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6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某1，男，1945年8月2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严某1之妻），1949年3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相志炜，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某2，女，1938年6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1（严某2之子），1966年6月1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某3，女，1952年11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某（严某3之夫），1952年12月20日出生。上诉人严某1因与被上诉人严某2、严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05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四、五项，改判其享有育幼胡同房屋所有权三分之一份额，不支付对方房租，诉讼费由对方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严某1对父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而严某2、严某3几未对老人尽赡养义务；二、严某1对角门东里房屋应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该房购买款项5万余元系严某1夫妇支付；三、严某1对育幼胡同房屋享有永久使用权，老人的遗嘱已经写明让严某1迁户作户主并长期无偿使用，实际应是永久性使用；四、对方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自2010年5月30日父亲去世时起算，以2年为限；五、因育幼胡同房屋应由严某1长期无偿使用，故其租金应归严某1所有；六、对原审评估结果有异议。房屋用途为商业用房，并非住宅，且面积经自测有误差。如遗嘱不成立，同意认定为遗产，三继承人各享有三分之一份额。严某3辩称：要求维持原判。认可大哥严某1付出的辛苦，但其无房，客观上只能与父母一起居住，老人工资、房租也有，看病我们也出钱了。单位调的房子，是老人所购，用的是老人的工龄，不认可严某1所说的遗嘱，老人过世则使用权亦应终止，所以应为遗产。房屋翻修为北京制药五厂，应以房管局下发证件为准，其他系违建。家里一直在协商，后来在2014年5月才至诉讼，未过诉讼时效。严某2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严某1的上诉意见。同意严某3意见。严某2、严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严某4名下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角门东里×××号（以下简称角门东里房屋）和北京市西城区育幼胡同2×××幢（以下简称育幼胡同房屋）房产予以严某1、严某2、严某3三人均等分割；2.自父亲严某4去世后，2010年至今育幼胡同房屋出租的租金进行均等分割；3.诉讼费由严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某4与闫某2为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三个子女，长女严某2、长子严某1、次女严某3。闫某2于2004年4月10日去世，严某4于2010年5月30日去世。二人现留有角门东里房屋和育幼胡同房屋两处房产，登记在严某4名下。二人均未留有遗嘱。二人去世后各继承人未进行遗产的分配和继承。育幼胡同房屋为1987年落实政策发还严某4的私房。严某4原系北京市农药二厂（后更名为北京市化学建材厂）职工，于1983年11月退休。严某4将其原承租的平房和一间自建房交回单位，1986年8月起，严某4承租丰台区马家堡路角门×××号（后房号变更为北京市丰台区角门东里×××号），此时严某1同为北京市农药二厂职工（1981-1987）。1998年4月28日，在计算严某4的26年工龄后，严某4交纳购房款后取得了角门东里房屋的房产证，此时严某1已离开北京市农药二厂。后严某1到中国康复研究中心工作，因家庭住房困难于2000年分配到了北京市丰台区角门北路×××505室的住房。严某1称购房款全部为其支付，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交款收据、发票、严某4的养老金存折，认为母亲闫某2没有收入，仅凭父亲的收入不可能支付购房款。严某2与严某3认为仅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严某1支付了购房款。关于角门东里房屋的分房政策，严某1请原北京市农药二厂分房委员会成员赵满长出庭作证，严某2与严某3不认可证人的证言效力，但认可分房时严某1一家与父母同住，分房时考虑到严某1一家居住的实际情况。严某1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严某4书写的材料：“派出所我同意将我儿子严某1的户口迁到育幼胡同×××号做户主。