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20民终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世兴，男，生于1966年11月5日，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才，重庆渝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蓉，女，生于1977年5月17日，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安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志，四川兴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勇，男，生于1973年4月18日，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安岳县。上诉人宋世兴因与被上诉人杨蓉、被上诉人刘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安岳县(2016)）川2021民初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世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才、被上诉人杨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志、被上诉人刘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世兴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16)川2021民初353号民事判决。在查清事实后，驳回被上诉人杨蓉的诉讼请求；2.一审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二审上诉费均由杨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宋世兴与被上诉人刘勇因合伙经营的工程项目缺乏资金错误。一审庭审中，杨蓉举示了刘勇与宋世兴签订的合伙协议复印件；刘勇举示了几张支付票据的复印件（此复印件是刘勇在宋世兴会计处复印的），宋世兴出具的现金支付的票据，不是刘勇用收取杨蓉借款支付的。一审法院不能仅凭证据复印件作为定案的依据，进而由此认定，宋世兴与刘勇是合伙经营关系。刘勇收到75万元（20万＋5万元＋50万元）借款是否是事实？此款是否是刘勇个人借款？宋世兴不清楚，刘勇也没有给付款项给宋世兴。二、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就认定借款合同书系打印＋手写所组成的事实是错误的。宋世兴与杨蓉之间的借款合同书只能是打印的内容，手写的内容属系杨蓉新的要约，属于杨蓉改变了借款合同书的实质性内容，此部分内容没有得到宋世兴的书面确认，因而手写的内容对宋世兴不发生法律效力。而且宋世兴也没有收到杨蓉出借的任何款项，所以借款合同书至今没有生效。杨蓉依据自己在《借款合同书》手写的支付方式，就将出借的50万元标的物交付给了担保人刘勇，一审法院就认定是借款人收到了借款，这是错误的类推行为。三、宋世兴与杨蓉签订《借款合同书》前，杨蓉出借给刘勇的25万元，属于刘勇私人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为宋世兴的借款错误。四、杨蓉向刘勇履行的实际借款金额只有50万元。庭审中，杨蓉只出示了向刘勇工商银行卡打款50万元的打款凭证；另外还口述在延安向刘勇的中国银行卡里打了50万元，其余就再无其他支付证据证明支付了其他款项，根本没有证据证明向宋世兴支付款项的证据。另外，杨蓉诉称于2014年3月26日、2014年6月8日共向刘勇出借的25万元。该款出借人根本就不是杨蓉，而是案外人杨素华。一审庭审中杨蓉无证据证明向宋世兴履行了涉案标的物是125万元。五、杨蓉主张利息过高。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杨蓉与宋世兴之间民间借贷合同没有成立，更是没有生效。本案的起因在杨蓉，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杨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刘勇辩称，刘勇和上诉人宋世兴合伙搞工程项目是事实。向杨蓉借钱是刘勇牵的线，杨蓉亲自到西藏看了项目后才同意借200万元给宋世兴。由于工地上人工工资、机械费等都是刘勇在付，故借款是汇到刘勇账上，也是经宋世兴同意的。只是现在刘勇和宋世兴有矛盾了，所以宋世兴就不认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杨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调解、判决宋世兴、刘勇连带清偿借款125万元及约定利息，并由宋世兴、刘勇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于2014年3月1日签订合伙协议，合伙协议主要载明：合伙经营项目系西藏巨龙铜业有限公司知不拉铜矿土石方剥离工程，包括整个西藏的矿山土石方剥离等业务工程及陕西的矿山业务工程；合伙经营项目所产生的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合伙经营项目所产生的盈余由双方平均分配，合伙债务先以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偿还时，由双方承担。此合伙协议签订后，因合伙经营的工程项目缺乏资金，二被告便找到原告协商借款。经协商，原、被告遂于2014年7月20日签订借款合同书，借款合同书系打印＋手写所组成。“借款合同书”打印部分载明，贷款人杨蓉（杨蓉签名），借款人宋世兴（签名并加盖手印），担保人刘勇（签名并加盖手印），借款金额20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7月30日至2014年12月30日止。借款到期后如双方无异议，则本借款合同自动延期6个月。借款利息为月息5%，以甲方（指宋世兴）收到借款日（以转账时间及转账金额为准）计算利息。借款合同书手写部分内容为“借款转至刘勇工行卡：6222083005000xxxxxx；中国银行卡：6216618300008xxxxxx,以前2014年3月26日转20万元，2014年6月8日转5万元，共25万元也包含在此借款内。”手写部分盖手印（手印一枚，宋世兴对该处手印予以否认系其本人的）。