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5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禄英，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珂，系张禄英丈夫，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焕咏，重庆伟豪（江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远照，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重庆津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禄英与上诉人李远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3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禄英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以25万为基数，起止时间不变，利率由年利率6%改判为年利率19.2%。事实和理由：虽然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但双方对利息系口头约定为月息5分。由于李远照对剩余本金5万元按年利率19.2%在实际支付，因此如果法院不认定月息5分，至少也应将全部本金25万的利息也调整为年利率19.2%。针对张禄英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李远照辩称，双方不管是口头和书面都没有约定利息，请求驳回张禄英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李远照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李远照归还借款12500元，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以12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6%计算利息。事实和理由：1、本案借款实际使用人是陈x，陈x借款后分3次偿还了37500元的借款，只剩本金12500元；2、2015.8.28张禄英在收条上以书面方式放弃了本金25万从2014.10.7至2015.8.29日的利息，只约定了尚未归还部分的利息按月利率1.6%计算。针对张李远照的上诉请求，张禄英辩称，1、归还的37500元不是本金，而是李远照归还的利息，是以25万为本金，按月息5分计算。2015.8.28张禄英在收条明确写明李远照尚欠借款5万元；2、收条上并未表明张禄英放弃利息。请求驳回李远照的上诉请求。张禄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远照偿还张禄英借款50000元；2、李远照支付利息（以25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9月9日按月利率1.6%计算至2015年8月29日；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1.6%计算至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6日，李远照向张禄英借款25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禄英人民币250000.00元，（贰拾伍万元整）一个月归还。身份证xxxxx借款人：李远照2014.9.6”。一审庭审中，张禄英陈述该250000元借款，是于2014年9月6日支付182500元现金给李远照，于2014年9月8日按李远照的指示向案外人陈x转账67500元。李远照承认收到张禄英的182500元，但否认曾要求张禄英将剩余款项67500元支付给陈x，67500元是张禄英提前扣取的利息，应该以182500元作为借款的金额。2015年8月29日，李远照归还张禄英借款本金200000元。2015年9月底，李远照支付了张禄英800元现金。案外人洪xx于2015年11月6日、2015年11月30日、2016年1月5日分别向张禄英转账800元，于2016年3月4日向张禄英转账1600元，共计4000元。一审庭审中，张禄英陈述该4800元均为李远照向其支付的50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而李远照则提出是归还的借款本金。一审审理中，李远照申请了洪xx出庭作证。证人洪xx证实：陈x是我的朋友，陈x说急需钱，5分的利息都愿意。我就找到李远照借款，李远照又找到张禄英借款，说的是5分的息，张禄英也同意了的；陈x支付了张禄英每月5分的利息50000元；我每月向张禄英转账的800元是支付的利息，是帮李远照还钱；张禄英与李远照借款的时候，我没有在场。我听李远照说，张禄英直接打到李远照和陈x账户上的。如果没有打款，我怎么可能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的借款人是谁；2、本案借款的款项是否实际全部支付；3、李远照是否还尚欠张禄英借款本金50000元；4、张禄英、李远照是否约定利息及利息标准。1、关于本案借款的借款人是谁的问题。本案中，李远照向张禄英出具借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是李远照与张禄英建立的民间借贷关系。审理中，李远照申请追加陈x、洪xx为本案共同被告，但未能举出陈x、洪xx系共同借款人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决定不予追加陈x、洪xx为本案被告。2、关于本案借款的款项是否实际全部支付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般而言，借条是当事人之间成立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的证明。借款人向出借人出具借条，表明其认可双方之间成立了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在借款人写明“借到”款项的情形下，表明其认可收到了所借款项，除非另一方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本案，李远照否认曾要求张禄英将款项支付给陈x，但结合证人证言、转账凭证，对此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本案在张禄英有借条、转账凭证及证人证言等证据情形下，可认定当事人双方已成立了共计250000元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且张禄英已将借款支付给了李远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远照若否定上述借款关系的存在即款项实际给付的事实，则应举证予以证明。在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其未收回借条的情形下，其辨称款项未实际全部给付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关于李远照是否还尚欠张禄英借款本金50000元问题。本案中，李远照提出2015年8月29日归还张禄英200000元，陈x又偿还了张禄英50000元，借款250000元已经还清。但张禄英否认收到陈x支付的50000元，且李远照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李远照的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李远照还尚欠张禄英借款本金50000元。张禄英与李远照对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借款到期后，李远照未及时全部返还，应承担返还借款的民事责任。