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2民终3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海联鑫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剑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民，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玲，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融银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迪，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燕，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梅，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厦门海联鑫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联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融银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银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9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联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融银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了案件关键事实。（一）融银公司在一审中承认《抵押房产变卖协议书》由其拟定，由海联鑫公司先签署并办理完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后，融银公司于2015年10月12日补签协议。（二）一审判决遗漏了融银公司与厦门信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地公司）的关联关系。融银公司的投资人（股东）之一是信地公司，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吴迪。（三）一审遗漏了以房抵债的事实。信地公司为了规避海联鑫公司其他债务人对双方以房抵债的行为提出异议，信地公司就指定其下属企业即融银公司作为购房人，抵销了海联鑫公司对信地公司所负债务300万元。二、一审判决没有客观认定案件事实与税费负担之间的关系。（一）融银公司、信地公司以及海联鑫公司三方共同商定的房屋买卖价格是300万元，而且明确了该价格不包含房屋买卖产生的各项税费。海联鑫公司出售给融银公司的房屋楼层是28楼，面积是157.57平方米，按300万元换算的买卖价格是每平方米19039元。但若再扣除税费849478.08元，卖方实际可以收取的款项是2150521.92元，价格是每平方米13648元，与厦门的房价行情不符。（二）关于购房款的支付与税费负担之间的关系。《抵押房产变卖协议书》履行后，直接抵销了海联鑫公司对信地公司所负的债务300万元。假设税费要由海联鑫公司承担，海联鑫公司又无力支付税费的情况下，融银公司与信地公司是关联企业，其可以事先从房款中扣除税费或者通过减少抵销债务金额的方式处理，融银公司垫付税费的主张多此一举，且与日常生活常识不符。（三）《抵押房产变卖协议书》与海联鑫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说明》之间的关系。海联鑫公司于2015年9月11日签署《抵押房产变卖协议书》，而《股东会决议》出具的时间是2015年9月18日、《说明》出具时间是2015年10月8日，均迟于签署《抵押房产变卖协议书》的时间。由于《抵押房产变卖协议书》和《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均约定了海联鑫公司“配合缴纳相关税费”的义务，海联鑫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和《说明》的行为，是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而不是负担税费的行为。（四）融银公司拟定《抵押房产变卖协议书》、《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的事实与税费负担之间的关系。融银公司拟定《抵押房产变卖协议书》和《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说明了融银公司的意思表示包含买卖价格不包含税费、融银公司自行承担税费。（五）《抵押房产变卖协议书》第二条第四款约定的税费由“丙方代垫”与税费负担之间的关系。1.《抵押房产变卖协议书》第二条第四款约定的税费由“丙方代垫”，与第三条第三款第（2）点约定的“丙方承担因房产解押及过户产生的契税、印花费、土地增值费、交易手续费、产权登记费等税费”，并不是相互矛盾的关系，是进一步明确税费承担者是融银公司。2.《抵押房产变卖协议书》是三方签订的协议，即使融银公司代垫税费也不是由海联鑫公司承担。一审遗漏了案件当事人信地公司，属程序违法。融银公司辩称，一、按照法律规定，本案的税费应当由海联鑫公司缴纳。二、海联鑫公司在交易磋商过程中明知并认可融银公司代垫税费的事实，事后否认且拒绝返还税费，有违诚信原则。三、即使《抵押房产变卖协议书》对税费承担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况，结合交易过程综合判断足以知晓各方交易真实意思表示。四、税费若由融银公司承担有违公平原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融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海联鑫公司立即向融银公司支付代垫的税费849478.08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海联鑫公司与信地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XD-HLX-20140628的《合作协议》，约定海联鑫公司委托信地公司代理其主营产品钢材及其他产品的购销业务，并由信地公司向海联鑫公司提供现金5，500，000元作为保证金，且协议解除或终止后，海联鑫公司应当将保证金返还信地公司，若逾期返还的，将按日利率0.1%向信地公司支付违约金；海联鑫公司提供其名下思明区嘉禾路388号28D室房产作为返还上述保证金的抵押担保。2014年7月29日，海联鑫公司就思明区嘉禾路388号28D室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信地公司。《合作协议》签订后，信地公司依约全面履行义务，但海联鑫公司于《合作协议》到期日无力偿还保证金及支付约定的其他款项。