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026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晓明，男，汉族，1958年1月2日出生，住杭州市下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金尚忠，男，汉族，1963年6月4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桂棋，男，汉族，1957年8月26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东辉，男，汉族，1970年9月7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伟，浙江广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浙大三色仪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西园一路18号浙大网新软件园A座9层东。法定代表人：牟同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娜，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星，浙江海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晓明、金尚忠、朱桂棋、王东辉、杭州浙大三色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色公司）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商初字第1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晓明、金尚忠、朱桂棋、王东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三色公司支付违约金421200元（按税后应付312万价款的日万分之五计，自2014年7月1日起暂计至2015年4月30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色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支付股权转让款截止时间的认定错误，转让款支付的截止时间应为2014年7月1日完税日前。根据《股权转让合同书》的约定，如受让方违约未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除支付保证金外，每延迟一天，应按延迟部分价款的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该约定视为双方当事人对违约金的约定，适用合同法的违约金条款，一审法院对延迟支付价款的违约金责任未予认定和裁判错误。三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晓明、金尚忠、朱桂棋、王东辉原审的诉讼请求，支持三色公司原审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晓明、金尚忠、朱桂棋、王东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非所请，并无依据。本案核心在于股权转让中的欺诈，因欺诈订立的合同可申请撤销，故三色公司提出反诉以对抗对方转让款支付等请求。一审法院对三色公司一审的答辩意见和反诉请求未作认真审理，实不公正。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证据、侵吞证据，导致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对郑晓明、金尚忠、朱桂棋、王东辉一审本诉中提交的证据1中合同附件的效力认定错误。三色公司在本案诉讼前并未见过《股权转让合同书》的附件3、4，系对方单方制作。2.对郑晓明、金尚忠、朱桂棋、王东辉一审本诉中提交的证据11的效力认定错误。中汇会审（2013）3156号审计报告存在财务造假。3.对三色公司一审本诉提交的证据3、5、9、10、11、13效力认定错误。该些证据均有原件，经庭审质证，与本案存在关联，应予认定。4.对三色公司一审反诉中提交的证据2、3、5、8、9、10、11、13、14、15、16、17、18、19、20效力认定错误。该些证据均有原件，经庭审质证，应当认定。5.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相互矛盾。三色公司一审反诉提交的证据3与郑晓明、金尚忠、朱桂棋、王东辉一审本诉提交的证据11一致；三色公司一审反诉提交的证据5与郑晓明、金尚忠、朱桂棋、王东辉一审本诉提交的证据9一致；三色公司一审反诉提交的证据8与三色公司一审本诉提交的证据12一致；三色公司一审反诉提交的证据10与三色公司一审本诉提交的证据4一致；三色公司一审反诉提交的证据13与三色公司一审本诉提交的证据7一致；一审法院对上述相同的证据作出不同的认定。6.一审法院对三色公司在一审反诉中提交的证据6的效力加以认定，即认定三色公司催促对方提交合同附件3、4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相矛盾。三、一审法院未认定郑晓明、金尚忠、朱桂棋、王东辉财务造假、三色公司受到欺诈等反诉基本事实。本案的基本事实为：三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金尚忠是浙大同班同学，有意收购星谱公司，星谱公司100%的股东即郑晓明、金尚忠、朱桂棋、王东辉四人着手开展虚构存货的方式，通过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让三色公司相信星谱公司的资产。三色公司相信郑晓明、金尚忠、朱桂棋、王东辉四人及审计报告等信息，与郑晓明、金尚忠、朱桂棋、王东辉达成股权转让合同，支付部分款项并将拥有70%股权的星谱公司继续交给原团队经营管理，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仍是郑晓明。三色公司除了名义上的70%股东、担任董事长外，公司的人财物、印章财务资料等均在郑晓明实际控制下。三色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时和之后均一直未拿到过转让前的星谱公司的财务报表资料（即《股权转让合同书》附件3、4），三色公司一直催讨，郑晓明等四人以三色公司未付清转让款为由，拒绝提交附件3、4材料及各期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三色公司相信同学、相信郑晓明的经营团队，在此期间未发现公司财务造假欺诈，故一直逐步支付股权转让款，于2014年7月还代郑晓明、金尚忠、朱桂棋、王东辉缴纳税款210万元。直至2015年4月，郑晓明提出辞去法人和总经理职务并擅自离职，星谱公司于2015年6月3日更换法定代表人、接管财务资料后，才发现有2012年度的星谱公司两套财务审计报告，一套是虚构存货的审计报告，一套是报送税务机构的法定审计报告。星谱公司委托浙江宏达会计师事务所开展专项审计，发现严重的财务造假，包括虚构净资产334.33万元和有记账但没有货物的60.0111084万元。以1120万元的价格购买股权的定价基础分两部分，一部分是根据郑晓明等四人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定价为1317万元，加团队的预留估值283万元，总计1600万元股价，股权的70%即1120万元。资产审计报告系定价基础，但资产评估报告依据的资料来源审计报告存在虚构，因对方的财务造假才导致三色公司做出错误决策。