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再81号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朱玉辰（曾用名朱玉臣），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家元，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阎丽萍，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宋丽杰，女。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洪德，男。被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新伟，北京市东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杨素琴，女。再审申请人朱玉辰因与被申请人宋丽杰、王洪德及一审被告杨素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一中民终字第5564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高民（商）字第0284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朱玉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家元、再审被申请人宋丽杰、再审被申请人宋丽杰和王洪德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新伟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杨素琴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朱玉辰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应属于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原审判决对于案件的性质定性错误。“利润”是商业投资所得的利益。根据宋丽杰提供的借条以及个人陈述，说明本案实际不是真正的民间借贷纠纷，而是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借条没有“借条”标题，实际上是委托理财的“收条”。二、原审没有严格审查借贷事实形成过程，对于借款的原因、借款的时间以及借款的地点和款项的来源，都没有清晰的认定。三、原审认定杨素琴向宋丽杰借款属于朱玉辰和杨素琴的夫妻共同债务也是错误的。因为不能证明朱玉辰对于借款是知情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完善民间借贷法律规制的具体建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借贷用于家庭日常生活的，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范围的，认定为个人债务。再审申请人在原审过程中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杨素琴与宋丽杰产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应当综合考虑交易习惯等因素考虑借贷的真实性。故请求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民终字第5564号民事判决以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9072号民事判决，驳回宋丽杰和王洪德的诉讼请求。宋丽杰和王洪德共同辩称：不同意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不只是依据借条认定的，而是综合各项证据认定的。朱玉辰曾明确表示知晓借款事实。证明借款事实存在的借据是关键性证据。原审判决还结合了其他证据，符合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证据要求。再审申请人没有理由要求持有借据的被申请人加重举证责任。本案的关键事实是杨素琴是否将借款用于共同生活，并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于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应当由朱玉辰承担。朱玉辰与杨素琴签订的分居协议以及离婚的相关文件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也不能证明宋丽杰与杨素琴约定该债务是杨素琴个人偿还。综上，原判认定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审原告宋丽杰、王洪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素琴、朱玉辰共同偿还借款91万元及利息2.95万元以及逾期利息（自2011年3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2年3月1日至为6.16万元）；2、由杨素琴、朱玉辰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洪德与朱玉辰系同学关系。宋丽杰与王洪德于1988年登记结婚，于2000年离婚。杨素琴与朱玉辰于1986年登记结婚，于1994年6月离婚。1994年2至4月，杨素琴分4次向宋丽杰借款共计91万元人民币，分别为1994年2月23日借款11万元、1994年3月9日借款48万元、1994年3月16日借款15万元、1994年4月14日借款17万元，其中1994年2月23日借款11万元及1994年3月9日借款48万元的借条中均载明归还时另付5%利润。宋丽杰均以现金的形式将上述91万元借款交付给杨素琴。以上杨素琴本人均书写有借据，借据中均未约定借款归还期。杨素琴与朱玉辰离婚时，在财产处理时并未对该笔债务进行表述。该借款杨素琴、朱玉辰至今未还。2010年4月21日，王洪德找到朱玉辰，并将双方的谈话做了录音，王洪德与朱玉辰在录音中对该90余万元的债务进行了沟通，朱玉辰在录音中对该债务并未予以否认。2011年2月，宋丽杰通过律师向朱玉辰发去《律师函》敦促其七日内还清借款，朱玉辰未予回应。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宋丽杰向杨素琴出借借款时，系与王洪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借款应为宋丽杰与王洪德共同出借。又，杨素琴向宋丽杰借款时，系与朱玉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朱玉辰未提交证据证明宋丽杰、王洪德与杨素琴明确约定为杨素琴的个人债务，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宋丽杰、王洪德知道杨素琴、朱玉辰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故该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借款时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宋丽杰、王洪德可随时向杨素琴、朱玉辰主张，2011年2月，宋丽杰委托律师给朱玉辰邮寄律师函的行为应视为向其主张债权，杨素琴、朱玉辰应及时归还借款本金及承诺的利息，杨素琴、朱玉辰仍未还款的行为应属违约，宋丽杰、王洪德有权要求杨素琴、朱玉辰偿还借款本金91万元及承诺的利息2.95万元，并自2011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收逾期利息。