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民终1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昔棠，男，197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现住广东省江门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友爱，女，197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现住广东省江门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梁桃波、吴泽绵，均是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愿熙，男，196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代理人：刘惠宏，广东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莫昔棠、周友爱因与被上诉人梁愿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杜民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昔棠、周友爱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莫昔棠、周友爱与梁愿熙按各占50%的比例分配（2013）江蓬法执字第745号案拍卖房屋所得价款的剩余部分860134.32元；二、本案两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梁愿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屋是周友爱与梁愿熙通过拍卖的方式取得，房屋的成交价是200万元，周友爱与梁愿熙各自出资一百万元，故上述房屋的产权由周友爱与梁愿熙按份共有，各占50%份额。根据法律规定，上述房屋处分后的收益，应由周友爱与梁愿熙各占50%。二、莫昔棠与梁愿熙2011年1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是一份附条件的合同，上述《协议书》生效的前提条件是莫昔棠与梁愿熙共同以涉案房屋作为抵押物向工商银行江门港口支行借取的贷款需要提前偿还，涉案房屋可因此解除抵押登记，且通过变卖的方式处置涉案房屋，但涉案房屋通过法院拍卖程序终止共同共有关系；而且，上述《协议书》是涉案房屋没有进入法院执行程序的情况下签订的，如果双方能协商把涉案房屋转让，则转让价格与拍卖价格明显不同，故上述协议所附的条件不成就，依法应认定为未生效。三、原审判令莫昔棠与梁愿熙按1:2的比例分割涉案房屋拍卖所得的剩余价款，既没有双方的书面约定，也没有法律的规定，明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故依法应予纠正。梁愿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当予以维持。莫昔棠、周友爱的上诉理由严重与事实不符。（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1号判决认定涉案房产购买价格是300万元，并不是莫昔棠、周友爱所述的200万元。虽然涉案房屋双方各占50%的产权，但梁愿熙实际出资是200万元，2011年1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确认出资额不均等的情况下进行的补充约定，是为了在共有物分割时对双方利益进行平衡而签订的。梁愿熙在购买涉案共有物时出资较多，应当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在分割共有物时取得相应较多的权益，原审判决根据协议的约定按照比例对涉案房产拍卖后所剩余的价款进行按比例分配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公平原则。梁愿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愿熙与莫昔棠、周友爱因共有房屋的共有关系终止，梁愿熙应分配卖房款人民币365万元，莫昔棠应分配卖房款人民币265万元；2、莫昔棠、周友爱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梁愿熙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确认2011年11月10日梁愿熙与莫昔棠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因现时房屋的共有关系终止，梁愿熙应分配卖房款的份额为365万元，莫昔棠分配的卖房款的份额为26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3日，梁愿熙、莫昔棠共同出资300万元受让取得东昇公司100％的股权（连同该公司购买的位于江门市蓬江区农林横路26、30、32、34号的一系列房产）。2010年12月22日，莫昔棠、周友爱、梁愿熙办理了上述房产的过户登记手续，将房产登记到梁愿熙、周友爱名下，以梁愿熙、周友爱各占50％所有权份额进行登记，房屋具体坐落为：（1）江门市蓬江区农林横路26，30，32，34号二层3M＋A17-C13交2M+AM-AF；A17-C13交AF-AD；AD-CD交3M＋A17-C13轴。（2）江门市蓬江区农林横路26，30，32，34号二层A13-A16+0.575M交2M+AM-AF；A13-A15+4.5M交AF-AD；AD-CL交A13-A16+0.575M；C8-A16+0.575M交CL-CC+1.35M。(3)江门市蓬江区农林横路26号之五首层2.4M+C7-C13交AM-AF；2.4M+C7-A15+4.5M交AF-AD；2.4M+C7-C13交AD-CE+0.7M；2.89M+CD-CC+0.6M交C7-C13轴。（4）江门市蓬江区农林横路26号之六首层1.88M+C6-A13+1.5M交AM-CL；C6-A13+1.5M交CL-CE+0.7M轴。（5）江门市蓬江区农林横路26，30，32，34号半地下层A13-A17AA-AM轴。