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民终49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西安融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永宁庄小区2-6-西。法定代表人：沈显霞，任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录怀，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晓春，该公司项目部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千阳县千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千阳县。负责人：李建明。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千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千阳县。法定代表人：张新科，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黄侃祥，陕西西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融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融北公司）因与千阳县千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千岭水泥公司）、千阳县人民政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宝中民二初字第00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西安融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录怀、王晓春，被上诉人千阳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黄侃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千岭水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安融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被上诉人千阳县人民政府对判决书第一项所列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千阳县人民政府在本案中应为行使国有资产监督、管理职能，属行政行为，与事实不符，违反法律规定。千阳县人民政府于1998年，第一次对“国企千阳水泥厂”进行了改制，属国有企业改制，那么，千阳县人民政府于2004年再次对千岭水泥公司、独立法人的财产改制，政府是无权对千岭水泥公司独立法人地位财产行使监督、管理职能，本案判决第一项也确认了千岭水泥公司独立法人地位财产，千阳县人民政府不应属于所谓的行政行为。二、本案把一简单的民事借款合同纠纷审理认定属于行政行为，实属错误。1、审理企业借款合同纠纷，应当依据《合同法》、《公司法》、《民诉法》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审理。债务人千岭水泥公司，属于公司法人独立财产，依据法律规定，有限公司独立法人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民事责任。作为千岭水泥公司实际控制人千阳县人民政府在改制完成后，依然占有该公司资产，作出关于“千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扩股改造领导小组专项问题会议纪要”，侵占了千岭水泥公司的财产且进行了处分、占有。导致了千岭水泥公司无财产、无能力对外承担清偿责任。2、依据“企业债务随财产转移而转移的原则”，千阳县人民政府在对企业改制中，应当承担千岭水泥公司对外债务。千阳县政府口头辩称，千阳县政府在对千岭水泥公司进行管理和监督的行为，属于行政职能。千岭水泥公司工商登记变更行为属于企业改制行为，政府监督管理并指导企业依法进行改制并让国有资产在改制中不致流失，该行为不是民事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改制的相关规定，企业在改制过程因改制发生的民事纠纷和债务由改制后的企业承担民事责任，根据这一规定，即使改制前的企业存在债务也不应该由政府承担责任。本案上诉人主张的不良资产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会议精神的规定，国家机关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原审判决千阳县人民政府不承担本案债务是正确的。融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于2013年7月30日受让了被告千岭水泥公司的412万元债权，但被告千阳县人民政府在主导千岭水泥公司企业改制中不规范，对企业资产和债务进行了处理，交给了财政局。请求两被告共同支付借款本金4120000元及利息7558011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1996年5月8日、1996年8月5日、1997年9月20日，原中国建设银行陕西省千阳县支行与原陕西省千阳县水泥厂分别签订了三份借款合同，依据三份合同约定，建行千阳县支行给原千阳县水泥厂共计贷款430万元。原千阳县水泥厂将其一座机立窑、生产配料微机、球磨机抵押给了建行千阳县支行，双方并办理了企业动产抵押物登记证。抵押物价值共计171．62万元。以上三笔贷款到期后，原建行千阳县支行多次催要仍未归还。2004年6月中国建设银行宝鸡分行将以上债权转让给了中国信达公司，双方于2004年10月2日在陕西日报上联合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04年11月29日信达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给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双方于2005年2月5日在陕西日报上联合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07年2月1日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在陕西日报上发布了债权催收公告。2008年1月12日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给CFSfinancialServiees(Hongkong)Limited(中文译名CFS金融事务所(香港)有限公司)。2008年1月15日双方在金融时报上联合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CFSfinancialServiees(Hongkong)Limited(中文译名CFS金融事务所(香港)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31日、2011年12月9日以报纸公告的形式向债务人催收了债权。2013年7月30日CFSfinancialServiees(Hongkong)LimIted(中文译名CFS金融事务所(香港)有限公司)将上述债权本息依法转让给了原告。债权总额为本金412万元、利息4578723元。2013年11月4日双方给债务人公告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原千阳县水泥厂被改制为千岭水泥公司，该公司承担原千阳县水泥厂的债权债务。2004年千阳县人民政府关于“千岭水泥公司扩股改造领导小组专项问题会议纪要”确定：千阳县千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资产调整后账面净值为1619万元，剔除市建行贷款本息658万元和县财政借款76万元后，固定资产净值为885万元，千阳县政府将该公司318万元入股和他人组建新公司，剩余资产由千岭水泥公司所有。千岭水泥公司的土地66.9亩由土地部门收回，交由财政部门管理，财政部门负责与新组建的公司签订土地使用租赁协议。除市建行、县财政债务外，原公司的债权、债务剥离由政府组织清偿，其他债务新公司免于承担，相关部门不得以追讨债务为由干扰新公司的生产经营程序。2005年5月18日千阳县工业管理局发文将千岭水泥公司的268万元固定资产作为股份，投资入股到兴盛千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2005年4月11日千阳县财政局发文批复同意从千岭水泥公司2270.5万元的固定资产中，拿出268万元固定资产作为股份，投资入股到兴盛千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剩余国有资产2002万元暂由兴盛千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租赁使用。