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2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泰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逸都路**号附**号*幢*楼*号。法定代表人：伍国成。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学文，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丽，女，198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晓兰，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彪，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寇超，男，198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上诉人四川省泰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丽、原审第三人寇超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民初字第4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泰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学文，袁丽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晓兰到庭参加诉讼。寇超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袁丽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已查明寇超使用的是虚假的泰达公司印章出具的收条，则寇超可能涉嫌犯罪，原审法院未中止对本案的审理并依法移送有管辖权的侦查机关。2.一审法院认定寇超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适用法律错误。泰达公司未收到案涉款项，袁丽转入的寇超个人账户，袁丽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袁丽并非善意第三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和法律要件。被上诉人袁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寇超是泰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以泰达公司工作人员身份参与过南充、仪陇等地公共工程的投标。收条上加盖的印章经过鉴定，与泰达公司使用过的印章是一致的。袁丽有理由相信寇超代表泰达公司，其为职务行为，泰达公司收取款项后盖章确认，袁丽完全没有过错。袁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泰达公司归还垫付的投标保证金25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6日，寇超向袁丽出具《收条》一份，其中载明：“今收到袁丽，蓬安县相镇雁坪坝等七个村土地整理项目施工1标段（项目名称），投标保证金壹拾壹万元整”。同日，寇超又向袁丽出具《收条》一份，其中载明：“今收到袁丽，蓬安县相镇雁坪坝等七个村土地整理项目施工2标段（项目名称），投标保证金玖万元整。”2014年7月9日，寇超再次向袁丽出具《收条》一份，其中载明：“今收到袁丽，蓬安县下河街景区污水处理厂建设项目（项目名称），项目投标保证金伍万元整。”以上三份《收条》，落款均为“四川省泰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加盖了公章。2014年6月16日，袁丽通过南充市商业银行转款20万元到寇超银行账户。2014年7月9日，袁丽再次通过南充市商业银行转款5万元到寇超银行账户。2014年11月13日，蓬安县国土资源局、蓬安县环境保护局分别出具《说明》，证明蓬安县相如镇雁坪坝等七个村土地整理项目一、二标段施工招标工作，蓬安县下河街景区污水处理厂建设项目施工招标工作分别于2014年6月20日、2014年7月14日结束，泰达公司缴纳的两笔共计25万元投标保证金，已返回泰达公司账户。因泰达公司否认三份《收条》上所盖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5月5日，鉴定意见作出：1.落款日期分别为“2014年7月9日”“2014年6月16日”，袁丽出资金额分别为“伍万元整”“壹拾壹万元整”“玖万元整”的共计3份《收条》上落款部位的3个“四川省泰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文与保存于蓬安县国土资源局《招标文件》内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2.上述3份《收条》上落款部位的3个“四川省泰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文不是源自成都市公安局备案的同名印文设计图案，与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保存的核准日期为“2014年5月27日”的四川省泰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司（分公司）档案变更登记》档案中的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3.落款日期为“2014年7月9日”，袁丽出资金额为“伍万元整”的《收条》与供检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7月9日”的《收条》排版特征和纸张白度一致，但不能进一步确定是否同时打印形成；上述2份《收条》与落款日期分别为“2014年6月27日”“2014年6月16日”的共4份《收条》不是同时排版打印形成。4.不能确定上述6份《收条》所使用的纸张是否为同一包纸。袁丽预付鉴定费3750元，泰达公司预付鉴定费3850元。一审法院认为，袁丽为分包工程而预交投标保证金，在投标结束未中标的情况下，应当得到返还。本案的关键问题是投标保证金该由谁来返还。袁丽主张寇超代表泰达公司，应当由泰达公司返还。泰达公司却主张收取袁丽投标保证金是寇超的个人行为，与泰达公司无关，不应由泰达公司返还。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从本案收集的证据看，寇超收取投标保证金后出具了三份《收条》，其中加盖的“四川省泰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确实不是泰达公司在公安机关或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的印章。换而言之，寇超是使用虚假的泰达公司印章出具的《收条》，从该角度讲，泰达公司无需承担返还投标保证金的责任。但是鉴定部门给出的另一条鉴定意见是：三份《收条》上落款部位的3个“四川省泰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文与保存于蓬安县国土资源局《招标文件》内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即这三份《收条》加盖的“四川省泰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并非第一次使用，而且在泰达公司交蓬安县国土资源局的文件中出现，泰达公司并未否认该文件的真实性或向公安机关报案有虚假的公司印章被使用。现因寇超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中无法查清泰达公司与寇超的关系，以及寇超如何得到并使用这枚虚假的印章。但对袁丽而言，袁丽有理由相信寇超收款后出具《收条》并盖印章的行为能够代表泰达公司，即寇超的行为对泰达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依法应由泰达公司承担，袁丽要求泰达公司归还投标保证金25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泰达公司返还袁丽投标保证金25万元，并以此款为基数，从2014年9月15日（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袁丽预交的鉴定费3750元，由泰达公司负担。泰达公司预交的鉴定费3850元自行负担。案件受理费5050元，公告费375元，共计5425元，由泰达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两个，现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寇超的行为是否应由泰达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案涉收条上加盖的泰达公司印章虽与备案印章不一致，但泰达公司向蓬安县国土资源局提交的《招标文件》中加盖的印章与收条上的印章一致，且泰达公司取得了该《招标文件》所涉工程的施工资格，该印章已为蓬安县国土资源局和泰达公司确认。在此情况下，应认定为泰达公司对该枚印章的使用知情。袁丽基于对泰达公司加盖印章的合理信赖，支付了保证金，袁丽的合理依赖利益应予保护。收条加盖了泰达公司印章，应视为泰达公司的行为，而非寇超的个人行为。原审判决认定寇超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本案是否移送公安机关并中止审理的问题。本案中，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寇超涉嫌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本案不符合上述规定中移送案件的前提条件。原审法院未移送并中止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泰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561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泰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光勇审 判 员  曹 洁代理审判员  范 珍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龙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