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5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乐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西环路8号1幢6-8、6-9、6-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57483221X3。法定代表人：李永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官雳，女，1983年7月11��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晶，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莺，女，198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男，198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系刘莺丈夫，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重庆乐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莺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6）渝0105民初2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31日进行了调查询问。乐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官雳、田晶，刘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畅公司上诉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的当事人应是被上诉人与包括刘莺在内的六名旅行者，刘莺只是其中之一，她仅能就与其自身相关的民事权利纠纷提起诉讼，而不能替代其他五人行使诉权。一审判决将刘莺一人视为合同相对方并判决上诉人向其一人承担合同责任是错误的；2.一审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错误。上诉人严格按照合同履行了义务，本案中，原定航班因机械故障取消，符合合同约定“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的情形，上诉人按约有权解除合同并退还当事人余留款项。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全部旅行者已达成取消行程、全额返还旅游费用并额外补偿1000元的协议，并通过《情况说明》予以明确，上诉人不仅没有违约行为，而且承担了超出合同义务的补偿；3.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当按照旅游费用总额的30%支付违约金错误。合同明确约定“出境社具备履行条件经旅游者要求仍拒绝履行本合同义务的，出境社向旅游者支付旅游费用总额30%的违约金”。首先，上诉人认为当时不具备履行合同的条件，合同约定旅游期间重庆直飞马尔代夫的航班频率为一周一次，而预定航班延迟至次日才确定取消，已无法另行安排航班。其次，一审判决臆测被上诉人曾要求上诉人另行安排行程，没有事实依据。当时双方均明知合同已无履行可能，双方协商解除了合同。刘莺答辩称：1.被上诉人与其余5名自然人是亲属关系，被上诉人有权代替其余5人起诉；2.情况说明中的赔偿是马尔代夫航空公司给付旅行者飞行延误赔偿，约定金额为1000元，与旅行社无关，在一审中双方均予以确认；3、双方签订的旅行合同目的地是马尔代夫，并未约定从哪里出发，��旅行社安排的航班，在飞机延误后旅行社就应当安排从其他地方出发去马尔代夫，全国其他地方均有航班去马尔代夫，故具有履行合同的条件，但旅行社并未作为。刘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6年2月16日，我方与乐畅公司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乐畅公司向我方提供马尔代夫7天5晚的旅游服务。合同签订后，我方按时向乐畅公司支付了全部款项49390元。嗣后，乐畅公司安排我方在重庆江北机场乘坐马尔代夫航空公司的Q2353航班，但当我方到达机场后，乐畅公司通知Q2353航班因机械故障无法起飞。此时，乐畅公司并未安排我方乘其他航空公司的航班前往马尔代夫。因此乐畅公司在完全具备履行合同的条件下，拒绝履行合同，取消了旅游行程，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旅游费用总额30%违约金14817元给我方。乐畅公司的行为，属违约，现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乐畅公司向我支付违约金148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6日，刘莺与乐畅公司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公司》。合同约定，旅游者为刘莺等六人，旅游线路：马尔代夫7天5晚（星宇岛4晚日出沙滩别墅1晚马累含早），出发时间2016年2月29日，结束时间2016年3月5日，共七天，饭店住宿五夜，成人8379元一人，共4人，儿童7899元一人，共计2人，人数合计6人，旅游费用合计49390元；同意出境社委托走遍全球出境社履行合同。合同第十七条第3项约定，出境社具备履行条件，经旅游者要求仍拒绝履行本合同义务的，出境社向旅游者支付旅游费用总额30%的违约金；第十九条第4、5项约定，由于第三方侵害等不可归责于出境社的原因导致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的，出境社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因出境社不履行协助义务致使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损失扩大的，应当就扩大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公共交通经营者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依法应承担责任的，出境社应当协助旅游者向公共交通经营者索赔。