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5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法定代理人：胡某，女，系张某1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4，男。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张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5)渡法民初字第01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法定代理人胡某、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张某4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一、依法对张某2、张某3非法侵占张某5的二套住房进行重新评估，作为遗产依法处置分割；二、依法张某5去世前的存款和去世后的抚恤金等遗产依法重新分割处理。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张某2和张某3对于张某5的二套住房名为买卖，实为非法占有：1、住房买卖合同从表面上看，手续齐备，但没有买方付款、卖方收款。2、西彭镇铝城南路某号房屋系张某5与胡某婚姻期间所购买的，不应由被上诉人非法侵占。3、张某5卖房时张某1与其母不知道，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二、张某5去世后遗产处理不公正，公墓安葬费由患有重大疾病的张某1和患有残疾的张某4承担不公平，对张某5生前存款7万多元应依法分配。三、张某1的医疗费应在遗产中先扣除，其余遗产再进行分割。四、张某1未满18周岁，应按规定享受其父亲张某5原单位定期遗嘱定期生活补贴。张某2辩称，一、本案上诉人享有继承权缺乏事实证据。二、抚恤金不属于遗产，不可在本案中予以审理判决，其分割亦未充分保障残疾人生存权益和其他亲属的应有权益。三、上诉人张某1医疗费66731.06元作为本案中张某5债务分担抵扣已过诉讼时效且超过了被继承人遗产金额。四、西彭镇铝城南路某号房屋及西彭镇西园路某号的两房屋不属于遗产范围，房屋过户系被继承人生前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等而无效或可予以撤销，具备基础法律关系项下的现有产权人登记人属于该房屋的产权人。五、张某5生前没有存款，不同意先扣除张某1的医疗费再进行分割遗产。张某3辩称意见同张某2一致。张某4辩称意见同张某2一致。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依法分割张某5的遗产，并要求在分割遗产前先行抵扣债务，案件诉讼费由张某2、张某3、张某4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某与张某5于2003年9月8日生育一子即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与张某1系同父异母的兄弟。张某5于2015年1月30日死亡，死亡时其父母已死亡多年，除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外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张某5系重庆市某区人民法院退休干警，其死亡后的抚恤金金额共计142236元（包括丧葬费2000元）尚未发放。此外，张某52015年健康休养费2800元和医药费3007元亦未发放。2015年2月工资4130.7元不应发放给张某5，但已发放。张某5退休后的增资（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共计2240元已于2015年6月30日前发放到张某5的建行卡中。张某5死亡后遗留有一张建行卡（账号376186998010009XXXX）在张某5死亡时的余额为3136元，截止2015年11月9日，该卡上的余额为143.02元，该卡一直由张某1的母亲胡某使用。张某5死亡后遗留有一张工行卡（卡号622202310005511XXXX）在张某5死亡时的余额为4163.44元，截止2015年11月9日，该卡上的余额为2.22元，每月工资4130.7元发放到该卡中，且该卡一直由张某3使用。另查明，2012年4月21日，张某5作为出卖人（甲方）与张某2的儿子张某6（乙方）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甲方将坐落于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镇铝城南路某号房屋（建筑面积144.83平方米）出售给乙方，成交金额为150000元，现该房屋已过户登记到张某6名下，但未支付该房款150000元。2012年5月25日，张某5作为出卖人（甲方）与张某2和张某3（乙方）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甲方将坐落于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镇西园路某号房屋（建筑面积80.73平方米）出售给乙方，成交金额为100000元，张某2和张某3各占50%的份额，现该房屋已过户登记到张某2和张某3名下，但未支付该房款100000元。