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24民终1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玉君，图们市百业蔬菜水果店业主，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朝阳县，现住图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艳，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增友，现住址图们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二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徐家湾红旗东路3号。法定代表人：李天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强。上诉人吕玉君与上诉人中铁十二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四工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图们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2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玉君上诉请求：撤销图们市法院（2016）吉2402民初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第四工程公司向吕玉君支付液化气款、水暖件款85781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定无法核实液化气款及水暖件款是否应包含在欠条中错误，因欠条已明确为菜款，因此法院应当就液化气款及水暖件款予以审查核实。结合原审法院到第四工程公司调取有关液化气款的相关财务账目及寻某某的食堂管理员的特殊身份，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应可以认定第四工程公司向吕玉君支付液化气款、水暖件款85781元。第四工程公司辩称：该部分款项，经手人寻某某调离前已经结清。请求驳回吕玉君的上诉请求。第四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图们市法院（2016）吉2402民初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判决驳回吕玉君该部分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关键证据认定错误。原审判决据以认定事实的字条和欠条均形成于2015年9月，此时寻某某已不再担任吉图珲四工区项目部采购员，因此这两份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欠款是寻某某担任吉图珲四工区项目部食堂采购员时形成的债务。原审吕玉君未提供的证据对账单，系单方制作，且未进行质证。而第四工程公司提交的寻某某情况说明与双方均认可的字条字迹相同，笔迹鉴定未进行和寻某某未能出庭，是因寻某某失联的客观原因造成的。2015年9月29日欠条存在疑点，字迹不同，原审判决认定第四工程公司举证不能错误；2.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仅凭对账单无法证明本案基本事实，根据双方的交易惯例及寻某某情况说明，双方货款已结清；3.寻某某2015年9月出具字条不是职务行为，此时其已离开吉图珲四工区项目部，无权办理该项目部的食堂采购及结算事务，本案的债务应是吕玉君与寻某某之间的个人债务；4.吕玉君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已届满。从吕玉君知道寻某某职务变动且张主任接管吉图珲四工区项目部食堂采购的2013年10月其到起诉前的2016年1月，吕玉君未向第四工程公司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吕玉君辩称：1.寻某某从吕玉君处采购用于单位食堂的几乎全部物资，是职务行为，所发生的欠款应当由第四工程公司承担；2.寻某某签署的欠条真实有效，可以证明第四工程公司欠吕玉君菜款552938元。欠条出具时寻某某虽然已不再图们项目部工作，但仍是第四工程公司的职工，第四工程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否认欠条；3.寻某某系第四工程公司的职工，其在原审未能出庭的不利后果应由第四工程公司承担；4.吕玉君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吕玉君至2014年4月，一直给第四工程公司供货，第四工程公司也陆续支付货款。吕玉君也曾向第四工程公司的张主任提过寻某某经手的费用，张主任表示谁经手找谁，这说明吕玉君并未间断主张权利。另外，2015年9月经与寻某某对账并签的欠条，是对债务关系的确认。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第四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吕玉君向一审诉讼请求，第四工程公司进驻图们施工期间，在曲水炼油厂招待所成立项目部，项目部下设四个食堂，四个食堂日常所需物资及用品全部由吕玉君供给。自2011年4月至2014年的物资费用当中，除2014年张主任经手的费用款项全部付清之外，其余欠款522938元至今索要未果，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第四工程公司支付伙食费用及用品费用共计522938元。原审庭审中，吕玉君变更诉讼请求为608719元，增加部分是吕玉君为第四工程公司代购的液化气及水暖件费用。第四工程公司一审法院辩称：吕玉君仅凭署名为寻某某，落款日期为2015年9月的字条主张第四工程公司欠付货款，其主张不能成立。涉案欠款纠纷应当是吕玉君与寻某某之间的纠纷，与第四工程公司没有关系；吕玉君在起诉状中称，第四工程公司项目部在2014年与其曾有业务往来，且已结清货款，在此期间以及2015年一整年，其都没有向项目部就涉案欠款主张过任何权利，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吕玉君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四工程公司吉图珲客专四工区项目部从2011年4月进驻图们，项目部办公地点设在原曲水炼油厂院内，下设四个食堂，由职员寻某某负责日常采购事务。寻某某与吕玉君达成口头协议，由吕玉君向第四工程公司食堂送蔬菜、烟酒等日常用品，寻某某负责结算。2011年4月至2013年11月，吕玉君累计送货价款为1351047元，寻某某向吕玉君支付了部分货款。2013年11月，寻某某从吉图珲客专四工区项目部调离，未同吕玉君结算欠款。2015年9月，吕玉君同其妻子到第四工程公司在福建省南平的工地找到寻某某，寻某某在2015年9月21日写下一份字条，内容为“还款时间为二十五六号，大约二十四万左右，余款年前年后还清”。2015年9月29日寻某某再次向吕玉君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中铁十二局：欠菜款余额年前年后付清（共欠552938元），欠款人：寻某某”。2015年10月寻某某还款3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吕玉君提供的字条一份、欠条一份、车票三张、对账单5张、车辆道口通行证一张。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4月吕玉君与寻某某达成口头买卖协议，之后至2013年10月，吕玉君按照寻某某的要求，将所需货物送到第四工程公司所属项目部处，第四工程公司有关人员已接收货物，双方买卖关系已经成立。寻某某是第四工程公司职工，负责采购工作，其由于履行职务行为而产生的后果，应由第四工程公司承担。吕玉君至今仍未收到部分货款，第四工程公司对此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吕玉君提供了一张字条、一张欠条及明细账证明其主张。第四工程公司抗辩称此款是寻某某个人欠款，并举出一份寻某某书写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但由于未能提供原件，且吕玉君提出异议，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对于吕玉君出具的字条，第四工程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吕玉君出具的欠条，第四工程公司提出不是寻某某签字。