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民终39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冀东水泥吉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市昌邑区和平街**号。法定代表人：王向东，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彦新，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春市建筑材料总公司破产清算组。住所：长春市人民大街****号。负责人：辛延明，清算组组长。委托代理人：赵景连，吉林松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春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长春市人民大街*****号。法定代表人：董俊杰，主任。委托代理人：李婉秋，吉林德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翟敏，吉林德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冀东水泥吉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冀东水泥吉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建筑材料总公司破产清算组(以下简称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长春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长春市国资委)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民二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冀东水泥吉林公司一审诉称：截至1999年12月，长春建筑材料总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建材总公司）累计拖欠吉林松江水泥厂货款人民币1394万元，经吉林松江水泥厂、长春建材总公司与吉林省经济贸易委员会散装水泥办公室(以下简称吉林省经贸委散装水泥办公室)三方协商于1999年12月25日签订《散装水泥周转库以物抵债协议书》（以下简称《抵债协议》），将长春建材总公司所持有的位于其院内的散装水泥周转库及其附属设施设备及占用的土地使用权权益之65%的份额，全部转让给吉林松江水泥厂，以抵偿1394万元债务，《抵债协议》于2000年2月22日经长春市商业国有资产经营公司批准后生效。吉林松江水泥厂与长春建材总公司于2000年6月20日办理了散装水泥周转库交接。2001年5月10日，吉林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关于同意吉林松江水泥厂部分资产转让的批复》(吉市国资字（2001）18号)，同意冀东水泥吉林公司买断吉林松江水泥厂部分资产（包含散装水泥周转库）。2001年6月21日，吉林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与冀东水泥吉林公司、吉林松江水泥厂签订《冀东水泥吉林有限责任公司买断吉林松江水泥厂部分资产合同书》（包含散装水泥周转库），2000年7月16日双方对散装水泥周转库进行了清点交接。冀东水泥吉林公司成为散装水泥周转库之财产共有人，占有65%的财产范围。2001年8月，黑龙江省鹤岗市工农区人民法院在鹤岗矿务局诉吉林松江水泥厂货款纠纷的执行案中，不顾冀东水泥吉林公司的异议，委托拍卖散装水泥周转库，冀东水泥吉林公司无奈，将本属于自己所有的财产再一次通过拍卖方式“买回”。冀东水泥吉林公司取得散装水泥周转库所有权后将其出借给长春建材总公司使用，并约定长春建材总公司如停止使用或者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时将其返还给冀东水泥吉林公司。2007年12月6日，冀东水泥吉林公司在得知长春建材总公司申请破产后，即向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发出《有关散装水泥周转库权属情况的说明》，要求收回散装水泥周转库。2007年12月20日，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出具《关于贵司要求收回散装水泥周转库及所占土地使用权一事的复函》，对2000年2月22日经长春市商业国有资产经营公司批准生效的协议书效力予以否认。2008年1月5日，冀东水泥吉林公司再次向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发出《异议书》，再次要求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改正错误并将散装水泥周转库予以返还。之后冀东水泥吉林公司多次向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主张将散装水泥周转库返还给冀东水泥吉林公司，均未果。在此期间，冀东水泥吉林公司亦多次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请求，要求协调处理，将散装水泥周转库归还给冀东水泥吉林公司，确保冀东水泥吉林公司的合法财产权免遭侵害，亦未果。2011年11月，冀东水泥吉林公司发现散装水泥周转库被案外人拆除，经申请，审理长春建材料总公司破产案件的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三庭及第四庭共同调查得知，散装水泥周转库己由长春建材料总公司破产清算组在破产案件审理期间非经法定程序将本不属于破产案件范围内的财产违法处置给长春恒冠物资储运有限公司。综上，冀东水泥吉林公司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认为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鉴于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即破产案件管理人由长春市国资委指定，长春市国委负有对破产案件管理人的权利义务具有指导、管理和监督的义务。