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民终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天正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法定代表人:袁锋，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倩，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运博，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长风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黄桷岩，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202899544D。法定代表人:李定山，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袁树生，男，196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重庆长风化学工业有限公司法律室主任，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四川天正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长风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天正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倩、被上诉人重庆长风化学工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树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正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60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长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天正公司欠长风公司欠款总额以及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天正欠长风公司欠款总额为8568593.03元错误，欠款总额应当是8521258.63元，理由如下：天正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与长风公司对账，签署《往来询证函》，认定天正公司欠长风公司9211258.53元。但天正公司先后多次履行付款义务，截止2014年9月19日，天正公司欠长风公司货款总额为8568593.03元。但天正公司于2015年12月8日向长风公司以网上转账的方式支付了货款1000元，于2015年12月2日签订《退货合同》，合同中约定以退货金额冲抵天正公司欠长风公司的材料货款。退货材料以2800元一吨计算并以实际过磅单的60%重量计算，2015年12月10日过磅单显示净重为27.58吨（即于2015年12月10日天正公司支付长风公司货款46334.4元）。因此，天正公司截止长风公司起诉之日差欠长风公司的货款是8521258.63元。不是原审法院“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天正公司于2014年支付长风公司部分货款，天正公司差欠长风公司货款金额8568593.03元”。故原审法院认定天正公司欠长风公司欠款总额错误（不是8568593.03元而是8521258.63元）。2、原审法院认定以2013年12月3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损失错误，应当自被上诉人第一次提起诉讼之日起计算；理由如下：天正公司与长风系友好合作伙伴，建立长期业务往来关系，双方签订合同中未约定资金占用损失，与长风公司的《询证函》以及《催促付款函》中，对方也未主张资金占用损失。因此长风公司的资金占用利息不应自2013年12月31日起计算，应自长风公司第一次提起诉讼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损失。二、一审程序严重违法。1.原审法院在长风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时，违反法定程序，没有重新指定举证时间，在天正公司庭后提交案件事实相关证据后没有组织重新质证、也未采纳证据，而是直接出具判决书。在一审法庭审理过程中，长风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由天正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514115.58元的诉讼请求变更以8568593.03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24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损失”。原审法院在长风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后，没有驳回长风公司的变更诉讼请求；也未在同意变更诉讼请求后，另行约定举证期限而是直接开庭审理结束；最后当天正公司在庭审后再次提交天正公司向长风公司付款（即与案件事实基本认定有影响）的相关证据时，没有对天正公司提交证据组织质证，直接未采纳该证据并出具判决。导致一审程序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及第三十五条规定。2.质证环节中仅提交复印件，违反质证原则，法院在判决中仅以复印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程序严重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程序严重违法，是错误的判决结果，应依法予以纠正。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贵院在查清案件事实后依法进行改判。长风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长风公司与天正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天正公司欠长风公司化工产品苯胺货款8568593.03元是客观事实，有来往询证对账函和催款函为证，天正公司在一审整个庭审过程中均表示无异议。2.天正公司称2015年12月8日向长风公司电汇1000元货款，并非天正公司所为，而是天正公司以原合伙人四川天然气化工研究院名义汇出的，四川天然气化工研究院也与长风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天正公司在一审整个庭审过程中均未提到。而此次汇款的真实目的，是天正公司串通合伙人，故意拖延诉讼时间，达成注销公司逃避债务的恶意目的。如果天正公司有诚意偿还欠款，不会只支付1000元，这完全是在藐视法庭，浪费审判资源，不应属新证据范畴。3.天正公司所称2015年12月10日向长风公司退货，折价46334.4元，但长风公司财务账上均未显示，物管部门也称未收到此货物，一审中也未提及此事，即使推定事实，也只能是另案处理。4.一审法院认定从2013年12月31日起以8568593.03元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是正确的。因为长风公司与天正公司签订的化工产品苯胺购销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属于法律保护的合法行为，合同签订后长风公司按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但天正公司违背合同约定一直拖欠长风公司货款数额较大，长风公司多次派人催收未果，已经失去最起码的诚信，从双方2012年5月来往对账函显示是13955739.12元,2013年8月20日长风公司法律催款函显示仍欠11909666.53元，2013年12月31日由重庆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发出往来询证函显示仍欠9211258.53元，充分说明天正公司所欠货款均大于8568593.03元，法院判决从2013年12月3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是合情合理，合法的。