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3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奎园小区晓月园3号楼。负责人：秦宏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珊竹，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广银，无业。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晋国，江苏金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健，无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锦伦，个体工商户。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铜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庄广银、沈健、闫锦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沂市人民法院（2015）新双民初字第00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铜山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珊竹、被上诉人庄广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晋国、被上诉人沈健、闫锦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铜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太平洋财保铜山支公司不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60098.56元、不承担本次事故中苏C×××××机动车方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应承担的12000元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以庄广银提供的书面证明就认定庄广银对其嫂子负有扶养义务，进而判决太平洋财保铜山支公司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依据。该书面证明中虽记载庄广银五岁时父母去世，由其哥嫂抚养成人，但没有明确其哥嫂是在庄广银几岁时结婚、对庄广银是否实际进行了抚养、家中还有无其他家庭成员；该书面证明中还记载庄广银的哥哥在42岁时去世，由其嫂王厚云一直抚养庄广银，但庄广银在其哥哥去世时已经成年。2、庄广银与其王厚云并非法定的近亲属，双方之间无法律上的扶养义务，且一审法院也未查清王厚云是否丧失劳动能力、有无其他生活来源。3、公安机关认定本次事故是沈健驾驶太平洋财保铜山支公司所承保的机动车进入团雾区后与另外两辆机动车相撞，本案系多车相撞、共同侵权所产生的损害，在事故中无责任的苏C×××××机动车方也应当承担交强险无责限额内的赔偿责任，但一审判决对此未予处理，违背了交强险设立的宗旨。被上诉人庄广银辩称，1、庄广银父母早逝，由哥嫂抚养成人。后来哥哥又不幸早逝，尽管嫂子王厚云与庄广银没有血缘关系，但仍然承担起了抚养庄广银的重任。现王厚云年老，虽有两个子女，但女儿庄建文是残疾人，无力履行赡养义务，庄广银由嫂子王厚云抚养长大，双方有深厚的感情，庄广银多年来都对王厚云进行赡养，双方在事实上形成扶养关系，且这种关系经过当地村委会和政府的共同确认，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及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和现代社会的公序良俗。庄广银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致残后，所提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具有事实依据，理应得到支持。2、本次事故是沈健驾车撞击庄广银乘坐的苏C×××××号车及案外人宗德武驾驶的苏C×××××号车所致，而苏C×××××号车与苏C×××××号车并未发生碰撞，庄广银的受伤与宗德武没有因果关系，其无需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沈健、闫锦伦均答辩称，沈健驾驶的机动车已经投保了保险，民事赔偿责任如何承担由法院依法处理。庄广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太平洋财保铜山支公司、沈健、闫锦伦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费等合计375676.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2日7时许，沈健驾驶苏G×××××号轻型厢式货车由西向东行驶至连霍高速公路新沂段135KM+6M处时，进入团雾区遇刚刚与其他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停在行车道上梁勇驾驶的苏C×××××号小型客车及宗德武驾驶的苏C×××××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保险杠撞到苏C×××××号车右侧，右门撞到苏C×××××号车），致苏C×××××号小型客车乘车人庄广银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苏C×××××号小型普通客车前部损坏与本次事故无关）。本起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沈健负担事故全部责任，梁勇、宗德武、庄广银无责任。苏G×××××号轻型厢式货车系沈健、闫锦伦合伙购买，登记在赣榆开元汽运公司名下。该车在太平洋财保铜山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庄广银曾于2014年12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2015)新窑民初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判决太平洋财保铜山支公司共赔偿庄广银各项损失合计113250.83元，其中包括医疗费105998.88元、转院救护费670元、营养费3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4元、误工费2941.95元、护理费1650元、交通费500元、施救费500元。庄广银于2015年10月9日至2015年10月15日在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进行二次手术治疗，共支出医疗费12958.67元。连云港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鉴定，庄广银双侧（共16根）肋骨骨折评定为捌级伤残，右肩关节功能丧失程度达右上肢功能25%以上（不足50%）评定为玖级伤残，余伤不足以评残。休息（误工）期从伤起270日，护理及营养期从伤起各以90日为宜。庄广银为此支出鉴定费2000元。庄广银五岁时其父母因病相继去世，后由哥嫂抚养长大，哥哥在42岁时又因病去世，嫂子王厚云一直未再婚，哥嫂共生育两名子女庄建文和庄荐评，庄建文（居民身份证号码××）因病构成肢体叁级残疾，生活不能自理。嫂子王厚云（居民身份证号码××）缺乏劳动能力及生活来源，依靠其子庄荐评和庄广银扶养。一审法院认为，沈健驾车同时撞上庄广银乘坐的苏C×××××号小型客车及宗德武驾驶的苏C×××××号小型普通客车，致庄广银受伤，由此可认定庄广银的伤情系沈健违法驾驶行为所致，与另一无责车辆无因果关系。故庄广银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应由太平洋财保徐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或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由沈健、闫锦伦共同赔偿。关于本案车辆的损失求偿主体问题，事故发生时，庄广银所乘坐的车辆登记所有权人袁龙民系庄广银的丈夫，袁龙民及庄广银均称此车辆为夫妻共同财产，且袁龙民同意将车辆的损失直接赔偿给庄广银，故庄广银享有车辆损失的求偿权利。因太平洋财保铜山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对“超出医保用药部分不予赔偿”这一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庄广银医疗花费中超出医保用药的明细及适用医保用药的数额和相关医保文件，故对其辩称的超出医保用药不予赔偿的主张，不予采信。