长春市国委未履行以上义务，故长春市国资委对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的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现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请求确认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擅自处置冀东水泥吉林公司所有的资产构成侵权；2.请求判令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承担因侵权行为赔偿冀东水泥吉林公司损失人民币1394万元；3.请求判令长春市国资委对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承担的侵权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请求判令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长春市国资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一审辩称：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处置破产财产不构成对冀东水泥吉林公司的侵权。主要是因为冀东水泥吉林公司取得本案诉争财产没有事实依据。理由一是《抵债协议》因抵债时没有经过资产评估以及将划拨土地抵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依法应为无效合同，进而松江水泥厂就不享有抵债资产的所有权和使用权，权利人仍为长春建材总公司，被执行人松江水泥厂无权处分；二是拍卖的标的物中包含划拨土地，拍卖时没有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三是黑龙江鹤岗市工农区法院拍卖本案标的物程序违法，不动产财产所有权的转移应当以登记为准。《抵债协议》签订后，始终没有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没有发生财产所有权转移的法律效力，所有权人仍为长春建材总公司，长春建材总公司清算组将其列为破产财产合法有效；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处置诉争财产履行了资产评估、审批等必要的法律手续，并经长春市产权交易中心挂牌出售，程序合法。综上，长春建材总公司清算组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长春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长春市国资委）一审辩称：冀东水泥吉林公司关于长春市国资委对长春建材总公司清算组的侵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长春建材总公司清算组的成员并非长春市国资委指定，而是经长春市人民政府推荐，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长春市国资委对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没有民事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有关规定，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同时指定管理人。破产管理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履行职责，向人民法院报告工作，并接受债权人会议和债权人委员会监督。在长春建筑总公司破产一案中，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于2006年10月18日发布（2006）长民破字第90-8号公函指定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为管理人。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依法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报告工作，并接受债权人会议和债权人委员会的监督。长春市国资委没有指定破产管理人的权利，也没有对破产程序实施监督的权利。长春市国资委与冀东水泥吉林公司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不应成为本案的诉讼主体，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二、一个民事主体对另一个民事主体的民事行为承担民事连带责任必须符合法律的规定，由于长春市国资委对长春建材总公司清算组没有民事义务，长春建材总公司清算组系独立主体，故冀东水泥吉林公司要求市国资委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的规定。综上，冀东水泥吉林公司诉长春市国资委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维护长春市国资委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长春建材总公司因累计拖欠松江水泥厂货款人民币1394万元，经松江水泥厂、长春建材总公司与吉林省经贸委散装水泥办公室三方协商，于1999年12月25日签订《抵债协议》，“订立协议三方：松江水泥厂、长春市建材总公司（长春市建辉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吉林省经贸委散装水泥办公室。松江水泥厂与长春市建材总公司系长年供需关系单位。松江水泥厂供给长春建材总公司水泥，长春建材总公司累计欠松江水泥厂货款为1400万元左右（具体数额以双方核对的财务账目为准）。由于长春市建材总公司经营出现困难，无力偿付上述货款，为解决上述欠款问题，维护双方的合法权益，经双方及共有人吉林省经贸委散装水泥办公室友好协商，就以长春市建材总公司所有部分散装水泥周转库抵债转让给松江水泥厂的有关事项达成协议如下：一、三方同意将长春建材总公司、吉林省经贸委散装水泥办公室共有的位于长春建材总公司经营场所的散装水泥周转库及附属设施的长春建材总公司所有部分以物抵债给松江水泥厂。二、上述散装水泥周转库及附属设施，长春建材总公司所有权益为百分之六十五，吉林省经贸委散装水泥办公室所有权益为百分之三十五。具体份额及所有权益比例详见附件（一）、（二）。三、上述散装水泥周转库及附属设施的抵债数额为1394万元，具体抵债范围及价款见附件（一）、（二）、（三）。