因此，三色公司因受到欺诈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应依法撤销。四、一审法院在审判逻辑、审判程序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对《股权转让合同书》订立时的欺诈事实、证据不作认定，将合同订立时受到欺诈的争议焦点，歪曲为是公司资产信息不完全一致、发生意外债务、辞职违约等合同有效后的违约责任处理问题。法律适用条款与本案判决并无关系、或条文引用错误。针对郑晓明、金尚忠、朱桂棋、王东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三色公司答辩称：《股权转让合同书》虽被推定有效，但根据现有证据与查明的事实，合同效力可能被撤销或变更，因此，本案不宜采用有效合同纠纷的处理方式。《股权转让合同书》并未约定剩余股权转让款的具体交付日期，亦未约定违约金起算时间。根据合同约定，工商变更登记后的任何时间均可支付余款，付款时间取决于双方合作程度和诚信。《股权转让合同书》今约定滞纳金条款，郑晓明等四人主张违约金并无合同依据。综上，请求驳回郑晓明、金尚忠、朱桂棋、王东辉的上诉请求。针对三色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郑晓明、金尚忠、朱桂棋、王东辉答辩称：一、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必然会对转让人利益造成损害，而支付利息是对利益受损的救济方式之一，郑晓明、金尚忠、朱桂棋、王东辉一审诉请中已主张该赔偿，并在计算方式上主张为暂计期间，因此，一审判决并非判非所请。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对双方证据采信的判定正确。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过程中不存在一方财务造假、民事欺诈的情形。中汇会计师事务所的（2013）3156号审计报告系会计师事务所接受他人委托严格依据会计准则所形成的真实、客观和公允的审计报告，不存在三色公司妄称的虚假陈述。同时，不同时间节点的审计数据或净资产数额是一变量，随经营业绩的变化而发生改变。综上，针对三色公司的上诉部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三色公司的上诉请求。郑晓明、金尚忠、朱桂棋、王东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三色公司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312万元。2、三色公司支付滞纳金1289650元（按税后应付股款的每天万分之五计，自2013年6月4日起分段暂计至2015年5月25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色公司承担。三色公司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决：1、撤销双方订立的《股权转让合同书》。2、郑晓明等四人返还三色公司支付的808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80万元。3、郑晓明等四人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星谱公司于2002年12月开始经营。至2013年5月，星谱公司的注册资本金共计100万元，投资人包括王东辉、朱桂棋、金尚忠、郑晓明，其中王东辉的出资为23万元、朱桂棋的出资为23万元、金尚忠的出资为24.5万元、郑晓明的出资为29.5万元；郑晓明为董事长兼总经理。2013年5月3日，郑晓明、金尚忠、朱桂棋、王东辉（四人作为转让方、甲方）与三色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该合同上载明：鉴于甲方四人在星谱公司合法拥有合计100%股权，其中郑晓明持有星谱公司29.5%的股权，金尚忠持有星谱公司24.5%的股权，朱桂棋持有星谱公司23%的股权，王东辉持有星谱公司23%的股权。甲方四人有意转让其在星谱公司拥有的70%股权，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在星谱公司拥有的70％的股权。甲方同意以1120万元将其在星谱公司拥有的70％股权转让给乙方（其中郑晓明转让其持有的7.5%的股权，金尚忠转让其持有的16.5%的股权，朱桂棋转让其持有的23%的股权，王东辉转让其持有的23%的股权），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乙方同意在本合同签字之日起三日内向甲方支付转让总价款的30%作为保证金，在甲乙双方办理完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后，向甲方支付剩余的70%价款。乙方将股权转让款付至甲方指定账户即已完成付款义务，乙方已付股权转让款由甲方内部自行分配，与乙方无涉。意外债权债务的承担，甲方承诺截止至2013年4月30日，对本合同附件（见附件3）所列债权债务以及财务报表（见附件4）内容的真实性承担法律责任；甲方承诺无任何第三方将在前述债务范围外向星谱公司提出任何债权主张，如在本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变更完成登记后有任何第三方就转让前发生且在前述所列债务范围外的债务向星谱公司主张债权的，甲方应承担全额还款责任；如导致乙方受到损失的，甲方应全额予以赔偿。双方同意因股权转让所产生的税款由双方根据法律规定各自承担。如果乙方未能按本合同的规定按时支付股权价款，每延迟一天，应按延迟部分价款的0.5％支付滞纳金；如甲方违反约定，除应弥补乙方所受损失外还应另行支付乙方本合同总价款的百分之一作为违约金等。合同签订后，三色公司于2013年5月6日至8日期间，分8次向朱桂棋的银行账户内汇款共计336万元。2013年6月5日，星谱公司办理完成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变更登记后星谱公司注册资本金共计100万元，投资人包括三色公司、金尚忠、郑晓明，其中三色公司的注册资本金为70万元、金尚忠的注册资本金为8万元、郑晓明的注册资本金为22万元；牟同升为董事长，郑晓明任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为郑晓明。2013年8月16日至22日期间，三色公司分三次向王东辉的银行账户内汇款共计150万元。2014年1月26日，三色公司分2次向朱桂棋的银行账户内支付了共计56万元。2014年1月26日、27日，三色公司分2次向王东辉的银行账户内支付了共计56万元。2014年2月11日，郑晓明等四人与三色公司就上述的《股权转让合同书》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三色公司根据税务主管部门要求据实缴纳郑晓明等人个人所得税后将《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之股权转让款扣除郑晓明等人的个人所得税后的余款支付给郑晓明等人。2014年7月初，三色公司按照双方《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向税务部门代为缴纳税款，其中，为郑晓明缴纳225000元、为金尚忠缴纳495000元、为朱桂棋缴纳69万元、为王东辉缴纳69万元，合计缴纳税款21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三色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已派人管理星谱公司。