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01民终1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天之籽农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法定代表人翟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小誉，男，汉族，该公司法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英，男，汉族，该公司业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卓明，男，197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张掖市山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振军，男，197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张掖市山丹县。原审被告：甘肃凯凯农业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法定代表人：李恺，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兰州天之籽农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之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卓明、赵振军、原审被告甘肃凯凯农业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凯公司）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赵卓明、赵振军于2015年1月5日向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出起诉，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6月2日作出（2015）西民二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天之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5年10月22日作出(2015)兰民二终字第172号民事裁定书，以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经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后，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2016）甘0104民初2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天之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之籽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根据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经三次审理，从已查清的所有事实能完全确定：违约或过错责任的适用前提必须存在违约或过错事实，上诉人没有任何违约或过错行为，故一审判决无事实依据。1、一审判决中将53吨已装车货物视同上诉人履行合同的说法不符合基本事实情况，53吨货是诱发纠纷的起因，导致全部合同根本得不到全面履行，被上诉人无权扣押运输车辆，货物全部变质的原因是由被上诉人的行为造成，责任应由其全部承担，上诉人为了使合同得到全面履行，曾采取积极补救措施，但均遭拒绝，故无论毁约行为还是过错行为均由被上诉人实施，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应为此行为承担所有责任；2、没有证据显示上诉人存在任何过失行为或违约行为，一审判决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请求。被上诉人赵卓明、赵振军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凯凯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答辩。赵卓明、赵振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之籽公司支付53吨土豆款63600元、违约金2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天之籽公司、凯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0日，凯凯公司与天之籽公司签订《马铃薯良种扩繁协议书》，约定：凯凯公司提供马铃薯基础种薯，由天之籽公司在张掖市山丹县进行繁育，由凯凯公司负责回收种薯。之后天之籽公司于2014年4月6日与赵卓明、赵振军签订《种植回收合同》，约定：赵卓明、赵振军（乙方）在山丹县位奇镇高寨村种植200亩荷兰十五型土豆，为天之籽公司（甲方）繁育一级薯，甲方负责全部回收；乙方所需种子由甲方调运，种子价格为每吨3000元；乙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先付给甲方捌万元，余款在秋收时甲方从应付乙方的收购款中扣除；甲方回收乙方的商品价格为单粒重75克以上每吨1200元；乙方向甲方交付的种薯必须保证没有腐烂的、没有机械损伤的、没有虫蛀的、没有草眼的、没有畸形的、没有以小充大的、没有带泥土的、没有绿头的，否则甲方有权拒收，并视为乙方违约（如有临时变化，等待甲方通知）；扣点：甲方回收种薯时在分装入袋合格的情况下，按行规扣杂6%；一级薯交付的地点为甲方到乙方地头接货；款项给付：甲方回收一级薯的款项，在过磅称重后以现金或转账方式给付；违约责任：乙方所种��的马铃薯必须全部向甲方交付，不能有外卖，私留情况发生，否则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必须向甲方交付每亩10000元的违约金。