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8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蕊昂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杨婉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芳，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碧燕，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房向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颖峰，广东皓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蕊昂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蕊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谊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友谊公司（甲方）与蕊昂公司（乙方）签订《专柜协议书》（合同编号：10027163），双方约定，第一条、专柜设立：1.甲方在友谊公司环市东店三楼提供约55平方米的场地（含小库）作为销售SEDUCE时装系列商品的专柜。2.乙方负责装修专柜，专柜内天花、地面、灯具等装修费由乙方负责承担；专柜装修前，乙方设计图纸须交由甲方审核同意后方能施工；协议期满或双方协商终止经营后，在不影响周边专柜正常营业的前提下，属于乙方的货架及所有物归还乙方，乙方逾期不取走所属物件，视为自动放弃并交由甲方处置，处置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二条、协议期限：1.本协议从2013年10月1日开始至2014年8月31日结束；2.在协议期内，当甲方确因经营需要调整乙方专柜或终止协议，甲方在调整实施前一个月通知乙方，乙方理解、配合和执行，无需甲方作出任何补偿；第三条、分成和供货方式：1.分成办法：专柜商品销售采取联营分成办法，甲方分成比例为29%，乙方分成比例为71%；2.供货方式：乙方负责商品组织、供应，有责任定期向甲方提供商品进货计划，并确保有足够适销库存。第四条、销售保底：商品实行销售保底，保底期从2013年10月1日开始至合同结束日结束。在保底期内乙方保证平均每月的销售收入应达到247500元。当销售未达到保底额时，甲方可按以下情形处置：1.商品引进超过保底期的50%，销售收入未达到合同保底总额的50%（含50%）时，甲方可在应结货款中暂扣欠保底部分相应的利润，同时甲方有权向乙方作出提示，乙方应积极配合提升销量；2.商品引进超过保底期的75%，销售收入未达到合同保底总额的75%（含75%）时，甲方可在应结货款中暂扣欠保底部分相应的利润，同时，甲方有权提出终止协议的要求；3.在合同期满时，销售收入未达到合同保底总额，甲方可在应结货款中扣减欠保底部分相应利润；4.提前终止协议，甲方不作柜台装修等费用补偿；第五条、结算方式：1.每月10-25日为结算期，甲方以电脑反映的实销数量和销售额为结算依据，向乙方提供当月商品销售明细表，包括商品销售额、双方促销让利折扣分摊金额、乙方其他应承担的费用、应结算金额等；乙方复核后，按应结算金额开具增值税发票，如乙方未能开具增值税发票，甲方有权拒绝向乙方支付应结算货款；甲方收到乙方正确开出的增值税发票后，在三个工作日内，通过银行向乙方支付货款……第六条、促销及其他费用：……2.因甲方需对商品进行统一陈列、推广，乙方须每月向甲方支付基本管理费7100元；基本管理费每半年调整一次，其中前五个月按基本管理费定额收取，第六个月视经营调整情况及季节性促销管理特点和需要，对当月应收取的管理费在基本管理费的基础上作出必要的增减调整。如提前终止协议或协议期满，甲乙双方对基本管理费进行清算……8.乙方经营范围内的用电，按该范围内的实际用电量及当地政府规定的商业电价计算，由甲方每月向乙方定额收取一次，计算公式：实际测出的乙方经营范围用电功率×每天用电12小时×30.5天×商业用电的电价，其中乙方经营范围的用电功率，每年度由甲方组织复测一次，经乙方确认后，作为当年度乙方经营范围电费的计算依据；……第八条、商品管理：……6.为了确保顾客在国家规定的商品质量“三包”期限内，依法获得商品质量的“三包”服务，甲方在经营合作结束、最后一次商品结算时，向乙方收取一定数额、一定期限的“售后商品质量保证金”，作为商品质量的风险押金；当乙方商品在国家规定的“三包”期限内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又未能依法履行商品质量“三包”责任而引起顾客投诉时，甲方按商品质量先行负责制原则，先向顾客提供商品质量“三包”服务，服务费用从乙方交付的“售后商品质量保证金”中支付；当乙方交付的“售后商品质量保证金”到达期限后，若商品没有发生质量投诉责任，甲方无息全额向乙方退还“售后商品质量保证金”，若在这一期限内发生了商品质量投诉责任，则甲方在抵减商品质量“三包”服务费用后向乙方无息退还“售后商品质量保证金”的余额。据此，甲方向乙方收取售后商品质量保证金额为10000元/品牌供应商，期限为半年……10.