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9民终49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亦新，女，汉族，1973年8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代理人：曾志宏，广东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左根元，广东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新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莞太路**号鸿禧商业大厦**楼*****室。法定代表人：梁祖献。原审第三人：梁祖献，男，汉族，1976年4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原审第三人：周琳，女，汉族，1979年1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上诉人邓亦新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新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象公司）、原审第三人梁祖献、周琳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民二初字第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亦新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新象公司成立于2009年4月10日，原股东为梁祖献和周琳夫妇，注册资本1000000元。邓亦新于2013年11月19日以7315000元的价格从梁祖献、周琳处取得新象公司55%的股权。新象公司现在的股份持有情况为梁祖献持股20%、周琳持股25%、邓亦新持股55%，梁祖献仍为法定代表人。邓亦新入股新象公司后，发现新象公司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经营管理，经营管理极其混乱。邓亦新经过努力，仍然无法使公司正常经营。后来，由于股东之间的分歧太大，2014年10月29日，林建成代表邓亦新，与梁祖献、周琳勉强召开了股东大会，决定各股东离散，实行分散经营，并形成了股东会议纪要，公司自此实际已是名存实亡。由于公司各股东分业经营，分开管理，公司长期处于离散经营状态，股东之间的分歧愈演愈烈，发展至今日，新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祖献拒绝接听邓亦新的电话，公司员工也找不到梁祖献。因此，新象公司现在已经不能按照章程规定召开股东会议解决问题，企业经营管理已陷入严重困难，股东之间没有任何信任，公司已处于事实瘫痪状态。鉴于新象公司完全处于瘫痪，公司经营陷入僵局，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继续存续没有必要，已经给邓亦新利益造成重大损害且其存续势必给邓亦新造成新的损害，邓亦新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解散新象公司。新象公司、梁祖献、周琳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及答辩状。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新象公司是在2009年4月10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梁祖献、周琳和邓亦新，其中邓亦新持有55%股份，梁祖献任法定代表人。2014年10月29日，新象公司召开股东会，根据审计公司的资产数据，协商一致决定将公司的代理品牌、办公室、丽晶系统和车辆划分至各股东，从2014年11月1日起店铺营业额各自收取。邓亦新提供一份落款为2014年12月31日的内部专项审计报告，报告中称接受新象公司的委托，对新象公司截止至2014年9月15日提供的资产、负债情况进行审核，为新象公司因股东退股处理资产、负债事宜提供意见。报告中“2014年9月15日后的注意事项”中提到：2014年9月16日至分配手续全部完成日，全体股东应预留一部分资金作为清算公共资金，此公共资金只用于支付清算期间的费用、税金以及相关人员的劳务支出等，公共资金的支用需全体股东签名后方可支付，并定期做出支出明细表，供全体股东审阅。2015年8月26日，新象公司因未依照《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八条规定的期限公示年度报告，被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南城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上述事实，有股份转让合同、股东会议纪要、内部专项审计报告、股东会纪要说明、新象公司情况查询表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公司解散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邓亦新持有新象公司55%的股权，其请求解散公司，符合关于请求解散公司最低持股比例的法定要求。按照上述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且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是判断公司是否符合法定解散的条件。因此，本案审查的重点在于新象公司是否符合法定解散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具体事由包括：（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首先，新象公司于2014年10月29日召开了股东会，并协商对公司的经营管理达成了一致意见，该次股东会距邓亦新20**年6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仅七个多月，不符合公司持续两年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造成公司经营困难的情况。其次，虽然审计报告中提到预留一部分资金作为清算公共资金，用于支付清算期间的费用，但该报告前部分又提及报告的目的是基于股东退股，在没有其他证据表明新象公司股东决议解散公司并进行清算的情况下，该审计报告中提到的清算不能明确证明为是为终止公司而进行清算。再次，邓亦新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股东或董事之间存在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解决。新象公司因未按规定期限公示年度报告而被列入异常名录的事实，表明新象公司未履行公示年度报告的义务，不能据此直接得出新象公司已陷入经营困难境地的结论。因负面作用显著，无论对于股东还是社会来说，解散公司是打破公司僵局的最后一个也是迫不得已的办法。现新象公司尚能正常召开股东会，股东之间亦能对公司的经营方式达成一致意见，表明公司能继续维系。邓亦新以公司陷入僵局为由请求解散公司，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新象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且无法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解决，新象公司不符合法定的解散条件，原审法院对邓亦新要求解散新象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邓亦新的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用为100元，由邓亦新负担。上诉人邓亦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邓亦新诉请一审法院依法解散新象公司，系基于新象公司已经实际“死亡”，已成“僵尸”之僵局状态，已没有可能通过其他途径即自身自治和治理结构的途径解决所面临的经营管理困难。而一审判决却无视新象公司实际已不存在的客观事实，认为“新象公司尚能正常召开股东会，股东之间亦能对公司的经营方式达成一致意见，表明公司能继续维系”是错误的。