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4民终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合乡蚂蚁生态园，住所地东丰县三合乡蚂蚁村*组。负责人：孔立芬，现住东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振宇，吉林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东丰县东丰镇南环路。法定代表人：娄本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精华，吉林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宇，现住辽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吉林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德生，个体工商户，现住东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振宇，吉林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丰县蚂蚁水库生态有机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东丰县三合乡蚂蚁村一组。法定代表人：张德生，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振宇，吉林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三合乡蚂蚁生态园因与被上诉人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王振宇、原审被告张德生、东丰县蚂蚁水库生态有机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种植养殖合作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丰县人民法院（2016）吉0421民初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合乡蚂蚁生态园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振宇、被上诉人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精华、被上诉人王振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原审被告张德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振宇、原审被告种植养殖合作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振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合乡蚂蚁生态园上诉请求:撤销东丰县人民法院（2016）吉0421民初88号民事判决，改判三合乡蚂蚁生态园不承担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4，000，000.00元借款及利息，由王振宇个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三合乡蚂蚁生态园的工商注册登记时间为2014年4月16日，而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给张德生汇款时间是2011年7月4日，可见三合乡蚂蚁生态园在2011年7月4日不可能与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发生借贷关系，三合乡蚂蚁生态园不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应由王振宇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法院已查明“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借款4，000，000.00元计入王振宇的投资份额内”，“王振宇未委派财务人员参与管理，未进行收益分配，未按约定偿还债务”，并认定“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张德生和王振宇”，三合乡蚂蚁生态园认为4，000，000.00元借款完全是个人债务，与三合乡蚂蚁生态园无关，应由投资人王振宇个人承担。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辩称:1、三合乡蚂蚁生态园虽然登记注册在2014年，但是从2011年初即由王振宇、张德生合伙投资建设，并于2012年2月基本建成，且签订了书面合伙协议，故判决由三合乡蚂蚁生态园承担债务是正确的。2、蚂蚁生态园虽然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但实际为王振宇和张德生二人的合伙企业，借款4，000,000.00元，也是汇入张德生的账户内用于三合乡蚂蚁生态园的建设，合伙协议也约定此借款由三合乡蚂蚁生态园承担，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振宇辩称，1、三合乡蚂蚁生态园主张成立的时间是2014年，而借款的时间是2011年7月4日，从时间上看借款不成立。王振宇认为这个理由不成立，借款的行为有的是企业先成立企业再借款投资，有的是企业先借款进行项目建设，建设后再工商登记，本案恰恰是第二种，借款之后2014年正式注册三合乡蚂蚁生态园，属于先借款后注册，大量的项目建设都是没办理营业执照进行的。2、三合乡蚂蚁生态园提出在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借款4，000,000.00元记入王振宇的投资份额，这个观点是错误的，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出借此款时非常慎重，考察了三合乡蚂蚁生态园建设，觉得可行才同意借款，借款前提是不对个人借款，对单位借款，在这种情况下出现了以种植养殖合作社名义借款，而种植养殖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就是张德生，而不是王振宇，由于法定代表人是张德生，因此张德生将所有款都用在三合乡蚂蚁生态园建设，也进行了生产，所以计入王振宇个人名下是不成立的。3、三合乡蚂蚁生态园认为借款4，000,000.00元与三合乡蚂蚁生态园无关，这个观点不正确。三合乡蚂蚁生态园建设完工后在工商部门注册的是个人企业，是个人独资企业，借款人王振宇在三合乡蚂蚁生态园既不享有股权，也不享有所有权，把债务留给王振宇不公平，故三合乡蚂蚁生态园与债务有连带责任。张德生辩称，王振宇从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借款4，000,000.00元，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要求有单位收条，所以张德生以种植养殖合作社的名义出具了收条，张德生个人以及种植养殖合作社与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往来，与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娄本春素不相识，所以此欠款应由王振宇个人偿还。