乙方擅自撤柜而滞留在甲方的商品，存放时间从通知之日起计不得超过三十天；存放超过三十天不足一年的，甲方将按每天10元/箱（件）收取保管费；存放超过一年且乙方无缴纳保管费的，则视为乙方放弃上述商品的所有权，甲方无须作任何催告即有权将乙方商品处置并保留追缴保管费的权利，乙方无权向甲方追索上述商品……第十条、协议续约与解除：……2.乙方要求提前解除协议，需提前60天提出书面申请，经甲方同意后方可撤柜；若乙方未经甲方同意而擅自提前撤柜或终止协议，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自撤柜或终止协议之日起到本协议期满之日，按本协议约定的保底销售补偿甲方等。上述《专柜协议书》签订后，友谊公司（甲方）与蕊昂公司（乙方）又分别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1)》。《补充协议书》约定，第一条、人员管理：1.乙方自行招聘促销员：①乙方授权委托甲方及其下属分、子公司对乙方聘请并派驻到“广州友谊”属下各商店的驻店促销员进行管理；②乙方的劳动用工手续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地方有关法律法规以及甲方有关劳动用工制度；乙方必须自用工之日起与其派驻到甲方的驻店促销员签订劳动合同并按规范参加各项社会保险……⑤乙方应保证派驻到甲方属下各商店的促销员的基本数量，派驻人数不得少于4人……第二条、人员激励：……3、按照甲方《促销员、外借工劳动竞赛奖（代管）的管理办法》，由乙方向甲方提供代管劳动竞赛奖，全部用于促销员（外借工）考评、参与甲方全司性及商场组织的销售竞赛等活动；①促销员、外借工劳动竞赛奖（代管）的计算标准环东店380元/年/人，其中，春节当月50元/月/人，其他月份30元/月/人；②协议新签或续签时，促销员、外借工劳动竞赛奖（代管）由甲方按照协议生效各月相应的标准计算总额，一次性向乙方收取，完整一个协议年度计收一次，收款在每个协议年度首次结算中体现；③不完整经营月份不计算、不考核发放促销员、外借工劳动竞赛奖（代管）；④协议执行过程，如乙方提出终止合作，甲方不办理已收促销员、外借工劳动竞赛奖（代管）退款；如乙方因配合甲方整体调整而终止合作，则甲方向乙方退还尚未经营月份相应的促销员、外借工劳动竞赛奖（代管）（这种情况下乙方需提供原收款发票）；第三条、促销员费用管理：1.为了保证乙方派驻到甲方的促销员队伍的稳定性，乙方应按照甲方《关于收取促销员管理按金的规定》向甲方缴交促销员管理按金，该项管理按金由乙方在促销员办理入场手续时按300元/人的标准向甲方提供；当该名促销员在门店工作满8个月或经双方协商同意更换人员而办理调离手续时，甲方向乙方退还该项管理按金;如乙方派驻甲方的促销员在相应的门店工作未满8个月而中途离店，则该项管理按金不办理退还手续；2.促销员学习管理费：①甲方向乙方提供规范、系统的促销员入职前培训、以及在岗期间的销售及接待服务技巧培训，乙方按派驻促销员的核定人数向甲方提供促销员学习管理费，收费标准为100元/人/年；②促销员学习管理费在《专柜协议书》新签或续签时一次性由甲方向乙方收取，即每年度收费一次，收费在每年度首次结算中体现，当协议期限超过一年时，收费在每年度首次结算时体现；③当协议期限超过三个月但不足一年时，促销员学习管理费参照一年的收费办法由甲方向乙方收取，收费在协议首次结算中体现等。《补充协议(1)》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同意对双方已签订的（环东10027163）《专柜协议书》的条款作以下补充，作为双方《专柜协议书》的附件，以资双方共同遵照执行；一、《专柜协议书》的期限更改为：从2013年9月30日开始至2014年8月31日结束；二、合同期限内每月甲方向乙方收取的电费为1628.7元；三、补充协议有限期自2013年9月30日开始至2014年8月31日止；四、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与(环东10027163）《专柜协议书》具同等法律效力，若专柜协议书与补充协议（1）有冲突，则以补充协议（1）约定为准。2014年4月22日，蕊昂公司向友谊公司发出《专柜撤场通知》，载明：“感谢贵商场长期以来对我司的关心和支持！由于我司品牌在贵商场环东店3楼SEDUCE专柜……销售业绩不如理想，造成原因有两点：1.我司品牌在贵商场所在的楼层位置不符合品牌定位；2.由于澳洲总部对中国市场的认识还需进一步深化，中国公司在下半年才开始正式运营，因此我司决定与贵商场暂停合作；定于2014年4月30日营业结束后，我司品牌在贵商场环东店3楼SEDUCE专柜……同时撤出贵商场系统，请贵司给予理解和支持等。”2014年9月29日，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受友谊公司委托向蕊昂公司发出《律师函》，函称：“由于贵公司专柜经营不善，于2014年6月19日撤场。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6月19日期间，贵公司专柜实际销售金额为444682.60元，与保底销售差额为1692067.40元，保底销售产生的管理费为48054.71元……现请贵公司在2014年10月15日前向委托人缴清上述款项，否则委托人有权按照法律及协议约定计收滞纳金，并保留向法院起诉的权利。”