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初74号原告：谭毓桢，女，1962年12月1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联系地址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承驰，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华国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李渔路888号金华世贸中心FY-25室001号。法定代表人：冯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航远，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谭毓桢与被告金华国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8月11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谭毓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承驰律师，被告国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航远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谭毓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国志公司支付谭毓桢欠款人民币7,10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略）；2、判令国志公司支付谭毓桢借款利息1,278万元（借款期内的利息月息1.5%，从放款日2014年5月19日始计算至2015年5月18日止，之后的违约金按照前述月息上浮50%计算到还款之日止）；3、判令国志公司以抵押物浙江省金华市XX区XX路XX号金华A中心FY-XX室、FY-XX室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偿还前述1、2项债务；4、承担律师费用10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5月当事人双方签署《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国志公司向谭毓桢借款7,100万元，月息1.5%，借款期限一年，逾期罚息为日利率0.075%。同时，双方签署了《抵押合同》，约定国志公司以其位于浙江省金华市XX区XX路XX号金华B中心FY-XX室、FY-XX室房产作为抵押物对借款合同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谭毓桢依约划款。国志公司届期未予偿还，遂涉讼。被告国志公司答辩称：《借款合同》上的签字人并非谭毓桢，国志公司不清楚签字人和谭毓桢的关系，因此谭毓桢的诉讼主体资格存疑。关于借款本金，应扣除谭毓桢自己付到自己账户的3,324万元，该款国志公司并未收到过。关于利息，违约后的逾期利息约定为年利率27%，超过了我国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中规定的年利率24%。关于律师费，谭毓桢代理人当庭提出律师费主张，不能确定是否谭毓桢的意思表示，且《借款合同》中对此没有明确约定，原告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根据当事人各方质证均无异议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4年5月15日，黄某代谭毓桢与国志公司签署《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7,100万元整，借期一年，借款用途资金周转，借款利率月息1.5%，自谭毓桢将款项划入国志公司账户之日起计算，即2014年5月15日至2015年5月14日。若首次到账期限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的，则国志公司还款日期相应顺延。谭毓桢将款项直接支付至国志公司指定账户，相关款项到达该指定账户即视为国志公司收到该款项。借款到期，国志公司一次性归还全额本金。国志公司违反本合同任一规定均构成违约，谭毓桢有权宣布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到期，或提前终止合同，国志公司应按照借款总金额20%向谭毓桢支付违约金，谭毓桢对此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并有权要求国志公司偿还到期日前所欠的借款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如因此给谭毓桢造成任何损失的，国志公司应承担全额赔偿责任。国志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归还任一到期款项，谭毓桢有权对逾期款项从逾期之日起直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日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黄某另代谭毓桢与国志公司签订两份《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一、谭毓桢将相应数额的款项直接支付至国志公司指定账户，相关款项到达该指定账户即视为国志公司收到该款项，指定账户中包括如下账户：1、户名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开户银行民生银行普陀支行（账号600XXXXXX）的2,023,497.90元；2、户名均为谭毓桢，开户银行分别是宁波银行黄浦支行（账号XXXXXXXXXXXX2403）的2,685万元和民生银行延平支行（账号XXXXXXXXXXXX9199）的639万元（注：两笔合计为3,324万元整）。……2014年5月，黄某代谭毓桢与国志公司签署《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国志公司以浙江省金华市XX路XX号金华A中心FY-XX室、FY-XX室财产为2014年5月15日《借款合同》中的主债权7,100万元整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所产生的所有及任何债务和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律师费等）和债权实现费用（律师费等）以及可能产生的债权人代垫费用和其他费用。同月，前述两处房产办理了以谭毓桢为权利人的他项权利抵押登记。2014年5月19日至同年6月18日期间，谭毓桢分别向两份补充协议所指定的账户划款已经超过7,100万元，其中的7,100万元构成《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借款，分别为：2014年5月19日汇入上海B有限公司的11,846,352.10元、2,130,000元，同日谭毓桢汇给谭毓桢的2,685万元、639万元，同日谭毓桢汇给陆某的1,600万元，同日谭毓桢汇给杭州C有限公司的5,760,150元，2014年6月18日谭毓桢汇给A公司的2,023,497.90元。其中，打给谭毓桢本人的两笔合计3,324万元，国志公司称其公司未收到过，不予确认。另，2014年6月18日打入A公司的款项为4,628,600元，谭毓桢、A公司一致确认其中的2,023,497.90元构成本案《借款合同》及其补充协议项下的借款。至今，经谭毓桢催讨，国志公司未还款付息，致讼。