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6民终2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川县皇圣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宜川县。法定代表人：杨军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兴，陕西乐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怀喜，男，汉族，1958年11月5日出生，宜川县皇圣牧业有限责任公司经理，现住该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法定代表人：陈晓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博，陕西锦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三工程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负责人：胡义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登辉、朱俏俏，陕西锦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川县皇圣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皇圣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葛州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州坝公司）、被上诉人中国葛州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三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葛州坝第三工程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宜川县人民法院（2020）陕0630民初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皇圣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陕西省宜川县人民法院（2020）陕0630民初850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案上诉人开养殖场在前，被上诉人施工在后，被上诉人施工产生的噪音、细菌、尾气等污染对上诉人养殖的驴、猪等禽畜造成了严重的影响，导致驴、猪大面积生病、死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养殖场区为禁养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的养殖场至今从未收到任何部门要求关闭或搬迁的书面通知，上诉人也从未委托任何个人签订有关拆迁补偿安置的协议书或者领取任何拆迁补偿安置款。葛州坝公司辩称，一、（2020）陕0630民初8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答辩人位于禁养区内”，并认定“答辩人开工前被答辩人已停止养殖行为，答辩人开工后被答辩人代理人黄怀喜（也即实际负责人）才将他处养殖生猪搬至被答辩人处”，事实清楚。首先，根据被答辩人工商登记地址及一审法院实地查勘地址，被答辩人位于宜川县XX镇XX村XX村内，且紧邻仕望河（郭湾村位于仕望河大南川段）这一生活饮用水水源保护区。2017年，宜川县人民政府印发《宜川县环境突出问题专项整治方案》的通知，并制定宜川县畜禽养殖污染环境问题整治工作方案，明确将距离仕望河（郭湾村位于仕望河大南川段）、云岩河等主要河流水源保护区500米以内区域划定为禁养区，并明确要求包括被答辩人在内的位于禁养区的养殖企业于2017年12月底前关闭或搬迁。一审法院由此认定被答辩人位于禁养区内，事实清楚。其次，宜川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要求被答辩人禁养时，其厂区内已停止养殖。2017年底（即政府规定的最后关闭期限），被答辩人实际负责人兼代理人黄怀喜（系被答辩人法定代表人黄某某父亲）在距离被答辩人2公里处（即张二门前）地块修建新的养殖场，并在此进行养殖，因该养殖场在延黄高速的征迁项目内，后获得了104086.7元的征迁赔偿款；但是，2018年9月答辩人开工后，黄怀喜将该处牲畜迁至被答辩人位于禁养区的原养殖场处，并以各种理由索要补偿。上述事实有被答辩人所在的高湾行政村村支书祖红新的谈话笔录和一审法院在宜川县交通局调取的《延黄高速公路建设项目征地补偿安置协议》、《单项资产评估报告书》相佐证，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开工前被答辩人已停止养殖行为，答辩人开工后被答辩人代理人黄怀喜（也即实际负责人）才将他处养殖生猪搬至被答辩人处”事实清楚。二、被答辩人所主张的损失与答辩人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首先，被答辩人在一审中所出示的其自行拍摄的动物死亡照片不能证明与答辩人的施工行为存在任何关系。从这些照片来看：（1）被答辩人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动物的死亡时间和地点，更无法体现死亡原因；（2）从被答辩人出示的相关证据显示，其养殖动物有被烧死的情况，这与其主张的因污染导致死亡的说法明显矛盾；（3）被答辩人先后存在两处养殖场，位于张二门前处系其主要养殖场所，现有场所系在答辩人开工时才逐渐启用，无法排除其所拍摄的照片系来源于已拆迁的张二门前处，这与其主张的侵权行为无关。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主张的损失与答辩人不存在因果关系完全正确。其次，被答辩人原养殖场本身处于禁养区内，在答辩人开工建设前，宜川县人民政府已责令其禁养，且被答辩人于2017年底已经停止养殖行为。2018年答辩人开工后，被答辩人为达到索赔目的，擅自将在他处饲养的牲畜搬迁至禁养区内，并多次以毫无事实依据的损害事由向答辩人提出索赔。被答辩人在自身严重违反政府法律法规，并严重损害当地社会公众健康利益的前提下，以毫不存在的事实向答辩人主张赔偿，被答辩人恶意索赔意图明显，其所主张的损失与答辩人不存在因果关系。三、答辩人在施工中的各项环保指标均在国家规定的标准限度，且在进行施工的同时采取了环保措施，答辩人不存在任何加害行为。首先，涉案高速路项目系惠及民生的重大项目，在开工前已经过政府层层论证，同时进行了环境影响评价公示，符合环保要求；其次，根据《XX公路XX线（G65E）XX公路XX段环境影响报告书》，答辩人的施工行为对声环境、水环境、空气环境可能产生的影响均在国家规定的标准限度内，不会对被答辩人的牲畜造成任何影响；再次，答辩人在施工过程中针对可能出现的粉尘污染等已及时采取有效的环保措施，亦不会对被答辩人造成任何影响。