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03民终3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邱根斌，男，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左国强，男，汉族。委托代理人：高军宪，河南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红杰，女，汉族。上诉人邱根斌因与上诉人左国强、被上诉人赵红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3民初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邱根斌，上诉人左国强的委托代理人高军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红杰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30日，原告邱根斌（乙方）与被告左国强（甲方）、赵红杰（丙方）三方签订茶叶种植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在伊川县××孟村提供土地100亩，负责合同期土地租金。乙方负责提供信阳10号茶叶种子1万斤。茶种费用由乙丙各承担50%。甲乙丙三方投资股份为：甲方40%，乙方40%，丙方20%。乙方负责种植技术的一切费用、茶园技术管理及茶叶制作，确保所种茶苗出芽率75%以上，符合国家茶叶种植标准。如有种植失败，乙方按每年每亩1500元向甲方赔偿3年经济损失，乙方向丙方返还投资成本1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丙方投资入股10万元，由甲方代乙方收起本金10万元，乙方向甲方说明支出资金用途，并出具相关费用票据。余款由甲方代管，丙方收益由甲方监督执行。茶叶种植第四年算起，种植、制作和管理，所有开支费用从总收入扣除成本后，甲乙丙方按股份进行分红。如国家政策扶持，奖励基金甲乙双方共同享有。合同期限20年。之后在合同履行中因种植浇水问题，双方发生扯皮，加之气候、土壤、天气干旱原因，导致茶叶种植项目失败。原、被告三方就此问题出现纠纷，原告起诉来院。另查：2014年元月8日，被告左国强与伊川县××孟村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租合同书，载明：孟村村委将孟村第13和14村民组坡地100亩土地承包给左国强，用于茶叶种植经营，除国家征购或政策调整情况可连年承租。土地租金每亩每年300元。一年一付，即每年元月8日前必须付清当年土地承包费用，逾期视为弃租。信阳市茶叶试验站于2015年11月25日出具证明，显示信阳十号是该站1976年开始选育，经过十几年努力，1994年由全国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审定的国家级茶树品种。适宜栽培环境：土壤PH值4.56.5、腐殖层厚而肥沃、年均温在15℃以上，≥10℃积温4500℃，极端最低气温多年平均值7℃∽10℃，年降雨量1000毫米以上，空气相对湿度在75%以上。洛阳市伊川县气候条件和茶树栽培气候条件差异较大，不宜种茶。洛阳市气象服务中心出具伊川县逐年降水量、平均相对湿度统计表，显示20102015年间，伊川县年降水量（mm）最高为845.5，最低为418.7，其中2014年降水量为638.4，平均相对湿度最高为70%，最低为60%，其中2014年为68%。另出具20122015年伊川县58月降水量统计表，显示20122015年58月份，总降水量（mm）分别为242.9、312.4、213、481.9。伊川县气象局于2014年12月16日出具证明，显示2014年5至8月，该县总降水量仅为161.7毫米，是该县自1957年有气象记录降水次少的一年。由于降水特少，气温特高，土壤蒸发量加大，使该县出现初夏旱和严重伏旱天气，导致农业、茶业等生产严重欠收。另据洛阳百科洛阳土壤肥料资料显示，河南省第一次土壤普查结果表明洛阳土壤共十一种土类，ph值均在7.28.3之间。出庭证人秦利君证实，2013年11月8日，其与赵志明、原告邱根斌三方签订的万安山茶叶种植合同也以失败告终。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三方提交投资费用证据如下：（1）原告邱根斌投资种子费用计34000元；（2）被告左国强投资2014年各项费用包括租地款3万元、耕地款8500元、整地除草人工费2110元、茶种浸泡费2200元、种植款5400元、架电费18000元、打井款19600元、购水罐12500元、水罐安装费2700元及2015年租地款3万元、2016年租地款3万元，以上共计161010元，除去赵红杰交左代管支出的6.5万元，实际左国强投资费用共计96010元；（3）被告赵红杰投资10万元（其中包含3.5万元种子款及交由左代管的6.5万元）。以上三方投资费用共计230010元。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三方签订的茶叶种植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是有效合同。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种种因素导致项目失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是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导致项目失败的原因，经分析归纳有以下几个方面：（1）缺少合同订立前必要的科学论证及考察。合同订立前，对于洛阳究竟是否适宜种茶，双方均没有经过专家或权威部门的科学论证。