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皖04民终7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政男，男，199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守春，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义，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寿县新桥国际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25689694717。 法定代表人：张志斌，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陈文，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周政男与被上诉人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半岛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寿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2民初4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政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政男一审诉讼请求,即确认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向其发出的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通知无效；2、一、二审诉讼费由阳光半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周政男已经付清了涉案房屋的全部购房款,且得到了阳光半岛公司的确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阳光半岛公司之所以与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正是因为胡昌荣欠其债务,阳光半岛公司欠付阳光半岛承建方胡昌荣(天民建安公司)债务,经过了各方协商一致,由阳光半岛公司以向周政男出卖涉案房屋的方式,抵偿阳光半岛公司所欠第三方即胡昌荣的工程款。虽然各方并未签订书面的抵债协议或三方协议,但阳光半岛公司与周政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已经向其出具了收款收据(收据中备注了抵房的原因及购房款支付方式)、购房发票等凭证,对其已经支付购房款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另外,阳光半岛公司在内部“销售台账”中对抵房原因和实际收取购房款的金额明确予以注明。上述事实充分证明,各方已经就阳光半岛公司用其开发的商品房出卖给周政男的方式来抵销相互之间债权债务达成了合意且已经实际履行。上述“以房抵债”方式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所涉债权债务真实有效,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此种方式未侵害到其他案外人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合法有效,理应受到法律保护。因此,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解除合同的相关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所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继续履行以及交房事宜均应严格按照破产重整计划执行。一审法院认为管理人有权按照《征求意见表》中载明的“按照管理人对38号地块已经交付房屋的交房相关事宜公告(答复)统一执行”的规定进行交房缺乏法律依据。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向周政男发送《征求意见表》的时间节点是在一审法院裁定阳光半岛公司重整后到批准破产重整计划前的期间。管理人在此期间为了制定重整计划的需要，在审查完相关《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销售台账、抵房明细等证据后,认为其购房债权真实、合法、有效的基础,才会向其发出《征求意见表》,征求周政男“要房”或者“要款”的意见,以便最终制定切实可行的破产重整计划。因此,发送《征求意见表》的行为应当视为管理人已经对周政男的购房债权进行了初步审核并予以认可,否则管理人完全可以在当时发送解除合同通知而非《征求意见表》。故《征求意见表》中载明的“交房公告”仅能作为破产重整期间的交房的依据。因为在破产重整期间管理人对相关的购房债权债务尚在审查中,有必要在交房前对“以房抵款”或者“一房二卖”等特殊情况进行进一步核查。但是,依照《企业破产法》第八十九条以及九十二条等相关规定,一旦重整计划得到法院的批准,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阳光半岛公司即应当严格按照的重整计划的规定予以执行。管理人在提交重整计划时,对于阳光半岛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尤其是购房债权已经审查完毕。在重整方案中,管理人未将已销售的3232套商品房作为破产财产予以处理,也未将购房户作为破产债权人对待或是要求其申报债权,而是确定了专门的安置方案。根据破产重整计划购房户安置部分的规定,“37、38号地块,2号岛已付清购房款,但尚未取得房屋的购房户,可以选择继续履行合同,取得房屋,免除破产受理后的违约金。也可以的选择解除合同,退还购房款,免除破产受理后利息、违约金”。上述重整计划并未对以房抵款的购房户与直接现金付款购房户作出任何区分或将其单独列明;也未要求按照之前“38#地块《交房相关事宜公告》的规定”进行交房;更未规定“对半岛工程款、借款、材料等以房抵款的,暂不交房。待正常购户交房后,核查抵款项目、地块,再决定处理方向。”破产重整计划实际上就是要求对于以房抵款的购房户与直接现金付款购房户均应“一视同仁”,在购房户选择要房的情况下,即应由阳光半岛公司交付房屋。且破产重整计划执行以后,其收到阳光半岛公司工作人员要求提供相关材料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手续的通知；3、本案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时间是破产重整计划执行期间,按照法律规定,此时管理人仅对享有破产重整计划执行的监督权,而无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认定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有权解除合同并无法律依据。我国《企业破产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重整计划由债务人负责执行。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后,已接管财产和营业事务的管理人应当向债务人移交财产和营业事务。另外,该法第九十条规定,“自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之日起,在重整计划规定的监督期内,由管理人监督重整计划的执行。在监督期内,债务人应当向管理人报告重整计划执行情况和债务人财务状况。第九十一条规定“监督期届满时,管理人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监督报告。自监督报告提交之日起,管理人的监督职责终止。……”根据上述规定可以看出,破产重整计划的执行是由债务人予以完成,而管理人在破产重整计划执行期间的职责是监督经过法院裁定批准的破产重整计划的履行,并适时向法院报告相关情况。在此期间,管理人的职权与法院受理破产阶段、破产重整阶段以及破产清算阶段的职权并不相同,如果在此期间赋予管理人合同解除权,将会破坏整个破产重整计划的实施,不符合破产法确定破产重整制度的立法目的。