我的户口迁回角门东里×××号望办理。”落款日期2009年1月12日，同年3月20日严某4书写证明：“今同意我的儿子严某1长期无偿使用西城区育幼胡同×××号房屋经营商店。”严某1认为这两份材料实际上是遗嘱，只是因为父亲忌讳死亡这个词，所以才没有写明是遗嘱。严某2与严某3认为上述材料并非遗嘱，且只适用于商店的经营。闫某2在世时曾患胃癌、肺部感染等疾病，并多次住院，闫某2无工作，无收入。严某4患有肺炎、慢性支气管炎等疾病，多次住院。严某1自1979年起与父母同住，照顾父母生活起居，称父母所需医药费因工厂不景气无法报销，绝大部分由其承担，闫某2及严某4去世后丧葬费用均由严某1支付，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相关收据、发票等证明。严某2与严某3认为父母的钱都在严某1手里，不能证明都是严某1支付的，且两位老人都可以报销部分医药费，母亲住院期间二人都给过钱，认可二人没有支付过父母的丧葬费。双方均认可父母住院期间，严某2与严某3曾到医院照顾，在母亲去世后父亲曾到严某2家中居住一段时间。2010年，严某1被评为丰台区“孝星”及北京市孝星，2011年被评为“文化传播之星”。经严某2、严某3申请，法院摇号确定北京北方房地产资询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角门房屋及育幼胡同房屋进行评估，角门房屋评估平均单价为32369元/平方米、总价2165486元，育幼胡同房屋评估平均单价为120778元/平方米、总价4142685元。双方对评估结果均予以认可。评估费用16616元，已由严某2预交。严某4去世后，育幼胡同房屋由严某1出租。其中，东数第一间自严某4去世后至2010年11月4日出租两个月，每月租金2600元，自2010年11月5日至2013年11月4日年租金31800元，2013年11月5日至2015年11月4日年租金37210元，2015年11月之后不再出租，现已空置；东数第二间自2010年6月至2012年12月每月租金900元，2013年1月至原审庭审之日每月租金11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角门东里房屋与育幼胡同房屋皆为严某4、闫某2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是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在被继承人严某4、闫某2去世后上述两套房屋为二人共同的遗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严某1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严某4书写的两份材料，认为这两份材料实际是严某4的遗嘱，但因忌讳死亡的词语才没有写明是遗嘱。法院认为遗嘱系对被继承人死亡后所遗留的个人财产进行的处理，遗产的范围中并不包含房屋单独的使用权，使用权作为一项权能应依附于房屋的所有权，同时，从这两份材料的字面理解并未体现被继承人处理身后事的意思表示，也不应依据户口迁移及“长期无偿使用”作为被继承人对遗产处理的推定。故法院认为这两份材料性质上并不属于遗嘱，而应属于严某4生前对严某1无偿使用育幼胡同房屋的一种承诺，该承诺自严某4去世后自然终止，严某1认为这两份材料属于遗嘱，并以此为由要求继承育幼胡同房屋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的，应当认定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主要扶养义务。本案中，严某1长期与父母同住，父母均患有多种疾病，日常生活中大部分时间由其护理，可以认定严某1对父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而严某2与严某3虽然没有长期与父母同住，但在父母住院时也曾到医院照顾，也有将父亲接到家中照顾的情形。故原审法院认为严某1在父母去世前尽了主要扶养义务，严某2与严某3也尽到了扶养义务。严某1主张尽了全部扶养义务，法院不予采信，严某1主张其应分得全部遗产，没有事实及法律根据，法院不予支持。但因严某1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故法院在遗产分配时对严某1适当多分。严某1主张角门房屋是其实际出资购买，但其向法院提交的收据中交款人是严某4的名字，综合考虑其陈述的自己和父母的收入情况及向他人借款的情况，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严某1实际出资的事实，即使严某1存在实际出资的行为，也不能据此主张房屋的产权。原审法院释明后，严某1表示本案中不主张债权。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该诉讼时效是针对继承权纠纷而言。但在本案中，严某1称严某2、严某3在2014年5月首次提出遗产处理的问题，故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5月起算，至起诉之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严某1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严某1主张其对角门东里房屋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法院认为，对于单位的分房政策，严某1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但严某2与严某3认可分配角门东里房屋时严某1与父亲同为单位职工，单位分配房屋时也考虑了严某1一家的实际居住情况，分配较大房屋符合情理。