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58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特华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特钢老厂区内，组织机构代码66894153-X。法定代表人：叶永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于，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大航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龙凤桥街道凤凰村埝塘社，组织机构代码69927845-1。法定代表人：张方燕，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重庆博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特华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前进坡3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745338639H。法定代表人:叶永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男，1968年7月25日出生，该司员工，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诉人重庆特华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下称特华机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大航金属有限公司（下称大航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特华工贸有限公司（下称特华工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6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9日立案后，于2016年9月5日对本案进行了调查审理。特华机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于，大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特华工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特华机电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大航公司向特华机电公司返还2015年11月22日76件不合格产品货款21212.53元，2015年11月25日261件不合格轮殻、117件不合格动力缸货款101666.11元；2.诉讼费由大航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虽然大航公司未在特华机电公司2015年11月22日和2015年12月25日的质量异议函上签字，但特华机电公司提起诉讼时已明确提到大航公司所交付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并在计算应付货款时已将不合格产品的价款扣除，因此，不能认定特华机电公司未提出异议；2.大航公司交付的不合格产品至今还在特华机电公司处，这些不合格产品的缺陷通过特华机电公司提交的异议函上载明的图片就可查明。大航公司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特华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大航公司向特华机电公司返还预付款321474.39元，钢包一个。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0日，大航公司、张西海（甲方）与特华工贸公司、叶永森（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内容如下：1.1双方合作经营的项目名称为：铸造和翻砂毛坯类产品业务。2.1甲乙双方自愿合作经营铸造和翻砂毛坯类产品生产业务，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各自投入相应的财产或者资金，甲方负责生产，乙方负责销售，产生的收益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比例进行分配或者分担。合作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的合作简称“合作方”。3.1合作项目的主营业务：铸造和翻砂毛坯类产品的生产。3.2合作方按照乙方提供的订单组织生产，并将生产的产品交予乙方设立的特华机电公司或甲方设立的大航公司进行对外销售。如以特华机电公司名义进行对外销售，乙方应在收到货物验收合格后次月当日向甲方付清货款；如以大航公司名义进行对外销售，乙方应在客户收到货物验收合格后次月当日向甲方付清货款。……4.2乙方提供客户资源，生产项目，技术标准，销售渠道，负责以特华机电公司或大航公司名义与客户签订合同、履行合同、收取货款，维护客户关系等。（乙方现有销售渠道和项目中已投入了流动资金500余万元。）4.3乙方向甲方缴纳风险金5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支付甲方，该款在双方合作终止后一个月内退还。……7.1甲方责任：(1)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投资。(2)按照本协议的委派合作项目管理人员。(3)甲方负责安全生产，并按照特华公司或大航公司与客户签订的《质量协议》或《配套协议》保质保量完成生产任务。7.2乙方责任：(1)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投资。(2)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委派合作项目管理人员。(3)乙方应开拓客户，收取货款，扩大销售额，并确保每月销售量不低于300吨。第十一条约定合作期限为15年。2015年4月15日，特华工贸公司向大航公司支付保证金20万元；2015年5月19日，特华工贸公司向大航公司支付保证金30万元。2015年9月1日，大航公司（卖方）与特华机电公司（买方）签订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轮毂。第一条约定了品名、规格型号、数量、金额、交货时间：序号名称图号单位数量单价（含税）供货期轮毂A2305051件6.25元/kg2015年9月30日开始交货。具体供货数量按买受人采购订单为准。轮毂3005031P1件轮毂2305051G件合同金额：按实际发生额为准。第二条约定了质量要求：按买受人提供的图纸要求及行业标准执行（附产品图各壹张）。出卖人对质量负责，条件和期限按买受人与重庆大江信达车辆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质量保证书执行(DJ03-15-09C)。第三条约定了交货地点及交货时间：交货地点在买受人所在地，交货时间见第一条。第四条约定了验收标准及地点：在买受人所在地，按买受人提供的图纸要求及相关标准验收，出卖人需提供化学成分报告、性能报告和产品合格证。