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5民终1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阳谷三星钎具厂，住所地：阳谷县博济桥办事处东宋村。法定代表人：宋士峰，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郑亚楠，山东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凿岩钎具有限公司，住所地：阳谷县西湖镇三山路3号。法定代表人：陈一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锴，该公司人事行政经理。委托代理人：徐新玲，山东万航（阳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谷三星钎具厂因与上诉人山东凿岩钎具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4）阳商初字第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谷三星钎具厂的法定代表人宋士峰、委托代理人郑亚楠，上诉人山东凿岩钎具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锴、徐新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阳谷三星钎具厂上诉请求：撤销阳谷县人民法院（2014）阳某字第986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山东凿岩钎具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货款387980.50元及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4）阳某字第986号民事判决主观臆断，认定事实错误。该判决认为：“被告山东凿岩钎具有限公司提供的银行电子付款回单、账本显示其已经向原告支付了原告据以主张权利的送货单中载明的货物价款。”继而认定被告山东凿岩钎具有限公司付款事实高度存在。上诉人认为，这属于主观臆断。上诉人与山东凿岩钎具有限公司业务往来几十余次，交易额近百万元。从山东凿岩钎具有限公司提供的以前已经结算过的银行电子付款539344元及账本，就认定其已经付清上诉人提交的16张送货单中的货物价款实属牵强。因送货单系被上诉人方提供给我方，被上诉人的账本又系其单方拥有的单据，故被上诉人完全可以依据送货单任意制作入库单及账本。判决认为，“原告主张的在同一天向被告提供型号、数量相符的不同批次的货物，不符合交易习惯”，而又推断认定被告主张的付款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对双方的交易习惯，原告已经提交了证据，判决不但不予认定，反而去推断被告付款存在高度可能性，这与事实相悖。二、判决支持被告的主张证据不足。1、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已经向法庭提供了由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的送货单作为证据，此送货单就货物规格、数量加以明确。上诉人到此已经完成举证义务，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送货16次（含中瑞钎具公司）共计387980.50元。2、上诉人、被上诉人交易数量近百万元，凡是以前结算过的业务，全部由被上诉人将其出具的送货单收回，没有结算的再由上诉人凭送货单结算。3、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供货同一天送同型号同数量货物很正常，这也是交易习惯。4、被上诉人曾给上诉人进行过结算，但这并不等于被上诉人已将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全部进行结算。5、被上诉人提交7张结算发票作为抵销证据，那么依其说法也是难圆其说。①被上诉人认为发票尾号为236号、金额为98000元的票据，是结算的上诉人起诉的第1、7号送货单。而事实是此发票的供货单位为中瑞钎具公司，并非阳谷三星钎具厂。所以该发票结算的是以前中瑞钎具公司给被上诉人的供货，与本次起诉的1、7号送货单没有关联。再者，以往交易时，如果是阳谷三星钎具厂供货，被上诉人出具的送货单在供货商一栏即显示为阳谷三星钎具厂，结算时由阳谷三星钎具厂开具发票，被上诉人将货款汇入阳谷三星钎具厂账户。如果是中瑞钎具公司供货，则送货单显示供货商为中瑞钎具公司，结算时被告会汇入到中瑞钎具公司的账户，所以被上诉人主张的中瑞钎具公司出具的发票是由阳谷三星钎具厂的送货单构成的，既不属实，也不符合交易习惯。②被上诉人认为发票尾号为842号、金额为99600元的票据，结算的是上诉人起诉的第3、4送货单，而该发票还包含3000只40号42罗球齿毛坯，并无任何对应项，所以发票不能对应这两张送货单。