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0民终20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海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霖，威海环翠统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文朋。上诉人郭海英因与被上诉人钟文朋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威经技区民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海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支持郭海英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案涉果树一直由郭海英夫妇经营管理，相应的经营收益亦归郭海英夫妇所有，钟文朋无权收取相应收益；2、郭海英在一审中提交的现场调查统计表及泊于镇政府41号文件均载明案涉果树的实际权利人为郭海英夫妇，结合郭某甲的证人证言及照片，可以认定郭海英夫妇对案涉果树享有权利；3、钟文朋已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了郭海英夫妇，其无权再主张权利；4、郭海英的诉请是返还苹果，一审法院适用老年人权益保护法有误。钟文朋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2015年1月16日，郭海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钟文朋返还郭海英位于泊于镇××村“北道小短欠”3亩土地上红富士果树的收益苹果约3万斤及“庄东”1.5亩土地上的红富士果树苹果收益约3000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文朋与妻子邹新玉共生育两子两女，儿子为钟光明、钟光荣。郭海英与钟光明于1998年登记结婚，2O13年8月4日钟光明因意外事故去世。涉案土地为两块。第一块位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泊于镇屯钟家村西泊北道北，即郭海英在诉状中所称的“北道小短欠”，面积共计4.11亩，1999年屯钟家分地时，双方当事人及钟光荣自村委取得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中郭海英家庭分得1.42亩，钟文朋家庭分得1.42亩，钟光荣家庭分得1.27亩，三家所分得的土地相连，均种植了红富士果树，整块土地上种植的果树为11排。第二块位于屯钟家村，即郭海英诉状中所称的“庄东”，面积为3.02亩，1992年屯钟家分地时，钟文朋取得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栽种苹果，1998年钟文朋将该块果园平分给钟光明、钟光荣经营管理。2014年10月18日，郭海英向威海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泊于派出所报案称，自家果园有约8行果树上的苹果被摘。泊于派出所的警情反馈表记载：2014年10月18日7：38：57，郭海英报案称自家果园有约8行果树上的苹果被摘。经民警走访调查，钟文朋称苹果是其找人采摘，理由是自钟光明去世后，郭海英未尽到该尽的责任，且果园只有七分地属于郭海英，其他范围均不属于郭海英。经查，泊于镇西泊北道北(即郭海英诉状中所称的“北道小短欠”)的4.11亩土地共种植苹果树11行，每行有40或41棵，郭海英报案所涉“约8行果树”包含在该11行果树之中。一审诉讼中，郭海英主张未采摘果树约3行半，后又主张未采摘的苹果树为3行零12棵。郭海英另主张自2002年起上述两块土地一直由其经营管理，提交证据如下：1、2013年4月《泊于水库工程淹没影响地上附着物现场调查统计表》3张，汇总表1张，均系复印件，其中调查统计表记载：(1)产权单位为钟光明，位置四至东临钟文栋、南临钟文学，占地面积1.93亩，附着物名称为“苹”，规格“幼”数量180，表格下调查人员处有李某签字，村负责人处有盖有钟爱青印章。(2)东临钟文梁、西临梁基台，占地面积3.65亩，附着物名称为“苹”，规格“盛”数量256，规格“幼”数量70，表格下方无签字或盖章。(3)位置四至空白，占地面积为4.84亩，附着物名称为“苹果树”，规格“盛”数量为415，规格“幼”数量为5，表格下方调查人员处有签有“丛”、“杜”，村负责人处签有钟爱青。汇总表为打印的表格，记载有“钟光明”、“苹果”、“幼果”或“盛果”、亩数等，无表格名称，无签字或印章。郭海英主张该表格系2013年4月威海市水利局进行调查时所做；2、泊于镇人民政府泊政发[2015]41号文件，内容为关于拨付泊于水库工程官庄村、屯钟家村、河北吴家村青苗和附着物补偿款的请示，后附有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登记表，其中涉及钟光明的有三处，内容与前述相同；3、证人郭某甲出庭作证，其证言的主要内容为：证人系郭海英的姐姐，自2O02年起，郭海英与钟光明经营果园，施肥、套袋、打药、摘苹果证人均参与过。果园有三处，包括老果园3亩左右、另一个果园4亩左右、还有一个1亩左右，分散在三个位置，除老果园外，另外两块地栽树时，证人均去帮忙了，树是郭海英栽种的；4、郭海英在果园的照片两张，郭海英主张拍摄时间为2014年3月8日，证明其对果树进行剪枝。经庭审质证，钟文朋认为证据1系复印件，且无法显示是水利局出具的，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主张即使该表格是水利局制作的，也仅仅是水利部门对地上附着物的摸排，不能作为确权的依据；因证据2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人郭某乙与郭海英是姐妹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对证据4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主张单纯根据照片无法证明郭海英对果园进行了管理。