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12民初1822号原告：蒋超，男，1972年11月8日生，汉族，四川省内江市人，本科文化，住址：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尚江、张锌滔，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云南省肿瘤医院。组织机构代码证号：43120812-4。法定代表人：黄云超，职务：院长。住所：昆明市人民西路**。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睿智，云南瑞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江，男，1965年2月28日生，彝族，云南省昆明市人，该医院科主任，住，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别授权代理。原告蒋超与被告云南省肿瘤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尚江、张锌滔，被告云南省肿瘤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睿智、李晓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营养费、住宿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396392.31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表示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住宿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409939.75元;并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被告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24日，原告因3天前单位体检发现甲状腺肿块（具体不详），为进一步明确诊断，遂于昆华医院进一步检查，B超示：甲状腺双侧多发实性结节并多发钙化（性质待查，恶性倾向不能除外）。为进一步治疗前往被告医院就诊，门诊以“甲状腺癌待排”收入头颈外科住院治疗。入院状况体格检查，一般情况：发育正常，营养良好，自动体位，神志清楚，对答切题，查体合作，病容慢性，表情自如。颈部：无抵抗感，颈动脉搏动正常，颈静脉正常，气管居中，甲状腺无肿大，异常包块无。专科检查：颈软，气管居中，甲状腺无明显肿大，颈部浅表淋巴结未触及明显肿大。辅助检查：2014年7月23日，昆华医院B超显示：甲状腺双侧多发实性结节并多发钙化（性质待查，恶性倾向不能除外）被告医院完善相关检查后，决定于2014年8月1日通过手术对原告进行治疗，术前诊断“甲状腺癌待排”，手术名称“甲状腺癌根治术”。术中，由于手术医生的操作严重失误，造成原告甲状旁腺被误切，手术全程经历2小时，于10:30分结束，术后诊断“甲状腺癌”。经过11天的住院治疗后，原告于8月11日出院，出院诊断1、甲状腺乳头状癌；2、肝硬化；3、低钙血症。出院情况：一般情况可，生命征平稳。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及营养；2、院外继续复查血常规及肝肾功能；3、一月后返院行131碘治疗；4、出院继续口服钙片；5、不适随诊。原告出院后常感四肢麻木，伴抽搐，8月25日，原告为进一步治疗再次前往被告医院处就诊，门诊以“甲状腺癌术后”收入院。核医学科为原告行“1311150mci”治疗，8月29日出院。后原告分别于2015年2月9日、4月27日前往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血清检查，检查报告示原告的甲状旁腺激素值低于临床医学检测下限，已无法检测出甲状旁腺激素值，此时原告才得知其在被告医院处行甲状腺癌根治术的手术时，甲状旁腺已被医方误切，导致甲状旁腺功能完全丧失。原告将终身陷入血钙降低、血磷增高、手足搐溺反复发作的状态中，甚至可能引起癫痫等疾病的发生。现原告长时间处于四肢麻木伴抽搐的状态中，被告医院未尽到相应的诊疗义务，致使原告甲状旁腺被切除，且需要终身进行药物治疗。此后，原告不定期在全国各大医院检查治疗，至今未治愈。2015年12月23日，经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被告在为原告提供的医疗服务中存在过错；2、被告的过错与原告甲状旁腺功能减退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原告因病致甲状旁腺功能减退达到八级伤残；4、原告一年的后期医疗费用综合评定约需人民币6500元。综上所述，被告医院在为原告提供医疗服务的过程中，由于被告未尽相应注意义务，在为原告行甲状腺癌根治手术中未采取相关措施预防及避免损伤甲状旁腺，导致原告因病致甲状旁腺功能减退，低钙血症。被告的医疗损害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身体损害，同时给原告方造成了极大的精神痛苦。因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本院。云南省肿瘤医院辩称，本案中手术并没有切除或者损伤原告的甲状旁腺，原告病情属于并发症，被告并不存在过错，甲状旁腺功能减退是可以经过治疗后恢复的，本案伤残鉴定的时机存在不合法的情况，原告的甲状旁腺功能减退属于临时性的，在伤情没有稳定的状态下进行鉴定是不合法的，应该对原告甲状旁腺进行评估之后再进行评判。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原告的甲状旁腺功能损害是由被告的医疗行为导致，原告应该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针对原告提出的各项赔偿，我方质证时再予以发表。原告要求赔礼道歉没有事实依据，我方认为该赔礼道歉的是原告，对该项诉请法庭应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费用汇总表，因原告未能提交住院费发票以及汇总表原件予以核对，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2、门诊病历，因原告庭审中表示没有保留至本案开庭前产生的后期治疗的相关医疗费票据，故仅凭病历本无法确认原告实际支出的医疗费情况，故本院对原告的证明观点不予采信。