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4民终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荣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车城大道三段***号。法定代表人:张远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梅，四川朝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有仪，男，汉族，1969年1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光明，四川森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荣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有仪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15)盐边民初字第1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梅，被上诉人邱有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光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慧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裁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邱有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荣慧公司与邱有仪仅就金谷酒店项目工程存在加工承揽关系，而非金谷亿锦项目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荣慧公司与邱有仪从未签过劳动合同，不成立劳动关系。农民工基本上都是由邱有仪统一招用的亲戚朋友，邱有仪自主性较强，与荣慧公司并无明显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不成立劳动关系。邱有仪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3（即邱有仪以其个人名义对外签订的《租赁合同》），印证了邱有仪与荣慧公司系承揽、承包关系，并非劳动关系。金谷亿锦项目的发包人金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15）盐边民初字第1239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二审发回重审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荣慧公司与金谷亿锦项目发包人金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存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没有与邱有仪建立劳动关系合意的可能性。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荣慧公司与邱有仪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但并非凡是符合主体资格的均能成立劳动关系。邱有仪工作内容虽属于荣慧公司业务组成部分，但邱有仪自行招募农民工，自主对外签订租赁合同，其自主性极强，且获得报酬、结算的周期、标准均不固定，足以证实与荣慧公司之间无明显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特征。一审适用劳社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确认双方成立劳动关系属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邱有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荣慧公司在承建盐边县金谷亿锦项目工程过程中，于2013年10月将部分劳务承包给邱有仪组织实施。邱有仪在组织实施劳务过程中，由邱有仪自行组织其班组工作人员和相应辅助材料进行施工，荣慧公司按施工进度与邱有仪进行结算和向邱有仪支付报酬。2014年5月15日，邱有仪在参与施工过程中因避让吊装物跌入桩承台基坑受伤，在治疗期间和治疗出院后，邱有仪继续履行了承包劳务的工作。邱有仪之后参与了相关单位组织的拖欠工人工资问题协调工作，于2015年4、5月期间参与了工地现场清点工作。现邱有仪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邱有仪与荣慧公司在2013年6月至2015年5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为支持自己的主张，邱有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以下证据：1.攀枝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5年5月5日向邱有仪出具的《劳动关系确认告知书》、盐边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5年6月1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邱有仪提起本案诉讼，经过了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2.2014年12月21日荣慧公司项目部盖章和管理人员杨公富、杜树成签字确认的《金谷亿锦项目工程结算(邱有仪班组)》。拟证明邱有仪是荣慧公司施工过程中的班组长，与荣慧公司具有劳动关系；3.攀枝花市东区鸿运租赁站2014年3月5日与荣慧公司签订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拟证明邱有仪以荣慧公司工作人员身份对外签订租赁合同；4.由杜树成、周银杰、李世华、邱有仪、钱志洪等人，林鑫、黄毅等人在2015年4、5月的其中几天共同签字确认的金谷亿锦现场项目材料清场清单。拟证明荣慧公司项目停工后，邱有仪作为荣慧公司工作人员共同参与了现场清点工作；5.2015年4月23日金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组织会议的签到册、荣慧公司2014年5月17日向金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关于金谷亿锦“5·15”工伤事故的情况汇报》。拟证明邱有仪作为荣慧公司工作人员参加会议，邱有仪受伤后荣慧公司以邱有仪受到工伤提交相关报告。为支持自己的主张，荣慧公司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了如下证据：盐边县人民法院(2015)盐边民初字第1239号民事判决书、荣慧公司2015年9月就该判决提出的上诉状、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预收票据。拟证明涉及荣慧公司与金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金谷亿锦项目的施工合同的一审判决是不正确的，荣慧公司依法上诉后，案件尚在二审中。经过庭审质证，荣慧公司对邱有仪提交证据真实性本身没有异议。荣慧公司认为邱有仪提交证据2加盖的是荣慧公司金谷酒店项目部的印章，荣慧公司与金谷亿锦项目没有施工合同关系，只能认定为金谷酒店项目部的人自己去金谷亿锦项目施工，与荣慧公司无关；邱有仪证据3证实了邱有仪个人是租用建筑材料的承租人，并且涉及该租赁合同的纠纷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还在审理中；邱有仪证据4不能证明双方是劳动关系；证据5金谷酒店项目部就金谷亿锦的事项提出报告是错位的。邱有仪认为荣慧公司提交证据与他人合同效力的问题不影响邱有仪为荣慧公司提供劳动在双方之间的法律事实。当事人提交的以上证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依法予以采信；对各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经综合判断，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部分依法予以采信；不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部分依法不予采信。