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6民终9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维动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月河一路。 法定代表人：张为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东远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润丰，山东远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平开发区金瑞蚨汽配商行，住所地：邹平市月河一路东石村。 经营者：王泽昊，男，198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市。 上诉人山东维动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平开发区金瑞蚨汽配商行（以下简称金瑞蚨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维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9月4日,维动公司成立,系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3月31日，被上诉人经营人王泽昊的父亲王强承包该公司经营，承包经营期限至2016年3月31日。承包合同到期后，公司停止经营，王强未进行交接，公司行政章、财务章、合同章至今由王强保管。经查询公司账册确实存在欠“山东省滨州市邹平县金蚨瑞有限公司”货款的记载，也多次与其发生业务，但在政府企业注册信息系统中未能查到相关信息，我方曾将“山东省滨州市邹平县金蚨瑞有限公司”的货款付给过自然人，但并不是王泽昊。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业务对账单，载明供货方为“邹平金蚨瑞有限公司”，虽然加盖了上诉人公章、合同章、财务章，但无法定代表人、经办人签名，该对账单属证明性质，证明上诉人欠款单位是“邹平金蚨瑞有限公司”，并不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的名称更正证明，出具时间为2019年7月16日，此时我方已停止经营，被上诉人也认可是王强制作加盖公章。当时的公司财务主管王珂也证明是王强找其本人及赵某、牛铭签字，王珂签字，但并不知实情。牛铭、赵某签字的证明，其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不应确认为有效证据。事实上，上诉人与山东省滨州市邹平县金蚨瑞有限公司发生业务的经办人是耿丽，并非牛铭及赵某。假设王强承包经营期间与被上诉人发生业务，在王强与被上诉人经营人王泽昊是父子关系，名称出现错误是不可能的，何况不是发生首次业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金瑞蚨商行辩称，1.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山东维动新能源汽车审计报告》载明欠邹平县金蚨瑞货款963616.75元，而邹平县自2010年至2016年来，并未有“金蚨瑞”这个公司，只有邹平开发区金瑞蚨汽配商行，因此，名称是维动公司工作人员误写，后维动公司相关负责人在更名证明上签字，所以，欠款真实。2.上诉人称维动公司行政章、财务章、合同章至今由王强保管控制，但上诉状中盖有维动公司公章，若上诉人另刻公章，我方将保留向公安机关申请鉴定以及追究虚假诉讼的权利。 金瑞蚨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963616.75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3年开始，原告金瑞蚨商行为被告维动公司提供车架、刹车拉杆等组装电动车所用的零部件，截止2016年3月31日，被告维动公司尚欠原告金瑞蚨商行货款963616.75元。2019年6月5日，原告金瑞蚨商行诉来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被告维动公司从原告处购买车架、刹车拉杆等组装电动车所用的零部件，尚欠原告金瑞蚨商行货款963616.75元，被告维动公司应当向原告金瑞蚨商行支付该项货款，原告所诉，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山东维动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邹平开发区金瑞蚨汽配商行货款963616.75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36元，由被告山东维动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邹平市公安局出具的印章备案证明，证明维动公司公章于2016年12月13日更换，被上诉人提交的名称变更证明中加盖的是作废公章；证据二：牛铭出具的证明、录像，证明被上诉人经营者王泽昊的父亲王强找到牛铭让其在名称变更证明上签字，是在王强授意下所签，其对山东省滨州市邹平县金蚨瑞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是否是一家不知情；证据三：公章变更登报公告打印件，证明上诉人公章变更在2016年12月10日在联合日报进行了登载；证据四：王泽昊出具的说明和转账凭证、韩杰收到条、杨德义给洪某付款的单子回单各一份，证明王泽昊在王强承包经营维动公司期间，对维动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和投资，我方怀疑是否真实存交易关系，是否是通过做账套取公司财务。 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2021年4月8日，牛铭的录像，证明牛铭在2019年7月16日所签的名称更正证明上面的签字是本人自愿所写；证据二：2021年4月8日，牛铭出出具的证明，证明我方送货人员是洪某、李建波等；证据三：2021年4月8日，耿莉的录像和证言，证明2013年—2016年，耿莉在维动公司工作，负责与被上诉人业务相关的收货等事项，被上诉人的送货人是洪某、李某、李建波等；证据四：2021年4月8日赵某的录像和证言，证明2013年—2016年，赵某在维动公司工作并负责与被上诉人业务相关的收货等事项，金瑞蚨的送货人员是洪某、李某、李建波等；证据五：2021年3月25日洪某证言，证明2010年—2016年，洪某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并负责与维动公司业务的送货、结算等，其签字收款后把货款转给被上诉人，其本人与维动公司无业务往来；证据六：李某的银行流水，证明维动公司给李某打过货款，李某是被上诉人财务人员，涉案双方存在真实交易；证据七：维动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彩印件、天眼查ＡＰＰ中维动公司信息打印件各一份，证明维动公司是由杨德义、王强、成建华、王业明出资的股份有限公司，公章变更需股东会决议；证据八：天眼查ＡＰＰ中查询页，证明邹平只有邹平开发区金瑞蚨汽配商行，没有邹平开发区金蚨瑞。