原告主张的南茶北调科技研发缺乏相关科学论证，也无实践验证，不具有权威性。合同履行出现问题后，二被告通过咨询权威部门才得知洛阳伊川县气候就不适宜种茶。种种资料表明，无论从年降水量、相对湿度，还是洛阳土壤ph值与信阳10号茶种所要求的种植环境均相差较大。（2）双方就茶叶种植的主合同义务缺少约定，即只约定了甲（被告左国强）负责租地，乙（原告邱根斌）负责茶叶技术管理，丙（被告赵红杰）负责出资10万元。唯独没有约定谁负责种植管理，以致在后来浇水问题上双方相互推诿。（3）天气干旱，没有及时实施浇水，直接影响出芽率，导致大部分茶种旱死。尽管被告左国强于2014年6月至9月间，采取了架电线、打水井、购水罐等浇水准备措施，但已经于事无补，错过了出芽时机。由于项目失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邱根斌起诉请求解除合同，二被告同意解除合同，符合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该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就本案而言，合同解除主要涉及的是根据双方过错责任，解决赔偿损失问题。通过上述合同解除原因的分析可以看出，合同各方对导致合同解除均有过错，应承担各自过错责任。鉴于合同对三方股份及分红已有约定，即原、被告（甲、乙、丙）三方各自份额分别占40%、40%、20%，那么应尊重合同约定，对原告邱根斌、被告左国强及被告赵红杰三方责任承担比例适用为40%、40%、20%，即在合同损失总金额基础上，各自按上述比例承担相应份额。由于2014年底种植已经失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双方均有义务采取有效措施加以避免，因此，被告左国强在种植失败情况下继续投入的2015年及2016年租地款应独自承担责任，不应再计入合同总损失金额中，即认定原告邱根斌投资损失计34000元，被告左国强投资损失计36010元，被告赵红杰投资损失计10万元，共计合同总损失金额为170010元。关于二反诉人请求的赔偿违约款项问题。尽管合同约定：如有种植失败，乙方按每年每亩1500元向甲方赔偿3年经济损失，乙方向丙方返还投资成本1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但根据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请求的赔偿损失具有补偿性质，主要是指因履行合同所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而非未实际发生的违约款项，况且，此种约定明显是加重原告的合同风险责任，对于平等合同主体双方来说，有显失公平，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邱根斌与被告左国强、被告赵红杰于2013年11月30日所签订的《合同书》已经解除，各方权利义务终止履行。二、因解除合同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双方依照各自过错责任比例承担，扣除已投资损失的部分，则原告邱根斌应向被告赵红杰支付34004元；被告左国强应向被告赵红杰支付31994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左国强的其他反诉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赵红杰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第二项限原、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原、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00元，反诉费5675元，共计5775元，由原告邱根斌承担2370元，被告左国强承担2270元，被告赵红杰承担1135元（诉讼费用中反诉原告先行垫付部分，待执行时由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一并清结）。宣判后，左国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重新确认总损失金额及承担比例。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支持上诉人反诉请求，判决被上诉人邱根斌赔偿上诉人4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邱根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在认定三方投资总额中，将上诉人缴纳的2015年、2016年地租6万元未予认定，上诉人认为自己缴纳的2015年3万元土地租金应当予以确认。上诉人所租土地的租金缴纳方式是每年年底交第二年租金，2015年3月29日邱根斌一审起诉时，上诉人已交过2015年地租，在交地租前没有人通知上诉人解除合同，上诉人也不知道邱根斌要起诉散伙，土地是以上诉人名义租赁的，上诉人垫资缴纳土地租金没有过错，应当认定为上诉人的投资。而且，上诉人在合作前过于轻信邱根斌，其他并无过错，让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过重。二、原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没有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三方签订的茶叶种植合同合法有效，既然合同有效，就应该按合同约定执行。该合同明确约定，如果茶叶种植失败，邱根斌按每年每亩1500元赔偿左国强3年经济损失。