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民终3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琼芬，女，汉族，1969年8月22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昌智伟，云南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施丽芬，女，汉族，1972年7月24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定存，云南华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玺，云南华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英，女，汉族，1963年2月10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毛琼芬、施丽芬因与被上诉人张秀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民一初字第5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5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宣判后，毛琼芬、施丽芬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毛琼芬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施丽芬归还借款本息111600元，并判令毛琼芬对施丽芬的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一、二审诉讼费由施丽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毛琼芬与施丽芬素不相识，是通过与施丽芬同村的张秀英介绍并担保后才借钱给施丽芬，双方明确约定按4分息结算，张秀英对此也进行了说明。一审判决推定施丽芬不支付利息严重违背基本的社会生活常识，因为即使向银行借款也要支付利息。毛琼芬与施丽芬非亲非故，不可能在担当巨大资金风险的情况下无息借款给施丽芬。另外，根据法律规定，对于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应进行调整，所以毛琼芬要求按月息2%主张利息，这并未超过国家有关限制性规定。一审判决不支持利息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担保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办理抵押物登记手续时，因登记部门的原因致使其无法办理抵押登记，抵押人向债权人交付权利凭证的，可以认定债权人对该财产有优先受偿权。本案施丽芬用于担保的房屋无法办理抵押登记，故根据上述规定，毛琼芬有权获得该房屋的优先受偿权。即使上述房屋可以办抵押登记而未办理，也不影响毛琼芬所享有的房屋抵押权人地位，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施丽芬夫妇自愿将上述房屋抵押给毛琼芬的条款成立并生效，毛琼芬对该房屋当然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针对毛琼芬的上诉，施丽芬答辩称：毛琼芬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借条是本案的关键证据，借条上并没有载明相应利息，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偿还的是本金正确。根据担保法，抵押需要办理登记的，办理登记后抵押才生效，一审判决认定担保无效正确。毛琼芬的上诉请求与事实和法律不符，请求驳回毛琼芬的全部上诉请求。针对毛琼芬的上诉，张秀英答辩称：同意毛琼芬的上诉理由。上诉人施丽芬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毛琼芬对施丽芬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毛琼芬承担。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借款人自2014年4月至2015年5月按月息四分计算每月支付给原告利息3600元”系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有借条为证。施丽芬偿还给毛琼芬的是本金，而不是利息，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支付利息错误。二、本案借款已全部还清，施丽芬不应再承担36000元的还款义务。施丽芬及丈夫向毛琼芬借款承包停车场，但未能如愿承包，故已将所借到的款项还给毛琼芬。然而施丽芬的丈夫2015年8月21日在毛琼芬家死亡，死因不明。随后施丽芬就接到毛琼芬起诉本案及另一案的诉状。施丽芬和丈夫只向毛琼芬借过本案的86400元，且早已还清，不再欠毛琼芬任何款项。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针对施丽芬的上诉，毛琼芬答辩称：施丽芬的上诉无事实依据。自然人之间的借贷不可能不约定利息。毛琼芬基于对担保人的信任，与借款人约定了利息，将钱出借给施丽芬。款项如果还清的话，借条不可能还在毛琼芬手上。针对施丽芬的上诉，张秀英答辩称：施丽芬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案确实约定了利息。原告毛琼芬一审起诉称：2014年3月，被告张秀英领着被告施丽芬及其丈夫李赟找到原告，称被告施丽芬要承包停车场，需缴纳保证金，向原告借款90000元，保证按时归还本金并承诺给予原告月息4分的利息，提供自家的土地使用证做抵押，被告张秀英做担保。在此情形下，原告即借款给被告施丽芬及其丈夫，后借款人归还了部分利息。自2015年6月起，债务人即拖欠借款和利息，经原告多次催要欠款，仍不归还。2015年8月，债务人李赟自杀身亡。因借款一直拖延未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施丽芬承担借款本金90000元及利息21600元的归还责任，并由原告对其位于矣六街道普自村759号的房屋行使优先受偿权；2、被告张秀英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被告施丽芬一审答辩称：向原告借过款90000元是事实，但借款未约定利息，且借款已偿还完毕。另借款人李赟的死因警方仅认定为排除他杀，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原告诉请。被告张秀英一审答辩称：被告施丽芬及其丈夫李赟向原告借款确系张秀英介绍，但他们商量借款的事情张秀英并未参加，只是要求张秀英作为证人在借条上签字，现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被告施丽芬与李赟系夫妻关系。在被告张秀英介绍下，施丽芬及李赟于2014年3月4日出具借条一份给原告毛琼芬。借条载明：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4年3月4日至2015年3月，用李赟的土地使用证做抵押。借款人为李赟、施丽芬，担保人为张秀英。庭审中，原告陈述其在扣除当月利息后向被告现金交付借款86400元。借款后，借款人自2014年4月至2015年5月止按月息四分计算每月支付给了原告利息3600元。李赟于2015年8月16日身亡。现原告以被告未清偿到期债务诉至法院主张前述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本案中，原告借款给被告施丽芬、李赟，自原告支付借款给被告施丽芬、李赟时该借款合同生效，并发生法律效力，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因现李赟已死亡，被告施丽芬与李赟系夫妻关系，且施丽芬亦是借款人，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施丽芬承担还款责任予以支持。