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辉，男，197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炜，启东市公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石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隆，河南啸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新，男，198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刚，河南兰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徽智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连刚，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周辉、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因与被上诉人赵新及原审被告安徽智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钢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1民初2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受理后，依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炜，上诉人中建二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军、胡亚隆，被上诉人赵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智钢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新对周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周辉对智钢公司与赵新之间达成的还款协议，承担直接支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从智钢公司与赵新于2020年5月21日达成《协议》的主体来看，一方为智钢公司，另一方为赵新，并未涉及到周辉。2.智钢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周辉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智钢公司没有参与实际施工，对施工具体情况，人员及工作量不清楚。在没有经过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周辉签字确认的情况下，其与赵新私下签订还款协议，显然赵新与智钢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周辉合法权益。3.赵新在本案中主张的所谓202593元劳务费的依据，就是2020年5月21日智钢公司与赵新隐瞒着实际施工人周辉，私下偷偷签订的所谓还款协议，根据债的相对性原则，有关给付主体应为智钢公司。二、本案赵新涉嫌虚假恶意诉讼。本案在一审中，周辉所提供的证据2-8，足以充分证明，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8月3日期间，赵新的合伙人尚玉柱通过行贿的手段，让涉案工程现场管理人员林祖飞帮其签假工，高达417.8工，以此来骗取涉案工程劳务费。周辉在一审所提供的证据5，涉案工程施工日志和记工表，及证据6赵新班组工程量确认单，充分证明赵新泥工班组，涉案工程劳务费总额为257187元，减去其施工质量问题扣款项28400元，再减去其中途预付款140000元，目前涉案工程实际上尚欠赵新、尚玉柱泥工班组劳务费为88787元，而非其主张的202593元。赵新辩称，一、在智钢公司、周辉均不履行支付劳务费义务的情况下，赵新向龙湖劳动监察大队投诉，多次找周辉协商此事无果，由智钢公司依据赵新与周辉签订的协议书、点工签到单、班组工程量确认单等，经核算得出欠付劳务费数额，不存在虚假诉讼。二、周辉在一审中提交的结算单系其单方制作，应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中建二局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新对中建二局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中建二局不应对周辉的诉讼主张承担责任。1.就涉案工程中建二局已经与智钢公司依据《劳务分包合同》依法依规进行了结算，且已经实际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有相应结算手续及支付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中建二局无需再对智钢公司及周辉对外纠纷承担相应责任。2.中建二局并未与赵新签署过任何形式协议合同，双方也不存在任何劳务合同关系或施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明文法律规定的情况下，直接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突破合同相对性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1.本案应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赵新诉讼主张并非个人农民工工资，而是其承包工程对应的工程款，其中包含机械使用费及利润。庭审中赵新也承认其主张的并非个人工资，庭后案外人尚玉柱向法庭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能证明赵新是一个具体班组承包人，而并非个人向所在工地提供劳务。2.《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具体适用也应当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法律法规框架内前提下具体运用，中建二局已经与智钢公司结算完毕并已经实际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无需再承担相应支付义务。且赵新相应工程施工均发生在2019年，如果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进行裁判，势必会造成无休止的诉讼，严重影响企业正常经营。3.赵新通过民事诉讼行使的请求权，其所依据的基础只能来源于民事法律的规定，《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属于行政法规，其相关条文不应直接被作为民事诉讼的请求权基础，故中建二局只能被理解为是上述行政相对人在行政法上的义务，其义务的不履行，构成行政强制的基础。故农民工通过民事诉讼方式讨薪，不能以《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为依据。赵新辩称，一、智钢公司与中建二局签订的《分包合同》明确约定仅就工程劳务进行分包，故本案并非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二、中建二局仅是与智钢公司进行核算，并未实际支付劳务费，即使支付过，也不影响赵新主张劳务费。三、本按应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应适用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智钢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供答辩状。