四、上述散装水泥周转库及附属设施的抵债范围不包括吉林省经贸委散装水泥办公室所有的百分之三十五份额，吉林省经贸委散装水泥办公室仍享有该部分的所有权。五、本协议签订生效后，由松江水泥厂办理有关产权证明，长春建材总公司、吉林省经贸委散装水泥办公室协助办理。长春建材总公司、吉林省经贸委散装水泥办公室同意松江水泥厂将产权证明办到松江水泥厂驻长春经销处名下（吉林省经贸委散装水泥办公室产权应在产权证明上明晰确认）。如松江水泥厂办理该部分产权抵押时，必须征得吉林省经贸委散装水泥办公室同意。六、以物抵债过程中发生的税费由松江水泥厂、长春建材总公司各自承担自己一方应缴纳的部分。七、以物抵债权属变更后，松江水泥厂、吉林省经贸委散装水泥办公室同意长春建材总公司继续经营使用上述散装水泥库及附属设施，其中松江水泥厂所有的65%产权部分由长春建材总公司无偿使用，其余35%按长春建材总公司、吉林省经贸委散装水泥办公室原协议执行。长春建材总公司负有保值增值保持其完好的责任，如长春建材总公司因保管维护或使用不当造成损毁灭失，应当承担修复或相应的赔偿责任。八、本协议由三方签字盖章并经上级主管部门签署意见后生效。九、本协议未尽事宜由三方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作为本协议的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十、本协议一式六份，三方各执二份，具有同等效力。过去三方所签的一切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十一、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由松江水泥厂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甲方：松江水泥厂（盖章），经办人：陈士功。乙方：建材总公司（盖章），经办人：陈树忠。长春商业国有资产经营公司（盖章），签字：同意（2000年2月22日）。丙方：吉林省经贸委散装水泥办公室（盖章），经办人：姚之才（签字）。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该合同附件《以物抵债资产清单》：1.4L-20∕8空压机2台，作价70万元；2.3W-10设备2台，作价10万元；3.冷却机1台，作价4万元；4.深井1个，作价20万元；5.储气罐及管道，作价15万元；6.水泵及管道安装费，作价5万元；7.单仓泵2台，作价20万元；8.管道及辅助设备，作价10万元；9.卷扬机、钢丝绳，作价45万元；10.地中衡及地中衡室，作价30万元；11.变电室及变压器1台，作价15万元；12.开关柜及线路5台，作价10万元；13.地坑、设备及操作间，作价50万元；14.单仓泵室，作价2万元；15.空压机室，作价8万元；16.中转库办公室，作价3万元；17.东收发室，作价1万元；18.33线火车专用线，作价95万元；19.散装水泥储罐10个，作价850万元；（以上房屋设备建材总公司占65%的份额，故抵债数额为821万元。）20.装卸工宿舍，抵债9万元；21.锅炉房及茶炉，抵债5万元；22.车库，抵债15万元；23.农副产品库室院，抵债12万元；24.院墙1400平方米，抵债12万元；25.地皮面积16000平方米，抵债520万元”。松江水泥厂与长春建材总公司同时又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松江水泥厂同意上述抵债财产在权属变更后继续由长春建材总公司无偿使用，并且在使用期间负责保管、维护、保值增值、造成毁损灭失的，承担赔偿责任；在解散、破产时松江水泥厂收回使用权等。松江水泥厂与长春建材总公司于2000年6月20日办理了散装水泥周转库的交接手续。2001年5月10日吉林市国有资产管理局批准冀东水泥吉林公司买断松江水泥厂部分资产（包含上述抵债财产），并于2001年6月21日，吉林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与冀东水泥吉林公司、松江水泥厂签订《冀东水泥吉林有限责任公司买断吉林松江水泥厂部分资产合同书》。2001年8月，黑龙江省鹤岗市工农区人民法院在鹤岗矿务局诉松江水泥厂货款纠纷的执行案中对于以下资产进行了拍卖：1.位于长春建材总公司院内散装水泥周转库的散装水泥筒、仓、附属设备、设施、办公室、收发室、宿舍、车库等房产、720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2.散装水泥筒仓及附属设施65%的权益。冀东水泥吉林公司参加竞拍并以273万拍下。庭审时冀东水泥吉林公司称以上拍卖所得的财产系均在《抵债协议》中所列财产之中，但冀东水泥吉林公司未能提供其缴足拍卖全款的证据和变卖成交裁定。2006年10月18日，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成立，长春建材总公司进入破产程序。2008年至2009年间，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接收长春建材总公司的资产有：1.移动档案柜一组、估价1530.00元；2.水泥罐10个，估价1809600.00元；3.变电室100平方米，估价36000.00元；4.变压室房100平方米，估价36000.00元；5.变电器1台、估价6800.00元；6.空压机2台、估价20629.50元、7.叶轮给料机10台、估价5100.00元；8.开关柜5个、估价6800.00元；9.桑塔纳汽车1台，估价8910.00元。接收同时，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通过第三方吉林维权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以上2-8资产项目均进行了资产评估。随后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又通过网络竞价方式将所接收的资产拍卖给长春恒冠物资储运有限公司，共拍得1563800.00元。吉林长春产权交易中心于2009年2月24日对此拍卖行为进行了鉴证。经庭审核实，《抵债协议》所约定的同时被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所接收的，且属于动产设备的资产有：变电器1台、开关柜5个。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所接收的动产、设备现均已灭失。另查明：因长春建筑材总公司起诉松江水泥厂、吉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散装水泥办公室、第三人冀东水泥吉林公司请求确认《抵债协议》无效。