合同签订后，刘莺向乐畅公司支付了旅游费用49390元；其后，乐畅公司通知刘莺等人乘坐2016年2月29日凌晨1点左右的Q2353航班飞往马尔代夫的马累，刘莺等人按时到达机场，但因Q2353航班飞机的机械事故，刘莺等人一直在机场滞留到3月1日均不能出行，后该航班取消。一审庭审中，乐畅公司出示了一份情况说明拟证明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协助刘莺等人向第三方进行了索赔，并获得了赔偿金。该说明载明“近由以下游客于2016年2月29日马尔代夫旅游，因飞机航班Q2353机械故障，造成旅客未能出行，因此该航班于2016年3月1日取消。现本人及家属知晓并同意以下赔偿方案现金1000元及100%团款退回，并保留进一步对航空公司及旅行社申诉索赔的权利……”。该份说明刘莺认可其真实性，认可在上面签名，并领取了赔偿款每人1000元，但名字签的是音同字不同的名字，同时认为该款是航空公司赔付的航班延误和取消的赔偿款，并非旅行社的赔偿款。刘莺等人的旅游费用在其后也予以退还。双方均未举示《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上注明的附件2即带团号的由旅游者和出境社承办人签名《旅游行程单》。一审庭审中，刘莺陈述在飞机延误后，在机场要求旅行社安排从其他地方飞马尔代夫，但旅行社拒绝履行。乐畅公司否认刘莺等人有此要求。一审法院认为：刘莺与乐畅公司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刘莺按照约定支付了旅游费用，乐畅公司就应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旅游服务，按时将刘莺等人送往旅游目的地进行旅游。虽然乐畅公司按照合同中约定的出发时间通知了刘莺等人在重庆机场乘坐航班Q2353前往旅游目的地，但在航班Q2353出现机械故障不能按时起飞时，乐畅公司并没有及时调整出行航班，让刘莺等人能按时出发。刘莺陈述在航班延误后，在机场向履行合同的旅行社提出从其它地方飞马尔代夫，但遭拒绝，此陈述虽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但从一般旅游者的心理分析，在航班出现长时间的延误的情况下，在安排好自己的时间带家人外出旅游的情况下，旅游者一般会希望旅行能够如期进行，因此本院有理由相信刘莺等人在现场是向履行合同的旅行社提出过要求安排其他航班继续旅行，故本院对刘莺的此陈述予以认可；同时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出发地和乘坐哪家航空公司的航班进行旅行，因此乐畅公司在其安排的航班出现长时间的延误，在刘莺等人又有安排其他航班从其他地方飞马尔代夫要求情况下，拒绝履行合同，属违约行为，乐畅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刘莺支付旅游费用总额30%的违约金即14817元，故应对刘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乐畅公司提出，其已协助刘莺等人向第三方进行了索赔，且第三方已经赔偿，其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因刘莺的诉讼请求是基于乐畅公司的违约，而要求乐畅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而非是因为合同中所约定的第三方的侵权造成旅游者人身、财产损害的赔偿责任，因此乐畅公司的此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乐畅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违约金14817元给刘莺。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5元，由乐畅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乐畅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重庆辉迹航空包机服务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该公司系Q2353航班的包机公司，2016年2月29日航班因飞机机械故障导致航班取消，对于旅行社招揽乘客的赔偿由各旅行社负责。拟证明航班取消后游客取得的1000元赔偿不是航空公司支付的，而是由旅行社支付。2、《马尔代夫包机包销合同》，拟证明当时重庆直飞马尔代夫的包机航班频率为每周一次。刘莺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认为与本案无关。刘莺提交了同行旅游者中的任某和徐某由重庆飞上海再飞往马尔代夫的登机牌，拟证明当时有其他游客转机飞往马尔代夫，故上诉人具备履行的能力。乐畅公司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游客从重庆飞上海的时间已经是2016年3月2日，且系游客自身行为，与旅行社无���，要求旅行社统一安排全团一两百人转机飞往马代夫是不可能的，故旅行社已不具备履行能力。本院审查证据认为：乐畅公司提交的证据均由相关单位加盖公章且与本案相关事实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刘莺提交的证据乐畅公司亦认可其真实性，故对上述证据均予采信。至于证据证明力问题，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综合评判。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2月16日，刘莺与乐畅公司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中载明,旅游者为刘莺等六人，其中成人四人、儿童两人，由刘莺在旅游者代表处签字。《团队出境旅行合同》就合同的变更及解除专门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九条约定，行程开始前遇到不可抗力或者出境社、履行辅助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的，双方经协商可以取消行程或者延期出行，取消行程的，按照本合同第十四条处理；延期出行的，增��的费用由旅行者承担，减少的费用退还旅游者。