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盱眙於氏龙虾餐饮服务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盱眙县。法定代表人：於孝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田竹，江苏天哲（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凤霞，江苏天哲（淮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昌银。上诉人盱眙於氏龙虾餐饮服务连锁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盱眙於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昌银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淮中知民初字第00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盱眙於氏公司委托代理人田竹、王凤霞，被上诉人许昌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盱眙於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许昌银诉讼请求；许昌银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许昌银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许昌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著作权从形成时产生，登记不是法定要件，不能仅以登记确定许昌银的著作权人身份；许昌银取得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不具有合法性。2、其不存在侵权行为。许昌银的举证不能证明其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其主观上没有过错，不明知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系何人。3、许昌银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4、一审判决其停止侵权、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许昌银二审辩称，版权登记时间长短不影响其著作权的认定；涉案摄影作品原本是其在公开场合拍摄，取得著作权的来源正当；其取证的照片系在盱眙於氏公司经营场所内拍摄，且一审法院亦进行了现场勘验；2015年5月盱眙於氏公司仍使用涉案摄影作品，其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许昌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系专业摄影师，就盱眙龙虾节创作了大量作品，并多次获奖。其中以2005年出版的《聚焦龙虾节》、2009年出版的《淮河风光--盱眙》最为畅销。盱眙於氏公司在明知图片版权属于许昌银的情况下，未经其同意，擅自翻拍摄影作品并公开销售使用，侵害了其著作权。故请求判令盱眙於氏公司：1、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公开登报道歉；3、赔偿损失22万元(含精神损失费2万元)；4、赔偿维权支出5千元；5、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江苏省版权局登记确认，许昌银对“赵本山吃龙虾”（作品登记号：苏作登字-2015-G-00022673）、“马季、刘伟、兰成吃龙虾”（作品登记号：苏作登字-2015-G-00022698）、“4个外国人在盱眙吃龙虾”（作品登记号：苏作登字-2015-G-00022685）、“阎维文吃龙虾”（作品登记号：苏作登字-2015-G-0002703）、“赵本山、范伟、刘和刚吃龙虾”（作品登记号：苏作登字-2015-G-00022681）、“王小丫、程前吃龙虾”（作品登记号：苏作登字-2015-G-00022693）、“郭达、德江吃龙虾”（作品登记号：苏作登字-2015-G-00022695）、“朱军、周涛吃龙虾”（作品登记号：苏作登字-2015-G-00022691）等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一审庭审中，许昌银出示了其拍摄于盱眙於氏公司位于盱眙县的经营场所的现场照片打印件五张，该照片显示盱眙於氏公司使用了许昌银“赵本山吃龙虾”（作品登记号：苏作登字-2015-G-00022673）、“王小丫、程前吃龙虾”（作品登记号：苏作登字-2015-G-00022693）、“朱军、周涛吃龙虾”（作品登记号：苏作登字-2015-G-00022691）等照片，盱眙於氏公司虽对于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盱眙於氏公司位于盱眙的经营场所中的二楼一侧的豪华包间装饰装潢、家具摆设与许昌银提供照片中的场景的装饰装潢、家具摆设高度相似。该豪华包间也有许昌银照片显示的画有黄色盘龙的红色立柱、中心为黄色雕龙的红色屏风、棕色木质立橱、棕色木质衣架以及弥勒佛摆件。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通过百度登入盱眙於氏公司网站，在《盱眙於氏龙虾餐饮服务连锁有限公司》（时间为2014年10月16日中午11：59，视频长度为17分48秒）视频中第1分4秒处出现“马季、刘伟、兰成吃龙虾”的照片，在《淮安网第43期食人团--品味盱眙於氏龙虾》视频中第37、38秒出现了“赵本山吃龙虾”照片。综上，许昌银提供的照片显示，盱眙於氏公司使用了许昌银享有著作权的“赵本山吃龙虾”、“王小丫、程前吃龙虾”、“朱军、周涛吃龙虾”等照片，且许昌银举证的照片里面的场景与盱眙於氏公司的实际经营场景高度相似，该照片具有可信度。结合盱眙於氏公司自己公司网站上的《盱眙於氏龙虾餐饮服务连锁有限公司》和《淮安网第43期食人团--品味盱眙於氏龙虾》两个宣传视频也出现了许昌银的摄影作品，且盱眙於氏公司未获得许昌银授权，亦未向其支付报酬，因此，对于盱眙於氏公司在其经营场所未经许昌银许可使用其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的事实予以认定。并且，盱眙於氏公司使用许昌银摄影作品时，并未标注作者信息。对于许昌银主张的盱眙於氏公司将许昌银享有著作权的照片出售给其400家加盟店使用的事实，因许昌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许昌银系“赵本山吃龙虾”（作品登记号：苏作登字-2015-G-00022673）、“马季、刘伟、兰成吃龙虾”（作品登记号：苏作登字-2015-G-00022698）、“4个外国人在盱眙吃龙虾”（作品登记号：苏作登字-2015-G-00022685）、“阎维文吃龙虾”（作品登记号：苏作登字-2015-G-0002703）、“赵本山、范伟、刘和刚吃龙虾”（作品登记号：苏作登字-2015-G-00022681）、“王小丫、程前吃龙虾”（作品登记号：苏作登字-2015-G-00022693）、“郭达、德江吃龙虾”（作品登记号：苏作登字-2015-G-00022695）、“朱军、周涛吃龙虾”（作品登记号：苏作登字-2015-G-00022691）等摄影作品著作权人。盱眙於氏公司未经许昌银同意擅自复制其摄影作品，并将作品复制件悬挂在其经营场所内，向不特定的人公开发行，并且未署作者姓名，侵害了许昌银对于自己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和署名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盱眙於氏公司主张许昌银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纳。