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13民终2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立乾，男，195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卧龙岗轧花总厂。住所地南阳市长江路东段。法定代表人：张广辉，任厂长。委托代理人：张新春，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上诉人高立乾与被上诉人南阳卧龙岗轧花总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宛城区人民法院（2015）宛民重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08月0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立乾、被上诉人卧龙岗轧花总厂的委托代理人张新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立乾上诉请求：一、请求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重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重审法院认定事实、计算方法错误。上诉人自1977年7月起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历任职工、被上诉人下属百合收购站站长（中层正职）等职务，先后任收购站站长15年，2001年10月调回总厂生产科工作，自2004年元月被上诉人停产改制起，除部分人员担任企业改制领导小组成员之外，其他职工都处于歇业状态，自2004年元月—2010年12月，一般职工每人每月领取180元生活费，中层干部发放工资标准的80%，另加各种补贴及福利待遇。上诉人原每月档案工资标准为560元，在扣除20%之后，另加上各种补贴及福利120.4元每月，乘上月数即（560元*80%*84个月+120.4元*84个月）=47745.6元。而重审法院此部分判定为37632元，只是期间档案工资的80%，没有加上84个月的补贴福利待遇，少判10113.6元，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二、重审法院不尊重事实真相、曲解法律、适用法律错误。在被上诉人未举证的前提下，偏信被上诉人，改判上诉人承担8%的养老金7201.3元，是完全错误的。实际情况是我厂有职工总数一千三百多人，现已办理退休手续有八百多人，没有一个人在垫支后承担个人部分，全部在垫支后一个月左右由厂财务报销后返还本人。请求上级法院查明事实真相，还上诉人一个公道。三、本案从开始就是一起由人为制造的冤假错案，被上诉人作为一家企业单位，应为职工及时发放工资及福利待遇，而被上诉人拖欠克扣职工工资的行为显然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85条的规定向上诉人支付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赔偿金。上诉人请求赔偿性利息25%（18881.02元）并未超出这一规定，合情合理应该得到支持。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符合法定程序，证据确凿，用人单位和职工应是共同承担，上诉人的请求不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没有支持原告请求是正确的。高立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1）被告支付原告2003年10月-12月每月680.4元计2041.2元；（2）2004年元月-2010年12月每月为565.2元（原工资的80%）共84个月计47476.8元；（3）2011年元月-2013年4月每月应发774.6元（比照一般职工内退工资计算）28个月计21688.8元。（4）被告支付原告2001年1月-2003年12月补发6480元。上述共计96057.8元，计赔偿性质利息25%为18881.02元。二、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养老保险金25204.57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高立乾1970年应征入伍在部队服役，1977年7月复员后以计划内临时工身份招工到被告卧龙岗轧花总厂工作（当时名称为南阳县棉麻公司工农轧花厂）。后通过考试选招为合同制工人。历任职工、被告下属白河收购站站长等职务。2001年10月份调回总厂生产科工作。2013年4月，高立乾经审批办理退休手续。因单位欠付养老保险金，高立乾垫付25204.57元的养老金。2014年3月16日，高立乾向南阳市宛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4年3月24日，该委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法定期间内，高立乾向南阳市宛城区法院提起诉讼。2001年10月，高立乾不再担任白河棉花收购站站长职务，回到卧龙岗轧花总厂生产科工作，每月实发工资为680.40元，截止2003年9月，原告高立乾仍然享受中层正职待遇，月工资680.40元。自2003年10月份开始，原、被告因高立乾到甘肃××县收购棉花一事是否系职务行为产生分歧，卧龙岗轧花总厂不再给高立乾发放工资、生活费等福利，高立乾也不再到单位上班。