故法院认为，严某1及其配偶、儿子对角门东里房屋面积的扩大有积极作用，故在房屋分配时酌情考虑该情况。关于两处房屋的具体分配方式，法院考虑严某1长期居住在角门东里房屋及严某2与严某3表示希望共同继承育幼胡同房屋并给严某1以补偿的情况酌情确定。严某2与严某3申请法院对育幼胡同房屋租金在本案中一并进行处理，由三人均分，严某1表示依照父亲的遗言，育幼胡同房屋归其所有，租金也应全部归其所有。如前所述，法院认为严某4并未留下遗嘱，故严某1主张育幼胡同房屋租金全部归其所有没有依据。涉案房屋继承前，是三人共有的状态，继承后具有溯及的效力，但考虑到严某1对育幼胡同房屋进行了管理，且严某2、严某3也主张育幼胡同房屋租金三人均分，故法院对其二人主张育幼胡同房屋租金由严某2、严某3、严某1均分不持异议。判决：一、北京市丰台区角门东里×××号（房产证编号：X京房权证丰字第×××号）归严某1所有；二、北京市西城区育幼胡同2×××幢（房产证编号：西城字第×××号）归严某2与严某3共同所有，二人各占百分之五十的份额；三、严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严某1三十万二千元；四、严某3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严某1三十万二千元；五、严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严某2房屋租金八万一千九百四十元，支付严某3房屋租金八万一千九百四十元。如严某2、严某3、严某1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就各自的诉辩主张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诉争的育幼胡同房屋是否应由严某1享有一定所有权份额以及租金是否应当分割。首先，育幼胡同房屋、角门东里房屋均系被继承人严某4与闫某2生前夫妻共同财产，在二人去世后亦为二人之遗产。严某1在原审及本院审理中均提出房屋系其出资购买，此主张与该房屋此前相关手续对应的权利主体不符，且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出资的具体事实，亦未能证明存在因出资导致物权变动的情况，故对其此项上诉主张，本院难以采纳。其次，严某1与老人共同生活时间较长，亦可认定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但其所提出的房屋所有权之处理主张应以排除其他继承人相关权利为前提，而目前本案中其他两位继承人并无被剥夺继承权之法定情形，且被继承人在生前亦未曾通过诉讼主张该二人存在遗弃、不予赡养等情形，故依照法律规定，严某1可以多分得相应遗产。同时，严某1提出的“遗嘱”，其内容系允许其长期无偿使用房屋经商的意思表示，未写明在被继承人去世后如何分割该房屋所有权。且“长期”一词的通常理解并不等于永久，故严某1主张此为遗嘱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而对于遗产本身的分割，根据法律规定，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现就相对独立的两处房屋原审法院的处理亦符合目前严某1与严某2、严某3双方矛盾未能调和不宜共居之现状，在本院审理中，经本院组织调解，各方就此亦未能达成一致协商意见，故关于严某1要求就此改判之主张本院无法支持。再次，关于诉讼时效一节，鉴于本案各方争讼中就遗产房屋均提出请求，在遗产未实际分割之时对于被继承人遗留的合法财产不存在法定剥夺继承权情形的各继承人应为共有之状态，而物权亦属支配权，其本身不适用诉讼时效之规定。而对于本案中是否涉及因侵害权利而提出请求权的应当起算点，严某1未能提供直接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严某1对诉讼时效所持意见于法理不符，本院难以支持。又次，关于租金一节，由于并非系被继承人死亡之时所遗留的财产，故不属遗产范畴。但在本案审理中，当事人就此提出分割之请求，原审法院为避免各方之诉累，根据租金来源于遗产房屋之考量，在分割时予以一并处理亦无不当。严某1认为不应再分割租金，但未能提供充分的法律依据。此外，严某1现在上诉提出对原审中关于诉争房屋所作评估不予认可，该意见与其在原审中就此予以认可的意见相互矛盾，而其未能提交效力更高的直接证据或其他充分依据对其所主张的面积差异予以充分证明，故严某1此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鉴于严某1就其上诉主张未能提供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上诉请求，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严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洋代理审判员 李 莹代理审判员 张 科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