借款合同书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7月25日通过中国银行延安凤凰广场支行户名杨蓉、账号130675x****x（卡号6217883100000xxxxxx）转款50万元至刘勇中国银行吐鲁番地区分行营业部户名刘勇、账号108238xxxxxx(卡号6216618300008xxxxxx)账户。2014年9月12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卡6222022307000xxxxxx转款50万元至刘勇工行卡：6222083005000xxxxxx账户。借款合同书签订前，原告于2014年3月26日通过开立在中国工商银行户名为杨素华、卡号6222022307001xxxxxx转款20万元至刘勇工行卡：6222083005000xxxxxx账户，2014年6月8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卡6222022307000xxxxxx转款5万元至刘勇工行卡：6222083005000xxxxxx账户。故在借款合同书签订前后，原告向被告刘勇个人帐户共计转款125万元。此后二被告没有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借款合同书是否成立的问题？合同的成立是指订约当事人就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合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结合本案，被告宋世兴对借款合同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即认可原、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合同书，但同时对原告提供给法庭的借款合同书手写部分内容即“借款转至刘勇工行卡：6222083005000xxxxxx；中国银行卡：6216618300008xxxxxx，以前2014年3月26日转20万元，2014年6月8日转5万元，共25万元也包含在此借款内。”有异议，认为手写部分内容是原告后来加上的，加上的部分对原借款合同书作了实质性的改变，属于新的要约，该要约没有得到宋世兴的承诺，故该借款合同书没有成立，更没生效。本案被告宋世兴除了对原告杨蓉提供法庭的借款合同书手写这部分内容有异议，对借款合同书其余部分均无异议。借款合同书是一式两份，那么宋世兴手里应当持有没有手写内容的借款合同书，但被告宋世兴至今未提供无手写内容的借款合同书给法庭来证明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成立，况且本案另一被告刘勇对原告出示给法庭的借款合同书无任何异议，故对被告宋世兴关于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书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因此应当认定该借款合同书手写部分内容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书依法成立。关于借款合同书是否生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2014年7月20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书》，因签订借款合同书的主体即原、被告均系自然人，故原、被告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书》应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虽然《借款合同书》第七条“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对借款合同书的生效有约定，但该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因此该条款自始无效。合同签订后，原告杨蓉先后于2014年7月25日、2014年9月12日分别两次各转款50万元到刘勇账户。签订合同前的两次借款即2014年3月26日转20万元，2014年6月8日转5万元，共25万元，因合同中明确约定也包括在借款合同书的借款内，故杨蓉共计转款125万元至刘勇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因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转至刘勇账户，此行为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借款方式，故应认定原告杨蓉已经履行向被告宋世兴提供借款125万元的义务，该借款合同书从杨蓉提供借款时已经依法生效。综上，因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书依法成立并生效，原告杨蓉与被告宋世兴、刘勇借款法律关系事实存在。原告系贷款人，宋世兴系借款人，刘勇系保证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期限支付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原告杨蓉作为贷款人诉请借款人被告宋世兴偿还借款125万元及利息，理由正当，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刘勇作为该借款保证人，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依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被告刘勇依法应当对借款本息依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借款合同书约定月息5％，此约定违反了国家法律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利率限制性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利率依法予以调整。调整为年利率24%（即月利率2%)。