友谊公司主张蕊昂公司最后撤柜的时间为2014年6月19日，从2013年10月起至2014年6月的销售额为443901.96元。为证实该主张，友谊公司除出示蕊昂公司向友谊公司发出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22日的《专柜撤场通知》外，还出示了一份《撤柜通知》邮件截图，截图中发件人邮件地址为jason_yuan@seduce.com.cn,主题为“SEDUCE&PJK品牌友谊系统撤柜通知”，邮件载明：“贵商场给出的撤柜时间已与澳洲总公司说明，由于我司品牌所处友谊系统的店铺长期销售业绩达不到总公司的审核要求，因此在与总公司沟通后最后落实，在5月31日营业结束后，我司所有品牌均同时撤出贵商场的销售系统。”蕊昂公司对该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此外，为证实蕊昂公司设立柜台直至撤柜期间的销售金额，友谊公司出示了《广州蕊昂贸易有限公司环东SEDUCE品牌保底计算核对表》一份及《广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供应商结算单（联营/租赁）》九份，显示2013年10月蕊昂公司所设柜台销售额为52547.60元，促销员学习管理费用为400元，基本管理费为7100元，代垫劳动竞赛奖为1400元；2013年11月销售额为150619.30元，电费为3310.80元，基本管理费为7100元，代垫喷画款为20元；2013年12月销售额为97138.50元，电费为1628.70元，基本管理费为7100元，代垫喷画款为2元；2014年1月销售额为61057.20元，基本管理费为7100元，电费为1628.70元；2014年2月销售额为36582.20元，电费为1628.70元，物价标签费为50元，基本管理费为7100元；2014年3月销售额为39342.10元，电费为1628.70元，基本管理费为7100元；2014年4月销售额为0元，电费为1628.70元，物价标签费为50元，基本管理费为7100元；2014年5月销售额为2023.10元，电费为1628.70元,基本管理费为7100元；截至2014年6月19日销售额为5372.60元，电费为1014.60元，基本管理费为4496.66元,代垫喷画款为2元。上述自2013年10月至2014年1月的四份供应商结算单均有加盖蕊昂公司财务专用章。蕊昂公司对友谊公司出示上述结算过的四份供应商结算单真实性没有异议，并提供了蕊昂公司自行制作的《友谊环东店结算情况汇总》，该汇总表显示环东店2013年10月至2014年5月销售收入为439310元，其中，2014年4月的销售收入为0元，2014年5月的销售收入为2023.10元；蕊昂公司认为其已于2014年4月30日撤柜，供应商结算单显示2014年5月的销售额2023.10元实际应为2014年4月销售额，对于友谊公司提出蕊昂公司所设柜台20**年6月销售金额4591.96元的主张不予认可。对于蕊昂公司主张2014年5月的销售额2023.10元实际应为2014年4月销售额、蕊昂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撤柜的事实，蕊昂公司未能举证予以证实。原审庭审过程中，友谊公司表示其为维护自身权益已委托律师事务所参加诉讼，并已支付律师费21600元。为此，友谊公司出示了友谊公司（甲方）与广东皓粤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的（2014）广皓律师顾字第147号《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上述《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一致，就委托人起诉蕊昂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乙方代理的相关事宜，订立本合同；甲方委托乙方代理以下事项，乙方作为友谊公司的代理人参与上述案件的一审、二审诉讼程序；案件诉讼标的额为540000元，一审诉讼费按诉讼标的额的8%收取，即人民币43200元；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7天内，甲方支付首期律师费人民币21600元等。友谊公司出具广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证明友谊公司已向广东皓粤律所支付首期律师费用21600元。广东皓粤律师事务所于2015年2月10日向友谊公司出具了金额为21600元的律师费发票。另查明，蕊昂公司主张从2014年2月至撤柜前双方未结算金额为55342.65元，扣除友谊公司按29%所收取的销售提成，2014年2-4月销售提成分别为10608元、11409元、586.69元，故友谊公司尚有所余货款32738元未退还给蕊昂公司，应从2014年5月1日起以该款为本金计收逾期退款利息。友谊公司对蕊昂公司主张的上述货款金额无异议。此外，对于蕊昂公司反诉请求要求友谊公司返还违规收费款项46768元，包括基本管理费28400元，促销员学习管理费400元，劳动竞赛奖1400元，电费6568.20元，售后商品质量保证金10000元。