1.新象公司现股东及股权结构为邓亦新占55%，梁祖献和周琳夫妇分别占20%和25%。新象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代行董事会职权。公司经理及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梁祖献兼任。2.2014年10月29日召开的股东大会是关于邓亦新“退股”的股东大会。大会决议，邓亦新退出公司并对公司进行清算。但该决议通过后并未执行。公司法定代表人梁祖献和另一股东周琳之后下落不明，公司住所也人去楼空，公司实际上已经“死亡”，仅存法律外壳，公司处于一种“僵尸”僵局状态。3.邓亦新于2015年6月11日诉请法院解散新象公司不久，2015年8月26日，新象公司被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这一事实是从另一侧面证明新象公司已经发生“经营管理困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之规定，无论是“股东僵局”还是“董事僵局”，都是以公司实际存在，股东或董事只是陷于矛盾和冲突的“僵持和僵化”僵局。而本案新象公司现况是公司住所已经人去楼空，公司主要股东和执行董事下落不明，已经实际“死亡”，仅剩法律外壳，这是一种“僵尸”僵局，系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规定的“其他严重困难”局面。一审判决所谓“公司能继续维系”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二、一审判决阐释和适用法律错误和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的关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种情况四种情形，既是符合比例的股东依法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形式条件，又是判定解散公司的实质要件。第一种和第二种属于“股东僵局”情形，第三种属于“董事僵局”情形，这三种情形都以公司并未实际死亡和股东不存在下落不明，可以联系上为前提；第四种情形则属于上述情况之外的“兜底条款”，包括公司已经实际不存在和股东已经无法联系上等各种情况，需要法院根据实际情况并依据法律条款本意和精神阐释适用。本案新象公司即属于第四种情况。一审判决错误阐释和适用前三种情形系适法不当。1.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途径有两种：一是诉讼途径；二是“其他途径”。其中所谓“其他途径即公司自身的自治和治理结构解决途径,该途径以公司合并未实际死亡和股东不存在下落不明，可以联系为前提。公司的“实际死亡”和股东的“下落不明和消失”所造成的“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是不可能通过公司自身的自治和治理结构这一“其他途径”解决的，本案即是如此。2.这样一个“僵尸”状公司不予解散，无论对社会、对第三人的交易安全还是对无辜的股东，都会带来风险和损害。邓亦新提起解散公司的诉请是从法律层面要求法院解散已经实际不存在的“空壳”公司，而非解散“实际存在”尚有生命力，能够“继续维系”的公司。综上所述，邓亦新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判令解散新象公司；二、由新象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上诉人邓亦新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新象公司经营异常名录”，用以证明新象公司已经实际不存在，没有经营。被上诉人新象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及质证意见，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原审第三人梁祖献、周琳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及质证意见，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新象公司在2014年6月28日召开股东会，对新象公司的住所及经营范围进行了变更。新象公司的《章程》约定新象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邓亦新提交的“新象公司经营异常名录”显示，2015年8月26日及2016年7月12日，新象公司两次因为未按《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八条规定的期限公示年度报告被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邓亦新确认新象公司最后一次召开股东会是在2014年10月29日。本院认为：本案为公司解散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依法对邓亦新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年修正）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2014年修正）第一条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上述规定既是公司解散诉讼的立案受理条件，同时也是判决公司解散的实质审查条件。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包括两种情况：一是公司权力运行发生严重困难，股东会、董事会等权力机构和管理机构无法正常运行，无法对公司的任何事项作出任何决议，即公司僵局情形；二是公司的业务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经营不善、严重亏损。如公司仅业务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不存在权力运行严重困难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2014年修正）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解散公司条件。本案中，新象公司在2014年6月28日召开股东会，对新象公司的住所及经营范围进行了变更；10月29日又召开了股东会，对经营作出决议，形成《股东会议纪要》。新象公司的《章程》约定新象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在新象公司的股东会、执行董事运作正常的情况下，邓亦新在2015年6月11日起诉要求解散新象公司，缺乏依据。邓亦新提交的新象公司经营异常名录，只反映新象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没有通过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向社会公示相关企业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2014年修正）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即使新象公司的经营出现严重困难，但不存在权力运行困难的，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解散公司条件。故原审法院驳回邓亦新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邓亦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100元，由邓亦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渠旺代理审判员  谢佳阳代理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一六年十月八日书 记 员  杨 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年修正）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2014年修正）第一条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