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6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远,男,196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政武，大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宏，大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德感正街339号。法定代表人：陈德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谢磊，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辉,男,198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焕开，重庆渝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婵娟，重庆渝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太极集团重庆中药二厂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德感街道德园路13号。法定代表人：胡黎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万夫，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邹远、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感建司）与被上诉人陈光辉、原审第三人太极集团重庆中药二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药二厂）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5)津法民异初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政武、上诉人德感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谢磊、被上诉人陈光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焕开、中药二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万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远、德感建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光辉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光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邹远作为执行程序中的案外人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的证明责任只须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即可。邹远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的证明责任已经完成，可以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以邹远举示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债权转让函告》所反映的债权转让内容与陈光辉举示的（2015）津法民执保字第0033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中第三人中药二厂签章确认的内容存在矛盾为由认为邹远举证不充分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2、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一审超过法定审限。对部分证据没有进行质证。陈光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债权转让函告》与《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系由同一人签字。邹远未能举证证明《债权转让函告》的形成时间。中药二厂陈述称，同意邹远与德感建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债权转让函告》中药二厂是收到了的。陈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准许对德感建司在中药二厂应收工程款600万元的执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陈光辉与德感建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陈光辉申请诉前保全，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根据该案保全裁定书于2015年5月21日向第三人中药二厂送达了（2015）津法民执保字第0035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该通知书回执载明：“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你院于2015年5月21日（2015）津法民执保字第00355号执行裁定书已收悉，现已协助执行以下事项：详见协助执行通知书（稿）内容。扣留被执行人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我公司的工程款陆佰万元整”。第三人在落款日期上加盖“太极集团重庆中药二厂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中药二厂经办人钟万夫在落款日期下方签名确认。2015年5月22日，邹远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25日作出（2015）津法执异字第000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扣留被执行人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太极集团重庆中药二厂有限公司应收工程款600万元的执行。一审另查明：邹远（承包人、乙方）与德感建司（发包人、甲方）于2012年9月3日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发包人因工程项目经营管理的需要，决定成立工程项目部。乙方作为发包人职工，经发包人同意，自愿作为工程项目的内部承包人承包经营工程项目。工程名称：太极集团浓缩丸生产基地地点：重庆市江津区德感工业园区规模：16185000.00元业主：太极集团重庆中药二厂有限公司内容及承包范围：按甲方与工程业主于2012年9月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补充协议及招投标文书和相关文件确定的全部施工内容。工程项目核算：向甲方所承包的工程在公司内部对乙方实行独立核算，乙方所承包工程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承担。工程项目承包经营的盈亏均由乙方自行享有和承担。乙方按本工程项目结算造价总额的0.7%的比例计算向甲方交纳管理费。乙方是合同项目对甲方的经济负责人，乙方全部承担本项目施工及合同履行中的工资、税费、材料费、租金、工伤费用、保险费用、罚款、赔偿费用、业主对甲方在该项目的索赔款及违约金、因诉讼所发生的律师费用及其他发生在本项目上或者与本项目相关的费用，上述费用均属于乙方承包项目的责任范围。乙方承担承包项目上对外发生的债权、债务，享受承包项目的盈利，承担项目责任。乙方承包项目上向建设单位或业主收取工程款的责任在乙方，并由乙方承担有关风险，甲方经予必要的配合。乙方承包项目上甲方不负责为其垫付资金或者筹集资金。在业主和建设单位工程款到位不及时的情况下，乙方有义务自行投入资金解决项目的事宜，确保工程上材料款、人工费及其他费用的支付。建设单位和业主支付的工程款及其他款项必须进入甲方指定的帐户管理。甲方采取措施保证乙方项目资金的安全和该款用于乙方的承包项目。在建设单位工程款项拨付至甲方后，甲方在提足管理费、税费及相关扣款后，支付给乙方用于项目开支。工程竣工结算完毕后十日内，无论业主是否支付完毕工程款，乙方均应交清所有管理费，税金在工程结算完毕后两个月内结清。项目财务审计和检查：当建设方或业主项目工程款支付至合同总额的80%时，甲方开始对乙方进行财务中间审计，确认工程款成本及债权债务正常后，方可向乙方支付所余的工程款。工程项目完工后，甲方对乙方进行综合审计，最终确认工程成本及债权债务正常，在建设单位或者业主支付款项后，再向乙方支付所余款项。2015年4月10日，邹远（乙方）与德感建司（甲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鉴于由甲方于2011年8月3日与中药二厂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甲方承建中药二厂位于德感工业园区工程项目。