本案中，因许昌银不能举证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且请求法院酌情确定，故对于盱眙於氏公司侵权行为造成的许昌银的损失依法酌情确定。对于许昌银要求盱眙於氏公司赔偿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在内的维权支出，许昌银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但考虑许昌银提起诉讼必然发生交通费等费用，故对许昌银的合理支出，在法定赔偿范围内与损失一并酌情予以确定。对于许昌银要求盱眙於氏公司公开登报道歉、赔偿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因盱眙於氏公司未经授权使用其摄影作品的行为导致其声誉受到影响和伤害的事实，故对其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此，考虑本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并结合以下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摄影作品的知名度、摄影作品在盱眙於氏公司经营场所中所起的宣传作用、盱眙於氏公司侵权的程度和范围、盱眙於氏公司的主观过错等，酌情确定盱眙於氏公司赔偿许昌银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发生的合理费用合计18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盱眙於氏公司立即停止侵害许昌银著作权的行为；二、盱眙於氏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许昌银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产生的合理开支共计18000元；三、驳回许昌银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许昌银负担4000元，由盱眙於氏公司负担67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许昌银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2003年人民日报出版社出版的画册《旅游在江苏--盱眙》，以证明其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盱眙於氏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该画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表示需要对画册中的部分涉案摄影作品形成时间和过程进行核实。本院要求盱眙於氏公司于二审庭审后五个工作日内提交具体的书面质证意见，但其至今未提交，视为其放弃核实，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负。鉴于双方当事人对该画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其关联性，将在判决理由中予以综合认定。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许昌银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许昌银一审阶段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二审阶段提供了画册《旅游在江苏--盱眙》，上述证据显示涉案摄影作品的作者系许昌银。故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许昌银为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次，盱眙於氏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本案中，许昌银提供了其在盱眙於氏公司经营场所拍摄的照片，以证明盱眙於氏公司使用了其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而盱眙於氏公司则否认上述照片系在其经营场所拍摄。对此，一审法院到盱眙於氏公司经营场所进行了现场勘验，并进行了拍照。对许昌银举证的照片与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的照片进行比对，许昌银举证的照片的场景与盱眙於氏公司的实际经营场景高度相似，足以认定许昌银举证的照片系在盱眙於氏公司经营场所拍摄。另外，一审法院现场勘查中，还发现盱眙於氏公司网站上的《盱眙於氏龙虾餐饮服务连锁有限公司》和《淮安网第43期食人团--品味盱眙於氏龙虾》两个宣传视频也出现了许昌银的摄影作品。综合上述证据，本院认为，盱眙於氏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擅自使用许昌银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且未署作者姓名，其行为侵害了许昌银对涉案摄影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和署名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再次，对于盱眙於氏公司提出许昌银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一般从受害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本案中，许昌银于2015年5月拍摄了所举证的照片，于当年8月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而盱眙於氏公司虽提出许昌银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本院对盱眙於氏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另外，许昌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盱眙於氏公司因侵权的违法所得，且请求法院酌情确定，一审判决遂以法定赔偿方式确定本案赔偿数额。一审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并结合涉案摄影作品的知名度及其在盱眙於氏公司经营场所中所起的宣传作用、盱眙於氏公司主观过错等因素，以及许昌银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酌情确定盱眙於氏公司赔偿许昌银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8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盱眙於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盱眙於氏龙虾餐饮服务连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 韬代理审判员  罗伟明代理审判员  史乃兴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李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