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2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飒。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永新，新疆伯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宁一。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永新，新疆伯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嘉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安镇街道润锡中路东、山河路北。法定代表人：张智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峰，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巍，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飒、刘宁一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嘉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辉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5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任飒、刘宁一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嘉辉公司要求任飒、刘宁一支付违约金、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的前提是送达解除合同的通知，嘉辉公司从未向任飒、刘宁一送达过解除合同的通知，故任飒、刘宁一无需支付违约金。2.合同解除后，合同的违约金条款也一并自始无效，守约方仅能要求赔偿损失，不能要求支付违约金。即使可以要求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也明显过高，请求法院予以减少。嘉辉公司也仅能选择违约金或实际损失其中之一主张，一审法院对违约金和实际损失均予支持，与法律规定不符。3.解除合同为诉讼标的应按件收取诉讼费，一审法院超标准多收取了案件受理费。4.本案为解除合同和要求支付违约金26余万元，律师费高达13余万元，故律师费为嘉辉公司与其代理人虚构，嘉辉公司不存在律师费损失。5.嘉辉公司也未按约于2015年3月31日交付房屋，存在违约行为。嘉辉公司辩称，任飒、刘宁一未按约支付购房款，嘉辉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嘉辉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是根据相关规定，经嘉辉公司与律师事务所协商确定，且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已开具相应发票。因任飒、刘宁一违约在先，故嘉辉公司未交付房屋。一审法院收取的案件受理费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依法解除双方于2014年11月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备案号为201411010173）；由任飒、刘宁一向嘉辉公司支付违约金268966.9元；支付律师费136145元。任飒、刘宁一一审未作答辩。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1月1日，任飒、刘宁一与嘉辉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任飒、刘宁一向嘉辉公司购买坐落于无锡高铁站商务区润锡中路、山河路北龙湖九里香醍庄园25幢165单元-1-3层商品房，建筑面积244.37平方米，房屋总价款为2689669元，任飒、刘宁一分期支付购房款，于2014年11月1日支付购房款300000元，于2014年11月6日前支付购房款506901元，于2014年12月25日前支付购房款1075868元，于2015年3月20日前支付购房款806900元。购房合同附件还约定买受人逾期付款超过90日的，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买受人应当自解除合同通知送达之日按照总房款的10%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且出卖人有权自解除合同通知送达之日起将房屋转售他人，出卖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的，自约定的应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支付应付款之日止，买受人按日计算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四的违约金。并约定出卖人将在办理完毕合同注销登记手续且买受人已经腾房(如已交房)后90日内，将买受人已付房价款扣除违约金及各种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代为偿还的按揭贷款利息及罚息(如有)，出卖人为签订及解除本合同而实际产生费用(如印花、律师费及手续费)、房屋使用费(如有)及出卖人损失等)后的余额(如有)无息返还买受人，如买受人已付房价款不够扣除，出卖人享有继续追索的权利。合同签订后，任飒、刘宁一仅于2014年10月31日支付了300000元，剩余购房款均未支付。2016年2月22日，嘉辉公司与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委托进行诉讼，代理费为136145元。以上事实，有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入账凭证三张、发票一张、律师服务合同、律师费收费标准、律师费发票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嘉辉公司与任飒、刘宁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现任飒、刘宁一仅于2014年10月31日支付了300000元购房款后未按约支付购房款，迟延履行，属违约，现嘉辉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后，嘉辉公司应当返还任飒、刘宁一购房款300000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方应当承担违约金并支付出卖人为签订及解除本合同而实际产生费用，该约定属有效，违约金也不畸高、律师费实际支付，且在合理范围内，故嘉辉公司主张的购房款10%的违约金计268966.9元、律师费136145元予以支持，以上两方各自应当支付的费用相抵，任飒、刘宁一还应支付嘉辉公司105111.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解除任飒、刘宁一与嘉辉公司于2014年11月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二、嘉辉公司返还任飒、刘宁一购房款300000元；三、任飒、刘宁一应当支付嘉辉公司违约金268966.9元、律师费136145元。以上二、三项相抵，任飒、刘宁一应当支付嘉辉公司105111.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77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项合计20779元，由任飒、刘宁一负担。任飒、刘一宁对嘉辉公司是否已实际支付律师费有异议外，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嘉辉公司陈述律师费仅开具了发票，未实际支付。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嘉辉公司是否有权主张违约金，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分高于损失，违约金和实际损失能否同时主张；二、诉讼费、律师费应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嘉辉公司与任飒、刘宁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任飒、刘宁一仅于2014年10月31日支付了300000元，余款即未按期支付。购房合同附件约定买受人逾期付款超过90日的，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故嘉辉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嘉辉公司有权要求任飒、刘宁一支付违约金，其主张的违约金不过分高于损失，且有权要求赔偿律师费损失。理由：1.嘉辉公司虽在起诉前未向任飒、刘宁一送达过解除合同的通知，但其向法院起诉明确要求解除合同，法院依法向任飒、刘宁一送达了起诉状等诉讼材料，故应认定嘉辉公司已向任飒、刘宁一送达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任飒、刘宁一关于嘉辉公司未送达解除合同通知，无权要求主张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2.违约金条款性质上属于合同结算和清理条款，并不因合同效力终止而影响其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亦规定，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任飒、刘宁一关于合同解除后，违约金条款亦无效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3.任飒、刘宁一实际仅支付了300000元购房款，根据任飒、刘宁一未按期支付的购房款金额、逾期时间及当前市场融资成本，嘉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过分高于其损失，任飒、刘宁一关于违约金过高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4.嘉辉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追究任飒、刘宁一的违约责任，在约定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实际损失时还可以要求任飒、刘宁一承担其他损失。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了违约方需承担解除本合同而实际产生费用如律师费等，上述违约金仅能弥补嘉辉公司未收到房款的损失，嘉辉公司为本案聘请了律师，虽律师费尚未实际支付，但律师已实际为本案代理了诉讼，该损失为将来确定要产生的损失。故嘉辉公司除有权要求任飒、刘宁一支付违约金外，还有权要求赔偿律师费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能否解除合同需对合同进行全面审查，嘉辉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即是任飒、刘宁一未按期支付全部价款，本案双方的争议涉及价款问题，一审法院收取诉讼费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嘉辉公司为解除案涉合同追究任飒、刘宁一的违约责任，与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委托进行诉讼，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形，律师费的收取亦是在律师费收取办法范围内双方自愿协商的结果，本院对任飒、刘宁一关于案件受理费、律师费收取过高的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任飒、刘宁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77元，由任飒、刘宁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君审判员  缪凌审判员  胡伟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