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3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鹏，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涛，江苏沛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路路，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顺，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贾广超，农民。原审被告：王艳梅，农民。上诉人贾鹏因与被上诉人刘路路、原审被告贾广超、王艳梅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沛县人民法院（2015)沛魏民初字第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贾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涛、被上诉人刘路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贾广超、王艳梅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贾鹏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次事故系单方事故，刘路路作为车辆的提供者和驾驶人，其自身存在过错。2、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义务帮工法律关系。贾鹏已经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但一审法院认为500元与当地汽车租赁行情不相吻合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4、对于刘路路的鉴定意见，结论中写明刘路路高位截瘫，四肢肌力零级，但鉴定意见中是刘路路的颈部损伤构成一级伤残，明显存在矛盾之处，所以申请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剥夺了贾鹏的权利，程序违法。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双方已经达成协议，医疗费及其他费用自行协商处理，后双方达成了医疗费各自承担50%的比例，其他损失也应当按照该比例分担。被上诉人刘路路辩称，1、涉案车辆经过检测，未发现安全性能及其他检测项目不合格，刘路路具有合法的驾驶资质，驾驶经过检测合格的车辆，仅因为车辆爆胎导致本起事故的发生，刘路路对此并无任何责任，交警部门也未认定刘路路存在任何责任。2、双方之间存在义务帮工法律关系。考虑到往返地的路程以及事发时间是大年初二，即便贾鹏的确支付了500元油钱，也仅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支付的应由其承担的直接成本，并不改变刘路路帮工的性质。3、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标准符合法律规定。4、关于鉴定问题。一审中，贾鹏未按照通知要求到庭选择鉴定机构，经当场与贾鹏的代理人联系，其代理人表示随机选择，最终选择的鉴定机构也是具有相应资质的。刘路路冒着被感染的风险前去做了鉴定，现在贾鹏没有任何合理的理由随意申请重新鉴定不能得到支持。5、就医药费达成的约定不能成为确定赔偿责任的依据。事故发生后刘路路一直处于抢救状态，为尽快筹措医药费，刘路路的哥哥刘凯与贾广超签订了协议，事实上该协议已经严重损害了当时不能自主表达意愿的刘路路的利益，出于对亲人的感激和尊重，刘路路并未否定该协议。但协议仅仅限定为医疗费，贾鹏要求其他费用损失也按照该比例分担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路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赔偿医药费128815元、医疗辅助器具费5200元、误工费61071元、护理费1510950元、交通费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960元、营养费13960元，残疾赔偿金686920元、精神损害抚恤金50000元，合计2474876元。导尿包、纸尿裤等治疗辅助用品及后续治疗费用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日，刘路路驾驶苏C×××××号长城轿车沿永登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永登高速公路26公里+40米处车辆爆胎，造成车辆失控后，撞击护栏，翻入高速路下，造成刘路路、刘道华、贾鹏受伤。同日，刘路路被送至永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颈椎5椎体移位并骨折，双下肢全瘫；头部外伤。2014年2月2日出院后当日入住徐州市中心医院治疗，2014年12月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颈脊髓损伤，颈4、5、6椎体骨折术后伴四肢瘫，气管切开术后，阴囊肿，脓肿切除术后，神经源性膀胱，神经源性直肠。出院医嘱为：继续康复综合治疗，适度训练，预防转移及训练过程中受伤，加强护理，注意休息，注意保暖，无劳累，注意翻身拍背，预防长期卧床并发症的发生，定期清洁导尿，注意二便护理，不适随诊。刘路路通过沛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医疗费为138810.28元。2014年2月21日，刘凯（刘路路哥哥）与贾广超达成如下协议：“协议书因出车祸事故，刘路路现在徐州市院进行治疗，所需药费通过中间协调，双方各自承担50%药费直到出院为止。甲方：刘凯乙方：贾广超协调人：许成新魏成运刘井孝2014.2.21日”。2015年6月30日，沛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证明，证明刘路路于2011年底到沛县××大队工作，2014年2月1日发生交通事故，因身体原因不能正常工作辞去单位职务。刘路路与贾鹏系同学关系。刘路路与徐梅系母子关系。刘路路自1999年10月同其母刘梅居住在食品城。一审法院认为，一、刘路路各项损失的确定。刘路路系农村居民，共住院313天（2014年2月1日-2014年12月9日），根据刘路路在庭审中提交的沛县五段镇孟庙村村民委员会及沛县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刘路路已在城镇居住、生活多年，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刘路路各项损失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1、医疗费。刘路路主张医疗费为128815元，根据刘路路在庭审中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及对方质证意见，其中提供收据、送货单无对应发票相印证，对方对真实性又不予认可，故对上述票据所载金额不予认可。另刘路路提供的票号为00075867、02765520、02765626、02765565、02765689、02765648的发票未提供病历等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上述发票所载金额也不予采信。综上，刘路路的医疗费应为273057.09元，现刘路路要求赔偿医疗费系扣除沛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138810.28元部分，故还应赔偿刘路路医疗费134246.81元（273057.09元-138810.28元）。因在事故后，双方就医疗费达成协议，协议约定刘路路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医疗费由各方各承担50%，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刘路路的医疗费应为67123.41元（134246.81元*50%），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医疗辅助器具费。刘路路主张医疗辅助器具费5200元，因未提供发票及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对方也不予认可，故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3、误工费。刘路路主张误工费61071元，不超过法律规定，予以确认；4、护理费。刘路路主张的护理期限为20年，在考虑刘路路年龄、伤残程度、健康状况××，调整为10年，调整后刘路路的护理费为365000元（100元/天*365天*10年），之后如刘路路确需护理可就护理费部分另案诉讼；5、交通费。刘路路主张交通费4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结合刘路路住院的时间及地点，对方质证意见等情况后，酌定为1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刘路路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3960元，不超过法律规定，予以确认；7、营养费。