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7民终7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一畅，男，198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张家口市桥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雨，女，199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张家口市桥西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斌，河北华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娜，河北华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口战神物资服务中心，住所地张家口市桥东区建国路47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设，该中心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炜，河北兴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一畅、李春雨因与被上诉人张家口战神物资服务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20）冀0702民初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春雨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娜、被上诉人张家口战神物资服务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一畅、李春雨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20)冀0702民初946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按照何一畅的指示，将定金转入不知名男子提供的卡里，符合合同的约定”，并不属实。本案的实际情况是：上诉人何一畅并没有指示过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做什么，而且当时被上诉人汇的是货款，并不是什么定金，而且这个“不知名男子”被上诉人也认识，他叫童云（现已经被公安局抓获），大家晚上在一起吃饭还谈笑风生，而且童云当时吃饭时提供的这个卡的办卡人是寇涛平，上诉人也不认识，因此上诉人不可能同意被上诉人将货款汇入上诉人都不知道是谁的银行卡里的。一审法院的认定显然与事实不符。二、张家口丰庆商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合同的生效方式属于双方的意思自治范围，只要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都属有效。张家口丰庆商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第八条有明确条款说明盖章后生效，但只有法人代表签字，没盖公章，合同还不能生效。三、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二上诉人返还定金21万元，支付因违约而产生的另一倍定金21万元。首先张家口丰庆商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向张家口丰庆商贸有限公司预付定金三十万元。但是在本案中张家口丰庆商贸有限公司只收到十万元货款，而不是三十万元。而且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第六条之规定“甲方（张家口丰庆商贸有限公司）如果货物与样品不符，甲方应如数退返乙方(被上诉人）定金，不得拖延”，张家口丰庆商贸有限公司已经退还被上诉人9万元货款。其次被上诉人向案外人寇涛平转账二十万元货款与二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性，二上诉人既不认识寇涛平，也与寇涛平没有任何生意往来。虽然上诉人李春雨在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强烈要求下，在被上诉人给寇涛平转账后，事后补写了一份授权书，但是该授权书并非上诉人李春雨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上诉人李春雨也无权授权被上诉人向他人汇款，因此该授权书不具有法律效力。最后被上诉人要求双倍返还定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第六条之规定“甲方（张家口丰庆商贸有限公司）如果货物与样品不符，甲方应如数退返乙方（被上诉人）定金，不得拖延”该合同明确违约责任，如上诉人丰庆公司违约，应及时如数退返被上诉人定金。上诉人的丰庆公司已经按约定退返9万元定金。且《担保法》第九十一条“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张家口丰庆商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货款是110万元，定金30万元显然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超过部分无效。三、本案因牵扯到第三方，第三方涉嫌诈骗，上诉人已经向桥西区公安局刑警支队报案，目前案件已经受理，嫌疑人童云已经被抓获，正在审理当中，另一嫌犯寇涛平在逃。