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虎民初字第1657号原告：淮安市东明交通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窦长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梁庆忠，江苏海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卓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观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乃柏，江苏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曹效猛，该公司员工。原告淮安市东明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明公司）与被告江苏卓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0月15日、2016年8月26日、2016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窦长明和委托代理人梁庆忠，被告卓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乃柏和曹效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32101.3元，并承担2015年2月9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截止2015年4月14日利息为278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1年8月底将其承建的苏州高新区浒关分区虎疁大桥建设工程的部分工程转包给原告。后原、被告双方对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量进行核对，并于2014年8月13日签订一份协议，终止双方合同关系，被告确认截止2014年8月13日尚欠原告工程款560390元，并约定该笔工程款于虎疁大桥全桥中跨合拢后一个月内付清。2015年1月16日，经双方协商，工程款调整为432101.3元，现虎疁大桥全桥中跨于2015年1月8日合拢，被告应于2015年2月8日前付款，但被告仅于2015年2月13日、14日二次付款20万元，余款232101.3元至今未付。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具状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卓达公司辩称：被告拖欠工程款的事实不存在：1、关于原告诉及的施工项目工程保证金560390元的返还问题，该款项经过双方于2015年1月16日的协商，扣除原告应付的水电费114677.7元和4#、7#墩靠墙人工工资14151元后，应调整为432101.3元，该数额已经得到原告回函确认，但双方在协商过程中遗漏了4#、7#墩靠墙施材料款28453.72元未扣除，其中钢材3.82吨，混凝土42.64元，共计折价28453.72元。2、被告替原告代位清偿施工项目范围内吊车租金144500元，该款项应当予以冲减。上述租金是原告欠出租人段培江的吊车租金，承租人是原告，该款应由原告负责偿还，但在总包单位及被告多次要求原告支付租金无果的情况下，该款在被告结付工程尾款时被工程总包方即苏州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直接扣押，被告发函要求原告在一周内处理，因原告未能处理，总包方直接支付给了吊车出租人段培江，故该款应从被告应付原告的款项中扣除。3、原告未完成已纳入工程造价的工程扫尾工作量，其相关费用也应从被告应付原告的款项中扣除。2014年9月，原告派人到现场了解未完成工程扫尾情况，但原告一拖再拖而未组织人员施工，后总包人直接组织人员施工，并将存在的问题告知原告确认相关问题，原告却一直未履行职责，被告为了原告的费用多次与总包方商量，最终将费用由2111027.5元调降至59000元，其余由总包方自行承担。原告已尽到力所能及的职责，此返修费用59000元应由原告全额承担。4、原结账清单停工补助为7万元，实际上总包方认可的仅为3万元，其差额4万元原告应返还，并冲减被告应付原告的款项。上述累计扣减总额为271953.72元，加上已付的20万元，原告已实际收到471953.72元，被告并不存在结欠原告工程款的事实。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卓达公司将其自工程总包方苏州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现名称为苏州市政园林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分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再次分包给了原告东明公司，双方并就此于2011年8月4日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甲方为被告，乙方为原告，约定：工程名称为苏州高新区浒关分区虎疁路工程，工程内容为虎疁大桥下局部及上部结构，承包方式为综合单价包干，工程质量为合格。合同第5.3条约定乙方如达不到合同规定的质量等级或不能通过甲方项目部、建设单位、监理及政府主管部门的验收和确认，乙方除按合同约定的金额赔偿外，还应予返修，直至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等级，造成的一切经济、工期损失以及建设单位罚款由乙方全额承担。如乙方拒不返修，甲方可另行委托第三方进行返修，返修费用、工期延误及因此造成的甲方损失由乙方全额承担。由于乙方施工质量问题造成的养护接管费用由乙方全额承担。第6条约定工程合同价款暂定为3761642元，本工程执行甲方与项目部签订的工程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计价方式（含各类措施费）。7.5条约定分包工程变更、索赔事件必须经过项目部确认，在甲方收到资金后，再按相应比例支付给乙方。7.6条约定乙方应按有关规定支付工人工资，不得拖欠。年底民工返乡前要结清当年用工协议规定范围内应付的剩余所有人工工资。甲方负责审查验证乙方提供的材料、半成品和成品，负责对乙方的工程质量、进度、安全和规范用工及文明施工进行监督，甲方负责组织隐蔽工程分部工程的验收和工程竣工验收工作。在施工期间乙方应做好对建设单位指定分包、甲方直接分包、乙方自行分包的管理、协调、配合工作，直至竣工验收交付使用。由于乙方施工原因，引起第三方与甲方或者乙方的纠纷或第三方向甲方或乙方提出的索赔等，由乙方全权负责解释并承担全部责任，因此引起的一切后果与甲方无关。工程具备覆盖、掩盖条件或达到中间验收条件，乙方自检合格后，隐蔽工程和中间验收在48小时之前，通知甲方代表组织验收，甲方代表会同监理验收合格，并由甲方代表和监理在验收记录签字后，方可进行隐蔽和继续施工。