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9民初118号原告：武汉一通电子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管理人。联系地址：湖北省。负责人：刘庆伟，孝感松正企业破产清算有限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世昭，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提起诉讼，增加、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签收法律文书。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武，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提起诉讼，增加、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签收法律文书。被告：刘柳，女，197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原告武汉一通电子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管理人（以下简称一通公司管理人）诉被告刘柳追收非正常收入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一通公司管理人的负责人刘庆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世昭、戴武，被告刘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一通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柳向一通公司管理人归还借款总计150900元；2.判令刘柳向一通公司管理人归还截留的货款120000元；3.由刘柳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一通公司管理人维权等费用。事实和理由：2010年8月31日至2012年11月16日，刘柳从武汉一通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通公司)累计借款150900元没有归还。2012年6月和7月，刘柳分别截留一通公司的货款2万元和10万元也没有归还。一通公司多次要求其归还借款和上述货款，刘柳一直置之不理。2016年4月12日，一通公司以资不抵债、无法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2016年4月20日，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受理一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随后决定由孝感松正企业破产清算有限公司担任其破产清算管理人。孝感松正企业破产清算有限公司担任一通公司破产清算管理人后，积极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各项职责，依法要求刘柳向破产清算管理人归还借款和货款无果。刘柳拒不归还借款和货款的行为严重妨碍了一通公司破产清算进程，损害到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被告刘柳辩称：一、一通公司管理人的起诉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系重复诉讼，应驳回其起诉。在（2014）鄂孝南民初字第01850-2号、（2015）鄂孝感中民三初字第00113号案件中，一通公司均起诉刘柳归还借款、货款以及诉讼费用，上述案件的一、二审判决均驳回了一通公司的诉讼请求，而上述案件与本案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故一通公司管理人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属重复诉讼。虽然（2014）鄂孝南民初字第01850-2号、（2015）鄂孝感中民三初字第00113号案件中的原告是一通公司，而本案的原告是一通公司管理人，但一通公司管理人与一通公司具有相同的权利义务关系或权利义务上的继受关系，一通公司的意志通过一通公司管理人来表达，故一通公司管理人与一通公司应认定为同一当事人。二、本案性质不是借款合同关系，属于劳动争议范畴。本案争议的借款均发生在刘柳担任一通公司股东和工作人员期间，借支的事由均为市场开发等业务费用名义，均属于企业经营活动中所形成的企业与员工之间的内部因公借支行为，若非因为劳动关系的存在和岗位需要，刘柳根本不可能需要向一通公司借款，因此双方之间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故本案是双方因履行劳动合同所形成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案不能按照普通民事案件进行审理，一通公司管理人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请求法院裁定驳回。三、一通公司管理人所诉事实不真实。刘柳所有借款均履行了借款人的报销手续，其所有的借支均按照一通公司的要求向财务递交了相应的发票，且绝大部分完成了财务审核和领导审批手续，没有及时、按时核销和入账是一通公司财务部门账务的需要和财务主管个人的主观原因造成的。自从湖北时代公司进入一通公司后，一通公司因管理、资金匮乏、市场投入等原因进入非正常经营状态，刘柳为了保公司运转、保市场、保客户将客户预付的货款用于了公司经营，另刘柳还自己借贷资金为一通公司的经营而支出，故一通公司管理人称刘柳对借款和货款拒不归还和置之不理缺乏实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一通公司管理人的起诉或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刘柳认为一通公司管理人所提交的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证据目录系超过举证期限所提交的证据，对该证据不予质证。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一通公司管理人认为刘柳关于12万元货款的举证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认为，刘柳所提交的该部分证据均为其关于12万元货款支出的个人说明、刘柳签订的合同及支付凭证、未经一通公司认可的材料入库单等，一通公司管理人对该部分证据不予认可，刘柳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一通公司曾经认可上述证据，故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31日至2012年10月16日，刘柳在一通公司工作期间，先后在一通公司借支9笔共151000元费用，具体为：2010年8月31日借支3万元；2011年11月16日借支5000元；2011年12月26日借支2万元；2012年2月1日借支12000元；2012年2月10日借支1万元；2012年3月20日借支1500元；2012年3月21日借支5万元；2012年4月11日借支2万元；2012年10月16日借支2500元。刘柳借支上述款项后，经一通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徐胜云、**明在《费用报销单》上审核签批用于公司经营的费用为71583.60元，具体为：2012年2月16日的5000元（**明审批）；2012年3月21日的50000元（**明批准借支，刘柳将该笔借款用于一通公司的会务费）；2012年4月5日的902.60元、210元（徐胜云审批）；2012年4月8日的562元（徐胜云审批）；2012年4月18日的4629元（徐胜云审批）；2012年4月28日的5005元、1020元、128元、1460元、177元、430元（徐胜云审批）；2012年5月17日的476元、45元、740元（徐胜云审批）；2012年5月24日的799元（徐胜云审批）。