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37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金，农民。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建红，农民。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甲。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乙。二上诉人法定代理人：叶彩莲，农民。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彩莲，自然情况同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传文，江苏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康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沂市合沟镇新马路东侧。法定代表人：夏同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阚海航，江苏铸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新沂市公路管理站，住所地新沂市无锡工业园区。负责人：姚海洋，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栋林，江苏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华迁，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城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诸城市东关大街26-1号。负责人：嵇晓东，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君，江苏淮海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国金、胡建红、陈某甲、陈某乙、叶彩莲、江苏康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新沂市公路管理站（以下简称新沂市公路管理站）、孙华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诸城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沂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1民初1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国金、胡建红、陈某甲、陈某乙、叶彩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传文、上诉人康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阚海航、被上诉人新沂市公路管理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栋林、人民财保诸城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华迁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国金、胡建红、陈某甲、陈某乙、叶彩莲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康康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康康公司在道路上堆放搁置物妨碍通行，未按规定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虽然上诉人的亲属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至多也只是相对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康康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2、孙华迁驾驶的车辆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的高度盖然性。事故发生时，孙华迁驾驶的车辆经过事故现场，但其在交警部门询问时多次谎称未在事发时经过事故现场，明显在掩盖事实。此外，按照本案的案情，亦可按照共同危险行为判令孙华迁在次要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低。考虑到事故发生的原因及责任比例以及死者死亡时年仅25岁，上有两位老人无依无靠，下有两个幼子需要抚养，受害人的死亡给上诉人带来了极大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仅仅判决1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不当。康康公司上诉并对陈国金等人的上诉答辩称，1、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康康公司的沙石堆堆放在道路的东侧，死者应是由北向南行驶至事发地点，驾车倒地死亡的地点在道路西侧，沙石堆距离死亡地点相距40余米，沙石堆的南北方向长度不足3米，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死者死亡的主要原因是酒后驾驶、未带安全头盔、无证驾驶导致，康康公司与死者的死亡后果没有因果关系。2、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康康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事故认定书认定康康公司承担次要责任，但未向康康公司进行送达，而且康康公司堆放的沙石与死者死亡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人民法院对该事故认定应不予采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康康公司的诉讼请求。针对陈国金等人的上诉，新沂市公路管理站辩称，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是由于上诉人亲属的违法行为以及康康公司违法在公路上堆放沙石影响交通共同导致，交警部门已对交通事故的责任作出了认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针对陈国金等人的上诉，人民财保诸城支公司辩称，上诉人主张孙华迁是本起事故的共同危险行为人缺乏事实依据，共同危险行为至少要证明孙华迁实施了危险行为，而在交警部门和法院的调查过程中均未认定孙华迁是本起事故的参与人，因此也谈不上共同危险行为人，作为孙华迁车辆的保险公司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的其余上诉理由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针对康康公司的上诉，陈国金等人辩称，康康公司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识错误。从事故认定书的记载及相关证据证明，死者是驾车由南向北行驶至事发地点发生交通事故，与康康公司堆放在道路东侧的沙石堆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其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针对康康公司的上诉，新沂市公路管理站述称，请求二审法院法院依法裁判。针对康康公司的上诉，人民财保诸城支公司述称，请求二审法院法院依法裁判。孙华迁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陈国金、胡建红、陈某甲、陈某乙、叶彩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赔偿死亡赔偿金325140元、丧葬费30891.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2569.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3000元，以上共计62160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9日21时许，陈国金、胡建红、陈某甲、陈某乙、叶彩莲的亲属陈升驾驶苏C×××××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新沂市X210合窑线由南向北行驶至5KM+800M地段时，遇康康公司堆放在道路东侧的沙石，发生交通事故，陈升当场死亡，摩托车损坏。该事故经新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康康公司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陈升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事故道路为南北走向的开放道路，双向两车道，道路中间施划单黄虚线，路宽约9M，事发路段位于新沂市合沟镇大龙转盘道与新沂市合沟镇郇楼村之间。康康公司未经许可占用道路堆放沙石，东西方向上占用道路最宽处约4.3M，南北方向长19.5M；该公司庭审中虽辩称白天沙石堆上插有红色布条、夜间支有照明灯，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在新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制作的现场勘验照片上并无任何警示标示。孙华迁庭审中认可2015年9月9日晚间曾驾驶鲁H×××××车辆经过本案事故发生路段。陈升系酒后在未佩戴安全头盔的情况下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陈国金、胡建红、叶彩莲、陈某甲（2013年8月12日生）、陈某乙（2014年8月2日生）分别系陈升的父亲、母亲、妻子、女儿和儿子，均系农村居民户口。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法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灯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康康公司未经许可在新沂市X210合窑线5KM+800M处堆放沙石，占用道路，并在该道路上从事非交通活动，影响该道路正常通行，其未能在堆放的沙石周边设置足以在晚间起到危险提示作用的警示标志及设施，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公路工作”，第四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可以决定由公路管理机构依照本法规定行使公路行政管理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应当认真履行职责，依法做好公路保护工作，并努力采用科学的管理方法和先进的技术手段，提高公路管理水平，逐步完善公路服务设施，保障公路的完好、安全和畅通”。