本案中,阳光半岛公司的管理人在2014年7月被法院指定为阳光半岛公司破产清算案件的管理人直至2017年8月28日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草案并终止重整程序长达3年多的时间内,并未向周政男发送过解除合同的通知,相反管理人却向其发送了“要房”或者“要款”的征求意见表。在破产重整计划通过后的执行期间内,管理人理应监督阳光半岛公司按照重整计划的规定向其交房,但管理人不仅主动对其购房债权进行重新审查,还以其并非消费购房、不享有债权等理由由解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直接导致阳光半岛公司不能按照重整计划的规定向其交付房屋；4、一审法院拒绝调取周政男多次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不仅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剥夺其合法权利,且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为进一步查明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原因以及购房款支付方式等具体事实,维护其的合法权益,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周政男根据相关规定,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调取或则责令阳光半岛公司提交有关销售台账、破产审计报告、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通知、相关财务账册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周政男的购房款确已通过抵债方式支付,且得到了阳光半岛公司的多次确认。但一审法院均未予以调取,亦未责令阳光半岛公司提交,且未能告知不准许调查证据的法定理由,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剥夺其合法权利,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5、一审法院就相同事实的判案理由和结果与省内其他法院已生效裁判相互冲突,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形,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的要求,严重损害了司法公信力,极为不公。阳光半岛公司曾经就寿县阳光半岛项目第37号地块9幢506、706、1306号房屋被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查封一事向花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评估、拍卖等执行行为。该案所涉房屋的来源与本案所涉房屋的来源完全一致,都是买受人通过阳光半岛公司与第三方“以房抵债”方式获取。经过审理花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503民初379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均系合法有效的合同;购房款已经通过阳光半岛公司与第三方冲抵工程款等方式支付完毕;买受人属于全额支付购房款项的消费者,其对房屋的权利具有特定性和优先性,该购房债权的实现不会对其他破产债权人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等。”阳光半岛公司上诉后，被马鞍山中院依法驳回。而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对于相同来源房屋的取得方式的合法性、购房款的支付等事实和理由的认定与马鞍山两级法院已生效判决的认定完全相反,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形；6、周政男在本案中属于法律上规定的善意第三人,其合法权益理应受到法律保护。周政男在抵房前显然不可能知晓或获取阳光半岛公司与其关联公司或第三方用于抵房的具体往来款证据或相关债权债务证据。因为这是阳光半岛公司与其股东、关联公司、第三方内部的法律关系或商业秘密,显然不能用于对抗善意的周政男。在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出具购房收据、发票后,即已经可以认定阳光半岛公司认可已经通过抵债或代偿方式,全额收取了相关购房款项(马鞍山法院生效判决即是如此认定)。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六、七年来从未要求过周政男补交购房款。反而在破产重整计划执行两年多后,又以周政男未能实际支付购房款为由强行通知解除合同,出尔反尔、明显违反诚信原则。由于周政男持有的原始债权债务凭证均因抵房而早已销毁或交还给债务人,管理人的解除通知的行为将直接导致周政男无法按照重整计划拿到合同约定的房屋,且原始债权客观上再也无法实现,严重侵害了周政男的合法权益。周政男与寿县本地的购房户的性质完全一致,理应属于消费性购房以及善意第三人的范畴。但阳光半岛公司及其管理人却将寿县本地居民与外地居民区别对待,不仅迟迟不向周政男交房,还找尽各种理由强行解除合同。法院作为公正的司法裁判机关,显然不应通过裁判变相保护管理人违法解除合同的行为。综上所述,一审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撤销,恳请二审法院充分考虑到上诉意见,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 阳光半岛公司未作答辩。 周政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发出的解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通知无效；2、请求法院判令阳光半岛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8日，周政男与阳光半岛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周政男购买阳光半岛公司位于安徽省寿县××幢××号商品房，总价款421097元；交付期限为2014年12月31日前；阳光半岛公司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9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要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同日，阳光半岛公司向周政男出具了购房发票。 2014年7月3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了债权人申请阳光半岛公司破产案，并指定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2017年7月10日，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根据破产重整需要，向已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户发送《征求意见表（一）》，就各已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购房户是选择要房还是选择退款征求意见，并注明，若选择要房，按照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对38#地块已经交付房屋的《交房相关事宜公告》、《答复》统一执行；若选择退款，请填写《债权申报表》，附证据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周政男选择要房。2017年8月28日，一审法院裁定批准了阳光半岛公司重整计划草案，终止阳光半岛公司重整程序。根据《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破产重整计划》第七条的规定,37、38号地块,2号岛已付清购房款,但尚未取得房屋的购房户,可以选择继续履行合同,取得房屋；也可以选择解除合同,退还购房款。