左国强投资种茶叶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邱根斌的保证才投资的，原审法院认为该赔偿约定加重了邱根斌的风险责任，显失公平，但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明确规定了显失公平属可撤销合同，当事人没有申请撤销，法院不能主动介入。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邱根斌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本案合同的全部损失由左国强、赵红杰承担。2、一、二审诉讼费由左国强、赵红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左国强的合同损失时所依据的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左国强的损失包括“2014年租地款3万元、耕地款8500元、整地除草人工费2110元、茶种浸泡费2200元、种植款5400元、架电费18000元、打井款19600元、购水罐款12500元、水罐安装费2700元”，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事实上，茶种子是2014年2月份种植的，在6月份之前没发芽，就意味着种植失败，而被上诉人左国强在2014年6月12日架设线路、2014年9月15日打井、2014年12月20日安装水罐，该措施很显然对种植已无济于事，其主观存在明显的过错，因此，对于架电费18000元、打井款19600元、购水罐款12500元、水罐安装费2700元，应由被上诉人左国强自行承担，而不应该由上诉人分担。2、原审法院认定由左国强代管的6.5万元应为三方的共同损失，该认定错误。合同约定的很明确，左国强对该款只有代管权，没有使用权，无论什么情况下，左国强均应该将该6.5万元退给赵红杰，现该款已由被上诉人左国强使用，因此应由左国强自行将该款退给被上诉人赵红杰，而上诉人不应该承担分担该款的责任。原审法院将该款认定为共同损失，判决由三方当事人共同分担，显然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邱根斌的上诉，左国强答辩称：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被答辩人当时说的是第二年茶叶还会出，答辩人和赵红杰一直没有找到被答辩人，就按照被答辩人说的继续在茶叶上进行投资，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理由不能成立。针对左国强的上诉，邱根斌答辩称：一、左国强诉称其损失包括2015年、2016年度的土地租金6万元，该说法不能成立。三方当事人签订的《茶叶种植合同》履行至2014年6月份时，因茶种没发芽，种植已失败，合同目的显然不能实现，如被答辩人继续支付2015年、2016年度的土地租金，显然不符合常理，主观上明显存在过错，该损失应当由被答辩人自行承担。原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二、被答辩人的反诉请求既没有事实依据，又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答辩人的反诉请求，是正确的。《茶叶种植合同》虽然约定了损失赔偿问题，但该赔偿是以答辩人的过错和被答辩人的实际损失为前提的，现因答辩人对于该合同的解除没有过错（相反正是因为被答辩人的过错致使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导致合同解除），且合同解除后，被答辩人的实际损失不再发生。因此，被答辩人要求后期的赔偿已违背《合同法》的公平原则和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答辩人的反诉请求，是正确的。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并依法支持答辩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赵红杰未到庭，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3年11月30日，邱根斌与左国强、赵红杰三方签订茶叶种植合同，合伙在伊川县××沙镇种植茶业，后由于项目失败，邱根斌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左国强与赵红杰均表示同意并要求赔偿损失，故原审法院对该合同予以解除并无不当。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审法院依据三方签订的茶叶种植合同中对三方股份及分红的约定来确定各方的过错程度及责任承担比例合理合法，并无不当。邱根斌上诉称原审法院将左国强代管的赵红杰的6.5万元认定为共同损失错误，本院认为，左国强在该项目中实际支出的费用为161010元，包含赵红杰交其代管支出的6.5万元，因该6.5万元已由左国强实际支出用于该项目花费，故原审法院将该6.5万元认定为赵红杰的实际损失由左国强和邱根斌按其责任比例大小予以赔付亦无不妥。关于左国强上诉要求赔偿其45万元损失的问题，因该45万元虽系依据合同约定计算所得，但不属于合同解除后产生的实际损失，故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左国强负担1025元，邱根斌负担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刘丽娜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