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3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董喜春，男，198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武汉因泰莱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华师园路**武汉华中师大科技园发展有限公司创新大楼**楼**。法定代表人：蔡志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瑜，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董喜春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因泰莱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因泰莱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2民初2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喜春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五、六、七、八项，改判因泰莱公司支付1．因违规导致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5,000元；2．在职期间的销售提成：合同编号YTL-C100-190702的销售提成6,750元，合同编号YTL-C100-190614的销售提成2,250元，合同编号DPURC2019121701的销售提成45,000元，型号IL-LPM-355的销售提成8,150元，合计金额62,150元；驳回因泰莱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因泰莱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因泰莱公司至今未按劳动合同足额支付基本工资，未依法缴纳社保和公积金，董喜春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在职期间，董喜春作为公司的销售部门负责人，在多次要求公司足额发放基本工资和购买社保无果的情况下，至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社局劳动监察科反映问题，因泰莱公司法人代表蔡志祥单方面要求董喜春停职停工，并多次发送董喜春的工作变动通知，没收董喜春的公司大门钥匙和办公电脑，以上情况，均是因泰莱公司违规在先，董喜春有权申请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赔偿。董喜春入职时已约定好提成为3到5个点，公司后续招录也是此标准，基于对因泰莱公司的信任，后续才未提及提成协议。因泰莱公司草拟的提成协议，没有盖章认可，也未公示，双方没有正式确定，该公司以此拒付提成工资没有法律依据。因泰莱公司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喜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因泰莱公司向其支付：1.2019年2月至2019年11月的工资差额，合计人民币10,000元；2.2019年10月1日、10月2日国庆加班工资1,655元；2019年10月13日，10月16日和11月30日，12月14日周末加班工资2,206元；3.2018年10月29日至2020年1月10日在职期间的年假未休工资补偿4,137元；4．因泰莱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5,000元；5．销售提成（合同编号YTL-C100-190702的销售提成6,750元，合同编号YTL-C100-190614的销售提成2,250元，合同编号DPURC2019121701的销售提成45,000元，型号IL-LPM-355的销售提成8,150元）；6.2020年1月份工资1,103元；7．因泰莱公司承担案件的仲裁费用和诉讼费用。因泰莱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因泰莱公司无需支付董喜春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9,000元；2．因泰莱公司无须支付董喜春销售提成10,290元；3．董喜春承担案件全部诉讼全用；4．对裁决书第一、二、三项无异议。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0月29日，董喜春入职因泰莱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双方签订了2018年10月29日起至2021年10月29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董喜春试用期从2018年10月29日至2019年1月29日，试用期工资为每月5,000元，转正后工资为每月6,000元。2019年6月14日、7月2日董喜春作为销售经理与深圳市东一圣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两份销售合同（合同编号：YTL-C100-190614、YTL-C100-190702），合同金额分别为4.5万元、13.5万元。2019年8月1日，因泰莱公司要求董喜春起草了《销售提成及激励方案》，该方案规定销售人员的薪酬由底薪、提成和奖金构成，其中提成的结算方式：“在收回款项后及时结算，超过合同金额95%回款后可视后续回款情况，支付销售人员计算提成的50%，销售人员负责剩下尾款的催收工作，否则后续无提成，超过合同规定付款日五个月未收到客户付款的，当前客户提成比例减半。2．提成考核：按照本公司的产品设置不同的提成比例，公司外产品提成固定金额。”“八、销售提成：1．提成依据为销售净额；提成比例为3%，提成金额为销售净额×3％…销售净额=合同总金额-关税费-销售费用”。2019年9月，董喜春代表因泰莱公司与横店集团东磁有限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设备型号为型号IL-LPM-355，金额为16.3万。2019年12月，董喜春代表因泰莱公司与东莞市五株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合同编号DPURC2019121701，金额为150万元，但因合同附件印章加盖位置错误导致客户退回重新加盖，2020年3月双方加盖印章。2020年1月7日，因泰莱公司总经理蔡志祥与董喜春发生口头争执，要求董喜春回去休息，董喜春于当日离开因泰莱公司。2020年1月8日和9日，董喜春仍然到公司上班。2020年1月9日晚上8点32分，因泰莱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董喜春发送工作调整决定：“1.从2020年1月9日21点起，停止现有项目跟进，停止与现有客户的联系，工作重心放在PCB、FPC行业新客户开发，推销公司皮秒激光切割机；…6．因客户开发需求，需要出差的，请说明情况，以邮件方式跟谢密汇报，经批准后方可实施，同时跟金瑜提交书面报备，正常在公司上班按公司出勤要求考核。”2020年1月10日下午，董喜春不再上班，当天即申请了劳动仲裁。