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2民初14471号原告：张东升，男，194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房山区文联副主席，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玉贵，北京市瑞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联合出版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外大街83号楼901室（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唐学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锴，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东升与被告北京联合出版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出版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东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玉贵、被告联合出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靳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东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停止侵害、承认错误，赔偿损失20700元；2、被告在省级报纸上就其侵权行为向原告赔礼道歉；3、被告支付给原告基本稿酬315000元，印数稿酬31500元。原告张东升主张的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之际，被告出版了原告的长篇小说《铁血平西》（上下卷共114万字）。被告出版图书未与著作人签约，也未支付稿酬。2016年春节前，原告曾两次打电话，提醒被告应与著作权人签订“图书出版合同”，并按照标准支付稿酬，但被告未予理睬。此间，被告将图书投放全国新华书店以及全国各大网站销售。综上，被告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根据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第九条，版税无法计算按照原创作品千字计算稿酬。出版物每千字80-300，按照上限300计算。印数稿酬是在基本稿酬之外，每一千字按照基本稿酬的1%计算，不足一千字的按一千字计算，被告应支付基本稿酬和印数稿酬。经原告委托律师调解，被告仍未支付稿酬，故起诉。被告联合出版公司辩称：房山区委宣传部为了纪念抗日战争胜利七十周年，以著作权人的身份和我社签订了图书出版合同，作者的稿酬和许可问题都是由房山区委宣传部负责的。房山区委宣传部支付给我们的是图书制作费，本案的5000册图书全部是以赠送的方式送给图书馆和中小学生，并且我们还付出了很多成本。我们不清楚房山区委宣传部当时和作者怎么沟通的，请法院查明事实。同意停止出版发行，不同意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进行认定。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其为著作权人：1、2001年5月文化艺术出版社出版了图书《铁血平西》（以下称2001版《铁血平西》），版权页记载：张昊著890千字ISBN7-5039-2032-7定价50.00元（上、下部）。扉页有作者简介：张昊，原名张东升。房山区文联副主席……。2、2016年5月24日，房山区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出具证明，内容：北京作家协会会员、房山区文联副主席、区民间艺术家协会主席张东升同志，文学笔名为张昊，长篇小说《铁血平西》系其原创作品……。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被告侵权的事实：1、2015年7月21日中国共产党北京市房山区委员会宣传部（甲方，简称房山区委宣传部）与联合出版公司（乙方）签订《图书出版合同》，有如下内容，作品名称：《平西抗日烽火—房山区纪念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系列丛书》（全四册，分别为《平西抗战纪事》、《平西抗日诗抄》、《日军侵占平西罪行图影录》、《铁血平西》）。甲乙双方就上述作品的出版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甲方必须保证合法拥有上述作品的全部著作权，甲方作为著作权人对上述作品负全部法律责任；第二条甲方授予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在大陆地区，以原版、修订版、选编版、缩编版等图书形式出版发行上述作品（汉文）文本的专有出版权；第七条乙方应于2015年8月14日前出版上述作品，印数为5000册（其中《平西抗战纪事》3万册）……；第十一条甲方支付乙方上述作品的制作费用共计四十万元，其中二十万元应于出版前支付，剩余二十万元在图书交付后支付；第十七条本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5年。2、2015年8月被告联合出版公司出版的图书《铁血平西》，（以下称2015版《铁血平西》）。该书版权页记载：张昊著平西抗日烽火—北京市房山区纪念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系列丛书ISBN978-7-5502-5855-6字数1140千字定价98.00元（全二册）。3、当当网、京东、亚马逊、淘书网的网页截图，证明涉案图书在网上销售。4、三张律师费发票（共计20700元）及委托代理协议，证明合理支出。5、原告委托律师与被告进行沟通的函件，证明调解遭到被告拒绝。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承认在网上销售行为，但只认可与当当网一家签约，其他网站销售是当当网发货；房山区委宣传部组织过调解会议，双方协商过很多方案，但没有达成一致；对律师费合理性有异议。