刘路路主张住院营养费13960元，参照刘路路的鉴定意见，营养期限为26周左右，依法调整营养费为6188元（34元/天*7天*26周）；8、残疾赔偿金。刘路路主张残疾赔偿金686920元，不超过法律规定，予以确认；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8000元。综上，确认刘路路的医疗费67123.41元、误工费61071元、护理费365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960元、营养费6188元、残疾赔偿金6869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8000元，以上费用合计1249262.41元。二、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收益范围内予以补偿。本案中，刘路路诉称双方系义务帮工关系。贾鹏辩称为刘路路加油500元，刘路路系有偿服务，但刘路路不予认可，贾鹏又未举证证明。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系同学关系，而贾鹏订婚举行婚礼又系在春节前后，同时安徽亳州酒厂距沛县魏庙单程200余公里，即便贾鹏为刘路路加了价值500元汽油，涉案的500元也与沛县当地汽车租赁的情况不相吻合，该500元也不能成为双方存在承揽关系的充分要件，故对贾鹏上述辩称不予采信，对刘路路要求贾鹏承担义务帮工的赔偿责任予以支持。在庭审中，贾鹏辩称已向刘路路垫付178000元，而刘路路认可收到金额为172000元，因贾鹏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贾鹏辩称已向刘路路垫付超出172000元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对刘路路要求贾鹏赔偿各项损失超出1077262.41元（1249262.41元-172000元）的部分，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路路诉称其与贾广超、王艳梅在涉案事故中系义务帮工关系，但贾广超、王艳梅不予认可，而贾鹏又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时刘路路在庭审中也未举证证明上述主张成立。故对刘路路要求贾广超、王艳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贾鹏辩称刘路路在事故发生时存在重大过错，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对上述辩称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贾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路路各项损失合计1077262.41元；二、保留刘路路后续治疗费用的诉权。三、驳回刘路路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75元，由刘路路负担6989元，贾鹏负担578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故发生后，经商丘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大队处理，认定本次事故属于单方交通事故，后刘路路、贾鹏及乘车人刘道华三方达成“1、司机刘路路苏C×××××号车损自己承担；2、三方住院医疗费用及其他费用自行协商处理”的调解结果。经一审法院委托，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对刘路路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作出鉴定意见，认为刘路路的损伤构成人体损伤一级伤残，营养期为26周左右，需长期护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刘路路与贾鹏之间是否存在义务帮工关系的问题。所谓义务帮工，是指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帮工人无偿地为被帮工人提供劳务，被帮工人予以接受的事实行为。贾鹏主张，其支付给刘路路500元的油钱，双方应系有偿劳务关系并非义务帮工，但对此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刘路路与贾鹏系同学关系，因贾鹏结婚需要用酒而与贾鹏等人一起至安徽亳州酒厂拉酒。在本次劳务过程中，刘路路驾驶自有的车辆往返住处与酒厂之间，即便贾鹏支付了500元油钱，考虑到车辆提供者、往返距离、时间等因素也应为必要的支出，500元与当地运输行业的劳务报酬行情并不相符，且“加油”亦符合当地的风俗习惯，并不能够以此否定劳务的无偿性，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义务帮工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应否对刘路路的伤残等级重新进行鉴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上诉人贾鹏主张，对于刘路路的鉴定意见存在明显矛盾之处，应当不予采信，并重新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主要造成刘路路颈部等部位损伤，出院诊断为：颈脊髓损伤，颈4、5、6椎体骨折术后伴四肢瘫……，故鉴定意见认定其四肢肌力的等级为0级，这与评定其颈部损伤构成一级伤残之间并无矛盾之处，对贾鹏要求重新进行鉴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对本次损害后果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规定：“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刘路路在帮助贾鹏拉酒的过程中因其驾驶的车辆爆胎导致发生交通事故受到损伤，贾鹏作为接受劳务的被帮工人虽然对此并无过错，但仍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本起事故是单方交通事故，并不属于法律意义上意外事件和不可抗力。本起事故中，刘路路驾驶自有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其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应当保证车辆符合安全运行技术条件。车辆爆胎是驾驶员在行驶过程中应当预见到的可能发生的安全隐患之一，且通过日常维护保养和上路前的认真检查可加以避免与克服的事件，因此，车辆爆胎不属于不可抗力和意外事件的范畴。事故发生时，车辆系在驾驶人员刘路路的掌控之中，车辆发生爆胎后，刘路路在车辆制动、路面情况均正常的情况下，未能采取有效的合理措施，导致车辆撞到护栏后翻入高速公路下，其自身对此也存在着较大过失，应当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本案发生的原因、损害后果、过错程度等因素，由贾鹏对刘路路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其余损失由刘路路自行承担。经本院审查，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关赔偿项目及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考虑侵害具体情节、侵权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并由贾鹏单独予以赔付。经计算，刘路路的损失数额为医疗费67123.41元、误工费61071元、护理费365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960元、营养费6188元、残疾赔偿金6869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1241262.41元。上述损失由贾鹏承担1001009.93元（1201262.41元(80%+40000元），事故发生后贾鹏已支付172000元，还需赔偿829009.93元（1001009.93元-172000元）。综上所述，贾鹏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沛县人民法院（2015)沛魏民初字第541号民事判决；二、贾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路路各项损失合计829009.93元。三、保留刘路路后续治疗费用的诉权；四、驳回刘路路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贾鹏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75元，由刘路路负担7775元，贾鹏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86元，由贾鹏负担4629元，刘路路负担11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费 蜜代理审判员  周东海代理审判员  嵇海勇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