验收不合格，乙方在限定时间内整改后重新验收，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予顺延。双方在合同中对争议解决、合同解除等事项均进行了约定。原告东明公司分包了上述工程之后，又将其分包的工程全部转包给了案外人郭玉喜和毛文飞，双方并签订了《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原告收取郭玉喜和毛文飞完成工作量的10%的费用（按项目部结算单计算），其他施工任务及施工期间的所有投资等都由后者自行完成。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原、被告于2014年8月13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甲方为被告，乙方为原告，约定：从即日起终止双方于2011年8月4日签订的施工合同，确认原告在2014年8月13日前完成的工程量已经核对确认无误，双方确认：甲方已按照合同支付给乙方完成工程量80%的费用2243723元，余款（工程量20%的保证金）560930元在全桥中跨合拢后一个月内付清。即日起，甲、乙双方除上述20%的保证金外，无任何其他债权债务及任何纠纷，同时在本项目范围内，乙方承诺已没有与其他第三方的债权债务及任何纠纷，包括项目部及乙方聘用的农民工等。双方在上述协议书的附件《工程量清单》中载明的注意事项包括：1、东半幅体系转换；2、外观；3、中跨合拢段波纹管是否畅通；4、仓内锚块封锚；5、W6-0#块上后锚预埋孔少4个，影响下一块件施工；6、人孔8个：砼2m3，钢筋0.182t，卓达公司在该清单的盖章处写明上述注意事项已计量，但未做后做者不应计量。2014年8月14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我公司承诺：与江苏卓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虎疁大桥项目合同已协议解除，不存在任何异议，我公司保证不再发生有民工就此事上访、闹事事件，同时我公司保证相关民工工资、货款等发放到位，如有违反，由我公司承担所有责任及损失”。后，被告对上述结算款金额提出异议，原告于2015年1月16日向被告发送回函一份，回函中载明由于原、被告双方在签订前述《协议书》过程中，计算工作量时前期扣款项目未扣除（合计114677.7元），以及将原告未施工部位（4#墩、7#墩背墙）纳入总工程量（工作量为14151.0元），所以实际工程尾款应为432101.3元，并声明虎疁大桥已于2015年1月8日完成中跨合拢，要求被告及时付清以上所欠工程款。被告在收到原告的上述2015年1月16日的回函之后，于2015年1月18日发送给原告回复函一份，载明：“致：淮安市东明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贵公司2015年1月16日来函已收到，函中提到欠款数量不准确，虽然2014年8月13日中止施工合同，但合同中对已结算工程量乙方责任并末终止，我公司现场负责人曹效猛多次致电贵公司，要求对已完工程修复工作尽快完成，虽然现场派人来核实过，但一直末派人来完成收尾工作，后来项目部派人收尾修复，发生的项目和费用已告知贵公司，一直末有明确回复函，是否认可已发生的费用请贵公司对照双方合同相应条款认真核对，在2015年1月22日前给予明确答复，过期视同认可项目部发生的费用，望贵公司尽快派人现场核实，已便我公司同项目部结清尾款，同时便于我公司同贵公司结清尾款；若因贵公司过错造成无法结清尾款，贵公司应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诉讼过程中，关于2015年1月18日的回复函中载明的收尾工作发生的项目及费用，被告提交一份虎疁大桥结算遗留问题明细计算书（张余人工费）和一份虎疁大桥终止合同决算遗留问题明细计算书，上述两份计算书中载明了相关遗留问题，包括需要清除模板及垃圾、开孔、人工搭设拆除支架、挖机拆除、对相关部位的修饰等，被告并自述其对上述项目的修复花费了59000元，但原告对该事实不予认可。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毛文飞和郭玉喜曾租赁案外人段培江的吊车，前者并于2014年1月17日和2014年8月4日共同向后者出具欠条两张，欠条载明共计结欠段培江吊车款144500元。2015年2月3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函一份，载明：“淮安市东明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贵公司对虎疁桥工程吊车租金一事一直推三阻四，互相推诿，明天下午苏州市政公司要求结清账目，再次致函到贵公司希望引起重视，督促结清账目，否则市政公司对吊车租金扣除一切责任由贵公司负责，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同日，被告又向原告发送《关于虎疁桥结清尾款的函》一份，载明：“淮安市东明交通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春节临近，贵公司虎疁桥工程施工中用吊车差欠尾款未和车主结清，此次结算尾款车主找到苏州市政公司，要求直接扣款。我公司已多次电话通知贵公司，望贵公司2015年2月4日同车主结清尾款，以便我公司同苏州市政公司结清尾款”。原告收到上述函后并未解决吊车租金事宜。2015年2月6日，苏州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文昌大桥及虎疁大桥工程项目部向被告发送《关于解决拖欠吊车租金的函》一份，函中载明被告在虎疁大桥施工中用段培江吊机差欠吊车款144500元未付，此款由项目部暂扣，要求被告及涉及此事的当事人毛文飞一周内（2015年2月6日-2015年2月13日）解决好此事，如被告不能带毛文飞到场解决此事，项目部有权将此笔款项直接支付给吊车当事人段培江，因此笔付款造成的一切法律责任由被告承担。被告收到项目部发送的上述函后，于2015年2月6日当天转发给了原告，告知原告上述款项已在工程尾款中直接扣除，要求原告在限定时间处理好此事，否则承担此款已支付给原告的一切法律责任。后工程总包方苏州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将上述吊车费用144500元支付给了段培江，该款项计入了总包方应支付被告的工程款项之中。诉讼中，原、被告一致确认被告在涉案工程中并未成立项目部，原告在涉案工程中自被告处单包人工但自带设备，且原告需要自行提供部分辅材；双方并一致确认涉案工程中跨合拢的时间是2015年1月8日，自双方确认工程余款为432101.3元之后，被告总计直接支付原告工程款20万元。