2004年1O月31日千阳县财政局与兴盛千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租赁协议书，千阳县财政局将千岭水泥公司的固定资产(机器设备及房屋)1619万元和企业使用的土地66.9亩租赁给兴盛千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使用。兴盛千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接收了千岭水泥公司的员工。2010年千阳县兴盛千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因产能落后被陕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文关闭，为安置职工宝鸡市财政局给千阳县财政局下发400万元，由财政局将该400万元拨给兴盛千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为安置职工、企业转产、化解债务等淘汰落后产能相关支出。千阳县人民政府在千岭水泥公司66.9亩土地上建设了千阳县安置保障工程住房。2010年12月17日陕西通宝拍卖有限公司接受千阳县关闭兴盛千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领导小组的委托对千阳县兴盛千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房产和机器设备进行了公开拍卖，拍卖所得240万元，该款用于安置职工。现兴盛千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因国家政策被关闭。现千岭水泥公司没有资产、没有办公场所、没有经营场所、没有人员。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7月30日CFSFinancialServiees(Hongkong)Limited(中文译名CFS金融事务所(香港)有限公司)将上述债权本息依法转让给了原告，2013年11月4日双方给债务人公告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故原告受让本案债权合法有效。千岭水泥公司虽为内部职工为股东主体的有限责任公司，但该公司实际由被告千阳县人民政府控制。被告千阳县人民政府将该公司的资产进行处置，并占有。本案债务人千岭水泥公司的总资产5020.2万元(不含土地)，其中流动资产2749.7万元，固定资产2270.5万元，根据千阳县政府关于千岭水泥公司扩股改造有关问题的专题会议纪要的决定，千阳县人民政府将千岭水泥公司固定资产中的268万元入股到千阳县兴盛千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千岭水泥公司的其余固定资产由千阳县人民政府租赁给千阳县兴盛千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使用；千岭水泥公司的2749.7万元的流动资产由千阳县人民政府承继。千岭水泥公司的企业用地现由千阳县人民政府建设了千阳县安置保障工程住房；2010年12月17日千阳县关闭兴盛千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领导小组将千岭水泥公司租赁给千阳县兴盛千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房产和机器设备进行了公开拍卖，拍卖的固定资产中包括抵押给原借款债权人的抵押物，千阳县人民政府将千岭水泥公司的资产拍卖安置了千阳县兴盛千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职工。被告千阳县人民政府的以上行为均应理解为在企业改制过程中，被告千阳县人民政府行使的是国有资产监督、管理职能，其行为属行政行为，原告要求被告千阳县人民政府承担本案责任，法律依据不充分。千岭水泥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被告千岭水泥公司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但被告千阳县人民政府的以上行政行为，致使原千岭水泥公司现对外没有能力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千阳县人民政府处置千岭水泥公司资产时，并未告知原告，本案应以原告对千岭水泥公司的诉讼时效是否超过为准，原告在诉讼时效内向千岭水泥公司主张了权利，故本案诉讼时效没有超过，被告千阳县人民政府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的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本案债权数额应以2013年7月30日CFSfinacialServiees(Hongkong)Limied(中文译名CFS金融事务所(香港)有限公司)将上述债权依法转让给原告所确定的债权数额为准，对原告主张该债权转让之后的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千岭水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西安融北公司支付借款412万元、利息4578723元。二、驳回原告西安融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935元，由原告西安融北公司承担20000元，由被告千岭水泥公司承担25935元。本院审理查明，一审除对“千阳县人民政府控制并将该公司的资产进行处置、占有”认定事实有误外，认定其余事实属实，各方当事人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千阳县人民政府是否应对千岭水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千阳县人民政府不应对该笔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千岭水泥公司承接涉案债务，是因为1998年对原始债务人千阳县水泥厂进行改制后承接了千阳县水泥厂的债权债务，依法应对该笔债务承担清偿归还责任。由于改制后的千岭水泥公司经营不善，2004年千阳县人民政府主导对千岭水泥公司进行第二次改制，以会议纪要形式确定，将千岭水泥公司的部分固定资产投资入股新公司案外人兴盛千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将余下全部固定资产租赁给兴盛千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使用；将划拨给千岭水泥公司的66.9亩土地收回，租赁给兴盛千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使用；兴盛千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接收了千岭水泥公司的全部员工。千岭水泥公司名义存在。2010年案外人兴盛千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因产能落后政策原因被有关政府部门行文关闭。兴盛千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将全部固定资产，包括租赁使用的千岭水泥公司的全部固定资产进行了拍卖，拍卖款项用于安置接收的千岭水泥公司职工，因拍卖资金不足于安置职工，千阳县人民政府又财政拨款400万元用于安置职工。因此，千阳县人民政府在对千岭水泥公司进行改制过程中，并未侵占挪用千岭水泥公司的财产，不应承担千岭水泥公司的债务，原审认定千岭水泥公司实际由千阳县人民政府控制并将该公司的资产进行处置、占有，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尽管千阳县人民政府在对千岭水泥公司二次改制中有不规范的行为，未对千岭水泥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但依据债随资走的法律原则，亦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且千阳县人民政府主导对千岭水泥公司进行改制是履行政府对国有资产监督管理的行政职能。其收回千岭水泥公司划拨的国有土地的问题，因划拨土地属政府无偿划拨性质，并且千阳县人民政府承担了安置职工的责任，因此，千阳县人民政府收回划拨土地符合国家政策规定。西安融北公司关于千阳县人民政府的行为不是行政行为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西安融北公司关于千阳县人民政府侵占、处分千岭水泥公司财产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亦不采纳。综上所述，西安融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但适用法律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901元，由西安融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小平审 判 员  倪 健代理审判员  杨晓梅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矣妍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