③被上诉人认为发票尾号为843、金额为55800元的票据，结算的是送货单5、6、8号，上诉人认为这是因为以前有重复供货的现象。④被上诉人认为发票尾号为808、金额为79854元的票据，结算的是上诉人起诉的10、11、13、16号送货单。上诉人认为该发票项下一字毛坯32号40罗是28920只，而上述4张运货单合计是11900只，说明该发票并非由这记账送货单组成。⑤被上诉人认为发票尾号为809、金额为86090元的票据，结算的是上诉人起诉的9、12号送货单。809号发票项下：42号42罗球齿毛坯17300只，2号特制毛坯850只，40号42罗球齿毛坯8000只。而9号送货单与12号送货单显示：42号42罗球齿毛坯3000只，42号42罗一字毛坯5000只，通过对比这两张送货单及发票，可以看出，发票与送货单无任何关联，数量也不相符，根本就不是对应关系。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尾号798及尾号304是以前结算过的货物，与上诉人提交的16张送货单没有任何关联，也不能和送货单中的任何一张对应。山东凿岩钎具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判认定答辩人已经向上诉人支付了送货单中载明的货物价款是正确的。一审时我方已提供证据证明阳谷三星钎具厂据以主张我公司欠款的送货单所涉及的货物，货款我公司已经支付。二、答辩人与上诉人发生业务联系，金额为539344元，并非上诉人所说的交易额近百万。三、上诉人称以前结算的业务全部由上诉人将其出具的送货单据收回，也是不实的。阳谷三星钎具厂所出示的送货单上已明确写明“本送货单一式四联，分别为供应商联、财务联、质量部联、物流联”。阳谷三星钎具厂作为供货单位，也应当有送货单，作为其入账及将来与我公司对账的凭据，我公司不可能将其应当持有的送货单收回。四、上诉人称其同一天给了两批相同的型号、规格、数量的产品，这是交易习惯，根本不符合常理，也是不可能的。1、阳谷三星钎具厂送货是根据我方订货来确定，我公司不可能每次都在同一天将同一个订单号项下的同一个规格、型号的货物刻意地分成两批让其送来。阳谷三星钎具厂送货是根据我方订货的多少及送货车辆载重量的大小等来确定装多少货物，也不可能不分任何原因都刻意地一概将货物分成规格、型号完全相同的两批来送。2、阳谷三星钎具厂所送货物并不是即时结算，而是按一段时间给付一次货款，同一天所送两批货物一半结算付款，另一半却不结算也不付款符合常理。五、我公司所提交的发票及汇款凭证已经足以证明原告所述的送货单上的货物已经全部付款。1、中瑞钎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阳谷三星钎具厂的老板为同一人，两个公司发生业务并未完全分清，在阳谷三星钎具厂自己提供的15号送货单可见其供应商是中瑞钎具公司，也说明阳谷三星钎具厂本身与中瑞钎具公司也不区分，阳谷三星钎具厂与中瑞钎具公司所送货物是混合的。2、我方出示的发票及发票项下的货物、付款回单与阳谷三星钎具厂送货单能够相互印证。阳谷三星钎具厂以个别型号的货物没有对应项，而否认发票及送货单是相对应这一事实是不能成立的。我方已出示相应的证据足以证明，发票项下的货物均与送货单相对应，只是阳谷三星钎具厂不全部提供相应送货单而已。六、上诉人称发票尾号为798和304的是以前结算过的货物也是不存在的，我公司只与上诉人发生过539344元的业务往来，根本不存在结算过货款的情况。因此，原判决认定我公司已向上诉人支付了其据以主张权利的送货单中货物的价款是正确的，对此部分认定请予以维持。上诉人山东凿岩钎具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4）阳某字第9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2014年1月23日被上诉人提供型号为1111-40723-13.5/9.2-40-M的一字马蹄型钎头毛坯20000只是不正确的。事实是：此型号订单号008700000073共下达订单20000只，已经入库15000只，另外5000只没有到被告公司。2、一审认定2014年4月4日提供型号为1111-36-722-13.5/8-M的一字毛坯3640只是不正确的。事实是：此型号订单号008700000201共下达10000只，已入库10000只，原告认为的3640只没有到被告公司。3、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4月4日阳谷中瑞钎具有限公司提供型号为1111-42723-13.5/9.2-40-M的一字毛坯5313只，是不正确的。事实是：此型号订单号008700000096原告共下达20000只，已入库20000只，另外5313只没有到被告公司。4、上述三批货物对应的订单号都是唯一的，订单号项下的货物我方已收到并且已给付上诉人款项，被上诉人出具的此三份送货单是不真实的。我方也没有收到此三批货物。阳谷三星钎具厂辩称，我公司已经按照三份送货单显示的毛坯的数量如数送到对方公司，该公司认为有部分货物没有送到，其没有证据证明，我公司也不予认可。