案存在任何关联，刘电兴对于朱大春支付50万元的解释亦不予认可，故对于朱大春上述事实陈述，法院亦不予采信。刘电兴虽辩称其为代理朱大春与天坛实业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但刘电兴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与朱大春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仅从合同签订的形式，法院亦无法就双方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进行确认，朱大春对此亦予以否认，且刘电兴与天坛实业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纠纷已经通过诉讼解决完毕，故对刘电兴该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结合上述事实，法院认为自商铺整体升级改造起至今未恢复使用，朱大春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朱大春于2021年3月15日庭审中增加诉请要求解除合同，双方合同应于当日解除。合同解除以后，刘电兴应将2019年2月20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房屋租金扣除以后将剩余的房屋租金退还朱大春。关于朱大春主张的违约金及利息一节，《合作协议书》第六条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应理解为由于商铺无法交付导致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出租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其适用的条件不应包括轻微延期但不影响合同继续履行的情况。故本案中刘电兴虽存在迟延交付房屋的情况，但该情况并未导致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朱大春据此要求被告承担150万元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朱大春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所受之损失可另案解决。关于田爱英是否应该承担责任问题，法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田爱英本为A7-8商铺的承租人，在2019年1月份，经缑新金、刘电兴、田爱英共同协商后，田爱英同意退出A7-8商铺并将其交给朱大春使用，在商铺实际交接的同一日，由刘电兴向田爱英出具欠条，刘电兴在欠条中承诺将A3-4号商铺交予田爱英经营使用，否则返还田爱英325万元。该325万元虽名为欠款实则应为A7-8商铺由田爱英已经支付的剩余租期的租金。故田爱英将其承租的A7-8商铺交予朱大春经营使用的行为实为履行与刘电兴之协议，田爱英与朱大春之间并未形成直接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关于之后田爱英在刘电兴与朱大春合同上签名一事，法院认为结合田爱英签名与其收到天坛实业公司转款时间上存在的关联性，以及田爱英签名时朱大春合伙人郑双喜签名前书写的文字内容看，仅凭田爱英在该合同中两处签名无法证明朱大春主张的田爱英同意作为共同出租人加入合同或者替刘电兴履行合同提供担保的主张。故朱大春要求田爱英共同承担责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朱大春要求滋美达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现有证据显示，滋美达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亦未实际收款，综上，朱大春该项诉讼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23日判决：一、确认朱大春与刘电兴之间2018年5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21年3月15日解除；二、刘电兴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退还朱大春房屋剩余租金211.2万元；三、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中，经询：1.刘电兴、朱大春、田爱英均认可田爱英于2020年1月才在《合作协议书》首页甲方位置及合同尾页右下角处签字按手印；2.刘电兴同意其与朱大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21年3月15日解除，认可扣除2019年2月20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商铺租金后剩余的房屋租金为211.2万元。3.关于退还剩余租金的责任主体问题。刘电兴称其与朱大春、田爱英已经协商一致即田爱英在《合作协议书》上签字按手印，就是代表以后的事情与刘电兴再无关系的意思，所以现在退还租金的责任应当由田爱英承担，刘电兴不应承担退还剩余租金的合同义务。朱大春对此不予认可，主张退还剩余租金的责任应为刘电兴与田爱英共同承担。田爱英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应由刘电兴承担退还剩余租金的责任。刘电兴未能就其该项主张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关于《合作协议书》的合同责任主体问题。本案中，首先，田爱英为A7-8商铺的承租人，在2019年1月，经缑新金、田爱英、刘电兴、朱大春共同协商，田爱英同意退出A7-8商铺，交由朱大春经营使用，在交接该商铺的当日，刘电兴向田爱英出具欠条，刘电兴承诺将A3-4商铺交由田爱英经营使用，如未能交付A3-4商铺，刘电兴返还田爱英325万元，该325万元虽名为欠款实为A7-8商铺由田爱英已经实际支付但尚未使用的剩余期间内的租金，故此后田爱英实际腾退A7-8商铺交由朱大春经营使用系履行其与刘电兴之间的合同约定，其与朱大春之间并未形成实际的租赁合同关系；其次，虽田爱英在《合作协议书》上签字按手印，但结合田爱英签字时间、田爱英实际收到相应转款时间等查明事实，田爱英关于其签字仅为确认收款使用，不存在加入《合作协议书》或者替刘电兴担保的解释更为合理；再次，虽二审审理中，刘电兴上诉称其与朱大春、田爱英已经协商一致即田爱英在《合作协议书》上签字按手印，就是代表以后的事情与刘电兴再无关系的意思，所以现在退还租金的责任应当由田爱英承担，刘电兴不应承担退还剩余租金的合同义务，但在朱大春、田爱英对此均不予认可的情形下，刘电兴未能就其该项主张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刘电兴以其不应承担退还剩余租金义务为由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刘电兴承担退还剩余租金的合同义务，合同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电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96元，由刘电兴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苑薇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袁 芳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