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8民终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恒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凤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海奎，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元市广大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礼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怀银，四川神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川科建地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道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俊，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省恒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恒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元市广大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元广大公司）、原审被告四川科建地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科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0802民初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四川恒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海奎，被上诉人广元广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怀银，原审被告四川科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恒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四川恒沣公司对1070085元价款及利息不承担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广元广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为：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广元广大公司提交的砼结算单、234张发货清单的对象均是四川科建公司，同时混凝土的实际使用人亦是四川科建公司。故广元广大公司与四川科建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四川科建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同时，四川恒沣公司与四川科建公司的《建筑基坑降水施工承包合同》第五条第2款的约定仅表明双方约定了该部分工程款可以用商砼抵扣，可以即代表选择性，最终是否如此操作尚需双方明确意思表示，现双方并未就工程款达成用商砼抵扣的合意，故四川科建公司应自行承担其欠付广元广大公司的材料款。而一审法院称为减少当事人诉累、维护社会经济良好次序为由，直接判决四川恒沣公司代四川科建公司支付1070085元货款的行为，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更是逾越了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与相关规定；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八条合同相对性的规定，合同只能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拘束力。该合同项下的货款不应由四川恒沣公司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支持四川恒沣公司的上诉请求。广元广大公司辩称，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四川科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广元广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川恒沣公司支付货款1921067元，并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四川恒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8日，四川恒沣公司以甲方名义与广元广大公司以乙方名义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广元驰天万象国际一期工程；合同标的：商品混凝土交付（含混凝土运输）；商品混凝土按强度等级计价：强度C10、C15、C20、C25、C30、C35、C40、C45、C50、C55、C60的单价分别为300元、315元、330元、345元、360元、390元、420元、460元、510元、570元、630元/m3；商品混凝土泵送费计价表：电泵10元/m3；商品混凝土的交货地点：现场；价款结算及支付：按正负零一楼封顶为结算点，一楼封顶支付总工程款的90%，一楼以上按月结85%支付，工程主体完工时支付总工程款的90%，余款待工程验收后三月之内结清。（注：当月二十五号对账，次月十号之前付款）；甲方委托杨洪斌同志为授权代理人，乙方委托何凤琼同志为授权代理人；违约责任：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方式结算和付款，乙方有权停止商品混凝土供应，并根据欠款每日万分之四的比例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广元广大公司向四川恒沣公司陆续提供商品混凝土，四川恒沣公司陆续支付价款。2014年12月29日，广元广大公司向四川恒沣公司发出封顶及尾款确认函，称“贵单位‘驰天万象国际一期工程’工程主体所需混凝土最后一次送达日期为2014年8月1日，同时确认该工程主体封顶日期为2014年8月1日。贵公司共使用商品混凝土11878.5m3，总计4975982.50元，已付款4000000元、下欠975982.5元（主体完工后的零散砼方量，最后按小票计付）；按合同约定，工程主体完工时支付总款的100%，应支付975982.50元，于2015年1月31日前付清所有余款，若不能按时支付，我公司将按总余款的2%收取利息”。2014年12月30日，四川恒沣公司在该封顶及尾款确认函上加盖印章予以确认，并注明力争在2015年1月30日前付清。2015年1月13日，四川恒沣公司向广元广大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广元市广大建材有限公司下西坝驰天万象国际一期工程商砼款经核对下欠825982.00元（捌拾贰万伍仟玖佰捌拾贰元整），在2015年元月30日前付清。注：如到期未付我公司将承担其后付2%的资金利息至付清为止”，四川恒沣公司亦在该欠条上加盖有单位印章。2015年1月15日，广元广大公司再次向四川恒沣公司提供30m3、价值14700元的商品混凝土。2014年8月12日，四川恒沣公司以甲方名义与四川科建公司以乙方名义签订建筑基坑降水护壁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广元驰天·万象城基坑（地下室两层，基坑深度约11米）进行设计和施工；承包范围：包括‘广元驰天·万象城’6#A、6#B、4#楼项目基坑降水护壁方案设计及施工；工程期限：打井和护壁正式开工40天完成，锚索及桩间护壁在土方完成后20天内完成，护壁总工期暂定60天；合同价款：合同总价暂定1500.00万元；付款方式：甲方不支付预付款，在乙方完成护壁桩施工后十日内甲方付款至完成工作量合同金额的20%—30%（也可用商砼抵扣）；主体工程修至三层结束后三日内甲方付款至所有工作量合同金额的80%；工程降水每三个月结算并支付一次；工程余款在甲方整个主体工程竣工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事后，四川科建公司按约进行施工，在此过程中，四川科建公司共使用广元广大公司强度为C30水下砼混凝土2563m3、强度为C30混凝土293.5m3，共计价款1070085元。