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01民终6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22号。法定代表人：王天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啸风，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宏杰，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雷，男，回族，1970年8月7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凌霄，女，回族，1944年12月17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系上诉人马雷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楠，河南闻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银行）与上诉人马雷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2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5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州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啸风、史宏杰，马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凌霄、赵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雷上诉请求：1、维持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267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撤销第二项内容，依法改判支持马雷一审的其他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州银行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判令郑州银行为马雷办理退休手续是正确的，同时郑州银行也应支付马雷被终止劳动合同关系后至一审的工资。根据《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公负伤医疗期间规定》的规定，医疗期满尚未痊愈者，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问题按照有关规定执行。而郑州银行却没有按照有关规定为马雷办理退休手续，致使马雷不能按时享有退休待遇和领取退休工资，所以马雷要求郑州银行支付医疗期间的工资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支持。2、原审法院对于马雷要求郑州银行补交社会养老保险费用的诉讼请求，让马雷自行寻求救济的处理方案不妥。马雷系××患者，也是固定工，在患病期间被终止劳动关系，按照法律规定应当享有的退职待遇无法享有，原来的养老保险被迫停交，现马雷要求郑州银行补交社会养老保险费的诉请应当予以支持，3、虽然马雷在一审时没有提供相关的医疗费用证据，但是马雷常年吃药的事实存在。马雷被终止劳动合同关系以后，所有用药全是自费，至今已有十余年，所花费用至少15万元，该部分费用郑州银行应当予以支付。郑州银行辩称，马雷不符合退休的规定，原审法院判令郑州银行为其办理退休手续无法律依据，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的规定，马雷的退休无法办理；郑州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已经认定马雷没有证据证实其在1999年4月1日以后与郑州银行存在劳动关系，所以马雷要求郑州银行支付工资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郑州银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马雷的起诉或驳回马雷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程序不当。1、本案一审诉状系马雷父亲马魁星书写及代马雷签名，马雷自始至终都未参加庭审活动，马魁星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该案是马雷自愿起诉或证明马雷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马魁星以马雷身份进行诉讼于法无据，应驳回马魁星的代诉行为。2、马雷申请劳动仲裁时已经超过了法定时效，其依法不再享有申请仲裁程序的权利，一审法院不应该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应当驳回其诉求。3、马雷于2014年3月27日收到仲裁委员会的不予受理通知书，于4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马雷的起诉已超过15天的起诉期限，应当直接驳回其诉求。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马雷和郑州银行之间的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已无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违背客观事实。郑州银行于1998年2月28日通过了《全员劳动合同制实施方案》，之后和全行3000多员工签订了一年期或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马雷不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郑州银行与其签订了从1998年4月1日起至1999年3月31日止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并约定合同期限届满应终止劳动合同的执行。1999年郑州银行面临倒闭，为落实中央、省、市政府“减员增效”的救助方案，一年期劳动合同期满后郑州银行就未与包括马雷在内的1200多名员工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因此，包括马雷在内的1200多名员工从1999年4月1日和郑州银行不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马雷诉称郑州银行为了甩包袱以休病假超过医疗期为由终止劳动合同，不是事实。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郑州银行未依法给足马雷医疗期。根据劳动部关于发布《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公负伤医疗期规定》的通知规定，马雷的医疗期为三个月，病休时间为六个月。按照一审法院对马雷两次住院时间7个月的认定，再加上平时住院请病假，××休时间6个月、医疗期3个月。郑州银行完全给足马雷医疗期，即使本案劳动合同未到期，郑州银行也有权解除劳动合同。