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10民终105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龙广杰，男，1978年11月12日出生，壮族，住百色市田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祖贵，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东，男，196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百色市田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广西东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韦艳妮，女，1981年8月25日出生，壮族，住百色市田林县。一审被告：朱其东，男，1973年4月29日出生，住南宁市青秀区。上诉人龙广杰因与被上诉人陈东、一审被告韦艳妮、朱其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田林县人民法院（2015）田民一初字第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6年9月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庭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龙广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祖贵，被上诉人陈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广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二、判决被上诉人分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实际借款金额为279.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实际借款金额为313.12万元，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主张借款金额为313.12万元的三张借条仅有复印件，且三张借条内容与支付借款的银行转账记录不相吻合，部分借款以现金支付又无证据证明。2014年11月5日的《借款合同》即使能认定为是对之前三张借条产生的借贷关系以合同的形式进行确认，但因此前的三张借条所记载的借款金额与实际借款金额不符，故该《借款合同》不能作为认定实际借款金额为313.12万元的依据。所以，本案应以5笔银行转账记录为依据认定实际借款金额为279.5万元。二、双方在2014年11月5日前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自2012年11月21日起算利息的诉求，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支付借款时已约定借款利息。《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为2014年11月5日至2015年2月5日，应认定为双方于2014年11月5日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并明确借款期限，故利息应从2014年11月5日起算。三、上诉人已偿还借款本金140.92万元，其中现金还款115.92万元，以物抵债25万元，实际尚欠借款本金138.58万元。四、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仅偿还本金19.42万元是错误的。19.42万元是专门偿还2012年9月1日的借款57万元的，在发生第二笔借款之前就已偿还。此后2013年2月21日至2014年12月11日期间又已陆续还款96.5万元，该期间的还款金额并不包含已偿还的19.42万元。因双方无借款期内利息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还款96.5万元扣除19.42万元后的余款均是偿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虽不认可为抵偿债务而将上诉人的挖掘机拉走，但未有任何证据证明拉走挖掘机是基于其他原因和用途。被上诉人陈东辩称，一、上诉人借款本金总额是313.12万元，而非279.5万元。有上诉人出具的三张借条以及银行转账凭证确认借款的事实，出借款项的交付既有银行转账也有现金支付，被上诉人已对现金交付的情况作出了说明。本案借款金额共计313.12万元，上诉人只偿还第一张借条所载借款中的19.42万元，尚欠借款本金293.7万元。由于上诉人未能在借条约定的期限内还款，双方于2014年11月5日签订《借款合同》，再次确认之前的借款事实和已还金额，并延期三个月还款。上诉人在《借款合同》左下角对合同确定欠款293.7万元的构成和来源作了说明，这与三张借条记载的借款金额一致。有银行凭证、借条、借款合同构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借款总额是293.7万元，而非279.5万元。二、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自2012年11月21日起算利息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二条约定，自上诉人取得贷款之日起按实际贷款金额计算利息。据此，双方约定计算利息的起始时间是取得贷款之日，并非该合同签订之日或该合同约定的借款展期。而上诉人实际取得贷款的时间是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3月11日间，《借款合同》的约定弥补了原口头约定无文字记载的不足，对欠款本金、借款利率及其起算时间予以明确。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三、上诉人称其已偿还借款本金140.92万元没有事实根据。上诉人偿还的借款本金19.42万元是偿还借款总额313.12万元中的一小部分，扣除这笔款后，就是诉请的借款本金293.7万元，其偿还的19.42万元并不包含在293.7万元中。上诉人给付的96.5万元中，有19.42万元用于偿还2012年11月1日所借的63.12万元，故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偿还利息76.58万元正确。上诉人称黎坚拉走其挖掘机应为抵偿25万元的债务没有事实根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维持。一审被告韦艳妮、朱其东未作答辩。陈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93.7万元，并以借款本金293.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取得贷款之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3月11日期间，龙广杰因资金周转需要而向原告借款313.12万元，原告以银行转账及现金形式支付借款给龙广杰，除2012年12月27日汇款80万元至韦艳妮的账户外，其余的借款额均系龙广杰接收。为此，龙广杰于2012年11月1日向原告出具第一张借条“今借到陈东人民币陆拾叁万壹仟贰佰元整（￥631200元）定于2012年12月30日还清”；2013年1月14日龙广杰向原告出具第二张借条“今借到陈东人民币贰佰万整（￥2000000元）定于2013年4月15日还清”；2013年3月11日龙广杰向原告出具第三张借条“今借到陈东人民币伍拾万整（￥500000元），定于2013年5月11日还清”。至2014年11月5日甲方（陈东）与乙方（龙广杰）签订《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约定：“①甲方贷款乙方人民币2937000元，乙方用田林县乐里镇新昌花园土地证号为田国用（2010）第2**号、田房权证字第××号的房屋的使用权做抵押，到期不能归还甲方的贷款，甲方有权处理抵押品；②自乙方取得贷款之日起，按实际贷款金额计算利息，并计算复利。在合同规定的借款期限内，月利率为3%，乙方如果不能按期归还借款，逾期部分加收利率0.05%；③在借款期间，乙方需要变更联系方式应及时通知甲方，如乙方恶意不接甲方电话均按违约处理，违约金按借款金额的40%计算。借款期限为2014年11月5日至2015年2月25日。”落款处有乙方龙广杰签名，担保人朱其东签名。在该借款合同的左下角有龙广杰写上这样一段文字：“注明：631200元是2012年11月01日借的已还194200元现金余肆拾叁万柒仟元，贰佰万元是2013年元月14日借的，伍拾万是2013年3月11日借的。合计：贰佰玖拾叁万柒仟元。”自2013年2月21日至2014年12月11日止，龙广杰通过银行转账14笔款项给付原告共96.5万元。原告和龙广杰承认龙广杰已付给原告的96.5万元中，有19.42万元是偿还2012年11月1日所借63.12万元这一笔的本金，该院对此予以认定。本案在审理中，原告要求韦艳妮承担共同偿还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要求朱其东对本案借款及利息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庭审中，原告变更利息的计算方式、方法、金额，主张分三个阶段计算利息。