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73民终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文轩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文轩路6号。法定代表人张践，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晓霞，女，1972年10月7日出生，四川文轩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窦应泰，男，1946年12月10日出生。上诉人四川文轩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轩在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窦应泰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1民初1759号民事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窦应泰一审诉称：其为长篇文字作品《许你一个今生：张学良的红颜知己赵四小姐》（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作者，拥有该作品完整的著作权。该作品曾由北方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为此原告与该社曾签署《图书出版合同》，但该《图书出版合同》已于2015年5月17日到期。另外，窦应泰自始至终亦未将涉案作品的电子版使用权授予其他任何人。2015年12月，窦应泰发现文轩在线公司未经授权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文轩网（www.winxuan.com）网站（以下简称涉案网站）上销售涉案作品的电子书，窦应泰认为文轩在线公司上述行为严重侵害了其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获得报酬权及保护作品完整权等著作权权利，故诉请法院判令：1、文轩在线公司停止在文轩网（www.winxuan.com）上销售侵害原告著作权的电子书《许你一个今生——张学良的红颜知己赵四小姐》；2、文轩在线公司在文轩网（www.winxuan.com）首页刊登致歉声明，向窦应泰赔礼道歉；3、文轩在线公司赔偿窦应泰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6.5万元（其中合理支出1156元）；4、诉讼费由文轩在线公司负担。上诉人文轩在线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窦应泰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其销售涉案电子书系基于黑龙江北方文艺出版社的授权，只是在北方文艺出版社获得的授权到期后未及时审查，但收到起诉书之后即将涉案电子书下架，并无侵权的主观恶意；2、其并未侵害窦应泰保护作品完整权，涉案电子书源文件来自北方文艺出版社，其未进行修改和评价，未对作品造成负面影响，故窦应泰要求赔礼道歉缺乏依据；3、涉案网站上涉案电子书销售量极小，窦应泰要求的赔偿金额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窦应泰（甲方）与黑龙江北方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图书出版合同》，载明以下内容：作品名称：《张学良的红颜知己——赵四小姐》（暂名）。甲乙双方就上述作品的出版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甲方授予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以纸质图书形式出版发行上述作品汉文简体本的专有使用权。第二条甲方授予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以数字形态出版发行上述作品汉文简体本的专有使用权（包括手机阅读、网络传播、广播传播等）。第十七条本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五年。甲方签字时间为2010年5月11日，乙方签章时间为2010年5月17日。原、被告均认可该合同系就涉案权利图书出版所签订。2011年5月，北方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了图书《许你一个今生：张学良的红颜知己赵四小姐》，该书版权页载明作者窦应泰，字数430千字。2012年3月2日，四川文轩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甲方）与黑龙江北方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数字阅读内容合作协议》，协议载明以下内容：2.4条，授权作品，是指乙方授权给甲方使用的作品，具体见附件一《授权作品目录》。3.1条，甲方享有乙方提供的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非专有使用权；在乙方提供数字内容同时，乙方向甲方出具乙方授权作品的书面授权书以及取得签约作品版权的合约复印本或扫描件。3.2条，甲方应遵照信息网络传播的相关法律、法规、出版条例并在乙方授权范围内，将乙方授权的作品进行制作；同时，在不进行转授权的情况下，甲方有权将乙方授权的作品在九月网及其销售渠道（暂时仅限于pc端、Bambook及ipad阅读，如开通新的销售渠道，则电子邮件的方式通知乙方，获得乙方书面许可后则可在销售渠道展示和销售乙方授权作品）进行展示和销售。（授权期限以授权书为准）。7.1条，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两年。7.2条，如在本协议终止前两个月，甲乙双方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本协议自动顺延一年。2012年3月6日，黑龙江北方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出具《作品授权书》，载明：本单位拥有以下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为促进作品合法使用与传播，现授权四川文轩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享有《授权作品目录》中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在本授权书签发之日起生效。《作品授权书》主要内容系名称为“附件一：授权作品目录”的表格，表格中所列第44项为《许你一个今生——张学良的红颜知己赵四小姐》。《作品授权书》未载明有效期限。2015年8月1日，四川文轩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甲方）与黑龙江北方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数字阅读内容合作协议》，协议载明以下内容：2.3条，授权作品，是指乙方向甲方提供的已正式出版的各类图书、期刊、报纸、图片、电子出版物、音像制品等，以及在其它媒体上公开发表的作品；包括印刷出版、电子出版、互联网出版、或者以其他载体或没有载体等出版形式。具体见附件一《授权作品目录》。3.1条，甲方享有乙方授权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非专有使用权与约定授权范围的转授权；在乙方提供数字内容的同时，乙方向甲方出具乙方授权作品的书面授权书以及取得签约作品版权的合约复印本或扫描件。3.2条，甲方应遵照信息网络传播的相关法律、法规、出版条例并在乙方授权范围内，将乙方授权的作品进行制作；同时，甲方有权将乙方授权的作品在文轩在线（文轩网、九月网、客户端、数字图书馆）第三方平台开店并允许转授给第三平台（仅限于淘宝、百度、塔读）进行展示和销售。4.1条，乙方保证其拥有授权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授权甲方以本协议中约定的方式使用授权作品。8.1条，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诉讼期间，被告未提交2015年8月1日所签《数字阅读内容合作协议》的附件一《授权作品目录》，并当庭表示其未对黑龙江北方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是否获得涉案作品相关授权进行核实，亦未得到黑龙江北方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取得涉案作品版权的合约复印本或扫描件。2015年12月24日，窦应泰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对文轩在线公司网站使用涉案作品的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主要步骤如下：打开公证处连接互联网的电脑，进行电脑清洁性操作，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winxuan.com，进入文轩网首页，在首页搜索框中键入“窦应泰”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许你一个今生：张学良的红颜知己赵四小姐”，打开的页面中部为图书封面图片，图片上方显示“许你一个今生：张学良的红颜知己赵四小姐”字样，图片右方标注有“电子书价：￥4.00，作者：窦应泰，出版社：北方文艺出版社，出版时间2011-05-01”等字样，下方有“购买电子书”图标按钮，点击“购买电子书”出现一个页面，页面上方有“九月网读好书的乐趣”字样，其下有“1.