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2民终18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奉节县顺天花椒种植场，住所重庆市奉节县康乐镇横路村1组，组织机构代码58427658-7。经营者：张治发，男，196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务农，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代理人：扈力、乔春长，重庆索通（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奉节发电厂，住所重庆市奉节县康乐镇横路村一社，组织机构代码05988381-3。法定代表人：王富楼，党总支书记兼厂长。委托代理人：雷聪，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唐波，重庆环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奉节县康乐镇人民政府，住所重庆市奉节县康乐镇郭家社区居委会。法定代表人：毛荣浩，镇长。委托代理人：代永久，康乐镇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美奎，重庆聚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奉节县顺天花椒种植场因与被上诉人华电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奉节发电厂（以下简称华电奉节电厂）、奉节县康乐镇人民政府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奉节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6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奉节县顺天花椒种植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依法取得的土地系农村集体土地，上诉人享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土地，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奉节县康乐镇人民政府在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擅自解除或者终止合同，被上诉人随意侵占上诉人使用的土地和毁损种植物，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上诉人华电奉节电厂答辩称，上诉人承包的土地系移民搬迁形成的土地，不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上诉人不享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被上诉人占用的土地系奉节县康乐镇人民政府的移民土地，不构成对上诉人的侵权，上诉人只能基于与奉节县康乐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主张权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奉节县康乐镇人民政府述称，本案诉争土地不是农村集体土地，具有移民性质，属于国有土地，不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电厂的项目系经过审批的合法项目，解除合同符合双方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且解除合同时也明确告知了张治发。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奉节县顺天花椒种植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立即停止对奉节县顺天花椒种植场中的花椒、土地、林地的侵害行为；责令被告拆除土地上的建筑物及设施，并在限定期限内恢复奉节县顺天花椒种植场（含承包的林地）的花椒树、附属设施水管、水池、围栏、桉树林等原状；判令被告赔偿2016年损失干花椒25000斤，在花椒地没有恢复前，每年赔偿损失干花椒，其数量以前一年的赔偿基数递增20%，限每年的8月1日前把赔偿的干花椒足量交付，延期每日加收3‰的延期占用损失；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1日，张治发与奉节县康乐镇人民政府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同明确了承包土地的面积为28.5亩；承包期限为18年；承包期内不支付土地承包费用；该承包土地如遇国家建设需要征收、占用的，本合同自行终止，承包方只享有获得土地附作物的补偿费用的权利，其他损失由承包方自行负责；附土地承包情况登记表（碑坟包3亩土地除外）等内容。后张治发在该承包地上种植了花椒树苗。2011年10月18日张治发成立奉节县顺天花椒种植场，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住所为重庆市奉节县康乐镇横路村1组，投资人为张治发，经营范围为花椒种植。2013年3月18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发改能源[2013]59号文件，同意重庆市发展改革委员会、中国华电集团公司在重庆市奉节县康乐镇建设华电奉节电厂“上大压小”新建工程。工程动态总投资46.8亿元。2013年3月29日重庆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渝发改能[2013]361号文件，通知华电奉节发电有限公司：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同意建设华电奉节电厂“上大压小”新建工程，请你公司尽快开展下阶段涉及工作，完善相关手续，争取项目尽快开工，早日建成投产发电。2014年5月27日奉节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奉节发改投[2014]99号文件，同意华电奉节电厂大件运输临时码头项目开展前期工作的批复；2014年8月18日重庆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渝发改交[2014]905号文件，同意由华电奉节电厂为项目业主，开展重庆港奉节港区梅溪河作业区华电项目前期工作。2014年8月22日奉节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奉节发改投[2014]180号文件，奉节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转发重庆港奉节港区梅溪河作业区华电码头项目开展前期工作的通知。2014年12月19日奉节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2014]350号文件，为确保2015年华电奉节电厂“上大压小”新建工程设备及物资运输正常运转，同意建设重庆港奉节港区梅溪河作业区华电码头项目。项目总投资39847万元。2014年8月31日，奉节县康乐镇人民政府向张治发作出通知，内容为你与本单位于2009年7月1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现因华电奉节发电厂选址在康乐镇横路村1组等地建设，该项目属于国家发改委核准建设的国有企业，是重庆市重点项目，其建设需要使用你与本单位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范围内的土地。该合同约定：该承包土地如遇国家建设需要征收、占用的，本合同自行终止，承包方只享有获得土地附作物的补偿费用的权利，其他损失由承包方自行负责。在此，本单位已经口头告知并特致函通知你，你与本单位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自2014年8月31日自行终止，其《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同时终止。同时，请你于2014年9月10日前到奉节县土地房屋征收中心核实承包土地范围内附作物实物数据并签订补偿协议、领取补偿款。如果你不在本通知规定的时间内履行约定义务和法定义务，由此带来的一切后果，概由你负责。2014年9月4日，奉节县康乐镇人民政府安排相关人员将通知送达给张治发。2014年9月8日，重庆市奉节县公证处对奉节县顺天花椒种植场被占用土地上的花椒树进行丈量，并于9月12日作出（2014）渝奉证字第972号公证书。2015年9月25日起华电奉节电厂为修建码头陆续将张治发从奉节县康乐镇人民政府处承包的部分土地及土地上的花椒树挖毁。现华电奉节电厂已将该处建设成大件运输临时码头。