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7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吉祥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康桥东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867226104。法定代表人：王均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景勇，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男，198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居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华，山东元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凯放，山东元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上海吉祥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祥航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4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祥航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我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王东于2014年8月7日与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航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于2015年12月16日起入职西藏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航空公司），期间工作空档期超过一年，在业已签订《协议》的情形下，王东在空档期未向遥翔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遥翔公司）告知其解除合同事项不符合常理，故而，在未有遥翔公司要求王东与其或指定的单位签订劳动合同，或因王东自身原因导致王东与遥翔公司或者遥翔公司指定的单位之间劳动合同不能签订的相应证件之情形下，我公司要求王东返回20万元及4万元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以支持。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上述认定结论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一审判决未依据系争《协议》的约定，错误认定事实，并作出有悖协议约定的判决。1.系争《协议》第五条约定，在王东解除与原单位劳动合同时，王东应立即书面通知遥翔公司并及时将相关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文件(例如退工证明等)的复印件提交给遥翔公司。我公司需要特别明确的是，协议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劳动合同解除证明文件是退工单，而不是其他任何文件。一审庭审时，王东称，其与原单位的劳动合同是于2014年8月解除的，2014年9月就到上海告知我公司人事部职员，其与原单位的劳动合同已经解除，且取得原单位出具的退工单的事实。但王东当庭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以证实上述说辞。且王东当庭声称，退工单庭后会在递交给法庭，供我公司书面质证。我公司当庭曾表示，按照飞行员劳动争议案件的诉讼惯例，王东不可能在判决解除劳动合同后的次月拿到退工单，且航空公司将在后续一定会向飞行员提起追索培训费用的诉讼(王东当庭确认有过此诉讼案件)。因此，王东所称的于2014年9月告知我公司其已经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并取得退工单并不是事实。另外，王东一审庭审时承认，其于2015年12月入职西藏航空公司以前，系作为原单位飞行员有序流动的对象。我公司当庭追问，王东当时的有序流动单位并不是我公司，而是西藏航空公司，但王东当庭未予正面答复。我公司在一审庭审后，对于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本案系争事实存在巨大差异的情况下，法庭并未向我公司提供王东的退工单，也未提供其在原单位有序流动时所申报的未来流动单位名称，就径直采信王东单方在法庭上的说辞，作出错误判决。2.系争《协议》第六条还约定，王东应在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合同(以我公司获得原单位盖章的退工单为准)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与遥翔公司或遥翔公司指定的另一家企业签订劳动合同，王东不得以不合理要求拒绝或推迟与遥翔公司安排的另一家企业(即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否则，构成王东违约。遥翔公司有权依照《协议》第七条规定解除《协议》。以上条款的设计，有一个前提条件，即：王东在解除与原单位劳动关系后，王东应及时通知遥翔公司，并将相关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文件，即原单位出具的退工单提交给遥翔公司。继而才具有履行双方当事人签订劳动合同的可能性。但王东始终未向一审法院递交本案的核心证据“原单位的退工单”，以及有序流动的单位名称，一审判决在王东恶意拒绝举证的情况下，仍作出明显偏袒王东的判决。一审判决后，我公司为协助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向东方航空公司私下求证，取得以下口头回复：(1)王东所称的于2014年9月取得原退工单的说辞是否属实?原单位答复：该公司为王东出具退工单的时间为2015年3月，并不是2014年9月。据此可以印证，王东一审庭审期间所述于2014年9月到我公司人事部告知离职并取得退工单的情形与事实不符。(2)王东在原单位申请有序流动时，自行申报的流动单位是否为吉祥航空公司?原单位答复：王东在该公司属于有序流动飞行员，王东自行申报的流动单位并不是吉祥航空公司。据此可以印证：王东于2015年3月取得退工单以后，不仅未如实告知遥翔公司或我公司，且最终入职单位为西藏航空公司。进一步证实，双方当事人未能签署劳动合同的过错方是王东。