对签字的真实性，第四工程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第四工程公司不申请对此欠条上的笔迹进行鉴定，也不提供证人寻某某出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庭依职权到第四工程公司设在图们的办事处核对寻某某报销的账目，但负责人拒绝在本院摘抄的明细账上签字确认，故无法确认寻某某在第四工程公司的报销明细及数额。吕玉君主张第四工程公司欠款608719元，但欠条上已写明欠款的具体数额为552938元，后期寻某某已支付30000元，故对其主张的522938元欠款予以支持。吕玉君主张其他款项为代购液化气及五金件费用，无法核实是否包括在欠条所写的数额之中，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铁十二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向原告吕玉君支付货款522938元；二、驳回原告吕玉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87元，由被告负担9029元，原告负担858元。本院审理期间，吕玉君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延边新荣液化气供应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2年4月-2012年10月，吕玉君、刘增友二人为第四工程公司购买共计31090元的液化气，液化气款二人已支付给延边新荣液化气供应有限公司。第四工程公司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刘增友与其无任何关系。证据2：图们市法院庭审笔录（图们市北方水暖电工器材商店诉第四工程公司）、微信记录（图们市北方水暖电工器材商店负责人与寻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吕玉君与寻某某的电话录音光盘。证据3：图们市北方水暖电工器材商店说明、证人韩某某出庭作证。韩某某为图们市北方水暖电工器材商店的职员，其陈述“从2012年到2013年寻某某打电话给吕玉君在我商店购买水暖件，吕玉君取了一部分，寻某某派司机取了一部分。寻某某取的有25832元，吕玉君取的有17721元。”证明：吕玉君在图们市北方水暖电工器材商店为第四工程公司购买水暖件17721元，该笔款项吕玉君已经向图们市北方水暖电工器材商店支付。该商店也直接向第四工程公司出售过水暖件，还通过微信方式向寻某某索要过全部欠款，其中包括吕玉君的17721元。吕玉君也曾打电话给寻某某索要该笔款项。第四工程公司对证据2、3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韩某某情况说明中关于寻某某通过吕玉君购买水暖件17721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对法庭笔录、微信记录及电话录音不予认可。证据4：保安公司证明及证人郝某某出庭作证，其陈述“吕玉君2011年开始为第四工程公司购买各种物品，2012年4月份开始送液化气，送了一个月，有三四次。”证明：郝某某在吉林省利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责保安工作，第四工程公司租用吉林省利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场地办公。吕玉君和刘增友多次出入吉林省利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大门，给第四工程公司送粮油菜及水暖件、液化气等。第四工程公司质证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不了其证明目的，证人证言只是推测刘增友和吕玉君为第四工程公司送液化气。第四工程公司提交了寻某某与吕玉君借款事由说明的原件。证明：寻某某离开吉图珲项目部时，项目部已经给寻某某结清他所管理的职工生活花费，寻某某对吕玉君的所有款项已经结清。其书写的字条是个人借款。吕玉君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是寻某某本人书写。本院质证对吕玉君提供的证据1、3、4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结合案情予以综合评判。对于证据2因第四工程公司对真实性存在异议，故不予采信。对于第四工程公司提交的证据，吕玉君对真实性存在异议，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第四工程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主张申请对2015年9月29日寻某某签名进行鉴定，但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申请书和寻某某本人签名，视为放弃鉴定。本院认为：首先，第四工程公司的职工寻某某公司与吕玉君达成口头买卖货物的协议，第四工程公司对吕玉君向其单位供菜、副食品以及水暖件、液化气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吕玉君向第四工程公司供货后，第四工程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对价。关于2015年9月29日的欠条，第四工程公司主张该证据存在疑点，但未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寻某某作为第四工程公司的职工，负责采购工作，双方的账目结算方式为寻某某将货款向单位财务报账之后，交给吕玉君，因此一直是寻某某代表公司与吕玉君实际履行买卖合同。该欠条出具时寻某某本人虽然已经离开了吉图珲项目部，但仍然是第四工程公司的员工，吕玉君所主张的货款是寻某某在吉图珲项目部工作期间所发生的，寻某某作为经手人出具的欠条可以认定为代表第四工程公司的行为。且吕玉君向第四工程公司供货的事实存在，第四工程公司未能提供已经向其支付货款的证据，故对第四工程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第四工程公司虽然提供了寻某某与吕玉君借款事由说明的原件，但吕玉君否认双方存在借款事实，且第四工程公司亦无其他证据对此予以佐证，故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第四工程公司主张吕玉君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寻某某2013年10月离开了第四工程公司吉图珲项目部后，吕玉君仍然还向第四工程公司供货到2014年4月，双方的合同仍在履行中。且吕玉君2015年9月经与寻某某对账并签的欠条，是对债务关系的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因此吕玉君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吕玉君主张的液化气款、水暖件款85781元的问题，第四工程公司虽然对吕玉君向其供液化气及水暖件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该部分款项是否结清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吕玉君虽主张在找寻某某出具欠条时对该部分款项予以认可，待通过明细确定后再确认，但并无证据证明该主张。故对吕玉君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吕玉君与第四工程公司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拟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32元（吕玉君已预交1945元、中铁十二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9887元），由上诉人吕玉君负担1945元、上诉人中铁十二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8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春秋审判员  崔 玉审判员  张新颜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朴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