第五条约定了运输方式及费用承担：出卖人负责运输费用。第六条约定结算方式及付款日期：产品验收合格后，出卖人提供增值税发票后当月25日挂账，次月25日付款。第七条约定合同争议的解决方法：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当事人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可以直接向双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八条约定合同有效期从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止。第九条约定了其他事项：1．铸件费以铸件实际重量结算。出卖人铸造坯件自检合格后，产品交货时在买受人过磅为准（见合同附页）。2．产品随每炉浇注2支样棒入厂复验。3．产品以退火状态交货。4．在产品交货后工序过程中发现铸件缺陷，买受人立即通知出卖人，出卖人应及时给予修补或退换。5．若因出卖人产品质量原因而给买受人造成的加工损失由出卖人承担（具体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合同落款处为双方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2015年9月7日，特华工贸公司向大航公司转账15万元，用途栏标注为预付款；2015年9月21日，重庆特华工贸有限公司向大航公司转账20万元，用途栏标注为预付款。2015年9月12日，特华机电公司向大航公司制发2015年9月-10月采购订单，2015年9月13日由霍长明签收；2015年10月30日，特华机电公司向大航公司制发2015年11月采购订单，2015年10月30日由霍长明签收；2015年11月29日，特华机电公司向大航公司制发2015年11月采购订单，无人签收。大航公司向特华机电公司供货共有13张送货单，具体供货情况为：2015年10月6日：轮毂2305051e，4件，186千克，价款1153.20元；A240631，14件，658千克，价款4079.60元；A2305051,4件，152千克，价款942.40元。10月16日：动力缸，8件，152千克，价款1824元。10月18日：动力缸，32件，608千克，价款7296元。10月21日：动力缸，122件，2440千克，价款29280元。2015年10月29日：轮毂2305051e，22件，1023千克，价款6342.60元。2015年10月31日：轮毂5051G，14件，651千克，价款4036.20元；轮毂5051,41件，1558千克，价款9659.60元。11月11日：轮毂A240631,72件，3384千克，价款21996元。11月13日：轮毂A2305051,6件，228千克，价款1482元；2305051G，6件，279千克，价款1813.50元。11月18日：轮毂A240631,98件，4606千克，价款29939元；A2305051,23件，874千克，价款5681元；2305051G,18件，837千克，价款5440.50元；11月21日：轮毂A2305051,6件，228千克，1482元；2305051G,11件，511.50千克，价款3324.75元；A240631,80件，3760千克，价款24440元。11月24日：轮毂A240631,26件，1222千克，价款7943元；A2305051,55件，2090千克，价款13585元；Sy13,39件，1794千克，价款11661元；3005031P1,20件，900千克，价款5850元；2305051G,18件，837千克，价款5440.50元。12月3日，动力缸，95件，1805千克，价款21660元；轮毂51T，7件，266千克，价款1729元；Sy13,25件，1150千克，价款7475元；2305051G，15件，697.50千克，价款4533.75元；A240631,45件，2115千克，价款13747.50元；3005031P1,24件，1080千克，价款7020元。以上货款总计260857.10元。退货情况：2015年11月11日，退货A2305051,29件，1102千克，价款6832.40元；2305051G，13件，604.50千克，价款3747.90元；A240631,7件，329千克，价款2039.80元。价款共计12620.10元。2015年10月23日，特华工贸公司向大航公司发送关于产品质量异议函，载明：“我公司在贵公司订购的轮毂系列产品，经我公司加工检验后，发现其中49件产品有疏松、气孔、夹砂等缺陷。不符合双方供货合同中的质量要求，请贵公司尽快派员处理解决。”签收人为霍长明。2015年11月19日，特华工贸公司向大航公司发送关于产品质量异议函，载明：“我公司在贵公司订购的动力缸等系列产品，经重庆大江信达车辆股份有限公司加工、检验后，现有94件（未统计完整）产品有疏松、气孔、夹砂等缺陷。超出双方供货合同中的质量要求，请贵公司尽快派员处理解决。”签收人为霍长明。2015年11月22日，特华工贸公司向大航公司发送关于产品质量异议函，载明：“我公司10、11月份在贵公司订购的轮毂系列部分产品，经我公司加工检验后，发现其中76件产品有疏松、气孔、夹砂等缺陷。不符合双方供货合同中的质量要求，请贵公司尽快派员处理解决。”签收栏空白。2015年12月25日，特华工贸公司向大航公司发送关于产品质量异议函，载明：“我公司11、12月份在贵公司订购的动力缸和轮毂系列部分产品，经我公司加工检验后，发现其中动力缸117件、轮毂261产品有疏松、气孔、夹砂等缺陷。不符合双方供货合同中的质量要求，请贵公司尽快派员处理解决。”签收栏空白。2015年12月11日，特华机电公司向大航公司发送催货函，内容为：“从2015年9月起至今，本公司向贵公司提供的产品《采购订单》，对产品型号、数量和到货时间等做了详尽的约定。现就贵公司交付产品一事，本公司致函如下：我公司所订购轮毂产品系为‘重庆大江信达车辆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车桥产品配件之一。因贵公司毛坯产品没有按期交货造成我公司无法精加工和成品交付，导致‘重庆大江信达车辆股份有限公司’车桥装配线生产停产，所以本公司强烈要求贵公司按《采购订单》上的数量和到货时间进行交货。否则，由此导致本公司延迟交货和产品质量而引起的经济损失，由贵公司承担。”2015年12月13日，大航公司向特华工贸公司和叶永森发函，载明：“根据2015年3月30日贵我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双方合作经营铸造和翻砂毛坯产品业务、《合作协议书》第3.2约定：如以重庆特华工贸有限公司名义对外销售，重庆特华工贸有限公司应在收到货物验收合格后次月向重庆大航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付清货款……合作方与上述公司产品的结算价格，以上述公司与客户签订的合同中产品毛坯价格为准。合同签订后，贵司从2015年10月6日起在我司提货，但贵司拒不提供结算价格，也没有按协议约定在‘收到货物验收合格后次月向重庆大航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付清贷款’，贵司的行为已经违约。《合作协议书》第7.2．（3）约定……贵司从2015年10月6日起在我司提货，提货2个月来，每月销售量从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300吨，贵司的行为已经严重违约。据此，特发此函，要求贵司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另查明，霍长明系大航公司、张西海，特华工贸公司、叶永森在《合作协议书》中合作项目聘请的工作人员。