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雪，女，198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娟，浙江京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天仰，浙江京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琼，女，198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二超，河南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靖，河南聚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雪、宋琼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初170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娟，上诉人宋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二超、张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初170号民事判决关于利息部分的计算，改判宋琼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15.4%的标准，支付从2018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的利息；2.本案上诉费用由宋琼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股权转让价款的利息按照3.85%计算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属于错误判决。本案的债务本金130000元是基于《退股协议书》约定产生的合同之债，合同中明确约定月息为6分，杨雪对于合同中约定利息超过民间借贷利息最高标准部分予以放弃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既不违反合同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于该部分没有任何评理的情况下，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对杨雪主张的利息标准，宋琼在一审中并没有予以否认，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宋琼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初17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依法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杨雪对郑州贰拾柒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贰拾柒公司）的实际出资，杨雪并非本案适格的原告。根据《郑州贰拾柒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章程》第四章第七条的规定，以及《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表可以看出该公司股东出资的形式为认缴制，杨雪在贰拾柒公司成立初期并没有实际出资，因此，其不享有相应的股权，也不存在所谓退股，宋琼只是基于朋友关系与杨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杨雪与宋琼及王津泉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为完成涉案《退股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行为在工商登记管理机关签订的格式合同，系事实认定错误。工商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9年1月23日，晚于《退股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两份股权协议经过工商登记备案，属有效协议，按照时间顺序、逻辑顺序，股权转让协议视为双方对《退股协议书》内容的重新约定，而不是对《退股协议书》内容的实际履行。按照正常履行情况应该是杨雪将其6%股权全部转让给宋琼，而不仅仅是转让2.5%股权。因此，股权转让协议应视为对《退股协议书》内容进行了实际变更，且双方未对股权转让款进行利息约定。因此，一审判决宋琼支付杨雪130000元股权转让金及利息系事实认定错误，即使认定应当支付股权转让金也应当按照130000元的2.5%进行计算，从2019年1月23日按照年利率3.85%计算至支付完毕。针对杨雪的上诉，宋琼辩称，一、杨雪在公司成立初期没有实际出资，因此不享有相应的股权对价。杨雪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跟本案其起诉的数额不一致，不能相互印证。且本案与王思宇起诉宋琼一案的事实理由完全相同，甚至数额都一致，因此杨雪并没有实际进行股权出资，银行转账系双方的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宋琼是看在双方是朋友关系与杨雪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进行经济补偿，且此后已对股权转让合同进行变更，杨雪要求宋琼支付其股权转让金13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非民间借贷纠纷，不应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15.4%的标准进行支付，即使认定应当支付股权转让金也应当按照13万元的2.5%，从2019年1月23日按照年利率3.85%计算至支付完毕。针对宋琼的上诉，杨雪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当时杨雪和王思宇二人共同向宋琼的公司出资合计44.4万元。出资时其中有39万元是通过王思宇的账号直接转给了宋琼，剩下款项是两人分别转的。所以会出现两个案件，合同一模一样，金额一模一样。本案一审中王思宇已向法庭出具情况说明，因此王思宇和杨雪的出资都是足额到位的。二、关于股权转让和工商登记的问题。一审中杨雪已说明工商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是杨雪本人签署的，杨雪也不认识股权受让人王津泉，王津泉是宋琼找的人。宋琼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在没有任何前因后果的前提下签订所谓的股权转让协议，其称双方还有其他资金往来，但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应不予采信。杨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琼向杨雪支付股权转让金130000元，并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15.4%的标准支付从2018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的利息，截止至起诉之日，暂计43766元。本息共计：17376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宋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5日，杨雪（甲方、退股方）与宋琼（乙方、法人方）签订《退股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甲方自愿退出贰拾柒公司股东会。并自愿将甲方持有该公司原价值人民币贰拾贰万贰仟元（￥222000元）的股权（6%）转让给公司法人乙方，约定转让价格人民币拾叁万元整（￥130000.00元整）；乙方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权；乙方需遵守约定于2019年10月30日以前一次性支付股资人民币拾叁万元整（￥130000.00元整）并附带利息（约定利息为：月息6%）；本协议生效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之日，该公司据此更改股东名册、换发出资证明书，并向登记机关申请相关变更登记。