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2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弘睿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经开区东城大道202号8幢19-7号右第一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MA5UDW319E。法定代表人：米庆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登兵、肖文艳，重庆龙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珍，女，汉族，1989年2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霖，北京市尚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军明，男，汉族，1972年2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乾伟、秦钰焱，重庆森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亮，男，汉族，1986年7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潇潇，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沈阳北路柳岸华庭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67070682X6。负责人：彭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苗，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弘睿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睿公司）与被上诉人罗珍、郑军明、曾亮、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遵义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7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弘睿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车辆租赁经营期间和期满后租金标准变化是正常的，符合车辆由新变旧的客观规律和市场行情，不能以此推断双方系挂靠关系，弘睿公司依据租赁关系收取租金，没有收取挂靠费用。本案是驾驶员操作不当造成的一般交通事故，并不是生产安全事故，一审对此事实认定错误，一审适用安全生产法进行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罗珍辩称，曾亮在一审中出示了其本人驾驶证，并无驾驶货车的资格，如按弘睿公司所述其与曾亮是租赁关系，其将案涉车辆出租给没有驾驶资格的曾亮不符活日常生活经验。根据弘睿公司与曾亮签订的《货车租赁经营合同》关于租赁经营期限、车辆最张归属、月定额费用等内容的约定，可以看出系弘睿公司通过自身的资质收取曾亮挂靠费获益，双方之间名为租赁，实为挂靠关系。（2020）渝0107刑初126号刑事判决已明确认定案涉车辆系曾亮购买挂靠在弘睿公司名下。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郑军明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曾亮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人寿财险遵义中心支公司述称，弘睿公司与郑军明、曾亮应共同承担交强险外的责任，具体责任分配请法院依法核定。罗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郑军明、弘睿公司、曾亮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852.65元、误工费2753.8元、交通费300元、后续医疗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合计7906.45元；2.判令被告人寿财险遵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方撤回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日14时40分，被告郑军明驾驶渝D****0号大型汽车载货由九龙坡区盘龙正街出发沿蟠龙大道、火炬大道、迎宾大道往大渡口区跳蹬方向行驶，在九龙坡区半山环道口处掉头绕道往华九路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九龙坡区华九路陶瓷市场路段弯道处右转弯时，由于驾驶员操作不当，致车辆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失控向左侧翻，导致该车所载渣土倾倒到人行道上，将在人行道上的环卫工甘秀方及来其工作地点看望甘秀方的王朝皓君碾压并掩埋，致甘秀方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王朝皓君当场死亡，以及来工作地点看望甘秀方的罗珍受轻微伤，车辆受损。经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调查，渝D****0号大型汽车核定载质量12370kg，事发时实载35900kg，车厢内加高400mm，王朝皓君符合强大机械性暴力致多脏器损伤死亡，甘秀方符合机械性暴力致胸腹腔器脏损伤伴急性大失血死亡，认为郑军明驾驶擅自加高车辆货箱并超载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在弯道前未提前减速、临危措施不力致使车辆侧翻，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甘秀方、王朝皓君、罗珍无过错，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罗珍当日前往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接受诊疗，被诊断为四肢多处软组织伤擦挫伤。该医院建议其住院治疗，原告不同意，接受门诊治疗后离开，遂医嘱其全休一周，门诊随访。原告罗珍在该医院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852.65元。本案事故发生前，原告罗珍系重庆超力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事故发生前一年其月平均工资收入约为5433.67元。重庆超力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证明称本案事故发生后至2019年5月20日没有上班，该公司也未向原告发放工资。被告郑军明系被告曾亮雇佣的驾驶员，本案事故发生于郑军明为曾亮从事雇佣活动的第一天。渝D****0号大型汽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弘睿公司，该车初始登记时间2018年1月29日，使用性质为货运。2018年1月23日，被告曾亮与被告弘睿公司签订《货车租赁经营合同》，约定曾亮承租渝D****0号大型汽车进行经营，租赁期限从2018年1月23日至2020年12月23日，合同签订之日第一次交付租金150000元，租赁经营期间曾亮每月底前向弘睿公司交付16000元租金；租赁经营期满，车辆未达到报废年限，曾亮续租的，签订续租合同，曾亮只按每月500元向弘睿公司交付租金，不再增加租金；租赁经营期满，车辆达到报废年限或虽未达到报废年限，曾亮不愿意续租的，弘睿公司收回该车辆的营运证照和一切营运手续，曾亮在全额缴清租金和规费后，车辆产权归曾亮，弘睿公司协助曾亮办理转籍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曾亮承担；此外，租赁经营的月定额规费共1500元，曾亮必须在每月5日前按时足额支付弘睿公司。2019年1月14日，人寿财险红花岗支公司接受重庆弘睿物流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上述渝D****0号大型汽车投保，并以被告弘睿公司为被保险人签发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单。交强险保险单载明保险期间为2019年1月25日12时0分至2020年1月25日12时0分，商业险保险单载明保险期间为2019年1月26日0时0分至2020年1月25日24时止。商业保险保险单载明承保险种为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不计免赔率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被告人寿财险遵义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以责任免除、免赔率为小标题且字体加黑的形式载明，“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人对因此引起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不负责赔偿；负事故全部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对应投保的险种约定的免赔率计算的、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部分，保险人负责赔偿，但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重庆弘睿物流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在保险条款所附投保人声明落款处加盖了印章，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14日，该投保人声明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但被告人寿财险遵义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保险消费者权益指南、机动车商业保险理赔因素费率浮动告知单中投保人重庆弘睿物流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盖章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22日。