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民再35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邢新兰，女，汉族，1965年3月13日出生，住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战，河南康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洛阳市鑫兰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工农乡西马沟村工业园。法定代表人：万莲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正欣，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武，河南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晋康喜，男，汉族，1958年4月17日出生，住洛阳市伊川县。再审申请人邢新兰、洛阳市鑫兰铸造有限公司（简称鑫兰公司）因与再审申请人晋康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洛民终字第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2月1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202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邢新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战、鑫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正欣���张耀武，再审申请人晋康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新兰申请再审称：一、邢新兰向晋康喜借款出具的两份借据，其中一份借据数额为100万元，晋康喜仅交付70万元，另一份借据数额为40万元，晋康喜仅交付20万元。因此，原审认定借款本金为140万元和还款147.3万元与事实不符。二、晋康喜已经自认双方借款时未约定利息，借据上月利率35‰系晋康喜事后自行添加，并没有证据证明是双方约定的结果或者取得了邢新兰的同意。三、原审认定担保条款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公司为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故邢新兰在未经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以鑫兰公司名义提供担保的行为无效。综上，请求依法改判。鑫兰公司申请再审称，邢新兰与晋康喜恶意串通损害鑫兰公司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简称《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此借款合同的担保条款应为无效。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简称《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公司为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邢新兰未经股东会决议以鑫兰公司名义为其借款提供担保的行为应属无效。综上，请求驳回晋康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晋康喜承担。晋康喜申请再审称，一、邢新兰与晋康喜于2011年9月23日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即自2011年9月23日至2011年11月22日止；2011年11月27日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1月27日至2011年12月26日止，两次共计140万元，约定利息35‰。借款到期，邢新兰并未偿还借款。二、二审判决认定邢新兰已偿还本息147.3万元缺乏依据，其中121.8万元是另外的借款，即当月��当月还与本案无关。另外的25.5万元中的10万元也是偿还的其他借款，15.5万元的账号不是晋康喜的账号，该款认定为已偿还的借款本息，证据不足。三、鑫兰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款担保合同和借据上加盖印章，担保合法有效，鑫兰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一、撤销一、二审判决；二、邢新兰、鑫兰公司偿还借款14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案件受理费。针对邢新兰、鑫兰公司申请理由的辩称意见同上述意见一致。邢新兰与鑫兰公司的辩称意见同其申请理由一致。2012年9月21日，晋康喜向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邢新兰、鑫兰公司偿还借款14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案件受理费。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1年9月23日，晋康喜（甲方、出借人）与邢新兰（乙方、借款人）、鑫兰公司（丙方、保证人）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一份，约定邢新兰向晋康喜借款1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两个月，自2011年9月23日至2011年11月22日止，并由鑫兰公司为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各方当事人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同日，邢新兰针对上述借款向晋康喜出具借据一份，并在借据中约定：借款到期凭此凭证结清本金和利息等，并加盖保证人鑫兰公司公章。2011年11月27日，邢新兰再次向晋康喜出具借据一份，该借据载明邢新兰向晋康喜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自2011年11月27日至2011年12月26日，鑫兰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盖章。审理中，晋康喜自认上述借款合同、借据中有关利息的内容，系合同签订后或借据形成后由晋康喜另行书写，邢新兰按印。邢新兰称，红色手印不知道是谁按的，法庭询问邢新兰是否申请对红色手印进行鉴定，邢新兰明确表示不申请。庭后法院询问晋康喜还款及有无其他业务往来情况。晋康喜称，有借款往来，邢新兰提交的还款凭证都是还其他借款，她的其他借款是当月结下月还，借款还完条就收走了。庭审中，邢新兰提交了一组转账和存款凭证，共计为121.8万元。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认为，晋康喜与邢新兰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邢新兰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全额向晋康喜偿还借款，现晋康喜要求邢新兰偿还借款及利息，应予支持。