3、郑州银行并未让马魁星代替马雷签订合同，也不知道马魁星代其签订劳动合同，更谈不上认可马魁星代马雷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郑州银行认可由马魁星代替马雷签订劳动合同。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法律事实是终止合同，不是解除合同，一审法院适用解除劳动合同方面的相关法律套用本案，实属不当。2、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认定郑州银行应当承担马雷未进行劳动能力鉴定产生的责任。马雷与郑州银行之间不是因为马雷的身体原因而是因为劳动合同终止而解除劳动合同的，郑州银行无义务为马雷申请劳动鉴定。马雷及其亲属认为需要劳动鉴定，有权自行向劳动鉴定委员会提出申请。但是从郑州银行1999年通知马雷劳动关系结束至今，郑州银行从未收到马雷申请劳动鉴定的口头和书面材料。3、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判决郑州银行为马雷办理退休手续，郑州银行无法完成该义务。即使1999年4月进行了劳动鉴定，按照郑州市劳动局相关规定，因马雷的缴费年限不足15年，也无法享受退职待遇，更不符合退休待遇的规定。马雷辩称，郑州银行诉称马雷非××患者，本案是马雷父亲未经马雷同意的代诉行为，这是不尊重客观事实。马雷作为××患者，其父亲的代理是马雷的意思，郑州银行如果对此有异议可以到马雷的家里进行核实，法院如果允许，可以让马雷到法院当面确认，郑州银行也可以对马雷的病情进行鉴定；马雷的起诉没有违反法定时效，其在接到仲裁裁定书后15内已向法院起诉，郑州银行的该上诉意见是无视法院立案登记制度的无理说辞；根据《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公负伤医疗期规定》第六条规定，进行劳动鉴定是用人单位的义务，本案中，对马雷进行劳动鉴定是郑州银行的义务；关于《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公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七条规定，马雷的情况应当进行劳动能力鉴定，根据鉴定结果才能采取相应的处理方式，但是郑州银行却将申请鉴定的义务推到马雷身上。因此，郑州银行的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马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州银行恢复马雷正式国有固定职工身份，与马雷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补发1999年5月至2014年4月工资共计299988元，平均按每月1666.6元计算；为马雷补交从1999年5月至2014年4月的社会保险费用95000元；从1999年5月至2003年12月，按每月333元计算，合计18648元；从2004年1月至2008年12月，按每月500元计算，合计30000元；从2009年1月至2014年4月，按每月743元计算，合计46912元；以上共计95560元，马雷仅主张95000元；为马雷办理退休手续；郑州银行支付马雷1999年以来的医疗费约15万元，暂无相关票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雷1993年7月到河南金育实验银行工作，实习期1年。马雷于1994年10月定为助理经济师，该银行对马雷的聘期为2年。马雷于1994年11月1日转正定级。1995年5月2日，河南金育实验银行为马雷发放了工作证。1996年，河南金育实验银行并入郑州城市合作银行。1997年10月28日，郑州城市合作银行向马雷发放了工作证。1998年4月20日，马雷父亲马魁星代马雷与郑州城市合作银行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自1998年4月1日起至1999年3月31日止；工资按郑州城市合作银行工资分配办法发放；合同期限届满应即终止执行。郑州银行为马雷缴纳社会保险费用至1999年4月，停止缴纳原因为“终止合同”。1999年5月，马雷收到郑州银行出具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双方签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于1999年3月31日期满，经研究不再续订，工资付至1999年4月底，于1999年5月5日前发放。郑州城市合作银行后又变更为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庭审中，马雷陈述了其在郑州银行工作的经历及郑州银行名称的变更过程，郑州银行对此无异议。庭审中，马雷、郑州银行均认可双方于1999年4月底5月初产生纠纷。1994年7月12日，马雷被河南省××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马雷在该院治疗至1995年1月6日。1995年12月12日至1996年1月23日，马雷因精神分裂症再次到河南省××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12月27日，马雷向郑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郑州银行恢复马雷原国有企业正式职工（无期限固定职工劳动关系）及其工资、保险、福利等待遇，要求被申请人补偿从1999年5月至今的工资、保险、福利等待遇。郑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作出郑劳人仲案字（2014）027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马雷于2014年3月27日收到该通知书。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8日收到马雷起诉状。该院受理本案后，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二条规定：医疗期指企业职工因患病或非因公负伤停止工作治病休息不得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限。劳动部关于贯彻《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公负伤医疗期规定》的通知规定，××（××等）的职工，24个月内不能痊愈的，经企业和劳动主管部门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医疗期。马雷在郑州银行工作期间患精神分裂症，郑州银行未为马雷适当延长医疗期。马雷在郑州银行工作期间，郑州银行认可由马雷的父亲代其签订劳动合同。上述规定第七条规定：企业职工非因工致残和经医生或医疗机构认定患有××，医疗期满，××致残程度鉴定标准进行劳动能力的鉴定；被鉴定为一至四级的，应当退出劳动岗位，解除劳动关系，并办理退休、退职手续，享受退休、退职待遇。在劳动合同期限内，郑州银行未向劳动鉴定委员会申请对马雷的劳动能力进行鉴定即与马雷终止劳动关系，侵害了马雷的合法权益。上述规定第八条规定，医疗期满尚未痊愈者，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问题按照有关规定执行，郑州银行亦未对马雷进行补偿。《关于实行劳动合同制度若干问题的通知》（劳部发（1996）354号）第10条规定：在固定工制度向劳动合同制度转变过程中，××但病情得到控制的职工，用人单位应当安排适当工作，签订劳动合同；对病情严重不能控制的，应当送医院治疗。