2020年1月13日、15日因泰莱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分别两次向董喜春发送了《限期上班通知书》，董喜春收到通知后，未回因泰莱公司工作。期间因泰莱公司工作人员也曾催告董喜春到公司上班，董喜春以蔡志祥已经口头通知他不用上班了为由拒绝回到公司上班。另查明：1.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5天，因泰莱公司未支付其相应工资报酬。2．销售合同YTL-C100-190614截止2020年2月回款2.5万元（合同金额4.5万元）；销售合同YTL-C100-190702截止2020年2月回款75,000元（合同金额13.5万元）；3．设备型号IL-LPM-355的销售合同截止2020年2月回款4.89万元（合同金额16.3万元）。2020年1月10日，董喜春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因泰莱公司支付董喜春：1.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基本工资差额10,000元；2.2019年10月1日、2日国庆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655元以及2019年10月13日、10月19日、11月30日、12月14日4天周末加班工资2,206元；3.2019年年度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4,137元；4．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5,000元；5．销售提成工资：（1）合同编号YTL-C100-190702中的销售提成为135,000元×5%=6,750元；（2）合同编号YTL-C100-190614中的销售提成45,000元×5%=2,250元；（3）合同编号DPCIRE2019121701的销售提成500,000元×3%=45,000元；（4）型号IL-LPM-355销售提成163，000元×5％=8,150元。6.2020年1月1日至1月7日期间的工资1,105元。2020年6月11日，仲裁委作出武劳人仲裁字（2020）第14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因泰莱公司支付董喜春：1.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基本工资差额10,000元；2.2020年1月1日至1月7日期间的工资1,103.44元；3.2019年10月1日、2日国庆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655.17元以及2019年11月30日、12月14日周末加班工资1,103.44元；4．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9,000元；5．销售提成10,290元。一审法院认为：董喜春和因泰莱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和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对于董喜春在仲裁期间的申请，仲裁裁决仅支持了部分请求，但双方对于部分请求均无异议，此部分内容不再审查，予以确认，具体包括：1.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基本工资差额10,000元；2.2020年1月1日至1月7日期间的工资1,103元；3.2019年10月1日、2日国庆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655元以及2019年10月13日、10月19日、11月30日、12月14日周末加班工资2,206元。关于其他请求依法判析如下：第一、关于2018年10月29日至2020年1月10日在职期间的年假未休工资补偿4,137元。董喜春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5天，因泰莱公司未支付其相应工资报酬，应当依法补发，数额为2,759元（6,000元÷21.75×5天×200%）。因泰莱公司辩称董喜春2020年1月10日后的行为可冲抵年休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5,000元。虽然因泰莱公司总经理蔡志祥在2020年1月7日口头通知董喜春回去休息，但当时处于争吵状态，其并非是正式通知董喜春解除劳动合同，且之后董喜春还到公司上班，因泰莱公司亦安排调整了董喜春的工作且催告其继续上班，董喜春拒不回到公司上班，属于自动离职，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对于此项请求，不予支持。第三、关于销售提成（合同编号YTL-C100-190702的销售提成6,750元，合同编号YTL-C100-190614的销售提成2,250元，合同编号DPURC2019121701的销售提成45,000元，型号IL-LPM-355的销售提成8,150元），董喜春实际参与了《销售提成及激励方案》的制定过程，其辩称后续不按照这个制度执行，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依据方案规定，超过合同金额95%回款后可视后续回款情况，支付销售人员计算提成的50%，销售人员负责剩下尾款的催收工作，否则后续无提成，超过合同规定付款日五个月未收到客户付款的，当前客户提成比例减半。此外，计算提成的依据是销售净额，即合同总金额减去相关税费再减去销售费用。截止董喜春离职，涉案合同回款均未达到95%，董喜春主张销售提成，不符合制度规定，也没有其他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董喜春对因泰莱公司提供的回款情况不认可，但其也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对其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因泰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董喜春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基本工资差额10,000元；二、因泰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董喜春支付2020年1月1日至1月7日期间的工资1,103元；三、因泰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董喜春支付2019年10月1日、10月2日国庆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655元以及2019年10月13日、10月19日、11月30日、12月14日周末加班工资2,206元；四、因泰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董喜春支付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2,759元；五、因泰莱公司无需向董喜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9,000元；六、因泰莱公司无需向董喜春支付销售提成10,290元；七、驳回董喜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因泰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董喜春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因泰莱公司与董喜春协商后，承诺可以支付一个月的补偿金，卖出设备回款90%以后按照净利润的比例支付提成。