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1民终1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文化旅游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镇江市京江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新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彤，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伟，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本市东吴路55号。法定代表人：张晓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孝权，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镇江文化旅游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市文旅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交通集团有限公司（省交通集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5）润民初字第00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文旅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2009年4月1日和2009年9月11日三方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由滨江旅游专线东西段道路及风光带工程拆迁指挥部（以下简称滨江旅游拆迁指挥部）负责支付拆迁款项，上诉人将款项支付至指挥部后，上诉人的付款义务已经完成，至于指挥部是否按时向被上诉人支付与上诉人无关；2、双方在2015年3月31日的对账仅核对了本金部分，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及利息损失已过诉讼时效。省交通集团辩称：1、上诉人是付款主体，且双方多次对账所确认的上诉人欠款中均包含了指挥部应当支付的款项；2、欠款处于连续状态中，且在2014年10月8日和2015年3月31日的对账中被上诉人也表达了主张违约金及利息的意思表示，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省交通集团起诉请求：判令市文旅集团向省交通集团支付拖欠的拆迁补偿款10032869.12元，并向省交通集团支付利息及损失9537238.74元（暂计算至2015年4月21日，自2015年4月22日起按协议约定标准另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至2011年10月，省交通集团、市文旅集团先后签订过七份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合同）。双方除对2008年9月16日签订的《码头整治与企业搬迁补偿协议》履行无异议以外，对其余六份合同均有异议，具体如下：一、2009年4月1日，省交通集团（乙方）与镇江市水利投资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市水投公司）、滨江旅游拆迁指挥部（丙方）签订了协议，就滨江旅游专线道路及风光带建设工程用地红线范围内省交通集团区域内战备仓库及原招待所（老年公寓）拆迁有关事宜作了约定。协议第二条约定：根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省交通集团区域内建筑物及实施补偿费为12904862元，原招待所（老年公寓）补偿费为6629190元，含土地使用性质变更差价1762100元，实际支付4867090元，总计应补偿17771952元。协议第四条约定：建筑物及设施补偿由市水投公司一次性拨付到滨江旅游拆迁指挥部，并由该指挥部支付给省交通集团。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支付5000000元。拆除老年公寓后，省交通集团交付区域内建筑物及设施时支付11000000元……余款在交付区域内建筑物及设施后一个月内由丙方支付乙方。如逾期支付，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承担相关费用。协议第七条约定，滨江旅游拆迁指挥部负责签订相关拆迁协议并监督实施。协议履行中，省交通集团于2009年3月16日收到500000元，同年4月1日收款15500000元，同年12月31日，收款367100元，该协议项下尚欠1404852元。所收款均由滨江旅游拆迁指挥部转付。一审审理中，省交通集团提交证明一份，该份证明记载：2010年5月11日，市水投公司收到省交通集团移交的镇房权证25本，以此证明合同约定的房屋已于2010年5月11日交付，应从同年6月11日起计算市文旅集团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对此，市文旅集团认为省交通集团提交的只是产权证，而非实际拆除的房屋时间，并提供一份从拆迁部门调取的《省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交房单》及《东吴路55号省交通宿舍拆迁资金汇总表》，证明其中一户直至2011年3月30日才交房。同时市文旅集团提出，原市水利投资公司已经将合同约定的全部款项按时支付给了指挥部，系指挥部没有及时支付款项给省交通集团。但市文旅集团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市文旅集团提出省交通集团主张违约金的请求经过了法定诉讼时效。二、2009年9月11日，省交通集团（乙方）与市水投公司（甲方）、滨江旅游拆迁指挥部（丙方）签订协议，就滨江旅游专线道路及风光带建设工程用地红线范围内省交通集团厂区内土地及附作物拆迁有关事宜作了约定。协议第二条约定：根据滨江旅游专线道路东西段及风光带建设工程需占用乙方厂区内30550平方米（45.8亩）土地（土地证号：镇国用（2016）第11585**号内），甲方按拆迁政策给予土地补偿，经镇江市立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总补偿费用为12673000元（已扣除所拆民房占地补偿）。协议第三条约定：土地补偿费用在双方签订协议后，乙方交付土地后十日内，由甲方拨付给丙方，丙方支付给乙方10673000元。剩余土地款在乙方（出让方）和甲方（受让方）及相关部门配合办理相关土地过户手续时，由甲方一次性拨付给丙方，土地手续完善交证结束后，由丙方即时支付给乙方。协议第五条约定：丙方负责签订相关拆迁协议，并监督实施。