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民终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新方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480号6栋。法定代表人：向生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建，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川东，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久远新方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拓新东街81号天府软件园C6栋。法定代表人：向生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建，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川东，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联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江苏大厦A座3701室。法定代表人：赵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民，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正绵，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新方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新方向公司）、上诉人四川久远新方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久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通联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联资本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初字第2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8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都新方向公司与四川久远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建、被上诉人通联资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都新方向公司与四川久远公司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共同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通联资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通联资本公司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案涉《关于四川久远新方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之增资扩股协议》（以下简称《增资扩股协议》）第6.1条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明显特定且相互关联，并随时间递进，通联资本公司在2014年4月30日前，既未行使回购权，也未就回购权行使事宜作出任何意思表示，已无权要求股权回购。二、即使股权回购条件成就，通联资本公司主张的利息也过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关于违约金调整条款的规定，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我国合同法公平、诚信的原则。三、通联资本公司要求四川久远公司连带支付股权回购款及利息的依据，系违反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的约定，应属无效。通联资本公司依据《增资扩股协议��约定，要求四川久远公司连带支付股权回购款及利息，将导致四川久远公司资产不当减少，系以股东间股权转让的合法形式掩盖股东与目标公司之间股权回购的非法目的，该条款应属无效；通联资本公司明知未经股东会批准，而约定由四川久远公司对成都新方向公司提供担保，有违我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定”的规定，其请求亦不应得到支持；且《增资扩股协议》第4.8条约定的是成都新方向公司对四川久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以此认定四川久远公司对成都新方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通联资本公司在庭审中答辩称：一、《增资扩股协议》及相关回购条款系各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所作的投资利益安排，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二、《增资扩股协议》所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已经成就，通联资本公司要求成都新方向公司回购案涉股权未超过约定时间，有权要求成都新方向公司回购；三、通联资本公司主张15%的年利率未超出法律允许的范围，成都新方向公司与四川久远公司要求调整回购款利息的依据不足；四、根据《增资扩股协议》第4.8条、第6.2.1条的约定，四川久远公司应对成都新方向公司的回购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我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即使四川久远公司所提供的该担保未经股东会决议，也不影响担保的有效性，且在《增资扩股协议》签订时，通联资本公司尚不是四川久远公司的股东，主观上属于善意的第三人，其信赖利益应予以保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6月23日，通联资本公司向四川省成都市中���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成都新方向公司向通联资本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并从2010年6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15%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回购价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15年6月9日为2250万元）；二、本次股权回购涉及的税款由成都新方向公司承担（起诉之日暂无该项费用）；三、四川久远公司在诉讼请求第一项和第二项的范围之内与成都新方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成都新方向公司和四川久远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6月，通联资本公司（甲方）、四川久远公司（乙方）、成都新方向公司（丙方）签订了《增资扩股协议》，约定：“1.1本次增资方案为：乙方同意向甲方增发1500万股，每股认购价格2元，甲方共需出资人民币3000万元。1.2各方同意，投资协议签署后，甲方在5个工作日内，将投资款项汇入乙方书面指定��账户。