上述事实由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委托书、银行转账凭证、抵押合同、房屋他项权证、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2016年5月10日《证明》证实。本案系涉港民间借贷纠纷。关于本案的准据法，当事人在本案庭审中一致确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本案准据法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的主要争议为：1、谭毓桢是否本案合同一方当事人？2、依据补充协议打入谭毓桢本人账户的3,324万元是否可以被认定为系争《借款合同》项下本金的组成部分？3、双方之间就逾期利息利率的约定是否合法？4、律师费的主张是否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黄某经公证书授权代谭毓桢签署相关协议，黄某作为受托人，其所签署协议的所有权利义务应由被代理人谭毓桢享有和承担。据此，谭毓桢为《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当事人，谭毓桢有权依据相关合同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谭毓桢向自己汇款的3,324万元构成借款本金。理由为：一、国志公司与谭毓桢专门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根据专款专用的原则，依据国志公司要求，谭毓桢将相应数额的款项直接支付至国志公司指定账户，相关款项到达该指定账户即视为国志公司收到款项。在具体指定账户项目中，对指定户名为谭毓桢的两笔金额，分别列明了金额、户名，内容清楚明确。国志公司在该补充协议上加盖公章，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即其认可前述3,324万元虽然是进入了谭毓桢的账户，但同时到达的是国志公司指定的账户，依据约定应视为国志公司收到了相关款项。二、同样被列入补充协议的其余被指定账户，其内容、形式与该3,324万元一致，国志公司认可其余款项性质为借款，否认汇入以谭毓桢为户名的3,324万元系借款，与补充协议的签订目的和对补充协议各条应进行一贯性解释的逻辑相悖。三、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形下，出借人打入自己账户的款项，当然不可能构成出借款项，但是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特别约定，国志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补充协议上加盖公章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从诚实信用原则出发，该特别约定如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于当事人之间对该款项流转作出的特别安排，应予确认和尊重。至于当事人之间基于什么原因作出这样的特别安排，则不属本案必须审查的案件事实范围。并且，补充协议中对出借款项流转的特别安排及其国志公司的特别确认，与通常情形下出借款项未能完成交付的情形或者从出借款项中预先扣除有关费用的情形均不同，前述两种情形的相关规定对本案处理不具有可借鉴性。四、现有民间借贷的法律及其司法解释也未明确否定本案中此类约定的法律效力。五、谭毓桢提供了初步的证据证明双方对3,324万元作出特别安排的原因，结合国志公司在补充协议上盖章确认的事实，能够初步证明谭毓桢向自己的汇款也构成借款组成部分的原由，而国志公司对于自己在补充协议上盖章确认谭毓桢向自己汇款构成借款组成部分，又在本案审理中予以否认，却未能提供合理的解释。据此，本院确认，汇入国志公司指定的谭毓桢账户的两笔合计3,324万元构成谭毓桢出借7,100万元款项的组成部分。关于争议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现双方约定的逾期罚息为年利率27%，超过了法律规定，本院应予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关于争议焦点4，由于谭毓桢对发生律师费100万元的举证不足，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借款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抵押合同》合法有效。谭毓桢向国志公司出借了7,100万元，约定了月息1.5%和逾期罚息，国志公司到期未偿还借款本息，理应承担还本付息的法律责任。同时，根据抵押合同及他项权利证明，借款到期未还，谭毓桢有权以位于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XX路XX号金华B中心FY-XX室、FY-XX室房产行使抵押权实现前述债权。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但双方约定的逾期罚息应依法调整为年息24%。利息计算的起息日应依据划款日次日分别起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金华国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谭毓桢借款人民币7,100万元；二、被告金华国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谭毓桢借款人民币7,100万元的借款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借款期内的利息按照月息1.5%计算，其中本金人民币68,976,502.10元的借款期内利息从2014年5月20日计算至2015年5月19日，其余本金人民币2,023,497.90元的借款期内利息从2014年6月19日计算至2015年6月18日，之后的逾期利息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到实际还款之日止）；三、如被告金华国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未及时履行前述一、二项付款义务，则原告谭毓桢可以与被告金华国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协议以抵押物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XX路XX号金华A中心FY-XX室、FY-XX室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金华国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金华国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继续清偿；四、驳回原告谭毓桢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0,700元，由被告金华国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前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原告谭毓桢于三十日内，被告金华国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英审 判 员  杨 苏人民陪审员  陈幸学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3、《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