庭审中，奉节县顺天花椒种植场增加诉讼的请求赔偿干花椒25000斤，没有明确具体的价值，亦没补缴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为，2009年7月1日张治发与奉节县康乐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该承包土地如遇国家建设需要征收、占用的，本合同自行终止，承包方只享有获得土地附作物的补偿费用的权利，其他损失由承包方自行负责。由于该土地系移民土地，在移民时已被国家征收，故华电奉节电厂使用该土地时政府不需要对土地再次征收。张治发获得该土地后栽种了花椒树并以个人独资形式成立奉节县顺天花椒种植场，由于华电奉节电厂因为建设需要占用了该土地，奉节县顺天花椒种植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有权享有土地附作物的补偿。故奉节县顺天花椒种植场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取得的土地被侵害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原状，不予支持。对于张治发家庭承包的土地及财产是否被侵占，因本案原告系奉节县顺天花椒种植场，本案不宜调整。故奉节县顺天花椒种植场以张治发家庭承包的土地及财产被侵害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赔偿损失，不予支持。对于奉节县顺天花椒种植场以其财产遭受不法侵害，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赔偿损失。对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土地的财产按合同约定，奉节县顺天花椒种植场只能要求赔偿损失，不能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原状。对于奉节县顺天花椒种植场是否有财产在张治发家庭承包土地上被侵害，从奉节县顺天花椒种植场举示的证据上不能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华电奉节电厂的“上大压小”新建工程系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同意建设的，系合法的建设工程，且工程建设已完工，即使有证据证明侵害事实成立，考虑土地被侵占的现状，双方经济价值利益，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奉节县顺天花椒种植场现主张停止侵害、恢复原状，亦不能得到支持，只能要求赔偿损失。对奉节县顺天花椒种植场要求赔偿损失干花椒25000斤的诉讼请求，没有证据证实损失的合理性，经庭审释明要求其明确具体价值便于补缴案件受理费，奉节县顺天花椒种植场仍不能明确，致使无法补缴案件受理费；另外，奉节县顺天花椒种植场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是基于土地、花椒树没有恢复原状前花椒树2016年一年的产量损失，按照《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约定，奉节县顺天花椒种植场只享有获得土地附作物的补偿费用的权利，而不是产量损失。故对奉节县顺天花椒种植场要求华电奉节电厂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赔偿该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奉节县顺天花椒种植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奉节县顺天花椒种植场负担。二审中，奉节县康乐镇人民政府提供了奉节府发[2016]47号文件，即《奉节县人民政府关于注销康乐镇横路村四社集体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决定》，决定注销了奉节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横路村四社持有的农地承包权证[2010]第CQxxxx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拟证明奉节县康乐镇人民政府承包给张治发的土地不是农村集体土地。上诉人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认可该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张治发的承包土地，一是奉节县康乐镇横路村四社作为发包方发包给张治发家庭承包的背坟包的３亩土地。二是康乐镇人民政府作为发包方发包给张治发个人的28.5亩土地（不包括背坟包的3亩土地）。二者存在明显差异，前者的发包方奉节县康乐镇横路村四社是张治发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后者的发包方康乐镇人民政府并非张治发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前者是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后者是个人承包的方式取得的，前者涉及的土地系奉节县康乐镇横路村四社集体所有的土地，后者涉及的土地系移民迁移后交回政府管理的土地，前者是张治发家庭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应当承包的土地，后者是张治发个人依据合同约定承包的土地。因此，本案诉争的28.5亩土地应当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来调整。根据2009年7月1日张治发与奉节县康乐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同明确约定了该承包土地如遇国家建设需要征收、占用的，合同自行终止，承包方只享有获得土地附作物的补偿费用的权利，其他损失由承包方自行负责。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经查，2013年3月18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发改能源[2013]59号文件，同意重庆市发展改革委员会、中国华电集团公司在重庆市奉节县康乐镇建设华电奉节电厂“上大压小”新建工程。工程动态总投资46.8亿元。2014年8月31日，奉节县康乐镇人民政府向张治发发出通知，明确告知张治发因华电奉节电厂选址在康乐镇横路村1组，该项目属于国家发改委核准建设的重庆市重点项目，需要占用张治发与奉节县康乐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范围内的土地。依照合同约定，特致函通知张治发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自2014年8月31日自行终止。同时，请张治发于2014年9月10日前到奉节县土地房屋征收中心核实承包土地范围内附作物实物数据并签订补偿协议、领取补偿款。但张治发一直未去签订补偿协议，也未交出涉案土地。为确保重点工程的建设，2014年9月8日，重庆市奉节县公证处对奉节县顺天花椒种植场被占用土地上的花椒树进行丈量，并作出了（2014）渝奉证字第972号公证书。2015年9月25日，华电奉节电厂为修建码头陆续将张治发承包的部分土地及地上的部分花椒树挖毁。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华电奉节电厂系国家发改委依法批准建设的重点项目，其选址在康乐镇横路村1组，需要占用张治发承包的土地，奉节县康乐镇人民政府终止与张治发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符合双方约定的终止条件。张治发收到终止合同的通知后理应依法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但张治发一直拒不履行合同义务，也不交还土地，严重影响重点工程的建设，被上诉人经政府同意后进场施工并无不当，即使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上诉人也可以按照合同约定获得补偿，奉节县康乐镇人民政府也同意按照合同约定给予补偿，至于如何补偿双方可以另行协商解决。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停止侵权、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奉节县顺天花椒种植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奉节县顺天花椒种植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超审 判 员  朱晓丽代理审判员  沈 平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冉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