对此，王东应向二审法庭提供相关书面证据供法庭核实及我公司质证。现在为止没有收到王东一审陈述的退工单，在一审中王东当庭陈述其作为原单位有序流动的飞行员，现在为止也没递交其有序流动的意向单位。二、按照《协议》约定，王东应返回借款并承担违约责任。我公司认为，因我公司在筹备初期，工作量巨大，为招募飞行员花费巨资，包括委托遥翔公司代为招聘飞行员。期间，因工作延误，未及时向王东等飞行员主张权利，但这并不影响我公司依据《协议》约定及其他法律文件的安排，向包括王东在内的飞行员主张权利。我公司曾为招募飞行员，按照《协议》、意向书等文件的约定向飞行员支付借款，涉及近40位飞行员，而涉案部分飞行员分别在其他法院进行审理，在法庭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由我公司与涉案飞行员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并由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根据一审法庭的要求，我公司已在一审庭审后向法庭递交了类似《民事调解书》。涉案的另一部分飞行员则自行至我公司位达成《还款协议书》。目前，我公司为招募飞行员而支付的绝大部分借款已经收回。我公司认为，上述经不同法院主持调解结案的涉案案件，或涉飞行员自行与我公司和解的案件，均是在查明涉案案件事实的基础上进行调解或和解，对此可足以判定，涉案劳动合同未能签署的原因在于涉案飞行员，而不是我公司。综上，王东违反涉案《协议》的约定，在取得原单位盖章的退工单后，拒绝与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构成违约，应向我公司支付涉案《协议》约定借款费用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王东应当承担返还欠款的义务。王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的重要时间线：2004年8月，我入职东方航空公司从事飞行员工作；2010年10月，我与遥翔公司签订涉案协议；2014年8月，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我与东方航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同年同月，我联系遥翔公司以及吉祥航空公司商议入职事宜，但被对方拒绝；2014年11月，我再次与遥翔公司以及吉祥航空公司联系入职事宜，但仍被对方拒绝；2015年12月，我在苦等无果后，无奈入职了西藏航空公司。基于以上事实：一、我严格按照涉案《协议》履行合同义务，与之相反的是遥翔公司以及吉祥航空公司在我离职后多次拒绝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其行为本身已构成了严重违约，吉祥航空公司作为违约方要求守约方返还款项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因此，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清楚的前提下，依法驳回吉祥航空公司的诉讼请求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首先，纵观涉案《协议》的整个履行过程，我自始至终都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其中，《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自王东向原单位提出离职并被停发全额工资之日起，甲方每三个月以借款方式支付给乙方生活费，总额不超过30万元。”由此可见，遥翔公司向我支付款项的条件是我提出离职并被停发全额工资之日起。另根据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民一终字第16号判决中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8月5日，王东因个人原因以邮寄方式分别向东方航空公司及其山东分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及办理相关手续的通知……王东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申请30天后停止飞机驾驶工作，王东工资发放到2013年9月。”可见我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且遥翔公司向我支付该笔款项，也从侧面印证了我已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其次，反观遥翔公司及吉祥航空公司，两公司都存在着严重的违约行为。自2014年8月7日我与东方航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直至2015年12月16日。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我曾多次联系吉祥航空公司及遥翔公司办理入职事宜，但对方都以与东方航空公司签订过“关门协议”（注：“关门协议”是东方航空公司与其他航空公司签署的类似于竞业协议的文件，签署协议的其他航空公司不得接收东方航空公司辞职的飞行员，东方航空公司以此来增加辞职人员的就职难度，维护其公司的人员队伍稳定），“预计暂时无法接收东方航空公司辞职人员”为由，拒绝我的入职请求，对于该问题吉祥航空公司在整个案件过程中也从未给予过正面答复。反之却是以退工单为由企图编造我的离职时间，以此来制造我的违约事由。对于此事，根据（2014）济民一终字第443号生效判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确认我与东方航空公司于2013年9月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很显然，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效力是高于企业单方出具的退工单的。因此，吉祥航空公司所述我有违约行为并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证明。最后，在一审过程中吉祥航空公司所述我从未向遥翔公司告知其解除劳动合同的事项是根本不符合常理的。因为我从东方航空公司离职直至入职西藏航空公司，该期间长达一年多，且我与遥翔公司签订涉案协议本就是为了入职遥翔公司或其安排的吉祥航空公司处，因此，是不可能不告知的。并且在一审过程中，吉祥航空公司也并没有出示过遥翔公司向我发出签订劳动合同以及我拒绝的任何证据。至此，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非常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遥翔公司作为违约方依据涉案《协议》第八条的约定无权要求我返还款项，吉祥航空公司更无权代遥翔公司履行其本不具有的权利。