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8民终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翼，男，196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英（系张天翼之妻），女，196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帆，男，196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山，男，197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富羽，四川兆盛律师务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柠，男，196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宝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清泉（系刘柠姐夫），男，1958年12月12日出生，藏族，原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建新路109号1幢3单元1号，现住雅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庭珍（刘柠之妻），女，196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宝兴县。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文,四川明炬（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耀香，女，194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四川省宝兴县,现住四川省雅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橘（陈耀香之女），女，196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四川省宝兴县，现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上诉人张天翼、张海帆、张海山因与被上诉人刘柠、魏庭珍、原审被告陈耀香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宝兴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7民初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天翼、张海帆、张海山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驳回刘柠、魏庭珍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案涉位于宝兴县××镇××街××号××单元××楼××号房屋不属于张驹与陈耀香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992年4月13日陈耀香与张驹结婚，组成再婚家庭。婚后，二人居住于张驹原工作单位分配的位于宝兴县××镇××街××幢××楼××号住房内。”该事实证明在张驹与陈耀香婚后所居住房屋为张驹原单位已经分配给张驹的住房中。该房屋最初属于单位“福利房”而单位所分配给张驹的房屋系针对家庭而发放的福利，据此该房屋最初应当系张驹与张驹前妻（上诉人母亲廖素聪）夫妻共同财产，而张驹与前妻离婚时并未对该房产进行分割，所以该房屋有上诉人母亲廖素聪份额。现张驹与廖素聪均已离世，按照《继承法》规定，对于未处分财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开庭中，上诉人张天翼、张海帆、张海山对上诉事实理由补充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驹于1999年12月2日所立字据不为有效遗嘱，案涉位于宝兴县××镇××街××号××单元××楼××号房屋应作为遗产，按法定继承进行分配。张驹与陈耀香于1992年4月13日结婚，二人均系国家公职人员，1999年张驹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1998年9月17日，陈耀香依据购房政策在其所在单位四川省夹金山林业局缴纳购房款，取得了土地使用证号为宝国用（2002）字第3-1-38-254号的房屋所有权，上述两处房屋均系单位的福利房，属地职工福利，因此，两处房屋均系张驹与陈耀香的夫妻共同财产。张驹所立字据未明确指向是何处房屋，指向不明，未明确表棕出处分案涉房屋的意思表示，不是有效遗嘱。而不动产物权变动以登记为生效要件，在房屋所有权登记未变更的情况下，房屋所有权处分不生效，因此，应按法定继承分配案涉房屋。二、一审法院关判决案涉房屋为刘柠所有，有违住房改革政策的规定，也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案涉住房与宝国用（2002）字第3-1-38-254号的房屋均为房改时期的单位福利房。根据原《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第十八条“职工按成本价或者标准价购买公有住房，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的规定，张驹与陈耀香只能享受一套福利房，但二人违背规定，享受了两套福利房。不符合当时房改政策，违背了社会公共利益，按规定两套福利房需退还一套福利房给原单位或以市场价购买。并当庭陈述因提交的书面上诉状与开庭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有冲突，以第二次提交的事实和理由为准，并再补充：1.一审确认了1999年张驹所立的字据，将案涉房屋处分给了刘柠的事实，系认可了案涉房屋人为张驹，一审系在确权案件中以继承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裁判，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系物权确认纠纷，但案涉房屋已经因旧城改造，而被拆迁，标的物已经灭失，无法就已经灭失的标的物进行确权。并请求有关部门对这个房子的产权明确了之后，才重新进行确权。 