因泰莱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聊天记录并未反映承诺支付上述款项，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经审核，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所涉的聊天内容中反映“依然没达成一致，估计协商不成了”由此可知，双方对经济补偿和提成工资的给付应有协商过程，但该证据不能直接反映因泰莱公司已承诺给付上述款项以及具体的金额，故不能直接达到董喜春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泰莱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9年9月，董喜春代表因泰莱公司与横店集团东磁有限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设备型号为型号IL-LPM-355；2019年12月，董喜春代表因泰莱公司与东莞市五株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DPURC2019121701。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对此评判如下：关于因泰莱公司应否向董喜春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可知，因泰莱公司总经理蔡志祥在2020年1月7日虽口头通知董喜春回去休息，但并非是正式通知董喜春解除劳动合同，因泰莱公司事后也未出具正式的解除劳动关系函，此后因泰莱公司亦安排调整了董喜春的工作且催告其继续上班，故因泰莱公司并未单方解除劳动关系，董喜春认为蔡志祥作出的行为可代表公司意志，从而行使解除权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反之，董喜春在10号前还继续到公司上班，尔后就因泰莱公司欠发工资、欠缴社保问题向劳动监察部门反映情况后随即申请劳动仲裁，并主张经济补偿金。董喜春虽然是以单位解除劳动关系要求经济补偿金，但其是对解除劳动关系法律性质上的误解，其情形实质属于董喜春基于上述原因被迫离职，鉴于因泰莱公司确实存在无故欠发工资的情形存在，符合经济补偿金的给付条件，故本院认定因泰莱公司应向董喜春支付经济补偿金9,000元（6,000元×1.5）。关于因泰莱公司应否向董喜春支付销售提成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可知，董喜春实际参与了《销售提成及激励方案》的制定过程，其认为该制度未生效，对其不适用，但未提供实质性反驳证据。依据方案规定，超过合同金额95%回款后可视后续回款情况，支付销售人员计算提成的50%，销售人员负责剩下尾款的催收工作，否则后续无提成，超过合同规定付款日五个月未收到客户付款的，当前客户提成比例减半，即因泰莱公司对提成工资的计发方式，发放时间均有明确规定，截止董喜春离职，涉案合同回款均未达到95%，以董喜春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此时已经满足上述提成工资的发放条件，关于发放金额，根据制度规定，计算提成的依据是销售净额，即合同总金额减去相关税费再减去销售费用，虽然董喜春对因泰莱公司提供的回款情况不认可，其认为在职期间均是以合同销售额的3至5个点及时计发提成工资，但对此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也未对因泰莱公司的主张提供反驳证据，故对其此次要求支付提成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董喜春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2民初297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六项，即“一、武汉因泰莱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董喜春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基本工资差额10,000元；二、武汉因泰莱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董喜春支付2020年1月1日至1月7日期间的工资1,103元；三、武汉因泰莱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董喜春支付2019年10月1日、10月2日国庆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655元以及2019年10月13日、10月19日、11月30日、12月14日周末加班工资2,206元；四、武汉因泰莱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董喜春支付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2,759元；六、武汉因泰莱激光科技有限公司无需向董喜春支付销售提成10,290元”；二、撤销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2民初2971号民事判决第五、七、八项，即：“五、武汉因泰莱激光科技有限公司无需向董喜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9,000元；七、驳回董喜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武汉因泰莱激光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武汉因泰莱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董喜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9,000元；四、驳回董喜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武汉因泰莱激光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武汉因泰莱激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武汉因泰莱激光科技有限公司和董喜春各负担10元，对董喜春负担部分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陶歆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徐卓威书记员郑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