阳谷三星针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原、被告达成买卖合意，由原告向被告供应各种钎具，被告结清部分货款后，剩余货款一直拖欠，至2014年4月4日共欠货款388130.50元。原告向其索要多次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88130.50元并支付延迟货款的利息损失，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起，原告阳谷三星钎具厂与被告山东凿岩钎具有限公司发生了多笔钎具毛坯买卖业务。原告提供的送货单显示，原告阳谷三星钎具厂分别于2014年1月10日向被告提供型号为1111-40723-13.5/9.2-40-M的一字马蹄型钎头毛坯20000只；2014年1月23日提供型号为1111-40723-13.5/9.2-40-M的一字马蹄型钎头毛坯20000只；2014年2月8日提供型号为1111-40723-13.5/9.2-40-M的一字马蹄型钎头毛坯15000只；2014年2月11日提供型号为YI40-722-OH-42-M的一字型钎头毛坯20000只；2014年2月11日提供型号为1413-40723-19/39-42-53的球齿毛坯6000只；2014年2月11日提供型号为YI40-722-OH-42-M的一字型钎头毛坯10000只；2014年2月24日提供型号为1111-40723-13.5/9.2-40-M的一字马蹄型钎头毛坯20000只；2014年3月6日提供型号为1413-40723-19/39-42-53-1的球齿毛坯3000只；2014年3月7日提供型号为1413-40723-19/39-42-53-1M的球齿毛坯3000只；2014年3月27日提供型号为111-32722-13.5/8-40M的一字毛坯3000只，型号为111-36722-13.5/8-40M的一字毛坯1860只；2014年3月27日提供型号为111-32722-13.5/8-40M的一字毛坯4200只；2014年3月30日提供型号为1111-42-723-42-M的一字毛坯5000只；2014年3月30日提供型号为1111-32-722-13.5/8-M的一字毛坯1920只，型号为1111-36-722-13.5/8-M的一字毛坯10000只；2014年4月4日提供型号为1111-36-722-13.5/8-M的一字毛坯3640只；2014年4月4日山东阳谷中瑞钎具有限公司向被告提供型号为1111-42723-13.5/9.2-40-M的一字毛坯5313只；2014年4月4日提供型号为1111-32-722-13.5/8-M的一字毛坯4800只。参考同时期原被告双方之间同类型产品的交易价格，原告主张以上货款的金额共计387980.50元。被告山东凿岩钎具有限公司提供的银行付款电子回单显示：被告分四次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539344元，分别于2014年1月20日向原告支付货款120000元，2014年4月9日支付货款155400元，2014年4月22日支付货款98000元，2014年5月28日支付货款165944元。被告提供的其公司账册显示原告据以起诉主张货款的送货单中，除2014年1月23日型号为1111-40723-13.5/9.2-40-M的一字马蹄型钎头毛坯20000只、2014年4月4日型号为1111-36-722-13.5/8-M的一字毛坯3640只、2014年4月4日山东阳谷中瑞钎具有限公司向被告提供型号为1111-42723-13.5/9.2-40-M的一字毛坯5313只的三张送货单载明的货物之外，其余送货单中记载的货物货款已全部支付给原告。另查明：原告阳谷三星钎具厂与山东阳谷中瑞钎具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宋某，在原、被告发生的买卖关系中，山东阳谷中瑞钎具有限公司也曾多次向被告提供钎具毛坯，被告也将部分属于三星钎具厂的货款支付给山东阳谷中瑞钎具有限公司。原告向被告提供的货物中：2014年1月23日型号为1111-40723-13.5/9.2-40-M的一字马蹄型舒头毛坯20000只，每只毛坯的价格为2.4元，该批货物的货款为48000元。2014年4月4日型号为1111-36-722-13.5/8-M的一字毛坯3640只，每只毛坯的价格为2.1元，该批货物的货款为7644元。2014年4月4日山东阳谷中瑞钎具有限公司向被告提供型号为1111-42723-13.5/9.2-40-M的一字毛坯5313只，每只毛坯的单价为2.5元，该批货物的货款为13282.50元。