2015年4月，郑晓明提出辞呈，要求辞去星谱公司的总经理职务、变更星谱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6月3日，星谱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进行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郑晓明变更为王建平，王建平并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星谱公司不再设立董事长），郑晓明担任经理。一审法院认为：郑晓明等四人与三色公司之间就星谱公司的股权转让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书》、《补充协议书》，该《股权转让合同书》、《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合同签订后，三色公司已经向郑晓明等四人支付了336万元（总价款1120万元的30％）；郑晓明等四人也配合三色公司办理了星谱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三色公司持有星谱公司70％的股权、牟同升担任董事长，双方均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此后，三色公司又陆续支付472万元（包括代缴的税款），对于合同约定的剩余股权转让款312万元，三色公司未予支付。现郑晓明等四人起诉要求三色公司支付该款项，合法有据，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郑晓明等四人主张的滞纳金问题，因为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三色公司支付款项的截止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可从郑晓明等四人起诉时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关于三色公司反诉要求撤销双方订立的股权转让合同，三色公司并未对该主张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双方确定股权转让价格为1120万元的计算依据与明细，三色公司也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三色公司同意以1120万元的价格受让股权系受到了郑晓明等人的欺诈（星谱公司的资产负债真实情况与《股权转让合同书》附件3、附件4所载明的情况存在较大差异，足以影响三色公司是否订立合同）；从三色公司的履约行为看，三色公司自2013年6月起成为星谱公司的控股大股东后继续向郑晓明等四人支付股权转让款，三色公司直到郑晓明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时都没有就合同的效力提出过正式函件以表明其异议。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为正常履行。至于三色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在实际管理星谱公司后发现星谱公司的实有资产负债情况与其订立合同时得到的信息不完全一致的意见（即发生了合同条款“意外债权债务的承担”中约定的情况），以及郑晓明提前辞职等问题，三色公司可按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结合国家法律规定处理，而不应反诉请求撤销《股权转让合同书》。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三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晓明、金尚忠、朱桂棋、王东辉股权转让款312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4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郑晓明、金尚忠、朱桂棋、王东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三色公司的反诉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7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47077元，由郑晓明、金尚忠、朱桂棋、王东辉负担13762元，三色公司负担33315元；三色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反诉案件受理费36980元，由三色公司负担。二审中，三色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8920号公证书，证明：（1）股权转让价格定价依据是星谱公司截至2012年12月31日的评估价1317万元；（2）评估价格的基础材料是中汇会审（2012）2736号审计报告，此份审计报告虚构不存在；（3）评估的基础材料审计的财务数据虚构428.43万元；（4）此公证材料与郑晓明等四人一审反诉部分证据2对应；（5）郑晓明与牟同升电子邮件及附件的真实性，以及股权转让价格确定的书面依据；（6）一直到2015年6月5日前，三色公司一直未发现财务造假、评估造假的事实。2、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1民终178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1）郑晓明提交辞职并擅自离职，侵占公司财产而承担的赔偿责任；（2）郑晓明在2015年6月3日前一直实际控制星谱公司的人事、业务和财务资料。3、星谱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股东会决议是2013年4月30日召开，对方提交的5月3日的股东会决议及整个附件3、4均系后来伪造。对上述证据，郑晓明等四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不具有证据效力。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可以与郑晓明等四人一审反诉提交的证据2相对应，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存在关联，对其证据效力加以确认。证据2、3，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郑晓明、金尚忠、朱桂棋、王东辉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3年3月6日，浙江中企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浙企审（2013）第14661号星谱公司2012年度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第三条记载，导致保留意见的事项，因条件限制，我们无法对贵公司期末存货进行盘点，期末存货的某些调整将影响本年度的净利润。2013年3月21日，中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中汇会审（2013）3156号星谱公司2010—2012年度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的星谱公司财务报表附注第五条第三款中记载，前期重大差错更正说明，由于以前年度未对存货进行盘点，导致存货实际数远大于账面数，系多结转成本所致……2010年至2012年多结转成本部分，已对报表进行重新表述。