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6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12412249C。负责人：叶健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庄，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贵，男，汉族，1975年1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东，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绮璇，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华三行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埔南路1号201房，组织机构代码56792462-6。法定代表人：梁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骏，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物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茂，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物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广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德贵、广东华三行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三行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良民初字第2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德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三行公司立即向李德贵赔偿伤残赔偿金138887.34元、医药费5478.14元、伙食费20200元、护理费20200元、误工费86870元、交通费5062元、鉴定费1500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营养费6000元、抚养费89241.9元，合计393439.38元；2.人民财险广州公司在保险的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东阳三建公司”）承建顺德雅居乐花园三期（雅居乐·都荟城）工地，后将工地的混凝土工程分包给案外人王维华，案外人王维华聘请李德贵到工地从事混凝土工作。2014年3月23日凌晨四点，李德贵在工地工作时，因粤T·306**天泵车天泵断裂，压伤背部第八节脊椎骨。事发后，李德贵被送往顺德区大良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7月30日，李德贵与东阳三建公司签订《转院协议》，对治疗费用进行约定，内容为：1.乙方（李德贵）回重庆修养治疗，由乙方自行指定固定医院，一旦固定乙方不得再次提出转院要求；2.乙方在回重庆治疗所产生的费用甲方（东阳三建公司）只认可固定医院所开具的关于背部第八节脊椎骨骨伤医疗票据，所用药品必须符合保险理赔认可目录品种，其余医疗费用一概不认可；3.在转院过程中由我方（东阳三建公司）代为预付李德贵人民币贰万圆整，李德贵回重庆修养治疗期间费用凭医疗票据寄至我方，暂由我方代付至李德贵指定收款账户，后由我方凭医疗票据交予车主方给予报销；4.李德贵指定收款账户为：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户名：李德贵，卡号：62×××32；5.李德贵的生活费由我方代付至李德贵指定账户，生活费支付日期约定为每月的15日。李德贵于2014年8月1日出院（共住院131天）后转院至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2014年10月15日出院，共住院70天。出院医嘱：……加强营养……休息2月。2014年12月16日、2015年1月17日，李德贵复诊，医嘱分别休息一月、两月。李德贵受伤后自付医疗费共5479.14元。2014年11月20日，广东南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李德贵高处坠落致第7胸椎压缩性粉碎性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致左足第3、5跖骨基底部骨折，左足骰骨骨折，遗有左足弓部分破坏，评定为十级伤残。李德贵为此花费鉴定费1500元。另查，李德贵在事发前在佛山市顺德区居住生活满一年，其生育了一子（2011年6月26日出生）、一女（2013年7月31日出生），其父亲于1948年7月10日出生，母亲于1952年4月18日出生，共生育包括李德贵在内两名子女，均已成年。再查，佛山市顺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2月7日作出顺劳人仲案非终字（2015）295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王维华向李德贵支付一次性赔偿金100704元、生活费293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35元、住院护理费10050元、医疗费5479.14元，东阳三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德贵、东阳三建公司已履行完毕。又查，登记在华三行公司名下的粤T·306**天泵车在保险公司处购买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李德贵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其用人单位即案外人王维华、东阳三建公司已对其工伤损失进行赔偿，李德贵又基于人身损失提起本案诉讼，两案是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李德贵仍有权向直接侵权一方主张损失赔偿的权利。由于华三行公司所有的天泵车在使用过程中天泵断裂砸伤李德贵，华三行公司应对李德贵的人身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李德贵作为长期从事该行业的人员，应清楚天泵长期运作可能会老化断裂，其没有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也应对自身的损伤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案情，法院酌定李德贵承担10%的责任，华三行公司承担90%的责任。法院对李德贵主张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李德贵自付的医疗费5479.14元已由案外人足额支付，李德贵不应重复主张；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德贵两次共住院201天，每天按100元计算，共20100元；3.营养费，事故造成李德贵受伤住院，医嘱加强营养，法院酌情确认1000元；4.护理费，李德贵受伤住院行动不便，产生一定的护理费合理，两次共住院201天，每天按80元计算，共16080元；5.误工费，李德贵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事发前每月收入，李德贵从事建筑业工作，参照国有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1588元计算，在医嘱全休期间李德贵被评定为伤残，因此误工费应计算至定残前一天，误工共242天，误工费为34203.55元（51588元／年÷365天×242天）；6.残疾赔偿金，李德贵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伤残鉴定，根据李德贵的伤情作出的结论且客观合理，法院确认李德贵所受损伤为一处九级伤残、十级伤残，李德贵主张赔偿系数为23%合理。李德贵事发前在佛山市顺德区居住生活满一年，按广东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0192.9元／年计赔20年，据此计得残疾赔偿金138887.34元（30192.9元／年×20年×23%）；被扶养人生活费，至定残前一天，李德贵父亲年满67周岁，扶养年限为13年，母亲年满63周岁，扶养年限为17年，儿子年满5周岁，扶养年限为13年，女儿年满2周岁，扶养年限为16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共84142.36元（22171.9元／年×16年×23%＋22171.9元／年×1年×23%÷2）；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应计入残疾赔偿金中，因此残疾赔偿金共223029.7元；7.司法鉴定费，是李德贵为确定其伤情的必要支出，予以支持，根据发票确认为1500元；8.交通费，李德贵转院至重庆及复查等，产生一定的交通费合理，但李德贵提交的交通费发票除了购票人为李德贵的之外，其他均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法院根据案请酌定为2000元。