该案经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申请，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4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该案曾经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长民四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吉民终字第87号民事裁定，撤销了（2013）长民四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该案又经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6日作出（2014）长民四重字3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原告长春市建筑材料总公司与被告吉林松江水泥厂、被告吉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散装水泥办公室于1999年12月25日签订的《抵债协议》中以土地和地上建筑物抵债的条款无效（包括1.深井1个，作价20万元；2.储气罐及管道，作价15万元；3.水泵及管道安装费，作价5万元；4.单仓泵2台，作价20万元；5.管道及辅助设备，作价10万元；6.地中衡及地中衡室，作价30万元；7.地坑、设备及操作间，作价50万元；8.单仓泵室，作价2万元；9.空压机室，作价8万元；10.中转库办公室，作价3万元；11.东收发室，作价1万元；12.33线火车专用线，作价95万元；13.散装水泥储罐10个，作价850万元；以上1-12项房屋设备建材公司占65%的份额，故抵债数额为720.85万元。14.装卸工宿舍，抵债9万元；15.锅炉房及茶炉，抵债5万元；16.车库，抵债15万元；17.农副产品库室院，抵债12万元；18.院墙1400平方米，抵债12万元；19.地皮面积16000平方米，抵债520万元），其他合同条款内容有效；二、驳回原告长春市建筑材料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第三人冀东水泥吉林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因冀东水泥不服，提出上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吉民一终169号生效判决，判项为：一、变更（2014）长民四重字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长春市建筑材料总公司与吉林松江水泥厂、吉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散装水泥办公室于1999年12月25日签订的《抵债协议》中以土地使用权和地上附着物抵债的条款无效，其他合同条款内容有效；二、维持（2014）长民四重字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冀东水泥吉林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吉民一终字第169号的生效判决认定《抵债协议》中关于用动产设备抵债的合同内容有效。通过买断松江水泥厂，冀东水泥吉林公司享有对于《抵债协议》中约定的动产和设备65%的财产权益。对于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所处分的财产，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提供了《财产清册》用以证明其接收的长春建材总公司的财产范围。虽然该《财产清册》系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自行作出的，但结合第三方吉林维权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此进行了评估且制作了《资产评估报告》，接收资产被拍卖时也经吉林长春产权交易中心鉴证并制作了《产权转让鉴定书》，同时冀东水泥吉林公司未能对《财产清册》的真实性提供反证，故从双方举证情况来看，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提供的证据相对占优势，其主张接收长春建材总公司的资产范围的事实成立。经庭审核实，《抵债协议》和《财产清册》相重合的动产设备为：变电器1台、开关柜5个。该两项设备现均已经灭失。对于其价值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参考2008年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内容更符合实际情况。即，变电器1台，6800.00元、开关柜5个价值5800.00元，合计13600.00元，其65%为8840.00元。对于冀东水泥吉林公司诉称所称其通过拍卖所得的财产，因其未能提供变卖成交裁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完成履行支付拍卖全款的义务，仅凭其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冀东水泥吉林公司已经获得被拍卖财产的所有权，因此冀东水泥吉林公司以此拍卖活动主张其已经获得“1.位于长春建材总公司院内散装水泥周转库的散装水泥筒、仓、附属设备、设施、办公室、收发室、宿舍、车库等房产、720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2.散装水泥筒仓及附属设施65%的权益”的财产权利不能成立，对此不予支持。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作为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管理人，在管理企业破产财产时应勤勉尽责。期间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处分了不属于破产企业的财产，而是属于冀东水泥吉林公司的财产，该行为构成侵权，故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应对冀东水泥吉林公司予以赔偿。对于冀东水泥吉林公司被侵权的财产及数额，如前所述，为变电器1台、开关柜5个，数额认定为8840.00元。