医疗终结后，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退休或退职手续。综上，马雷要求郑州银行为其办理退休手续，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马雷应当享受退休待遇。马雷要求郑州银行恢复其正式国有固定职工身份，与其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马雷已要求办理退休，该请求不当，该院不予支持。马雷要求郑州银行补发1999年5月至2014年4月间工资共计299988元，平均按每月1666.6元计算，但马雷在上述时间未为郑州银行提供劳动，其请求不当，该院不予支持。马雷要求郑州银行为其补交从1999年5月至2014年4月的社会保险费用95000元：从1999年5月至2003年12月，按每月333元计算，合计18648元，从2004年1月至2008年12月，按每月500元计算，合计30000元，从2009年1月至2014年4月，按每月743元计算，合计46912元，以上共计95560元，马雷仅主张95000元，因征缴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的法定职责，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故对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马雷可依法向有关部门寻求救济。马雷要求郑州银行支付其1999年以来的医疗费约15万元，但马雷未提供相关证据，故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为原告马雷办理退休手续，原告马雷享受退休待遇。2、驳回原告马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十元，该院予以免交。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马雷一方于2016年8月28日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其明确表示，马雷要求郑州银行恢复其正式国有固定工身份，与其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实际是要求确认郑州银行与马雷自1999年4月1日开始至今存在劳动关系；要求为马雷办理退休手续，因马雷不到退休年龄，××，实际是要求郑州银行协助为马雷办理因病退职手续；为马雷补交社会保险费用实际是应当由单位承担部分由郑州银行承担，个人应当负担部分及滞纳金由马雷自行承担；有关补发从1999年5月至今工资及其他福利的请求以马雷为郑州银行出具的书面承诺书为准。本院认为，劳动部关于《实行劳动合同制度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十条规定：在固定工制度向劳动合同制度转变过程中，××但病情得到控制的职工，用人单位应当安排适当工作，签订劳动合同；对病情严重不能控制的，应当送医院治疗。医疗终结后，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退休或退职手续。劳动部关于发布《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的通知第七条规定：企业职工非因工致残和经医生或医疗机构认定患有××，医疗期满，××致残程度鉴定标准进行劳动能力的鉴定；被鉴定为一至四级的，应当退出劳动岗位，解除劳动关系，并办理退休、退职手续，享受退休、退职待遇。劳动部关于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第三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在医疗期、孕期、产期和哺乳期内，劳动合同期限届满时，用人单位不得终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自动延续至医疗期、孕期、产期和哺乳期满为止。本案中，马雷原为郑州银行的固定工，其1994年7月12日被河南省××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屡次住院治疗，在1998年4月20日郑州银行实行劳动合同制时，由马雷父亲马魁星代马雷与郑州银行签订劳动合同，说明郑州银行对马雷患精神分裂症的状况是知情的。至1999年3月31日，马雷与郑州银行间的劳动合同履行期满，郑州银行在无依据证实马雷病情是否得到控制的情况下，未对马雷进行劳动能力鉴定，就于1999年4月1日直接以劳动合同期满为由，终止了与马雷之间的劳动合同，其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应属无效。鉴于马雷的病情不断恶化，一直在治疗与诉讼过程中，因此，本院认定马雷与郑州银行间的劳动合同一直在持续之中。马雷于1994年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其劳动合同亦由马魁星代为签订，现马魁星以马雷法定代理人的身份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郑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3月27日给马魁星送达不予受理通知书，马雷于2014年4月8日提起诉讼，马雷的起诉未超过15天起诉期限，一审法院对马雷的诉求受理并予以处理，并无不当。因马雷尚未达到退休年龄，无法办理退休手续；但马雷身患××，如经劳动能力鉴定，具备因病退职条件的，可办理退职手续。现马雷请求郑州银行协助办理因病退职手续，并由郑州银行承担补交社保费用中单位应承担部分，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令郑州银行为马雷办理退休手续不当，本院直接予以更正。马雷要求补发其从1999年5月至2014年4月的工资，并由郑州银行支付其自1999年以来的医疗费，因马雷在上述时间未为郑州银行提供劳动，其要求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马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267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郑州城市合作银行1999年4月1向马雷作出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无效，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马雷自1999年4月1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三、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协助马雷办理因病退职手续，并承担马雷补交社保费用中单位应承担的部分；四、驳回马雷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马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马雷各自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继军审判员  扈孝勇审判员  王松洋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赫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