种植养殖合作社辩称，张德生与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往来，与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娄本春也不认识，所以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不会借给不相干人无息借款4，000,000.00元，事实是王振宇与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娄本春个人关系非常密切，是王振宇个人借款，当时需要给出个收据，所以种植养殖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张德生对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收据，同时在2012年2月9日协议中约定了2011年7月4日存入的4，000,000.00元作为王振宇的入股份额，4，000,000.00元的真正借款人是王振宇，所以王振宇应当承担还款义务。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种植养殖合作社给付借款本金4，0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7月4日至偿还借款之日止)，王振宇、张德生、三合乡蚂蚁生态园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振宇、张德生合伙投资建设三合乡蚂蚁生态园项目，因缺少建设资金，由王振宇联系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提出向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借款，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经过对王振宇、张德生合伙建设的三合乡蚂蚁生态园项目现场考察后，同意借款，但要求借款人必须是单位方能对外出借，王振宇、张德生即以种植养殖合作社的名义向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借款4000,000.00元，借款时，王振宇与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2%。2011年7月4日，种植养殖合作社向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出具借据一张，借据内容为：4000,000.00元整，上款系种植养殖合作社向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借款4，000,000.00元。在借款人一栏种植养殖合作社签章，法定代表人张德生签名。当日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依据借据向种植养殖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张德生的银行账户汇款4，000,000.00元。取得该借款后，王振宇、张德生将借款全部投入三合乡蚂蚁生态园项目建设。至今，种植养殖合作社、王振宇、张德生、三合乡蚂蚁生态园未偿还借款本息。另查明，王振宇与张德生于2011年初达成共同投资建设三合乡蚂蚁生态园项目的合伙意向。2011年5月份合伙项目开工建设。此后，王振宇、张德生向外界大量借款投入到项目建设中。2012年2月，三合乡蚂蚁生态园项目基本建设完成。2012年2月9日，王振宇与张德生正式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书》，协议书中张德生为甲方，王振宇为乙方。该协议中的主要内容为：一、出资、经营范围。该项目包括原甲方经营的水岸餐厅和2011年新建的生态园餐厅（包括2011年4月征用土地30000平方米、钢结构生态餐厅、二层楼员工宿舍、食堂及库房等），共计投资13，860,000.00元，其中甲方投资6，160,000.00元，乙方投资7，700,000.00元。合作后项目资产为甲乙双方共同所有，双方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二、经营管理。项目运营后的日常管理由甲方负责，如遇重大事项（新增建设、经营方向调整、重大人事变动、产权转让出售等）须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决定。乙方指派一名财务人员参与管理，负责财务、劳资等。三、收益分配。自2012年3月份起，甲乙双方开始分配收益，甲方占净收入的55%，乙方占净收入的45%。每月甲乙双方共同核算当月财务，无异议后分红。四、债务承担。自项目建设之日起，甲方借款2，160,000.00元（其中2011年10月1日2，160,000.00元，年利率10%），乙方借款7，700，000.00元（其中2011年7月4日4，000,000.00元，年利率12%；2011年9月5日1，200,000.00元，年利率10%；2011年10月18日1，000，000.00元，年利率10%；2011年11月8日500,000.00元，年利率10%；2012年1月21日1，000,000.00元，年利率10%）。甲乙双方合作（共同经营管理）期间，以相同比例的净收入共同偿还债务，除去必要支出，收益以偿还债务优先。五、项目终结分配。经甲乙双方同意，可将项目整体转让、出售，所得收益双方各占50%。协议中，将向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借款4，000,000.00元计入王振宇的投资份额内，并载明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2%。同时约定“以相同比例的净收入共同偿还债务，除去必要开支，收益以偿还债务优先。”还查明，三合乡蚂蚁生态园于2014年4月16日进行了工商注册登记，经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孔立芬（系张德生妻子）；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从登记注册至今，三合乡蚂蚁生态园一直处于营业状态，期间，生态园一直由张德生、孔立芬夫妻经营管理，王振宇未委派财务人员参与管理，未进行收益分配，未按约定偿还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本案的案由实为民间借贷纠纷，而非企业借贷纠纷。