四、被答辩人实际负责人黄怀喜已就新建养殖场获得过拆迁补偿，被答辩人在明知其位于禁养区内并已停止养殖的情况下，在答辩人开工后继续养殖，其索赔恶意明显，贵院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黄怀喜系被答辩人原法定代表人系黄某某之父，且本案一审中，黄怀喜直接代表被答辩人进行诉讼，并自称养殖均由他实际负责，黄怀喜系被答辩人的实际负责人。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不仅主动向被答辩人所在的XX村XX村进行调查取证，还多次前往宜川县交通局调取《延黄高速公路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延长至黄龙高速公路建设项目征地拆迁所涉的《宜川县XX镇XX村黄怀喜单项资产评估报告书》，上述证据可以佐证：（1）被答辩人养殖场位于禁养区内，在被居民多次污染投诉及政府要求禁养的情况下，该养殖场已于2017年实际停止养殖，相应牲畜已搬迁至黄怀喜新建的张二门养殖场处；（2）2018年答辩人开工前，黄怀喜就被答辩人新搬迁的养殖场所已获得过拆迁安置补偿，而且，黄怀喜在获得拆迁补偿后又将拆迁处牲畜搬迁至被答辩人原养殖场。黄怀喜作为被答辩人的实际负责人，在已获得拆迁安置补偿的前提下，仍然将已补偿动物搬迁至禁养区，并启动索赔程序，被答辩人主观恶意明显。在被答辩人本身违反法律及政策规定，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牲畜死亡事实，以及其主张的损失与答辩人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五、被答辩人所主张的搬迁、重建系政府行政行为，并非答辩人作为施工方的义务，其该项诉请非本案审理范围。被答辩人在一审中主张搬迁、重建的事实理由系涉案高速路与养殖场距离限制问题，该限制属于高速路本身规划、选址问题，并非答辩人作为施工方所能决定的。而且，根据延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延长至黄龙高速公路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延政征发〔2017〕71号】第二十一条“本方案的征迁工作由所在县政府组织实施”及宜川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延黄高速公路（宜川段）红线内建筑物、设施征迁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宜政办发（2019）1号】，宜川县人民政府系负责涉案高速公路在其辖区内征迁工作的主体。一审法院已查明，被答辩人负责人在涉案项目红线范围内的厂区已给予拆迁补偿，如果其认为现厂区仍需要进行拆迁并给予相应补偿的，应当依法向宜川县人民政府进行申请，该项诉请并非本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贵院应依法驳回其诉请。综上，（2020）陕0630民初8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贵院应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葛州坝第三工程公司辩称，答辩人非本案适格被告。答辩人系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未参与涉案高速公路项目的施工，与涉案纠纷无关。而且被答辩人也无证据证明答辩人参与了涉案项目的施工，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对其上诉请求。其他答辩意见与葛洲坝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综上，（2020）陕0630民初8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贵院应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皇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因其建设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暂计2万元（具体损失以鉴定为准）；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赔偿原告公司搬迁、重建的全部费用，具体数额以鉴定为准；3、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皇圣牧业公司于2013年8月 27日成立，注册资金2200万元，住所地为宜川县XX镇XX村XX村，经营范围为畜禽养殖，肉食品加工销售。公司成立时，法定代表人登记为黄某某，2018年3月29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军安。2017年，宜川县人民政府印发《宜川县环境突出问题专项整治方案》的通知，并制定宜川县畜禽养殖污染环境问题整治工作方案，将距离仕望河（郭湾村位于仕望河大南川段）、云岩河等主要河流及县区主要生活饮用水水源保护区500米以内区域划定为禁养区，要求于 2017年12月底前，依法关闭或搬迁畜禽养殖禁养区内的所有养殖户。原告公司于2017年当年被要求禁养，原告公司停止养殖。大约2017年底，原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怀喜 （系黄某某父亲）在距原告公司约2公里处张二门前地块修建养殖场一处，该养殖场在延黄高速高速路征迁项目内，养殖场征迁获赔104086.7元，黄怀喜于2019年获得征迁赔偿款后，将张二门前处养殖场里面的猪搬到原告皇圣牧业公司，在原告公司继续养猪。被告葛洲坝集团承建的XX公路XX线（G65E）XX公路XX段宜川境内于 2018年9月开始施工。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葛洲坝集团承建的XX公路XX线（G65E）XX公路XX段宜川境内于2018 年9月开始施工，宜川县人民政府划于2017年依据有关法律法规对全县畜禽养殖禁养区进行了划分，原告皇圣牧业公司被划定在禁养区内，按要求应于2017年12月底前依法关闭或搬迁。从时间节点分析，被告施工期间，原告公司应已关闭或搬迁。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必须遵守社会公德，接受政府和社会公众的监督，承担社会责任。宜川县人民政府划定禁养区，是为了有效开展畜禽养殖综合污染防治，促进畜牧业生产与生态环境全面协调发展，原告公司被宜川县政府要求依法关闭或搬迁后，应遵循当地政府的管理，主动接受监督，积极承担社会责任。