刘柠、魏庭珍辩称，张天翼、张海帆、张海山的上诉事实和理由突破了一审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刘柠、魏庭珍不予认可。本案不涉及继承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房屋的买卖发生在1998年9月，完成于1999年，并且办证。本案张驹和陈耀香系子女成年后再婚的特殊家庭，宝兴县职工住房清理整改实施办法明确规定：“老年再婚的，考虑到双方子女在一起生活不便，允许在各自单位购房或住房。”，因此，张驹和陈耀香有两套福利房是有政策依据的。今天张天翼、张海帆、张海山增加的这些内容，与本案的合法性审查没有关系，请求二审法庭驳回张天翼、张海帆、张海山的上诉请求。 陈耀香辩称，购买案涉住房的钱是刘柠出的，同意刘柠、魏庭珍的意见。 刘柠、魏庭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宝兴县××镇××街××号××单元××楼××号房屋属于刘柠、魏庭珍所有；2、判决张天翼、张海帆、张海山、陈耀香协助刘柠、魏庭珍办理房屋产权登记；3、诉讼费由张天翼、张海帆、张海山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刘柠与魏庭珍系夫妻关系，刘柠系陈耀香的亲生儿子。张天翼系张驹的继儿子，张海帆、张海山系张驹的亲生儿子。1992年4月13日陈耀香与张驹结婚，组成再婚家庭。婚后，二人居住于张驹原工作单位分配的位于宝兴县××镇××街××幢××楼××号住房内。1999年依据国家房改政策，张驹在向所在单位交纳了相关购房款后，由宝兴县人民政府于1999年11月20日向张驹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房产证号为房权证宝房监证字第1××2号，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张驹，产别为私产，建筑面积47.30㎡。1999年12月2日，张驹立书面字据一份载明：此房房改时按照政策以我的名义购买，但购房款和装修资金概由刘柠支付。刘柠是我的继儿子，据此，此房产权属刘柠所有。为了不致发生产权意外纠纷，特立此据为凭。字据落款处有张驹的签名并加盖了张驹的私章。2003年12月19日，张驹因病去世。2004年4月26日案涉房屋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宝国有（2002）字第2-（1）-17-122号，土地使用者登记为张驹。 2011年因县城实施旧城改造工程，需征收登记在张驹名下《房屋所有权证》为房权证宝房监证字第1××2号的房屋。因张驹已病故，宝兴县土地整理储备中心与陈耀香（张驹）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被征收房屋套内面积61.60㎡，征收安置形式为等面积置换。2016年3月23日宝兴县旧城拆迁领导小组与陈耀香签订《政府安置拆迁补偿补充协议》，将被拆迁人陈耀香安置在穆坪中街1号2单元9楼51号，安置房屋建筑面积为90.72㎡。因安置房屋建筑面积超占18.79㎡，刘柠、魏庭珍在补缴了超面积补差款55994.20元后取得了安置房，并对安置房进行装修后搬迁居住至今。因安置房房屋产权登记问题，刘柠、魏庭珍诉至法院。 本案一审争议的焦点：1、登记在张驹名下《房屋所有权证》为房权证宝房监证字第1××2号房屋的实际产权人是谁；2、该案涉房屋是否应作为张驹的遗产进行分配；3、因案涉房屋拆迁置换的安置房产权应归谁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登记所具有的公示效力，是基于保护交易安全、交易秩序及交易效率的需要，根据建设部《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房屋登记机关只负责形式审查义务，不负责实质审查，记载于登记薄的权利人为推定的权利人，并不一定是真正的产权人，存在很多隐名代理、交易未完成未变更等现象。因此当房管部门颁发的产权证记载的权利义务与实际状况不一致时，当事人有权提起民事诉讼，法院经过审理，可以在民事诉讼中直接对实际的权利状态作出认定。就本案而言，刘柠、魏庭珍提供了张驹在产权登记后不久亲笔书写的对房屋出资情况进行说明的字据，用以证明案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是刘柠、魏庭珍，张天翼、张海帆虽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案涉房屋系房改房，根据房改房政策的相关规定，房改房具有以下特点：一是购房主体的特定性，享受价格优惠的购买人仅限于售房单位的职工；二是购房的限定性，公有住房的出售对象是家庭，并以家庭成员同意为前提，且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三是房改房具有福利性补助和政策优惠性的双重性，售房单位将单位低价租住的原有住房或者新建住房，按具有优惠性质的标准价或成本价出售给原居住职工和具有分房条件的职工，公有住房的价格在标准价或成本价的基础上还有工龄、职务或职称方面的优惠折扣；四是产权的制约性，出售给职工的公有住房，一般要在住用若干年后才可出售；五是土地使用权以划拨的方式取得，不缴纳土地出让金。因此，受以上房改政策的限制，案涉房屋即使是刘柠、魏庭珍出资购买，但房屋产权也只能登记在原单位租住人张驹的名下。对张驹在购买房屋时因其职务、工龄等享受的优惠政策，张驹已以书面的形式对其权利作出了处分，且张驹在该字据中对案涉房屋的出资及产权归属等情况进行了明确说明，该字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对刘柠、魏庭珍出资购买案涉房屋，案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是刘柠的事实应依法应予以确认。因张驹在生前已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处分，其对案涉房屋已不具有所有权，故案涉房屋在张驹去世后不应再作为张驹的遗产进行分配处理。后案涉房屋因旧城改造进行了拆迁，并以置换的形式进行了拆迁安置，刘柠、魏庭珍在补缴了因超占面积的补差款后，取得了位于宝兴县××街××号××单元××楼××号房屋，并经装修后入住。因安置房系原案涉房屋拆迁置换取得，故安置房的产权也应属刘柠所有。对刘柠、魏庭珍要求张天翼、张海帆、张海山、陈耀香协助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请求，因案涉房屋不属于遗产，不涉及遗产继承，无需张驹的继承人协助办理相关产权登记手续，故刘柠、魏庭珍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宝兴县××镇××街××号××单元××楼××号房屋产权属刘柠、魏庭珍所有；二、驳回刘柠、魏庭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柠、魏庭珍承担。 