综上，李德贵的各项损失共297913.25元，华三行公司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268121.93元。事故给李德贵造成精神上的痛苦，李德贵有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情支持12000元。故李德贵的损失共280121.93元，由于事发时案涉车辆并未行驶，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而李德贵是在案涉机动车使用过程中受伤，符合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故应由人民财险广州公司在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中赔偿。对于李德贵的诉讼请求，超出法院确认部分，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人民财险广州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德贵赔偿280121.93元；二、驳回李德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33.6元（李德贵已缓交），由李德贵负担355.6元，人民财险广州公司负担878元。上诉人人民财险广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德贵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华三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人民财险广州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本案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以下简称“第三者责任条款”）第四条以及第八条的规定，人民财险广州公司只对机动车交通事故承担保险责任，且仅对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承担赔付责任。李德贵是被肇事车辆断裂的天泵砸伤，车辆并未碰撞李德贵，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且肇事车辆并没有投保车上货物附加险种，因此人民财险广州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二，根据《第三者责任条款》第二十二条第四款之规定，属于非道路交通事故的，应当提供相关的事故证明。本案中，李德贵未能提供任何事故发生的证明和材料，无法核实该事故是否存在，以及肇事车辆司机在此次事故中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故人民财险广州公司依据相关约定，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即使法院认定人民财险广州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对李德贵的赔偿责任，但李德贵已通过劳动仲裁获得工伤赔偿，因此应当依法扣减工伤赔偿中与本案诉讼请求赔偿项目中重合的部分。首先，李德贵是在工作过程当中受伤，其与案外人王维华之间属于劳务关系，王维华与东阳三建公司已对李德贵因工作受到的损害进行了赔偿。原审法院除医疗费以外的其他项目均没有扣减与该赔偿重合的费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对于保险费用属于补偿性质的相关规定。本案中，李德贵在佛山市顺德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顺劳人仲案（2015）2955号裁决中获得了由案外人王维华和东阳三建公司支付的一次性赔偿金100704元、生活费293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35元、住院护理费10050元和医疗费5479.14元。对于该部分所得赔偿，原审法院仅对医疗费一项进行了扣除，其余四项赔偿并未予以扣除，属认定事实错误，李德贵因此不当得利，损害了人民财险广州公司的利益，也有违公平原则。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及立法精神，受害人获得的赔偿以其所受损失为限，即达到经济上的补偿，受害人不得从自身损害中获利。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忽略顺劳人仲案（2015）2955号大部分裁决结果，致使李德贵所获赔偿总额超出自身所受损害，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法规的立法原意。原审法院只能对李德贵请求的差额部分进行审理，但原审法院对已作出裁决的部分事实再次作出处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一事不再理原则”，在诉讼程序上存在错误。三、李德贵所支付鉴定费以及诉讼费不在人民财险广州公司承保范围内，不应由人民财险广州公司承担。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的规定，鉴定费并非李德贵人身损害所必须支出的费用，原审法院判令人民财险广州公司承担此项费用，事实认定错误，违背了保险合同之约定，应当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李德贵辩称，一、保险条款没有表明非机动车交通事故属于免责范围。二、本案人身损害赔偿诉讼与工伤赔偿诉讼不同。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华三行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院对本案的有关问题具体分析如下：首先，人民财险广州公司上诉认为其无需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即机动车为通行的目的，在道路上或非道路上处于通行或待通行状态时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属于交通事故，并非所有与机动车有关的事故都属于交通事故。本案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正在进行混凝土作业，并未处于“通行或欲通行”状态，该车天泵断裂砸伤李德贵，属于物件损害责任，不属于交通事故范畴，故本案不应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相关法律规定，而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相关约定来确定人民财险广州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根据人民财险广州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的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第三者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毁损，人民财险广州公司对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属于上述约定的“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的情形，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并且保险合同条款中的责任免除部分并没有规定被保险车辆使用过程中因车辆自身部件跌落造成第三者财产或人身损失的，保险公司可以免责。因此，对于本案中李德贵被华三行公司所有的泵车在使用过程中因车辆天泵物件掉落砸伤的情形，人民财险广州公司应按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人民财险广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人民财险广州公司上诉认为本案赔偿项目应扣减工伤赔偿项目中的重合部分。经审查，除李德贵所主张的医疗费5479.14元不应重复主张外，李德贵主张的其他赔偿项目与其所获工伤赔偿项目均属于不同的赔偿项目，具有不同的法律性质，无需再进行抵扣。人民财险广州公司的前述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人民财险广州公司上诉认为鉴定费及诉讼费不属于其承保范围，不应由其承担。经审查，鉴定费是确定李德贵伤情的必要支出，应认定为保险责任范围，人民财险广州公司应予赔偿。对于诉讼费，由于人民财险广州公司需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败诉方，故原审法院判决人民财险广州公司承担相应诉讼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人民财险广州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900.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彭进海代理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崔滢欢第11页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