2012年，刘柳收取南充正和公司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十堰正和车身有限公司2万元货款，上述款项系南充正和公司、十堰正和车身有限公司应支付给一通公司的货款，刘柳未将上述款项交付给一通公司。另查明：2014年，一通公司向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刘柳偿还前述151000元借支款及利息损失；判令刘柳归还前述12万元货款；判令刘柳赔偿律师费用并承担案件受理费等。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孝南民初字第01850-2号民事裁定，该裁定认为“刘柳借款时系一通公司的职工，借支用途一栏载明用于公司市场开发等业务，故其借款是因履行职务行为而发生的借贷，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刘柳提交的凭证是否为合理费用，应不应当报销并冲抵借支，应按公司内部财务制度进行处理，由此产生的纠纷属于履行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可申请劳动仲裁。一通公司请求的其他事项亦属于劳动争议，不能按普通民事案件审理。”该裁定驳回了一通公司的起诉。一通公司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5）鄂孝感中民三终字第00113号民事裁定，维持了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的（2014）鄂孝南民初字第01850-2号民事裁定。还查明：2016年4月12日，一通公司以该公司资不抵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本院作出（2016）鄂09民破1号民事裁定，受理了一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孝感松正企业破产清算有限公司担任一通公司的破产清算管理人。一通公司管理人在进行破产清算时，发现案涉款项未收回，遂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权从企业获取的非正常收入和侵占的企业财产，管理人应当追回。”一通公司在宣告破产后，其管理人依据该规定提起的本案诉讼应定性为追收非正常收入纠纷。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通公司管理人提起的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诉讼；本案是否属于劳动争议范畴。二、刘柳是否应当偿还案涉借支款、货款。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本案与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4）鄂孝南民初字第01850-2号、本院（2015）鄂孝感中民三终字第00113号案件（以下简称前诉）不构成重复诉讼。前诉系一通公司因劳动关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向刘柳追偿其向企业的借款、截留的货款而提起的诉讼，故被驳回起诉。本案系一通公司管理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履行管理人职责，要求侵占一通公司财产的相关人员返还财产而提起的诉讼。本案中，一通公司管理人既是一通公司参加诉讼等法律程序的代表人，也是在法院的指定和监督下全面接管一通公司破产财产并负责对其进行保管、清理、估价、处理和分配的专门机构。一通公司管理人对一通公司破产财产的清理不仅应当清收一通公司的对外债权，还应当依法要求侵占一通公司财产的企业内部人员返还财产，故一通公司管理人基于履行财产清理职责而提起的本案诉讼与前诉的主体不同，适用的法律不同，两案的性质不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所规定的认定重复诉讼的构成条件，不应认定为重复诉讼。基于前述评判，本案亦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的范畴。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1.关于刘柳的151000元借支款部分。该部分借支款虽未在一通公司的财务账上核销，但该部分借支款中已由原一通公司相关负责人在《费用报销单》上审核签批用于公司经营的费用、有证据证明刘柳已用于公司经营的费用应当认定为公务支出，刘柳对该公务支出的部分款项不负有偿还责任。虽然刘柳主张其借支的、除前述公务开支以外的借款亦用于了一通公司的经营支出，但其就该主张所提交的证据均为未经审核的发票，无法证明其来源以及是否与一通公司的经营支出有关、是否与前述认定的公务开支相重叠，故应当认定刘柳对其借支的、除前述公务开支以外的借款负有偿还责任。综上，刘柳应当向一通公司管理人返还借支款79416.40元〔151000元（借支款）-71583.60元（经审核签批的公务开支）〕。2.关于刘柳截留的120000元货款部分。虽然刘柳主张其截留的该部分货款用于了保公司运转、保市场、保客户等支出，但其既未提交证据证明一通公司授权其开支该部分货款，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开支该部分货款得到了一通公司的追认，其就开支该部分货款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开支行为与其主张之间的关联性，故应当认定刘柳应当向一通公司管理人返还该部分截留货款。综上，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刘柳应当向一通公司管理人返还剩余的借款和截留货款共计199416.40元（79416.40元+120000元），一通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部分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柳向原告武汉一通电子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管理人返还借款和截留货款共计199416.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武汉一通电子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65元，由原告武汉一通电子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管理人负担1394.90元，由被告刘柳负担3970.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递交上诉状时预交按其上诉请求计算的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户名：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帐号：17×××69（预交诉讼费）。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刘 铮审判员  代绍娟二〇一六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潘 洁附：1.《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权从企业获取的非正常收入和侵占的企业财产，管理人应当追回。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