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20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商医疗科技（石家庄）有限公司，住所地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山东路126号凯嘉大厦6A0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5590545522。 法定代表人：邢新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和贵，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肥乡区中心医院，住所地位于，邯郸市肥乡区东城街。 法定代表人：霍喜娥，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海，该院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良，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商医疗科技（石家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商医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肥乡区中心医院（以下简称肥乡中心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7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商医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赵和贵，被上诉人肥乡中心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海、郭俊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商医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肥乡中心医院支付违约金5148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肥乡中心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上诉人证据充分的情况下故意歪曲事实作出错误判决，一审判决作出的依据就是被上诉人口头所称没有进行所谓的培训，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其一，上诉人提交的《飞利浦医疗UM系统安装报告》，证明2016年12月6日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签章确认安装时间，上诉人也按照合同期限履行了义务。在该安装报告第二部分安装信息第三行最后一项“是否完成基本操作培训”处确认的是“是”，这充分说明完成了基本操作培训。其二，上诉人提交的《购销合同》6.4条，也明确记载培训地点主要在设备安装现场或按甲乙双方协商安排。可见培训地点主要在设备安装现场，是否完成了培训应当采信安装报告的内容。《购销合同》6.4条与前述《飞利浦医疗UM系统安装报告》记载内容相符合，双方也未再协商安排其他培训，证明上诉人已经依约履行了义务。其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2、一审法院违背证据规则和认识错误。其一，一审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购销合同》6.4内容与其提交的聘用合同等内容完全不同，不相关等问题提出了具体理由和意见，并就存在的问题进行了说明，但一审法院仍采纳不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的被上诉人证据，作出错误判决。其二，一审法院认为在处理完毕的前提下，上诉人再行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显属不妥，则完全是毫无根据的认识。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百余万元货款，数年接到上诉人诉状后迅速支付了所欠货款，合理的推断是上诉人依约履行了合同，被上诉人应当支付货款，但被上诉人支付所欠数年货款并不能当然免除其违约责任的承担。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本案已经处理完毕，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上诉人放弃追究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3、一审法院存在严重违法问题。其一，上诉人作为原告于2019年2月22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诉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所欠货款104万元和支付违约金49.4万元。被上诉人接到诉状后于2019年3月5日和8日支付了全部所欠货款104万元，未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也并未立案审理。2009年3月13日，上诉人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递交诉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51.48万元，而一审法院在长达一年半的时间里拒不立案，经上诉人多次反复催促，才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究其原因无外乎是一审法院偏袒被上诉人或者其他具体个人，导致上诉人合法权益遭到践踏。 肥乡中心医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明显系上诉人未依约履行培训等合同义务，违约在先，其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其一，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履行购销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而且事实上其也未履行合同义务。