第十四条“因不可抗力或者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解除合同”约定，因不可抗力或者出境社、履行辅助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影响旅游行程，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出境社和旅游者均可以解除合同；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旅游者不同意变更的，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的，出境社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额退还旅游者。另据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2016年3月2日《重庆晨报》报道称，走遍全球旅行社表示同意退还全部旅费，但针对额外赔偿金额，还未达成一致，而部分乘客已经自行飞往北京等地。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旅游合同解除后，乐畅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需结合当时的具体情况��双方合同约定进行评判。其中存在以下几个事实及法律问题：一、涉案《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系刘莺代表包括其本人在内的六名旅游者（××）与乐畅公司签订，在合同正常履行的情况下，各旅游者通过旅游合同的实际履行对刘莺的代表行为予以认可。现合同因不能履行而解除，合同解除的相关法律责任的追究，应属各旅游者自行行使的权利（未成年人作为原告由其监护人担任法定代理人），即刘莺只能主张其自身所享有的合同权利。即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以单位，家庭等集体形式与旅游经营者订立旅游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除集体以合同一方当事人名义起诉外，旅游者个人提起旅游合同纠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之规定，本案中可以由全体六名旅游者集体起诉主张其整体的合同权利，也可以由各旅游者分别起诉主张其单独享有的合同权利（各旅游者是否主张权利，其自身具有考量决定的权利）。本案中刘莺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有权以其个人名义代表全体旅游者一并主张权利，故不能将合同认定为刘莺一人系合同相对方而判决全部旅游费用作为基数计算违约金支付给刘莺。二、根据乐畅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认定合同履行当时重庆飞往马尔代夫的直飞包机频率为一周一次，该事实双方在庭审中亦未提出异议。Q2353航班因机械故障取消，并非基于旅行社过错造成，符合合同第九条、第十四条约定“因不可抗力或者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解除合同”之情形，则合同第十四条约定的合同解除后果是“出境社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额退还旅游者”。实际上，按照航班取消后的情况说明载明“飞机航班Q2353机械故障，造成旅客未能出行，因此该航班于2016年3月1日取消。现本人及家属知晓并同意以下赔偿方案现金1000元及100%团款退回，并保留进一步对航空公司及旅行社申诉索赔的权利……”，从“赔偿方案现金1000元及100%团款退回”可知，双方当时对解除合同不持异议并商定了“赔偿方案”，该赔偿方案亦符合合同第十四条约定的该种情形下解除合同的后果处理。至于情况说明又称“并保留进一步对航空公司及旅行社申诉索赔的权利……”，应当是旅游者如果认为航空公司及旅行社还有其他违约情形，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故本院认为本案中发生航班机械故障导致未能出行后，刘莺等旅游者已与乐畅公司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并达成赔偿方案，关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应按照该赔偿方案处理。一审法院认定刘莺在事发后向旅行社提出过从其它地方飞马尔代夫的请求，该认定并无充分证据支持。根据双方达成的赔偿方案，旅游者已同意100%团款退回，则根据基本逻辑不可能再要求乐畅公司安排其他航线出行。并且，即使刘莺提出过上述请求，因转飞其他地方再飞马尔代夫涉及到航线变更、航空费用的调整、旅行成本的变化，根据合同第九条中“延期出行的，增加的费用由旅行者承担，减少的费用退还旅游者”之约定，该情形下尚须双方重新就费用进行充分确认和协商，并不能认为旅游者提出该请求旅行社就必须无条件满足。从本案现有证据看，虽有旅游者转飞其他地方再飞往马尔代夫，但属于个别旅行者在解除合同后自行想办法作出的自主安排，而旅行社一旦承诺安排转飞须对全团提出请求的成员作出相应的安排，故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旅行社在航班取消的情况下有��力履行合同而拒不履行，因此乐畅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据此，本院认为，合同虽约定“出境社具备履行条件经旅游者要求仍拒绝履行本合同义务的，出境社向旅游者支付旅游费用总额30%的违约金”，但本案的情形不应当认定乐畅公司具有“具备履行条件经旅游者要求仍拒绝履行本合同义务”的违约情形，故亦无须按照该条款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乐畅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对本案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5民初29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5元，由重庆乐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0元，由刘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 拯审 判 员  章兴东代理审判员  钟 慧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赵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