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泫南车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草寺村西南。法定代表人：郑锡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萌，北京今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佳施加德士（廊坊）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开发区11号。法定代表人：张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爽，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莺琼，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泫南车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泫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佳施加德士（廊坊）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德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7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泫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萌，被上诉人加德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爽、张莺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泫南公司上诉请求：不服（2020）京0112民初17035号判决的金额人民币11593670.04元，要求撤销（2020）京0112民初17035号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在双方存在滚动交易的情况下，加德士公司主张其中数笔欠款，泫南公司作为买方对履行情况有异议的，法院应对长期持续的买卖关系的履行情况进行全面审理。但本案一审法院未就进行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双方从2008年开始至2020年3月18日前存在滚动交易，现加德士公司主张2018年5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货款11593670.04元存在拖欠。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泫南公司从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已经付款11446032.66元，且该部分付款没有特定指向区间。泫南公司认为，上述付款既然在加德士公司主张的供货期间内，双方又没有特别约定该部分付款的具体指向，故该部分付款有充分理由被理解为针对加德士公司主张期间的付款。现加德士公司认为该部分付款系针对2018年5月之前的付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加德士公司应当举证双方在2018年5月之前的合同履行情况，一审法院亦应组织双方对此进行查明。但一审法院却并未就此进行审查，并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泫南公司的付款系针对2018年5月之前的还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一款第3项之规定，诉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撤销原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加德士公司辩称，不同意泫南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泫南公司已经在一审中确认了尚欠加德士公司的金额，泫南公司仅就其支付的部分价款用于抵扣尚欠款项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驳回泫南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加德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泫南公司支付加德士公司合同款11593670.04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合同款11593670.04元为计算基数，自2020年3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泫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加德士公司长期向泫南公司供应汽车零部件原材料，加德士公司陆续供货，泫南公司陆续付款，双方滚动结算，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20年3月18日，加德士公司向泫南公司发出《应收账款询证函》，载明：截止到2019年12月31日，泫南公司欠加德士公司的款项金额为11843221.49元并列明开票日期及金额，开票金额合计11843221.49元。泫南公司在“数据不符请列明不符金额”一栏处加盖公章，该处另有手写内容“截止2019年12月31日，我公司欠贵公司账款11593670.04元，与贵公司差异249551.45元。”2020年3月20日，加德士公司职员金益铉向泫南公司财务人员郑裕暻发送邮件催收货款。加德士公司称，双方自2006年开始发生业务往来，陆续供货陆续结算，并口头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为每月末结算后即泫南公司收到发票后125天内付款。加德士公司现主张的货款是2018年5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供货货款，系双方之间所有未结货款，2018年5月之前的货款泫南公司已付清，2020年3月18日之后的供货已即时结清。《应收账款询证函》的形成过程为，加德士公司工作人员将《应收账款询证函》复印件交给泫南公司，由泫南公司财务部门进行核对，泫南公司接待加德士公司人员的是郑裕暻，但系泫南公司会计芦某将加盖公章并书写不符金额后的《应收账款询证函》交给加德士公司工作人员。2020年3月18日《应收账款询证函》出具之前，双方就账目往来也出具过询证函，盖章和手写内容与2020年3月18日《应收账款询证函》形成是一致的，双方采用询证函方式对账系交易惯例，并提交了2017年1月16日、2017年7月31日、2019年6月30日以及2020年2月28日的《应收账款询证函》加以证明。加德士公司现主张以《应收账款询证函》中泫南公司手写确认的金额为准。泫南公司称，双方自2008年开始业务往来，加德士公司起诉主张的为2018年5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货款，同时期泫南公司付款金额为11446032.66元，故实际欠款金额为147637.38元，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付款时间亦不固定。