2015年10月12日，基于上述原因，融银公司、海联鑫公司与信地公司共同签订《抵押房产变卖协议书》，约定抵押权人信地公司同意海联鑫公司将上述抵押房产（思明区嘉禾路388号28D室）作价3，000，000元转让给融银公司，融银公司同意以此价格受让，并将受让价款直接支付给信地公司，用以折抵海联鑫公司所欠信地公司相应数额的债权，该受让价款不包含本次房产解押及变卖产生之各项税费；海联鑫公司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应协助融银公司办理解押手续，将房产过户至融银公司名下。该协议第二条第四款约定：“抵押房产解押、转让过程中产生的契税、印花税、土地增值税、交易手续费、产权登记费由融银公司代垫，具体缴纳方式为融银公司直接向相关税务部门缴纳并由海联鑫公司提供配合。”该协议第三条第三款有关“丙方（融银公司）权利与义务”第二点约定：“承担因房产解押及过户产生的契税、印花税、土地增值税、交易手续费、产权登记费等税费。”协议签订后，融银公司依约支付了房屋转让款3，000，000元，并支付相关税费共计849，478.08元，上述房屋亦办理了相应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在办理上述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过程中，海联鑫公司向房管部门提交了其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该决议内容为：因公司无力偿还信地公司款项遂将思明区嘉禾路388号28D室房产转让给原告并办理过户手续，转让价款为3，000，000元，相关税费由融银公司代垫。2015年10月8日，海联鑫公司向湖里区地税局提交《说明》，载明因海联鑫公司资金困难，经与融银公司协商，有关房产产生的税费先由融银公司代垫。一审法院认为，融银公司、海联鑫公司签订的《抵押房产变卖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可认定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的争议在于，有关房屋买卖的税费应由谁负担。虽然《抵押房产变卖协议书》第二条第四款与第三条第三款第二点的约定相互矛盾，但从海联鑫公司于2015年9月18日向厦门市土房局出具的《股东会决议》及于2015年10月8日向湖里区地税局出具的《说明》，可以看出该笔税费系因海联鑫公司资金困难先由原告代垫，实际应由海联鑫公司承担。海联鑫公司认为《股东会决议》及《说明》出具时间均在协议签订之前，无法证明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抵押房产变卖协议书》中原告及信地公司的落款时间是2015年10月12日，但海联鑫公司盖章确认的落款时间2015年9月11日均早于《股东会决议》及《说明》出具时间，故该协议中有关税费的负担虽然存在前后矛盾之处，但综合本案证据，足以认定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海联鑫公司负担该税费。综上，融银公司要求海联鑫公司支付其代垫的税费849478.08元及自起诉之日起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海联鑫公司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厦门海联鑫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厦门融银贸易有限公司代垫的税费849478.08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自2015年12月11日起计至厦门海联鑫贸易有限公司实际返还之日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除海联鑫公司上诉状中列明的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海联鑫公司、融银公司与案外人信地公司签订了《抵押房产变卖协议书》，约定海联鑫公司将案涉房屋以300万元转让给融银公司，用以折抵海联鑫公司所欠信地公司的债权，海联鑫公司和融银公司均认可上述协议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海联鑫公司与融银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正确的。其次，融银公司于一审中提交了海联鑫公司出具的《股东会决议》及《说明》，可以证实海联鑫公司同意案涉房屋的税费由融银公司代垫的事实，但海联鑫公司是否应实际负担案涉房屋的税费应结合《抵押房产变卖协议书》的内容作出分析。上述协议第六条约定“协议生效时间以最后一方签字盖章之日为准”，海联鑫公司签订协议的时间为2015年9月11日，融银公司签订时间为2015年10月12日。海联鑫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及《说明》的时间均早于融银公司签订协议的时间，融银公司亦未主张变更及撤销协议书内容，故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抵押房产变卖协议书》中的约定为准。再次，《抵押房产变卖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方（信地公司）作为抵押权人同意乙方（海联鑫公司）将抵押房产作价人民币叁佰万元整转让给丙方（融银公司），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并将受让价款直接付至甲方，用以折抵乙方所欠甲方相应数额的债权。上述受让价款不含本次房产解押及变卖产生之各项税费……抵押房产解押、转让过程中产生的契税、印花税、土地增值税、交易手续费、产权登记费由丙方代垫，具体缴纳方式为：丙方直接向相关税务部门缴纳并由乙方提供配合”。第三条第三款“丙方权利义务……（2）承担因房产解押及过户产生的契税、印花税、土地增值税、交易手续费、产权登记费等税费”。从上述内容分析，各方在权利义务约定条款中对案涉房屋解押及过户的税费由融银公司承担作出明确约定，该约定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融银公司主张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海联鑫公司负担税费理由不充分，其要求海联鑫公司支付代垫的税费849478.08元及利息缺乏合同依据，不应采纳。综上所述，海联鑫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91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厦门融银贸易有限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295元，减半收取计61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95元，均由厦门融银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巧玲审 判 员 柯艳雪审 判 员 许 莹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代书记员 彭丽月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