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110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晁玉功，男，1969年4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兰（晁玉功之妻），1969年2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车立东，河北精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蓝美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石门村路1号2号楼215室。法定代表人：钟华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瑞娜，北京市国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彩，女，1977年9月12日出生。上诉人晁玉功因与上诉人北京蓝美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美清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双方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31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晁玉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车立东以及上诉人蓝美清洁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瑞娜、李世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晁玉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1.蓝美清洁公司支付2014年3月21日至2014年6月19日医疗费180000元；2.蓝美清洁公司支付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6月19日拖欠工资12782.7元及25%经济补偿金3195.67元；3.确认晁玉功2012年8月1日至2014年6月19日每月基本工资为3300元；4.蓝美清洁公司支付2012年8月1日至2014年4月28日延时加班工资100137.93元；5.蓝美清洁公司支付2012年8月1日至2014年4月28日周六日加班工资24275.86元；6.蓝美清洁公司支付2012年8月1日至2014年4月28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9103.44元；7.蓝美清洁公司支付2012年8月1日至2014年4月2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9103.44元；三、二审诉讼费由蓝美清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蓝美清洁公司未为晁玉功缴纳社会保险费，并且在仲裁及一审中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导致仲裁中无法对医疗费用部分进行计算，仲裁委无法再次受理，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晁玉功的诉讼请求，维护晁玉功的合法权益。蓝美清洁公司针对晁玉功的上诉意见辩称，不同意晁玉功的上诉请求，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晁玉功对其诉讼请求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二审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蓝美清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晁玉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向新世界百货行政总务科相关人员的调查及调取的《北京时尚新世界百货有限公司保洁合同》（合同期限自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止）及《北京易喜新世界百货有限公司（青春馆）保洁合同》（期限自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认定蓝美清洁公司承包了新世界保洁服务且持续至2014年6月30日，属认定事实不清。北京时尚新世界百货有限公司和北京易喜新世界百货有限公司系两家公司，两份合同没有任何关联性，蓝美清洁公司与北京时尚新世界百货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到期日为2013年6月30日，该保洁项目也于2013年6月30日结束，即使晁玉功与蓝美清洁公司有关联，也于2013年6月30日起不再有任何关系。二、蓝美清洁公司与晁玉功不存在劳动关系。蓝美清洁公司与北京易喜新世界百货有限公司的合同有效期为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晁玉功在此期间与蓝美清洁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同时晁玉功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北京易喜新世界百货有限公司做保洁工作。一审中晁玉功提供的新世界北时尚店出入证不能证明与蓝美清洁公司之间有劳动关系，其出入证上无明确服务单位，无明确晁玉功系被何单位雇佣为保洁员。一审法院调查时尚新世界的保洁外包单位为科利凯恩清洁公司，与蓝美清洁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晁玉功提供了银行明细亦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晁玉功对自己的主张应负举证责任，举证不能或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晁玉功针对蓝美清洁公司的上诉意见辩称，涉案两份保洁合同只能证明蓝美清洁公司与两个公司签过合同，但晁玉功一直是蓝美清洁公司的员工，不同意蓝美清洁公司提出的与晁玉功无关的意见。晁玉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2年8月1日至2014年6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蓝美清洁公司支付2014年3月21日至2014年6月19日医疗费180000元；3.判决支付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6月19日拖欠工资12782.7元及25%经济补偿金3195.67元；4.判决支付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10月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6300元；5.判决确认2012年8月1日至2014年6月19日每月基本工资3300元；6.判决支付2012年8月1日至2014年3月21日延时加班工资100137.93元；7.判决支付2012年8月1日至2014年3月21日周六日加班工资24275.86元；8.判决支付2012年8月1日至2014年3月2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9103.44元；9.判决支付2012年8月1日至2014年4月2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9103.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晁玉功称其于2012年8月1日由蓝美清洁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华戎招用，入职蓝美清洁公司，担任保洁主管，月基本工资为3300元，蓝美清洁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2014年3月20日晚上其上了夜班，从晚上24点工作到早上6点，到了2014年3月21日，白天蓝美清洁公司张××让其去公司在王府井另外承办的项目去擦玻璃，到了该店，其表示身体不舒服想回家，在出店不远就摔倒了，路人打了120，直接就去世纪坛医院住院了，当时诊断是脑出血。晁玉功为证明其主张，出示了录音（晁玉功主张系与蓝美清洁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华戎之间的录音）、救护车收费收据及急救中心处方、住院费用结算清单、住院病案首页、医院证明、银行账户明细（显示系张××名义支付，晁玉功表示张××系其直接领导）、新世界北时尚店出入证、施工申请单（显示有蓝美清洁公司名称及员工郝××、张××签字）。蓝美清洁公司否认与晁玉功存在劳动关系及上述录音及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不申请对录音进行鉴定，并主张其公司有全国各地的项目，把项目都分包出去，其公司在新世界项目分包给了张××，该项目2013年6月就结束了。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到新世界百货宝鼎店行政总务科进行调查，其人员表示“我们与蓝美清洁公司签过外包协议，期间是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晁玉功是在我们店工作过，他工作的时候应该是和蓝美清洁公司有劳动关系，他负责保洁工作，是当时的保洁主管。2013年7月1日起，我们店就和别的公司签的保洁协议，晁玉功应该是这个时候不在我们分店干保洁主管了，应是去了新世界百货二期了。张××应该是蓝美清洁公司的区域经理，具体情况也不清楚”，并提供北京时尚新世界百货有限公司与蓝美清洁公司签订的《北京时尚新世界百货有限公司保洁合同》（显示：合同期限自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止）及北京易喜新世界百货有限公司与蓝美清洁公司签订的《北京易喜新世界百货有限公司（青春馆）保洁合同》（显示：期限自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止）。