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7民终3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革伟，男，196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委托代理人：马京芳，浙江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应权辉，浙江嘉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珍芳，女，196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委托代理人：吴建芬，浙江欧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卢晓琴，女，198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现在浙江省女子监狱服刑。上诉人卢革伟因与被上诉人卢珍芳、原审被告卢晓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4）东商初字第4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革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卢珍芳和卢晓琴共同归还卢革伟借款本金360万元及利息（截止2013年9月18日的利息为18743.72元，此后利息按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还清日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卢珍芳出具借条的行为，属于为保有财产，虚构债务，逃避他人追债，故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不存在本案所诉的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借条产生的前因后果、借条出具后卢革伟的催讨经过和卢珍芳的行为，足以认定借条针对的借款系一审判令卢晓琴归还卢革伟的借款，不是为逃避债务而虚构的债务。二、卢革伟以自己的房屋向银行抵押贷款360万元再转借给对方使用，是明确的事实。本案争议的关键点是卢革伟将360万元借款借给谁。其确系将360万元转借给卢珍芳。1、卢晓琴系卢珍芳的女儿，该两人共同经营，在经济上属于共同体。为了两人共同的利益，由卢珍芳出面向卢革伟提出贷款后转借给他们使用的要求。卢革伟考虑到其与卢珍芳系亲姐弟，且当时卢珍芳资产较多，具备偿还能力，同意了该要求。2、卢珍芳就360万元向卢革伟出具借条，虽系在他人迫债之后，但这是对客观存在360万元借贷关系的书面确认，根本不是为了转移资产、逃避债务而虚构的。借条出具后，双方也根本没有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行为。反而是卢锡德（与卢珍芳原系夫妻，离婚后两人一直以夫妻名义同居）直接将2万余元利息存入还贷账户用于支付利息。在卢革伟向卢珍芳催讨及协商借款如何归还的过程中，双方屡次发生纠纷，并因此报警，上述事实足以说明双方不存在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共谋。故借条能反映卢珍芳承认她是36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3、卢晓琴自认她系借款人，但不能据此否认卢珍芳系借款人的事实。卢珍芳自认自己系借款人并愿意承担还本付息责任，不损害卢革伟的利益，其对此表示接受。三、一审判决认证错误，其对事实补充如下：1、一审对李晓明的证人证言予以确认，但李晓明的证人证言与卢某、张伟军的证言相矛盾，也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2、360万元贷款由卢晓琴实际使用，利息由卢晓琴支付至2013年5月，只有卢晓琴的陈述。3、卢珍芳要求其返还是案涉借条，遭拒绝，不是事实。4、卢锡德将20500元汇给卢革伟用于支付贷款利息，不是事实。当时还贷的卡不在卢革伟手上，是卢锡德将相应的款项打入还贷的账号，卢革伟没有参与。5、一审将2013年9月26日卢革伟提交给公安机关的申请书一笔带过，未对申请书内容进行明确述明。四、一审关于利息计算的判决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应确认2013年9月19日后的利息按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卢珍芳辩称，一、卢革伟诉请其承担还款责任的证据并不充分。卢革伟提供的书面凭证就一张借条，该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巨大，且借款时间倒签，实际出具借条为2013年6月15日，借款时间却写成2012年9月份，该点足以证实借条的真实性存疑，不能代表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中多位证人陈述了出具借条当时的细节和过程，证实在出具借条时卢珍芳确实涉及到巨额的债务危机当中，有多位债权人来逼债，并要求将房产作为偿债的资产。卢珍芳与卢革伟、卢爱平及各姐妹间协商以出具借条、购货合同的方式虚构债务，以期望在民事诉讼过程中让亲友确认债权份额，以保留部分资产。卢某也证实她确实曾经收到过卢珍芳出具给她的一张虚构的购销合同，并由卢锡德第二日取回保管。以上事实足以证实出具借条时双方未形成借贷合意。二、卢珍芳从未收到过卢革伟交付的借款本金360万元，卢革伟提供的证据仅能证实他通过房产抵押的方式贷款360万元，指定的收款人并非是卢珍芳而是本案另一原审被告卢晓琴。即使卢革伟否认卢晓琴借款及使用的事实，卢革伟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贷款360万元与卢珍芳有任何关联性。三、卢革伟所强调的2013年9月26日的申请书，该份申请书未经过卢珍芳及卢锡德的确认，是卢革伟的单方行为，不能认定是卢珍芳的意思表示，故原审对申请书的认定并无不当。且原审曾经对处理2013年8月30日打架纠纷的民警进行了调查询问，民警证实该份申请并未向卢珍芳、卢锡德进行确认和求证。卢革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卢珍芳立即归还其借款本金36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3年6月21日起按银行实际贷款利率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卢珍芳承担其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卢珍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5日，卢革伟以其原房产（位于东阳市过境北路北侧广厦集团建材公司西侧）提供抵押担保，向东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东信用社贷款180万元，该笔贷款180万元由卢晓琴使用并提前归还。