特华机电公司与特华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叶永森，两公司工作人员在履行职责以及使用单据表格时存在混用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大航公司与特华机电公司之间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履行过程中通过送货单对供货的种类、价款进行了增加和变更，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特华工贸公司向大航公司支付的35万元的性质。通过查明的特华工贸公司与特华机电公司的关系，以及特华工贸公司的当庭陈述，在大航公司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系特华机电公司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的预付款。关于霍长明在2015年11月19日质量异议函签字的效力。在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霍长明代表大航公司签收订购单、送货，2015年10月23日的质量异议函也是由霍长明签收，并据此完成了退货。因此可以认定2015年11月19日霍长明签收的质量异议函对大航公司具有约束力。特华机电公司未能举证证明2015年11月19日（系笔误，应为2015年11月22日，二审注）、2015年12月25日的质量异议函送达给了大航公司，故对大航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关于大航公司退款金额的确定。对于2015年11月19日质量异议函载明的94件动力缸，大航公司未按特华机电公司要求及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九条的约定予以处理，在特华机电公司发送催货函后也未处理，直至2015年12月30日双方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关系终止仍未处理，故特华机电公司可以要求大航公司退还相应款项21432元（94件*19千克/件*12元/千克），同时将货物退还大航公司。2015年11月19日（系笔误，应为22日，二审注）、2015年12月25日的质量异议函未有证据证明送达给了大航公司，视为未提出质量异议。另有2015年11月11日的退货款12620.10元，故特华机电公司应付大航公司的货款为226805元（260857.10元-21432元-12620.10元）。特华机电公司预付款为35万元，故大航公司应返还特华机电公司的款项为123195（350000-226805）元。特华机电公司提出的返还金额中所包含的经济损失赔偿无充分证据支撑，相关请求不予支持；白膜款、废钢等款项未能达到关联性的证明标准，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返还钢包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为特华机电公司的预付款已经超过大航公司的总货款，故其提出的支付货款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大航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返还特华机电公司预付货款123195元。二、驳回特华机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大航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444元，减半交纳4722元（特华机电公司已预交），由特华机电公司负担2912元，大航公司负担1810元。大航公司负担部分限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给付特华机电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2512元（大航公司已预交），由大航公司负担。二审中，特华机电公司陈述：其在一审中诉请大航公司应返还的预付款321474.39元中包含2015年11月、12月大航公司所供轮毂和动力缸质量不合格部分的货款在内，在其举示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22日和2015年12月25日的质量异议函中已涉及。二审中，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特华机电公司对其在一审中举示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22日、2015年12月25日的两份质量异议函所涉大航公司供货的质量问题，是否有权以诉讼方式要求大航公司解决;2.特华机电公司要求对上述质量异议函所涉货物价款予以返还的诉请能否成立。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特华机电公司虽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于2015年11月22日、2015年12月25日向大航公司送达过质量异议函，但因其在一审中所主张的由大航公司向其返还的不合格货物价款中包括有大航公司于2015年11月、12月向其供货的相应货款，而特华机电公司举示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22日和2015年12月25日的两份质量异议函中已提及了大航公司于2015年11月、12月向其供货不合格的问题，故根据特华机电公司与大航公司所签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关于“在产品交货后工序过程中发现铸件缺陷，买受人立即通知出卖人，出卖人应及时给予修补或退换”的约定，本院认为，特华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22日和2015年12月25日的两份质量异议函所提及的大航公司供货质量不合格问题，属于其在收货后的工序过程中发现的问题，其以诉讼方式要求大航公司解决并无不当。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特华机电公司虽就其在产品收货后的工序过程中发现的货物质量问题，有权要求大航公司解决，但应按合同约定的方式要求大航公司解决。本案中，特华机电公司就其主张的供货质量问题未举示相应证据，且在出卖人大航公司未认可且同意退货的情况下，直接要求大航公司返还相应货物价款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若特华机电公司确有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货物质量问题存在，并已给自己造成了相应损失，可另案诉讼解决。综上，特华机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7元，由上诉人重庆特华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毅审 判 员  颜 菲代理审判员  黄春燕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