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58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经开区。法定代表人：朱建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伟，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明，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晓东，男，197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来，重庆东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铃，重庆东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晓东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长法民初字第04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方剑磊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杜伟，代理审判员吴学文（主审）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晓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来、陈栋铃，被上诉人重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明、杨建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钢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吕晓东承担。其主要事实及理由有：1、一审认定吕晓东患有精神障碍的事实应由重钢公司举证，违背证据规则；2、一审认定吕晓东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有误，且不符合认定程序规定，根据规定，认定公民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应由其近亲属或其他利害关系人向该公民住所地基层法院提出；3、吕晓东通过仲裁和诉讼，也自认为他自己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吕晓东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重钢公司的上诉请求。我从未自认我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重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2013年6月30日，我公司位于重庆大渡口区的重钢老厂区完全关停，重钢老厂区留守员工需到位于重庆长寿区的新厂区上班。2013年5月27日、28日及6月中旬，我公司多次电话通知吕晓东应于2013年7月1日至重庆长寿区新厂区上班，并告知不上班考勤将作旷工处理。2013年7月12日，我公司委托重钢公司焦化厂职工张某、刘梅、陈某前往大渡口区新山村将《限期归厂通知书》交给吕晓东，但吕晓东拒绝签收。2013年7月16日，我公司在重庆商报刊登限期归厂通知书。由于吕晓东从2013年7月1日起一直未归厂上班，长期旷工，严重违反我公司的规章制度，我公司于2013年7月31日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依法作出《关于与吕晓东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重钢股份人资发2013-384号），并通过邮政邮寄给吕晓东，至此我公司已经合法解除与吕晓东之间的劳动合同。现我公司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我公司与吕晓东之间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吕晓东一审辩称：重钢公司系违法解除与我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的事实和理由均不合法，双方的劳动关系应该继续履行，请求驳回重钢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晓东于1994年3月16日到重钢公司焦化厂工作，其后吕晓东一直在重钢公司工作至2013年。2004年12月23日，重钢公司召开工会第二届会员暨第二届职工第一次代表大会，审议通过了《重钢股份公司工会、职代会结合的组织办法》。其中第十八条第二项规定，“两会”闭会期间，凡依据法律和有关规定应由职工代表大会审议、审查、决定的企业重大事项，由职代会秘书长和同级工会主席组织召开职工代表团（组）长会议和工会委员会议，行使职代会职权，并作出相应决议或决定。企业应当支持“两会”依法开展工作，“两会”应当支持企业依法行使职权。2005年12月31日，重钢公司与该公司工会签订了《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2006年集体合同》，甲方为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乙方为全体职工。2006年5月17日，重钢公司工会召开第二届职代会第12次团长会，审议通过了《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劳动纪律管理办法》，并于2006年5月20日形成决议。2006年5月29日，重钢公司作出《关于印发的通知》，将《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劳动纪律管理办法》印发给该公司各单位，并要求各单位严格遵照执行。该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16款规定：“……（2）职工连续旷工三个工作日，班组、车间及时通知厂劳资部门，由厂劳资部门发出‘限期归厂通知书’送达本人或同住亲属签收。同时给予当事人行政记过处分。（3）凡是在‘限期归厂通知书’上已签收不按期归厂的，给予违纪解除劳动合同。（4）职工连续旷工五个工作日及其以上的，由单位劳资部门按程序办理违纪解除劳动合同手续。（5）旷工职工家住外区或远离本市的，通知直接送达有困难的可以特快邮寄送达，并以特快查询回执说明收件日期为送达日期。在受送达职工下落不明或无法送达的情况下，可通过新闻媒体登报通知。自登报之日起，经过五个工作日，视为送达，凡逾期不归者，给予违纪解除劳动合同”。2013年5月17日，吕晓东到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进行门诊诊断，诊断结果为“双向障碍，躁狂发作”。2013年5月20日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后吕晓东于2013年6月5日、6月25日、8月23日进行门诊，2013年9月11日至10月9日期间在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进行住院治疗。在上述期间内，吕晓东在2013年5月底将诊断证明书及门诊病历首页一份交至重钢公司焦化厂，但未到单位履行请假手续，自2013年7月1日起未到单位上班。2013年7月1日，重钢公司焦化厂发出《重钢焦化厂职工调动通知单》，载明：因工作需要，决定吕晓东等壹位同志安排到配煤作业区工作，请通知本人于2013年7月1日持本通知单及考勤表到配煤作业区报到。2013年7月12日，重钢公司委派张某、陈某、刘梅向吕晓东送达《限期归厂通知书》，吕晓东拒绝签收。2013年7月16日，重钢股份公司焦化厂在重庆商报刊登《限期归厂通知》，该通知载明：兹有重钢股份公司焦化厂职工吕晓东，从2013年7月1日起不假离厂，至今未归，现通知你自登报之日起3日内回厂上班。如逾期，我厂将按劳动法相关规定处理。2013年7月19日，重钢焦化厂作出《关于给予吕晓东除名的处理意见》，经焦化厂2013年7月19日行政办公会讨论同意，建议给予吕晓东除名处理。同日，焦化厂职工代表组长会2013年第六次会议讨论通过给予吕晓东违纪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意见。