协议履行中，省交通集团于2010年1月20日收款12673000元，该协议项下尚欠2000000元。省交通集团以上述同样理由主张该合同项下的违约金（从2010年5月11日起算）。对此，市文旅集团也提出了上述的同样质证意见和抗辩理由。三、2009年12月，省交通集团（乙方）与市水利投资公司（甲方）签订了《土地收储补偿合同》，就坐落在镇江市东吴路55号的59394平方米土地红线范围内所有建筑物、构筑物及土地使用权等有关事宜作出了约定。合同第五条约定：……（一）土地收储成本补偿：1、土地补偿（土地证号：镇国用（2006）第11585**号），经市国土部门评估测算，补偿额为3089.56万元；2、土地范围内所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补偿，经江苏省镇江市立信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补偿额为6804.26万元；3、停业停产损失及搬迁补助等补偿528.17万元；4、厂区内两幢宿舍楼处置及大型设备搬迁补贴676.81万元。以上土地收储成本补偿总额为11098.8万元。（二）土地入市交易收益分成：……该部分收益分成确定为2000万元，……。上述土地收储成本及土地上市收益分成合计为13098.8万元……合同第七条约定：若甲方未依约按照足额付款，应按该笔逾期支付补偿额每日万分之二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合同履行中，市文旅集团分别于2010年1月8日付款60000000元，2010年1月19日付款30000000元，7月27日付款8000000元，2012年5月7日付款5000000元，2014年1月28日付款5000000元，9月2日付款6600000元，11月26日付款5000000元，2015年2月6日合计5000000元，6月4日付款2000000元（在本案审理期间），该合同项下尚欠4388000元。省交通集团主张归还欠款43880000元，并要求从2010年5月11日起按约定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对此，市文旅集团除提出上述的质证和抗辩意见外又提出省交通集团主张的约定违约金计算的标准过高，请求降低违约金。四、2010年12月28日，市文旅集团（甲方）与市水投公司（乙方）及省交通集团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就省交通集团的东吴路55号21#及23#楼一层门面房（产权证号：镇规建字编号：0376、0763号）以及相关附属物和23#楼东侧一处建筑物的拆迁补偿事宜作了约定。协议第一条约定：……2、经镇江中兴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被拆迁房屋货币补偿金额计17236835.98元。3、其他补偿款共计4003181.14元……。以上补偿款合计总额：21240017.12元。协议第四条约定：付款方式：乙方选择货币补偿方式，本协议签订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首付16000000元，乙方应与收到首付款转账支票的同时将搬迁完毕的房屋交付甲方拆除，拆除施工完成之日十五日内，无遗留矛盾甲方向乙方付清余款。该协议第六条约定：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不履行协议，承担按拆迁补偿费总额百分之十的法律责任。协议履行中，市文旅集团分别于2011年1月4日付款16000000元，4月25日付款5000000元，尚欠240017.12元。对此，省交通集团主张立即支付240017.12元，并按合同约定要求市文旅集团承担违约金。市文旅集团同意支付所欠款，但认为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降低违约金。五、2014年10月8日，省交通集团与市水投公司签订关于东吴路55号拆迁赔付往来对账情况说明，该说明内容为：2014年10月8日，省交通集团财务部与市水利投资公司财务以及旅游专线建设指挥部财务就江苏交工东吴路55号拆迁赔付往来情况进行对账。通过核对，双方账务清晰，镇江市水利投资公司应付江苏交工16628017.12元（其中整体收储11388000元，门面房5240017.12元），镇江旅游专线建设指挥部就江苏交工2000000元，镇江旅游专线拆迁指挥部应付江苏交工2000000元，共计20032869.12元（详见附件），以上情况账务核对无误，双方曾签字确认（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费用另文处理）。2014年11月26日，收镇江市水利投资公司款项5000000元。镇江市水利投资公司还欠江苏省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拆迁款项为15032869.12元。双方对账目予以确认，签字盖章后生效。六、2015年3月31日，本案双方签订关于拆迁赔付往来账情况的核对说明内容为：1、因2015年2月6日又支付了5000000万元，镇江市水利投资公司尚欠江苏省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剩余拆迁款10032869.12元，双方对上述账目予以确认无误。2、镇江市水利投资公司理解江苏省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近年来一直催款结账的迫切愿望，同意尽快安排计划支付剩余欠款。3、对江苏省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多次提出按约定结算利息及损失的问题，双方同意在原协议约定基础上另行友好协商处理。另查明，2014年11月7日，市水利投资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镇江文化旅游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一审庭审后，省交通集团书面向一审法院作出说明：鉴于在2011年5月1日之前，双方一直友好协商处理拖欠拆迁补偿款的实际情况，我公司明确同意不追究其在此之前的利息损失，本案中，向市文旅集团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1年5月1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有效。本案双方先后签订的合同、协议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当认定有效，经双方核对认可，市文旅集团尚欠省交通集团补偿款8032869.12元（已扣减一审诉讼期间市文旅集团支付省交通集团的2000000元），省交通集团请求市文旅集团立即支付该款应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偿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双方虽对每一份合同项下的尚欠的款额无争议，但对违约金和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计算标准、违约金约定是否过高存有争议。