另查明，龙广杰和韦艳妮于2009年9月4日到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结婚，于2014年12月1日在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龙广杰向原告借款并分别出具三张借条：2012年11月1日借款63.12万元，2013年1月14日借款200万元，2013年3月11日借款50万元。继而双方在2014年11月5日签订《借款合同》，龙广杰在该借款合同写上注明：“631200是2012年11月01日借的已还194200元现金余肆拾叁万柒仟元，贰佰万元是2013年元月14日借的，伍拾万是2013年元月14日借的。合计：贰佰玖拾叁万柒仟元（293.7万元）。”该三张借条和《借款合同》，以及原告转账支付借款、龙广杰偿还款项的相关证据，彼此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龙广杰向原告借款的本金总计为313.12万元的事实。减去龙广杰已经还款的本金19.42万元，龙广杰实际欠借款本金是293.7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尚欠借款本金293.7万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原告主张分三个阶段计算利息，其计算方式、方法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可。但第一阶段其以年利率36%计算过高，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关于“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应予以纠正，该院认定第一阶段的利息为129.2万元×3个月×年利率24%=7.752万元。原告计算第二阶段利息的月数为31个月有误，从2013年3月11日至2015年10月12日应为30个月，故该院认定第二阶段的利息为293.7万元×30个月×年利率24％＝176.22万元。以上第一、二阶段的利息合计183.972万元，减去已偿还利息76.58万元（96万元－19.42万元），至2015年10月12日尚欠的利息应为107.752万元。关于韦艳妮应否承担本案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4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龙广杰向原告借款时，是在其与韦艳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有80万元借款是转至韦艳妮的帐户上，现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债务是原告与龙广杰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亦无证据证明龙广杰和韦艳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约定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并且原告知道该约定，所以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韦艳妮与龙广杰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依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朱其东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朱其东作为龙广杰的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捺印，而该合同没有关于朱其东担保的条款，即对担保方式、责任范围没有约定，应认定其担保方式属保证担保、保证责任是连带责任保证、责任范围是《借款合同》的全部债务。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本案主债务的履行期限至2015年2月5日届满，原告应在2015年8月5日前要求朱其东承担保证责任，但原告直到2016年2月29日才提出追加当事人申请，要求朱其东承担责任，已超过法律规定的6个月时间，朱其东依法可免除保证责任。故对原告要求朱其东在本案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龙广杰、韦艳妮共同向原告陈东偿还借款本金293.7万元及截止2015年10月12日的利息107.752万元，并从2015年10月13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二、驳回原告陈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78元，由被告龙广杰、韦艳妮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为多少；二、双方在2014年11月5日签订《借款合同》之前是否约定利息；三、上诉人已偿还的96.5万元中是否包含之前偿还的19.42万元；四、上诉人主张以挖掘机抵偿25万元债务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为多少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借款金额应为279.5万元，且否认双方在签订《借款合同》之前约定有利息，但对于在《借款合同》上载明的借款金额为何是293.7万元而不是279.5万元并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其主张的借款金额不予采信。《借款合同》中上诉人的注明与被上诉人提交的三份借条在时间以及借款金额上均相互吻合，故该合同应是双方对之前借款的重新确认。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合同》是受胁迫而出具的，故该《借款合同》应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在注明部分亦认可只偿还了第一笔63.12万元借款中的19.42万元，确认尚欠借款金额为293.7万元，故本院认定借款本金应为313.12万元，上诉人尚欠借款本金为293.7万元。关于双方在2014年11月5日签订《借款合同》之前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如前所述，《借款合同》是双方对之前借款的重新确认，该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自上诉人取得贷款之日起按实际贷款金额计算利息，而上诉人在签订该合同之前就已全部取得了出借款项。虽然三份借条中均未约定利息，但上诉人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并未将已偿还的96.5万元予以扣除，且对合同载明的借款金额为何是293.7万元而不是279.5万元并未作出合理解释，而被上诉人主张从借款一开始就口头约定有利息。结合上述分析，足以认定双方从借款之日起就口头约定了利息，《借款合同》只是对借款本金以及约定利率重新作出的书面确认。本院对上诉人称双方在2014年11月5日之前并未约定借款利息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已偿还的96.5万元中是否包含之前偿还的19.42万元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现金偿还96.5万元，以物抵债25万元，共计偿还了121.5万元，但在二审中却又改称现金还款115.92万元（96.5万元＋19.42万元），以物抵债25万元，共计偿还了140.92万元，其陈述前后不一致，且没有证据证明。故对上诉人称19.42万元在发生第二笔借款之前就已偿还，之后又陆续还款96.5万元，96.5万元并不包含此前已偿还的19.42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认定上诉人偿还的96.5万元中，除了19.42万元为偿还本金以外，其余的均为支付利息。关于上诉人主张以挖掘机抵偿25万元债务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上诉人对其主张仅提供了一份收据予以证明，且该收据的接收人并非被上诉人，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收到该挖掘机并认可以此抵偿债务，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龙广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78元，由上诉人龙广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梅君代理审判员  黄 耀代理审判员  李定壬二〇一六年十月八日书 记 员  郑思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