赵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辉、智钢公司、中建二局共同支付劳务费202593元及利息（以202593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6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建二局作为总承包方，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智钢公司，庭审中，周辉与智钢公司均承认周辉与智钢公司为挂靠与被挂靠关系。2018年12月18日，周辉（乙方）与智钢公司（甲方）签订融创天璟园（二标段）承包协议，约定性质为统一管理、独立核算、业绩考核、负责质量、保证安全；本合同项目乙方向甲方缴纳合同价1％的管理费用（不含税金），税金由甲方按实际缴纳数额在工程款中扣除，如在工程所在地开具税票由乙方办理并缴纳税金；同时约定本合同项目在合同签订前乙方向甲方预缴贰拾万元保证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退还。2020年5月21日，赵新（乙方）与智钢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载明：周辉挂靠甲方承包中建二局郑州融创天璟园工程项目，乙方为其聘用砼浇筑施工班组。周辉作为本项目实际承包人，违背诚实、守信原则，拒不支付乙方劳动报酬，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乙方投诉至龙湖劳动监察大队。甲方作为一个有担当的企业，本着对乙方负责的态度，决定承担乙方工程结算核查、已付款核对、尾款支付等责任，经甲乙双方充分协议，达成协议如下：关于工程结算及已付款项，经核查，双方确认如下：1.工资结算总额337593元；2.已付工资款135000元；3、应付工资款202593元。支付期限：甲方在2020年8月31日前，根据资金筹集情况，分期分批支付全部尾款，否则，甲方将承担拖欠乙方工程款利息（以工程结算款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工程结束之日起，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文末经智钢公司盖章及赵新签字按印。尚玉柱庭后出具情况说明：2019年6月初至10月，我在位于郑州市郑东新区如意东路融创天璟园项目二标段务工，是赵新班组的工作人员，因为经常跟着赵新干活，算是赵新班组施工现场的一个负责人，赵新如果不在工地，一般将班组的工作事宜交给我，但是对于我们班组劳务工资的结算，一直都由赵新负责。我承诺以上所述属实，如不属实，自愿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以上案件事实由承包协议、协议书、情况说明及庭审笔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对于赵新诉请劳务费，协议书显示欠付劳务费共计202593元，经智钢公司签字确认，该院予以认可，周辉应对该劳务费及利息（以202593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承担直接支付责任。对于周辉称，赵新诉请劳务费包含另一合伙人尚玉柱劳务费，尚玉柱出具情况说明称其系赵新班组工作人员，班组劳务工资结算一直由赵新负责。故对周辉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允许个人、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或未取得相应资质的单位以用人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导致拖欠所招用农民工工资的，由用人单位清偿，并可以依法进行追偿”，智钢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又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第三款规定，“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中建二局作为总承包方，也应对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新劳务费202593元及利息（以202593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安徽智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39元，减半收取2170元，由周辉、安徽智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劳务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赵新作为农民工追索劳动报酬产生的劳务合同纠纷。根据2020年5月21日赵新与智钢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载明智钢公司确认周辉挂靠其公司承包中建二局的项目工程，周辉为项目实际承包人，因周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拒不支付赵新劳动报酬，故智钢公司决定承担赵新工程结算核查、已付款核对、尾款支付责任；智钢公司根据赵新提交的工程结算单、《承包协议书》、现场签证单、点工签证单等相关资料进行结算，共同确认智钢公司欠付赵新工资202593元。据此，智钢公司作为被挂靠企业，在挂靠人周辉拒不支付劳务费的情况下，有权代表周辉对赵新的劳务费进行核算。故周辉虽未在《协议》上签字，但其作为实际施工人，仍应向赵新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周辉上诉称赵新与智钢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及赵新涉嫌虚假诉讼等理由，均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智钢公司与中建二局签订的《分包合同》，智钢公司作为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依照《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第三款规定，由施工总承包方中建二局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故一审法院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判决中建二局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中建二局上诉称其与智钢公司的工程款已结算完毕、不应再承担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周辉、中建二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9元，上诉人周辉负担2169.5元，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2169.5元。上诉人周辉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169.5元予以退回，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预交的2169.5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秦 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