对此认定如下：1、关于违约金和利息损失起算的时间问题。从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每份合同约定付款的条件各不相同，一审庭审中，省交通集团曾主张从2010年5月10日作为违约金和利息的起算时间，市文旅集团则主张至少以2011年3月31日以后作为起算时间，一审庭审后，省交通集团自愿表示从2011年5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对此省交通集团的最终意见对市文旅集团并无不利，应予支持。2、关于省交通集团所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分高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案中，市文旅集团提出2009年12月签订的《土地收储补偿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每日万分之二支付过高，请求人民法院减少，但依据订约时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来看，该约定并不过分高于给省交通集团造成的损失，因此该请求不予支持。但市文旅集团提出的2012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的合同项下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予以减少，因本案合同的标的额达20140017.12元，市文旅集团依约付款绝大部分只欠尾款240017.12元。合同约定，要承担补偿总额的百分之十的违约金，因明显超过省交通集团的实际损失故应予调整，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尾欠部分逾期付款的违约金。3、关于涉滨湖旅游专线东西段道路及风光带工程拆迁指挥部转付款问题，市文旅集团在审理中提出，在2009年4月1日和2009年9月11日签订的协议中，京口区滨江旅游专线拆迁项目指挥部在市文旅集团已全部足额付款的情况下，未及时将补偿款给付省交通集团，造成违约，其违约责任不应由市文旅集团承担。经查明，市文旅集团所述与事实不符，直到2015年3月31日，本案双方核对账目时，市文旅集团仍承认欠款事实，并且一审庭审中责令市文旅集团提出相应还款付款的证据，市文旅集团未能提供。因此，市文旅集团的意见不予采纳。4、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市文旅集团提出抗辩认为，省交通集团违约金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双方争议的纠纷起于2009年10月，此后双方又围绕拆迁、土地补偿等问题签订多份协议，直至2011年10月。工程结束后，双方又分别于2014年10月8日、2015年3月31日对拆迁补偿往来账进行了核对，并在核账过程中涉及到利息问题，因此省交通集团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超过诉讼时效，市文旅集团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判决：一、市文旅集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省交通集团8032869.12元；二、市文旅集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省交通集团违约金、赔偿金共计8996071.82元；三、驳回省交通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1、本案双方及滨江旅游拆迁指挥部于2009年4月1日和2009年9月11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付款义务主体的认定；2、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赔偿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依照本案双方及滨江旅游拆迁指挥部于2009年4月1日和2009年9月11日签订的两份协议的约定，上诉人系拆迁人，被上诉人系被拆迁人，上诉人有义务给付被上诉人拆迁款。虽然上述两份协议均约定拆迁款由上诉人先行支付给滨江旅游拆迁指挥部，再由滨江旅游拆迁指挥部支付给被上诉人，但滨江旅游拆迁指挥部并非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主体，因此，滨江旅游拆迁指挥部无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即使上诉人依照上述协议约定将拆迁款付至滨江旅游拆迁指挥部，上诉人仍然有义务在具备付款条件的情况下督促滨江旅游拆迁指挥部及时付款，否则上诉人仍然应当承担未依约付款的违约责任。而且，本案双方于2014年和2015年两次对账，对已付款和欠付款进一步确认，上诉人再在本案以其已经支付给滨江旅游拆迁指挥部的款项抗辩其已经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既与2014年和2015年的对账确认情况相悖，也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因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拆迁款，上诉人有义务给付拆迁款以及符合协议约定并符合法律规定的违约金、赔偿金。违约金、赔偿金因上诉人违约支付拆迁款而产生，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拆迁款的同时也就包含了对拖欠付款所产生违约责任的主张。违约金、赔偿是在未付本金情况下产生的，其与本金一起可以构成同时请求。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拆迁款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而单独对违约金、赔偿金提出超过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市文旅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974元，由市文旅集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开亮代理审判员  李益成代理审判员  戴晓东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