2016年7月6日、7月12日上午，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到屯钟家进行走访，对口粮地或承包地与涉案两块土地相邻的三户村民进行了调查，三人均陈述：1、不确定案涉两块土地上的果树由谁栽种；2、十余年前钟光荣到威海上班后至钟光明去世前，两块土地均由钟光明、郭海英夫妇经营管理；3、2013年8月钟光明去世后，当年的苹果收益由郭海英收取；4、2014年春天，钟文朋及其家人自行丈量了涉案两块土地并进行分割，其中位于庄东的3亩土地共计种植有6行苹果树，由郭海英经营管理3行，另外3行由钟文朋的女儿女婿经营管理，位于北道北的约4亩土地，用尺丈量后分割，郭海英经营管理其中约1/3，另外约2/3由钟文朋的女儿女婿经营管理。经庭审质证，郭海英对三名村民陈述的前3点予以认可，对第4点不予认可，认为涉案土地的苹果树完全由其经营管理；钟文朋对三名村民的陈述均无异议。另查，2013年8月钟光明去世后，郭海英、钟文朋因遗产继承事宜产生矛盾。2013年12月16日，钟文朋、邹新玉、钟晓方(系钟光明与前妻婚生女)以郭海英、钟超颖(系钟光明与郭海英婚生女)为被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对钟光明的遗产及保险赔偿款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郭海英是否有权主张1999年村委分给钟文朋及钟光荣的位于西泊北道北的2.69亩果园以及1998年钟文朋交给钟光荣经营的位于西泊庄子东的1.5亩果园在2014年的苹果收益。首先，从举证责任的角度分析，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郭海英主张其自2002年起(包括2014年)一直经营管理诉争两块土地上的果树，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第一，关于郭海英提交的表格及泊政发[2015]41号文件，一方面，该表格及文件均系复印件，且表格上未显示来源，对真实性无法采信。另一方面，表格的制作时间为2013年4月，根据该表格，无法确认争议焦点中的两块土地在2014年的经营情况，亦无法证实郭海英关于其经营管理了争议焦点中的两块土地的主张；第二，证人郭某甲系郭海英的姐姐，与郭海英有明显的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郭某甲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三，郭海英提供的照片中，仅显示拍摄时郭海英身处果园中，无法直接证实郭海英关于其经营管理整个果园的主张。综上，郭海英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于2014年经营管理了争议焦点中的两块土地的果树的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从走访调查的情况来看，与诉争果园相邻的三户村民均陈述钟文朋家庭于2014年春天对争议焦点中的两块土地进行了分割，分割后郭海英仅经营管理钟光明承包地上的果树，钟文朋委托女儿女婿经营管理钟文朋及钟光荣承包地上的果树，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且内容与郭海英、钟文朋因钟光明遗产的继承问题产生矛盾的事实相吻合，予以采信。根据上述陈述，应当认定2014年争议焦点中的两块土地的果树由钟文朋委托他人经营管理。根据“谁投入、谁收益”的原则，钟文朋收取得争议焦点中的两块土地的苹果收益并无不当。再次，从土地承包经营权及老年人权益保护的角度分析，诉争两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分别为钟文朋及钟光荣，郭海英并未举证证明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了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护法》第十七条规定，赡养人有义务耕种或者委托他人耕种老年人承包的田地，收益归老年人所有，因此，钟文朋取其承包土地上的苹果收益并无不当。至于钟文朋收取钟光荣承包土地的收益，系钟文朋与钟光荣之间的法律关系，郭海英无权要求返还。综上，郭海英主张其于2014年实际经营管理了诉争两块土地的果树并要求钟文朋返还苹果收益，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海英郭海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郭海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郭海英出示了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泊于镇政府（2015）第41号文件的原件，经质证，钟文朋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的责任。本案中，郭海英主张其对案涉果园进行了管理，据此主张其应享有果园收益，对此提供了《泊于水库工程淹没影响地上附着物现场调查统计表》及泊于镇人民政府泊政发（2015）41号文件，但该两份文件均系相关部门在征收过程中对案涉果园进行的统计，不具有确定果园权属及经营者的作用，且郭海英未举证证实上述两份文件的形成过程中已经对果园的实际经营者进行了充分调查，故上述文件不能证实郭海英夫妇于2014年期间对案涉果园进行经营管理。上诉人另提交郭某甲的证人证言和照片，因郭某甲与郭海英系姐妹，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足采信，照片虽显示郭某乙在果园工作，但无法区别具体的果园位置。故郭海英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反之，从一审法院对案涉果园周边土地农户的走访情况看，郭海英与钟文朋在2014年便对案涉果园重新进行了分配，双方分别管理自己的果园，被调查农户与双方当事人不存在利害关系，且土地相邻，对案件事实比较了解，其证言的证明效力较高。同时，钟文朋实际只采摘了部分苹果，与上述果农所述的果园分配事实相互印证。综上，钟文朋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据此本院认定案涉果园实际由钟文朋经营管理，其采摘苹果的行为并未侵犯郭海英的合法权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郭海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景周审 判 员  蒋 涛代理审判员  郭林涛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