2015年10月26日，四川科建公司向四川恒沣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分包单位）于2014年10月18日至2015年1月14日，在贵公司（总包单位）的广元驰天万象工地使用贵公司（甲供材料）提供商品混凝土总计2856.5立方米，准确。每月用量详见我方技术员核准签字的砼结算单。”事后，广元广大公司经催收未果，遂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广元广大公司与四川恒沣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后陆续向四川恒沣公司提供商品混凝土，四川恒沣公司陆续向广元广大公司支付价款，现四川恒沣公司自认仍欠价款840682未付；四川科建公司与四川恒沣公司签订建筑基坑降水护壁施工承包合同后，在具体施工过程中，陆续使用广元广大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2856.5m3，并按广元广大公司与四川恒沣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约定计算价款为1070085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院依法直接予以确认。由于四川恒沣公司在与四川科建公司签订的建筑基坑降水护壁施工承包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有四川科建公司可用商砼抵扣工程款的内容，四川恒沣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又未提交证据证实已向四川科建公司按期如数支付了工程款，现广元广大公司和四川科建公司均要求四川恒沣公司用工程款抵扣四川科建公司所使用的商品混凝土价款，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维护社会经济良好秩序，本应依法应予准许。因此，广元广大公司要求四川恒沣公司支付价款1910767元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四川恒沣公司支付该价款后，应当扣减其应向四川科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070085元。由于四川恒沣公司未按照约定及时付清价款，显然存在违约行为，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但由于四川恒沣公司在出具欠条时，已明确注明如到期未付自愿承担2%的资金利息，实为有关当事人对违约责任条款的变更，故四川恒沣公司只应自逾期之日起按月2%支付资金利息；广元广大公司超过此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四川恒沣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广元广大公司支付价款1910767元及资金利息（自2015年1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广元广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四川恒沣公司与广元广大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中约定：“……4.3、双方明确的结算凭据为《商品混凝土结算单》；4.4、双方结算负责人甲方（四川恒沣公司）为张永国，乙方（广元广大公司）为谭雪明……”。合同签订后，广元广大公司向该工地陆续供应混凝土。2014年12月30日，四川恒沣公司与广元广大公司在《封顶及尾款确认函》上签字盖章确认，2015年1月13日，张永国向广元广大公司出具《欠条》，其中约定“如到期未付将承担后付2%的资金利息至付清为止”，并加盖了四川恒沣公司的印章。截止2015年1月15日，四川恒沣公司下欠广元广大公司混凝土款840682元，双方均无异议。2014年8月12日，四川恒沣公司将其承建的广元驰天万象国际一期工程部分项目又承包给四川科建公司，双方并签订《承包合同》。四川科建公司在承包项目期间（2014年10月至12月），仍使用广元广大公司供应的混凝土，收货人员及使用混凝土数量核实均是四川科建公司职员王建斌，其使用的混凝土共计2856.5立方米，金额为1070085元，一审中，各方对此均无异议。但四川恒沣公司称该批混凝土是广元广大公司直接供给四川科建公司的，应由四川科建工程支付。四川科建公司则称双方合同约定可用混凝土抵扣工程款的，现四川恒沣公司未支付其工程款，应由四川恒沣公司支付该批混凝土款。另查明，2016年1月5日，广元广大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中追加了四川科建公司为本案被告，并在一审庭审辩论时称向该工程供应混凝土属实，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四川恒沣公司和四川科建公司都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对四川恒沣公司与广元广大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后，张永国作为合同确认的结算负责人向广元广大公司出具欠条，四川恒沣公司下欠广元广大公司混凝土款840682元，应无异议。因四川恒沣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应按其欠条中“……如到期未付将承担其后付2%的资金利息至付清为止”的承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所涉混凝土1070085元货款应由谁承担支付义务。根据四川恒沣公司以甲方名义与四川科建公司以乙方名义签订的建筑基坑降水护壁施工承包合同，四川科建公司在施工期间使用广元广大公司2856.5立方米的混凝土，金额为1070085元。根据广元广大公司提供的发货单、结算单反映，其收货及核对混凝土使用方量的均为四川科建公司。虽四川恒沣公司在与四川科建公司签订的建筑基坑降水护壁施工承包合同中约定四川科建公司可用商砼抵扣工程款的内容，但四川恒沣公司未就四川科建公司施工用混凝土与广元广大公司签订书面购销合同，四川恒沣公司也未参与该批混凝土的收货及结算，在广元广大公司与四川恒沣公司的结算时也未将该批混凝土款纳入四川恒沣公司应付货款，故四川恒沣公司在与四川科建公司关于可以用商砼抵款的约定不当然及于广元广大公司，该批混凝土款应由四川科建公司承担支付义务。因该批货款的支付时间及违约损失没有书面约定，四川恒沣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承诺对四川科建公司没有约束力，故广元广大公司诉请的该批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应从其起诉之日（即2016年1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0802民初7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四川省恒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送达之日后三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元市广大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40682元及资金利息（以840682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原审被告四川科建地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送达之日后三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元市广大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70085元及资金利息（以1070085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被上诉人广元市广大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09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090元，合计4918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恒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原审被告四川科建地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1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茂中审判员  熊剑洪审判员  徐小雁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