友谊公司表示确有收取上述费用，蕊昂公司的商品售出后没有消费者对商品质量进行投诉就可以向蕊昂公司退回售后商品质量保证金，该案需核实有无投诉，如果没有质量问题的投诉则同意在该案中退回；至于其余收费项目则均在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上进行了约定，属于蕊昂公司的必要开支，故不应予以返还。该案中，友谊公司至今未对蕊昂公司的商品在售出后有因质量问题被投诉的事实进行举证。对于库存及损失问题，蕊昂公司主张友谊公司扣押了其118件服装，由于服装均是春装即使收回也只能按五折销售故损失200941元。为此，蕊昂公司出示了库存明细表。库存明细表载明了库存服装的款式编号、吊牌价、版型、颜色、尺码及件数等信息。友谊公司表示蕊昂公司撤场时因其自身原因未搬出货物，货物已积压在友谊公司仓库内，且蕊昂公司未达到最低销售额造成友谊公司损失，故友谊公司对蕊昂公司的货物进行扣押，若蕊昂公司赔偿友谊公司的损失，则友谊公司同意退回库存货物，而该货物可进行二次销售，并不会造成蕊昂公司经济损失。对于蕊昂公司出示的上述库存明细表，友谊公司当庭表示因库存服装的具体数量暂未进行清点，故需要庭后核对再发表质证意见。原审法院限期友谊公司对库存情况进行清点，友谊公司在限期内未对蕊昂公司出示的上述库存明细表内各项数据提出异议。友谊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1.蕊昂公司清偿友谊公司合同款490700元及管理费61273元；2.蕊昂公司支付友谊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欠付款为本金，自2014年6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蕊昂公司支付友谊公司律师费43200元；4.蕊昂公司承担该案所有诉讼费用。蕊昂公司原审反诉请求为：1.友谊公司向蕊昂公司返还货款32738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从2014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请求确认以下条款无效：《专柜协议书》第四条、第六条第二款及第八款、第八条第六款，《补充协议书》中的第二条第三款及第三条，并判令友谊公司向蕊昂公司返还违规收费款项46768元（包括基本管理费28400元，促销员学习管理费400元，劳动竞赛奖1400元，电费6568.20元，售后商品质量保证金10000元）；3.友谊公司向蕊昂公司赔偿扣押货物造成的经济损失200941元；4.友谊公司向蕊昂公司返还库存的118件货物（价值401882元）；5.该案诉讼费由友谊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友谊公司与蕊昂公司签订《专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中部分条款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1）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由于《专柜协议书》中关于保底销售条款、收取基本管理费、电费、售后商品质量保证金，《补充协议书》中关于收取促销员管理费、劳动竞赛奖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规定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故蕊昂公司主张要求确认《专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关于销售保底等部分条款无效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友谊公司与蕊昂公司签订的《专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1)》是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一致形成的合意，内容于法不悖，因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对于友谊公司诉请要求蕊昂公司支付合同款项490700元并支付该款逾期利息、蕊昂公司反诉要求友谊公司返还该货款金额32738元并支付利息。《专柜协议书》约定商品实行销售保底，在保底期内蕊昂公司保证平均每月的销售收入应达到247500元，在合同期满时，销售收入未达到合同保底总额，友谊公司可在应结货款中扣减欠保底部分相应利润。因此，友谊公司撤柜的时间是计算销售保底总额的依据。首先，友谊公司主张蕊昂公司撤柜的时间为2014年6月19日，并出示了《撤柜通知》邮件截图及截止时间为2014年6月19日的供应商结算单，但该结算单没有蕊昂公司的盖章确认，且友谊公司未提交蕊昂公司在2014年6月1日至19日仍有开单销售商品的其余证据进行佐证，而《撤柜通知》邮件截图中载明的内容显示为“在5月31日营业结束后我司所有品牌均同时撤出贵商场的销售系统”，故友谊公司主张蕊昂公司于2014年6月19日撤柜且蕊昂公司在2014年6月的销售金额为4591.96元，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蕊昂公司否认撤柜时间为2014年6月19日，主张撤柜时间应为2014年4月30日。