合同另对其他内容进行了详细约定。2019年1月23日，贰拾柒公司召开股东会，作出《股东会决议》一份，主要载明，股东变更：股东杨雪愿将其在贰拾柒公司持有的2.5%股权转让给宋琼，股东杨雪愿将其在贰拾柒公司持有的3.5%股权转让给王津泉。2019年1月23日，杨雪与宋琼签订《郑州贰拾柒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约定，杨雪同意将持有贰拾柒公司2.5%的股权转让给宋琼。2019年1月23日，杨雪与王津泉签订《郑州贰拾柒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约定，杨雪同意将持有贰拾柒公司3.5%的股权转让给王津泉。2019年1月24日，贰拾柒公司将上述《股东会决议》中载明的股东变更信息进行备案。一审法院认为，杨雪、宋琼之间的《退股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各方应当根据合同内容履行权利和义务。宋琼辩称杨雪只向其转让了2.5%的公司股权份额，杨雪称工商登记信息仅证明股权是按照宋琼要求变更的。结合杨雪、宋琼提交的相关证据，该院认为，杨雪与宋琼及王津泉签订的两份《郑州贰拾柒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为杨雪与宋琼为完成案涉《退股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行为在工商登记管理机关签订的格式合同，宋琼的该项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宋琼应当向杨雪支付股权转让金1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30000元为基准，按照年利率3.85%的标准从2018年10月25日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宋琼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雪支付股权转让金1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30000元为基准，按照年利率3.85%的标准从2018年10月25日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杨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88元，由宋琼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雪新提交以下证据：1.判例一份，用以证明在同类股权转让纠纷中当事人约定的利率过高，法院调整为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的四倍。2.从工商部门调取的王津泉与宋琼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用以证明王津泉的股权在2019年6月21日已转让归宋琼所有。宋琼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不认可，两个案件所涉事实理由不相同，不具有参考价值。对证据2以工商登记信息为准。宋琼新提交起诉状一份，用以证明王思宇作为原告起诉宋琼的案件与本案事实理由相同，起诉主张的数额也相同，本案涉嫌虚假诉讼。杨雪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起诉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如查明有虚假陈述，愿意接受处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9年6月24日，王津泉名下贰拾柒公司11.91%的股权已转归宋琼所有。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宋琼应否向杨雪支付130000元股权转让金的的问题。宋琼上诉称，杨雪没有实际出资，不享有股权转让的权利，宋琼只是基于朋友关系与杨雪签订了涉案《退股协议书》。但从查明的事实看，涉案《退股协议书》签订之前，杨雪系贰拾柒公司工商登记持股6%的股东，其有权进行股权转让和收取相应对价。宋琼以杨雪未出资到位为由主张杨雪不享有股权转让的主体资格，依据不足，另宋琼关于《退股协议书》签订过程的陈述，也有违常理，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宋琼上诉提出的备案《股权转让协议》已对股权转让比例进行变更的问题。因宋琼并未举证证明杨雪实际参与了股权变更登记，或备案《股权转让协议》已为各方当事人所履行，再结合宋琼已最终获得涉案股权的现状，一审判决认定备案《股权转让协议》只是双方为履行《退股协议书》的约定按宋琼意思进行的工商备案，并非是双方对股权转让事实的变更，并无不当。因此，在杨雪已完成股权转让义务的情况下，宋琼应按约支付130000元股权转让金。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由宋琼按年利率3.85%支付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涉案《退股协议书》约定宋琼应于2019年10月30日以前一次性支付130000元股权转让金，并按月息6%附带支付利息。现杨雪起诉请求按年利率15.4%支付利息，宋琼认为该计算标准过高。对此本院认为，宋琼迟延付款的行为客观上给杨雪造成了利息损失，且利息损失也属违约责任的一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因本案系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故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上限利率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因此，在杨雪没有提交其确因宋琼的违约行为受到实际损失的前提下，本院综合考虑合同约定内容、履行情况以及经济活动现实等，酌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2019年8月20日以后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杨雪的损失，并在该计算标准基础上再加算30%，即由宋琼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以后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判令宋琼按年利率3.85%支付利息，有失公允，杨雪主张提高违约金给付标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宋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杨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初170号民事判决；二、宋琼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雪支付股权转让金1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30000元为基准，自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三、驳回杨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88元，由宋琼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03元，由杨雪负担727元、宋琼负担37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曾小潭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