2013年7月31日，重钢公司作出《重钢股份公司职工（违纪）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审批表》，吕晓东所在车间、焦化厂劳资人事部门、焦化厂工会、焦化厂负责人、重钢公司人力资源处、重钢公司工会均同意解除与吕晓东的劳动关系。2013年7月31日，重钢公司作出《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关于与吕晓东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重钢股份人资发2013-307号），吕晓东于2013年10月11日收到。由于编辑错误，重钢公司重新作出了《关于与吕晓东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重钢股份人资发2013-384号），并作出了重钢股份人资发2013-307号文失效作废的说明，以上384号文件及说明等材料重钢公司于2013年10月17日通过邮寄送达，投递结果显示：“2013年10月18日周连强代收”。2013年10月22日，吕晓东将保留于重钢焦化厂的本人档案袋提走，签收手续未注明吕晓东所提取的档案袋内的具体材料，档案袋封口处未盖骑缝章。同时查明，2014年7月22日，吕晓东向重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该委裁决撤销重钢公司作出的《关于与吕晓东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要求继续履行与重钢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2014年9月15日，该委作出渝劳人仲案字（2014）第5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撤销重钢公司作出的《关于与吕晓东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重钢股份人资发2013-307号、2013-384号），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重钢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重钢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认为吕晓东严重违反《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劳动纪律管理办法》，连续旷工，故决定解除与吕晓东之间的劳动关系。因此，认定吕晓东连续旷工的行为是否违反了《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劳动纪律管理办法》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本案中，吕晓东自1994年3月16日到重钢公司参加工作，于2013年5月17日被诊断为“双向障碍，躁狂发作”，当月20日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并于2013年5月底将诊断证明书及门诊病历首页一份交至焦化厂。其后吕晓东于2013年6月5日、6月25日、8月23日进行门诊，2013年9月11日至10月9日期间在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进行住院治疗。在此过程中，吕晓东在确诊为精神分裂症后，履行了向重钢公司的告知义务。重钢公司在2013年5月底即已经知晓吕晓东被确诊为精神分裂症。在本案中，虽然吕晓东确实存在旷工行为，且未履行请假手续，但重钢公司明知吕晓东患有××，未对吕晓东的相关情况进行核实，或者与其监护人、近亲属取得联系进行核实，或者经过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确认，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吕晓东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不能确认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其自身行为能够清楚辨认的情况下，直接向吕晓东发出《重钢焦化厂职工调动通知单》，并向其送达《限期归厂通知书》，要求其回厂上班，在吕晓东逾期未归时以旷工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之规定，该法律条款针对的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职工。故对重钢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吕晓东在申请仲裁时要求撤销重钢公司作出的《关于与吕晓东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继续履行与重钢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因重钢公司作出的《关于与吕晓东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重钢股份人资发2013-307号）已作废，不能再撤销，故该院主张撤销重钢公司作出的《关于与吕晓东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重钢股份人资发2013-384号），重钢公司、吕晓东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撤销原告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的《关于与吕晓东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重钢股份人资发2013-384号），原告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吕晓东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本案中，《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劳动纪律管理办法》经过重钢公司第二届职代会第12次团长会讨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故该管理办法合法有效。重钢公司称已将该管理办法向劳动者进行公示，为此在仲裁庭审时申请重钢公司焦化厂保卫干事陈某、保险工作人员刘梅等四人出庭作证，证明重钢公司组织了包括吕晓东在内的每位新进人员学习该管理办法。但该四名证人中的刘梅、张某系重钢公司管理人员，与重钢公司具有一定利害关系，证人陈某、廖某陈述学习管理办法的时间早于该管理办法通过时间，与事实不符，故本院对重钢公司举示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重钢公司一审中除继续申请证人陈某、张某出庭作证外，又申请重钢公司职工岳学贵、杨武修出庭作证。岳学贵陈述，与吕晓东是一个班组的，2006年班组学习过管理办法，但吕晓东是否在场学习记不清楚了。杨武修陈述，与吕晓东是同事关系，班组学习过管理办法，并形成会议记录，但现在找不到了。岳学贵的证言不能直接证明重钢公司将管理办法向吕晓东进行过公示，杨武修的证言提及了会议记录，但重钢公司并未举示相应书面证据予以佐证。因此，重钢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将管理办法向吕晓东进行过公示，该管理办法不能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重钢公司依据该管理办法解除与吕晓东之间的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重钢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剑磊审 判 员  杜 伟代理审判员  吴学文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李艾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