根据友谊公司出示的2014年5月供应商结算单显示蕊昂公司2014年5月销售金额为2023.10元，蕊昂公司自制的《友谊环东店结算情况汇总》亦显示其2014年5月的销售收入为2023.10元，虽然蕊昂公司主张该2023.10元实际应为2014年4月销售额，但对该主张蕊昂公司未能举证予以证实。据此，原审法院认定蕊昂公司撤柜的时间为2015年5月31日，依据每月应达247500元销售保底金额的要求，从2013年9月30日至2014年5月31日的销售保底金额应为1980000元，现蕊昂公司在撤柜前的实际销售金额仅为439310元，欠保底部分1540690元，按友谊公司29%的分成比例计算友谊公司可在应结货款中扣减保底部分相应的利润446800.10元。由于友谊公司和蕊昂公司对友谊公司处尚有应向蕊昂公司结算的货款金额32738元无异议，故扣减该部分金额后，蕊昂公司还应向友谊公司支付按销售保底金额所计算的差额款项414062.10元。蕊昂公司反诉请求要求友谊公司返还该货款金额并支付利息，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协议书没有对该差额款项的具体支付时间进行约定，现有证据反映友谊公司曾于2014年9月29日向蕊昂公司发出律师函追索所欠销售保底收入差额，故蕊昂公司应以未付保底销售收入差额414062.1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付逾期利息至判决限定支付之日止。对于友谊公司主张要求蕊昂公司支付管理费61273元及该款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蕊昂公司反诉要求友谊公司返还基本管理费28400元、促销员学习管理费400元、劳动竞赛奖1400元、电费6568.20元、售后商品质量保证金10000元。蕊昂公司要求返还款项的理由为友谊公司违规收费，因友谊公司收取上述费用的依据是该案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而该案所涉协议及补充协议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友谊公司有权向蕊昂公司收取上述费用。对于基本管理费，因合同约定蕊昂公司须每月向友谊公司支付基本管理费7100元，如提前终止协议双方对基本管理费进行清算。鉴于该案蕊昂公司撤柜的时间为2014年5月31日，故从2013年9月30日至2014年5月31日友谊公司应收的基本管理费为56800元，扣除蕊昂公司已支付的基本管理费28400元后，蕊昂公司尚欠基本管理费28400元未向友谊公司支付。由于协议书未对基本管理费的具体支付时间进行约定，现有证据反映友谊公司曾于2014年9月29日向蕊昂公司发出律师函追索所欠管理费，故友谊公司应以未付基本管理费2840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付逾期支付利息至判决限定支付之日止。对于促销员学习管理费，该费用为友谊公司向蕊昂公司提供规范、系统的促销员入职前培训、以及在岗期间的销售及接待服务技巧培训后，蕊昂公司按派驻促销员的核定人数向友谊公司提供100元/人/年的促销员学习管理费，因蕊昂公司已在友谊公司处开设柜台销售商品，蕊昂公司要求返还促销员学习管理费400元，没有依据。对于劳动竞赛奖，因补充协议约定在协议过程中如蕊昂公司提出终止协议，友谊公司不办理已收促销员、外借工劳动竞赛奖（代管）退款，故蕊昂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没有依据。对于电费，双方在协议书约定友谊公司按蕊昂公司经营范围内的实际用电量及当地政府规定的商业电价计收电费，补充协议（1）约定合同期内每月友谊公司向蕊昂公司收取的电费为1628.70元，友谊公司据此标准向蕊昂公司计收电费，没有违反合同约定，蕊昂公司要求返还电费，没有依据。对于售后商品质量保证金，因合同约定友谊公司向蕊昂公司收取该保证金的期限为半年，在到达期限后，若商品没有发生质量投诉责任，友谊公司无息全额向蕊昂公司退还。鉴于友谊公司承认已收取蕊昂公司交付保证金10000元，现合同期满已超过一年，且友谊公司未对蕊昂公司所售商品发生质量投诉责任的事实进行举证，故友谊公司应当向蕊昂公司返还售后商品质量保证金10000元。对于友谊公司主张要求蕊昂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案涉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未约定支付律师费用的相关内容，且该费用并非该案诉讼的必要费用，故对友谊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蕊昂公司反诉要求友谊公司赔偿扣押货物造成经济损失200941元及返还库存118件服装。首先，根据协议书关于商品管理内容的约定，蕊昂公司擅自撤柜而滞留在友谊公司的商品，存放时间从通知之日起计不得超过三十天，存放超过三十天不足一年的，友谊公司将按每天10元/箱（件）收取保管费；存放超过一年且蕊昂公司无缴纳保管费的，则视为蕊昂公司放弃上述商品的所有权，友谊公司无权作任何催告即有权将蕊昂公司商品处置并保留追缴保管费的权利，蕊昂公司无权向甲方追索上述商品。该案中，友谊公司当庭承认因蕊昂公司的商品销售额未能达到合同约定销售保底金额，故友谊公司对蕊昂公司的货物进行扣押。