二审中，张天翼、张海帆、张海山提交以下证据：1.陈耀香的身份证复印件、自书的《证明》、结婚证，拟证明陈耀香与陈跃香系同一人的事实。2.收款凭证，拟证明陈跃香向夹金山林业局交纳1120.99元购房款的事实。3.领条，拟证明陈跃香领取了宝国用（2002）字第3-1-38-254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未提交二审新的证据。 刘柠、魏庭珍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 陈耀香质证意见与刘柠、魏庭珍意见一致。 刘柠、魏庭珍提交了：1.《宝兴县房改领导小组文件》宝房改发（1995）03号《宝兴县职工住房清理整改实施办法》；2.国务院文件国发[2016]38号《国务院关于宣布失效一批国务院文件的决定》。3.《宝兴县公有住房售购合同》，系宝兴县政府办公室与张驹签订的售购合同，案涉房款是在1998年11月30日一次性付清的，与张天翼、张海帆、张海山的母亲无关。4.宝兴县粮食局的职工购房缴款表，拟证明魏庭珍夫妻当时为了配合宝兴县的政策和宝兴县政府协调，放弃了在自己单位购买住房的原始单据，也是张驹以其名义购买案涉住房的原因。并明确陈述证据1、证据2不作为证据提交，系提供法庭作政策参考。 张天翼、张海帆、张海山质证认为，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但认为关联性缺乏。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本院综合全案证据进行判断。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2004年4月26日案涉房屋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宝国有（2002）字第2-（1）-17-122号，土地使用者登记为张驹”。的时间为2002年4月26日外，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述时间有误外，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并依法确认：2002年4月26日案涉房屋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宝国有（2002）字第2-（1）-17-122号，土地使用者登记为张驹。”。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律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刘柠、魏庭珍于2020年10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之诉，故本案属于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进行审理判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对案涉争议住房的确权是否有误的问题。 张天翼、张海帆、张海山在上诉状中提出，案涉争议住房系张驹原单位分配给张驹的住房，系针对家庭而发放的福利，最初应系张驹与其前妻廖素聪，即张天翼、张海帆、张海山母亲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属于其母的部分份额应当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分割。对此，本院认为，所谓的“福利房”实际系公房承租，虽然分配给职工使用，但未改变其公房性质，对于公有住房，承租人只有租赁权。判断案涉住房是否属于张驹与案外人廖素聪的夫妻共同财产，主要是看在张驹与案外人廖素聪夫妻存续期内是否取得该房的所有权。根据查明的事实，张驹购买案涉住房时间为1998年，此时在张驹与陈耀香夫妻存续期同，故案涉争议住房与案外人廖素聪无关，廖素聪不享有案涉争议住房所有权份额，上诉人张天翼、张海帆、张海山主张按照法定继承对廖素聪的份额进行分割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张天翼、张海帆、张海山在审理中提出，因张驹与陈耀香作为夫妻在所在单位各享有一套福利房，有违政策规定，请求有关部门对案涉原分配房屋进行产权明确后再行确权。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明确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争议住房系张驹与宝兴县政府办公室通过签订《宝兴县公有住房售购合同》购买，张驹并于1999年11月20日取得房权证宝房监证字第1××2号《房屋所有权证》，故张驹系该不动产的权利人。张驹于1999年12月2日出据书面字据，明确载明购房款和装修资金的支付人系刘柠，产权属刘柠所有。审查在案证据，刘柠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情况说明、证明、现金缴款单、银行取款明细、收据、通知、拆迁案置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已形成证据锁链，可以确认张驹生前已以书面的形式对其拥有的争议住房权利作出了处分，明确其系案涉争议住房的登记权利人，实际权利人系刘柠。因此，争议住房不应作为遗产在其法定继承人之间进行分配。一审法院确认案涉争议住房权利人为刘柠，并根据拆迁和安置事实确认刘柠、魏庭珍夫妻为宝兴县××镇××街××号××单元××楼××号房屋产权的所有人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张天翼、张海帆、张海山在审理中提出的张驹与陈耀香各享有一套福利房有违政策规定的上诉意见，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天翼、张海帆、张海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天翼、张海帆、张海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剑 审判员 周玉蓉 审判员 陶明钢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