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9民终262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苏天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学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书元，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黄春华，江苏兴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军波（死者谷领峰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明纯（死者谷领峰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学风（死者谷领峰之母）。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颜书林，江苏昊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彬。委托代理人：蒋晓东，江苏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建通冷暖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加铭，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江苏天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天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军波、谷某、谷明纯、陈学风、李彬、江苏建通冷暖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建通冷暖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5）都民初字第2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天虹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即“由第三人江苏天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其中的12%，即136239元”，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主观无过错，施工行为不存在违法之处，与受害人的死亡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1.案涉空调护栏由铝合金百叶窗型变更为钢管栏杆型，是设计方深圳市广泰设计有限公司按照建设方盐城俊知地产有限公司的要求变更的，竣工备案图纸中空调护栏设计图纸仍为设计初百叶窗型，是由于建设方工作疏漏造成，上述事项均与作为施工方的上诉人无关；2.根据《建筑结构载荷规范》5.5.2条、《江苏省住宅设计标准》7.2.2条规范，空调护栏系遮挡空调外机的构件，仅起装饰作用，不具备人员防护功能，更不能承受人员攀爬、倚靠及吊装等受力使用；3.案涉房屋已竣工交付给建设方，建设方交付给业主，故根据法律规定及行业惯例我方均没有管理、维护和设置警示标志的义务；4.即时受害人谷领锋生前对能否、是否需要攀爬603护栏产生误解，责任也不在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一方损失偏高，承担过错比例偏低。二、一审程序程序违法：1.一审没有组织质证、采信有利于上诉人的新证据即《深圳市广泰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修改通知单》、《工程联系单》；2.一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盐城俊知房地产有限公司，空调护栏设计更改是建设方提出的；3.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明显错误，本案应为工伤纠纷，依法应驳回起诉。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十八条，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原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四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依法裁定驳回起诉。被上诉人贾军波、谷某、谷明纯、陈学风辩称，我方虽没有上诉，但一审法院对死者责任比例偏高，损失偏低，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2016年标准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彬辩称，1.选择何种法律关系起诉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2.关于上诉人在本案是否存在过错承担责任的问题，我方认为上诉人改变施工图纸与上交存档到城建档案局的图纸不一致，其过错是非常明显的，栏杆脱落导致受害人坠落出现意外，至于其施工后是否交接以及交接给谁并不能免除其责任；3.建设方俊知房地产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与本侵权纠纷没有关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建通冷暖公司未到庭答辩。贾军波、谷某、谷明纯、陈学风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建通冷暖公司和李彬、天虹公司赔偿我亲属谷领锋因提供劳务致死的死亡赔偿金：6869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谷某129118.00元、父亲谷明纯156506.6元、母亲陈学风156506.6元、丧葬费25639.5元（三个子女：谷金莲、谷金兰、谷领锋）、交通费3000元、处理事故人员工资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1210690.7元-100000元（系派出所调解建通冷暖公司垫付）=1110690.7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0月建通冷暖公司销售一台三菱牌中央空调给香槟公馆五号楼503室孙金春住户，李彬从建通冷暖公司领回安装任务负责安装，是以2400元/台安装费，管子另外算钱。2015年10月26日李彬带领谷领锋等五人到香槟公馆五号楼503室安装空调，在安装过程中，因空调功率较大，外机较大较重，谷领锋要到窗外安装室外机，在未扣安全带情形下，谷领锋用手抓楼上一户空调外机护栏，因该护栏不是通常百叶窗型，而是栏杆型的，谷领锋抓护栏后，连人和护栏从五楼坠楼，谷领锋被紧急送往南三院医院抢救后不治身亡，李彬垫付了医院抢救费用39044.55元，后给付现金2万元。事故发生后，在新区派出所协调下，先有建通公司出资10万元给贾军波、谷明纯、陈学风处理丧事，其三人出具承诺书，载明因谷领锋跟随李彬安装空调，不慎跌落身亡，建通冷暖公司出于人道主义，出资10万元给贾军波、谷明纯、陈学风处理丧事，事件的最终责任分担由司法机关确认，10万元多退少补。后建通冷暖公司向其三人付款10万元，剩余赔偿事宜至今未到位，为此，贾军波、谷某、谷明纯、陈学风诉至法院。建通冷暖公司从事销售三菱空调，2014年起有部分空调的安装是包给李彬做的，建通冷暖公司与李彬没有长期合作的书面合同，是口头约定以2400元/台安装该用户的空调，管子另外算钱。结账亦是和李彬结，由李彬自行找工人安装，谷领锋是李彬带的徒弟，工资是李彬负责。谷领锋曾用名谷晓峰，居民身份证号码××，生前跟随李彬从事空调安装3年多，谷领锋生前养老保险系自己缴纳。妻子贾军波，夫妻生有一子谷某，谷领锋父亲谷明纯，母亲陈学风。谷明纯与陈学风夫妻生有三个子女谷领锋、谷金莲、谷金兰。香槟公馆由盐城俊知地产有限公司开发，天虹公司总承包施工，空调外机护栏原设计图纸是铝合金百叶窗型，后改为铁方管护栏栏杆型的。李彬于2013年3月8日经工商登记依法设立了盐城慧雨侬智能化设备有限公司，并且担任了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经营范围有空调维修项目，未有空调安装项目。上列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病程记录、协议书等证据存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国家法律保护。根据国家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前提下提供劳务一方在从事劳务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对方的民事责任，双方根据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谷领锋在该事故中未注意自身安全，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可适当减轻接受劳务一方的民事赔偿责任。