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2民申6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嘉元纸塑新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695541582L，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钱桥西漳村万东路。法定代表人：蔡国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伟，无锡市惠山区新世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无锡市惠山区嘉泰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57953545XX，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钱桥大街103号。法定代表人：徐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羽轩，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毛伟建，曾用名毛伟琪，男，1963年5月31日生，现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苏创合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无锡市汇元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新巷6号902室。法定代表人：毛伟建，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南通家纺城大酒店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川姜镇金二路82号。法定代表人：毛伟建，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无锡市嘉元纸塑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元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无锡市惠山区嘉泰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泰公司）、原审被告毛伟建、南通家纺城大酒店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展公司）、无锡市汇元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元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5）惠阳民初字第00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嘉元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再审，撤销原审（2015）惠阳民初字第00276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判决嘉元公司无需承担涉案借款的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本案嘉泰公司的债权系从案外人刘某某转让而来，基础债权人为刘某某。2019年1月，嘉元公司就本案向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申请法律监督，通过检察院对原审判决中基础债权的银行转账流水查询，得知涉案借款的基础借款为虚假借款，系刘某某与毛伟建之间通过循环银行转账流水形成，实际该债权根本不存在。嘉元公司对涉案债务的担保发生在债权转让之前，而原始债权人刘某某与毛伟建之间虽然在2013年6月9日签订了1200万元的借款合同，刘某某在当天分三次将1200万元转给毛伟建，但毛伟建收到款项后，又分三次将1200万元转账给黄某某2（系刘某某丈夫黄某某1之姐），黄某某2收到上述1200万元后又立即转给了刘某某，制造刘某某向毛伟建出借1200万元的假象，再让嘉元公司在不知情的的情况下，诱骗嘉元公司在借款协议上加盖担保章。2.由于嘉泰公司在本案中的债权系通过转让的方式获取，但该转让债权的基础本身就是一个虚假的、事实上不存在的债权，故刘某某将虚假的债权转让给嘉泰公司的行为是无效转让行为，债权转让合同无效，嘉泰公司无权就该债权对嘉元公司主张权利。3.退一步讲，如果刘某某在2013年6月9日之前与毛伟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那么2013年借款合同项下的1200万元款项也是毛伟建通过该借款归还了结欠刘某某之前的借款，属借新还旧，但嘉元公司作为担保人不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嘉元公司依法无需对该借款承担担保责任。4.嘉元公司虽然将自己名下的锡惠国用（2010）第XX号国有土地因上述债务抵押给嘉泰公司，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但并非嘉元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而是嘉元公司在受到嘉泰公司多次以诉讼、查封威胁的情况下迫于无奈签订，且由于抵押登记所涉及债权系虚假债权，故该抵押登记的行为无效。