现蕊昂公司向友谊公司主张要求返还货物，合情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应退货物的具体情况，因蕊昂公司提交的库存明细表详细载明了库存服装的款式编号、吊牌价、版型、颜色、尺码及件数等信息，友谊公司表示因库存服装的具体数量暂未进行清点，原审法院限期友谊公司清点，但友谊公司在限期内未对蕊昂公司出示的库存明细表内各项数据提出异议，故返还货物的具体信息应以蕊昂公司提交的库存明细表为准。至于蕊昂公司反诉要求友谊公司赔偿损失。鉴于该案中是由蕊昂公司以其销售业绩不理想为由先向友谊公司提出提前撤柜，且在双方合作期限内友谊公司的应结货款金额不但不足以扣减欠保底部分相应利润甚至差额巨大，蕊昂公司在收回货物后仍可进行销售，现蕊昂公司依据服装吊牌价主张200941元的损失金额亦不合理。因此，综合以上因素，对于蕊昂公司反诉要求友谊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蕊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友谊公司支付保底销售收入差额款414062.10元；二、蕊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友谊公司支付基本管理费28400元；三、蕊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友谊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费项442462.1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判决限定支付之日止）；四、友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蕊昂公司返还售后商品质量保证金10000元；五、友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蕊昂公司返还服装一批（详见附件一）；六、驳回友谊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蕊昂公司其他反诉请求。该案本诉受理费10255元、财产保全费3281元，合计13536元，由友谊公司负担3673元，蕊昂公司负担9863元；反诉受理费5444元，由友谊公司负担117元，蕊昂公司负担5327元。判后，蕊昂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未对《专柜协议》进行分析定性，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友谊公司与蕊昂公司签订的《专柜协议》为联营性质，符合联营的法律特征，即共同投资共同经营管理，共享经济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该案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专柜协议》中第四条约定的保底条款违反了关于联营合同共担风险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该约定体现了友谊公司滥用自身优势地位，强迫蕊昂公司销售返利的不公平交易行为。（二）友谊公司要求支付管理费属于违规收费，友谊公司应返还违规收费款项46768元。首先，友谊公司对商品进行统一陈列、推广的行为属于与蕊昂公司共同经营管理。但友谊公司未履行过对产品进行统一陈列、推广的行为。再者，根据六部委联合颁布的《清理整顿大型零售企业向供应商违规收费工作方案》第二条规定，友谊公司要求支付的管理费是其利用作为国内知名大型零售商的优势违规收费。因此，友谊公司要求支付的管理费无法律依据。（三）友谊公司违法扣押蕊昂公司服装一批，给蕊昂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友谊公司违法扣押了蕊昂公司的118件服装，蕊昂公司多次要求返还未果。该批服装为2015年春装（价值401882元），再次销售只能半价处理，该笔损失应予以赔偿。（四）原审判决对保底条款的效力认定以及法律适用存在错误。综上，蕊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双方签订的联营合同中关于保底销售条款的约定无效；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友谊公司返还违规收费款项46768元；3.友谊公司赔偿扣押货物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损失按损害赔偿评估结果确定）；4.友谊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友谊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专柜协议书合法有效，蕊昂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合同造成的损失应由其承担，蕊昂公司的货物被扣押也是因其没有按约定达到保底销售额和未按期支付管理费造成的，该经济损失并没有产生，也不应由友谊公司承担。而扣押货物造成的保管费，友谊公司保留追诉的权利。