种植养殖合作社向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借款4，000,000.00元事实存在，有借据和付款事实证明，但实际上是种植养殖合作社受张德生、王振宇的委托以种植养殖合作社的名义借款，种植养殖合作社并没有实际使用该借款，而是张德生、王振宇用于二人合伙项目三合乡蚂蚁生态园的建设中，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张德生和王振宇，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在出借款项时知道委托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2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因此，对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要求种植养殖合作社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德生以其参股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种植养殖合作社的名义为其与王振宇合伙项目借款，并且该借款由张德生取得和支配使用，张德生以其行为表明了其借款人身份，故张德生关于其只是该笔借款的经手人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三合乡蚂蚁生态园虽然在注册登记时为个体工商户，但实际是王振宇、张德生投资建设的个人合伙企业，三合乡蚂蚁生态园的全部资产归王振宇、张德生共同所有。此节事实，王振宇、张德生二人均予认可，并有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证明。王振宇、张德生签订的合伙协议中，对合伙债务的范围、数额和债务承担有明确约定，本案诉争借款是为合伙事务而借款，属于合伙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38条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第39条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此笔借款应当由合伙企业三合乡蚂蚁生态园负责偿还，对于合伙企业不能清偿的债务，由合伙人王振宇、张德生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且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民事主体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应当相一致，本案诉争借款也应当由合伙企业三合乡蚂蚁生态园负责偿还。张德生、三合乡蚂蚁生态园抗辩称诉争借款属于王振宇向三合乡蚂蚁生态园的投资入股款，属个人债务，应当由王振宇个人承担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要求张德生、王振宇、三合乡蚂蚁生态园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虽然借据上没有载明，但借款时，王振宇与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2%，王振宇与张德生签署的合伙协议书也记明该借款的年利率为12%，因此种植养殖合作社、张德生、三合乡蚂蚁生态园提出的该笔借款为无息借款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要求给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三合乡蚂蚁生态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000,000.00元及利息（自2011年7月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二、被告王振宇、张德生对上述判项中被告三合乡蚂蚁生态园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东丰县蚂蚁水库生态有机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不承担还款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1年7月4日，种植养殖合作社向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出具借据，借据记载：4，000,000.00元整，上款系种植养殖合作社向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借款4，000,000.00元。借据能够证明种植养殖合作社向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借款4，000,000.00元的事实，但种植养殖合作社借款后，借款汇入张德生银行账户，此款用于张德生与王振宇合伙项目三合乡蚂蚁生态园建设中，张德生与王振宇作为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应视为共同借款人，张德生与王振宇应共同承担偿还借款责任。且2012年2月9日张德生与王振宇签订的《协议书》约定2011年7月4日4，000,000.00元借款，年利率12%，应视为张德生与王振宇对使用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借款4，000,000.00元借款，给付利息达成一致意见，张德生与王振宇应承担给付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利息的责任。三合乡蚂蚁生态园是由张德生与王振宇共同投资兴建，且张德生与王振宇在《协议书》约定，以相同比例的净收入共同偿还债务，除去必要支出，收益以偿还债务优先，故三合乡蚂蚁生态园应承担张德生与王振宇偿还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借款本息的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三合乡蚂蚁生态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东丰县人民法院（2016）吉0421民初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维持东丰县人民法院（2016）吉0421民初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王振宇、原审被告张德生于本判决生效后10内给付被上诉人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借款4000,000.00元，并承担银行利息(自2011年7月4日起至执行完毕，按年利率12%计算)；四、上诉人三合乡蚂蚁生态园对本判决第三项中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40.00元，保全费5,000.00元，合计110,640.00元，由被上诉人王振宇、原审被告张德生、上诉人三合乡蚂蚁生态园各负担36,88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艳霞审 判 员 朱建勇审 判 员 车全庆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宋民秀书 记 员 唐钰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