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9民终5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住所地益阳市赫山区康复北路55号。 负责人：黄文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艳，湖南义剑（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姣，女，195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安化县人，住安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立峰，男，197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安化县人，住安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妹与，女，197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安化县人，住安化县。 上列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年丰，湖南丰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庆华，男，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安化县人，住安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化县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化县城南区林家组S308吉祥隧道旁。 法定代表人：林礼安，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凤姣、陶立峰、陶妹与、卢庆华、安化县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20）湘0923民初3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艳、被上诉人刘凤姣、陶立峰、陶妹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年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卢庆华、安化县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刘凤姣、陶立峰、陶妹与、卢庆华、安化县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的两次事故认定，对双方违法行为的认定基本没有改变，只是第二次没有认定卢庆华有越过道路中心黄实线的行为。不管卢庆华是为了避免对方还是临危措施不当，其越过道路中心黄实线都是事实，如果陶某到达路口后能够减速慢行、临危处置得当，本次事故或许可以避免，故确认卢庆华和陶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这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对于本次交通事故，第一次交通事故认定书（安公交认字（2020）第1009号）作出后，陶某的家属与卢庆华均向益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了复核，益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收到申请后，对全案事实、证据和处理程序进行了审查，认为安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安公交认字（2020）第1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不清，决定由安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重新调查、认定。安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作出了“安公交认字（2020）第0002号”事故认定书。“安公交认字（2020）第0002号”事故认定书才是生效的文书。在本案中，刘凤姣、陶立峰、陶妹与一审法院均没有任何相反证据能够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不真实。相反，一审法院认可了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全部事实。在此情况下，应当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件事实，一审法院改变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明显证据不足。 刘凤姣、陶立峰、陶妹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卢庆华和安化县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均未答辩。 刘凤姣、陶立峰、陶妹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庆华和安化县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赔偿刘凤姣、陶立峰、陶妹与因陶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276041.05元，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卢庆华和安化县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26日7时16分许，陶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存在安全隐患的电动三轮车自南向北从安化县江南镇红泥新村往江南镇镇区方向行驶，行至与G536线的T型交叉路口路段，以约15km/h的速度左转弯驶入G536线时，与卢庆华驾驶的沿G536线由西向东行驶的速度约为56km/h的湘HA38XX重型半挂牵引车（湘H7165XX挂）在道路中心线北侧相撞，造成陶冬兵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 卢庆华系安化县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员工，湘HA38XX重型半挂牵引车（湘H71XX挂）车辆所有人为安化县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该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10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陶某于1949年10月14日出生，事故发生前常住于安化县江南镇江南社区光明路41号，为非农业户口，事故发生时未满71周岁。事故发生后，安化县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向刘凤姣、陶立峰、陶妹与垫付了100000元丧葬费。 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 1、关于责任划分：事故发生后，安化县公安局交通交警大队作了两次事故认定。第一次，认定陶某具有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存在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转弯未让直行的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认定卢庆华具有驾驶机动车临危措施不当（越过道路中心黄实线）、通过交叉路口未减速慢行的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另一原因，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收到该事故认定书后，双方均不服，向益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申请复议。益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决定由安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调查、认定后，安化县公安局交通交警大队作出第二次事故认定，认为陶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存在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转弯未让直行，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认为卢庆华驾驶机动车临危措施不当、通过交叉路口未减速慢行，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的两次事故认定，对双方违法行为的认定基本没有改变，只是第二次没有认定卢庆华有越过道路中心黄实线的行为。本案的事实是，不管卢庆华是为了避让对方还是临危措施不当，其越过道路中心黄实线都是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如果陶某到达路口后能够让卢庆华的车辆先行通过，或者卢庆华的车辆到达路口后能够减速慢行、临危处置得当，本次事故或许可以避免。因此，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由卢庆华或者陶某其中的任何一方负主要责任均有所不妥。一审法院确认由卢庆华和陶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 2、关于刘凤姣、陶立峰、陶妹与的损失：保险公司认为死亡赔偿金年限应当按照9年计算。一审法院经审查，陶某在事故发生时未满71周岁，应当按照10年计算；刘凤姣、陶立峰、陶妹与主张车辆损失2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认可。确认刘凤姣、陶立峰、陶妹与因陶某死亡而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487201.5元。1、死亡赔偿金398490元（刘凤姣、陶立峰、陶妹与主张按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年标准，按10年计算，其主张未突破标准，应予认可）；2、丧葬费38781.5元（湖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7563元/年÷2）；3、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酌定）。 