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7民终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财，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万民，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八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平凤乡嫩江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潘福学，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希贵，吉林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财与被上诉人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平凤乡嫩江村村民委员会（下述简称嫩江村）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5日、2016年5月17日分别作出（2016）吉0721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2016）吉0721民初1642号民事裁定。上诉人孙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万民、被上诉人嫩江村的法定代表人潘福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希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财上诉请求：依法确认我与嫩江村签订的《拉拉岗子滩涂地承包合同》（下述简称《合同》）有效并继续履行。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争议土地性质非“国有滩涂”，实际为“草场”。1998年，嫩江村就将其转包给崔德贵、赵君成投资开发400公顷，且得到国家给予的补贴。2007年12月9日，嫩江村因修水泥路无资金，经村两委会和村民代表一致同意，我与嫩江村签订了《合同》，约定：嫩江村将发包给崔德贵、赵君成180公顷土地中的45公顷提前发包给我，并报平凤乡农村经济管理站备案，且经仲裁委仲裁确认合同有效。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争议土地属于“国有滩涂”嫩江村无处分权，属于效力待定，真正的权利人未出现的情况下，草率认定无效不妥。嫩江村辩称，2007年12月9日，嫩江村原党支部书记刘锡伍违规与孙财签订《合同》，签订《合同》时上一承包人的承包期限还有8年，且延期到2016年末。争议土地属“国有滩涂地”，我村无权发包，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嫩江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嫩江村与孙财于2007年12月9日签订的《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9日，嫩江村与孙财签订一份《合同》，约定：“嫩江村将由崔德贵开发的拉拉岗子滩涂地中的45公顷承包给孙财，承包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0日，共计14年。承包费30万元，交款时间为2007年12月5日。在合同履行前，如因政策原因造成双方的合同无法履行，则甲方（村委会）必须返还乙方（孙财）所交的承包费30万元，并按月利率20%标准计付利息。甲方（村委会）如果将该45公顷土地另行发包他人，则发包所得必须全额用于偿还乙方（孙财）承包费30万元及利息43.2万元、违约金64.8万元，三项合计138万元”。嗣后，孙财于2007年12月4日向嫩江村交付了30万元。2016年1月22日，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仲裁委员会受理了嫩江村的仲裁申请，并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仲裁裁决书，驳回了嫩江村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仲裁申请。另查明，《合同》所涉“拉拉岗子滩涂地”系嫩江河段区域内河道地，属行洪区内滩涂地，是有堤防的河道，所处的位置在两岸堤防之间（民堤与江水中心线之内）。因原承包合同延期孙财至今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庭审中向孙财释明，如《合同》被确认无效其是否主张嫩江村返还承包费并赔偿经济损失，孙财明确主张如确认《合同》无效，嫩江村应返还30万元承包费并赔偿利息43.2万元、违约金64.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所涉“拉拉岗子滩涂地”是嫩江河段区域内的河道地，属行洪区内的滩涂地，是有堤防的河道，所处的位置在两岸堤防之间（在民堤与江道中心线之内）。《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国务院水利行政主管部门是全国河道的主管机关。各省、自治区、直辖市的水利行政主管部门是该行政区域的河道主管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有堤防的河道，其管理范围为两岸堤防之间的水域、沙洲、滩地（包括可耕地）、行洪区，两岸堤防及护堤地”、第二十一条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水域和土地的利用应当符合江河行洪、输水和航运的要求；滩地的利用，应当由河道主管机关会同土地管理等有关部门制定规划，报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后实施”、第二十七条规定“禁止围垦河流，确需围垦的，必须经过科学论证，并经省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自然资源，属于国家所有，但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的河道内滩涂地使用权属于国家所有。该滩地的开发和利用，依法应当由河道主管机关会同土地管理等有关部门制定规划，报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后实施。嫩江村在没有向河道主管机关和土地管理等有关部门申请制定土地利用规划并报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的情况下，便开发利用河道内的滩涂地，属违法行为。嫩江村将没有所有权和使用权的国有滩涂地以自己的名义进行发包，其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不具有法律效力的合同。嫩江村将45公顷滩涂地违法发包给孙财，其所收取的30万元承包费是没有合法依据的，依法应返还给孙财。嫩江村收取的土地承包费用于村里修水泥路的费用支出，此行为给孙财造成了实际经济损失，嫩江村违法发包土地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按照双方约定，在合同无法履行时，嫩江村除返还孙财所交的承包费30万元外，还应按年利率24%标准计付利息损失。按年利率24%的标准赔偿孙财利息损失，没有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关于年利率24%的标准，嫩江村应以30万元为基数，自孙财交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损失为宜，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无效的合同不存在合同履行和违约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不存在履行合同违约事宜。因此，合同中约定的嫩江村支付孙财违约金的条款没有法律效力。故，对孙财要求嫩江村支付违约金64.8万元的主张，依法不予保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平凤乡嫩江村村民委员会与孙财签订的《拉拉岗子滩涂地承包合同》无效；二、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平凤乡嫩江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孙财土地承包费30万元；并自2007年12月4日起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孙财的利息损失，至给付完毕止。案件受理费50元，由孙财承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应予确认。另查明，《合同》第三款二项约定：为了保证原开发方崔德贵与村委会所签订的原开发合同不变，经双方共同协商后确定，孙财承包该45公顷滩涂地的年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0日合计14年，如果原开发方崔德贵与嫩江村所签订的开发协议按原协议条款发生顺延，则双方签订的协议自然顺延，顺延年数与原开发方崔德贵和嫩江村发生的顺延年数相同，但承包年限不变。本院认为，孙财与嫩江村签订《合同》所涉标的物名称系“拉拉岗子地”，是历史形成的行洪区域“滩涂地”，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平凤乡人民政府均证实“拉拉岗子地”系“国有土地”。孙财上诉称：争议土地性质系嫩江村集体享有使用权的“草场”，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其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此，孙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河道内滩涂地”使用权系属国家，如开发利用应当由河道主管机关会同土地管理等相关部门制定规划，并报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后方可实施。嫩江村未经逐级审批即对外发包争议的土地，违反了法律规定。上述法律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限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孙财与嫩江村签订的《合同》应依法确认为无效。综上所述，孙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孙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福桐审 判 员  邰伟莉代理审判员  邵国政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段贵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