关于原告高立乾到甘肃××县收购棉花的性质问题，重审庭审中，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南阳市宛城区法院（2014）宛民初字第2284号民事判决书和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3民终字24号民事判决书，由此可以确认，原告是经过时任临时负责人史锡珍授权代表单位开展收购业务，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自2004年元月起，卧龙岗轧花总厂开始停产改制，除部分人员担任企业改制领导小组成员外，其他职工都处于歇业状态，每月领取180元生活费。2010年12月份，劳动部门通过了卧龙岗轧花总厂职工安置方案。职工安置方案中规定“距退休不足5年（含）5年或工龄在30年以上（含30年）的职工……实行内部退养，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再办理退休手续。正式退休前的生活费由改制后的新企业按职工个人调整后档案工资的70%发放。（最低不低于下岗职工基本生活费标准）。”2011年4-5月份，卧龙岗轧花总厂对职工工资进行套改升级，高立乾套改后档案工资为1088.40元。2011年，卧龙岗轧花总厂为职工补发2001年1月-2003年12月份新工资差额。高立乾应发数额为6480元，但该款被单位全扣。一审法院重审认为，原告高立乾原在部队服役，1977年转业后招工在被告卧龙岗轧花总厂工作，历任职工、被告单位白河收购站站长等职务。2001年10月份调回总厂生产科工作。2013年4月经卧龙岗轧花总厂及其主管部门南阳市宛城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同意退休，从2013年5月份起开始享受退休人员待遇。据此，应依法确认高立乾截止2013年4月退休之前和卧龙岗轧花总厂存在劳动关系。高立乾自1977年部队转业后，至2003年9月份一直在卧龙岗轧花总厂工作，双方在该时间段内没有任何争议。自2003年10月份起，双方因高立乾外出收购棉花一事产生争议，被告以拖欠单位款项为由直到其退休前，不再给高立乾发放工资等相关福利。高立乾也不再到单位上班。现高立乾请求被告发放该时间段内应享受的相关福利待遇。一审法院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劳动部(劳部发[1994]489号)《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五条均明确规定，除用人单位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应由劳动者负担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法院裁判要求代扣的抚养费、赡养费，以及法律法规规定可以从劳动者工资中扣除的其他费用外，用人单位不得克扣劳动者的工资。故卧龙岗轧花总厂如认为与高立乾产生经济纠纷，应通过协商或法律途径解决纷争，而不能单方停发应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等福利待遇。根据宛城区法院和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证实原告高立乾在甘肃收购棉花是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被告以此为由扣发原告工资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故被告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卧龙岗轧花总厂除应依法支付高立乾垫付除个人应当承担部分以外的养老保险费，还应支付多年来扣发高立乾的工资等福利待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有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高立乾经劳动部门审批正式退休的时间为2013年4月16日，其在2014年3月16日申请仲裁，未超过一年诉讼时效期间，故被告辩称原告诉请已超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其请求的工资？应按什么数额支付工资问题。审理中已查明，2003年10月至2013年4月，卧龙岗轧花总厂共经历了两次变革。第一次自2004年元月份起，企业开始停产改制，除部分人员参与改制工作外，其余职工都不再上班。第二次自2011年元月份起，企业对职工安置的改制工作成功，除达到内部退养条件的职工外，其他职工都合理安置。在历次变更期间，被告因企业自身原因，导致职工没有工作岗位提供劳动，被告根据公司的制度，持续不断的为歇业职工发放180元/月的生活费，在岗的中层以上干部发放档案工资中的基本工资，故原告作为被告的职工，享有平等的权利，且被告也认可应当支付原告生活费，但因为存在经济纠纷而予以扣发抵偿债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资和生活费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针对被告给高立乾发放工资的数额，因其内部情况的不同也应有区别。1、高立乾认可从2003年10月份起不再到单位上班，而单位未采取任何通知或处罚等措施，敦促劳动者限期到岗，且被告在2011年补发了原告在2001年至2003年12月期间的差额工资。故被告仍应按原告上班时即2003年9月份的工资标准，继续给其发放工资：2003年10月—12月（680.40元/月×3月＝2041.2元）。2、自2004年元月份起至2010年12月期间工资标准确定问题。原告高立乾2001年10月份从白河收购站回到总厂生产科工作，虽然不再担任站长职务，但享受的工资待遇仍然是中层标准，即：680.40元，一直到2003年9月。2003年10月，原告高立乾按照时任临时负责人史锡珍的授权前去甘肃××县收购棉花，由此双方产生纠纷，被告以原告收购棉花系个人行为拖欠借款为由停发原告工资。2004年元月起，卧龙岗轧花总厂开始进行停产改制，高立乾在此阶段处于持续不上班的状态。