首先，根据上诉人的投标文件显示，诉争彩超设备具有多种强大功能，而且根据购销合同6.4条显示，上诉人有义务为被上诉人提供操作及维护培训，但其并未履行上述培训义务。另外，上诉人主张的《飞利浦医疗UM系统安装报告》第二部分安装信息第三行最后一项，从证据内容可知，其属于安装信息部分，且是对是否完成基本操作培训进行了确认。此外安装报告最后部分还明确写明，兹确认贵院所购飞利浦产品按照安装规程安装完毕达到可使用状态。因此，该安装报告仅能证明诉争设备安装部分已经完成，达到可以使用标准，不能代表上诉人履行了设备的培训义务。其次，虽然购销合同6.4条明确约定培训地点在设备安装现场或甲乙双方协商安排，但事实上，设备安装完毕后，被上诉人多次要求上诉人提供设备操作培训，上诉人未提供任何培训，故而因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才未向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最后，除安装报告外，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培训义务。按照常理来讲，如上诉人提供了培训活动，其必然留有相关文件，例如培训视频、培训照片、培训文件等等，但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二，因上诉人拒绝履行培训义务，导致被上诉人未能掌握全部使用方法，只能另行聘请专业人员进行操作和培训，为此支付了巨额费用。同时，因功能开发不全导致许多功能未能投入使用，造成巨大营收损失。2、上诉人曾于2019年2月20日起诉，被上诉人双方和解后上诉人撤诉，故本案上诉人以同样事实和理由再次起诉，明显构成重复起诉，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根据本案双方证据及一审庭审情况可知，上诉人认可曾于2019年2月20日起诉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包括支付设备款104万元，支付违约金49.4万元。而且上诉人也认可其第一次起诉后与被上诉人负责人见面谈判的事实，双方见面后被上诉人即向上诉人支付了全部剩余货款，同时上诉人撤回起诉。由该事实可知，双方明显已经就购销合同相关纠纷达成和解并处理完毕。3、上诉人称其工作人员张某曾找被上诉人要账，被上诉人也是多次向张某主张培训义务，但上诉人一直未履行。根据购销合同以及投标文件显示，上诉人有培训义务，尤其投标文件中还列明了上诉人的培训方案，不仅包括装机当天，还包括装机一周后、一个月后、半年后等的培训义务，而上诉人的证据和安装报告仅能显示其进行了安装设备当日的基本操作、培训义务，并未履行后续义务。 华商医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肥乡中心医院支付违约金514800元；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肥乡中心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7日，原告华商医疗公司与被告肥乡中心医院签订《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全数字化高端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仪，总价款260万元，并对双方履行方式及权利义务作了具体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12月6日完成设备安装验收，被告于2017年1月24日和2017年10月24日向原告分两次支付设备款共计156万元。后被告因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义务为被告提供设备操作维护培训，于是被告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剩余设备款104万元，双方因此引发纠纷。原告于2019年2月22日向肥乡区人民法院递交诉讼材料，后经法官诉前协调，被告分别于2019年3月5日转账20万元，2019年3月8日转账84万元。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被告认为其延迟付款是因原告违约在先引起的，故原告无权要求给付违约金，双方形成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华商医疗公司与被告肥乡中心医院于2016年10月1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自愿，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主张应基于被告存在单方违约事实，本案中被告称部分设备款晚于合同约定时间支付的根本原因在于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培训义务在先，导致被告无法全面使用诉争彩超设备，需要另行支付费用聘请专业人员进行操作培训，原告违约在先，被告并不构成单方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被告并就其主张提交了相关证据。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6.4条约定，原告具有约定的培训义务。本案合同标的物为被告工作所需彩超诊断设备，被告购买该设备的目的是为了更加准确诊疗患者相应疾病，故被告对该设备的掌握程度直接关系本案合同目的实现，因此原告对被告进行约定的培训对于实现本案合同目的起着决定性作用，且原告在庭审中称其为医疗科技公司，不是设备生产厂家，所有的培训实际上应由生产厂家培训完成，原告实际上单方免除了自己的培训义务，但按照合同约定该培训义务应由原告履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所述并不能免除其在本案合同约定的培训义务。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被告主张因原告违约在先导致被告延迟付款，被告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另原告自述：“其于2019年2月22日向肥乡区人民法院递交诉讼材料，后经法官诉前协调，被告分别于2019年3月5日转账20万元，2019年3月8日转账84万元，已将货款结清。”原告违约在先，且从原告自述中不难看出经法官诉前协调已将货款结清。