二、吉祥航空公司所述的他案案涉飞行员通过调解的方式，由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以此作为本案的参考，是无法律依据的。我认为法院调解是要建立在查明案件事实且当事人自愿的基础上进行的。本案中，吉祥航空公司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识上就存在根本错误。除此之外，由于调解是在当事人自愿的基础上进行的，他案案涉飞行员对自己的权利势必有所放弃，并且他案情况也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因此，吉祥航空公司主张以他案《民事调解书》作为本案的参考是无法律依据的。三、吉祥航空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无权要求我返还款项及支付违约金。吉祥航空公司主张受让了涉案《协议》项下的权利，但纵观吉祥航空公司陈述的合同权利转让过程，遥翔公司、遥翔公司全体股东及吉祥航空公司从未告知我合同权利转让之事项且未征得我的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吉祥航空公司主张受让了《协议》项下的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其并非合同的相对人，无权依据《协议》主张权利。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而吉祥航空公司即非合同相对人，也未享有《协议》项下的权利。因此，吉祥航空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无权依据《协议》主张权利。四、吉祥航空公司提起的本案之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不应再受到法律的保护。综上所述，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作出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贵院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吉祥航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我公司与王东签署之《协议》;2.请求判令王东向我公司返还借款人民币20万元;3.请求判令王东向我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4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王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16日，王东（乙方）与遥翔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一份，主要约定，“双方本着自愿的原则，根据《合同法》及相关法律签订本协议，共同遵守。一、乙方希望尽快与现工作单位（以下简称原单位）解除劳动关系，为此乙方希望获得有关的必要的咨询服务支持，甲方同意根据本协议向乙方提供咨询服务支持，向乙方支付本合同第二条、第四条项下的费用，并协调安排乙方于另一家企业签订劳动合同，乙方同意与甲方安排的另一家企业及时签订劳动合同，并同意遵守本协议所有条款。二、自乙方向原单位提出离职并被停发全额工资之日起，甲方每三个月以借款方式支付给乙方生活费，总额不超过30万元……五、乙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采取一切有效的方式方法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关系，以便尽快与甲方安排的另一家企业签订劳动合同，在解除与原单位的劳动合同时，乙方应立即提交书面通知甲方，并及时将相关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文件（例如退工证明等）的复印件提交给甲方。六、乙方应在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合同（以乙方获得原单位盖章的退工证明为准）之日起的十个工作日内，与甲方或甲方安排的另一家企业签订劳动合同。乙方不得以不合理要求拒绝或推迟与甲方安排的另一家企业签订劳动合同，否则构成违约，甲方有权依照本协议第七条规定解除本协议。七、因乙方原因，致使乙方与甲方或甲方安排的另一家企业的劳动合同未能在乙方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合同（以乙方获得原单位盖章的退工证明为准）之日起的30日内签订，甲方有权书面通知乙方解除本协议。本协议因此被解除时，乙方负责按甲方或甲方安排的另一家企业在本协议第二条和第四条发生费用的150%向甲方偿还……”2010年12月6日，王东签署借款借据一份，载明，滋因本人调入吉祥航空公司，今此借吉祥航空公司生活费人民币20万元费用款项。2010年12月16日、20日，吉祥航空公司向王东支付20万元。吉祥航空公司另提交落款时间为2019年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载明，因遥翔公司已经依法注销，按照法律规定，作为公司股东，将遥翔公司对王东的所有债权20万元，依法转让给吉祥航空公司，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纪某某、裴某某、王某某在股东处签字。吉祥航空公司提交2019年4月2日追索借款律师函一份，向王东催要20万元借款。吉祥航空公司提交2020年2月13日催款函一份，载明吉祥航空公司向王东催款。王东对吉祥航空公司提交的上述三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吉祥航空公司与王东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予认可。吉祥航空公司另提交2020年5月13日纪某某、裴某某、王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实遥翔公司与王东之间委托招聘飞行员、委托付款、债权转让及解约事项。另查明，遥翔公司于2015年8月注销。2014年8月7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维持一审解除王东与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王东于2015年12月16日起入职西藏航空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王东与遥翔公司于2010年9月16日签订的《协议》系王东、遥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王东、遥翔公司均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合同。