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3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沛县硕鑫建材有限公司（原徐州安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沛县张庄镇沛县城南棉花加工厂。法定代表人盛忠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人理人张斌，江苏金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飞，男，1982年5月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委托代理人张鹤，江苏忠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沛县硕鑫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小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5）沛大民初字第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硕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斌、被上诉人李小飞的委托代理人张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硕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双方间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硕鑫公司更名前为徐州安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基公司）。双方之前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在2011年5月24日，李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双方经法院主持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硕鑫公司通过调解书及债权转让的方式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二、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有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姚俊太签字，即使协议在形式上存在瑕疵，但不能否定其效力。且一审庭审中，结合李小飞自认及其出具的承诺书，可以看出债权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三、从靖江宏达建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确定，硕鑫公司为购买机器支付62万元，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其中的22万元为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小飞辩称：一、硕鑫公司与李小飞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硕鑫公司共欠李小飞本息254.4万元（其中本金240万元，利息14.4万元），后双方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硕鑫公司于2009年4月18日前偿还李小飞190万元。余款64.4万元，硕鑫公司分别将对徐州鑫盛混凝土有限公司及靖江宏达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享有的共计75万元债权转让给李小飞。在李小飞分别向徐州鑫盛混凝土有限公司和靖江宏达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主张债权时，发现硕鑫公司转让的债权是虚假债权，硕鑫公司与靖江宏达建设机械有限公司实际仅存在4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并非硕鑫公司转让的62万元，故提起本案诉讼。二、李小飞承诺“无论是否要到均与安基公司无关”，是建立在债权转让真实、合法、有效的基础上，硕鑫公司转让虚假债权欺骗李小飞，使李小飞的债权不能实现，因此，硕鑫公司仍应承担还款责任。李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硕鑫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基公司多次向李小飞借款用于公司经营。2011年4月14日，经双方结算，安基公司尚欠李小飞借款本金240万元及利息，同时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了还款方式，并由吴某,4、姚俊太提供担保，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甲方：李小飞乙方：徐州安基混凝土有限公司因乙方在经营过程中急需用款，向甲方借款240万元……一、乙方按月息3%向甲方支付利息。二、乙方于2011年4月10日前偿还给甲方利息7.2万元；三、乙方于2011年5月10日前偿还给甲方利息7.2万元；四、自2011年6月10日起每月10日前偿还给甲方本息合计30万元，如果乙方资金充裕，可以不受30万元的限制；五、如果乙方不按期偿还利息或本金，甲方均可以要求乙方一次性偿还清全部本息并要求乙方赔偿损失（包括一年的利息）。六、姚俊太、吴某,4自愿为乙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11年4月14日”。同日，姚俊太向李小飞出具了担保函，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0年11月10日，安基公司与靖江宏达建设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向靖江宏达建设机械有限公司购买混凝土搅拌站设备两套，总价为108万元。2011年3月17日，安基公司向靖江宏达建设机械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上述买卖合同。2011年4月14日，安基公司与吴某,4、姚俊太签订徐州安基混凝土有限公司法人股权变更补充协议增补条款一份，对公司的债务承担等问题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四、协议签订后，甲方必须将原公章销毁，并将有关公司材料交给乙方。五、靖江退还设备款约五十五万元（以实际退款为准）必须用于偿还乙方所欠李小飞的债务”。2011年4月15日，安基公司在江苏广播电视报刊登挂失声明，内容为“徐州安基混凝土有限公司行政章丢失，印章编号：3203220006014，声明作废”。2011年8月18日，安基公司、李小飞及姚俊太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安基公司对徐州鑫盛混凝土有限公司的20万元债权及对靖江宏达建设机械有限公司的50万元债权转让给李小飞，协议中约定生效条件为“自双方签字按印后生效”，安基公司加盖了编号为“****220006**4”的公司印章。