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在民事诉讼活动中，发现涉嫌刑事犯罪时，应当在侦查机关对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查清后，由法院先对刑事犯罪进行审理，再就涉及的民事责任进行审理，因此一审法院应当中止审理本案，但是一审法院却径直作出判决。四、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均认可30万元是定金，二被告已退还9万元，尚有21万元未返还。”与实际情况不符，上诉人在本案一审庭审阶段从没有认可30万元均是定金，而是一直在强调，那20万元是货款，不是定金。 张家口战神物资服务有限公司答辩称，何一畅、李春雨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家口战神物资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定金21万元，支付因违约而产生的另一倍定金21万元，两项合计4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5日下午4时许，何一畅、李春雨同另一名男子，一起到张家口战神物资服务有限公司。经过商谈，张家口战神物资服务有限公司（乙方）与何一畅、李春雨（甲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乙方从甲方定购丛林迷彩服、冬季荒漠迷彩服总计100000套，总金额110万元；交货时间2020年4月10日；乙方向甲方预付定金30万元，乙方收货后无质量问题在10天内付清货款；甲方如果货物与样品不符，甲方应及时如数退返乙方定金，不得拖延。任何一方不履行义务，经他方要求拒不改正的，他方有权解除合同，由此造成的损失，由违约方承担。该合同一式二份，张家口战神物资服务有限公司持有的一份，甲方盖有张家口战神物资服务有限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王建设签名，乙方有何一畅、李春雨签名。何一畅、李春雨持有的一份，乙方只有何一畅的签名。之后，四人一起到饭馆吃饭。席间，何一畅要求王建设转款30万元定金。王建设手机转款5万元给何一畅。因手机银行再没有额度转款，王建设提出只有建设银行的卡可以转款。何一畅、李春雨均没有同行的银行卡，同行的不知名男子提出其有建行的银行卡，何一畅同意将20万元定金转至不知名男子卡上。王建设将20万元转款至不知名男子卡上，该卡账户名称是寇涛平。次日，王建设又给何一畅转款5万元。李春雨出具《授权书》，内容：本人同意乙方王建设把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直接打给寇涛平建行卡6236680170000684821特此证明李春雨身份证1307221993××××××××。何一畅、李春雨未见到货，认为受骗了，何一畅至张家口市公安局桥西分局，报被诈骗案，该局已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 王建设陈述事情经过：之前李春雨说有迷彩服，挺便宜，我让拿样品到我办公室谈。2020年4月5号下午，何一畅、李春雨和另一个不认识的男子到办公室，我和何一畅、李春雨谈的，后来签订了合同，何一畅、李春雨当时没有带着公章，因为比较熟悉，我说你们两个人（何一畅、李春雨）签字就行了。所以我的合同上何一畅、李春雨都签字了。后来我们四人就去饭馆吃饭了。在吃饭的过程中，何一畅找我要定金30万元，我给他汇款的时候，用手机银行从民生银行给何一畅汇5万元，其他的就汇不了了。我说其他的就明天早晨再汇吧，他们说不行，就差你这点钱了。李春雨他哥就马上说他有建行的卡。我说你有建行的卡也行，我就问他俩汇款行不行，他俩说行，哥你就直接给他转吧。我说行，你们俩同意就直接给他转。那人就给我了一张卡，卡上没有对方的户名，但是我转钱的时候有户名，叫寇涛平。我当时转账之后我问那个男人收到没有，那个男人说收到了。李春雨说哥你给我截个屏转过来，我给把电子回单截了屏从微信中给李春雨发过去。我提出来的让他们写授权委托书，不写授权委托书，我凭什么给他转账。李春雨在饭桌上写的授权委托书。第二天又给何一畅转了5万元。大约第二天、第三天，何一畅、李春雨知道受骗了，和我说了，我催他们还款。何一畅4月7日通过微信给我转款5万元，李春雨4月11日微信给我转款1万元、18日支付宝转款2万元、5月17日支付宝转款1万元。 李春雨陈述：何一畅与其是夫妻，原来做迷彩服生意。之前认识童云，童云说他是宣化区的公安。2020年4月5日上午在宣化开发区童云的佛教店里，童云和我们夫妻说有批衣服比较便宜，口头定了10万套，货款50万。之后和王建设谈，王建设让拿样品去他办公室。2020年4月5日，我们夫妻和童云拿着样品到王建设办公室谈生意，签订了合同。童云之前与王建设不认识，带过去以后才认识。后来四人到饭馆吃饭，我们没按合同约定收30万元的定金，何一畅只收了10万的定金，在4月5日下午5:41吃饭的时候转了5万元，4月6日上午8:33转了5万元。童云和王建设两个人挨着坐一直聊天。王建设并没有告诉我们说把钱打给了寇涛平，王建设说把钱给童云了，对于王建设给寇涛平打这20万我们并不知情。我也不知道王建设怎么把钱打到寇涛平的账上了。我们这一笔生意挣60万元。到了4月7日下午4:23王建设通过他的微信向我的微信转发了王建设给寇涛平转账的凭证，王建设要求和我见面。在下午5或6点在报社的王建设办公室见的面，当时王建设让我签署授权书，我就问王建设寇涛平是谁，王建设说寇涛平和童云是一伙的。我说咱们不是对着童云吗，寇涛平是谁。王建设说寇涛平和童云是一伙的。他让我签，我没办法就签了。 何一畅陈述：童云和李春雨说有一批迷彩服，比较便宜，问我们要不要购买。我们夫妻和童云拿着样品到报社底商找王建设，我介绍了童云是批货的货主，叫童云，王建设是这批货的购买人。当时我作为中间商和王建设写了一份采购合同，我签字了，还有谁签字了不清楚。打款的时候，王建设说他的微信转不了太多钱了，一开始他微信给了我一部分，应该是五万，由于转不了了，就只能是银行卡转，因为我们出门没有带钱包，也没有能转账的银行卡，他也着急要货，就转给童云了。后来知道这个卡的名字叫寇涛平。这件事的起因我忘了，童云在饭桌上总给那边打电话，就说这个货怎么了，谁要求转的，不是我要求的。话茬从哪里来我想不起来了。