2011年5月9日、6月1日，梁愿熙、莫昔棠先后两次共同向工商银行江门港口支行借款230万元、320万元，并将涉案五套房屋全部抵押给该银行，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后梁愿熙、莫昔棠因涉案房屋的权益分配问题发生争议，遂于2011年11月10日签订了一份书面协议，确认上述房屋物业属双方共同享有，并约定：如果上述物业变卖，变卖的价款先归还梁愿熙200万元、莫昔棠100万元，剩余的价款再平均分配。2012年11月27日，梁愿熙以自己在购买东昇公司的股权及房产时为莫昔棠垫付了50万元价款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2013)江蓬法民一初字第151号案的起诉，要求莫昔棠、周友爱归还垫付的购房款50万元以及相关过户办证等费用。该案经一审、二审审理后，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对梁愿熙主张莫昔棠、周友爱应归还垫付款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2012年3月22日，由于梁愿熙、莫昔棠未依约偿还工商银行江门港口支行的上述两笔贷款，该银行向原审法院提起（2012）江蓬法民二初字第286号、第287号两案诉讼，该两案判决生效后由原审法院立案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3）江蓬法执字第745号、第746号。上述五套房屋由原审法院依法拍卖所得价款630万元，用于清偿工商银行江门港口支行的债权后还剩余860134.32元，现属于（2013）江蓬法执字第745号案的剩余执行款。2014年12月25日，梁愿熙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梁愿熙与莫昔棠于2011年1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因房屋共有关系终止，梁愿熙应分配卖房款的份额365万元、莫昔棠分配卖房款的份额265万元。经原审法院释明后，梁愿熙表示虽然涉案房屋拍卖款用于清偿债务后仅剩余860134.32元，但仍坚持要求按照上述金额对涉案房屋拍卖总价款进行分配。另查明，莫昔棠、周友爱是夫妻关系，于2008年7月18日登记结婚，莫昔棠、周友爱在庭审中确认涉案房屋登记在周友爱名下的共有份额属于莫昔棠、周友爱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共有物分割纠纷。涉案房屋是梁愿熙、莫昔棠共同出资购买所得，双方作为共有人，于2011年11月10日就共有物的分割方式达成合意并签订书面协议，协议的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确认为有效。梁愿熙要求确认该书面协议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梁愿熙主张对630万元房屋拍卖总价款进行分配，其应分配得卖房款的份额365万元、莫昔棠、周友爱应分配得卖房款的份额265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梁愿熙、莫昔棠、周友爱为向外贷款将涉案房屋抵押给了银行，在其无法如期偿还债务的情况下，经抵押权人的请求，原审法院依法对涉案房屋进行强制执行拍卖，并将拍卖所得价款630万元中的5439865.68元优先用于偿还梁愿熙、莫昔棠、周友爱以该房屋所设定抵押物权的债务以及相关费用，在梁愿熙提起本案诉讼前，仅剩余860134.32元拍卖款存于原审法院账户。梁愿熙的诉讼请求内容为“梁愿熙应分配卖房款的份额为365万元、莫昔棠分配的卖房款的份额为265万元”，梁愿熙经原审法院释明后仍坚持该项诉讼请求。虽然梁愿熙诉讼请求的字面表述包含有“份额”的字眼，但其请求的内容实际上是要求由梁愿熙分配得房屋拍卖款金额365万元、莫昔棠分配得房屋拍卖款金额265万元，其实质是要求对拍卖总价款630万元的款项进行实物分割。虽然梁愿熙、莫昔棠以书面协议的形式约定了共有房屋变卖价款的分割方式，但由于梁愿熙、莫昔棠、周友爱双方在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后以该系列房屋为债权人设定了抵押物权，在梁愿熙、莫昔棠、周友爱无法履行到期债务的情况下，涉案房屋被原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拍卖，拍卖所得价款630万元中，5439865.68元已被用于清偿抵押权人工商银行江门港口支行的债权及相关费用，故梁愿熙、莫昔棠、周友爱在该房屋被拍卖、并以拍卖款优先偿还以该房屋抵押担保的债务之后，梁愿熙要求确认分割的630万元拍卖款中的5439865.68元实际上已经不存在，梁愿熙及莫昔棠、周友爱对于已被用于偿还房屋抵押担保债务的5439865.68元款项并不存在诉的利益，梁愿熙起诉要求对拍卖总价款630万元的款项进行分割，并主张由梁愿熙分配得365万元款项、由莫昔棠分配得265万元的款项，其请求也不可能实现，故梁愿熙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和法理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述630万元的拍卖款用于清偿债务后所剩余的860134.32元部分，仍属于梁愿熙、莫昔棠、周友爱的共有财产，可予以分割。根据梁愿熙、莫昔棠于2011年11月10日签订的书面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变卖后的价款先由梁愿熙分得200万元、由莫昔棠分得100万元，剩余部分再平均分配，亦即，对于房屋变卖后所得的、可由梁愿熙、莫昔棠进行分割的价款，在300万元的范围内由梁愿熙、莫昔棠按照2:1的比例进行分割，即由梁愿熙占2/3，由莫昔棠占1/3，超过300万元的部分才由双方平均分配。由于涉案房屋拍卖所得价款用于清偿债务后，仅余860134.32元款项可供梁愿熙、莫昔棠进行分割，未超出300万元的范围，按照双方协议约定的比例分割，应当由梁愿熙占573422.88元（860134.32元×2/3），由莫昔棠占286711.44元（860134.32元×1/3）。莫昔棠所占部分属于其与周友爱的夫妻共同财产，由莫昔棠、周友爱共同所有。