考虑到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自身并无财产，其接收长春建材总公司资产的拍卖所得款在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处，并由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用于企业破产活动，综合衡量以上因素，该8840.00元的损失由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在长春建材总公司的破产财产范围内予以赔偿为宜。冀东水泥吉林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长春市国资委对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在管理破产财产过程中履行法定管理义务不当，而对于长春市国资委相应需履行哪些法定义务，现并无明确法律规定，故对于冀东水泥吉林公司诉请长春市国资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第七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春市建筑材料总公司破产清算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长春市建筑材料总公司的破产财产范围内赔偿原告冀东水泥吉林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8840.00元；二、驳回原告冀东水泥吉林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431.00元，由冀东水泥吉林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9368.00元，由长春市建筑材料总公司破产清算组负担63.00元。冀东水泥吉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民二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赔偿冀东水泥吉林公司1394万元；依法改判长春市国资委对上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长春市国资委承担。理由：第一，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作为长春建材总公司的破产管理人，负有返还建材总公司占有冀东水泥吉林公司财产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1999年长春建材总公司因欠松江水泥厂1394万元债务，而将散装水泥周转库及附属设施其所有的65%权益抵债给松江水泥厂。该抵债协议经吉林市国有资产管理局批准，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当认定有效。故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对其占有的冀东水泥吉林公司享有1394万抵债财产负有返还义务。第二，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擅自处分冀东水泥吉林公司所有的合法财产，其处分行为无效，应在《抵债协议》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协议转让行为违反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拍卖”规定，协议转让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另外，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擅自将不属于破产财产的财产非法处置，没有勤勉尽责，给冀东水泥吉林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范围应以《抵债协议》约定范围为依据。第三，一审法院以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自行制作的《财产清册》作为判决依据，认定事实错误。该财产清册没有长春建材总公司的确认，没有经过债权人会议确认，不具有法律效力，虽经评估，但该评估系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申请的，不能相互印证。另外，该财产的买受人长春恒冠物资储运有限公司系长春建材总公司原班人马组建而成，其全部资产均来源于长春建材总公司，故资产评估价值不具有参考作用。第四，长春市国资委批准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非法处置冀东水泥吉林公司的资产，其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二审辩称：第一，其没有取得抵债资产的所有权，不负有返还冀东水泥吉林公司的义务。抵债协议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土地及地上物部分无效，即抵债协议涉及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的约定不发生抵债效力。冀东水泥吉林公司没有履行抵债协议的物权变动，没有取得涉案资产的所有权。关于其拍卖所得部分，没有实际全部缴纳资产拍卖款，其亦没有取得拍卖资产的所有权；第二，其处置资产程序合法。采取协议方式转让涉案资产符合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四条和企业国有产权交易操作规则第四条的规定，是在吉林长春产权交易中心公开挂牌，且经长春市国资委批准三次降价处置的，其程序合法。在处置过程中，其已告知冀东水泥吉林公司抵债协议中土地是国有划拨土地，依法在破产程序中将被政府无偿收回，故其已尽勤勉义务；第三，其形成的财产清册是在对破产企业财产账册及实物进行核对的基础上得到的统计结果，是企业财产的客观真实反映，抵债协议中涉及的财产，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已经向法庭提交证据说明其他抵债资产的去向，其没有隐瞒和遗漏抵债财产，财产清册是客观真实的，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冀东水泥吉林公司所称长春恒冠物资储运公司由长春建材总公司原班人马组成，进而认为双方之间的拍卖行为不具有真实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四，长春市国资委的审批行为是履行其管理国有资产的法定职责，程序合法。