故张禄英起诉要求李远照归还剩余的借款本金5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关于张禄英、李远照是否约定利息及利息标准问题。本案中，李远照向张禄英出具的借条中并没有利息的明确约定。张禄英主张本案250000元的借款双方有利息约定，为月息5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张禄英应当举示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利息约定。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现只有证人证明双方存在月息5分的约定，张禄英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本案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月息5分的约定，应视为双方未约定利息。故张禄英请求李远照支付以25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9日起至2015年8月29日按月利率1.6%计算的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到期后，李远照未及时返还借款，给张禄英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应向张禄英支付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确定李远照以250000元为基数，从李远照逾期之日即2014年10月7日起至2015年8月29日按年利率6%向张禄英支付逾期利息。李远照及证人洪xx从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期间多次通过支付现金或转账800元给张禄英，此款虽李远照辩称是归还的本金，但结合证人证言来看，证人洪xx证明该款系代李远照向张禄英支付的利息，支付的是50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且该还款系连续的。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8月29日后双方存在月息1.6分的约定。李远照在2015年8月26日后通过自己或洪xx向张禄英支付了50000元借款本金按月利率1.6%计算出的6个月利息，故张禄英请求李远照支付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1.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如下：一、李远照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禄英借款本金50000元；二、李远照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禄英逾期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5年8月29日；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1.6%计算至付清为止）；三、驳回张禄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李远照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张禄英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催收房租金的函、收据、欠条、短信截图，拟证明张禄英爱人石珂和陈x存在经济往来。石珂帮曾x租赁门面，后来又转租给陈x，曾x垫款装修后让石珂收取装修款，陈x向石珂出具了装修款欠条。上诉人李远照提交了1、银行明细单3页，拟证明陈x给张禄英转款记录3次，合计37500元，应作为本金抵扣；2、张禄英出具的收条上一张载明：“收到李远照交来归还我的于2014年9月6日在我处借款20万元正，余款5万元于2016年2月29日前必须全部归还，由李远照按月支付利息800元（利随本清），收款张禄英，2015年8月28日”，拟证明张禄英在收取20万元时放弃了利息。李远照对房款租赁合同、催收房租金的函、收据、短信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张禄英对银行明细单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37500元是陈x按5分利息支付给张禄英的三次利息；对收条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收条上没有放弃利息，只是约定了未归还5万元的利息，同时证明了归还的37500元是利息，而不是本金。本院二审审理查明，陈x于2014年10月15日、12月31日、2015年5月8日分三次向张禄英账户转款12500元，共转款37500元。2015年8月28日，张禄英向李远照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李远照交来归还我的于2014年9月6日在我处借款20万元正，余款5万元于2016年2月29日前必须全部归还，由李远照按月支付利息800元（利随本清），收款张禄英。”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剩余借款本金是50000元还是12500元；二、对本金250000是否约定利息，如果约定，利息是多少。下面针对焦点问题评述如下：一、关于本案剩余借款本金金额问题。根据上诉人李远照提交的张禄英于2015年8月28日出具的收条载明，李远照在还款20万元后，尚余本金5万元未归还。虽然李远照举示了陈x向张禄英转款37500元的记录，认为系归还的本金，但该3笔款项的转款时间均在张禄英出具收条的时间之前，如果系归还的本金，则张禄英应在收条上予以载明，而不是写明本金为50000元。因此根据张禄英出具的收条，本院确认剩余本金金额为50000元。二、关于对本金250000元是否约定利息及标准问题。虽然双方在借条上对利息并未作书面约定，但在借款后，李远照通过陈x账户向张禄英支付了37500元，并在之后的结算单中未将该笔37500元作为本金抵扣，因此，应视为双方对该笔款项系支付的250000元的利息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既然李远照已经向张禄英实际支付了250000元的期内及逾期利息（即从2014年9月6日至2015年8月29日），那么一审判决中第二项关于250000元逾期利息就不应再重复主张，本院对此予以调整。综上所述，由于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查明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部分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34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34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远照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禄英逾期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1.6%计算至付清为止）。”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上诉人张禄英负担1050元，上诉人李远照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玉妹审 判 员  杨 瑾代理审判员  吴贵平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