故对于宋丽杰、王洪德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朱玉辰辩称杨素琴所书写的四张借据明显存疑，宋丽杰、王洪德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借款事实的存在，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杨素琴经该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现公告期已届满，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自动放弃抗辩权，不影响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一审法院判决：杨素琴、朱玉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宋丽杰、王洪德借款本金91万元、利息29500元及逾期利息。一审被告朱玉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宋丽杰、王洪德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宋丽杰、王洪德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宋丽杰、王洪德提供的借据，显示出杨素琴具有借贷的意思并实际收到了款项，虽然杨素琴未出庭应诉，但经一审法院委托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确定上述借据中的签名系杨素琴本人所签。并且，根据宋丽杰、王洪德提供的录音证据，显示出王洪德与朱玉辰对债务问题进行了沟通，朱玉辰在录音中亦未对此予以否认。尽管宋丽杰、王洪德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与借款发生的时间相距较远，但仅依此并不足以否定借款事实的存在，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确认存在杨素琴分4次借款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二审对此予以支持。关于上述借款是否属于杨素琴的个人借款问题，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杨素琴向宋丽杰借款的事实发生于杨素琴与朱玉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朱玉辰并未举证证明本案符合上述规定中夫妻共同债务的除外情形，故杨素琴在本案中所负的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朱玉辰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采信。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朱玉辰虽否认收到了律师函，但根据宋丽杰、王洪德提供的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已注明收件人为朱玉辰，收件地址亦为朱玉辰当时有效的通讯地址，故应认定朱玉辰已收到了上述律师函，其未及时归还借款本息，应属违约。一审法院判决朱玉辰与杨素琴支付自2011年3月1日起的相关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朱玉辰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二审亦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关于债务的真实性问题，朱玉辰对上述四张字条的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委托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对字条中“杨素琴”签名进行了鉴定，结论为字条上“杨素琴”签名与杨素琴本人签名一致。关于朱玉辰与杨素琴分居及离婚情况，朱玉辰提供其与杨素琴分居及离婚协议证实，其与杨素琴于1993年9月2日签订分居协议，该协议载明“分居期间，各自对自己财政、经济、社交及法律等一切领域负全责，从此双方终止一切对内对外的财产关系”；离婚协议载明“家庭无存款、无债务”。审查处理结果记载批准双方离婚的时间为1994年6月6日。本院再审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王洪德、宋丽杰提供的四张字据经过鉴定系杨素琴本人书写并签名，该字据内容中载明有“借到”、“归还”等字样，故该字条能够作为债权凭证证实宋丽杰与杨素琴之间存在资金融通行为，该资金融通行为符合民间借贷的基本特征。该笔借贷发生时，王洪德与宋丽杰、朱玉辰与杨素琴均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王洪德与宋丽杰有权作为共同债权人向朱玉辰与杨素琴主张权利。朱玉辰主张宋丽杰与杨素琴之间的资金融通行为属于委托理财问题。本院认为，宋丽杰与杨素琴二人未签订委托理财协议，朱玉辰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二人之间存在事实的委托理财关系。朱玉辰仅依据字据中的“利润”二字主张涉案关系为委托理财关系，证据不足，本院再审不予采信。朱玉辰主张本案所涉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于杨素琴个人债务问题。虽字据上仅有杨素琴一人签名，但借款发生时，朱玉辰与杨素琴并未解除夫妻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朱玉辰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债务系宋丽杰与杨素琴约定的个人债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杨素琴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王洪德、宋丽杰知道该约定。虽朱玉辰提交的其与杨素琴的分居协议书中载明有“分居期间，各自对自己财政、经济、社交及法律等一切领域负全责，从此双方终止一切对内对外的财产关系”。但该约定系朱玉辰与杨素琴之间的内部约定，且没有证据证明宋丽杰和王洪德知晓。故该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涉案债务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原判认定杨素琴在本案中所负的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并无不妥，本院再审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4）一中民终字第5564号民事判决。公告费五百六十元，由朱玉辰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一百九十六元，由杨素琴、朱玉辰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一万八千元，由朱玉辰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一百九十六元，由朱玉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京代理审判员  纪艳琼代理审判员  尤 頔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贾清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