甲方必须保证回收乙方所种植的马铃薯，否则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必须向乙方交付每亩10000元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赵卓明、赵振军依约种植土豆200亩，每亩约产1.3-1.4吨，总计约260吨土豆（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土豆成熟后，天之籽公司到赵卓明、赵振军的地头回收土豆，凯凯公司派人对赵卓明、赵振军种植的土豆进行质检。2014年9月12日，天之籽公司派两辆货车到地头拉货。赵卓明、赵振军组织装车，装好后过磅两辆共计53吨，遂要求其付款。天之籽公司以土豆质量不达标为由拒付，赵卓明、赵振军将两车土豆扣押，三四天之后放行后，天之籽公司以每吨400元的价格将两车土豆出售给案外人李世鹏。后来天之籽公司与赵卓明、赵振军因土���质量发生争执，双方协商未果，赵卓明、赵振军为等待天之籽公司前往收购而迟延采挖，造成部分土豆在地里腐烂。2014年11月赵卓明、赵振军将剩余的部分土豆以每吨400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李世鹏销往宁夏。天之籽公司未支付收购赵卓明、赵振军53吨土豆款计63600元，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扣杂标准6%后，天之籽公司应支付赵卓明、赵振军货款59784元。另查明，天之籽公司给赵卓明、赵振军提供41.7吨种薯，每吨3000元，总计125100元。合同签订后，赵卓明、赵振军陆续支付天之籽公司8万元种薯款，尚欠45100元种薯款未付。一审法院认为，赵卓明、赵振军与天之籽公司签订《种植回收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赵卓明、赵振军按合同约定，向��之籽公司陆续预付种子款8万元购买种子，并组织种植土豆200亩。2015年9月土豆成熟后，赵卓明、赵振军按合同要求通知天之籽公司回收，天之籽公司也委托第三方凯凯公司实地指导、种薯采挖、转运、堆放、分拣及种薯质量检测过程，并实际装车2车计53吨，双方于此环节发生矛盾纠纷。赵卓明、赵振军强调天之籽公司装车土豆53吨后拒付货款，而天之籽公司强调拒付货款是因为赵卓明、赵振军提供种薯不符合质量标准，但天之籽公司未提供质量不达标的书面证据。在此环节双方均确认无争议的事实是，天之籽公司作为回收方事实拉走土豆53吨且未付货款，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天之籽公司声称其对这53吨土豆因质量问题做了低价处理，但天之籽公司此行为与合同本身无关，按照合同规定应视为天之籽公司认可并接收赵卓明、赵振军土豆53吨，但拖欠货款未付。天之���公司拉走赵卓明、赵振军种植土豆53吨后，再未回收赵卓明、赵振军土豆，赵卓明、赵振军采挖的土豆全部积压在仓库后于11月做低价处理，另有部分腐烂在地里，造成赵卓明、赵振军经济损失。未回收土豆的原因，赵卓明、赵振军强调其多次催促天之籽公司，天之籽公司不予理睬无奈低价处理，天之籽公司强调是因二次分拣费用的承担问题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种植回收合同》中第二条规定，“甲方负责给乙方调运种子，种子的到岸价格为每吨3000元”，第八条规定，“甲方必须保证回收乙方所种植的马铃薯，否则视为甲方违约”。因此天之籽公司作为种子供给方具有指导和包销的义务，同时天之籽公司作为专业农产品公司，相比赵卓明、赵振军应更有能力和经验解决好双方发生的纠纷。而赵卓明、赵振军作为边远地区普通农民，不但要承担前期种子预付款8万元的成本投入，还要承担马铃薯种植收获期间的各类风险，在双方协调后续事宜期间，势必处于弱势地位。因此双方最终未达成后续回收的一致意见，天之籽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赵卓明、赵振军负有次要责任。关于赵卓明、赵振军主张天之籽公司支付53吨土豆款的诉请。天之籽公司辩称赵卓明、赵振军在采挖、转运、堆放及分拣土豆过程中不遵循凯凯公司质检人员要求，将大量不合格产品当作一级品强行包装装车过磅，天之籽公司以此拒付货款。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天之籽公司未提供���关证据证明该主张，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依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天之籽公司应按合同每吨1200元价格、扣杂6%的约定，向赵卓明、赵振军支付53吨土豆货款59784元（即53×0.94×1200元），扣减赵卓明、赵振军应向天之籽公司支付种薯款45100元，天之籽公司应给付赵卓明、赵振军14684元。关于本案合同所涉种子款问题，庭审中，天之籽公司辩称赵卓明、赵振军只支付种子款6万元，而赵卓明、赵振军主张支付天之籽公司种子款8万元，经查，天之籽公司对赵卓明、赵振军支付的种子款现金4万元认可，另4万元赵卓明于2014年4月25日，通过山丹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仓房信用社给天之籽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吕英账号内存入现金3万元。2014年5月3日，通过山丹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区信用社给天之籽公司吕英账号内存入现金1万元。赵卓明、赵振军支付天之籽公司种子款共计8万元。