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2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少勇，男，199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升，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丽敏，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厚全，男，196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有琴，女，196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上列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以超，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倩明，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国云，男，197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博爱五路50号。主要负责人：杨亦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柳青，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主要负责人：叶健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海荣，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少勇因与被上诉人张厚全、邱有琴及原审被告徐国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四初字第1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少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张厚全、邱有琴赔偿刘少勇交通事故损失14805.05元。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刘少勇明知张远来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仍将安全技术性能不符规定的无牌号车辆交其驾驶，从而判决由刘少勇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系认定错误。一、认定当事人是否有过错，应以山公交认字第（2015）第A00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下简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的责任认定为依据，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少勇不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发生交通事故后对车辆的检测不能证明刘少勇的车辆存在安全性能不符的事实。对车辆的检测是在车辆已经损坏的情况下进行，无法证明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前的状态，且《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提及车辆存在安全性能不符。三、此次事故的根本原因是张远来驾驶过程中未尽到必要的谨慎驾驶义务，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及没有尽到必要的观察义务，与车辆是否有牌号没必然联系。而且张远来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无证驾驶机动车有可能产生的后果有能力作出判断，刘少勇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被上诉人张厚全、邱有琴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刘少勇醉酒不能开车，明知道张志云没有驾驶证仍由其开车，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二、刘少勇的摩托车自动灯光系统技术安全技能不合规范，也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对事故原因的责任认定，并非对民事责任的划分，民事责任应该根据各方的过错确定，刘少勇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原审判决合情合理合法。原审被告徐国云述称，由法院依法认定。原审被告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述称，刘少勇的上诉请求与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并无利害关系，但针对赔偿责任划分问题，本次事故中该车辆的出借行为明显存在瑕疵，不管是有无驾驶资格还是车辆安全性能检测问题，根据一审的证据可见，该出借行为存在瑕疵，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刘少勇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刘少勇承担10%的责任合法合理，应予以维持。另外《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责任的认定仅供法院参考，具体责任划分需法院依法认定。原审被告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未予陈述。刘少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厚全、邱有琴、徐国云、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连带赔偿刘少勇交通事故损失35361.50元（包括医疗费7621.50元、误工费192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2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车辆损失费3300元）；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张厚全、邱有琴退还刘少勇垫付的丧葬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4日4时许，张远来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载刘少勇）行驶至中山市沙溪镇体育路中山市××体育路体育馆路口时，与徐国云停在路边的粤Ｔ×××××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Ｔ×××××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张远来当场死亡、刘少勇受伤的交通事故。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沙溪大队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远来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徐国云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刘少勇不承担事故责任。刘少勇受伤后于2015年11月4日至11月16日在中山市沙溪隆都医院住院治疗12天，诊断为“下颌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多发牙齿断裂缺损，下颌部软组织挫裂伤”等。出院医嘱“加强营养，出院后继续休息半年，住院期间陪护一人”等。上述治疗共花医疗费17621.50元，其中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支付了10000元，刘少勇自己支付了7621.50元。因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刘少勇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张远来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属刘少勇所有，该车在事故中受损，但未经相关部门核损或评估。本案中，刘少勇提供3300元金额的购车收据一份，主张车辆损失。事故发生后，该车经检验为制动、灯光系统运行安全技术性能不符合规定。一审庭审中，刘少勇确认其与张远来是同事关系，事故发生时是张远来驾车搭乘刘少勇一起回住处。粤Ｔ×××××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注册人为徐国云，该车在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在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5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条款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交强险的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金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本次事故还造成张远来死亡。张远来的近亲属张厚全、邱有琴于2016年1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损失，案号为（2016）粤2071民初1106号。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合法有效，予以采信。一、关于本案赔偿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责任确定如下：㈠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由于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承保了粤Ｔ×××××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其应在交强险各赔偿限额内，对刘少勇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先行承担赔偿责任。