关于借款数额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及邢新兰出具的借据，应认定邢新兰向晋康喜借款140万元。邢新兰称，借款本金只有90万元，与《借款担保合同》及借据不符，且邢新兰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邢新兰的该项主张，不应采信。关于借款利息���根据《借款担保合同》及借据的记载，应认定晋康喜与邢新兰对本案争议的借款约定了利息，但双方约定的利率超出了法律法规规定的限额，对超出的部分，不应支持，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邢新兰提交了一组转账和存款凭证，共计121.8万元，该存款和转账发生在涉案借款之后，应认定是邢新兰向晋康喜清偿借款利息及本金。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邢新兰偿还款项应先视为偿还利息，剩余部分视为偿还本金，经分段逐笔扣除后，至邢新兰最后一次还款之日即2012年8月14日，尚欠晋康喜本金360403.14元。邢新兰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的约定，与书面记载不符，且邢新兰也没有提供反驳证据，故对邢新兰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于晋康喜要求鑫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借款担保合同和借款借据上保证人处有鑫兰公司盖章，故对晋康喜该请求予以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11月13日作出（2014）涧民重字第29号民事判决：一、邢新兰向晋康喜偿还借款本金360403.14元。二、邢新兰向晋康喜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360403.1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2年8月15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上述义务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办理。三、鑫兰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17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2400元，由邢新兰、鑫兰公司共同负担8000元，晋康喜负担14400元。晋康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4）涧民重字第29号民事判决；二、邢新兰、鑫兰公司向晋康喜偿还借款140万元及利息；三、邢新兰、鑫兰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邢新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4）涧民重字第29号民事判决；二、邢新兰偿还晋康喜36万元的借款；三、晋康喜承担案件受理费。鑫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4）涧民重字第29号民事判决；二、依法确认保证合同无效，并驳回晋康喜对鑫兰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晋康喜承担案件受理费。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事实：邢新兰于2011年11月9日通过ATM机向晋康喜账号43×××62（下同）转账20000元；2011年11月9日向晋康喜账号存款100000元；2012年3月27日通过ATM机向晋康喜账号转账30000元；2012年6月25日通过网上银行向晋康喜账号62×××86转账100000元；2012年8月10日通过ATM机向晋康喜账号转账5000元，共计255000元。其他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晋康喜认为邢新兰未按期返还借款，应根据《借款担保合同》的约定支付违约金和滞纳金。经审理查明，晋康喜一审、发回重审中均未主张违约金和滞纳金，现其上诉主张违约金和滞纳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晋康喜称，其与邢新兰约定的利率虽超过法律规定，且邢新兰已实际履行，属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但当事人权利的行使并不能违背法律的相关规定，其与邢新兰约定的借款利率超出了法律规定的限额，故对其超出部分，不应支持。关于借款数额。邢新兰称，晋康喜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借给其90万元，而不是一审认定的140万元，但《借款担保合同》并未约定借款的支付方式，且邢新兰亦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及邢新兰出具的借据，认定邢新兰向晋康喜借款140万元并无不妥。关于借款利��。邢新兰上诉称，其与晋康喜对该借款并未约定利率，且借款手续上的利率是其后期另行添加的。根据一审的质证笔录邢新兰称，利率应该是晋康喜与万正欣（邢新兰丈夫）通电话以后填写的，可认定双方后期对利率进行了追认，故一审根据《借款担保合同》及邢新兰出具的借据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约定了利率并无不当。关于还款数额。根据庭审查明情况及邢新兰提供的银行小票、银行明细单及其他相关证据，邢新兰共计还款147.3万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邢新兰偿还款项应先视为偿还利息，剩余部分视为偿还本金，经分段逐笔扣除后，至邢新兰最后一次还款之日即2012年8月14日，邢新兰尚欠晋康喜本金97728.02元。关于担保的效力问题。鑫兰公司上诉称，《借款担保合同》无效其不应对邢新兰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因鑫兰公司在《借款担保合同》及借款借据保证人处���加盖了公司公章，故对其该观点，不予支持。