再查明，张某5死亡后，张某2、张某3和张某4向西彭公墓支付使用3号区1排左4号公墓的护墓管理费等共计20000元，支付火化费等共计820元和骨灰盒费用共计1680元，上述费用共计22500元由张某2、张某3和张某4平均支付。张某4肢体具有残疾，在九龙坡区西彭镇某社区享受低保，系社区无业人员。还查明，张某1于2014年10月21日将张某5诉至该院，其诉称一直以来张某1都跟随母亲胡某生活，生活开支亦由其母亲胡某承担，张某5未支付抚养费，故要求张某5每月支付抚养费1000元，后经该院主持调解，于2014年11月26日出具（2014）渡法民初字第02728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张某5自2014年12月1日起每月支付张某11000元直至张某1年满十八周岁止。张某1从小便患有支气管炎、脑炎等疾病，在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重庆医科大学儿童医院等医院治疗产生高于66731.06元的高额医疗费。庭审过程中，张某1主张对医疗费共计66731.06元在张某5的遗产范围内予以扣除。此外，因上述2套房屋已经完成了过户登记，故张某1要求对尚未支付的房款共计250000元在本案中进行分割，张某2、张某3、张某4则认为若张某1认为2套房屋系买卖而非赠与，则主张房款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不应再进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张某5生前无遗嘱及遗赠扶养协议，其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儿子张某1和张某2、张某3、张某4依法继承。关于张某5死亡时所遗留的财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规定：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张某5死亡时在某区法院尚未领取的有2015年健康休养费2800元、医药费3007元，共计5807元，扣除已多发放的2015年2月工资4130.7元，还余留1676.3元。此外，由张某1的母亲胡某保管使用的建行卡（账号376186998010009XXXX）在张某5死亡时的余额为3136元，后发放的张某5退休后的增资（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共计2240元，故该卡上的遗产为5376元（3136元+2240元）。由张某3保管使用的工行卡（卡号622202310005511XXXX）在张某5死亡时的余额为4163.44元，多发放的2月工资4130.7元，故该卡上的遗产为8294.14元（4163.44元+4130.7元）。综上，遗产费用共计15346.44元（1676.3元+5376元+8294.14元）。对于张某1主张的对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镇铝城南路某号房屋出售后尚未获得的150000元房款和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镇西园路某号房屋出售后尚未获得的房款100000元，共计250000元房款为被继承人张某5的债权，应在本案中予以分割的问题，因上述2套房屋买卖时间分别为2012年4月21日和2012年5月25日，至张某5死亡即2015年1月30日时，均未主张该2套房屋的房款，故张某5对该2套房屋的房款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因此该250000元不应作为被继承人张某5的债权在本案中分割，故张某2、张某3、张某4对上述2套房屋的答辩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关于张某5死亡时所负的债务问题。因张某5生前具有抚养张某1的义务，本案中，未有相关证据证实张某5确有支付张某1产生的高额医疗费、未有相关证据证实张某5确有支付张某1抚养费，相反因张某5未支付张某1抚养费还曾诉至该院，经该院调解张某5应支付张某1抚养费，故该院对张某5未支付张某1包括医疗费在内的抚养费的事实予以认可，对于张某5生前应支付的张某1的抚养费，应作为张某5死亡时所负的债务处理。自民事调解书约定的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张某5死亡2015年1月，共计2个月，张某5应支付张某12000元抚养费。对于张某1产生的医疗费问题，因其自愿按66731.06元予以扣除，该院予以准许，故张某5死亡时对张某1所负的债务为35365.53元（2000元+66731.06/2元）。此外，张某2、张某3、张某4支付的使用公墓管理费等22500元，亦应作为债务处理，故张某5死亡时所负债务总金额为57865.53元（35365.53元+22500元）。关于抚恤金及丧葬费处理问题。该院认为，死亡抚恤金是公民所在单位在公民死亡后按照有关规定发放给死者近亲属或抚养人的生活补助费，同时具有一定精神抚慰的内容。抚恤金的给付对象是死者近亲属或抚养人，性质是对死者近亲属的一种经济方面的帮助或者抚慰，是用于优抚和救济死者近亲属，特别是依靠死者生活而无经济来源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的直系亲属，是对死者近亲属精神痛苦的一种抚慰。同时，丧葬费是对死者近亲属处理死者丧葬事务时所产生的相关费用，一般包括运尸费、火化费、告别仪式费、购买骨灰盒费、骨灰存放费、购买公墓费等。