庄广银主张的医疗费12958.67元，有其提供的医药费发票为证，予以支持；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在(2015)新窑民初字第00020号案件中均得到了33天的赔付，故本案中的营养、护理期间均应为57天（90天-33天）、住院伙食补助期间应为6天（39天-33天）、误工期间应为237天（270天-33天），计算标准分别为营养费15元/天、护理费5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天、误工费94.1元/天；庄广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1981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0098.56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庄广银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过高，酌情认定为500元；庄广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结合其伤情构成一个捌级伤残和一个玖级伤残，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6000元；鉴定费200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证，予以确认；庄广银主张车辆损失32000元，并为此提供了徐州新诚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一份，车辆鉴定评估价值为人民币29200元。太平洋财保铜山支公司提出异议，称价值评估结果是庄广银单方委托，且此价值不是该车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损失的价值，庄广银也未能提供该车完全损坏没有修复价值的证据，故保险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太平洋财保铜山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予以采信，对庄广银主张的车损32000元不予支持，其可待完善证据后另行起诉。综上，庄广银在本案中的损失确认为：医疗费12958.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元（18元/天×6天）、营养费855元（15元/天×57天）、护理费2850元（50元/天×57天）、误工费22301.7元（94.1元/天×237天）、残疾赔偿金21981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0098.56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337486.33元。上述损失中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合计335486.33元，未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应由太平洋财保铜山支公司赔偿。鉴定费2000元由沈健、闫锦伦赔偿。遂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庄广银335486.33元。二、沈健、闫锦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庄广银2000元。三、驳回庄广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8元，减半收取1189元，由庄广银负担189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负担500元，沈健、闫锦伦负担500元（庄广银已预交，太平洋财保铜山支公司、沈健、闫锦伦负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随案款一并给付庄广银）。本院二审期间，太平洋财保铜山支公司提供一份由其委托上海乐凡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伤者庄广银被抚养人情况的调查报告》，以证明即便庄广银有扶养王厚云的义务，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的判决也错误，因为除了庄广银之外，庄广元（庄广银四哥）也是由王厚云夫妇扶养长大，故承担王厚云赡养义务的除了其子庄荐评外，还包括庄广银和庄广元。上海乐凡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所经调查后所查明的事实为：庄广银父母在其五岁时相继去世，庄广银与其四哥庄广元由大哥庄光华及大嫂王厚云抚养至成年，庄广华与王厚云育有一儿一女，均已成家，但其女儿庄建文身患残疾，生活难以自理。经质证，庄广银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法定的新证据，取证主体不合法，上海乐凡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无调查取证权，其经保险公司委托进行调查所出具的材料，对保险公司的主张并不具有证明力，且调查取证时也未通知庄广银参与，调查过程不透明，不能对抗庄广银所提供的证据。沈健、闫锦伦对该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请求法院依法进行审核。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判断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判决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是否妥当问题。庄广银在五岁时父母就相继去世，是大哥庄广华、大嫂王厚云将庄广银抚养成人，对于这一事实，不仅有当地村委会、镇政府及民政部门共同确认的书面证明为证，而且即使是太平洋财保铜山支公司自行委托相关单位进行的调查，也同样认定了该事实的存在。因此，庄广银由其兄嫂王厚云夫妇实际抚养长大，这是客观事实。王厚云系农村居民，现年事已高，丈夫庄广华也早已去世，缺乏其他收入来源，需要他人扶养。庄广银与王厚云虽非血亲，但双方却存在姻亲关系，况且又因长期共同生活而形成抚养关系，庄广银在成年后，对曾长期抚养教育过自己，且目前已经年老体弱、生活困难的王厚云，应当负有赡养扶助义务，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继母与生父离婚后仍有权要求与其形成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履行赡养义务的批复》（［1986］民他字第9号）中已有规定。太平洋财保铜山支公司还以其委托上海乐凡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作的调查为据，称王厚云的扶养义务人包括其子庄荐评以及庄广银、庄广元，认为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计算错误，但是，太平洋财保铜山支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庄广元与其兄嫂（王厚云夫妇）之间存在长期共同生活、抚养教育关系，且该公司的调查结论也不足以推翻当地村委会、镇政府及民政部门共同确认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依照该书面证明来确定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并无不妥。二、关于苏C×××××机动车方应否作为本案当事人并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问题。太平洋财保铜山支公司主张驾驶苏C×××××机动车的宗德武也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并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但是，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本次事故是沈健驾驶机动车与庄广银搭乘的苏C×××××号车及宗德武驾驶的苏C×××××号车相撞，沈健负事故全部责任，并无证据证明庄广银搭乘的苏C×××××号车与宗德武驾驶的苏C×××××号车也发生碰撞且与庄广银受伤存在关联。庄广银作为事故中无责任的受害方，有权选择负事故全部责任的沈健作为被告，并要求为沈健驾驶的机动车承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太平洋财保铜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庆审 判 员  韩 军代理审判员  周美来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郭晓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