以上事实，有《协议书》及附件、原、被告之间来往的函、《施工合作协议书》、毛文飞和郭玉喜出具的欠款情况及债务人分工明细、接处警情况说明、承诺书、虎疁大桥结算遗留问题明细计算书（张余人工费）、欠条、结算对照表、段培江出具的证明、苏州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向被告出具的函和证明、虎疁大桥终止合同决算遗留问题明细计算书，以及本院谈话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被告卓达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分包单位，将其自总包方分包的工程再次分包给原告东明公司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而原告将其违法分包而来的工程转包给自然人毛文飞和郭玉喜的行为也属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协议终止了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且在2014年8月13日的协议书中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及被告结欠原告的工程款均进行了约定，故被告应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后因工程量计算错误，双方再次确认被告结欠原告的工程款为432101.3元，系双方就结欠的工程款金额重新达成的合意，故被告应按照双方确认的上述金额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关于被告对上述结欠的工程已支付原告的金额，本院认为，结欠段培江吊车款144500元的主体虽系毛文飞和郭玉喜，但毛文飞和郭玉喜的工程系自原告处违法转包而来，该转包行为无效，原告应对毛文飞和郭玉喜的行为负责，且毛文飞和郭玉喜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在相关分包、转包行为均为无效的情况下，其有权要求作为违法分包人的被告向其支付工程款，被告在要求原告支付段培江吊车款144500元未果的情况下而由总包方代为支付了上述款项，应视为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的一部分，况且原告在2014年8月14日向被告出具的承诺书中也明确承诺保证将相关民工工资、货款等发放到位，否则承担所有责任及损失，故原告对上述其分包部分的工程拖欠的吊车款承担相关后果也属应有之义；因双方在诉讼中已一致确认被告直接支付原告的款项为20万元，故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87601.3元未支付。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双方在2014年8月13日的协议书中已约定在全桥中跨合拢后一个月内付清，且双方在庭审中一致确认涉案工程中跨合拢的时间是2015年1月8日，故被告应自2015年2月9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因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未做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关于被告辩称的双方在结算中遗漏了4#、7#墩靠墙施工材料款28453.72元未扣除的意见，本院认为，双方在2014年8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对未支付原告的工程款进行了明确确认，且声明无任何其他债权债务纠纷，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应有拘束力；其后，原告向被告回函确认工程款应再扣除部分项目的款项及未施工部分的款项，此系双方对工程款达成的新的合意，应予尊重，也客观地表明了原告对部分扣款项目的确认。现被告要求再次扣除上述28453.72元的款项，并无相关依据，且原告对此不予确认，故本院对被告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的原告未完成已纳入工程造价的工程扫尾工作量，其相关费用也应从被告应付款中扣除的意见，本院认为，原、被告在2014年8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其后双方来往的函中就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量未支付部分的金额已经确认为432101.3元，并声明无其他任何债权、债务纠纷，且双方在终止施工合同时涉案工程并未能进入到竣工验收阶段，原告属中途退出涉案工程，在双方已就原告完成的工作量进行确认的情况下，被告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再次扣减原告的工作量并无道理。从被告提交的工程扫尾工作清单来看，这些所谓的扫尾项目并非隐蔽工程，双方在进行工程量的结算时应为明知，被告在双方已经结算数个月后再次就上述问题提出异议不合情理，故本院对被告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的其给原告的停工补助为7万元，而总包方在结算时仅认可3万元，故差额部分的4万元应冲减其支付原告的工程款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给予原告停工补助7万元，系原、被告双方在终止施工协议时的自主安排，是双方达成终止施工协议的条件之一，并不受被告与总包方结算结果的制约，故本院对被告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江苏卓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淮安市东明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87601.3元，并支付原告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以87601.3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9日起计算至工程款实际支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的账户；或汇入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案件标的款专户，开户行：苏州新区农行商业街支行，账号：548401040002924。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4元，减半收取2412元，由原告淮安市东明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02元，由被告江苏卓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0555301040017676；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审判员  游进国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周美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