晁玉功主张在工作期间存在延时、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蓝美清洁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加班工资，并出示了2013年3月5日至3月21日期间本人记录予以佐证。蓝美清洁公司对晁玉功所述及该证据均不予认可。双方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争议，经一审法院询问及释明，晁玉功坚持认为与蓝美清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表示因蓝美清洁公司不认可劳动关系，无法进行工伤认定；蓝美清洁公司坚决主张不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4月28日，晁玉功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仲字[2014]第06740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晁玉功的仲裁请求。晁玉功不服该裁决，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该院向新世界百货行政总务科相关人员的调查及调取的《北京时尚新世界百货有限公司保洁合同》（合同期限自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止）及《北京易喜新世界百货有限公司（青春馆）保洁合同》（期限自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可以认定蓝美清洁公司承包了新世界保洁服务且合同持续至2014年6月30日，晁玉功在该处提供保洁服务并担任保洁主管，蓝美清洁公司主张该保洁项目于2013年6月已结束明显与事实不符；同时，蓝美清洁公司主张将该保洁项目分包给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其所述该院难以采信。因此，该院认定晁玉功与蓝美清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经该院释明，蓝美清洁公司坚持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就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该院对晁玉功所述的入职时间、月工资3300元、未签劳动合同情况予以采信。因蓝美清洁公司未与晁玉功签订劳动合同，蓝美清洁公司应向晁玉功支付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之后视为双方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晁玉功再主张二倍工资不予支持。关于晁玉功主张的医疗费及受伤后的工资损失，因该请求数额计算涉及由相关保险行政部门对工伤等后续问题的认定、确定，故该院对此不予处理，晁玉功可再另行解决；蓝美清洁公司应向晁玉功支付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21日期间的工资。晁玉功主张在工作期间存在延时、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但其仅出示了2013年3月5日至3月21日期间本人记录予以佐证，证明力不足，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晁玉功要求支付未休年假工资，但未提供入职前的连续工作证明，该院对此不予处理，其如有相关证据，可另行解决。该院已将月工资3300元作为计算依据，晁玉功要求在主文中确认工资标准的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晁玉功与蓝美清洁公司于2012年8月1日至2014年6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蓝美清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给付晁玉功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6300元；三、蓝美清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给付晁玉功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21日工资2275.86元；四、驳回晁玉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确定。就本案而言，晁玉功负有就其所主张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的义务。一审中，晁玉功提交了与蓝美清洁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华戎的录音，蓝美清洁公司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不申请鉴定，亦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该录音中，钟华戎认可晁玉功系其公司的主管。经询，蓝美清洁公司认可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期间将北京时尚新世界百货有限公司保洁项目承包给案外人张××，而张××按月向晁玉功支付工资，结合一审法院的调查情况、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同时考虑到确认劳动关系案件中双方当事人举证能力的差别，一审法院采信晁玉功的主张，认定其与蓝美清洁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蓝美清洁公司上诉主张涉案两份保洁项目合同无关联，即使晁玉功与蓝美清洁公司有关联，也应于2013年6月30日起不再有任何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蓝美清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晁玉功于2013年6月30日从其公司离职，而张××在此之后仍为晁玉功支付工资，故蓝美清洁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晁玉功与蓝美清洁公司于2012年8月1日至2014年6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医疗费。晁玉功上诉主张蓝美清洁公司应支付其2014年3月21日至2014年6月19日期间的医疗费，因该请求数额计算涉及由相关保险行政部门对工伤等后续问题的认定，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晁玉功可另行主张。关于晁玉功的月工资标准及蓝美清洁公司应支付晁玉功的工资差额。用人单位应当保存劳动者的工资支付及考勤记录至少两年备查。蓝美清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晁玉功的月工资标准，一审法院采信晁玉功的主张，认定其月工资为3300元每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晁玉功上诉请求在判决主文中确认工资标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蓝美清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支付晁玉功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21日期间的工资，一审法院判决其向晁玉功支付工资差额2275.86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晁玉功主张蓝美清洁公司应支付其拖欠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4年3月22日之后的工资，因亦涉及工伤认定事宜，晁玉功亦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蓝美清洁公司未在法定的时间内与晁玉功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故应当依法向晁玉功支付二倍工资差额。晁玉功于2012年8月1日入职蓝美清洁公司，2013年7月31日起视为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一审判决认定蓝美清洁公司应支付晁玉功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36300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加班工资。晁玉功主张其在工作期间存在延时、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但其仅出示了其本人的记录予以证明，因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一审法院对晁玉功的该项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晁玉功主张2012年8月1日至2014年4月28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工作年限，一审法院考虑到晁玉功的实际情况未予处理，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晁玉功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晁玉功与蓝美清洁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晁玉功与北京蓝美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坤审判员 宋 晖审判员 龚勇超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汤和云书记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