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306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代清泉，男，汉族，1954年6月15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委托代理人：张建华，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葛长胜，辽宁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奎禄，男，汉族，1939年3月28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委托代理人：张建华，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光武，辽宁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长白钢窗厂。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长白一条街。法定代表人：史桂云，该厂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史桂云，女，汉族，1949年2月27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再审申请人代清泉、王奎禄因与被申请人沈阳长白钢窗厂（以下简称长白钢窗厂）、史桂云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辽民终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代清泉、王奎禄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确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材料，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代清泉、王奎禄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长白钢窗厂的财务账目、审计报告等证据，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原审法院未调查收集程序违法。2、史桂云等伪造借款、职工工资及费用支出凭证等取得企业财产，涉嫌侵占长白钢窗厂的资产，该事实与本案有牵连，但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人民法院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查处，原审法院对犯罪嫌疑线索、材料不移送公安机关程序违法。（二）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1995年，长白钢窗厂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乡镇企业，代清泉、王奎禄合伙买断公有股份后，该企业已变更为乡镇企业，原企业章程已不适用于改制后的企业。长白钢窗厂没有召开过涉案股东大会、董事会扩大会议，其股东大会、董事会扩大会议决议是伪造的，股东大会、董事会扩大会议对拆迁补偿款的处分侵害了代清泉、王奎禄的合法权益。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的规定，本案为侵害出资人权益纠纷，应当由长白钢窗厂承担举证责任，原审判决以代清泉、王奎禄举证不能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举证责任分配不当。3、沈阳特种门窗厂是长白钢窗厂控股的企业，该厂财产权益的85%属于长白钢窗厂，史桂云等侵占了该厂101万元拆迁补偿款，也侵害了代清泉、王奎禄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对代清泉、王奎禄该项诉求未予审理错误。（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长白钢窗厂召开股东大会时没有通知代清泉、王奎禄，持有90.4%股权的股东没有参加会议，决议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应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的规定，股东大会、董事会扩大会议对长白钢窗厂拆迁补偿款的处分侵害了代清泉、王奎禄的合法权益。长白钢窗厂属乡镇企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乡镇企业法》的规定，原国家体改委《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属于部门规章，仅适用于城市及县属国有小企业和集体企业，不能作为本案裁判依据，原审判决认定股东大会、董事会扩大会议决议合法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长白钢窗厂、史桂云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审查认为，根据案情及法律规定，代清泉、王奎禄的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程序并无不当。第一，关于原审法院未调取证据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本案中，一方面，长白钢窗厂提交了《股东大会决议》、《董事会扩大会议决议》及企业财务凭证等证据，对涉案1800万元的款项作出了说明，人民法院没有调取长白钢窗厂的财务账目及审计报告之必要；另一方面，一审法院根据代清泉、王奎禄的申请，已经依法到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区公安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调取长白钢窗厂财务和审计账目，但因审计结论尚未确定，无法调取。代清泉、王奎禄主张原审法院未调取上述证据程序违法的申请再审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应当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本案是否应当移送有关公安机关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本案中，代清泉、王奎禄称史桂云等涉嫌侵占长白钢窗厂资产，已经构成犯罪，原审法院应当向公安机关移送有关涉嫌犯罪的线索材料。但他们并未提供史桂云等伪造借款、职工工资及费用支出凭证的证据，不能证明史桂云等侵占长白钢窗厂资产及涉嫌构成犯罪。原审法院未予移送并无不当。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具有证据支持。第一，原审判决认定长白钢窗厂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并无不当。长白钢窗厂企业章程第二条载明，本企业是股份合作制企业，实行入股自愿、股权平等、民主管理、按劳分配与按股分红相结合的原则。1995年3月24日，沈阳市东陵区乡镇企业管理局作出沈东乡企(1995)第7号《关于沈阳市长白钢窗厂申办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批复》也明确载明长白钢窗厂实行法人（相互）持股与企业内部职工持股相结合的股份合作制，按照乡镇集体企业（股份合作制）管理。原审判决据此认定长白钢窗厂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并无不当。代清泉、王奎禄关于长白钢窗厂为乡镇企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乡镇企业法》规定的申请再审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不予支持。第二，原审判决认定长白钢窗厂股东大会、董事会扩大会议决议合法具有证据支持。首先，会议通知程序合法。长白钢窗厂多位企业职工出庭证实在股东大会、董事会扩大会议召开之前，亲自到代清泉、王奎禄家中通知其参会，其应当知道长白钢窗厂召开股东大会、董事会扩大会议的事实。代清泉、王奎禄申请再审称长白钢窗厂没有通知其参加会议不符合本案事实情况。其次，会议决议表决方式合法。一审法院作出的(2007)沈中民三合终字第43号生效民事判决已对长白钢窗厂股东会决议实行一人一票的表决方式予以认定，涉案股东会决议适用一人一票的表决方式并无不当。根据上述分析，加之代清泉、王奎禄的家属已经实际领取了股东会决议分配的部分拆迁补偿款，其二人关于股东大会、董事会扩大会议决议违法的申请再审理由，没有证据证明，应当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是否适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由此可知，民事诉讼举证责任分配的一般原则为“谁主张，谁举证”，只有在法律明确规定的特殊情形下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本案代清泉、王奎禄主张长白钢窗厂及其法定代表人史桂云对涉案拆迁补偿款的处分侵害了其出资人权益，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承担举证责任，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原审判决以代清泉、王奎禄举证不能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第四，关于长白钢窗厂、史桂云是否侵害代清泉、王奎禄出资人权益的问题。企业的可分配利润是企业的税后利润扣除法定公积金和公益金以及任意公积金后的剩余部分，长白钢窗厂作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在未经清算、审计的情况下，无法确认该企业可分配利润的具体数额，也无法确认该拆迁补偿款是否属于该企业的可分配利润。长白钢窗厂通过股东大会、董事会扩大会议决议以长白钢窗厂的拆迁补偿款支付的各项费用，性质上是为了企业的整体利益，并非是对该企业利润的不当分配。代清泉、王奎禄主张长白钢窗厂、史桂云侵害其出资人权益，没有证据支持。另外，沈阳特种门窗厂与长白钢窗厂均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史桂云是否侵占沈阳特种门窗厂财产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代清泉、王奎禄也没有证据证明史桂云等侵占了该厂101万元。代清泉、王奎禄主张长白钢窗厂、史桂云侵犯其合法权益，要求史桂云返还880万元拆迁补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不予支持。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公司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该条对公司法的适用范围作了明确规定，即依照该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长白钢窗厂作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是一种独立的企业形态，不属于股份有限公司、有限责任公司，只能参照原国家体改委《指导意见》的精神和企业章程规定进行处理。长白钢窗厂对拆迁补偿款的处分也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按股权比例表决的有关规定。代清泉、王奎禄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不予支持。综上，代清泉、王奎禄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代清泉、王奎禄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能宝审 判 员 董 华审 判 员 张志弘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耀国书 记 员 刘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