本院确认本案以下法律事实：2014年7月24日，原告因“体检发现甲状腺肿块3天”入院。7月23日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B超显示:甲状腺双侧叶多发实性结节并多发钙化（性质待查，恶性倾向不能除外）。诊断：甲状腺癌待排。经相关术前检查及准备，向原告及家属交代病情及手术并发症。8月1日麻醉下行“甲状腺癌根治术”。手术记录显示：甲状腺右叶探及一0.5*0.5cm质中包块，界清，色暗黑，分离切断并结扎右叶上下极血管束及中静脉，解剖并保护喉返神经完好，超声刀完整切除甲状腺右叶及肿块，送检，术中冰冻示：恶性。甲状腺右叶探及0.5*1.0cm大小包块，质地中等，边界清楚，同法完整切除左甲状腺及包块送检，术中冰冻示：恶性。术后术口疼痛、手足麻木，予补钙、免疫及对症支持治疗。8月6日钙1.64mmol/L，予每日推钙20mg。8月7日病理检查报告回报：双侧甲状腺乳头状癌。8月9日钙1.81mmol/L。8月11日出院。出院医嘱：出院继续口服钙片。8月25日至8月29日二次入院行131碘治疗。其中，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病历及血生化检查摘录：2014年11月至2015年8月多次因甲癌手术后伴低钙血症多次就诊。2015年2月9日、4月27日及7月27日检测甲状旁腺激素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委托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进行医疗过错鉴定。2015年12月23日，鉴定中心出具[2015]LC法鉴字第4089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综合分析认为：一、被告医院为原告提供的医疗服务存在过错。过错为：被告医院为原告进行甲状腺癌根治手术中对甲状旁腺未尽到注意义务。2014年7月原告因“甲状腺癌待诊”至被告医院住院治疗。经相关术前检查与准备，2014年8月1日行双侧甲状腺癌根治术。手术记录显示：甲状腺左、右叶均探及包块，分离切断并结扎上下极血管束及中静脉，解剖并保护喉返神经完好，完整切除甲状腺左、右叶及肿块送检，术中冰冻示：恶性。手术记录未显示被告医院术中采取相关措施预防及避免损伤甲状旁腺。故鉴定人认为：被告医院为原告进行甲状腺癌根治手术中对甲状旁腺未尽到注意义务。二、原告2014年8月1日行甲状腺癌根治术。术前无手足麻木及低钙血症。术后第一天出现手足麻木症状，被告医院给予补钙处理。8月6日测血钙显示：1.64mmol/L，低钙，给予加强补钙治疗。8月11日出院，嘱继续口服钙片。出院后原告因“低钙血症”多次至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经甲状旁腺激素检测及血钙检测后诊断为甲状旁腺功能减退，给予补钙治疗。原告甲状腺癌根治术前无手足麻木及低钙血症，术后出现并持续存在四肢麻木及低钙血症情况，甲状旁腺功能减退诊断明确，故原告甲状旁腺功能减退与上述过错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目前无直接证据显示被告医院为原告行甲状腺癌根治术中切除或损伤甲状旁腺。甲状旁腺功能减退为甲状腺癌根治术后常见并发症，术前已向原告及家属告知。故被告医院承担责任的比例为25%-40%。四、原告因病致甲状旁腺功能减退，空腹血钙波动于1.64-2.08mmol/L之间（即6.57-8.33mg/dL）甲状旁腺功能轻度低下。参照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致残程度鉴定标准》YFB-111-2022表10.甲状腺甲状旁腺.八级.甲状腺或甲状旁腺功能轻度损害之规定，原告因病致甲状旁腺功能减退评定为八（捌）级伤残。五、原告因病致甲状旁腺功能减退，低钙血症。后期需长期补钙治疗及定期复查甲状旁腺激素，肝肾功能、电解质，腹部超声及腹部平片。原告一年补钙费用约需6000元，复查费用约需500元，综合评定约需6500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共计8030元。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时进一步说明：1、原告目前的损害后果包括原发疾病及手术并发症。2、导致甲状旁腺功能减退的原因有术前、术中和术后的原因，术前主要是病人本身的原发疾病问题，术中的原因常见的有误切、直接损伤、血供的问题，术后的原因有碘131治疗；本案中被告医院对血供及甲状旁腺的解剖都没有相应的记录。3、避免甲状旁腺损伤的方式就是避免切除和损伤，本案中被告医院的手术记录中没有保护甲状旁腺操作的记载，视为没有这一行为，至于实际手术是否做了无法印证；但没有直接证据显示被告切除或损伤了原告的甲状旁腺，原告的手术并发症属于比较高发的情况，即便医院按照要求进行手术，也不能完全避免出现并发症。4、甲状旁腺功能减退分为暂时性和永久性，暂时性是术后4-6周，如果超过六个月需要补钙就可以认定为永久性的，本案原告在鉴定时一直处于低钙情况，说明甲状旁腺功能减退，会出现低钙、抽搐、手足麻木等情况，需要长期按医嘱准时服药，但目前没有明显上升的趋势。另查明，原告2016年1月9日、2016年6月25日、2016年7月14日至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检查，血钙检验结果波动于1.80-1.98mmol/L之间。对于原告鉴定后复查的上述血钙指标情况，本院书面询问鉴定中心，该鉴定中心回复如下：上述检验结果对该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相关结论无影响。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对于后期医疗费以实际发生的为准，本案主张2014年8月11日至2016年7月18日期间实际发生的费用。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对于被告为原告提供的诊疗行为，从原告的病情发展来看，原告在手术前无手足麻木及低钙血症，术后第一天出现手足麻木症状，经被告诊断为低钙血症；原告出院后至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确诊为甲状旁腺功能减退并予以补钙治疗，由此可以说明原告的甲状旁腺功能减退出现在2014年8月1日甲状腺癌根治术之后。