原告提供的证据既不能证明高速公路施工期间其仍在公司内合法进行养殖，亦无法证明其主张的损失系由被告的施工行为造成，即使能够证明被告施工期间其仍存在养殖行为，其本身的行为也已违反相关法律及政策规定，原告应对自己的损失自行承担责任，其要求被告赔偿损，并承担搬迁、重建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宜川县皇圣牧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宜川县皇圣牧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皇圣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1、丹州街道办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从2013年8月份开始一直正常经营，从未关停。二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性质，但无论是街道办还是该证明中所签署姓名的人，均未出庭，该证据不具有任何效力。该证明的内容也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任何关系，无法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被上诉人存在侵权的事实。且该证据中提及的是黄怀喜，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也不能证明上诉人自2013年至今一直存在经营行为。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所载内容为：“2013年建厂，同年8月开始生猪养殖，期间也养过驴、牛，规划较大”，并未证明从2013年一直经营至今，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宜川县XX中心（2018）14号文件一份、宜川县畜牧兽医局关于举办非洲猪瘟应急防控技术培训会的（2018）44号通知一份、宜川县XX中心（2019）03号文件一份、延安市畜牧兽医局（2020）12号文件一份、宜川县畜牧兽医服务中心（2020）47号文件一份。证明上诉人从2013年起自2021年一直持续经营，政府相关部门多次开会对上诉人的养殖行为予以指导。二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文件不属于新证据，这些证据都形成在一审庭审之前，超过举证期限，法院对这些证据不应采纳。宜川县XX中心（2018）14号文件中无任何内容显示与上诉人有关，也未提及上诉人任何名称或姓名，且上诉人并未出示该文件的原件，如该文件系与上诉人有关，那么上诉人应当有原件，故该文件与上诉人无关，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宜川县畜牧兽医局关于举办非洲猪瘟应急防控技术培训会的（2018）44号通知无印章及签字，也并无任何内容与上诉人有关，更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宜川县XX中心（2019）03号文件与宜川县XX中心（2018）14号文件的质证意见一致。延安市畜牧兽医局（2020）12号文件并无任何发文机关的印章，上诉人亦无法说明该文件的来源及合法性，故该文件被上诉人对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明目的也不认可。宜川县畜牧兽医服务中心（2020）47号文件未提供原件，且内容与上诉人无关，故该文件被上诉人对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明目的也不认可。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想证明其一直在经营，这也说明高速路对上诉人的经营无任何影响，且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高速路的修建对上诉人造成的影响。本院认为，上述文件及通知均未提交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主要是针对动物防疫工作或技术培训所发的文件，无法证明上诉人的经营场所和经营情况，无法确认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皇圣公司所主张的损失是否应当由被上诉人葛州坝公司及葛洲坝第三工程公司赔偿。经查，宜川县政府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宜川县环境突出问题专项整治方案》的通知，要求辖区内各相关部门落实文件内容。该文件工作任务第一项内容就要求划定禁养区，禁养范围为：距离仕望河、云岩河等主要河流及县区主要饮用水水源保护区500米以内区域。限养区范围为禁养区范围以外200米以内区域（即距离上述河流500以外700米以内的区域）。该文件要求于2017年12月底前，依法关闭或搬迁畜禽养殖禁养区内的所有养殖户。另，一审法院与宜川县河道和水库管护中心对案涉河流的界限和关系予以确认，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上诉人的养殖场距士望河（南川河）不足10米，可以确认上诉人的养殖场位于文件规定的禁养区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承担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二被上诉人提交的XX公路XX段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等证明，经过合法论证，符合环评要求。综上，皇圣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公司系合法经营，且不能证明其公司的损失与二被上诉人施工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皇圣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皇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宜川县皇圣牧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小虎                      审  判  员   霍雨枫                      审  判  员   牛  菲  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杜姜陶书  记  员   路  艳 202106276916106300745357027916100000797911695914200006155710107202006308502021021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