对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谷领锋在未扣安全带情形下，用手抓楼上一户空调外机护栏栏杆，谷领锋从事空调安装3年，应具有一定空调安装经验，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建通冷暖公司出售一拖五三菱电机中央空调，对该空调的安装应具有一定资质，故建通冷暖公司应承担选任不当的过错责任，李彬雇佣谷领锋安装空调，谷领锋未系安全带，李彬应承担疏于管理的过错责任。空调外机护栏原设计图纸是铝合金百叶窗型，后改为铁方管护栏栏杆型的，天虹公司在香槟公馆施工过程中更改空调外机护栏，且护栏未能具有一定载重量，会让谷领锋误解可用手攀爬可受力使用，对事故的发生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诉讼中，李彬申请追加天虹公司为第三人侵权，要求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为减少累讼，予以合并处理。贾军波、谷明纯、陈学风、谷某赔偿费用的依据，经审核，对谷领锋亲属因该事故发生的具体费用认定为，死亡赔偿金686920元（34346×20），被扶养人生活费谷某129118元（23476×11÷2），父亲谷明纯148681.3元（23476×19÷3），母亲陈学风156506.6元（23476×20÷3），因三人不能超过当年23476元总和，上列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支持391266.6元，丧葬费25639.5元，交通费500元，处理事故人员工资1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1135326元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贾军波、谷某、谷明纯、陈学风因谷领锋死亡事故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6869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1266.6，丧葬费25639.5元，交通费500元，处理事故人员工资1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1135326元。由李彬赔偿其中的33%，即374657.6元扣减已付款59044.55元，实际支付315613元。由江苏建通冷暖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其中的30%，即340597.8元,扣减已付款10万，实际支付240597.8元。由第三人江苏天虹公司有限公司赔偿其中的12%，即136239元。二、驳回贾军波、谷某、谷明纯、陈学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96元，由贾军波、谷某、谷明纯、陈学风负担3700元，李彬负担4880元，江苏建通冷暖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436元，江苏天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80元。二审庭审中，天虹公司提交深圳市广泰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修改通知单、盐城俊知地产有限公司建设单位工程联系单，用来证明香槟公馆5#楼空调机位处原铝合金百叶栏杆改为热镀锌方管装饰栏杆，是按照建设单位盐城俊知地产有限公司要求由深圳市广泰设计有限公司设计修改的，天虹公司按照盐城俊知地产有限公司的工程联系单中要求施工。本院二审另查明，香槟公馆5#楼空调机位处由原图纸中铝合金百叶栏杆变为热镀锌钢方管装饰栏杆，系按照建设单位盐城俊知地产有限公司要求由深圳市广泰设计有限公司设计修改的，2015年3月香槟公馆5#楼通过盐城市规划局规划验收，同月27日该工程竣工验收（本工程资料齐全合格，实体观感质量好，工程施工符合勘探、设计要求及施工规范规定，并严格按照国家强制性标准施工。本工程基础、主体、装饰、屋面、节能、给排水、电气共7个分部进行综合评定合格）。另，贾军波、谷某、谷明纯、陈学风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对于李彬已经给付的59044.55元垫付款，同意在本案李彬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中扣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诉称及被上诉人的辩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天虹公司对案涉事故发生是否存在过错；（二）本案的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如何认定。（一）关于天虹公司对案涉事故发生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结合深圳市广泰设计有限公司设计修改通知单、盐城俊知地产有限公司建设单位工程联系单、盐城市规划局规划验收证明、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及相关技术规范，可以认定空调外机护栏，系遮挡空调外机构件使用，起外装饰作用，不具备人员防护功能及受力要求，天虹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将空调机位处由原图纸中铝合金百叶栏杆变为热镀锌钢方管装饰栏杆，系按照建设方盐城俊知房地产有限公司要求由深圳市广泰设计有限公司设计变更，安装过程符合施工要求，变更后该工程分别通过规划验收及工程竣工验收。因案涉事故系谷领峰在安装空调过程中未系安全带，用手抓楼上不具备人员防护功能的空调外机护栏栏杆后坠楼而亡，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天虹公司对案涉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一审认定由其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当。(二)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经查，案涉空调系由建通冷暖公司出售，李彬承揽该空调安装业务，并雇佣谷领峰安装空调。结合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及李彬疏于管理、建通冷暖公司在选任空调安装人员过程中选任不当、谷领峰在安装空调过程中未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等综合因素，本院酌定由李彬、建通冷暖公司分别承担40%、35%赔偿责任，谷领峰自负25%责任。贾军波、谷某、谷明纯、陈学风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86920元（34346×20），谷某、谷明纯、陈学风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391266.6元，丧葬费25639.5元，交通费500元，处理事故人员工资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1135326元。李彬按照40%责任比例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454130.4元，贾军波、谷某、谷明纯、陈学风二审中同意将李彬垫付的59044.55元，在本案李彬应承担的赔偿费用中扣除，故扣除该59044.55元后，李彬应承担的最终赔偿数额为395086元。建通冷暖公司按照35%责任比例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397364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10万元赔偿款，还应再赔偿297364元（赔偿数字精确到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天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5）都民初字第2028号民事判决；二、李彬赔偿贾军波、谷某、谷明纯、陈学风因谷领峰死亡事故造成的损失395086元；三、江苏建通冷暖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赔偿贾军波、谷某、谷明纯、陈学风因谷领峰死亡事故造成的损失297364元；上述二、三所涉款项限李彬、江苏建通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贾军波、谷某、谷明纯、陈学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96元，由贾军波、谷某、谷明纯、陈学风负担3700元、李彬负担5918元、江苏建通冷暖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1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25元，由李彬负担1764元、江苏建通冷暖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曦希代理审判员  高 翔代理审判员  唐艳玲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袁佳丽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