二、一审审理过程，公平公正，程序合法。1.一审的整个庭审过程包括开庭告知，法庭调查，质证，法庭辩论，最后陈述等过程都是合规合法的，既尊重保护了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利，又做到了公平公正。2.天正公司称长风公司资金占用损失是在庭审中提出了的，是与事实不符的，长风公司在一开始提起诉讼时就提起了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天正公司完全是在歪曲事实真相，更何况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也明确规定在案件受理后，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起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更何况长风公司没有改变诉讼请求。3.天正公司所称质证过程中长风公司没有提供原件，一审法院法院违背质证原则是没有事实根据的，完全是歪曲事实真相，庭审质证过程过程合规合法，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都进行了质证、确认，无一疏漏，完全符合民事诉讼法的各种规定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得当，判决准确。天正公司共欠长风公司化工产品苯胺货款8568593.03元，数额较大，拖欠时间较长，已给长风公司生产经营带来严重不利影响，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欠债还款是最起码的企业义务，然而上诉人故意采取一拖再拖，老赖行为。完全是在藐视法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运用法律得当，判决准确。望人民法院查清事实，维护长风公司的合法权益，驳回天正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承担诉讼费。长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08年6月12日天正公司成立，随后该司因生产经营所需与长风公司签订化工产品苯胺购销合同，几年来长风公司把天正公司当成友好合作伙伴，按时、按质、按量供应其生产所需苯胺原料，最后一次签订苯胺购销合同是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但天正公司于2014年因经营等原因停止生产，导致拖欠长风公司苯胺货款8568593.03元。长风公司多次催收至今无果，给长风公司生产经营造成较大损失。为此，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天正公司偿还长风公司化工产品苯胺货款8568593.03元；2、天正公司支付长风公司资金占用损失514115.58元；3、天正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风公司与天正公司有长期业务往来关系。2014年1月2日长风公司向天正公司发出的《往来询证函》上载明：截止2013年12月31日天正公司欠长风公司货款9211258.53元。2014年3月10日天正公司在该《往来询证函》上签章确认了前述欠款金额。另查明：2014年1月1日，长风公司与天正公司签订《苯胺购销年度合同》，约定：长风公司每月向天正公司供应苯胺，天正公司以现款或者银行承兑汇票为结算方式，年底前必须付清全部货款。2015年8月14日，长风公司向天正公司解散清算组申报债权总额为9019872.26元,其中:本金金额为8568593.03元，其他为451279.23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天正公司于2014年向长风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天正公司差欠长风公司货款金额8568593.03元。嗣后天正公司又表示该金额不准确，但未就此举示相应证据。庭审中，长风公司将其要求天正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514115.58元的诉请变更为:由天正公司以8568593.03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24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损失。以上事实，有苯胺购销年度合同、《往来询证函》、债权申报登记表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证实为凭。一审法院认为，长风公司与天正公司签订的苯胺购销年度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天正公司目前差欠长风公司的货款金额为8568593.03元，一审法院认为，天正公司理应及时向长风公司支付此款。至于长风公司要求以8568593.03元为基数，由天正公司自2013年1月24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其计付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天正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给长风公司造成了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但因长风公司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天正公司截止2013年1月24日所差欠长风公司的货款金额就已达到或超过8568593.03元，故长风公司要求从2013年1月24日起算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鉴于双方当事人在《往来询证函》中已确认天正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欠长风公司的货款金额为9211258.53元，该金额已超出天正公司目前差欠的货款金额8568593.03元，故一审认定天正公司应以8568593.03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长风公司计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之日止。天正公司在自认欠款金额为8568593.03元的情况下，又表示该数据不准确，但无相应证据予以否定，一审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天正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长风化学工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568593.03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8568593.03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3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重庆长风化学工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379元，由被告四川天正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开庭审理时，天正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当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的电子回单、四川省天然气化工研究院说明，拟证明天正公司于2015年向长风公司支付货款1000元。2、退货合同、货物运输合同、长风公司过磅单。拟证明天正公司按2015年12月2日与长风公司签订的退货合同，于2015年12月10日以退货的方式支付长风公司货款46334.4元。综上，天正公司差欠长风公司的货款是8521258.63元。