在此期间，被告卧龙岗轧花总厂没有对原告的中层职务做出过明确处理，也没有作出免除决定，所以，原告要求按照中层正职工资标准享受待遇请求，予以支持。理由：(1)、被告因原告收购棉花是否职务行为而随意扣发原告工资，过错在先，造成原告工资具体明细标准无从据实查明；(2)、被告作为用人单位负有证明原告工资标准、工资发放情况的责任，被告没有提供出原告自2004年1月---2010年12月期间的工资表，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3)、被告一直没有下发过免除原告职务的文件决定，应当按照停发工资前的标准享受待遇。2003年9月原告总工资680.40元，其中档案560元，参照被告2005年10月、2008年8月工资发放情况，单位中层和一般职工均扣发20%。因此，原告在2004年1月—2010年12月期间的工资应按照档案工资的80%计算（560元/月×80%×84个月＝37632元）。3、自2011年元月份开始，高立乾时年已57岁，工龄已有40年，完全符合被告制定通过的职工安置方案中关于职工内部退养规定的条件，而用人单位却未通知高立乾办理内退手续，过错在先。故应从此时起按照内退职工的工资标准向其发放生活费。按照规定，2011年元月-2013年4月高立乾套升后工资为1048元，按照文件规定，高立乾实际发放工资为套升后工资的70%，另发洗理费等福利40.40元，合计：1048元×70%×28个月+40.40×28月＝21672元。4、卧龙岗轧花总厂认可2011年扣发高立乾6480元增资差额，也应予以支付。综上，卧龙岗轧花总厂共计应支付高立乾工资为67825.2元。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垫付的养老保险费25204.57元问题。被告卧龙岗轧花总厂在庭审中对2013年4月28日缴费金额为1110元的票据提出异议，认为缴款单位署名为卧龙花库，不是原告高立乾所缴纳，一审法院重审认为，被告的该项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因为在原一审中被告已经认可原告垫付养老保险金25204.57元，而且原告高立乾确实支出了该项费用，根据禁止反言规则，被告在没有证据证实原先对原告所缴纳的1110元养老金的认可存在重大误解或者胁迫而否认已做过的陈述，该否认行为不能成立，而且被告也没有充分的理由和事实证明该1110元是其自己所缴纳，因此，原告高立乾垫付养老保险金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的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养老保险费。根据养老保险费缴纳办法的规定，原告本人应当承担8%的缴纳比例为7201.3元，用人单位承担20%的缴纳比例为18003.3元。关于赔偿性利息25%为18881.02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之规定和答记者问的规定，劳动者必须履行向劳动行政部门投诉举报，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整改，用人单位拒不改正，劳动者提出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告未履行法定的前置程序，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限被告南阳卧龙岗轧花总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高立乾垫支的养老金18003.3元。二、限被告南阳卧龙岗轧花总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克扣原告高立乾的工资和生活费共计67825.2元。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高立乾提交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养老金的缴纳一直由高立乾个人承担，李某本人未出庭；张清海的证言，证明单位拖欠的和个人垫缴的养老金已经支付给张海青本人。被上诉人南阳卧龙岗轧花总厂认为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李某未出庭，其证言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2003年10月至2013年4月，卧龙岗轧花总厂共经历了两次变革。被上诉人卧龙岗轧花总厂因自身原因，导致职工没有工作岗位，根据其公司制度，应为上诉人高立乾支付工资和生活费。2004年元月起，卧龙岗轧花总厂开始进行停产改制，高立乾在此阶段处于持续不上班的状态。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卧龙岗轧花总厂没有对上诉人的中层职务做出过明确处理，也没有作出免除决定，所以，上诉人要求按照中层正职工资标准享受待遇请求，应予支持，原审按其档案工资标准计算与法有据。根据养老保险费缴纳办法的规定，上诉人本人应当承担8%的缴纳比例，上诉人请求不应承担本人应当承担的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请求赔偿利息，因未向劳动行政部门投诉举报，未履行法定的前置程序，原审对其请求赔偿利息依法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高立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高立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洪海审判员  张红彦审判员  刘 涛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牛志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