对于甲状旁腺功能减退的问题，鉴定明确表示属于甲状腺癌根治术的常见并发症，术前已向原告及家属告知，但临床上能够避免损害甲状旁腺的方式只有避免切除和损伤。从原告的手术记录来看，虽然没有直接证据显示被告在手术过程中切除或损伤了原告的甲状旁腺，但因被告在记录中没有对保护甲状旁腺的操作进行描述说明，导致无法准确分析被告在手术过程中是否采取相关措施预防及避免损伤甲状旁腺。对此，本院认为，病历资料特别是手术记录，是手术者书写的反应手术一般情况、手术经过、术中发现及处理等情况的特殊记录，其记载的内容关乎患者的重要诊疗情况，不仅便于患者或家属充分了解手术过程，更作为医院分析患者病情的有效资料予以保留。具体到本案中，虽然被告认为手术记录没有记载保护甲状旁腺的操作过程不代表没有尽到注意义务，但被告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应当知晓手术记录是外界判定手术过程是否符合诊疗规范的客观记录，并尽可能记录的清楚详细。故基于被告书写的手术记录，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指出被告存在为原告进行甲状腺癌根治手术中对甲状旁腺未尽到注意义务的过错符合本院实际，本院予以采信。而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告在术后确实出现甲状旁腺功能减退的症状，且已经确诊，故本院认为该过错与原告甲状旁腺功能减退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判令由被告承担原告损失的30%。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因原告的第二次住院系针对甲状腺癌术后的131碘治疗，期间被告提供的诊疗行为并未违反医疗规范，故原告的损失只应计算其第一次出院期间产生的相关费用。对于医疗费，因原告未提交正规发票证实其在被告医院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的情况，故本院对此项主张难以支持。对于误工费，原告提交的工资流水仅能反映其实际领取工资的客观情况，并不足以证实其因此次伤害导致不能正常工作；且根据鉴定意见，原告主要需要长期补钙及定期复查，尚无其他特殊或者住院治疗，故本院根据其从事的行业参照2015年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4463元的标准，酌情支持原告第一次住院期间的误工费3223.15元。对于护理费，原告在被告医院第一次住院18天，期间在全麻下行甲状腺癌根治术，客观上需要人员护理，故本院参照2015年居民服务业等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6067元的标准，计算原告的护理费为2303.35元。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因甲状腺癌住院治疗18天，故本院支持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对于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原告因病致甲状旁腺功能减退评定为八级伤残，故本院参照2015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全面可支配收入26373元的标准，支持原告残疾赔偿金158238元。对于后期治疗费，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本案主张2014年8月11日至2016年7月18日期间产生的费用，但因原告未能提交上述期间因治疗产生医疗费的相应票据，故本院难以支持，在此之后的医疗费原告可另案主张。对于鉴定费，原告已提交鉴定中心出具的正规发票，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伤残等级及后期医疗费鉴定费1580元予以支持。对于营养费，根据原告的病情需要，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对于住宿、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产生上述费用，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经济损失包括：误工费3223.15元、护理费为2303.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58238元、鉴定费1580元、营养费1000元，以上合计168144.5元，由被告按照30%的责任比例承担50443.35元。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本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对于本案因医疗过错鉴定产生的鉴定费12900元，由被告承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书面赔礼道歉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本院对此项主张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云南省肿瘤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蒋超68343.35元。二、驳回原告蒋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49元，由原告蒋超负担4068.39元，由被告云南省肿瘤医院负担3380.61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负担部分于支付前款时一并支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洁人民陪审员  汤池琼人民陪审员  钱 新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张峰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