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10民终40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密涿高速公路广阳段建设工作指挥部。负责人：于振刚。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体河，河北智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北京。法定代表人：白国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爱荣，女，汉族，1963年2月25日出生，现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廊坊飞达农副产品开放经营有限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瑞，男，汉族，1955年9月24日出生，现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北京飞达科工贸公司法务。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廊坊市广阳区九州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阳区九州镇。组织机构代码证00055685-0。法定代表人：邢跃武，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月波，男，该镇党委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车继伟，男，该镇财政所会计。上诉人密涿高速公路广阳段建设工作指挥部（以下简称密涿高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飞达科工贸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飞达）、原审第三人廊坊市广阳区九州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九州镇政府）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安次区法院）（2016）冀1002民初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密涿高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体河、被上诉人北京飞达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爱荣、郭庆瑞、第三人九州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月波、车继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密涿高速上诉请求：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准予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判决确认（2015）安执字第548号执行裁定冻结的原审第三人单位账户的银行存款2500000元为原告所有的高速公路拆迁补偿专用款项；并依法判令原审法院不得执行该2500000元存款；同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原审法院在执行被上诉人北京飞达与原审第三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中，以（2015）安执字第548号执行裁定为依据，冻结的原审第三人单位账户的银行存款2500000元，确系原告拨付给九州镇的高速公路拆迁补偿款，具有专款专用的性质，该款的全部去向待密涿高速公路全部竣工后将接受国家审计部门的审计，不能作为原审第三人单位的财产进行冻结或扣划，虽然原审法院认定原告与原审第三人就拆迁补偿款的拨付没有书面约定设立专款专用账户，但是，原审第三人没有设立其他账户，原审第三人的工作人员工资、办公经费等均由区级财政统一支付，原审第三人属于机关法人，又没有其他经营型收入。足见，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开立的唯一账户中汇入的款项确实不属于原审第三人所有，应为原告所有的高速公路拆迁补偿专用款项。对此，上诉人已经在原审法院开庭审理中提交了向原审第三人开立账户拨付拆迁补偿款的凭证、拨付款项通知文件及九州信用社的证明等相关证据进行证实，完全可以说明上诉人就原审法院冻结的存于原审第三人账户的2500000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法院对上述客观事实没有综合认定，作出的判决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不仅侵害了原告的国家财产权益，而且势必会影响密涿高速公路沿线广阳九州镇辖区被拆迁群众的补偿发放，甚至影响地方的社会稳定。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64条的规定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准予上诉人的请求事项。北京飞达辩称：对于专款在一审时我方已经说明不认可这个问题。因为专款应该有专款的性质，第三人与一级政府应该很清楚对于专款应该有专门管理、专款使用，应该是银行开设专用的存款账户，原审第三人称被冻结的存款属于基本建设资金，根据人民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19条第1项规定，专款要向银行出具主管部门批文的，但是上诉人密涿高速不能出示这些批文证实这是专款。综上，被上诉人认为（2016）冀1002民初82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三人九州镇政府陈述：认可上诉人密涿高速的意见。密涿高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确认（2015）安执字第548号执行裁定冻结的第三人单位账户的银行存款2500000元为原告密涿高速所有的高速公路拆迁补偿专用款项；2、请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不得执行（2015）安执字第548号执行裁定冻结的第三人单位账户的银行存款25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北京飞达与第三人九州镇政府合资、合作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7日作出（2012）廊广民初字第211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决“九州镇政府支付北京飞达赔偿款2000000元，驳回了北京飞达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九州镇政府不服判决，向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述，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于2014年7月15日作出（2014）廊民二终字第353号民事判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10月19日，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廊执综指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5日作出（2014）廊民二终字第35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申请执行人北京飞达于2014年9月4日向广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广阳区人民法院已经依法立案执行，因广阳区人民法院在法定执限内未能执结案件，裁定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廊民二终字第353号民事判决书［即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廊广民初字第2110号民事判决书］由安次区法院执行。本院于2015年10月22日以（2015）安执字第548号受理该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于2015年11月2日依法冻结九州镇政府账户91×××38存款2500000元。本案原告密涿高速于2016年3月29日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称该款项系其单位拨付给九州镇的高速公路拆迁补偿款，具有专款专用的性质，该款的全部去向待密涿高速工程全部竣工后将接受国家审计部门的审计，不能作为第三人单位的财产进行冻结或扣划，申请法院审查。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密涿高速所述的专款专用的补偿款，应当设立专款账户，九州镇政府在法定金融机构开立的账户，应认定为是九州镇政府可支配的，账户存款应属于账户所有人所有。另经调查该账户明细显示不是单一支出，故认定密涿高速提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2016）冀1002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依法驳回了密涿高速的异议。