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1民终48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主要负责人：孙洪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男，198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本单位工作人员，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东，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和谐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尤永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倩，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石油天然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和谐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谐经贸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2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油天然气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支持石油天然气公司要求和谐经贸公司支付同期贷款利息及赔偿财产损失的请求，并由和谐经贸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石油天然气公司要求和谐经贸公司支付预付租金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2011年11月28日签订的《济南和谐经贸有限公司和谐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石油天然气公司预支2015年至2020年度的550万元租金有附加条件，即将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中的原租期15年延长至20年。石油天然气公司于2012年12月3日将550万元预支给了和谐经贸公司，现因政府规划原因，加油站需要拆除，石油天然气公司延长5年租期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显然利益遭受了损失，而和谐经贸公司却无偿使用了石油天然气公司的550万元预付租金。按照公平合理的法律原则，和谐经贸公司应当比照人民银行同期利率支付给石油天然气公司同期贷款利息。（二）石油天然气公司要求和谐经贸公司赔偿财产损失514213.90元的请求有理有据，应当得到支持。和谐经贸公司于2014年6月23日强行断电并封堵加油站时，加油站处于正常营业状态，加油站的各类油品数量及非油商品品种、数量均有据可查。至2015年5月加油站恢复供电时已经停业8个多月的时间，油品质量已经无法确定能否正常使用，多数非油商品已经过期损毁，石油天然气公司要求和谐经贸公司共同委托第三方对油品质量进行检验及数额予以清点，但和谐经贸公司并不予以配合。在上述问题尚未解决的情况下，和谐经贸公司于2015年6月23日又擅自与济南市中控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加油站拆除补偿协议》，并于2015年7月7日前后将加油站强行拆除，导致石油天然气公司无法收集有关库存油品及非油商品数量和价值的相关证据，因此，和谐经贸公司应赔偿财产损失614213.9元。和谐经贸公司辩称,（一）石油天然气公司要求和谐经贸公司支付预付租金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根据济南市市中区南北康片区项目工程建设指挥部发出的告知函可知，本案涉及的租赁物（加油站）所在片区系重点招商建设项目，为配合土地征收工作，指挥部要求石油天然气公司于2014年9月20日前完成搬迁工作。双方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不能归责于和谐经贸公司，且双方合同已于2014年9月20日解除。因此，石油天然气公司要求支付银行贷款利息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其次，根据一审判决的认定，石油天然气公司的该项主张亦无法律依据，予以驳回。（二）和谐经贸公司不应赔偿石油天然气公司的任何损失。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涉案租赁物所在片区被列为政府拆迁范围是双方不能预见、避免的不可抗力因素，且济南市市中区南北康片区项目工程建设指挥部也按照程序多次向石油天然气公司与和谐经贸公司发送《告知函》，要求石油天然气公司在2014年9月20日前完成搬迁工作。石油天然气公司明知加油站面临拆迁需要搬离，却未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即便存在损失也应由其自行承担。其次，根据《告知函》的内容，石油天然气公司应在2014年9月20日前完成搬迁。即双方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已于2014年9月20日因不可抗力因素而解除，双方已无需向对方履行任何权利与义务。而和谐经贸公司与济南市中控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加油站拆除补偿协议》是按政府规定完成拆迁工作，反而是石油天然气公司一直占用涉案土地，导致拆迁工作无法顺利进行。因此，石油天然气公司所主张的损失是由其自身原因所导致，相应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石油天然气公司的上诉请求。石油天然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和谐经贸公司返还石油天然气公司预付租金550万元及自2012年12月4日起至返还该款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判令和谐经贸公司赔偿石油天然气公司经营损失157.68万元（自2015年4月24日起至2015年7月7日止，每天按2.16万元计算）；判令和谐经贸公司赔偿石油天然气公司财产损失65.57万元；由和谐经贸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11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乙方）与和谐经贸公司（甲方）签订《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和谐经贸公司将其位于十六里河镇北康村的和谐加油站全部资产及经营权租赁给乙方，租赁期为15年，租金为乙方首次支付5年的租金404.2万元。第六年起年租金为78.5万元。租赁期内，甲方必须按照国家规定足额纳税，并交纳有关费用。合同签订后，石油天然气公司实际经营管理该加油站，并经济南市工商局注册为济南公司第62加油站，对外开展经营活动。2010年6月22日，和谐经贸公司（甲方）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乙方）签订《加油站补充协议》一份，鉴于甲方按照政府职能部门要求对涉案加油站进行了高压线及油罐区改造，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对租赁合同进行修改：乙方向甲方首次支付5年租金为人民币550万元，从第六年起每年支付租金110万元。2012年11月28日，和谐经贸公司（甲方）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乙方）再次签订《济南和谐经贸有限公司和谐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因甲方偿还借款需要，向乙方提出申请要求一次性支付2015年6月25日至2020年6月24日共5年的租金合计550万元，同时约定租期延长五年至2030年6月24日，年租金数额及支付方式不变。石油天然气公司于2012年12月4日向和谐经贸公司预付了上述550万元。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因提高加油站租金事宜产生矛盾。2014年8月23日，和谐经贸公司对涉案加油站采取了停电措施，导致加油站无法正常经营。2014年9月初，和谐经贸公司在涉案加油站周围设置了围挡，将加油站整体包围起来。2014年8月27日，济南市市中区南北康片区项目工程建设指挥部向双方当事人分别发出告知函，南北康片区为重点招商建设项目需要拆迁，告知双方于2014年9月20日前完成搬迁。和谐经贸公司于当日将该告知函送交石油天然气公司。2014年9月10日，济南市市中区南北康片区项目工程建设指挥部又向石油天然气公司送达一份相同内容的告知函。石油天然气公司对上述告知函真实性及合法性不予认可。石油天然气公司于2014年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和谐经贸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恢复加油站供电，拆除加油站周围设置的围挡，并赔偿加油站停业损失，自2014年8月23日起至法庭辩论终结之日止，按照每日21600元计算。和谐经贸公司于2015年5月8日为涉案加油站恢复了供电并拆除了加油站周围围挡板。