莫昔棠、周友爱在庭审中主张该860134.32元剩余价款应当按照梁愿熙及莫昔棠、周友爱双方各占50％的比例进行分割，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涉案房屋原本是以梁愿熙、周友爱各占50％所有权份额进行登记，但房产权属登记所具备的是公示公信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的规定，在涉案房屋被拍卖导致梁愿熙、莫昔棠、周友爱共有关系终止时，对于所得价款的分割应当按照双方协议进行分割，莫昔棠、周友爱主张按照梁愿熙及莫昔棠、周友爱各占50％的比例分割价款的意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梁愿熙、莫昔棠于2011年11月10日签订的书面协议合法有效；二、对于（2013）江蓬法执字第745号案拍卖房屋所得价款的剩余部分860134.32元，由梁愿熙占573422.88元，由莫昔棠、周友爱占286711.44元；三、驳回梁愿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6100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共41100元，由梁愿熙负担39229.55元，由莫昔棠、周友爱负担1870.4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莫昔棠、周友爱与梁愿熙双方确认原审法院拍卖涉案房屋用于清偿的银行抵押贷款是梁愿熙与莫昔棠共同为经营江门市碧然饮料有限公司所借的款项，梁愿熙与莫昔棠各占该公司50%的股权份额，且双方没有约定各自借款以及还款的份额。本院认为，本案属合伙协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仅针对莫昔棠、周友爱提出上诉的问题。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的860134.32元应当如何分配？梁愿熙与莫昔棠通过共同出资300万元受让东昇公司100%股权的方式购买涉案房屋，并将涉案房屋登记在梁愿熙与莫昔棠的妻子周友爱名下，由梁愿熙与周友爱各占涉案房屋50%的所有权份额。虽然涉案房屋登记在梁愿熙与周友爱名下，但周友爱没有参与涉案房屋的购买，涉案房屋实际上是梁愿熙与莫昔棠合伙购买的，属于双方的合伙财产，故梁愿熙与莫昔棠于2011年11月10日签订的书面协议对涉案房屋变卖后的款项进行分配，是双方对合伙财产的分割协议，该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没有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现梁愿熙依据该协议约定诉请分配涉案房屋变卖后的款项，故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原审将本案定性为共有物分割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涉案的860134.32元是原审法院拍卖双方的合伙财产即涉案房屋并偿还双方的债务后剩余的款项，故该款项属于双方的合伙财产，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上述书面协议进行分配。涉案房屋拍卖所得款项为630万元，按照梁愿熙、莫昔棠双方于2011年11月10日签订书面协议，梁愿熙应当分得365万元，而莫昔棠应当分得265万元。原审法院将拍卖涉案房屋所得款项中的5439865.68元用于清偿银行抵押贷款，而该银行抵押贷款是梁愿熙与莫昔棠共同为经营江门市碧然饮料有限公司所借的款项，双方各占该公司50%的股权份额且没有约定各自借款以及还款的份额，故该债务应由双方各自承担一半，即双方应各自承担2719932.84元。因此，在扣除各自应当承担的还款责任外，梁愿熙应分得930067.16元（3650000元-2719932.84元=930067.16元）。梁愿熙在承担上述还款责任外应分得的合伙财产分割款为930067.16元，该款项已经超出了原审法院在清偿银行债权后剩余的款项860134.32元，故莫昔棠、周友爱主张其与梁愿熙按照各占50%的比例分配涉案860134.32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梁愿熙在承担上述还款责任外应分得的合伙财产分割款为930067.16元，但其在原审判决认定按照梁愿熙占573422.88元，莫昔棠、周友爱占286711.44元的方式分配涉案860134.32元后没有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原审判决仍予以维持。莫昔棠、周友爱主张双方于2011年11月10日签订的书面协议是一份附条件的合同，生效的前提条件以涉案房屋为抵押物的银行贷款提前清偿，涉案房屋解除抵押登记，且通过变卖的方式处置涉案房屋，而涉案房屋是通过法院拍卖程序终止共有关系的，故上述协议的生效条件不成就，应认定为未生效合同。上述书面协议上明确写明“双方签名生效”，莫昔棠、周友爱也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与梁愿熙曾约定上述协议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从上述书面协议00关于该如果涉案房屋变卖后先还梁愿熙200万元，莫昔棠100万元，剩余的价款再平均分配约定可知，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在于约定涉案房屋变现后所得款项的分配，而不是涉案房屋的处置方式，且该协议也未明确排除以拍卖的方式处置财产，因此莫昔棠、周友爱的上述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莫昔棠、周友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实体处理部分不当，但梁愿熙没有就原审判决处理不当部分提起上诉，视为其接受该部分判决，故本院对原审判决仍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7元，由莫昔棠、周友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梅晓凌审 判 员  陈史豪代理审判员  潘丽芳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谢惠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