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询中，友谊公司与蕊昂公司均表示对原审认定的保底金额及差额、基本管理费金额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专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是否具有联营合同性质，二是友谊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蕊昂公司支付保底销售收入差额款项及其他管理费。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涉案《专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所载，友谊公司提供场地给蕊昂公司设立专柜，蕊昂公司将销售收入按比例支付给友谊公司以作场地对价。专柜的装修设计、人员招聘、货物销售以及其他经营管理均由蕊昂公司独立负责，水电、价格标签等基本管理费亦由蕊昂公司独立承担。由此可见，友谊公司并未投资于蕊昂公司，也从未参与蕊昂公司商品的实际经营，无论合同形式还是履行实质，显然都不符合联营所要求的各方共同出资、共同经营之基本要件。故蕊昂公司主张上述协议书具有联营合同性质并以此要求友谊公司与之共负盈亏、共担风险，没有事实依据，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蕊昂公司认为《专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系友谊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销售保底条款违反公平原则且违背联营活动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依法应认定无效。本院认为，无论是友谊公司接受蕊昂公司入驻商场设立专柜，还是蕊昂公司经考察比较后选择友谊公司旗下商场进场营业，双方作为理性的商事主体在签约前均应已对合作中的盈利、亏损及营运风险等有客观的评估、预测。众所周知，友谊公司旗下商场所设专柜多为奢侈品消费，其市场锁定高端客流，有别于其他商场。虽然，蕊昂公司作为协议的接受方，可能居于不利地位，但蕊昂公司最终选定友谊公司入驻，无疑也考量了商场声誉以及推出相应促销活动所带来的营运便利，其在签订协议时应当合理预见相应的经营风险，销售保底额是否能得以实现明显系其应自担的经营风险，而非友谊公司经营管理义务的范畴。《专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所载条款系基于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友谊公司、蕊昂公司均应恪守。如前所述，协议明确约定了蕊昂公司需支付各项基本管理费用给友谊公司，而从条款字面上乃至实际履行中也可以看出，销售保底条款实质系对友谊公司向蕊昂公司提供专柜场地基本对价的约定，系友谊公司就该场地的最低可预期性收入，即友谊公司所追求的基本合同目的。现蕊昂公司未能实现销售保底收入，友谊公司扣收销售款项以“扣减欠保底部分相应的利润”符合双方协议约定，现双方合作终止后上述扣收款项尚不足以支付基本场地费及相应管理费，友谊公司依约有权要求蕊昂公司补足。其次，协议第六条第二款就收取基本管理费的问题明确作出约定，蕊昂公司理应知晓基本管理费收费标准并对基本的营运成本作出预估，签署协议时应已充分考虑自身成本承受能力，现其以《清理整顿大型零售企业向供应商违规收费工作方案》第二条第一项的规定主张认定该条款无效，属违规收费，并要求友谊公司返还已收取的46768元款项，违反合同约定且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蕊昂公司要求友谊公司赔偿因扣留服装产生的损失。本院认为，友谊公司系因蕊昂公司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销售保底额，提前撤柜时尚欠巨大的保底销售收入差额款，才在蕊昂公司撤场后扣押了蕊昂公司因自身原因积压在仓库内的服装。现友谊公司已同意向蕊昂公司退回扣留的服装，蕊昂公司收回服装后仍可继续销售，而蕊昂公司也并无证据证明产生了实际损失，其要求依据服装吊牌价计付损失金额显属无理，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根据协议约定判令蕊昂公司向友谊公司支付保底销售收入差额款项及基本管理费、相应逾期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蕊昂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99元，由上诉人广州蕊昂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东劲审判员  陈舒舒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六日二O一六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谢佩君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