如果双方未就该起合同纠纷达成一致意见，从本案双方合同违约争议事实情况看，被告不可能将货款主动直接支付完毕，在处理完毕的前提下原告再行起诉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显属不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华商医疗科技（石家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48元，减半收取4474元，由原告华商医疗科技（石家庄）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肥乡中心医院提交三份新证据：1、《邯郸市肥乡区医院全数字化高端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仪采购项目备案》复印件一份，为了证明肥乡中心医院采购涉案彩超设备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买到设备，而是为了更好的为患者服务，提高医院的诊疗服务水平等，华商医疗公司投标时不仅明确了涉案彩超设备包括多种先进成像技术（3.2），也承诺了培训方案，保证为肥乡中心医院提供技术、操作培训；2、2021年4月18日霍喜娥与张某的通话录音光盘一份，为了证明肥乡中心医院多次通过华商医疗公司原工作人员张某要求华商医疗公司履行培训义务，但华商医疗公司均未履行；3、河北省医疗服务价格手册、门诊收费票据及诊疗科室项目执行统计表复印件一份，为了证明肥乡中心医院通过自行外聘专家培训掌握的诉争设备其中二项功能（智能多普勒血管检查技术、组织多普勒技术）的收费标准、收费情况及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的检查费用共计191256元，平均每月31876元，故自2016年12月至2017年8月因未履行培训义务，给肥乡中心医院造成损失286884元，加上其他检查完毕确诊后的治疗费用及未开发的相关技术检查、治疗费用，肥乡中心医院损失更大。华商医疗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项目备案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证据2通话录音不能确定是否是张某本人，录音时间不是案件发生过程中，录音目的就是为了今天开庭，多是霍喜娥在说话，内容是事先安排好的，张某没有实质性的承诺或表态，可以看出双方对技术开发时间和过渡有过安排，另外张某与华商医疗公司有利害关系，肥乡中心医院从未找过华商医疗公司要求培训；证据3一审提交过，同一审质证意见，即医疗行为是针对患者需求进行，收入预算减少不能根据预估检查人次计算，患者情况不一，并非都需要进行肥乡中心医院所称检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用一段时间内收费标准推测长时间收入不恰当。本院认为，证据1来源于招标公司，上面有投标人华商医疗公司盖章，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因张某未到庭，且华商医疗公司不认可，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证据3不足以证明肥乡中心医院的具体损失，且未就损失提出反诉，不作处理。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购销合同》2.2约定：“支付方式：主机到场安装验收合格、正常工作即付货款30%，三个月付30%，再三个月付货款30%，质保金10%一年后付清。”6.4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操作及维护培训，主要内容为设备的基本结构、性能、主要部件的构造及原理，日常使用操作、保养与管理，常见故障的排除，紧急情况的处理等，培训地点主要在设备安装现场或按甲乙双方协商安排。”7.1约定：“乙方应派员到甲方指定地点配合工作。”10.1约定：“甲方应以合同规定时间内，向乙方支付货款，超出应付款时间5个工作日后，每拖延一天乙方可向甲方加收合同金额的3‰的滞纳金。”《邯郸市肥乡区医院全数字化高端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仪采购项目备案》培训方案约定：“1、装机当天，飞利浦公司安排工程师对医院临床人员进行安装培训、常规应用的培训，包括常规测量及面板的讲解等。2、装机一周后，飞利浦公司临床应用医生到科室进行现场操作培训，保证使用人员正常操作。时间安排如下：第一天，面板的操作，各种预设置应用，常规扫查及测量应用；第二天，测量功能的应用，能够熟练使用测量及先进功能的使用；第三天，掌握各种病人信息、图像档案管理的培训，熟练使用DVD系统刻录打印功能，便于病人资料的保存；第四天，临床医生陪同扫查，及时解决使用中遇到的问题，随时调节机器图像质量并答疑。3、一个月后，飞利浦临床培训医生到科室进行现场临床操作二次培训（时间可根据用户的要求而定）。解决使用人员在第一个月的使用中遇到的问题。4、半年内，飞利浦公司安排操作医生到飞利浦培训基地参加为期一周的集中培训，提高操作医生应用技能，及时解决临床应用问题。5、若仍无法熟练使用机器，可由院方选派两名医生到三甲医院免费进修，直至熟练操作机器为止。” 本院认为，华商医疗公司与肥乡中心医院于2016年10月1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依据《购销合同》第6.4条“乙方为甲方提供操作及维护培训”和7.1条“乙方应派员到甲方指定地点配合工作”的约定，结合《邯郸市肥乡区医院全数字化高端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仪采购项目备案》培训方案的具体规划，华商医疗公司在履行交货义务的同时，还需按期履行操作、维护培训和技术服务的义务，华商医疗公司亦认可7.1条主要指的是临床医生培训，但认为应由生产厂家进行培训，华商医疗公司提交的《飞利浦医疗UM系统安装报告》虽然确认安装同时已完成基本操作培训，但不足以证明其已按照培训方案约定时间完成具体技术培训，因涉案合同相对人为华商医疗公司，而非生产厂家，故培训义务人亦为华商医疗公司，华商医疗公司不能单方免除自己的培训义务。通过具体技术培训，肥乡中心医院医生才能及时、准确进行诊疗服务，实现“更好地为患者服务”这一购买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华商医疗公司要求肥乡中心医院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华商医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95元，由上诉人华商医疗科技（石家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伟烈 审判员  白 燕 审判员  封志平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