因此天之籽公司辩称只收到赵卓明、赵振军种子款6万元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赵卓明、赵振军要求天之籽公司承担20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一方违约，必须向另一方支付每亩10000元的违约金。庭审中天之籽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要求参照法律规定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违约金参照实际损失确定，违约金超过造成实际损失百分之三十的为过高，应当予以调整。因此，赵卓明、赵振军的诉请应以不超过给其造成实际损失的百分之三十为准。本案中赵卓明、赵振军种植土豆200亩，亩产约为1.3-1.4吨，总产值约260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除天之籽公司收购53吨，剩余207吨，依合同约定扣杂6%。原告为减少损失处置土豆每吨400元，即实际损失应为207×（1-6%）×（1200-400）元/吨=155664元，本案违约金应调减为155664元���因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矛盾纠纷，双方均有过错导致违约，赵卓明、赵振军负有次要责任，即承担违约金损失的30%即46699.20元，天之籽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即承担违约金损失的70%即108964.8元。赵卓明、赵振军将凯凯公司列为共同被告要求承担连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签订《种植回收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赵卓明、赵振军与天之籽公司，该合同权利与义务的承受主体为赵卓明、赵振军与天之籽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适格被告应为天之籽公司。凯凯公司只是基于其与天之籽公司签订的《马铃薯良种扩繁协议书》，对赵卓明、赵振军种植的土豆质量进行了监督。赵卓明、赵振军要求凯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赵卓明、赵振军诉请标的额为2063600元，获支持诉请额123648.8元，占诉请总标的额的6%，故赵卓明、赵振军��承担诉讼费23309元的94%即21910元，天之籽公司应承担诉讼费23309元的6%即139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兰州天之籽农产品销售有限公司给付赵卓明、赵振军土豆款59784元，扣除赵卓明、赵振军应承担的种薯款45100元，兰州天之籽农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实际给付1468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卓明、赵振军；二、赵卓明、赵振军承担违约金155664元的30%即46699.20元，兰州天之籽农产品销售有限公司承担违约金155664元的70%即108964.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卓明、赵振军；三、驳回赵卓明、赵振军对甘肃凯凯农业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09元，赵卓明、赵振军承担21910元，兰州天之籽农产品销售有限公司承担139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赵卓明、赵振军与天之籽公司对双方签订种植回收合同并实际履行了合同所约定的相关义务等事实无异议，双方仅对收获季产生矛盾并致标的物出现毁损状况后，应如何承担责任存在争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显示，按照双方所签合同的约定，天之籽公司交付种子，赵卓明、赵振军负责种植并提供成熟果实，当本案所涉标的物土豆成熟后，赵卓明、赵振军向天之籽公司发出回收通知，但由于双方之前就种植物成熟后以何标准确定达标指数等相关验收事项并没有做出明确具体的约定，因此，验收时仅以第三方凯凯公司的检验作为标准确定质量不达标欠缺说服力及充分的依据，天之籽公司以赵卓明、赵振军不遵循凯凯公司质检人员要求将大量不合格产品作为一级品装车过磅亦因没有证据支持而难以采信，然赵卓明、赵振军在双方出现分歧后未能冷静妥善处置致矛盾升级亦存在过错，为此，一审法院认为致本案所涉合同目的最终不能实现的原因是由合同双方的过错共同造成的，但主要责任应由天之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以此为基础确认违约责任的分担比例客观公正、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确认。关于天之籽公司认为赵卓明分别于2014年4月25日、5月3日向其原法定代表人吕英账号内汇款3万元及1万元的款项为双方签订的其他合同的种子款，不应计入本案所涉合同中的问题，经审查，赵卓明汇款事实真实有效，但因双方无法就该款项应归于哪份合同项下达成一致，一审法院将该两笔款项认定为本案所涉合同的种��款亦无不当，天之籽公司可另行主张其相关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9元，由上诉人兰州天之籽农产品销售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晓金代理审判员  黄 薇代理审判员  王晓花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蒋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