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50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姗姗。委托代理人王振兴，湖南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将。委托代理人王振兴，湖南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澧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南省临澧县安福镇。法定代表人王治佐，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张简政，湖南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立。系医院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儿童医院，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梓园路**号。法定代表人姚旭，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黄良志，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洞庭大道****号。法定代表人彭进，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淮亚君，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晓将、李姗姗因与被上诉人临澧县人民医院、常德市妇幼保健院、湖南省儿童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4）雨民未初字第00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晓将、李姗姗的委托代理人王振兴，被上诉人临澧县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张简政、王立，被上诉人常德市妇幼保健院的委托代理人淮亚君，被上诉人湖南省儿童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黄良志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姗姗、张晓将系夫妻关系。2014年8月17日，李姗姗因停经9+月，下腹胀痛7+小时入住临澧县人民医院，次日李姗姗因胎窘经剖宫产术分娩出一活男婴，2014年8月23日出院诊断为1、胎窘；2、G1P1宫内孕39+5W单活婴已产；3、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4、新生儿呼吸窘迫？2014年8月19日，李姗姗所生男婴因气促、发绀伴皮肤巩膜4+小时转入常德市妇幼保健院住院1天后出院，出院诊断为1、重症肺炎；2、肺出血；3、败血症？4、颅内感染？5、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6、血液系统疾病？7、先心病？8、HIE?9、遗传性代谢病？10、低氧血症。出院医嘱为转上级医院治疗。2014年8月20日，李姗姗所生男婴因气促、发绀20小时转入湖南省儿童医院治疗，经抢救其发绀症状无缓解，无自主呼吸，吸痰有血性痰，提示肺出血。经湖南省儿童医院反复告知李姗姗、张晓将患儿病情十分危重，随时有可能死亡，即使存活留有严重后遗症可能性大，李姗姗、张晓将经慎重考虑决定终止治疗，当天21时许李姗姗所生男婴因病情危重病亡，李姗姗所生男婴共花费医疗费用14719.66元。2014年9月29日，经临澧县卫生局委托，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省人医司法鉴定中心（2014）病鉴字第8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李姗姗所生男婴的死亡原因为××合并肝、脾、肾多器官感染，因急性感染性休克死亡。在本案审理中，张晓将、李姗姗提出申请，请求对临澧县人民医院、常德市妇幼保健院、湖南省儿童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医疗行为与李姗姗所生男婴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2月29日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湘雅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15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临澧县人民医院在诊治李姗姗过程中存在胎心监护出现异常后未能及时发现及采取相应的措施和高危儿出生后未转儿科监护治疗等过错，上述过错与李姗姗所生男婴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建议临澧县人民医院过错参与度为次要原因力；常德市妇幼保健院、湖南省儿童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未见明显过错。李姗姗、张晓将花费死因鉴定及医疗过错鉴定的鉴定费共计9306元。另查明，1、李姗姗生产前，李姗姗、张晓将均在湖南省临澧县工作。2、2013年2月16日李姗姗、张晓将结婚后，除正常在外务工外，李姗姗跟随张晓将居住在广东省五华县梅林镇居委兴林上街6号。3、广东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为34757元/年，广东省2015年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4838元。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临澧县人民医院的病历资料、常德市妇幼保健院的病历资料、湖南省儿童医院的病历资料、医疗费用发票、司法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组织机构代码证、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司法鉴定意见书等。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责任承担。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5）临鉴字第15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双方共同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程序合法，内容真实，临澧县人民医院虽申请重新鉴定，但其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依据不足，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分析认为临澧县人民医院在李姗姗的分娩过程中以及李姗姗所生男婴的诊疗过程中均存在过错，建议医疗过错程度为次要原因力，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本案具体情况，酌情认定临澧县人民医院对李姗姗、张晓将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常德市妇幼保健院、湖南省儿童医院的医疗行为均不存在过错，不承担医疗过错责任。二、关于李姗姗、张晓将的损失。1、医疗费。根据李姗姗、张晓将提交的病历资料及医疗票据，认定李姗姗、张晓将在李姗姗所生男婴的诊疗过程中花费14719.6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姗姗所生男婴在临澧县人民医院、常德市妇幼保健院、湖南省儿童医院处各住院1天，按照6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0元（60元/天×3天）。3、护理费。李姗姗所生男婴在临澧县人民医院、常德市妇幼保健院、湖南省儿童医院处各住院1天，根据其病情，参照当地护理人员的一般标准，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300元（100元/天×3天）。4、交通费和住宿费。李姗姗、张晓将在医治李姗姗所生男婴过程中以及在处理死亡事宜中需要花费交通费和住宿费，酌情认定交通费和住宿费为500元。5、丧葬费。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4838元，计算6个月，得出李姗姗所生男婴的丧葬费为22419元[（44838元÷12月）×6月]。6、死亡赔偿金。