2.2乙方应依照法定程序在缴足出资款后3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登记管理机关办理注册资本、股东、出资等事项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3.1本次增资完成后，甲方即成为乙方新股东，按照其持股比例享有公司的权益及承担相应的风险。……4.8乙方及丙方承诺并保证，若由于乙方及丙方的保证和承诺未全面履行而对甲方造成损失，乙方及丙方一并承诺履行赔偿义务。如乙方不能保证赔偿或无赔偿之履行能力，则由丙方对乙方一并承担连带责任，赔偿资金按以下途径执行：①成都新方向在乙方取得的分红或从其他合法渠道筹措资金的权益（现金）；②成都新方向公司资产；③成都新方向和乙方实际控制人“向生建”个人资产……6.1当出现以下情况之一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或丙方回购甲方所持有的全部乙方股份：6.1.1甲方在2012年6月30日对乙方能否IPO上市进行独立判断，并在2012年7月30日前决定是否要求乙方回购甲方所持有的全部乙方股份；6.1.2如果乙方不能在2013年12月31日前获得中国证监会关于乙方首次公开发行股份并上市的核准文件，该等原因包括乙方经营业绩方面不具备上市条件，或由于乙方历史沿革方面的不规范未能实现上市目标，或由于参与乙方经营的丙方存在重大过错、经营失误原因造成乙方无法上市；6.1.3在2013年12月31日之前的任何时间，丙方或乙方发生股权变更而导致乙方的实际控制人发生变化；6.1.4在2013年12月31日之间的任何时间，丙方或乙方明示放弃本协议项下的乙方上市安排或工作；6.1.5甲方在2014年3月30日对乙方能否IPO上市再次进行独立判断，并在2014年4月30日前决定是否要求乙方或丙方回购甲方所持有的全部乙方股份。6.2本协议项下的股份回购价格应按以下两者较高者确定：6.2.1按照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甲方的全部投资价款3000万元及自从实际付款支付日起至丙方实际支付回购价款之日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乙方及丙方承担履约连带责任；6.2.2回购时甲方所持有的公司股权（如公司以净资产转增股本时，包括该等股份对应的转增股本部分）所对应的公司经审计的净资产。6.3本协议项下的股份回购均应以现金形式进行，全部股份回购款应在甲方发出书面回购要求之日起60日内全额支付给甲方，所涉及税收由乙方或丙方另行承担。甲方在股份回购之前从公司所收到的所有股息和红利可作为购买价格的一部分予以扣除。股份回购计算公式为：回购金额=甲方本次支付的实际出资额×（1+15%×投资月数/12）-累计分红（含税）……”。《增资扩股协议》还对收益归属、目标补偿、公司治理、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0年6月1日，四川久远公司���通联资本公司发出《关于提请支付投资款的函》，提请通联资本公司将投资款人民币3000万元汇至四川久远公司以下账户：开户名称：四川久远公司，开户银行：中国光大银行成都天府支行，开户账号：39840188000079684。2010年6月9日，通联资本公司将3000万元打入四川久远公司的上述指定账户。同日，四川久远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通联资本公司通过银行电汇的投资款3000万元。上述协议签订后，四川久远公司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通联资本公司成为四川久远公司的股东。2014年12月12日，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接受通联资本公司委托，就要求成都新方向公司及四川久远公司回购通联资本公司持有的四川久远公司股权事宜发出《律师函》，认为依据《增资扩股协议》第六条约定，目前有关回购事项已经出现，通联资本公司有权要求四川久远公司、成都新��向公司回购通联资本公司持有的四川久远公司的股份；要求二公司在接函三十天内依法履行《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的回购义务，如有逾期，通联资本公司将委托该所律师通过司法途径予以解决。该《律师函》于2014年12月15日送达给成都新方向公司和四川久远公司。原审法院认为：通联资本公司、四川久远公司、成都新方向公司三方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中关于股权回购条款的效力问题、股权回购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系本案的争议焦点。针对股权回购条款的效力问题，首先，《增资扩股协议》中关于股权回购条款模式目前普遍应用于股权投资的过程中，发生于投资方与目标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之间，四川久远公司、成都新方向公司辩称《增资扩股协议》中有关股权回购条款是无效条款，也是保底条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干问题的解答》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侵犯了公司其他股东和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对此，该院认为，《增资扩股协议》从形式和内容上都属于通联资本公司通过注入资金成为四川久远公司的股东，行使股东的相应权利，且股权回购前提是四川久远公司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完成IPO上市或实际控制人发生变化，并未约定不论盈亏按期收回本息、或按期收取固定利润等内容，故本案不属于联营合同纠纷，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中有关保底条款的情形。该协议签订后，通联资本公司按照约定支付了投资款，四川久远公司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通联资本公司成为四川久远公司的股东，从缔约到履行的过程均表明《增资扩股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范，《增资扩股协议》应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且通联资本公司作为四川久远公司的股东，要求公司另一股东成都新方向股东回购股权，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禁止性规定，也不构成抽逃出资，对四川久远公司与成都新方向公司辩称股权回购条款无效的理由，缺乏充分的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针对股权回购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根据《增资扩股协议》第六条关于股权回购条件的约定，从四川久远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四川久远公司至今尚未完成上市公司的股份制改造，无法实现IPO上市，股权回购条件已经成就。四川久远公司、成都新方向公司辩称协议中明确约定通联资本公司应当于2014年4月30日前决定是否回购，通联资本公司未在该期间要求回购，自愿放弃回购权，已经无权再主张回购���且股权回购未经全体股东同意。对此，该院认为，《增资扩股协议》第6.1条约定：“当出现以下情况之一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或丙方回购甲方所持有的全部乙方股份”，该条款下约定了5种情况，该5种情形属于并列的情形，只要满足其中一种情形，通联资本公司即有权要求成都新方向公司回购股权，其中第6.1.1、6.1.3、6.1.4、6.1.5条对通联资本公司要求成都新方向公司回购时间作出了约定，但该时间经过并不导致通联资本公司当然丧失要求成都新方向公司回购股权的权利。