密涿高速同月13日收到该裁定书，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限内于2016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同日本院受理。庭审中，原告密涿高速提供证据：1、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政府2010第107号文件复印件，证明原告对本案具有诉权；2、（2016）冀1002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证明原告起诉符合民诉法程序规定；3、向第三人九州镇政府开立的账户拨付拆迁补偿款的凭证、拨付款项的通知文件、信用社进账单，证明原告在2015年度拨付第三人款项的事实客观存在，凭证中分别记载了补偿项目，证明拨付款项具有专款专用的性质；4、九州信用社的证明原件，证明安次法院冻结的款项为原告拨付的该项目中款项，该款项权属明晰用途明确，不属于第三人九州镇政府的财产。被告北京飞达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明不了被冻结的2500000元就是拆迁专用款，拆迁人与被拆迁人之间应当有合同，该账户并不是专款专用账户。第三人九州镇政府同意原告的举证意见。另查明，原告密涿高速认可与第三人九州镇政府就拆迁补偿款的拨付没有书面约定设立专款专用账户，第三人九州镇政府代理人不确定是否书面约定设立专款专用账户的事实，第三人代理人表示九州镇政府没有设立其他账户。原告提供的九州镇信用社证明中未明确法院冻结的九州财政所（九州镇政府账户）账号为91×××38存款2500000元为拆迁补偿款及具有专款专用性质。上述事实，有广阳区人民法院（2012）廊广民初字第2110号民事判决书、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廊民二终字第353号民事判决书、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廊执综指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本院（2016）冀1002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和送达回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政府2010第107号文件复印件、原告向第三人九州镇政府开立的账户拨付拆迁补偿款的凭证、拨付款项的通知文件、信用社进账单、九州信用社的证明原件及庭审中原告代理人、被告代理人、第三人代理人陈述可证。一审法院认为，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2）廊广民初字第2110号民事判决书、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廊民二终字第35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作为被执行人本案第三人九州镇政府本应自觉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而九州镇政府拒绝履行。申请人本案被告北京飞达申请执行，并经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本院执行。本院执行过程中，依法冻结了第三人九州镇政府在九州镇信用社的存款2500000元。本案原告对本院冻结第三人存款2500000元提出异议，认为该款为拆迁补偿款项，具有专款专用性质，该款不属于第三人财产，已经被本院依法驳回异议，在法定期限内，原告密涿高速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通过开庭审理，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法庭对原告及第三人的代理人询问，查明，原告密涿高速与第三人九州镇政府没有书面约定设立拆迁补偿款的专用账户，第三人除此账户外也没有其他账户。原告密涿高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第三人九州镇政府账户账号为91×××38中的款项全部为拆迁补偿款，亦不能证明账户里的款项具有专款专用的性质，更不能证明该账户为拆迁补偿款的专用账户。故原告密涿高速的诉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密涿高速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过二审开庭审理查明，上诉人密涿高速主张其向原审第三人九州镇政府账号为91×××38的账户内拨付的2500000元是高速公路拆迁补偿专用款项，但没有双方的委托协议，也没有该款项发放的协议。原审第三人九州镇政府认可该账户除有上诉人密涿高速拨付的拆迁补偿款项，还有财政拨付给九州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工资、办公经费等款项。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以上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密涿高速对执行法院即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安执字第548号执行裁定不服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该类案件，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他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因此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密涿高速对案涉银行账户资金即九州镇政府存于九州镇信用社账号为91×××38账户内的2500000元存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密涿高速主张该款是其拨付到九州镇政府上述账户中的高速公路拆迁补偿专用款项，其对该2500000元享有所有权。据此，本案将从案涉银行账户内的2500000元资金是否属于密涿高速所有，该款是否属于密涿高速拨付到九州镇政府账户的高速公路拆迁补偿专用款项，该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等方面进行分析判定。一、关于密涿高速对案涉银行账户内的2500000元是否享有所有权问题由于货币属于流通领域的支付工具，属于种类物，谁占有即谁所有，银行账户登记具有公示性，当货币存储于银行账户时，该账户的开立者即视为该账户中存储货币的所有者。开立账户者即对账户中的资金享有独占、排他的所有权，有权对该账户的资金进行管理、使用及支配。经济生活中早已形成了“谁的账户，钱归谁所有”的惯例和规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案外人对银行存款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进行判断。本案中，案涉资金2500000元系九州镇政府开立的银行账户91×××38中的存款，应属九州镇政府所有。无论密涿高速是否向九州镇政府拨付了高速公路拆迁补偿款，是否与九州镇政府存在委托发放高速公路拆迁补偿专用款项的合同关系，以及该款项是否实际发放，都不能否定九州镇政府是案涉款项的合法所有人。二、关于案涉银行账户内的2500000元是否属于密涿高速拨付的高速公路拆迁补偿专用款项问题《人民币银行结算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专用存款账户是存款人按照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对其特定用途资金进行专项管理和使用而开立的银行结算账户。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存款人申请开立专用存款账户，应向银行出具其开立基本存款账户规定的证明文件、基本存款账户开户登记证等文件。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专用存款账户用于办理各项专用资金的收付。根据上述规定，如果是专用款项必须由存款人向开户行提交基本存款账户的证明文件、登记证等文件，办理专用账户，对特定用途的资金进行专项管理和使用。具体到本案，从本院查明的事实看，密涿高速与九州镇政府没有书面约定设立拆迁补偿款的专用账户，也没有证据证明九州镇政府账号为91×××38的账户开立时向银行提交有关基本账户的文件，同时该账户还有财政拨付的九州镇政府工作人员工资、办公经费等款项，该账户不是单一账户，九州镇政府除此账户外也没有其他账户。因此，该账户应属于九州镇政府的基本资金账户，故该账户不具有专用属性，亦不能证明账户里的款项具有专款专用的性质，更不能证明该账户为密涿高速拨付给九州镇政府的拆迁补偿款的专用账户。因此，执行法院冻结的该账户内的2500000元不属于密涿高速拨付给九州镇政府的高速公路拆迁补偿专用款项。综上所述，无论密涿高速与九州镇政府之间如何约定高速公路拆迁补偿款拨付、发放等问题，均不能影响社会公众对账户资金归属的一般认知，无法对他人产生对抗的效力。执行法院依据案涉银行账户登记的权利人予以执行，属于执行程序合法，执行标的并无不当。因此，密涿高速要求确认其对九州镇信用社账号为91×××38账户内的2500000元资金享有所有权，并停止执行该资金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密涿高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上诉人密涿高速公路广阳段建设工作指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帆审 判 员  任 浩代理审判员  郑培明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