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行终3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段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委托代理人于智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迪斯全球有限公司，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伦敦。法定代表人艾德丽安·斯科特·米尔维斯，法律事务董事。委托代理人田晓东，北京市安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菲，北京市安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利亚波日用品（龙海）有限公司。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54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9月21日，上诉人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于智博，被上诉人迪斯全球有限公司（简称迪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菲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12月2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及2002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商评字〔2013〕第114187号《关于第4451528号“Tianxianbaobao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裁定：第4451528号“Tianxianbaobao及图”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在婴儿食品、婴儿奶粉、卫生巾、卫生垫商品不予核准注册，在其余的空气清新剂、杀害虫剂、杀昆虫剂、蚊香、哺乳用垫商品（简称复审商品）上予以核准注册。迪斯全球有限公司（简称迪斯公司）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知名商品（服务）的特有名称、知名卡通人物角色名称、知名电视节目名称作为合法权益应当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在先权利予以保护。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在考虑迪斯公司提交证据的基础上就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是否损害迪斯公司的上述相关在先权益进行评审。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空气清新剂、蚊香”、“杀害虫剂、杀昆虫剂”、“哺乳用垫”商品分别与第3701898“天线宝宝”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除家具外的办公必需品、家庭厨房用卷纸等”、第3357976“天线宝宝”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的“牛奶饮料（以牛奶为主的）”及第3701895号“天线宝宝”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肉、鱼（非活的）等”、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纸质婴儿尿布（一次性）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等方面均存在较大差异，共存市场，不致造成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综上，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迪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迪斯公司主张驰名的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经大量宣传使用已在相关商品或服务上，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且电子书籍和出版物（录制在光盘上的）、连环漫画书、书籍及电视文娱节目服务与空气清新剂、杀害虫剂、蚊香等商品的关联性较弱，故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所指情形。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对公共利益造成损害，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情形。迪斯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非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的依据，不应予以采纳。综上所述，被诉裁定中对于被异议商标的标志描述有误，且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是否损害迪斯公司的有关在先权益未进行审查，致使该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未将知名商品特有名称规定为一种权利，而是一种市场利益，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本质上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损害他人在先权利”情形。迪斯公司称其对“天线宝宝”相关电视节目、卡通人物形象等著作权作品的名称享有民事权益，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已明确予以评述。迪斯公司、利亚波日用品（龙海）有限公司（简称利亚波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被异议商标由拼音“Tianxianbaobao”及图形组成（图样见附页），由利亚波公司于2005年1月6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经初审公告，指定使用的商品为第5类的空气清新剂、杀害虫剂、杀昆虫剂、蚊香、哺乳用垫等。引证商标一由文字“天线宝宝”组成（图样见附页），由福建天线宝宝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于2002年11月5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2003年9月29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29类的食品用胶、果冻、食品用果胶、食用藻酸盐、食用果冻、水晶冻、琼脂（食用）、口香糖胶基、加工过的瓜子、牛奶饮料（以牛奶为主）。经续展，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3年9月27日止。引证商标二由文字“天线宝宝”组成（图样见附页），由拉格道尔全球有限公司于2003年9月3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2012年5月28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29类的肉、鱼（非活的）、死家禽、猎物（非活）、浓肉汁、水果罐头、干水果、炖熟的水果、腌制蔬菜、干蔬菜、熟蔬菜、果酱、水果酱、蛋、食用油脂、食用油、苹果酱、香蕉片、水果片、水果皮、午餐肉、花生酱、土豆片（油炸）、薄脆土豆片、葡萄干、汤。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2年5月27日。引证商标三由文字“天线宝宝”组成（图样见附页），由拉格道尔全球有限公司于2003年9月3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2009年11月14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16类的纸、卡纸板、卡纸板制品等。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19年11月13日。针对被异议商标，拉格道尔有限公司（简称拉格道尔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商标局提出异议。商标局作出（2011）商标异字第24814裁定（简称第24814号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拉格道尔公司不服第24814号裁定，于2011年9月8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是：一、拉格道尔公司是“天线宝宝”（TELETUBBIES）形象的设计者和相关电视系列节目的制作者，对天线宝宝的形象及相关商标享有在先权利。拉格道尔公司请求认定第1328797号、第3701899号、第1389572号、第3701898号、第1869837号、第3701893号商标为驰名商标。二、在婴儿食品、婴儿奶粉、卫生巾、卫生垫商品上，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在其余商品上，被异议商标构成对拉格道尔公司驰名商标的复制、模仿，误导公众，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三、拉格道尔公司对“天线宝宝”享有商标权、知名商品（服务）特有名称权、并对相关电视节目、卡通人物形象等著作权享有权利。利亚波公司侵犯其合法权利，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被异议商标将造成消费者混淆，易产生不良影响。