从第6.1.2条约定来看，只要成都新方向公司与四川久远公司不能在2013年12月31日前获得中国证监会关于四川久远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的核准文件，通联资本公司即有权要求成都新方向公司回购股权。故对成都新方向公司与四川久远公司关于股权回购条件未成就的辩称，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股权回购的价格问题。《增资扩股协议》第6.2条约定股份回购价格应按以下两者较高者确定：“6.2.1按照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甲方的全部投资价款3000万元及自从实际付款支付日起至丙方实际支付回购价款之日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乙方及丙方承担履约连带责任；6.2.2回购时甲方所持有的公司股权（如公司以净资产转增股本时，包括该等股份对应的转增股本部分）所对应的公司经审计的净资产”。通联资本公司起诉要求成都新方向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并从2010年6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15%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回购价款之日止，且并未提交回购时所持公司股权所对应的经审计的净资产的相关证据，即使回购时所持公司股权所对应的净资产高于投资款3000万元及利息，也未损害成都新方向公司的权利，故对通联资本公司主张成都新方向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并从2010年6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15%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回购价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针对通联资本公司主张本次股权回购涉及的税款由成都新方向公司承担，由于该项税款尚未实际发生，也无法确定具体金额，故对通联资本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因缺乏证据，该院不予支持。按照《增资扩股协议》第4.8条关于“乙方及丙方承诺并保证，若由于乙方及丙方的保证和承诺未全面履行而对甲方造成损失，乙方及丙方一并承诺履行赔偿义务。如乙方不能保证赔偿或无赔偿之履行能力，则由丙方对乙方一并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通联资本公司主张四川久远公司对成都新方向公司的支付股权回购价款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具有合同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通联资本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之规定，判决：一、成都新方向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通联资本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300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计算，从2010年6月9日始计算至实际支付回购款之日止；二、四川久远公司对成都新方向公司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通联资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4300元（此款已由通联资本公司预交），由成都新方向公司、四川久远公司负担，并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通联资本公司。在本院二审限定的举证期间内，成都新方向公司与四川久远公司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0年6月9日、有包括通联资本公司��内的4名股东签章的四川久远公司《股东会决议》，拟以该决议所通过的公司章程相关内容，证明四川久远公司为成都新方向公司提供担保，未履行我国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会决议程序，应属无效；通联资本公司作为四川久远公司股东，应当知道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通联资本公司质证认为：该《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且案涉《增资扩股协议》签订时，通联资本公司尚不是四川久远公司的股东，无从知道其内部议事规则，不能以此反推《增资扩股协议》相关约定的效力；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股东会决议》主要涉及四川久远公司章程修改事宜，通联资本公司否认该决议的真实性，但未提交与该决议内容不一致的公司章程或其他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以采信，对其关联性与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依法据实判定。本案二审查明并经各方当事人确认，通联资本公司于2010年6月向四川久远公司实际出资3000万元，其中认缴注册资本1500万元，另外1500万元作为资本公积。2012年2月，四川久远公司以未分配利润750.80万元转增股本，公司注册资本由7508万元变更为8258.80万元，其中通联资本公司认缴注册资本增加至1650.01万元。同时，本案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对四川久远公司不曾以现金方式向通联资本公司分配股息或红利的事实，均无异议。通联资本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承诺函》，表示其收到成都新方向公司或四川久远公司交付的股权回购款后，即同意向成都新方向公司交付其所持有的四川久远公司全部股权。对原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案涉《增资扩股协议》中的股权回购条款是否有效；通联资本公司要求成都新方向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及股权回购价格如何确定；四川久远公司是否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案涉《增资扩股协议》中的股权回购条款的效力问题。案涉《增资扩股协议》为通联资本公司作为投资方与作为融资方的目标公司四川久远公司及其原股东成都新方向公司之间签订的投资协议，该协议中关于“股权回购”的条款，是当事人之间根据企业未来不确定的目标是否实现对各自权利与义务所进行的一种约定，目前在我国资本市场上俗称“对赌协议”。《增资扩股协议》第6.1条约定：“当出现以下情况之一时，甲方（通联资本公司）有权要求乙方（四川久远公司）或丙方（成都新���向公司）回购甲方所持有的全部乙方股份……”，其中，关于由目标公司的股东成都新方向公司在约定条件出现时按约定价格回购股权的约定，具有与股东之间就特定条件下的股权转让达成的合意相通的法律效果，该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不违反公司法的规定，不涉及公司资产的减少，不构成抽逃公司资本，不影响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属合法有效。