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4）市民初字第27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和谐经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石油天然气公司经营损失626400元（21600元×29天）；驳回石油天然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石油天然气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济民四终字第77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两级法院均认为，济南市市中区南北康片区项目工程建设指挥部向石油天然气公司送达的告知函具体明确，石油天然气公司应当在2014年9月20日前完成搬迁。自2014年9月21日之后，石油天然气公司不能继续经营加油站，不存在可归责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对于石油天然气公司主张的自2014年9月21日起至2015年4月23日止的经营损失均不予支持。石油天然气公司主张因为在2014年8月23日和谐经贸公司封堵加油站时，石油天然气公司在加油站的五个加油罐里共存有59507.36升汽、柴油，市场价值为442780元。加油站现存在非油商品价值为171433.90元。和谐经贸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油品过期失效，超市商品过期或毁损，从而给石油天然气公司造成损失614213.9元，并提交济南62站油品明细表一份，济南62站库存商品明细表一份予以证实其主张，要求和谐经贸公司赔偿。和谐经贸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并认为并非和谐经贸公司的原因所造成。另外，自2014年8月23日至2014年9月20日的损失，和谐经贸公司已予以赔偿，其中2万元/天为油品收入损失，0.16万元/天为其他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与和谐经贸公司签订《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石油天然气公司租赁和谐经贸公司加油站经营活动中，因该加油站列入政府拆迁范围内，致使合同于2014年9月21日起不能继续履行。石油天然气公司要求和谐经贸公司返还预付租金550万元，和谐经贸公司亦表示同意，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期内，甲方必须按照国家规定足额纳税，并交纳有关费用。和谐经贸公司要求石油天然气公司承担税款316250元，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对于该项抗辩，一审法院未予采纳。石油天然气公司要求和谐经贸公司支付2012年12月4日起至返还该款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未予支持。石油天然气公司要求判令和谐经贸公司赔偿因其封堵加油站所造成的经营损失自2015年4月24日起至2015年7月7日止，每天按2.16万元计算，但自2014年9月21日之后，石油天然气公司不能继续经营加油站，不存在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因此，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石油天然气公司要求和谐经贸公司赔偿因其封堵加油站所造成的财产损失614213.90元，并提交济南62站油品明细表及库存商品明细表各一份，但该两份证据和谐经贸公司不予认可，且系石油天然气公司自行制作，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和谐经贸公司也已于2015年5月8日为涉案加油站恢复了供电并拆除了加油站周围围挡，石油天然气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涉案物品的数量，也不能证实上述物品是由和谐经贸公司所损坏，故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未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和谐经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石油天然气公司返还预付租金550万元；二、驳回石油天然气公司要求和谐经贸公司赔偿因其封堵加油站所造成的经营损失157.68万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石油天然气公司要求和谐经贸公司赔偿因其封堵加油站所造成的财产损失614213.90元的诉讼请求。和谐经贸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9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石油天然气公司承担20800元，和谐经贸公司承担501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与和谐经贸公司签订的《济南和谐经贸有限公司和谐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鉴于和谐经贸公司偿还借款，要求一次性支付2015年6月25日至2020年6月24日共5年租金合计550万元，并同意延长加油站租期5年至2030年6月24日，年租赁费数额及支付方式不变。随后，石油天然气公司支付了上述550万元的预付租金。2014年9月10日，济南市市中区南北康片区项目工程建设指挥部向石油天然气公司及和谐商贸公司均下达《告知函》，告知涉案加油站片区系重点招商建设项目片区，目前正在进行土地征收工作，为配合片区开发、加速项目推进，需于2014年9月20日前予以配合完成搬迁。据此，双方均认可，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与和谐经贸公司签订的《济南和谐经贸有限公司和谐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因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原因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应于2014年9月20日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虽然解除的原因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因合同解除而产生的损害双方均不负赔偿责任，且合同也未对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情况下合同解除的相关责任进行约定，但石油天然气公司无法再于2015年至2020年继续承租涉案加油站，故其预支的租赁费理应于合同解除之日，即2014年9月20日予以返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合同解除之日，即2014年9月20日应视为预付租金的返还之日。和谐经贸公司对该款项逾期未予返还，现石油天然气公司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未超出民间融资的法律规定，因此，对于石油天然气公司要求和谐经贸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石油天然气公司提出的经营及财产损失问题，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以证实该损失系直接由和谐经贸公司所造成，且和谐经贸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油天然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20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济南和谐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销售分公司返还预付租金550万元”、“驳回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销售分公司要求被告赔偿因其封堵加油站给原告造成的经营损失157.68万元的诉讼请求”、“驳回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销售分公司要求被告赔偿因其封堵加油站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614213.90元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济南和谐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销售分公司占用资金利息（自2014年9月20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5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销售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65930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销售分公司负担43953元，由被上诉人济南和谐经贸有限公司负担219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希贵审 判 员  宋海东代理审判员  栾钧霞二〇一六年十月九日书 记 员  杜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