我的购书框”、“2.确认付款”图标，页面中部为图书封面图片及“许你一个今生：张学良的红颜知己赵四小姐”等字样，点击页面右下角“去付款”图标按钮，出现“文轩网会员登录”界面，输入账户“×××”，及相应的密码、验证码进行登录，出现相应页面，页面上方有“九月网读好书的乐趣”字样，通过支付宝支付4元。页面中部出现“订单支付成功！请返回‘我的书架’页面查看阅读，现在就去”字样，点击“现在就去”字样，跳转至我的书架界面，显示有电子书《许你一个今生——张学良的红颜知己赵四小姐》，右侧有“开始阅读”及“下载”图标。被告认可文轩网（www.winxuan.com）及九月网（www.ebook.winxuan.com）均系其经营，该电子书系其销售，且该电子书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内容一致，用户购买后可在线阅读或下载至电脑。一审法院另查，窦应泰为本案支出公证费1156元。一审庭审中，窦应泰提交百度文库《中国纪实文学领军人物》词条网页打印件、《法制晚报》与《文汇报》（均含有报道原告的文章）复印件及新浪读书超强阅读人气榜网页打印件，用以证明窦应泰及涉案作品享有较高的知名度；提交了窦应泰与团结出版社、山东友谊出版社、华夏金长城文化交流中心等单位就《张学良的红颜知己赵四小姐》、《李登辉弄权秘录》、《李敖的七彩人生》等作品签订的出版合同复印件，用以证明窦应泰作品的市场价值。文轩在线公司认可除报纸复印件之外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与本案无关。文轩在线公司提交了2015年10月与黑龙江北方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结算费用的单据及发票，以及涉案电子书销售数量的后台记录网页打印件，用以证明涉案电子书销售量极小，对原告损害很小，窦应泰认为系文轩在线公司自行制作，不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上述事实，有窦应泰提交的图书《许你一个今生：张学良的红颜知己赵四小姐》、（2015）京长安内民证字第17478号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出版合同复印件、公证费发票，被告提交的《数字阅读内容合作协议》、结算单据、增值税发票、后台记录网页打印件，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为作者。根据图书《许你一个今生：张学良的红颜知己赵四小姐》的署名可以认定窦应泰系涉案作品的作者，依法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除法定情形外，任何人使用他人作品均应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否则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本案中，文轩在线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上公开销售与涉案作品内容一致的电子书，使得网络用户可以在自己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浏览或者下载涉案作品，构成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文轩在线公司虽辩称其使用涉案作品系基于案外人黑龙江北方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之授权，但其并未证明窦应泰进行证据保全时黑龙江北方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拥有涉案作品相关权利及涉案作品在黑龙江北方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向其授权之列，且获得著作权授权时理应审查授权人权属情况，而文轩在线公司未对黑龙江北方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是否获得涉案作品相关授权的情况进行核实，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故对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文轩在线公司在其网站上销售涉案作品电子书的行为属于未经许可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侵害了窦应泰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窦应泰认为文轩在线公司侵害其保护作品完整权，并据此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主张，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对涉案作品进行歪曲、篡改，故一审法院对窦应泰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因窦应泰提交的其他作品的出版合同与本案无必然联系，文轩在线公司提交的结算单据及后台网页打印件系其自行制作，均无法全面准确反映窦应泰的实际损失或文轩在线公司侵权获利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市场价值，被告侵权具体方式、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窦应泰为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有票据佐证，且在合理范围之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文轩在线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且未申明理由，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十二）项、第十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四川文轩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停止通过互联网销售侵害窦应泰著作权的电子书《许你一个今生：张学良的红颜知己赵四小姐》的涉案行为；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四川文轩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赔偿窦应泰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元及合理支出人民币一千一百五十六元；三、驳回原告窦应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文轩在线公司不服一审判决，认为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窦应泰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文轩在线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涉网络著作权侵权案件中，酌定赔偿数额一般需要综合考虑著作权作品的类型、作品知名度、许可费或稿酬、作品独创性程度、市场价值、侵权人的侵权范围、侵权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侵权后果等方面因素。本案一审中，窦应泰提交的其他作品的出版合同不能作为本案涉案作品判赔数额的直接参考，文轩在线公司提交其与黑龙江北方文艺出版社的结案单据及后台网页打印件亦无法直接证明文轩在线公司网络传播涉案作品的获利情况。因此，需要根据酌定因素确定具体赔偿数额。具体来说，首先从作品本身来看，涉案著作权作品为文字作品，于2011年出版发行，字数为430千字，一审中中窦应泰提交的媒体报道证明其本人及涉案作品具有一定知名度，且就涉案作品窦应泰已与其他多方签署过出版合同，有一定的市场价值；其次从侵权行为方面来看，文轩在线公司提供的是网上有偿购买阅读的方式。另外，窦应泰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有相应票据，数额合理，应当予以支持，再参考国家版权局关于《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中的规定，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定赔偿21156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文轩在线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四川文轩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所提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千四百二十五元，由四川文轩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四川文轩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仪 军审 判 员  陈 栋审 判 员  许 波二〇一六年十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 青书 记 员  常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