同日，安基公司向李小飞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李小飞处理靖江宏达建设机械有限公司的设备款事宜。2011年8月21日，安基公司、李小飞及姚俊太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一、徐州安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18日前偿还李小飞借款本息190万元；二、姚俊太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院出具（2011）沛商初字第0381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2013年9月2日，李小飞向安基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要求安基公司向靖江宏达建设机械有限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并承诺“无论此笔款项是否能退回，都与安基公司无关，绝不给徐州安基混凝土有限公司及姚俊太本人所要此款”。2013年9月6日，安基公司向李小飞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李小飞处理靖江宏达建设机械有限公司的退款事宜。2013年9月19日，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将安基公司对靖江宏达建设机械有限公司的债权62万元转让给李小飞。同日，安基公司向靖江宏达建设机械有限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靖江宏达建设机械有限公司向李小飞出具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徐州安基混凝土有限公司关于2010年11月10日与我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徐州安基混凝土有限公司迟迟不要货，已违约，造成我公司很大损失。徐州安基混凝土有限公司派人由：吴某,4来我公司协商，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22万元。剩余40万元货款等我公司把已生产产品销售后再结款……2011年9月25日”。2016年3月30日，靖江宏达建设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上述说明系该公司所开。一审法院另查明，安基公司于2014年2月14日由原企业名称“徐州安基混凝土有限公司”变更为现企业名称“沛县硕鑫建材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2011年8月18日，硕鑫公司、李小飞及姚俊太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首先，关于硕鑫公司在协议中加盖的印章是否是已声明作废的印章。第一，协议中公司印章可以辨认部分编号为“****220006**4”，与硕鑫公司在2011年4月15日出版的江苏广播电视报声明作废的印章编号“3203220006014”一致；第二，吴某,4陈述“（公司的印章）当时我没挂失，这个时候我已经不做法人了，老姚说他重新做一个，他不用这个章”，同时硕鑫公司陈述“2011年3月4日安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吴某,4变更为秦雅萍”，与公司声明作废的时间2011年4月15日基本对应，2011年4月14日签订的徐州安基混凝土有限公司法人股权变更补充协议增补条款中约定“协议签订后，甲方必须将原公章销毁，并将有关公司材料交给乙方”，可见硕鑫公司确实留存有原印章，在2011年8月18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加盖的印章应当是吴某,4所称的原有印章，即硕鑫公司于2011年4月15日声明作废的印章；第三，2011年4月14日签订的徐州安基混凝土有限公司法人股权变更补充协议增补条款中，硕鑫公司使用的印章编号为“32032200006292”，与其之后使用的系同一印章，可见该印章系硕鑫公司的有效印章，2011年8月18日债权转让协议中加盖的印章系作废印章。其次，关于2011年8月18日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第一，《国务院关于国家行政机关和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印章管理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国家行政机关和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的印章，如因单位撤销、名称改变或换用新印章而停止使用时，应及时送交印章制发机关封存或销毁，或者按公安部会同有关部门另行制定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按印后生效”，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硕鑫公司使用已经公告作废的印章，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不能视为硕鑫公司已“签字按印”，故该合同生效条件尚未成就，合同未生效；第二，2011年8月18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为“在甲方实现壹佰陆拾万圆后，双方就民间借贷一事再无纠葛，双方此次债权债务纠纷了结”，但在2011年8月21日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中约定为“徐州安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18日前偿还李小飞借款本息190万元”，与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不一致，双方并未履行2011年8月18日的债权转让协议；第三，2013年9月19日，双方再次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将硕鑫公司对靖江宏达建设机械有限公司的债权62万元转让予李小飞。如2011年8月18日的债权转让协议已生效，双方没有必要再次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可见双方并未履行2011年8月18日的债权转让协议。综上，2011年8月2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未生效。二、关于2013年9月19日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涉及的62万元是否是包含在涉案借款总额中。硕鑫公司称该款项与硕鑫公司无关，系李小飞个人行为。该院认为，第一，2010年11月10日的购销合同中，签订双方为硕鑫公司及靖江宏达建设机械有限公司；第二，2011年3月17日硕鑫公司出具的证明中，写明“我公司与贵公司在此前所签订的搅拌站设备（两套）采购合同需要解除”；第三，靖江宏达建设机械有限公司证明中同样写明该买卖合同系硕鑫公司与其公司签订；第四，2011年4月14日增补条款中，写明“靖江退还设备款约五十五万元（以实际退款为准）必须用于偿还乙方所欠李小飞的债务”，可见该款项系硕鑫公司对靖江宏达建设机械有限公司的债权，并于2013年9月19日转让给李小飞。