死者单位给付的丧葬费是对死者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务的一种经济帮助，它是用于解决死者家属在殡葬花销时所遇到的实际困难。而遗产是指公民死亡时遗留的、可以依法转移给他人的个人合法财产。故本案中，死者张某5所在单位在张某5死亡后应给付的抚恤金142236元（包括丧葬费2000元）不属于张某5的遗产。同时，该院认为，对死者安葬是近亲属或遗产继承人应尽的义务，也是我国社会公序良俗的道德要求，让死者安息也是对死者亲属的一种抚慰。本案中，虽然抚恤金不是遗产，但应参照遗产处理。张某2、张某3、张某4支付的使用公墓管理费等22500元可以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由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共同分担。关于遗产和抚恤金的分配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张某1系未成年人，且身患多种疾病，不具有经济来源，在分配遗产和抚恤金时应照顾张某1，张某4系残疾人，在分配遗产和抚恤金时亦应适当照顾，而对于张某2和张某3，因在被继承人张某5死亡前已经得到了上述2套房屋，且并未支付房款，其房屋价值已经远远大于遗产金额，故在本案中不应再分得遗产和抚恤金，且支付的丧葬费亦不应再作为债务进行扣除。因遗产费用共计15346.44元，抚恤金142236元，扣除对张某1和张某4所负的债务为42865.53元后的金额为114716.91元，该部分金额应按法定继承，该院酌情确定张某1和张某4应分得的遗产和抚恤金分别为：100000元和14716.91元。而上述遗产中已由张某1的母亲胡某领取建行卡5376元，张某3领取工行卡8294.14元，上述债务中对张某1所负35365.53元，对张某4所负7500元，故张某1共应分得129989.53元（100000元-5376元+35365.53元），张某4应分得22216.91元（14716.91元+7500元），张某3还多分了8294.14元。综上，张某5死亡后尚未领取的抚恤金142236元（包括丧葬费2000元）和在九龙坡区法院尚未领取的1676.3元由张某1领取129989.53元，由张某4领取13922.77元，张某3应支付张某48294.1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某5死亡后尚未领取的抚恤金142236元（包括丧葬费2000元）和在重庆市某区人民法院尚未领取的1676.3元由张某1领取129989.53元，由张某4领取13922.77元；二、张某3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某48294.14元；三、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某3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张某3负担，限张某3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某1举示残疾证，拟证明张某1病重的治疗费用由张某5承担一半；上诉人另举示重庆某实业公司的证明一份，拟证明铝城南路某号房屋是胡某出钱购买。张某2对此质证意见是对证明不认可，对残疾证不清楚；张某3的质证意见是残疾证是真实的，对证明怀疑；张某4的质证意见是残疾证是真实的，对证明怀疑。因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系逾期举示，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镇铝城南路某号房屋和西彭镇西园路某号房屋问题。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上述两套房屋已过户在他人名下，故不能在本案中对该两房进行分割。至于上诉人称应将交易款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因该两房涉及张某5与张某2、张某3、张某6其他民事法律关系，且其中一套房涉及案外第三人张某6，本案各方亦对该两房的转移登记存在争议，合同所涉房款250000元是否属于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不确定，故不应在本案中对合同房款250000元作为遗产进行分割。二、关于张某5的遗产处理问题，张某1虽未成年且患病，但其承担的安葬费在其可继承的遗产范围内，因此，张某1分担部分安葬费属合法合理。对于张某5的存款问题，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张某5存有可分配的存款。三、关于张某1的医疗费问题，张某1的父母均有抚育张某1的义务，故从张某5遗产中扣除张某1的50%医疗费并无不当。四、关于张某1未满18周岁，应按规定享受其父亲张某5原单位定期遗嘱定期生活补贴问题，该诉请不属本案处理的问题。综上，一审法院在处理张某5遗产和抚恤金时，已充分考虑了上诉人的特殊情况，分配了绝大部分遗产和抚恤金份额。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方审判员  胡 军审判员  刘健红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何 婷-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