一审法院认为，陶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其近亲属有权向相关责任人主张权利，要求赔偿。本次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了两次事故认定，第一次是同等责任，第二次是陶冬兵负主要责任、卢庆华负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由陶某与卢庆华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刘凤姣、陶立峰、陶妹与关于应由卢庆华负事故主要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对刘凤姣、陶立峰、陶妹与的合理损失，卢庆华应当依法赔偿。卢庆华系安化县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系在履行职务，卢庆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安化县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安化县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为湘HA38XX重型半挂牵引车（湘H71XX挂）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刘凤姣、陶立峰、陶妹与的损失应当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安化县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50%的责任，该责任份额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安化县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垫付的100000元费用应当折抵赔偿款。 综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支付交通赔偿金298600.75元[110000元+（487201.5元-110000元）×50%]，其中赔偿刘凤姣、陶立峰、陶妹与198600.75元（298600.75元-100000元），返还安化县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100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金298600.75元。其中赔偿刘凤姣、陶立峰、陶妹与198600.75元，返还安化县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100000元；二、驳回刘凤姣、陶立峰、陶妹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0元，减半收取计840元，由安化县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605元，由刘凤姣、陶立峰、陶妹与负担23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事故发生后，安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安公交认字[2020]第1009号事故认定书。双方均不服，向益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申请复议。益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益公交复字结论[2020]第120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认为安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安公交认字[2020]第1009号事故认定书事实不清，决定由安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调查、认定。安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安公交认字[2020]第0002号事故认定书。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应以安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安公交认字[2020]第1009号事故认定书为依据还是以安公交认字[2020]第0002号事故认定书为依据；一审责任划分是否正确。现评析如下：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公文书证，应当适用公文书证的规则。具体而言：(1）交通事故认定书推定为真实，援引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当事人只需提出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原件或者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确认的副本，不负有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真实性的证明责任。（2）当事人可以提出相反证据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但其应当对交通事故事故认定书内容不真实负有本证的证明责任。即挑战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当事人，其所提供的证据应当达到能够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不真实的状态，如果只是使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内容处于真假难辨、真伪不明的状态，其并未完成证明义务，人民法院仍然应当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件事实。本案事故发生后，安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了两次事故认定。第一次作出安公交认字[2020]第1009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是同等责任，第二次作出安公交认字[2020]第0002号事故认定书认定陶某负主要责任、卢庆华负次要责任。在本案中，刘凤姣、陶立峰、陶妹与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不真实。本案应以安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安公交认字[2020]第0002号事故认定书作为定案依据。 对刘凤姣、陶立峰、陶妹与的合理损失，卢庆华应当依法赔偿。卢庆华事故发生时系安化县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员工，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卢庆华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安化县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安化县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为湘HA38XX重型半挂牵引车（湘H71XX挂）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刘凤姣、陶立峰、陶妹与的损失应当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安化县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40%的责任，该责任份额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安化县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垫付的100000元费用应当折抵赔偿款。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支付交通赔偿金260880.6元[110000元+（487201.5元-110000元）×40%]，其中赔偿刘凤姣、陶立峰、陶妹与160880.6元（260880.6元-100000元），返还安化县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100000元。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20）湘0923民初3223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金260880.6元。其中赔偿刘凤姣、陶立峰、陶妹与160880.6元，返还安化县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100000元（刘凤姣、陶立峰、陶妹与指定账户：户名陶立峰，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1700292013337XXXX；安化县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指定账户：户名安化县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化罗马广场支行，账号1848660104000XXXX）； 三、驳回刘凤姣、陶立峰、陶妹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80元，减半收取计840元，由安化县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605元，由刘凤姣、陶立峰、陶妹与负担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元，由安化县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672元，由刘凤姣、陶立峰、陶妹与负担5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负担5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光辉 审 判 员 陈运泉 审 判 员 昌 丹 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李 健 书 记 员 徐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