冀东水泥吉林公司主张长春市国资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长春市国资委二审答辩称：第一，长春建材总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的前提是企业符合破产清算的法定条件，并非国资委批复；第二，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在清算过程中处置破产财产是其独立行使破产清算职责的行为，与长春市国资委无关。长春市国资委的降价批复是履行出资人职责行为，是行使行政上的监督职责。另外，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是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其在破产清算程序中对破产财产的具体处置行为与长春市国资委无关，故长春市国资委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三，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履行职责过程中，长春市国资委没有指导、管理和监督的职责，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长春市国资委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综上，冀东水泥吉林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冀东水泥吉林公司是否因《抵债协议》取得案涉1394万元全部抵债财产；2.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接收长春建材总公司的案涉1394万元抵债财产范围；3.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的处分案涉1394万元抵债财产的行为是否合法，是否侵犯了冀东水泥吉林公司的财产权；4.长春市国资委对此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1.冀东水泥吉林公司是否因《抵债协议》取得案涉1394万元全部抵债财产的问题。本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的（2015）吉民一终字第169号的终审民事判决认定《抵债协议》以土地使用权和地上附着物抵债的条款无效，其他合同条款内容有效。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冀东水泥吉林公司对于《抵债协议》中约定的动产和设备享有65%的财产权益，依据充足合理，应予维持。冀东水泥吉林公司上诉主张取得《抵债协议》涉及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财产权益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接收长春建材总公司的案涉1394万元抵债财产范围的问题。冀东水泥吉林公司认为，《财产清册》系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自行编制，因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经查，本案除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提交的《财产清册》外，还有第三方吉林维权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制作的《资产评估报告》和做整体评估的《国有资产评估项目备案表》、长春商业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两次关于转让资产降价的请示答复；另外，在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挂牌出售时，吉林长春产权交易中心鉴证并制作了《产权转让鉴定书》以及《拍卖标的交接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接收财产的范围，特别是接收的除土地使用权和地上附着物之外的财产范围。冀东水泥吉林公司提出的财产接收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的处分案涉1394万元抵债财产的行为是否合法，是否侵犯了冀东水泥吉林公司财产权的问题。在管理企业破产财产时，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处分了不属于破产企业而是属于冀东水泥吉林公司的财产，该行为构成侵权，故长春建材总公司破产清算组应对冀东水泥吉林公司予以赔偿。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财产及其所对应的损失权益，冀东水泥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应予维持；而对于冀东水泥吉林公司上诉主张的其他部分赔偿问题，如前所述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4.长春市国资委对此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长春市国资委批准转让财产的行为，系其依法履行国有资产投资人的行为，故该批准转让行为对冀东水泥吉林公司财产侵权损害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亦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冀东水泥吉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上诉费105440.00元，由上诉人冀东水泥吉林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广军代理审判员  薛 淼代理审判员  王 莹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金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