投保单中“车辆有无改装”一栏处未对有或无作出涂黑的标记，“验车验证情况”一栏处以涂黑方式标记需验车，该投保单除投保人盖章和落款时间外，其余内容均为打印形成。审理中，原告方表示，同意交强险赔偿限额优先赔付因甘秀方、王朝皓君死亡所受损失。鉴于原告方的上述意见，考虑到本案交通事故三名受害人之间的亲属关系，一审法院决定审理王朝皓君、甘秀方近亲属分别起诉的案件时，因被告郑军明、曾亮违反装载规定的行为，决定扣除因此产生的免赔额后，被告人寿财险遵义中心支公司将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赔偿限额内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全部向王朝皓君、甘秀方的近亲属进行赔偿。此外，被告曾亮与甘秀方、王朝皓君的近亲属签订协议，曾亮在民事赔偿外另行支付精神损害赔偿款200000元，现已支付100000元。被告曾亮一方表示，该协议约定的200000元不需要在本案中抵扣。被告人寿财险遵义中心支公司表示，自愿承担依法应由人寿财险红花岗支公司承担的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告郑军明驾驶擅自加高车辆货箱并超载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在弯道前未提前减速、临危措施不力致使车辆侧翻，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因被告郑军明在本案事故发生时的驾驶行为系从事雇佣活动的行为，作为接受郑军明劳务的雇主，被告曾亮应当对原告因此遭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郑军明负本案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对原告因此遭受的损害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被告曾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肇事车辆登记车主虽然是被告弘睿公司，但根据弘睿公司与曾亮所签《货车租赁经营合同》对租赁经营期间和期满后租金标准的变化、车辆最终归属和月定额费用的约定，实为曾亮将肇事车辆挂靠于弘睿公司，利用弘睿公司的道路货物运输资质从事经营活动，弘睿公司以月定额费用等方式收取挂靠费用营利，二者之间就肇事车辆建立了挂靠经营关系，作为被挂靠单位，被告弘睿公司依法应对原告遭受的损害与曾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使弘睿公司将肇事车辆出租给曾亮进行经营属实，根据安全生产法的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与承包方、承租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弘睿公司仍应对原告遭受的损害与曾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被告弘睿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保险法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虽然案涉投保单于2019年3月22日补签，但人寿财险红花岗支公司已于2019年1月14日签发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单，且人寿财险遵义中心支公司称弘睿公司遵义分公司交纳保险费时间为2019年1月14日，弘睿公司亦未提出异议，且事后签订投保单予以确认，故可以认定二者之间就案涉车辆的保险合同成立于2019年1月14日。保险合同成立当日，弘睿公司遵义分公司在人寿财险红花岗支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中签章确认“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故被告弘睿公司称其未收到保险条款的意见不能成立；因承保肇事车辆保险的保险单签发日期与弘睿公司遵义分公司签章的投保人声明落款日期相同，故弘睿公司关于该投保人声明未载明被保险车辆车牌号码，不能证明是肇事车辆的投保人声明的意见也不能成立；同时，弘睿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与人寿财险红花岗支公司之间适用的保险条款与庭审中人寿财险遵义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不一致，结合人寿财险遵义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有关免责条款的内容均予以了加黑和专门以免责条款、免赔率为小标题的事实，可以认定人寿财险红花岗支公司已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弘睿公司遵义分公司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保险法明确规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对象是投保人，而本案案涉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是弘睿公司遵义分公司，人寿财险红花岗支公司向弘睿公司遵义分公司进行了提示说明即履行完成了该义务，被告郑军明以保险人未向弘睿公司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方及被告弘睿公司关于保险公司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意见与事实不符，该院均不予采纳。据此，可以认定人寿财险红花岗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已发生法律效力，对该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人寿财险遵义中心支公司因被告曾亮、郑军明违反装载规定的行为可以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赔偿限额内免赔10%。结合该院已决定人寿财险遵义中心支公司将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赔偿限额内扣除10%免赔额后剩余应承担赔偿金额全部向王朝皓君、甘秀方的近亲属进行赔偿的情况，被告人寿财险遵义中心支公司仅需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向原告罗珍进行赔偿。原告方在本案中放弃主张精神抚慰金，是对其民事权益的合法处分，该院予以尊重。对原告方的损失，根据庭审质证的证据，结合双方的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病历资料及医疗费票据，认定原告产生的医疗费为852.65元。2.后续医疗费，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后续仍需要接受诊疗，故不予支持。3.交通费，考虑到原告治疗期间必然产生交通费，根据原告的伤情及治疗情况，酌情认定为300元。4.误工费，原告因本案事故受伤治疗及医嘱休息期间必然产生误工，根据原告的住院天数及医嘱休息时间，认定原告误工时间为7天。结合其事故发生前平均工资收入状况，以及其误工期间收入确有减少，据此认定其误工费为1267.86元。上述损失共计2420.51元，由被告人寿财险遵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罗珍医疗费852.65元，被告郑军明、弘睿公司、曾亮赔偿1567.86元。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和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寿财险遵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罗珍医疗费852.65元。二、被告曾亮、郑军明、重庆弘睿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罗珍各项损失1567.86元。三、驳回原告罗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5元，由被告曾亮、郑军明、重庆弘睿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一审根据曾亮与弘睿公司签订的名为《货车租赁经营合同》的内容，认定双方实质为挂靠关系正确，一审对此已作详细阐述，其说理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并不再赘述，弘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弘睿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舟审 判 员  陈 华审 判 员  段晓玲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院印）法官助理  陈 莹书 记 员  余文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