因遥翔公司于2015年8月注销，遥翔公司三股东即纪某某、裴某某、王某某于2019年将《协议》中遥翔公司的相关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吉祥航空公司并通知王东，王东认可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但其否认与吉祥航空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于遥翔公司三股东转让协议中遥翔公司所享有的权利及应承担的义务的行为，因遥翔公司业已经注销，三股东作为公司的出资者，拥有对公司财产的最终处置权和所有权，故对于遥翔公司三股东向吉祥航空公司转让遥翔公司在《协议》中所享有权利的行为，予以认可。对于王东是否违约，是否应向吉祥航空公司返还20万元借款，则应当按照合同所约定的遥翔公司与王东的权利义务综合分析。《协议》第二条约定自王东向原单位提出离职并被停发全额工资之日起，遥翔公司每三个月以借款方式支付给王东生活费，总额不超过30万元；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吉祥航空公司于2010年12月16日、20日向王东支付20万元，王东于2010年12月6日在吉祥航空公司飞行员调入借款借据上签字，遥翔公司、王东业已改变合同第二条的履行方式，但遥翔公司、王东、吉祥航空公司对此并无争议，一审法院亦不持异议。《协议》第五条约定王东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采取一切有效的方式方法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关系，以便尽快与遥翔公司安排的另一家企业签订劳动合同，在解除与原单位的劳动合同时，王东应立即提交书面通知遥翔公司，并及时将相关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文件（例如退工证明等）的复印件提交给遥翔公司。《协议》第六条约定王东应在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合同（以乙方获得原单位盖章的退工证明为准）之日起的十个工作日内，与遥翔公司或遥翔公司安排的另一家企业签订劳动合同。王东不得以不合理要求拒绝或推迟与遥翔公司安排的另一家企业签订劳动合同，否则构成违约，遥翔公司有权依照本协议第七条规定解除本协议。七、因王东原因，致使王东与遥翔公司或遥翔公司安排的另一家企业的劳动合同未能在王东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合同（以乙方获得原单位盖章的退工证明为准）之日起的30日内签订，遥翔公司有权书面通知王东解除本协议。本协议因此被解除时，王东负责按遥翔公司或遥翔公司安排的另一家企业在本协议第二条和第四条发生费用的150%向遥翔公司偿还。上述第六条、第七条约定了《协议》解除的条件，然吉祥航空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遥翔公司在王东解除与原单位的劳动合同后，遥翔公司要求王东与其或其指定的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亦未有证据证明因王东自身原因导致王东与遥翔公司或者遥翔公司指定的单位之间劳动合同不能签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约定的解除条件未能成就，不符合遥翔公司、王东约定的解除协议的条件。另经庭审查明，王东已于2015年12月16日入职西藏航空公司，案涉《协议》业已经无法实现目的，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故对于吉祥航空公司诉请解除《协议》的诉求予以支持。现吉祥航空公司主张王东在与东方航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未按照合同第五条约定向遥翔公司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事项并提交相应书面材料，且因王东个人的原因，导致王东未能与遥翔公司或遥翔公司指定的企业按《协议》的约定签订劳动合同，故王东违约；庭审中王东抗辩其与东方航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已告知遥翔公司；对于该抗辩事由，一审法院认为，王东于2014年8月7日与东方航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于2015年12月16日起入职西藏航空有限公司，期间工作空档期业已经超过一年，在业已经签订《协议》的情形下，王东在空档期未向遥翔公司告知其解除合同事项不符合常理；故而，在未有遥翔公司要求王东与其或其指定的单位签订劳动合同，或因王东自身原因导致王东与遥翔公司或者遥翔公司指定的单位之间劳动合同不能签订的相应证据之情形下，吉祥航空公司要求王东返还20万元及4万元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王东与遥翔公司于2010年9月16日签订的《协议》；二、驳回吉祥航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计2450元，由吉祥航空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提交证据，本院组织质证。吉祥航空公司提交：证据一、2014年11月11日，王东原工作单位东方航空公司山东分公司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报告书》，拟证明：王东虽于2014年8月7日由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解除与原单位的劳动合同，但其原单位于2014年11月11日才为王东正式办理劳动合同解除手续。故王东一审庭审时所称，其取得二审判决书后，并于2014年9月拿到退工单（一审时王东拒绝提供退工单）就到吉祥航空公司人事部联系要求入职吉祥航空公司的说辞与事实不符；证据二、2015年1月21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济民一终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王东虽然于2014年11月11日与原单位之间办妥解除劳动合同的手续，但其与原单位之间涉及培训费、违约金的诉讼延至2015年1月21日才二审终结。