同时，请求人民法院调查2013年6月9日1200万元银行转账的流水。嘉泰公司提交意见称，1.嘉泰公司认为嘉元公司的再审申请超过法定期限，不应受理。嘉元公司曾提出再审申请，案号为（2017）苏02民申56号（以下简称56号案），该案在审查过程中，嘉元公司撤诉，法院准许，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四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准许撤回再审申请的，再审申请人再次申请的不予受理。2.嘉元公司本次提出申请的理由是其发现新证据，通过本次申请再审的证据材料，与56号案再审申请书等材料进行比对后发现嘉元公司本次所提供的证据并非新证据，并且从其知晓起超过六个月。3.嘉元公司在申请书中所述的内容不是事实，其申请再审的理由也不能成立。据嘉泰公司向刘某某了解，案涉借款不属于借新还旧，嘉元公司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该借款属于借新还旧。4.即使案涉借款存在借新还旧，嘉元公司也是知情的，也在担保之内。根据各方于2013年6月11日所签署对账协议的内容，可以明确嘉元公司是对毛伟建自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6月9日之间所有欠付刘某某债务提供的连带担保，即使案涉2013年6月9日的借款系借新还旧，那该笔借款的旧贷也属于毛伟建所有借款中的一部分，也包含在嘉元公司的担保范围内，因此嘉元公司也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综上，嘉元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期间，毛伟建在回答法庭的询问时陈述，其向刘某某、黄某某1夫妻借款是从2012年开始到2013年前后结束，当时因自己经营大酒店装修，急取用钱。其是以自己的名义和自己经营的二家公司（即发展公司和汇元公司）的名义向刘某某、黄某某1夫妻借款；刘某某、黄某某1夫妻是以刘某某、黄某某1、黄某某2，及黄某某1经营的油厂和钢铁公司的名义向其出借资金，双方是其与黄某某1二家总结算。2013年6月11日的《对账协议》和2014年8月31日的《对账单》是真实的，其本意是自己要用钱就问黄某某1借，只要黄某某1拿单子来其就签字就认。2013年6月9日借款合同是其签的，但具体是怎么回事想不起来了。根据嘉元公司的申请，法院调取了刘某某尾号为83316农业银行卡、毛伟建尾号为87115农业银行卡、黄某某2尾号为32913农业银行卡2013年1月至12月的银行交易流水。该银行交易流水显示，2013年6月9日当天，刘某某分三笔即500万元、400万元、300万元向毛伟建转账1200万元；毛伟建收款后于当天分三笔即500万元、400万元、300万元向黄某某2转账1200万元；黄某某2收款后于当天分三笔即500万元、400万元、300万元向刘某某转账1200万元。该银行交易流水同时还显示，2013年1月至6月间刘某某与毛伟建、发展公司之间有多笔大额转账。对于上述证据，嘉元公司质证认为，对三份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从这三份银行流水可以看出2013年6月9日在刘某某、毛伟建以及黄某某2之间形成了一个循环转账的流水，事实上毛伟建在2013年6月9日当天没有拿到一分钱，跟嘉元公司反映的情况是一致的，2013年6月9日当天刘某某与毛伟建之间没有发生真实的借贷关系。嘉泰公司质证认为，第一、对于这些银行资金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嘉元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嘉元公司的自述，这些银行流水资料以及其中所反映的转账信息，其实际早在2017年初就已经知悉并且了解，因此这些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即便属于新证据，从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具体提起本案的再审申请期间也已经超过了六个月的再审期限。此外，这些证据资料应当是在其申请再审时就应当向法庭提交，而不是在申诉的过程中再由法院去调取，我们认为程序上是不当的，不应当作为其申请再审的新证据来认定。第二、根据2013年6月11日各方的《对账协议》，对账期间是从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6月9日期间，根据这些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刘某某仅仅是在2013年2月5日到6月9日期间就向毛伟建转入多笔款项，金额多达数千万元；另外，结合毛伟建回答法庭的陈述，其与及其所经营的公司向刘某某一方借款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这也就印证了《对账协议》所载欠款内容的真实性。第三、关于2013年6月9日刘某某、毛伟建与黄某某2之间的多笔资金转进转出的记录，不能单纯依据这些资金的流转以及最后的流向就否认毛伟建收到案涉款项的事实；毛伟建也向法庭陈述其包括其经营的公司与刘某某以及关联人员黄某某2之间都存在借款关系，而这样的资金的转进转出完全有可能是他们之间其他的资金往来，或者说是轧算，从这些银行资金流水完全可以看出刘某某在2013年6月9日之前和2013年6月9日之后都是实实在在的向毛伟建以及其所经营的公司转入了多笔大量的资金，他们之间确实存在客观真实的借贷关系，完全没有必要单就6月9日的这笔借款进行空转或者是虚构债务，如果2013年6月9日的1200万元案涉借款没有实际出借，毛伟建作为借款人以及最终的债务承担者就不可能在2013年6月11日对《对账协议》进行确认，更不可能在原审的诉讼中，对于这么一笔巨额的债务不提出任何异议。