《江苏省公路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运输主管部门的公路管理机构依照本条例规定，具体负责公路监督管理工作”，第四款规定：“县道由县（市、区）公路管理机构履行监督管理职责”。因此，新沂市公路管理站对事故发生路段负有监督、管理、保护职责。作为涉案路段的监督、管理部门，新沂市公路管理站应当对路面上堆放的物品及时清除并保障公路的完好、安全、畅通，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按照相关规定对上述堆放物品及时进行巡查、清理并设置警示标志，未尽到法律及相关规定确定的清理、防护、警示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升系酒后在未佩戴安全头盔的情况下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新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交通事故的发生状况、原因、责任等事项进行综合考虑后认定陈升对其自身损害后果负有主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关于孙华迁与人民财保诸城支公司的责任问题。庭审中，陈国金等人虽诉称孙华迁驾驶的鲁H×××××车辆在事发时经过现场，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影响，具有过错，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难以采信。另外，陈国金等人提出孙华迁的行为构成共同危险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陈国金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共同危险行为的主体、危险行为等基本构成要件，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综合本案事故发生的交通方式及各主体的违法行为、过错、造成事故的原因等因素，确定康康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新沂市公路管理站承担10%的赔偿责任，孙华迁、人民财保诸城支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诉讼主张、庭审查明事实及举证质证意见、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陈国金、胡建红、陈某甲、陈某乙、叶彩莲因其亲属陈升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25140元（16257元/年×20年）、丧葬费30891.5元（61783元/年÷2）、被抚养人生活费212569.5元（12883元/年×16年÷2＋12883元/年×17年÷2，计入死亡赔偿金）。主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3000元，该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之中，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不再重复计算。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结合各方的过错、事故责任及损害后果，确定为15000元。因其亲属陈升发生交通事故产生的上述损失共计583601元，依据各方在本案中的责任比例，康康公司应赔偿数额为181830.3元（568601元×30%+15000元×75%），新沂市公路管理站应赔偿数额为60610.1元（568601元×10%+15000元×25%）。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第四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康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国金、胡建红、陈某甲、陈某乙、叶彩莲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计181830.3元。二、江苏省新沂市公路管理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国金、胡建红、陈某甲、陈某乙、叶彩莲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计60610.1元。三、驳回陈国金、胡建红、陈某甲、陈某乙、叶彩莲对孙华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城支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陈国金、胡建红、陈某甲、陈某乙、叶彩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90元，减半收取1645元，由江苏康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江苏省新沂市公路管理站负担445元，并于本判决生效后随案款一并给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康康公司堆放沙石的行为与陈升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本次交通事故，经新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对交通事故现场进行勘验、检查，收集证据的情况下依法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升驾驶车辆遇康康公司堆放在道路上的沙石发生交通事故，该认定亦与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刘兆峰等人的陈述相互印证，康康公司主张其堆放沙石的行为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公安机关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责任的认定，本院不予支持，应当认定康康公司堆放沙石的行为与陈升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二、关于孙华迁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陈国金等人主张，孙华迁在事发时驾车经过事故现场，且开的是远光灯，在会车的时候影响了陈升的视线，导致陈升未能及时发现康康公司堆放的沙石，因此发生交通事故，亦可以按照共同危险行为判令孙华迁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加害人的，由加害人承担侵权责任；不能确定具体加害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构成共同危险行为是指数人在无意思联络的情况下实施了可能造成他人损害的行为，而事实上只有部分人的行为实际造成了损害后果，但无法确定具体的加害人。按照陈国金等人的主张，如若孙华迁在会车时开启远光灯导致陈升未能及时发现康康公司堆放的沙石，导致发生交通事故，则孙华迁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按照其过错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而非构成共同危险行为。即便按照共同危险行为考察，前提也应是孙华迁实施了或者极有可能实施了影响陈升驾驶的危险行为。而本案中孙华迁虽驾驶车辆经过事发现场，但对于孙华迁驾驶车辆是否实施了会车开启远光灯等影响陈升驾驶的危险行为并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且交警部门经过调查核实认定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因陈升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遇康康公司堆放在道路东侧的沙石后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原因已经查清，在此种情形下无法认定孙华迁实施了共同危险行为，故陈国金等人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虽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但本次交通事故，经新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对交通事故现场进行勘验、检查，收集证据的情况下依法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升系醉酒、未佩戴安全头盔的情况下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从双方的过错程度来看，陈升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已然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而在大量饮酒的情形下（陈升事发时的血液乙醇含量为190.06mg/100ml）势必会导致其判断力、自控力的下降，但其仍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对于事故的发生具有较大的过错，综合考察事故发生的原因，一审法院认定陈升对此次损害自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开车不喝酒，酒后不驾车”已经成为社会共识，但陈升违反法律法规，酒后驾驶机动车，带来的后果发人深省，令人心痛。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结合案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亦是适当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85元，由上诉人陈国金、胡建红、陈某甲、陈某乙、叶彩莲负担2295元、由江苏康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32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费 蜜代理审判员  周东海代理审判员  嵇海勇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