㈡关于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损失的承担。1.因徐国云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故酌情由其承担30%的民事责任，由于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承保粤Ｔ×××××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商业三者险，故徐国云前述承担民事责任的赔偿责任由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由徐国云承担。2.由张厚全与邱有琴在继承张远来遗产价值范围内承担赔偿60%的赔偿责任。交警部门认定刘少勇在事故中不承担责任，系对事故原因的责任认定，并非对民事责任的确定。本案中，刘少勇明知张远来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酒后仍将其制动、灯光系统运行安全技术性能不符合规定的无号牌车辆交付给张远来驾驶，并乘坐该车辆，其自身对损害的发生存有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据此，酌情确定由刘少勇自行承担10%的责任，由张远来承担60%的民事责任。由于张远来在事故中已经死亡，根据继承法相关规定，由其继承人张厚全与邱有琴在继承张远来遗产价值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刘少勇损失认定及各方赔偿数额确定问题。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确认如下：1.医疗费17621.50元（按票据计算）；2.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按100元／天计算住院12天）；3.营养费400元（根据伤情酌情确定）；4.护理费2040元（护理期间为住院12天，刘少勇主张170元／天的护理费标准未超出广东省国有其他服务行业职工平均工资62190元／年收入标准，予以确认，则护理费为170元／天×12天=2040元。）；5.误工费19200元（关于工资标准，按刘少勇所在用人单位中山市沙溪镇道通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3000元／月计算；关于误工时间，包括住院12天及医嘱建议出院后休息半年合计192天；则误工费为3000元／月÷30天×192天=19200元）；6.交通费200元（酌情）；7.车辆损失费2500元（车辆损失未经评估或核损，刘少勇主张3300元依据不足，不予确认，结合车辆在事故中受损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车辆损失2500元）。前述1-3项合计19221.50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10000元范围，由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在限额内先行赔付10000元，超出部分9221.50元，由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承担2766.45元（按徐国云承担30%责任计算），由张厚全与邱有琴在继承张远来遗产价值范围内承担60%即5532.9元；前述4-6项合计2144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110000元范围，由于未超出剩余限额范围，均由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承担；前述第7项计2500元，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2000元范围，由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在限额内先行赔付2000元，超出部分500元，由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承担150元（按徐国云承担30%责任计算），由张厚全与邱有琴在继承张远来遗产价值范围内承担60%即300元。据此，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少勇损失23440元（计算方式：10000元＋21440元＋2000元－已付10000元=23440元），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少勇损失2916.45元（计算方式：2766.45元＋150元=2916.45元）；张厚全与邱有琴在继承张远来遗产价值范围内赔偿刘少勇损失5832.9元（计算方式：5532.9元＋300元=5832.9元）。徐国云于本案中不用向刘少勇支付赔偿款。综上所述，刘少勇要求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数额应以核定的为准。关于刘少勇要求张厚全与邱有琴退还垫付张远来丧葬费8000元的问题，因张厚全、邱有琴已向一审法院起诉刘少勇等人，该丧葬费8000元在该案中进行处理，本案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刘少勇交通事故损失23440元；二、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刘少勇交通事故损失2916.45元；三、张厚云、邱有琴在继承张远来遗产价值范围内赔偿刘少勇交通事故损失5832.9元；四、驳回刘少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4元，减半收取442元，由刘少勇负担114元，由人民保险中山分公司负担239元，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负担30元，张厚云与邱有琴共同负担59元。本院二审期间，本案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刘少勇对一审认定“张远来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经检验为制动、灯光系统运行安全技术性能不符合规定”提出异议，认为是事故造成车辆损坏，事故前车辆是检验合格的；其他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并无异议。二、事故发生后，交警沙溪大队委托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岐江鉴定所）对上述二轮摩托车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是该车制动、灯光系统安全技术性能不符合规定；交警沙溪大队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中认定“张远来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摩托车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徐国云驾驶机动车停放妨碍其他车辆通行，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并未认定该车辆发生事故时存在安全技术性能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刘少勇应否对本案交通事故损失自行承担10%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之后，由于肇事车辆发生碰撞，车况已经发生改变，此时对该车辆所作的鉴定结论仅为判断事故前车辆情况的一个参考依据，而公安交警部门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该车辆存在安全性能问题，一审认定肇事车辆在交付张志远驾驶时存在制动、灯光系统运行安全技术性能不符合规定的问题缺乏依据，确为不妥，故本院对此项事实认定予以纠正。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交警部门所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形下，经依法审查应确认其证明力，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张远来存在无证驾驶和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的认定应予采信。在本案事故中，刘少勇兼具肇事车辆的乘客和所有人两种身份，虽然交警部门认定其作为乘客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责任，但其将车辆交由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张志远驾驶，也未要求张志远戴安全头盔来防范风险，并未尽到车辆所有人的管理义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第四项“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规定的过错情形，对自身遭受的损害应负一定过错责任，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一审认定刘少勇自行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正确，应予维持。至于张志远驾驶过程中未尽到必要的谨慎驾驶义务，以及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均非刘少勇可以免除其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应尽义务的法定事由，故刘少勇关于其无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少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元，由上诉人刘少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瑄代理审判员  林天华代理审判员  唐芙蓉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禤婕蓉梁杏燕第11页共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