因此我们认为这些资金的流水所反映的表面现象，不能证明毛伟建没有收到案涉款项，不能证明案涉债务的虚构，再结合毛伟建的陈述，这些资金的转进转出只有可能就是其他的往来。毛伟建质证认为，该银行流水是真实的。此外，法院就2013年6月9日1200万元借款情况找刘某某丈夫黄某某1了解。黄某某1陈述，其曾做过江苏苏某集团有限公司的财务总监，蔡国希跟江苏苏某集团有限公司老板是朋友关系，就介绍认识了，通过蔡国希介绍认识了毛伟建。以刘某某名义出借给毛伟建借款的事，其全部知道，实际是由他本人经手的。其跟毛伟建的借款往来从2011年开始的，不仅是跟毛伟建个人，还有跟毛伟建控制的公司之间有借款往来。2013年6月9日的1200万元流水显示最后是到了刘某某的账上，但不是还当天借的钱，是前面借的钱到期了，不是空转一圈，也不是借新还旧，是“归归堆”，因为毛伟建个人或者毛伟建以公司名义借的比较多了，毛伟建把他控制的公司借的钱还掉，1200万全部归并给毛伟建个人，目的是把零碎的借款变成一笔。黄某某1为证明其陈述的真实性，事后还提供了部分借据和2013年6月9日借款金额1200万元的保证合同（该保证合同显示发展公司、汇元公司、嘉元公司就该1200万元借款向刘某某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嘉元公司质证认为，对黄某某1的陈述不予认可。黄某某1借新还旧的陈述与本案嘉泰公司的陈述不一致，黄某某1的陈述中把毛伟建以及毛伟建的公司是分开的，但是毛伟建的陈述中毛伟建以及毛伟建的公司作为一方，而黄某某1、刘某某、黄某某2等是作为另一方，不存在区分的情况。黄某某1提供的证据材料中的附件2013年6月9日借款合同（实际为保证合同）与本案原审提供的证据6月9日不是同一份合同。关于借款借据需要核实。嘉泰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黄某某1在该笔录中陈述的内容与毛伟建所陈述的借款经过是吻合的。关于2013年6月9日的资金流向问题，刘某某的丈夫黄某某1表示是结算其他往来，再结合银行转账记录也可以看出刘某某与毛伟建所控制的发展公司、汇元公司之间确实都有资金往来，因此2013年6月9日的资金流转既不属于虚构债务，也不属于严格意义上的借新还旧。具体要看各方之间的借贷往来，是归列为一方还是多方的原因所造成的，因此嘉泰公司认为不属于借新还旧也是成立的。关于黄某某1提供的借据和保证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从这些借贷资料来看嘉元公司以及毛伟建个人，对于本案所涉2013年6月9日借款进行担保的事实，除了在2013年6月11日的《对账协议》中有所体现，还有保证合同予以佐证。此外，借据反映嘉元公司对此前多笔毛伟建及其经营的发展公司向刘某某借款均提供了担保。毛伟建质证认为，对黄某某1的谈话笔录真实性认可，保证合同最后一张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章也是真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法院调取的银行转账流水表象看2013年6月9日的1200万元借款似有资金回流，刘某某未实际出借之嫌，但结合黄某某1和毛伟建在本案审查期间的陈述，2013年6月9日1200万元的资金流向并非单纯的资金回流，而更符合黄某某1和毛伟建双方间借款归并的事实。即使如嘉元公司所主张的2013年6月9日1200万元借款当天即回流，但根据2013年6月11日《对账协议》内容，嘉元公司在本案中是对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6月9日时间段内毛伟建向刘某某借款结欠的2000万元，向刘某某提供担保，并非是对该区间内的某一笔借款提供担保，2013年6月9日1200万元借款，仅系该区间内诸多借款中的一笔。对于该笔借款，根据黄某某1提供的2013年6月9日借款金额1200万元保证合同内容，嘉元公司就该笔借款也单独向刘某某提供了担保。现嘉泰公司依据《对账协议》、《对账单》、《债权转让协议》等证据，就《对账协议》后结存的900万元借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向毛伟建主张债权，并要求担保人发展公司、汇元公司、嘉元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嘉元公司在本案中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嘉元公司请求法院调取的银行转账流水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至于嘉元公司称其将锡惠国用（2010）第XX号权证项下国有土地为嘉泰公司办理抵押登记，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嘉元公司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无锡市嘉元纸塑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过坚列审判员  李海林审判员  申富军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金馨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