我就记得童云总打电话，说这个货你不要卖给别人了，我这边有个老板把货全吃了。也不是李春雨要求的。因为我们总想着第二天再进行下一步，因为在买卖的过程中，甲乙双方和中间商在一起是为数不多的。因为我们作为中间商对军用品和迷彩服这件事不清楚，他们两个谈的是细节。因为我和我媳妇坐一边，他俩坐一块。我忘了是他们谁提起来的，货着急，要转款，要转到我这里，我没有，就转给童云了。给童云转钱，我说这个事你着急需要的话你就转给他，因为这个事情流程不对着呢，因为是我和他签订的合同。童云在饭桌上也一直在打电话，一直强调这个事，就说很多人都想吃这批货。王建设给童云转款，当时那个场合，我应该算是默许了吧。因为当时那个场合，如果他不给他转钱，那货就算给其他人买走了，买卖就算黄了，我也挣不到钱了。因为没有办法转到我这，他才转在他那的，那种场合，我没法说完全不行啊，我应该不能说我不同意，因为我要是不同意转钱，这个货就没有了。当时童云说让往他的卡上转，我忘了当时微信、支付宝不能给我转款的原因了。童云当时好像是拿的银行卡。 一审法院认为，张家口战神物资服务有限公司与何一畅、李春雨于2020年4月5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民事诉讼活动中，发现涉嫌刑事犯罪时，应当在侦查机关对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查清后，由法院先对刑事犯罪进行审理，再就涉及的民事责任进行审理，或者由法院在审理刑事犯罪的同时，附带民事责任部分。张家口战神物资服务有限公司按照何一畅的指示，将定金转入不知名男子提供的卡里，符合合同的约定。即使被诈骗，受害人也是何一畅、李春雨，而非张家口战神物资服务有限公司，故本案不需要等何一畅被诈骗案审结再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何一畅、李春雨未按合同约定交付服装，属违约。同时，双方合同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义务，经他方要求拒不改正的，他方有权解除合同，由此造成的损失，由违约方承担。双方均认可30万元是定金，何一畅、李春雨已退还9万元，尚有21万元未返还。现张家口战神物资服务中心主张因何一畅、李春雨违约，双倍返还剩余定金，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的约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何一畅、李春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双倍返还张家口战神物资服务中心定金4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何一畅、李春雨与张家口战神物资服务中心于2020年4月5日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的首部虽为“张家口丰庆商贸有限公司”，但合同尾部有何一畅、李春雨签字，未加盖张家口丰庆商贸有限公司公章，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款项亦是转入何一畅个人账户，故本合同的主体应为何一畅、李春雨与张家口战神物资服务中心，合同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对何一畅、李春雨与张家口战神物资服务中心均具有约束力。何一畅、李春雨上诉称授权书不是李春雨真实意思表示，何一畅、李春雨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春雨出具授权书时有受胁迫等情形，结合王建设、何一畅、李春雨在一审时的陈述，应认定授权书合法有效，对何一畅、李春雨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张家口战神物资服务中心向何一畅、李春雨预付定金30万元，张家口战神物资服务中心收货后无质量问题在10天内付清货款；何一畅、李春雨如果货物与样品不符，应及时如数退返张家口战神物资服务中心定金，不得拖延。任何一方不履行义务，经他方要求拒不改正的，他方有权解除合同，由此造成的损失，由违约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张家口战神物资服务中心向何一畅账户分两次转款10万元，按照李春雨指示向寇涛平账户转款20万元，何一畅、李春雨未向张家口战神物资服务中心提供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与样品不符”情形。何一畅、李春雨已构成根本违约，张家口战神物资服务中心有权解除合同，由违约方承担损失。《产品购销合同》明确约定预付定金30万元，何一畅、李春雨已退还9万元，尚有21万元未返还，故一审法院判决何一畅、李春雨双倍返还张家口战神物资服务中心定金42万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何一畅、李春雨上诉称根据先刑后民原则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因张家口战神物资服务中心将定金转入寇涛平账户系受何一畅指示，故一审判决认定即使被诈骗，受害人也是何一畅、李春雨，而非张家口战神物资服务中心，本案不需先行中止，合理合法，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何一畅、李春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何一畅、李春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砚生 审 判 员 何燕芬 审 判 员 梁金前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 华 书 记 员 薛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