另据《关于38#地块交房相关事宜公告》第5条规定：“以房抵款：对半岛工程款、借款、材料等以房抵款的，暂不交房。待正常购房户交房后，核查抵款项目、地块，再决定处理方向。” 2020年10月26日，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向周政男发出通知书，认为：根据周政男提供的资料及阳光半岛公司销售台账记载，经初步调查，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消费购房，真实目的是以阳光半岛公司的房产抵付第三方所欠周政男的相关债务，周政男未实际支付购房款，对阳光半岛公司不享有债权，且在签订合同时房屋尚未建成、未实际交付，故合同未实际履行。依据破产法及合同法的规定，通知解除周政男与阳光半岛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周政男为此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另经庭后核查，《关于38#地块交房事宜公告》系阳光半岛管理人于2016年10月10日发布，该公告第5条规定：“以房抵债：对半岛工程款、借款、材料等以房抵款的，暂不交房。待正常购房户交房后，核查抵款项目、地块，再决定处理方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阳光半岛公司作出解除合同通知的行为以及通知的内容是否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订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成立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前，合同成立时，涉案的房屋尚未建成，无法交付。周政男主张其母亲周群与案外人胡昌荣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向阳光半岛公司购买的涉案房屋，并提交了阳光半岛公司出具的购房款发票佐证，但其提交的案外人胡昌荣出具的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均无法反映与阳光半岛之间的资金往来，不能证明周政男已经向阳光半岛公司实际支付了合同约定的购房款，因此，涉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成立而合同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管理人依法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 关于周政男提出的管理人在阳光半岛公司进入重整计划执行阶段作出解除合同通知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调查债务人的财产状况属于破产管理人的法定职责，阳光半岛公司破产案目前仍处于重整计划的执行阶段，破产程序尚未终结，管理人对于未经调查且事关阳光半岛公司财产的事项应当履行调查职责；而从管理人向周政男发送的《征求意见表》记载的内容来看，听取各购房户的意见是制定阳光半岛公司重整计划的需要，其中《关于38#地块交房相关事宜公告》第五条已经明确标明对登记购房户中存在以房抵款等情形并选择要房的需要进行核查，再决定处理方向。周政男即属于该公告第五条规定的情形，管理人向其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属于管理人应当履行的职责范围，向周政男发送《征求意见表》并不意味着管理人此前已经实质审查并确认了周政男的购房户债权。据此，周政男的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政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周政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周政男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一、合肥“阳光半岛”一期销售方案。拟证明阳光半岛公司开发的阳光半岛一期销售方案中明确规定购房客户可以相关的工程款、材料款等费用冲抵房屋购房款。本案阳光半岛公司同意以抵款或抵债方式支付购房款，且向周政男出具了发票，阳光半岛公司已经确认其支付了全部购房款。证据二、花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3民初3795号民事判决书、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5民终28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一审法院就相同的事实判案理由和结果与省内其他法院已生效裁判相冲突，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形，损害司法公信力。阳光半岛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三性不予认可，这是合肥阳光半岛公司的销售方案，与案涉项目不同，且无任何印章或阳光半岛公司的确认，证据来源无法核实，真实性无法核实，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无相关公司印章，且系合肥“阳光半岛”一期销售方案，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二，花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3民初3795号民事判决书、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5民终287号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二审中，周政男向本院提出“法院调查令申请书”，要求法院开具调查令，向阳光半岛公司破产管理人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调取如下证据：1、阳光半岛公司销售37号地块、38号地块销售台账；2、法院裁定阳光半岛公司破产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委托财务审计报告；3、阳光半岛公司通知申请人办理涉案房屋商品房备案手续的通知或相关存档资料；4、其他购房户在收到《征求意见表》后选择退款的履行情况；5、阳光半岛公司关于涉案房屋的全部购房手续书面资料及与该房屋抵款相关的财务账册。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申请调取的上述证据因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周政男要求确认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发出的解除周政男与阳光半岛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通知无效的上诉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两个月内未通知继续履行合同的，视为合同已经解除，无需再发出通知，故本案管理人发出的解除合同的通知不产生法律效果，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应驳回起诉。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2民初472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周政男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退还周政男；上诉人周政男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桂华雷 审 判 员 王元元 审 判 员 李 侠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倘余山 书 记 员 许小玄 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