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申请证人赵某、洪某、李某出庭。赵某证称，涉案名称变更证明系其自愿签署，2013—2016年在维动公司工作期间，电话联系洪某口头通知订货，货物为电动车车架、后桥，牛铭和耿莉负责接收货物，金蚨瑞和金瑞蚨没有区别；洪某证称，2010—2016年，其在被上诉人处负责与维动公司的业务，由赵某和其联系，货物包括后桥、车架、下支臂等汽车零件，送货后持维动公司仓库签字的单据去维动公司结账，有时及时支付，没有钱的时候就把单子放在维动公司，维动公司一般转账给李某，维动公司欠被上诉人几十万；李某证称，王泽昊是我外甥，2004年起，我在被上诉人处工作，2011年-2014年，我在维动公司工作，负责质检和技术，该期间维动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业务，但具体数额我不清楚，王泽昊一直使用我的银行卡收款。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证据质证称，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如果更改印章应通知股东王强，但王强并不知情；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牛铭之前签字系自愿，该证据并非正当手段获得；证据三系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且不能证明公章变更经股东会决议；证据四中王泽昊说明是其本人出具，但内容我本人记不清了，不认识韩杰，对维动公司向洪某转账不清楚，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二真实性无异议，但牛铭明确其对金蚨瑞公司和被上诉人关系不清楚；证据三有异议，耿莉作为证人应出庭作证且其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对证据四有异议，赵某的证明是按照王泽昊事先打印好的证明抄写；对证据五有异议，洪某的证人证言不真实，庭前证人与被上诉人交谈；对证据六无异议，但无法证实被上诉人主张；对证据七有异议，张为斌是我方占54%股份的控股股东，有权变更公司公章且进行了公示，变更程序合法；对证据八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对证人证言，上诉人质证称，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赵某陈述其是听王泽昊说才知道名称问题，之前并不清楚；李某与王泽昊存在利害关系，且其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工作，其证言不应采信；被上诉人称，对证人证言无异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证据一真实且与本案事实相关，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证人未到庭，不符合证据形式，依法不予采信；证据三系复印件打印件，被上诉人有异议，不予采信；证据四中除向洪某付款凭证外，其他证据因与双方争议的交易无直接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二、三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的，不符合证据形式，依法不予采信；证据四、五中的证人已出庭，以其当庭陈述为准，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六虽真实，但无法证明款项系上诉人支付，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七虽真实但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证据八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赵某系上诉人工作人员，其陈述的交易过程与洪某证言相符，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四向洪某付款的银行凭证和会计凭证、也与洪某陈述的相互印证，以上证据形成证据链条，故，对赵某、洪某证言，上诉人提交的向洪某付款的银行凭证，依法予采信；李某均与被上诉人或其经营者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5日业务对账单中的上诉人公章尾号为7699，2016年12月13日，上诉人更换公章，尾号为3319。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欠被上诉人货款。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审计报告明细表主张在上诉人审计报告中记载尚欠被上诉人货款963616.75元，上诉人对该记载无异议，也认可公司账目有与“山东省滨州市邹平县金蚨瑞有限公司”交易的记载，但主张该笔货款的债权人并非被上诉人而是山东省滨州市邹平县金蚨瑞有限公司。但经企业信息查询，并没有山东省滨州市邹平县金蚨瑞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同时，上诉人一审提交会计账目和二审中提交银行交易凭证主张其通过向洪某账户付款的方式支付山东省滨州市邹平县金蚨瑞有限付款公司的货款，该主张与二审中上诉人工作人员赵某、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洪某出庭陈述的交易过程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实际是支付的被上诉人提供货物的货款，则上诉人账目记载为“山东省滨州市邹平县金蚨瑞有限公司”项下的欠款，实际为欠付被上诉人的款项，因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上述货款。上诉人主张涉案争议款项发生在被上诉人经营者父亲王强承包经营期间，存在账目虚假的可能，但无有效证据证明，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根据上诉人与王强的内部承包协议，涉案债务应由王强承担，该主张属于上诉人与王强之间的关系，不能约束被上诉人，可另行诉讼。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36元，由上诉人山东维动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琦 审判员 王 杰 审判员 邵佳宁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