综上，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2015）洛民终字第324号民事判决：一、变更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4）涧民重字第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邢新兰向晋康喜偿还借款本金97728.05元；二、变更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4）涧民重字第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邢新兰向晋康喜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97728.0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2年8月15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上述义务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办理；三、变更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4）涧民重字第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鑫兰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晋康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7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2400元，由邢新兰、鑫兰公司共同负担4480元，晋康喜负担17920元。二审受理费17400元，由晋康喜负担13920元，邢新兰负担1740元，鑫兰公司负担1740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1年9月23日，邢新兰向晋康喜出具100万元借据后，晋康喜于同年9月24日以晋宇国的名义向邢新兰转账70万元；2011年11月27日，邢新兰向晋康喜出具40万元借据后，晋康喜于同年11月28日向邢新兰转账20万元。邢新兰对其实际收到转账款90万元的事实认可。邢新兰分别于2011年11月9日、2011年12月28日、2012年3月27日、2012年7月14日、2012年8月10日、2012年8月14日（两笔）转入晋康喜建行43×××62账户2万元、6万元、3万元、10万元、0.5万元、4.1万元、0.9万元，2012年6月25日转入晋康喜工行62×××86账户10万元，共计还款数额36.5万元。邢新兰原审中，���确表示其已向晋康喜还款45.5万元中的一笔系其于2012年6月19日委托洛武干转入晋宇国农信社622991167001489201账户8万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涉案100万元借款担保合同以及40万元的借据，晋康喜是否实际向邢新兰支付借款140万元以及约定35‰利息是否真实；二、邢新兰向晋康喜还款数额的具体情况；三、鑫兰公司与晋康喜的保证条款是否有效。关于晋康喜是否实际向邢新兰支付借款140万元，利息约定35‰是否真实的问题。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及邢新兰的自认可以认定邢新兰已实际收到借款本金90万元的事实。因其他50万元款项晋康喜未能提供已经支付邢新兰的相关支付凭证，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已通过现金方式交付给邢新兰，故晋康喜关于两笔借款中剩余50万元款项已经交付的主张不予采信。原判认定借款本金140万元缺少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再审应予纠正。关于晋康喜与邢新兰是否约定35‰利息的问题。涉案的借据及合同载明35‰的利息，并注明借据一式三份，出借人、借款人、担保人各留存一份。借款担保合同载明利息35‰，合同一式三份，三方各持一份，自签订之日起连同借款借据一并生效。但双方均认可最初的借款担保合同及借据均未约定利息，晋康喜主张35‰的利息系一个月的短期借款到期后，经三方通过电话协商，各自在本人所持有的合同及借据上添加。邢新兰不认可该事实，并称其和鑫兰公司不持有借款合同及借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故二审法院推定晋康喜主张成立并无不当，邢新兰关于双方借款未约定利率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对超出法律规定限额的利息不予保护正确，应予维持。关于还款数额的具体情况。虽然从形式上邢新兰分别向晋康喜借款两笔共140万元和向晋宇国借款一笔200万元，但实质上述三笔借款均系晋康喜向邢新兰出借，晋康喜只是以其儿子晋宇国的名义与邢新兰签订了200万元的借款合同。因此，原审将147.3万元的还款全部计算在本案中不妥，应予纠正。根据本案晋康喜实际出借金额和邢新兰的主张，应认定147.3万元还款中有36.5万元计入本案还款数额，其余款项应计入另案晋宇国的借款中。关于本案所涉担保是否有效的问题。鑫兰公司认为，邢新兰未经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以鑫兰公司名义为其借款提供担保的行为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从其内容上看，该规定只是关于公司实施一定行为所应当遵循的内部程序性规范，即使公司及其内部机构应当遵照执行，但因其属于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故不应作为判断公司对外合同效力的唯一依据。本案中，邢新兰作为开办鑫兰公司的股东之一，以该公司名义为其提供保证，并在借款合同保证人栏中加盖鑫兰公司印章，晋康喜有理由相信该担保行为系鑫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证据证明邢新兰与晋康喜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鑫兰公司利益的行为。因此，鑫兰公司主张保证条款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邢新兰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认定部分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洛民终字第324号民事判决和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4）涧民重字第29号民事判决；二、邢新兰自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向晋康喜偿还借款本金53.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3.5万为基数，自2012年8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三、洛阳市鑫兰铸造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晋康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共计22400元，邢新兰、洛阳市鑫兰铸造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480元，晋康喜负担17920元。���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邢新兰负担1740元，洛阳市鑫兰铸造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740元，晋康喜负担139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秀敏代理审判员  卞亚峰代理审判员  李慧娟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韩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