张晓将的户籍地为广东省五华县梅林镇居委兴林上街6号，系城镇户口，婚后李姗姗亦在张晓将的户籍地居住和生活，故对于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广东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4757元/年计算二十年，即695140元（34757元/年×20年）。7、鉴定费。根据李姗姗、张晓将提供的鉴定费票据，李姗姗、张晓将花费鉴定费用9306元，予以确认。综上，张晓将、李姗姗的损失共计742564.66元，临澧县人民医院承担30%的责任为222769.4元。李姗姗、张晓将另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考虑到李姗姗、张晓将因其小孩的死亡而遭受了巨大的精神痛苦，酌情认定临澧县人民医院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据此，临澧县人民医院共计应向李姗姗、张晓将赔偿232769.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临澧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姗姗、张晓将232769.4元。二、驳回李姗姗、张晓将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生效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82元，由李姗姗、张晓将负担3075元，临澧县人民医院负担1307元。张晓将、李姗姗不服，上诉称：一、李姗姗入院时，临澧县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中诊断为单活胎临产先兆，并无宫内感染，临澧县人民医院也未告知胎儿有宫内感染的情况，如果考虑为宫内感染，那么也是在住院期间出现的宫内感染，且临澧县人民医院没有诊断出宫内感染，存在漏诊等明显过错，但李姗姗、张晓将至始至终一直积极配合治疗，没有任何过错，因此，原判决认定临澧县人民医院只承担30%的责任明显过低，临澧县人民医院应承担全部责任；二、部分赔偿金计算错误：1、事情发生后，上诉人家属从深圳开车到临澧县参与纠纷的协商处理，上诉人本人也回到广东老家收集证据材料，还乘坐高铁往返深圳与长沙两地参加医疗纠纷鉴定会，张晓将还到了常德市妇幼保健院、湖南省儿童医院复印封存病历资料等，虽然上诉人将上述交通票据丢失，但上述事实均存在，原判决仅认定交通费500元过低；2、丧葬费应按照2015年度广东省职工年平均工资来计算；3、本案患儿系上诉人的第一个孩子，此次剖宫产后李姗姗三年内不得再怀孕，患儿的死亡给张晓将、李姗姗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原判决仅认定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应支持上诉人6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要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临澧县人民医院答辩称：一、原判决根据医疗鉴定结论判定院方承担30%的责任是合理的；二、上诉人称宫内感染系我院漏诊是没有依据的；三、关于交通费、住宿费，上诉人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原判决的认定是合理的；四、丧葬费应按照受诉法院的标准计算；五、原判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也是合理的；六、上诉人生活在临澧县，所有的赔偿标准均应按照湖南省的标准进行计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常德市妇幼保健院答辩称：原判决认定常德市妇幼保健院没有责任，上诉人要求常德市妇幼保健院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湖南省儿童医院答辩称：湖南省儿童医院已尽到了充分的告知义务，不存在医疗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李姗姗的宫内感染是否系临澧县人民医院漏诊以及临澧县人民医院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二、关于交通费、住宿费、丧葬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一、李姗姗的宫内感染是否系临澧县人民医院漏诊，以及临澧县人民医院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经查，医疗行为是一种极其复杂、极具专业性的活动，医护人员需要经过系统的、精密的学习和实践才能开展医疗行为，故此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中，对医学鉴定的依赖程度较之普通案件更大，在判断医疗行为有无过错以及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有无因果关系时，我们更倾向于相信医学鉴定或是较为权威的医学意见。本案中，上诉人系没有医学知识的普通人，其在没有鉴定意见或是较为权威的医学意见证明“宫内感染”是系何种原因及何时发生的情况下，仅凭鉴定意见中××患儿出生后感染发生时间短，考虑为宫内感染所致”以及临澧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中未记录××宫内感染”，即推断出李姗姗是在住院期间出现的宫内感染、临澧县人民医院未诊断出宫内感染系漏诊的结论，是没有依据的，也不利于医方今后开展救治病人的医疗行为。故此，上诉人张晓将、李姗姗称临澧县人民医院漏诊，应承担本事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依据湘雅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155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认定临澧县人民医院承担3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二、关于交通费、住宿费、丧葬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标准问题。经查，上诉人张晓将与李姗姗认可两人分别从2008年10月和2009年8月开始即在临澧县凯迪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工作，并在临澧县居住，且提供了工资证明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等证据证明，因此可认定本案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张晓将与李姗姗系在当地工作、生活。故此在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票据证明其交通费及住宿费的花费以及证明与本案关联性的情况下，原判决酌情认定交通费和住宿费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至于上诉人还主张其曾到常德市妇幼保健院与湖南省儿童医院复印封存病历资料支出了交通费，因常德市妇幼保健院与湖南省儿童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未见明显过错，故该部分损失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上诉人还上诉称原判决丧葬费计算错误，经查，根据广东省发布的2015年相关统计数据，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65788元，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4838元，结合上诉人张晓将与李姗姗在临澧县工作的实际情况，原判决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原判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亦无不当，本院对此均予认可。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张晓将、李姗姗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2元，由上诉人张晓将、李姗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霞审 判 员 陈 瑶代理审判员 李 芳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刘佳星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