上述证据经长风公司当庭质证后认为：1000元货款没有异议。但苯胺分厂不存货，收货必须由物管处收货后在危险品灌区灌装，现没有查到相关记录，进行核实。休庭后，长风公司出具书面说明，对退货抵消货款46334.4元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天正公司二审庭审中举示的二组证据，长风公司均没有异议，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当依法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日，长风公司与天正公司签订《苯胺购销年度合同》，约定：长风公司全年每月陆续向天正公司供应苯胺，天正公司以现款或者银行承兑汇票为结算方式，年底前必须付清全部货款；本合同从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有效。还查明：天正公司于2015年12月8日向长风以网上转账的方式支付货款1000元；2015年12月2日天正公司与长风公司签订了《退货合同》，合同中约定以退货金额冲抵天正公司欠长风公司的材料货款、退货材料以2800元一吨计算并以实际过磅单的60%重量计算，2015年12月10日过磅单显示净重为27.58吨，天正公司于2015年12月10日以货抵付长风公司货款46334.4元。因此，天正公司差欠长风公司货款金额是8521258.63元。此外，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证据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情况，对天正公司差欠长风公司货款8521258.63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天正公司给长风公司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是否应当从2013年12月31日起算。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经查，天正公司提出长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给天正公司重新指定举证期限，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程序上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依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时，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本案中，长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将其要求天正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514115.58元的诉讼请求变更以8568593.03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24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损失，显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的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的情形；并且长风公司仅就其请求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具体数额进行了变更，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并未实质改变，并不会给天正公司提出抗辩增加举证负担；天正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也积极应诉答辩，未提出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的要求，故一审法院没有为天正公司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天正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天正公司提出一审法院根据证据复印件认定天正公司欠付长风公司货款金额，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及第六十六条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天正公司一审开庭时虽然否认《询证函》复印件的真实性，但其对《询证函》复印件载明的天正公司欠付长风公司的货款金额并无异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确认的欠款金额认定天正公司欠付长风公司货款8568593.03元，并无不当，且二审中，天正公司除提出支付货款1000元和退货抵扣货款46334.4元外，对其余货款金额并未提出异议。故天正公司以此提出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天正公司给长风公司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是否应当从2013年12月31日起算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长风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天正公司收货后应当按照约定（结算方式为以现款或银行承兑汇票，当年年底必须付清全部货款）支付货款，否则应依法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双方当事人在《往来询证函》中已确认天正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欠长风公司的货款金额为9211258.53元，该金额已超出天正公司目前差欠的货款金额8568593.03元，故一审判决天正公司应以8568593.03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长风公司计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故天正公司关于资金占用损失应当从长风公司第一次提起诉讼之日即2015年3月23日起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因天正公司在二审中提出中国工商银行的电子回单、四川省天然气化工研究院说明、退货合同、货物运输合同、长风公司过磅单等新的证据，证明其差欠长风公司货款有变化，长风公司对此亦认可，本院对其偿还货款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608号民事判决；二、四川天正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长风化学工业有限公司偿还货款8521258.63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8568593.03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2015年12月7日之日止，以8567593.03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8日起计算至2015年12月9日之日止，以8521258.63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重庆长风化学工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379元，由被告四川天正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5379元，由四川天正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卉萍代理审判员  黄 成代理审判员  郭 勇二〇一六年十月××日书 记 员  胡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