以上证据已随案移送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邱有仪在为荣慧公司组织实施金谷亿锦项目部分劳务过程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邱有仪可就与荣慧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提起确认之诉。对于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作出了相应规定。本案邱有仪与荣慧公司具有形成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邱有仪组织实施的劳务工作是荣慧公司该工程项目的组成部分，邱有仪通过与荣慧公司结算的形式取得相应报酬，同时还存在邱有仪作为荣慧公司人员参加工人工资协调、场地清点等事项的情形。虽然邱有仪在组织工人实施劳务过程中具有一定自主性，但邱有仪组织和参与的劳务施工需要与荣慧公司的其他工作相互衔接配合，并遵守荣慧公司关于作业时间、施工安全方面的各项规定，可以认定荣慧公司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邱有仪，邱有仪受荣慧公司的劳动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邱有仪在与荣慧公司发生法律关系的事实中，存在受荣慧公司管理、支配和履行职责的从属关系，邱有仪要求确认与荣慧公司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邱有仪与荣慧公司在2013年6月26日至2015年5月23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二审期间，荣慧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情况说明。系邱有仪本人于2016年6月27日签署的，在二审过程中才产生的，该情况说明记载了邱有仪于2013年10月承接金谷亿锦项目。拟证明荣慧公司与邱有仪之间属于承包、分包的劳务关系，也反应了邱有仪自行结算农民工工资，与荣慧公司之间存在工资不固定、结算方式不固定的特征。证据二：荣慧公司、邱有仪与76个农民工在一审中的庭审笔录。2015年8月6日庭审笔录第10页邱有仪说：“希望金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和荣慧公司将未支付的工程款支付给我们，我们对工人有交代”；第4页邱有仪说：“所以我也没钱支付工人工资”，这二页笔录证明邱有仪自行支付农民工工资，与荣慧公司之间不具有劳动法律关系的特征。第7页邱有仪说：“我承建的是金谷亿锦三号楼”，邱有仪认可与荣慧公司之间是承包与分包的法律关系。2015年10月21日庭审笔录第7页，伍泗桥（委托诉讼代理人，下同）说：“荣慧公司将承包的工程发包给没有承包工程资质的被告邱有仪”；第8页，伍泗桥说：“邱有仪不是公司的职工或干部，而是将所有的工程转给该二自然人”。2015年8月6日笔录中伍泗桥说：“荣慧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自然人承建，造成了拖欠民工工资，包工头邱有仪和公司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拟证明荣慧公司与邱有仪之间成立承包与分包的法律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情况说明形成于二审期间，所以二审中予以提交。一审庭审笔录是农民工要工资过程中形成的，二审代理人与一审代理人不一致，所以二审中才予以提交。邱有仪质证认为，第一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荣慧公司为了实现企业的自主性和更好的企业效益将相应劳务通过内部承包方式交由邱有仪负责，这只是内部承包关系，荣慧公司与邱有仪的结算也是作为内部承包进行结算，是邱有仪取得相应劳动报酬的体现，邱有仪办理相应结算也是作为班组其他民工的代表，也是职务行为的体现。质证认为证据二是复印件，二审之前已经形成，不属于新证据，其真实性无法确定，根据相应法律规定，荣慧公司没有权利复印庭审笔录，其来源不合法，庭审笔录中显示邱有仪身份同样是内部承包人身份，也是履行职务行为的一种体现。综上，这两份证据不能达到荣慧公司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以上证据邱有仪均不认可，证据一不能达到荣慧公司证明目的；证据二不属于新证据，荣慧公司不能合理说明一审未提交的理由，故不予采信。二审中，被上诉人邱有仪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荣慧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的问题。根据荣慧公司提供的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15）盐边民初字第1239号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载明：盐边县金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荣慧公司成立了建设金谷亿锦项目的施工合同关系。荣慧公司在履行该承建协议期间…将金谷亿锦项目工程分包给邱友义（即邱有仪），导致该工程项目于2014年8月20日完全停工…2014年5月15日邱有仪在参与金谷亿锦项目施工过程中受伤，至于盐边县金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荣慧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解除与否，并不影响邱有仪曾在此项目施工过程中受伤的事实。因此，荣慧公司提出邱有仪仅就金谷酒店项目工程存在加工承揽关系，而非金谷亿锦项目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确认。荣慧公司在其上诉状中提到的租赁合同，即为邱有仪在一审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攀枝花市东区鸿运租赁站（甲方）于2014年3月5日与荣慧公司（乙方）签订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邱有仪既代表承租方荣慧公司又作为荣慧公司材料员在该合同尾部签字落款，同时荣慧公司金谷酒店项目部印章管理人杨公富、杜树成在租赁合同上加盖了印章，并由荣慧公司交纳了租赁费。从中可以看出邱有仪接受荣慧公司安排，以荣慧公司职员身份对外签订租赁合同，其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荣慧公司业务组成部分，与荣慧公司形成管理与被管理关系。荣慧公司提出邱有仪自主对外签订租赁合同的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确认。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的问题，用人单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是劳动关系成立的前提条件，本案荣慧公司属于依法核准登记的企业，具有用工主体资格。荣慧公司在上诉状中自认邱有仪工作内容属于荣慧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并自认邱有仪获得报酬，同时以邱有仪获得报酬、结算的周期、标准均不固定为由，提出与荣慧公司无明显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特征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确认。荣慧公司提出邱有仪统一招用亲戚朋友为农民工，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适用劳社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相关规定，认定荣慧公司与邱有仪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四川荣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晓芳审判员  衡 心审判员  王 前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苏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