2013年3月31日，浙江天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拟收购股权涉及的杭州星谱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评估报告》，该报告在第十条评估结论中记载，本次评估选取收益法评估结果，得出星谱公司在评估基准日股东全部权益价值为1317万元。2015年9月16日，浙江宏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浙宏会（2015）审320号星谱公司专项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对星谱公司提供的2012年度的两份审计报告数据差异进行比对。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合同书》经合同当事人签字盖章，应认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郑晓明等四人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配合三色公司办理完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三色公司亦应根据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双方均确认，三色公司已陆续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808万元，剩余312万元尚未支付。因此，三色公司应继续履行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一审判决三色公司向郑晓明等四人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12万元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三色公司认为《股权转让合同书》系在受到欺诈的情况下签订，应予以撤销，具体表现在：同一时期不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两份审计报告在存货及股东权益等数额上相差甚远，作为股权转让定价基础的股东全部权益评估报告的财务数据造假。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其一，浙江中企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浙企审（2013）第14661号审计报告第三条记载，导致保留意见的事项，因条件限制，我们无法对贵公司期末存货进行盘点，期末存货的某些调整将影响本年度的净利润。中汇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中汇会审（2013）3156号审计报告在星谱公司财务报表附注第五条第三款中记载，前期重大差错更正说明，由于以前年度未对存货进行盘点，导致存货实际数远大于账面数，系多结转成本所致……2010年至2012年多结转成本部分，已对报表进行重新表述。即，两份审计报告对存货等数额的差异已作出合理说明。其二，股东全部权益评估报告的评估结论为，本次评估选取收益法评估结果，得出星谱公司在评估基准日股东全部权益价值为1317万元。与《股权转让合同书》确定的全部股权价格1600万元（70%的股权转让价为1120万元）并不一致，且《股权转让合同书》中亦未明确股权转让的定价方法。因此，在三色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难以认定《股权转让合同书》的定价系严格依据股东全部权益评估报告的评估结果计算得出。故，三色公司据此提出的上诉理由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三色公司提出一审法院有关证据认定错误的上诉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三色公司一审本诉提交的证据9及一审反诉提交的证据14中的浙企审（2013）第14661号审计报告、三色公司一审本诉提交的证据10及一审反诉提交的证据15的浙宏会（2015）审320号星谱公司专项审计报告，经核对原件，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存在关联，应当确认该些证据的效力。三色公司一审反诉提交的证据3中的审计报告与郑晓明等四人在一审本诉提交的证据11中的审计报告一致；三色公司一审反诉提交的证据8与三色公司一审本诉提交的证据12一致；三色公司一审反诉提交的证据10与三色公司一审本诉提交的证据4一致；三色公司一审反诉提交的证据13与三色公司一审本诉提交的证据7一致；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应当确认该些证据的效力。郑晓明等四人一审反诉提交证据2的杭州远方光电信息股份有限公司拟收购股权涉及的杭州星谱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评估报告可与三色公司二审提交证据1的（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8920号公证书相对应，应当确认其证据效力。一审法院关于三色公司一审本诉提交的证据9的浙企审（2013）第14661号审计报告，证据10的浙宏会（2015）审320号星谱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三色公司一审反诉提交的证据3的审计报告，证据8的星谱公司财务凭证、员工辞职批准单，证据10的郑晓明辞职书，证据13的审计合同、发票，证据14的浙企审（2013）第14661号审计报告，证据15的浙宏会（2015）审320号星谱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以及郑晓明等四人一审反诉提交的证据2的杭州远方光电信息股份有限公司拟收购股权涉及的杭州星谱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评估报告的证据效力的认定确有不当，应予纠正。关于郑晓明等四人提出应自2014年7月1日起计算延迟支付价款的违约金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涉案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支付款项的截止时间，郑晓明等四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三色公司主张过剩余股权转让款，故一审法院确定以郑晓明等四人起诉的时间开始计算并无不当。关于数额，考虑到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必然会对转让人利益造成损害，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损失补偿，并无不当。郑晓明等四人据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色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判非所请的抗辩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358元，由郑晓明、金尚忠、朱桂棋、王东辉负担7618元，由杭州浙大三色仪器有限公司负担687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玲代理审判员  孙益武代理审判员  徐 珺二〇一六年十月九日书 记 员  林一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