因此对原告主张的关于利息的请求，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不合法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宋世兴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蓉偿还借款125万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20万元计息时间从2014年3月26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24%计付；借款本金5万元计息时间从2014年6月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24%计付；借款本金50万元计息时间从2014年7月25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24％计付；借款本金50万元计息时间从2014年9月12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24%计付）；二、被告刘勇对以上借款本金125万元及利息向原告杨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025元，公告费3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325元，由被告宋世兴、刘勇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杨蓉申请了证人杨素华出庭作证，杨素华证言的主要内容是：杨素华是杨蓉的姑姑，2014年3月，因杨蓉在外地，就请杨素华转款20万元给刘勇。杨素华是在安岳工商银行转的，杨蓉回来就还了杨素华20万元。对杨素华的证言，杨蓉拟证明2014年3月26日，杨蓉向宋世兴、刘勇支付了借款20万元。宋世兴质证称，对杨素华向刘勇汇款无异议，杨素华是案外人，其与刘勇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刘勇质证称，杨素华向刘勇汇款20万元是事实，刘勇不认识杨素华，钱是向杨蓉借的。宋世兴、杨蓉、刘勇对杨素华向刘勇汇款20万元无异议，本院对杨素华证言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杨素华、杨蓉、刘勇认可杨素华向刘勇的汇款20万元包括在杨蓉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内，故杨素华的证言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刘勇与上诉人宋世兴就双方是否存在合伙经营西藏巨龙铜业有限公司知不拉铜矿土石方剥离工程项目及其他合伙事务发生纠纷，刘勇已向宋世兴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1、宋世兴与刘勇是否存在合伙关系；2、杨蓉向法院提交的《借款合同书》上手写部分内容是否是宋世兴的真实意思表示；3、宋世兴是否实际获得了借款。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宋世兴和被上诉人刘勇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宋世兴和刘勇对双方于2014年3月1日就西藏巨龙铜业有限公司知不拉铜矿土石方剥离工程等工程项目签订了合伙协议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合伙协议以及对合伙协议的相关内容进行阐述并无不妥。至于双方是否有合伙事实，现刘勇已另行提起诉讼，本院不予认定。二、关于《借款合同书》上手写部分内容是否是宋世兴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宋世兴是否有约束力。上诉人宋世兴对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书》无异议，但对被上诉人杨蓉提供的借款合同书中手写部分内容即“借款转至刘勇工行卡：6222083005000xxxxxx；中国银行卡：6216618300008xxxxxx，以前2014年3月26日转20万元，2014年6月8日转5万元，共25万元也包含在此借款内。”有异议，认为该部分内容是借款合同书签字后，杨蓉自行添加的，故该部分内容对宋世兴无约束力。对此，杨蓉和刘勇均不认可，并称该部分内容是合同签订时即形成的，宋世兴也持有一份内容一致的借款合同。本院认为，杨蓉与宋世兴及担保人刘勇签订的《借款合同书》是一式两份，即除借款出借人杨蓉所递交法庭的一份外，宋世兴持有另一份《借款合同书》，宋世兴本应提供其持有的合同书以证明《借款合同书》上手写的内容是否真实，是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即宋世兴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宋世兴关于《借款合同书》上手写部分内容是杨蓉私自添加，对宋世兴无约束力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宋世兴关于《借款合同书》上手写部分所载明的借款金额即《借款合同书》签订前，杨蓉转账给刘勇的借款系刘勇个人借款的上诉理由，本院同样不予采纳。三、宋世兴是否实际获得了借款即借款合同是否生效。宋世兴上诉称杨蓉将出借的款项汇入了担保人刘勇的账户，而非汇到宋世兴的账户上，其实际未收到借款，借款合同未生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宋世兴是否获得了借款是借款合同是否生效的关键。首先，《借款合同书》明确约定：借款转入刘勇的银行账户，其中包括《借款合同书》签订前，杨蓉向刘勇账户的汇款25万元；其次，虽然宋世兴和刘勇就双方的合伙问题正在诉讼中，现不能确定双方是否是因共同的利益向杨蓉借款，但宋世兴和刘勇分别系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和保证人，二人均有还款义务，杨蓉依据借款合同书的约定，将借款汇入刘勇的账户也在情理之中。因此，借款汇入刘勇的银行账户符合借款合同约定，也是宋世兴明知的，故杨蓉共计向刘勇通过银行汇款125万元即是宋世兴向杨蓉的借款，《借款合同书》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对宋世兴关于其未实际收到借款，借款合同未生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宋世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上诉人宋世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梅 波审判员 孙祖亮审判员 严霁云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刘 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