综上，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请求不予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拉格道尔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宣誓书；2、拉格道尔公司商标注册情况；3、拉格道尔公司的“TELETUBBIES”商标宣传使用及知名度证据；4、利亚波公司具有恶意的证据；5、其他相关证据。利亚波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2013年11月2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认定：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婴儿食品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肉等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故两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显著识别文字“Tianxianbaobao”与引证商标一、三的“天线宝宝”互为中文及其拼音书写方式，构成近似，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婴儿食品、婴儿奶粉、卫生巾、卫生垫商品与两引证商标指定使用的牛奶饮料（以牛奶为主）、纸手帕等商品属于类似商品，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并存于类似商品上，容易导致消费者对于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故在上述商品上被异议商标与两引证商标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空气清新剂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在其余商品上二者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拉格道尔公司以“天线宝宝”是其婴幼儿电视连续剧节目的名称为由，要求对被异议商标主张在先权利，但名称作为电视作品的组成部分，不能囊括作品的独创性，不具备法律意义上作品的构成要素，不应脱离作品整体而单独受到著作权的保护，尚不属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在先权利”的范围。拉格道尔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在空气清新剂等商品上在先使用“天线宝宝”作为特有名称或商标并有一定影响。故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损害他人在先权利及抢注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的情形。拉格道尔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虽然可以证明其“TELETUBBIES”或“天线宝宝”电视节目有一定知名度，但尚不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拉格道尔公司的“天线宝宝”“TELETUBBIES”商标已经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所述的驰名商标，且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空气清新剂等商品与拉格道尔公司主张驰名的“天线宝宝”（TELETUBBIES）商标使用的节目制作等服务存在显著差异，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一般不易导致相关消费者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对利亚波公司与拉格道尔公司的关系产生错误联想。故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情形。被异议商标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拉格道尔公司请求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不予核准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在婴儿食品、婴儿奶粉、卫生巾、卫生垫商品不予核准注册，在复审商品上予以核准注册。另查,拉格道尔公司于2013年10月7日将公司名称变更为迪斯公司。拉格道尔公司提交的《异议复审补充理由书》中记载，拉格道尔公司对“天线宝宝”知识产权权利标识在先享有商标权、知名服务（商品）的特有名称权，并对相关电视节目、卡通人物形象等著作权作品的名称享有民事权益。被诉裁定中对被异议商标的标志描述有误，应为“Tianxianbaobao及图”。在原审庭审中，迪斯公司提交了权利证明书、经销协议、协议书、报审表、导购指南、声明、许可协议、相关媒体宣传报道、异议复审裁定书及相关中文翻译件等证据材料，以此证明第1328797号、第3701899号、第1389572号、第3701898号、1869837号、第3701893号商标经宣传使用，已在中国大陆达到知名程度，能够认定前述商标为驰名商标。在二审诉讼程序中，迪斯公司提交了本院作出的（2015）高行（知）终字第1969号行政判决及第3376645号商标档案信息，用以证明类似案件的商品化权受到保护，相关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被认定为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类似。商标评审委员会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定，但不认可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上述事实，有被异议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异议复审申请书、第24814号裁定、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根据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焦点问题商标评审委员会是否漏审迪斯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损害其在先享有的知名商品（服务）特有名称、知名卡通人物角色名称、知名电视节目名称民事权益的主张。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该条所指“在先权利”，如果商标法已有特别规定，按照其特别规定予以保护，如虽无特别规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其他法律规定属于应予保护的合法权益，应当根据该概括性规定给予保护。拉格道尔公司提交的《异议复审补充理由书》已明确请求对其“知名服务（商品）的特有名称，并对相关电视节目、卡通人物形象等著作权作品的名称享有民事权益”以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予以保护。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知名商品（服务）的特有名称、知名卡通人物角色名称、知名电视节目名称的知名度是通过大量劳动与资本的投入累积形成的，承载着巨大的商业价值和经济利益，如果他人将其作为商标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该商品与知名商品（服务）、电视节目或者卡通形象具有关联，从而不正当借用他人的知名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损害公平的竞争秩序。因此，知名商品（服务）的特有名称、知名卡通人物角色名称、知名电视节目名称作为合法权益可以予以保护。被诉裁定认定“名称作为电视作品的组成部分，不能囊括作品的独创性，不具备法律意义上作品的构成要素，不应脱离作品整体而单独受到著作权的保护，尚不属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在先权利’的范围”，仅从在先著作权角度对迪斯公司的相关主张进行了审查，并未对迪斯公司的“在先权利”主张进行全面审查。故商标评审委员会漏审了迪斯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损害其在先享有的知名商品（服务）特有名称、知名卡通人物角色名称、知名电视节目名称合法权益的主张，属于程序违法。需要指出的是，知名商品（服务）特有名称、知名卡通人物角色名称、知名电视节目名称作为在先权益，对其进行保护亦非涵盖商标法所规定的所有商品类别，上述权益系通过商业使用行为产生，在与该使用内容有关的商品或服务上予以保护，以解决商标申请注册与在先权利或权益冲突，即为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应有之意。本案中，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空气清新剂、杀害虫剂、杀昆虫剂、蚊香、哺乳用垫复审商品与迪斯公司在先使用“TELETUBBIES”或“天线宝宝”名称产生的上述权益所承载的内容并不关联，相差较远。故商标评审委员会在纠正漏审程序的同时，应结合迪斯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上述在先权益的保护范围进行重新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其它内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程序中并无争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被诉裁定漏审相关事实并构成程序违法正确，结论应予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军审 判 员  孔庆兵代理审判员     蒋强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赵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