被告提供了如下证据：1、被告与房山区委宣传部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证明出版社已经得到房山区委宣传部授权；2、《平西抗战纪事》、《平西抗日诗抄》、《日军侵占平西罪行图影录》、《铁血平西》的记账凭证及委托印制协议，证明图书的制作费用，被告没有任何获利；3、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图书入库单明细、送书单，证明出版行为是合法的，涉案图书印数为5500册，绝大部分图书都是为房山区委宣传部提供，不是用于销售；4涉案图书自行销售的收入列表，证明销售图书115本，金额6478元。原告对证据1、2、4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3中的印数不认可，认为不止5500册，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庭审中，双方认可2015版《铁血平西》比2001版《铁血平西》增加了250千字的内容，该部分内容由张东升增加。被告联合出版公司没有提供房山区委宣传部为涉案图书著作权人的许可或转让合同。查，房山区委宣传部为房山区纪念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拟出版系列丛书，原告张东升称将修改后的书稿提供给房山区委宣传部，为了纪念抗战胜利七十周年使用。房山区委宣传部与张东升没有就著作权的许可使用进行书面约定。另查，房山区委宣传部收到合同约定的5000册2015版《铁血平西》图书。房山区委宣传部按照每千字50元的标准向张东升支付了稿费，但张东升只承认收到36000元，且不承认是稿费，认为是平时帮忙的辛苦费，该款项与本案无关。再查，原告张东升就本案起诉的是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但坚持原诉讼请求，且认为支付稿酬属于赔偿损失。又查，原告张东升参与了2015版《铁血平西》图书的出版校对工作。本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2001版《铁血平西》与2015版《铁血平西》均署名为张昊著，且张昊为原告张东升的笔名，故原告张东升对图书《铁血平西》依法享有著作权。作者张东升向房山区委宣传部提供了2015版《铁血平西》一书的书稿，并参与了该书的校对工作，是知道并且同意该书出版的。2015版《铁血平西》一书作为纪念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宣传用书，其立项再版重印受到房山区委资金扶持和政策支持，房山区委宣传部与被告联合出版公司签订出版合同时没有与张东升就著作权的许可使用进行书面约定，但房山区委按照每千字50元的标准向张东升支付了稿费，虽然张东升只承认收到36000元，但不论该金额是否存在差异，不能否定其同意出版涉案图书的本意。房山区委宣传部按照通常的理解，没有考虑到著作权不同于其他民事权利的复杂性，而以著作权人的名义与被告联合出版公司签订了出版合同，虽然出版涉案图书的行为并不违背张东升同意出版涉案图书的本意。但被告联合出版公司作为2015版《铁血平西》一书的出版方，在明知《铁血平西》作者为张昊的情况下，作为专业图书出版单位，与房山区委宣传部签订出版合同时没有审查房山区委宣传部与张东升就《铁血平西》一书使用的书面约定，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存在以下侵权行为：1、未支付报酬；2、将多印的书籍进行销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规定，图书出版者出版图书应当和著作权人订立出版合同，并支付报酬。被告联合出版公司未经张东升许可，将多印的图书在网站上进行销售，且未向张东升支付报酬，侵犯了张东升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及获得报酬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张东升主张被告联合出版公司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但承认错误不是承担法律责任的方式，如果侵犯了其人身权利，权利人可以根据情况要求侵权人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如果侵犯了其财产权利，权利人可以要求侵权人赔偿损失，故张东升主张被告联合出版公司承认错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被告联合出版公司出版发行涉案图书，并未侵犯原告的人身权利，未支付报酬损害的是财产性权利，损害财产权不适用赔礼道歉的责任承担方式，故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因原告认为支付稿酬属于赔偿损失，结合其诉讼侵权的主张，故其要求支付的稿酬是一种计算方法的结果，原告主张的赔偿损失20700元是诉讼支出。本院考虑涉案图书的类型、涉案侵权行为的情节、过错程度，房山区委资金扶持及向张东升支付稿酬的情况并参考作品稿酬标准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应赔偿的经济损失数额。对于原告主张的为诉讼支出的律师费用，本院将按照合理性与必要性及原告举证的情况酌情确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第三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联合出版有限责任公司停止侵害；二、被告北京联合出版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东升经济损失九万元及律师费支出三千元；三、驳回原告张东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北京联合出版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六千八百零八元，由原告张东升负担二千三百元；由被告北京联合出版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四千五百零捌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温同奇人民陪审员  孟 燕人民陪审员  李爱洁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张 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