针对借款金额，因原告自述借款在扣除当月利息后，实际交付86400元，依据不得预先扣除利息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借款金额为86400元。针对原告主张的被告施丽芬、李赟已支付的款项系按月息4%支付的利息，并要求被告继续按月息4%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因原、被告在借款合同即借条中并未有利息的约定，且4%的月息明显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被告施丽芬亦不认可约定支付利息，原告也不能提交其它证据证实，故原被告借款没有利息约定，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告自认的被告施丽芬、李赟按月还款3600元，共十四个月计50400元，视为归还本金，应予以扣减。对原告要求被告按4%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对李赟所有的759号房屋的优先受偿权，因借条载明系用土地使用证做抵押，原告未办理抵押登记，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被告张秀英作为保证人签字的借条主债务履行期届满时间为2015年3月，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后六个月内向被告张秀英主张权利，故被告张秀英保证责任免除，对该笔借款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施丽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毛琼芬借款本金86400元，扣除已支付的50400元，还应支付36000元；二、驳回原告毛琼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施丽芬对一审判决认定“借款人自2014年4月至2015年5月止按月息四分计算每月支付给毛琼芬利息3600元”提出异议，认为以上偿还的是本金。对此，本院认为，结合一审判决的说理部分，系将以上款项认定为偿还本金，故上述事实是一审判决援引毛琼芬的陈述，此援引并无不当，故本院对施丽芬的该项异议观点不予采纳。另外，审理中，毛琼芬明确其主张利息的起止日为2015年6月至2016年5月（共计12个月）；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借款期限系自2014年3月4日至2015年3月3日。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其余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故二审除增加确认借款期限系自2014年3月4日至2015年3月3日及利息的起止日为2015年6月至2016年5月（共计12个月）以外，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借款本金为多少？利息是否应当支持？毛琼芬是否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本案中，毛琼芬陈述向施丽芬交付过86400元，施丽芬亦认可收到毛琼芬交付的86400元，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864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施丽芬并未向法庭提交上述款项已经还清的相应证据，故其关于借款已全部还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毛琼芬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双方对利息进行过约定，故一审判决未支持借期内的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双方约定借期为一年，自2014年3月4日至2015年3月3日，故毛琼芬可以要求施丽芬自逾期之日，即2015年3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由于毛琼芬主张利息的起止日为2015年6月至2016年5月（共计12个月），该主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一审判决未支持逾期利息错误，本院予以改判。由于毛琼芬自认施丽芬、李赟已归还借款50400元，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款系按月支付的利息，故该款项应视为归还本金。因此，施丽芬尚欠毛琼芬本金36000元。施丽芬应归还毛琼芬本金36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6月起至2016年5月止（共计12个月）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160元。第三，关于毛琼芬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下列财产不得抵押：（一）土地所有权；（二）耕地、宅基地、自留地、自留山等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但本法第三十四条第（五）项、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三）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的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和其他社会公益设施；（四）所有权、使用权不明或者有争议的财产；（五）依法被查封、扣押、监管的财产；（六）依法不得抵押的其他财产。”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用于抵押的土地使用权系宅基地使用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的约定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毛琼芬关于其有权对该抵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毛琼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施丽芬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民一初字第5163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施丽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诉人毛琼芬借款本金人民币36000元及利息人民币2160元，共计人民币38160元；三、驳回上诉人毛琼芬对被上诉人张秀英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毛琼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32元，共计人民币5064元，由上诉人毛琼芬承担人民币3332元，由上诉人施丽芬承担人民币17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彭 韬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宋 婕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郭浩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