以上三批次货物货款总额为68926.50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交付标的物，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合同纠纷案件中，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被告山东凿岩钎具有限公司提供的银行电子付款回单、账本显示其已经向原告支付了原告据以主张权利的送货单中载明的货物的价款，原告仅以“在同一天向被告提供了型号、数量均相符的不同批次的货物，而该天的货物中有部分已经付款，剩余部分未付款”为由对被告的付款事实予以否认，且其主张内容与日常生活中买卖交易习惯不符，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货款的给付方式是否达成特别的约定，综合本案的审理情况，可以认定被告主张的付款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的2014年1月23日型号为1111-40723-13.5/9.2-40-M的一字马蹄型舒头毛坯20000只、2014年4月4日型号为1111-36-722-13.5/8-M的一字毛坯3640只、2014年4月4日山东阳谷中瑞钎具有限公司向被告提供型号为1111-42723-13.5/9.2-40-M的一字毛坯5313只的三张送货单载明的货款，被告在庭审中并未证明其已就该部分货款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关于合同价款，因同时期商品价格具有相对的稳定性，一审法院对原告提出的同时期同型号钎具毛坯的价格予以认定，故被告应当按照双方交易同期的价格向原告支付价款。原告要求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支付其自起诉之日起到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损失，应为逾期付款损失。原告的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凿岩钎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阳谷三星钎具厂支付欠款68926.5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阳谷三星钎具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22元，由原告阳谷三星钎具厂负担5856元，被告山东凿岩钎具有限公司负担126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阳谷三星钎具厂提交了原山东凿岩钎具有限公司车间主任孔某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和阳谷三星钎具厂法定代表人宋士峰与孔某电话录音一份，拟证明送货单是证实供货方交付货物的依据，也是供货方从山东凿岩钎具有限公司索要货款的唯一凭据，因供货方车载量有限，有时出现同一天分两次或多次将同一批货物送达的现象。山东凿岩钎具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孔某是我公司辞退的工作人员，在我公司期间曾担任车间主任，并不负责采购工作，无法证明毛坯采购的详细情况；同时孔某并没有出庭，无法证实证明材料上孔某的签名和手印的真实性，无法接受我公司对他的询问，因此该证明材料和录音不应采信。上诉人山东凿岩钎具有限公司提交该公司采购订单3份，拟证明采购订单编号是该公司唯一的订单号，订单号向下的所需货物的规格、型号和数量都是确定的，超出订单部分的货物该公司是不收的，2号、14号、15号送货单中所述的货物，该公司并没有入库。阳谷三星钎具厂质证认为：采购订单均系对方公司电脑打印出来的，系其单方出具，无法核对真实性，一审中我公司提交的16张送货单都有对方检验人员签字并打印了需方收货人的签字，该送货单底部显示对于货物收货人先行接受，实际入库的数量按照检验合格的数量为准。对上诉人阳谷三星钎具厂提交的证明材料和电话录音，因证人孔某没有出庭作证，而且证据内容也不能充分证明送货单是供货方从山东凿岩钎具有限公司索要货款的唯一凭据以及供货时会出现同一天分两次或多次将同一批货物送达的交易习惯，因此，本院对上诉人阳谷三星钎具厂提交的证明材料和电话录音不予采信。对上诉人山东凿岩钎具有限公司提交的3份采购订单，因该采购单系山东凿岩钎具有限公司单方制作，且阳谷三星钎具厂也不予认可，因此，本院对上诉人山东凿岩钎具有限公司提交的3份采购单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阳谷三星钎具厂向山东凿岩钎具有限公司交付的货物数量；二、山东凿岩钎具公司应向阳谷三星钎具厂支付的货款数额。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即阳谷三星钎具厂向山东凿岩钎具公司交付的货物数量。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时分别提交了内容完全一致的16张送货单，这16张送货单上的订单号、货物型号、送货数量、收货日期都很明确，且均有山东凿岩钎具有限公司检验人员张某的签字。虽然一审质证时山东凿岩钎具有限公司表示对第2、14、15三张送货单上张某的签名需进一步核实，但二审中该公司表示签字确为张某本人所签。因此，阳谷三星钎具厂向山东凿岩钎具有限公司交付的货物数量应当以这16张送货单为准。