泫南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显示：泫南公司的付款情况为，2018年11月30日付款20万元、2018年12月3日付款100万元、2018年12月11日付款263066.10元、2018年12月29日付款351306.63元、2019年1月11日付款50万元、2019年2月1日付款16万元、2019年3月6日付款400万元、2019年3月29日付款10万元、2019年6月20日付款1569960.24元、2019年7月2日付款596166.84元、2019年7月16日付款239139.80元、2019年8月6日付款50万元、2019年8月6日付款698583.61元、2019年9月5日付款50万元、2019年10月12日付款50万元、2019年12月6日付款267809.44元。加德士认可上述付款，但称系支付2018年5月之前供货的货款。泫南公司对2020年3月18日《应收账款询证函》记载的内容不认可，并向法庭提交书面申请，申请对该份《应收账款询证函》中泫南公司印章及手写内容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上述事实，有加德士公司提交的《应收账款询证函》、邮件、发票，泫南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加德士公司与泫南公司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加德士公司依约向泫南公司供货，泫南公司理应支付相应货款，拖欠未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泫南公司欠款数额的认定。首先，加德士公司依据2020年3月18日的《应收账款询证函》作为其主张债权凭证，泫南公司不认可《应收账款询证函》载明的截至2019年12月31日的欠款金额，亦不认可其上手写的欠款金额，并申请对印章及手写文字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双方通过询证函方式进行对账，泫南公司既已核实数据不符，仅在《应收账款询证函》“数据不符请列明不符金额”一栏加盖公章，却不载明实际金额，与常理不符；第二，泫南公司认可的欠款金额亦是以《应收账款询证函》手写金额作为基础扣减付款，代表其对该金额的确认；第三，本案双方对账过程中，印章的加盖与手写文字的先后顺序亦不能当然否定手写文字的真实性，且泫南公司只盖章却不载明实际金额，存在放任对方任意添加的可能；第四，加德士公司对于《应收账款询证函》载明的金额做出了合理的说明，且提交证据佐证了该数据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推定《应收账款询证函》手写内容系由泫南公司确定，现加德士公司自愿按照手写文字较低金额主张，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对于泫南公司要求对《应收账款询证函》中泫南公司印章及文字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同意。其次，关于泫南公司主张扣减已付款的认定。双方的交易方式是滚动结算，泫南公司亦认可双方在2008年即开始业务往来，其提交的付款仅为部分付款，主张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12月6日的付款抵扣本案项下货款。在双方滚动结算的情况下，泫南公司就其付款的指向性并未明确举证，仅仅依据付款的时间要求抵扣同时期供货货款的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如前所述，双方在2020年3月18日出具《应收账款询证函》时，上述付款均已发生，如需抵扣，泫南公司应当列明。相反，泫南公司载明的金额与庭审中其主张的金额相差巨大，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实难采信。故对于欠款数额一审法院认定为11593670.04元，对于加德士公司主张支付货款11593670.0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加德士公司主张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对于计算基数及标准，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对于起算时间的认定，加德士公司主张双方口头约定账期125天，并称本案供货是2018年5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供货，但依据加德士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双方对账时间以及泫南公司的付款时间并不固定，双方往来邮件仅确认至2019年4月份的供货，且不能推定出双方月底对账且账期125天的约定。本案中，双方在2020年3月18日对账，加德士公司在2020年3月20日进行了催收，但应当给予对方一定的宽限期，故一审法院依法将起算时间调整自2020年4月1日起算。故对于加德士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以11593670.04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北京泫南车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佳施加德士（廊坊）塑料有限公司给付货款11593670.04元；二、北京泫南车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佳施加德士（廊坊）塑料有限公司给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11593670.04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佳施加德士（廊坊）塑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泫南公司是否欠付加德士公司货款及具体金额如何认定。泫南公司上诉认为双方之间的交易模式为滚动付款，一审法院应对双方之间的长期履行情况进行全面审查，且对于泫南公司从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12月6日的付款11446032.66元未予作为本案的货款予以扣除存在错误，如加德士公司不认可上述还款系对本案的还款应当举证。对此本院认为，泫南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在《应收账款询证函》上盖章，在函件上对于截止2019年12月31日的欠付货款金额进行确认，虽然泫南公司认为该函件上手写内容不是其公司填写，并非其公司真实意思，但是并未提交充分反证，一审法院结合加德士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对该函件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就泫南公司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12月6日的付款均发生在上述《应收账款询证函》形成之前，如存在需要抵扣的情形应当已经予以抵扣或者在函件中予以说明，但是函件中均无要求对上述期间的付款进行抵扣的表述，鉴于双方之间系滚动付款，泫南公司未能举证上述期间付款的具体抵扣的款项以及证明上述款项并未在《应收账款询证函》中已经确认的金额中予以抵扣，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故本院对其要求抵扣上述期间付款金额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泫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362元，由北京泫南车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