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22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南通尧盛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平东镇工业园东区。法定代表人：姚志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自强，北京德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通九舜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船舶配套集中区天生港片区。法定代表人：徐红蓉，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南通尧盛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尧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南通九舜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舜公司）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鄂民终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尧盛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尧盛公司向南通市永兴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公司）提供材料、支付加工费系受九舜公司委托而为，尧盛公司与九舜公司之间为委托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与案件性质不符。（二）尧盛公司已完成2008年2月28日《船体建造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三》）项下95.5米、76.5米船舶和2009年12月16日《船体建造合同变更协议》（以下简称《变更协议》）项下106.58米、83.38米船舶的备料供料，原审判决对尧盛公司此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错误。（三）九舜公司与尧盛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委托合同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永兴公司留置船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九舜公司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九舜公司在尧盛公司解决106.58米船舶的留置问题之前，不应向尧盛公司支付该船舶的建造款，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已经查明350万元系案外人的付款，并非九舜公司付款，却判决以案外人的款项冲抵九舜公司应付的83.38米船舶分段加工和设计费2235730元，缺乏依据。（四）尧盛公司为履行《合同三》、《变更协议》所发生的设计费、海关费、场地占用费、搬运费等费用，应由九舜公司承担；九舜公司未向尧盛公司预付办理委托事项的费用，致使尧盛公司不能按《变更协议》约定向永兴公司支付加工费。依照南通仲裁委员会（2012）通仲裁字第71号裁决书（以下简称《南通裁决》），尧盛公司向永兴公司支付加工费及利息，并承担仲裁费用，此项费用也应由九舜公司承担。（五）有新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作出的两份《谈话笔录》证明，永兴公司早已将涉案船舶交给九舜公司，原审判决认定永兴公司留置船舶的事实根本不存在。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尧盛公司的再审申请，本案审查的主要问题为原审判决认定尧盛公司与九舜公司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对尧盛公司关于判令九舜公司支付涉案船舶建造款等费用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是否存在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在签订《合同三》、《变更协议》之前，尧盛公司与九舜公司曾分别于2007年4月30日、8月15日签订两份《船舶建造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合同二》），约定由九舜公司定作两艘总长106.58米、83.38米的驳船和六艘110米内河机动船船体，尧盛公司实际完成四艘110米船舶交付九舜公司，后九舜公司通知尧盛公司解除《合同一》部分内容，双方共同作为合同一方与永兴公司签订《合同三》、《变更协议》，约定由永兴公司完成船舶建造，且只建造一艘106.58米驳船，同时还约定83.38米驳船已做分段加工费的计算方法和已交给永兴公司的材料的处理事宜。《合同一》和《变更协议》均涉及106.58米和83.38米的两艘顶推驳船，且两份协议所涉顶推驳船的长度、高度和型深完全一致。原审在双方当事人就《合同三》、《变更协议》项下权利义务没有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结合《合同一》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进行综合分析和认定，并无不当。在《合同一》、《合同二》项下，九舜公司与尧盛公司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九舜公司为定作方，尧盛公司为承揽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承揽人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未经定作人同意的，定作人也可以解除合同”。