但其中，关于由作为目标公司的四川久远公司回购股权的约定，既不属于我国公司法关于公司收购本公司股份的法定情形，其实质将导致公司资本不当减少，股东缴纳的股本被抽回，有损目标公司及其债权人合法利益，应属无效。因通联资本公司在本案中仅主张成都新方向公司承担股权回购责任，原审法院仅对涉及成都新方向公司的股权回购条款作出有效认定，并无不当。二、关于通联资本公司要求成都新方向公司回购股权的条件是否成就及股权回购价格的确定问题。成都新方向公司与四川久远公司上诉认为《增资扩股协议》第6.1条约定的回购条件相互关联且随时间递进，通联资本公司未在2014年4月30日以前决定是否要求回购股权，即无权再主张。对此，从《增资扩股协议》第6.1条字面理解，该条明确约定“当出现以下情况之一时”，通联资本公司均享有相应的回购权利，其中第6.1.1、6.1.5条对通联资本公司主张回购的时间作出了约定，但第6.1.2、6.1.3、6.1.4条，并未对其权利的行使期限作出限制；且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四川久远公司至今尚未完成上市公司的股份制改造，无法实现IPO上市，通联资本公司的预期投资目的未能实现，应有权要求成都新方向公司依约进行股权回购。原审法院关于通联资本公司向成都新方向公司主张股权回购的条件已成就的认定，并无不当。四川久远公司与成都新方向公司关于股权回购条件未成就的上诉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股权回购价格的问题。《增资扩股协议》第6.2条是当事人之间关于股权回购价格的约定，该约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合法有效。通联资本公司选择依照《增资扩股协议》第6.2.1条关于“以其全部投资价款3000万元及自从实际付款支付日起至成都新方向公司实际支付回购价款之日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的价款标准主张股权回购款，符合协议约定，成都新方向公司应依约予以支付。四川久远公司与成都新方向公司上诉主张该15%的利息实为违约金，并请求法院予以调减，是对当事人之间协议所确定的股权回购价款性质的不当理解，不应予以支持。通联资本公司在接收成都新方向公司支付的股权回购款的同时，应依法向成都新方向公司交付其所持有的四川久远公司全部股权。三、关于四川久远公司是否应对成都新方向公司回购股权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我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其立法本意在于限制公司主体行为，防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者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小股东或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这既是公司的内部控制程序，也是关于公司对内担保事宜的意思机关及决议程序的特别规定。合同相对人在接受公司为其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的担保时，理应对该事宜是否经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尽到基本的形式审查义务，这并未超越交易相对人基本的判断和控制能力范围，也不会对交易效率产生严重影响。本案中，四川久远公司在《增资扩股协议书》中承诺对成都新方向公司进行股权回购承担连带责任，虽然有其法定代表人签章，但并未向通联资本公司提供相关的股东会决议，事后四川久远公司亦否认该事项经过其股东会的同意或是就此事召开过股东会；基于通联资本公司未对四川久远公司法定代表人作出的该项意思表示是否经过股东会决议尽到基本的形式审查义务，其不应属于善意的相对人，四川久远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该代表行为，对通联资本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通联资本公司关于其当时尚不是四川久远公司的股东、不知道公司的内部决议程序的抗辩理由，不能对抗我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明文规定，不能成立；其依据案涉《增资扩股协议》第4.8条与第6.2.1条的约定，要求四川久远公司对成都新方向公司的股权回购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成都新方向公司与四川久远公司关于四川久远公司不应对成都新方向公司所承担的股权回购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成都新方向公司与四川久远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关于成都新方向公司应受让通联资本公司所持有的四川久远公司股权并支付价款的责任认定正确，但判决主文表述不够准确，同时关于四川久远公司的责任认定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初字第20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成都新方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通联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30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3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从2010年6月9日始计算至实际支付回购款之日止），用于受让通联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持有的四川久远新方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1650.01万元股权；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初字第20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四川久远新方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对成都新方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驳回原告通联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通联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成都新方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务利息。本案第一审案件受理费304300元，由通联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1290元，由成都新方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13010元；第二审案件受理费193321元，由通联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7996.3元，由成都新方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3532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静代理审判员 许 静代理审判员 兰 娟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孔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