现上述工程项目已竣工并交付使用，工程结算价已初步审定。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承建的上述“太极集团浓缩丸生产基地项目”工程中药二厂尚欠甲方工程款及应退的保修金约1300万元（具体数额以中药二厂指定的审计单位的审计结果为准）。二、上述债权转让的范围及金额：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将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工程款及相应利息以及到期后应退的保修金债权等所有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三、上述项目债权转让后，该项目的所有债务及上述工程项目的可能遗留问题等均由乙方承担和解决。四、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执二份、乙方执一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该协议下方有中药二厂经办人钟万夫书写内容：“收到债权转让协议书壹份，该协议书所列金额不作为付款依据，付款金额以我司指定的审计单位的审计结果和集团批复为准。钟万夫2015.5.1916点20分”，并加盖“太极集团重庆中药二厂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另德感建司向中药二厂发出《债权转让函告》，载明：“鉴于我司于2011年8月3日与贵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贵司位于重庆市江津区德感工业园区工程项目。现上述项目已竣工并交付贵司使用。我司于2015年4月10日与邹远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我司对贵司所享有的上述工程项目贵司尚未支付给我司的所有工程款、工程保修金等全部债权（实际金额以结算为准）均转让给了邹远（公民身份号码510225196307222819），由邹远享有。请贵司直接向邹远履行债务。”该函告下方“太极集团重庆中药二厂有限公司签收盖章”处盖有中药二厂公章，并有经办人钟万夫签名，落款时间2015年5月19日。一审审理中，陈光辉申请对本案《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函告》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文书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先后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不予受理说明》，以该中心目前采用的文书形成时间理化检验方法，尚不能分辨该时间段范围内的字迹、印文形成时间异同为由，认为该鉴定不具备受理条件。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收到鉴定委托书后，要求提供检材的比对样本：1、2015年4月19日书写的与《债权转让协议书》同一材质纸张、同一笔墨书写的字迹、同一印泥的比对样本；2、2015年4月22日提出异议当天的同一材质纸张、同一笔墨书写的字迹、同一印泥的比对样本。因本案陈光辉与邹远、德感建司在限期内均未提供要求比对样本，该中心于2016年5月6日作出甘中科［2016］司鉴终通字第017号函告，将送检材料退回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德感建司与邹远之间的债权转让何时通知第三人中药二厂，何时对第三人中药二厂发生法律效力。从证据上看，本案中第三人中药二厂就争议事实作出两次表态：一是《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债权转让函告》上载明其于2015年5月19日收到上述文书；二是2015年5月21日其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上确认“扣留被执行人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我公司的工程款陆佰万元整”。陈光辉、邹远、德感建司及中药二厂均认可前述《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的形式真实性，陈光辉对第三人签收《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债权转让函告》的实际时间提出异议。邹远举示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债权转让函告》所反映的债权转让内容与陈光辉举示的（2015）津法民执保字第0035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中第三人中药二厂签章确认的内容存在矛盾。邹远未举示其他补强证据佐证该债权转让通知先于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5）津法民执保字第0035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到达中药二厂，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邹远对一审法院依陈光辉申请扣留德感建司在中药二厂的工程款600万元提出的异议，举证不充分，不予采信，陈光辉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判决：准许对德感建司在中药二厂应收工程款600万元的扣留。本院二审期间，邹远举示了《个人活期明细结果》、《付款单据》、《关于架子工作及收款情况的说明》、《关于刘明华在中药二厂工伤情况的说明》、《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通知书》、《欠条》、《关于蒲志模在中药二厂工作的情况说明》、《日记》、《转账凭证》、《提前解除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等证据，并申请了证人罗冬梅、刘明华、夏卿、蒲志模出庭作证，拟证明邹远系中药二厂的实际施工人，邹远是德感建司在中药二厂工程款的真正债权人。陈光辉认可《个人活期明细结果》、《转账凭证》、《提前解除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等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邹远对外是以德感建司的名义开展活动，是德感建司的工作人员，邹远所举示的证据无法证明证明被扣留的款项应属邹远所有。德感建司与中药二厂对邹远所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薄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邹远在陈光辉对德感建司申请执行一案中提出自己系德感建司被扣留的600万元的权利人。虽然邹远举示了相关证据证明其与德感建司系内部承包关系，德感建司承建的太极集团浓缩丸生产基地的修建工作实际系邹远负责施工的。但邹远对外开展活动均系以德感建司的名义，且其与德感建司之间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当建设方或业主项目工程款支付至合同总额的80%时，甲方（德感建司）开始对乙方（邹远）进行财务中间审计，确认工程款成本及债权债务正常后，方可向乙方支付所余的工程款。工程项目完工后，甲方对乙方进行综合审计，最终确认工程成本及债权债务正常，在建设单位或者业主支付款项后，再向乙方支付所余款项。邹远与德感建司未举示证据证明截至2015年4月10日邹远与德感建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时，德感建司已达到双方《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所约定的付款条件，其应向邹远支付工程款项。且邹远与德感建司所举示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债权转让协议书》早于《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至中药二厂。邹远认为其系德感建司被扣留在中药二厂的应收工程款600万元的权利人依据不充分。一审判决准许对德感建司在中药二厂应收工程款600万元的扣留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邹远与德感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邹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仕琼代理审判员  芦明玉代理审判员  夏兴芸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赵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