一审法院根据送货单认定阳谷三星钎具厂向山东凿岩钎具有限公司供货16批次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山东凿岩钎具有限公司提出的2014年1月23日型号为1111-40723-13.5/9.2-40-M的一字马蹄型钎头毛坯5000只、2014年4月4日型号为1111-36-722-13.5/8-M的一字毛坯3640只、2014年4月4日型号为1111-42723-13.5/9.2-40-M的一字毛坯5313只三批货物没有送到该公司的上诉理由，因该公司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诉人山东凿岩钎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即山东凿岩钎具有限公司应向阳谷三星钎具厂支付的货款数额。根据山东凿岩钎具有限公司一审提交的4张银行付款电子回单和7张增值税发票，阳谷三星钎具厂开具了7张票面总额为539344元的增值税发票，山东凿岩钎具有限公司分4次向阳谷三星钎具厂支付货款共计539344元。与双方提交的16张送货单逐一比对，第1、7张送货单与尾号236的发票一致，第3、4、9张送货单与尾号842的发票一致，第5、6、8张送货单与尾号843的发票一致，第13张送货单及第10张送货单中型号为111-36722-13.5/8-40M的一字毛坯1860只与尾号808的发票的一致，其余第2、11、12、14、15、16张送货单及第10张送货单中型号为111-32722-13.5/8-40M的一字毛坯3000只与山东凿岩钎具有限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不能构成明确的对应关系，不能证明山东凿岩钎具有限公司已经给付货款。因此，山东凿岩钎具有限公司应就第2、11、12、14、15、16张送货单及第10张送货单中型号为111-32722-13.5/8-40M的一字毛坯3000只向阳谷三星钎具厂支付货款。一审认定除第2、14、15张送货单外其余均已付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阳谷三星钎具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双方交易同期的钎具毛坯价格，第2张送货单中型号为1111-40723-13.5/9.2-40-M的一字马蹄型钎头毛坯20000只，每只毛坯单价2.4元，货款48000元；第11张送货单中型号为111-32722-13.5/8-40M的一字毛坯4200只，每只毛坯单价1.9元，货款7980元；第12张送货单中型号为1111-42-723-42-M的一字毛坯5000只，每只毛坯单价2.8元，货款14000元；第14张送货单中型号为1111-36-722-13.5/8-M的一字毛坯3640只，每只毛坯单价2.1元，货款7644元；第15张送货单中型号为1111-42723-13.5/9.2-40-M的一字毛坯5313只，每只毛坯单价2.5元，货款13282.50元；第16张送货单中型号为1111-32-722-13.5/8-M的一字毛坯4800只，每只毛坯单价1.9元，货款9120元；第10张送货单中型号为111-32722-13.5/8-40M的一字毛坯3000只，每只毛坯单价1.9元，货款5700元，以上货款总计105726.50元。因此，山东凿岩钎具有限公司应向阳谷三星钎具厂支付货款105726.5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阳谷三星钎具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山东凿岩钎具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4）阳商初字第986号民事判决；二、改判山东凿岩钎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阳谷三星钎具厂支付货款105726.5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4年12月1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驳回阳谷三星钎具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22元，由阳谷三星钎具厂负担5182元，由山东凿岩钎具有限公司负担19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86元，由阳谷三星钎具厂负担6102元，由山东凿岩钎具有限公司负担22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轲审判员 关 淼审判员 刘 颖二〇一六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郭珠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