尧盛公司与九舜公司作为合同一方与永兴公司签订《变更协议》，将《合同一》约定由尧盛公司建造的106.58米船舶交给永兴公司建造，应视为尧盛公司经定作人九舜公司同意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永兴公司完成。原审判决认定“在《合同三》、《变更协议》项下，九舜公司是定作人，尧盛公司是承揽人，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符合本案基本事实。尧盛公司关于双方之间为委托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原审判决驳回尧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1、关于《变更协议》项下106.58米船舶建造款。原审查明，106.58米船舶建造款为6371161.42元，扣除九舜公司直接向永兴公司支付的1769331.5元，剩余的船舶建造款为4601829.92元，因尧盛公司未向永兴公司支付加工费，永兴公司对该船舶依法行使留置权。如前所述，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因双方对九舜公司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作出约定，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关于“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的规定，九舜公司应当在尧盛公司交付106.58米船舶时支付相应建造款。原审判决认定在尧盛公司与永兴公司解决该船舶的留置问题之前，九舜公司无需向尧盛公司支付上述船舶建造款，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尧盛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谈话笔录》认为，原审认定永兴公司留置涉案106.58米船舶，认定事实错误。两份笔录形成于二审作出判决之前，尧盛公司代理人卞云飞为被谈话人之一，也是本案一审、二审代理人。但是，在《南通裁决》和一审判决均认定永兴公司于2010年10月8日留置所建造船舶的情况下，尧盛公司在二审中并未对船舶留置情况提出异议，谈话笔录内容也不足以证明永兴公司已将所留置船舶交付九舜公司，以及何时交付，故该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尧盛公司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亦不成立。2、关于《变更协议》项下83.38米船舶分段费用。原审查明，尧盛公司依据购买钢材的32组发票主张此项费用，因上述发票包含尧盛公司主张的《合同三》项下95.5米和76.5米船舶的建造备料费用，尧盛公司未能区分上述发票所对应的船舶，《发给永兴的材料说明》表明涉及83.38米船舶的建造材料已被尧盛公司收回，且尧盛公司购买的钢材属于普通种类物，能够在其他船舶建造过程中予以通用，尧盛公司在履行《合同一》、《合同二》项下的四艘船舶建造过程中也会购买大量的钢材。原审基于上述情况对尧盛公司关于《变更协议》项下83.38米船舶建造发生备料费3895800.54元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明显不当。同时，原审鉴于九舜公司对83.38米船舶分段加工的事实不持异议，按照10000元/净吨计算标准，认定83.38米船舶分段加工费为2140730元，以及对应的设计费为95000元，共计2235730元，该笔费用九舜公司应支付给尧盛公司。但是，原审考虑到南京仲裁委员会《裁决书》认定九舜公司支付尧盛公司的48055274.66元中350万元并非针对《合同一》和《合同二》项下的付款，而尧盛公司认可收到该350万元，且在一审起诉状中提及扣除350万元后九舜公司仍应承担材料款和加工费14057173.64元，九舜公司也在诉讼中坚持在其付款金额中应扣减350万元，遂判决九舜公司应向尧盛公司支付的83.38米船舶分段加工和设计费用2235730元，先从上述350万元中予以扣除。原审上述认定和处理，符合本案客观情况，亦无明显不当。3、关于尧盛公司主张的95.5米和76.5米船舶备料及加工费。1）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尧盛公司履行《合同三》项下的义务。首先，尧盛公司未提供《合同三》项下95.5米和76.5米船舶的设计图纸；其次，永兴公司证明其未收到《合同三》项下95.5米和76.5米船舶的材料；再次，根据《合同三》的约定，建造95.5米和76.5米船舶的义务主体是永兴公司，尧盛公司主张自行备料并加工了上述两艘船舶，缺乏事实依据。2）尧盛公司提供的购买钢材的发票不能证明该公司对95.5米和76.5米船舶进行了备料。3）九舜公司多支付11508206.86元船舶建造款，并不能必然推定九舜公司认可尧盛公司完成《合同三》项下的船舶备料。原审鉴于上述事实，对尧盛公司此项主张未予支持，并不缺乏证据证明。（三）关于尧盛公司请求的船舶设计费等费用。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95.5米和76.5米船舶设计费已经实际发生，而对106.58米船舶设计费双方未作出约定，按照《合同一》和《合同二》的交易习惯，106.58米船舶建造费应包含船舶设计费。83.38米船舶则仅完成分段加工，未完成船体，双方对此并无异议。鉴于此，原审判决对尧盛公司关于设计费的主张，只认定83.38米船舶设计费为95000元，符合本案基本事实；尧盛公司主张垫付海关费、场地费和搬运费用，相关证据并不充分；九舜公司在《合同一》、《合同二》项下交付四艘船舶结算后，向尧盛公司多支付11508206.86元，原审判决认定尧盛公司在未退还多收船舶建造款的前提下，未按照《变更协议》的约定向实际承揽人永兴公司支付106.58米船舶建造款，无权向九舜公司主张根据《南通裁决》尧盛公司应向永兴公司支付的逾期利息和仲裁费，亦无不妥。综上，尧盛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南通尧盛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胡 方审 判 员  李桂顺代理审判员  张可心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