2012年9月9日，卢革伟以同处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向东阳工行申请贷款360万元，卢革伟及其妻卢爱平除在相关借款合同上签名外，其余贷款手续均由卢晓琴办理，2012年9月20日东阳工行发放贷款360万元，贷款360万元转入卢晓琴指定的赵梁银行账户后再转至卢晓琴实际使用，该笔贷款的利息由卢晓琴支付至2013年5月。2013年6月14日，卢晓琴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带走调查，次日被采取强制措施。2013年6月15日，卢珍芳因倒贷款与“李江红”发生矛盾，被“李江红”扣押在东阳某大酒店，后卢珍芳借故离开。当晚，卢珍芳在李晓明的车上，出具给卢革伟妻卢爱平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因本人卢珍芳资金周转需要，今向卢革伟借到现金人民币3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9月15日至2013年9月14日止等内容，借款日期倒签为2012年9月15日。之后，卢珍芳要求返还该份借条，遭拒绝。同时，在2013年6月16日上午，卢珍芳另有一份红木家具的购销合同写给卢某（其妹），主要内容为卢某支付了预付款，金额是100万元或150万元。该份购销合同事后由卢珍芳取回。2013年8月19日，卢珍芳前夫卢锡德有款项20500元汇给卢革伟，卢革伟用于支付贷款利息。2013年8月30日，卢革伟夫妇上门催款，与卢珍芳前夫卢锡德发生争吵，当地公安机关曾受案，卢革伟夫妇在2013年9月26日递交一份申请书而得以结案处理。卢革伟于2013年9月17日、18日归还了上述贷款本金360万元及所欠的利息18743.72元。另查明，2014年5月，卢革伟曾起诉卢珍芳还款，后于2014年10月撤诉。卢革伟与卢珍芳系姐弟关系，卢珍芳与卢锡德原系夫妻于2012年9月11日离婚，卢晓琴系卢珍芳与卢锡德的女儿。卢晓琴犯诈骗罪，被判处无期徒刑，现在浙江省女子监狱服刑。一审法院认为，卢晓琴向卢革伟借款360万元的事实，结合本案借款过程和卢晓琴的陈述、银行贷款资料及历史明细清单等证据，可以证实，予以认定。卢晓琴案发后，卢珍芳在2013年6月15日被他人追债困于酒店，借故离开后于当晚经与卢革伟及家人协商，出具了倒签借款日期为2012年9月15日的借条给卢革伟，同时，还虚构了与卢某的购销合同，从上述情节分析，卢珍芳向卢革伟出具时间倒签的借条，属于虚构债务，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本案相关证据也证实了借款人实际为卢晓琴。卢珍芳出具借条的行为，属于为保有财产，虚构债务，逃避他人追债，故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不存在本案所诉的借贷关系，认定涉案借款人为卢晓琴，为查明事实，避免讼累，依职权追加卢晓琴为被告，并已释明，双方也就卢晓琴是否系借款人，发表了辩论意见。据此，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直接裁判卢晓琴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卢晓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卢革伟借款本金360万元并支付利息（截止2013年9月18日拖欠利息为18743.72元，此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卢革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377元，由卢革伟负担555元，由卢晓琴负担37822元。二审中，卢革伟提供了2015年3月27日的录音资料一份，拟证明东阳市吴宁派出所警官葛阳东是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写下申请书，并不像卢珍芳所述申请书是单方行为，卢珍芳、卢锡德没有进行确认。对该录音，卢珍芳发表意见为：该录音中声音噪杂，无法辩识具体谈话人员身份，内容当中也未提到像卢珍芳、卢锡德的名字，无法实现卢革伟的证明目的，该证据与本案也无关联性，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认为：因卢珍芳对录音中说话人员的身份有异议，而卢革伟也未提供证据佐证该录音谈话人员的身份情况，且根据该录音内容，对事实的表述并不明确，故无法达到卢革伟待证的证明目的。卢珍芳、卢晓琴未提供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卢珍芳是否系案涉36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问题。首先，2012年9月卢革伟以其房产办理抵押担保，向银行申请贷款的手续由卢晓琴办理，贷款款项转入案外人赵梁银行账户，且根据卢晓琴的自认，其系该360万元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和借款人，利息均由其支付。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2012年9月案涉360万元借款实际发生时，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产生在卢革伟和卢珍芳之间。其次，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案外人卢某、李晓明等人的调查笔录内容可知，卢晓琴于2013年6月14日因涉案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调查，而卢珍芳次日被其他债权人扣押，在害怕其他债权人逼债的情况下，卢珍芳与亲戚及朋友协商，出具了案涉借条。且在出具本案借条第二天，卢珍芳还出具了一张虚构的购销合同给卢某。因此，从本案借条出具的背景情况及卢珍芳其他虚构债务的行为来看，卢珍芳关于其为了保财产而出具借条的说法，具有可信性，卢珍芳出具借条的行为不足以表明其有为2012年9月借款进行确认的真实意思表示。最后，卢革伟虽主张本案借条出具后，卢珍芳和卢珍芳的原配偶卢锡德曾与其多次协商还款事宜，但最终双方并未就还款事宜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且卢革伟主张卢珍芳、卢锡德给其的协议书，其中亦载明360万元“款项借给卢晓琴”。故综合以上分析，卢革伟主张卢珍芳系案涉360万元款项的借款人，依据不足。另，卢革伟于2013年9月18日归还其贷款后，原审法院据此判令由借款人卢晓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此后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卢革伟诉请要求按照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借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卢革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77元，由卢革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楼淑馨审 判 员  应 倩代理审判员  郑 睿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代书 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