在此期间，王东不符合流动至吉祥航空公司的条件；证据三、2015年3月9日，东方航空公司人力资源部给王东原单位作出的《关于山东分公司王东劳动争议纠纷案件的批复》，拟证明：王东虽然于2015年1月21日取得应付原单位培训费、违约金的二审判决，但在其未向原单位支付应付款项前，不符合流动至吉祥航空公司的条件；证据四、2015年6月16日王东向原单位申请有序流动时申报的意向单位是四川宇翔通用航空有限公司，拟证明：王东在向原单位申报有序流动单位时，违反与遥翔公司之间的约定，擅自申报流动至四川宇翔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且与王东在一审庭审时承认其作为原单位有序流动飞行员（一审时王东拒绝提供有序流动时申报的单位名称）的说辞相一致的事实；证据五、2015年9月10日，东方航空公司与四川宇翔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之间签署的《飞行员流动协议书》及《互不接受飞行员的协议》，拟证明：四川宇翔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为了招聘王东，为王东向东方航空公司支付38.75万元补偿费用，及作出今后互不接受飞行员的约定。进一步证明王东擅自流动至四川宇翔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且并未事先向吉祥航空公司披露，严重违反其与遥翔公司之间的约定，构成严重违约的事实；证据六、2015年10月12日东方航空公司人力资源部给王东原单位作出的《关于办理王东档案移交手续的通知》，拟证明：王东原单位在四川宇翔通用航空有限公司支付补偿费后，王东才完全满足流动至四川宇翔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的条件。且2015年12月16日又重新入职西藏航空公司，进一步证实王东在完全具备入职吉祥航空公司条件的情况下，却入职西藏航空公司，构成严重违约的事实。王东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了王东与东方航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日期为2014年11月11日，该份报告书即为退工单。王东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8月判决王东与东方航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去往吉祥航空公司处联系其招飞主管蔡文福商议入职事宜，但被对方以其与东方航空公司的“关门协议”为由拒绝，拿到这份退工单后王东再次拿着退工单前往吉祥航空公司商议上述事宜，但对方仍以上述理由拒绝。因此吉祥航空公司存在着严重的违约行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是证明了王东与东方航空公司关于赔偿争议一事的处理，与劳动关系的转移并无关联。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但也是王东与东方航空公司关于赔偿争议一事的解决处理文件，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王东并未实际入职四川宇翔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只是因为要从东方航空公司将劳动关系转出，需要有一个单位进行接收。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有异议，系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证据一证明了王东与东方航空公司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11月11日，但并不能证明吉祥航空公司主张的王东一审庭审时所称，其取得二审判决书后，并于2014年9月拿到退工单（一审时王东拒绝提供退工单）就到吉祥航空公司人事部联系要求入职吉祥航空公司的说辞与事实不符。证据二系王东与东方航空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并不能证明王东不符合流转到吉祥航空公司的条件；证据三系东方航空公司内部对于王东应支付赔偿费的批复，亦不能证明王东不符合流转到吉祥航空公司的条件；证据四、五、六可以证明王东流动的意向单位是四川宇翔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王东后入职西藏航空公司，但并不能证明王东存在违约行为，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东与东方航空公司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11月11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东与东方航空公司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11月11日，而王东入职西藏航空公司的时间为2015年12月16日，二者相差一年之久。根据遥翔公司与王东签订的《协议》的约定，王东解除与原单位的劳动合同后，由遥翔公司或其指定单位与王东签订劳动合同。王东签订《协议》的目的就是由遥翔公司为其安排工作，在王东解除与原单位的劳动合同后，一年之久的时间不将其与原单位的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通知遥翔公司，与常理相悖，故吉祥航空公司主张王东并未将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文件提交给遥翔公司，与常理不符，一审判决不予采信并不不当。同时，遥翔公司已于2015年8月注销，其作为民事主体已不适格，作为《协议》的签订一方，其亦不能继续履行《协议》的相关内容，遥翔公司要求王东履行《协议》亦不符合客观情况，王东有权入职其他公司。故吉祥航空公司主张王东入职西藏航空公司构成违约，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遥翔公司已于2015年8月注销，《协议》已不能继续履行，遥翔公司如认为王东构成违约应返还借款，其应要求王东予以返还。亦即此时遥翔公司应知晓王东不返还借款损害了其权益。王东入职西藏航空公司的时间为2015年12月16日，假如王东违约成立，此时遥翔公司亦应意识到其权利受到了侵害。但直至2019年吉祥航空公司才向王东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吉祥航空公司请求王东返还借款20万元，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综上，吉祥航空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海吉祥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房宗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