从合同订立、履行到货款的退回、债权的转让，硕鑫公司均有参与。另外，从以下几个方面：第一、2011年4月14日增补条款中，写明“靖江退还设备款约五十五万元（以实际退款为准）必须用于偿还乙方所欠李小飞的债务”，该欠款在2011年4月14日前已经存在；第二、证人吴某,4陈述汇给靖江宏达建设机械有限公司的该设备款系向李小飞的借款，其作为硕鑫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参与硕鑫公司运营的全过程，其陈述较为可信；第三、硕鑫公司一审庭审中同样陈述“该款转为了安基公司借款，计入了总借款240万元之内”，而2011年4月14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硕鑫公司认可借款总额为240万元，可见硕鑫公司认可该款项计入借款总额。综上，2013年9月19日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涉及的62万元包含在涉案借款总额中。三、关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已经消灭。第一、2011年4月14日的增补条款中，写明“靖江退还设备款约五十五万元（以实际退款为准）必须用于偿还乙方所欠李小飞的债务”，2011年4月14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中，亦约定借款本金为240万元，利息为月利率3%，硕鑫公司已偿还李小飞合计200万元，尚不足本金部分，不能认定双方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第二、（2011）沛商初字第0381号民事调解书及笔录中均未提及双方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亦未提及李小飞放弃剩余借款本息；第三、2013年9月19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以及硕鑫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再次对数额进行了确认，即62万元。硕鑫公司未对该数额作出合理解释，李小飞称该62万元包含本金及部分利息。根据双方于2011年4月14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且约定“如果乙方不按期偿还利息或本金，甲方均可以要求乙方一次性偿还清全部本息并要求乙方赔偿损失（包括一年的利息）”，且硕鑫公司还款时已逾还款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3%，超过法律规定，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双方约定违约金为一年利息，其计算标准过高，依法予以调整，确认违约金为本金的24%。李小飞称硕鑫公司偿还的190万元为本金，10万元为利息，硕鑫公司称借款不存在利息，该院认为，即使硕鑫公司偿还的200万元为本金，以剩余40万元为本金计算利息及违约金，硕鑫公司尚欠李小飞本息、违约金合计为906133元，李小飞所陈述的剩余本息62万元仍未超过该数额，故李小飞的解释较为合理，予以采信，截至2013年9月19日，硕鑫公司尚欠李小飞借款本息合计62万元；第四、硕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2013年9月19日签订62万元的债权转让协议之后履行了还款义务。综上，双方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消灭，硕鑫公司尚欠李小飞借款本息62万元。四、关于2013年9月2日李小飞出具的承诺中是否免除了硕鑫公司的还款责任。2013年9月2日承诺中，李小飞所述该笔款项为靖江宏达建设机械有限公司所欠硕鑫公司款项，由于硕鑫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吴某,4与靖江宏达建设机械有限公司达成协议，实际靖江宏达建设机械有限公司尚欠硕鑫公司款项为40万元，而非62万元，故协议中所述“此笔款项”只能认定为靖江公司实际尚欠款项40万元，对于该40万元李小飞只能向靖江宏达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而不能向硕鑫公司主张，对于剩余22万元硕鑫公司仍然承担偿还责任。李小飞已变更诉讼请求，不再向硕鑫公司主张该40万元款项，仅主张剩余22万元款项，予以支持。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国务院关于国家行政机关和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印章管理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沛县硕鑫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小飞借款本金22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由沛县硕鑫建材有限公司负担6220元，由李小飞负担19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3年9月19日，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硕鑫公司将其对靖江宏达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享有的62万元债权转让予李小飞，该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针对涉案债权，李小飞尚未通过法律途径向靖江宏达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该债权数额如何认定未有定论，李小飞仅凭靖江宏达建设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就认定该债权数额仅有40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在受让该债权前，李小飞出具承诺，无论该笔款项能否退回，均与硕鑫公司无关，李小飞不再向硕鑫公司索要。该承诺是李小飞真实意思表示，对其应有约束力，因此，李小飞受让该债权后，不应再向硕鑫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硕鑫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5）沛大民初字第6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小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8120元，由李小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李小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昭玖代理审判员  孟文儒代理审判员  曹 辛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董硕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