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6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壹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仲伟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韩宇，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超，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豪，住广州市萝岗区。上诉人广东壹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号大药房）因与被上诉人朱建豪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5350号民事判决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1日及13日，朱建豪在壹号大药房于京东网站开设的“壹药网旗舰店”处购买了涉案产品合计22盒、总价值1496元。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标注“每份（1粒）添加月见草油500mg（提供顺式油酸365mg、γ-亚麻酸45mg）,配料：月见草油、明胶、甘油”。朱建豪提出涉案产品添加的“月见草油”不可添加在普通食品中，故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朱建豪为此提交证据如下：1.广州市越秀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回复刘玉投诉的函》。显示该局认定月见草油在我国无食用习惯，未列入《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和《新资源食品名录》，也未收录在2010年版《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中，属于非食品原料，不能添加到普通食品中。2.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关于征求《＜已使用保健食品原料名称目录（第一批）＞（征求意见稿）意见的函》，月见草油在列。3.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公布的《国家药品标准》，反映“月见草油”为柳叶菜科植物月见草的种子经榨取并精制得到的脂肪油。4.广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月见草油可否作为普通食品”问题的回复。壹号大药房对上述证据质证表示，相关证据均无法对月见草进行定性，根据认监委关于有机产品认证目录2012年第二号的目录中明确将月见草归类为食用植物油，月见草是可以食用的；国家海关总署发布的商品归类总结也说明月见草胶囊是国家允许进口的，故朱建豪所述在中国没有食用的习惯没有依据。壹号大药房为证明产品在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月见草为食用植物油、有机产品。提供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卫生证书附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以及认监委公告（2012年第2号）。朱建豪对上述证据质证表示，与本案无关，认监委无权对食品原料及药品原料的定性，也无证据证实月见草油可作为食品原料。被上诉人朱建豪原审诉讼请求：1.壹号大药房退还朱建豪购物货款1496元并赔偿朱建豪14960元；2.本案诉讼费由壹号大药房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涉案产品未取得保健食品批准文号，故应视为普通食品而适用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利用新的食品原料食品或者生产食品添加剂新品种、食品相关产品新品种，应当向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提交相关产品的安全性评估材料。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组织审查；对符合食品安全要求的，准予许可并公布；对不符合食品安全要求的，不予许可并书面说明理由”。《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新食品原料是指在我国无传统食用习惯的以下物品：（一）动物、植物和微生物；（二）从动物、植物和微生物中分离的成分；（三）原有结构发生改变的食品成分；（四）其他新研制的食品原料”。涉案产品为“月见草油软胶囊”，而月见草油并非具有传统食用习惯，且月见草油尚未被列入新食品原料（新资源食品）名单中，即其安全性尚未经有关部门审查通过，因此月见草油尚不能作为食品原料。《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一）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食品，或者用回收食品作为原料生产的食品。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壹号大药房虽提交了卫生证书、报关单等为证，但均不足以证实月见草油可添加在涉案产品当中。因此，在此前提下，涉案产品中添加月见草油没有相关依据，故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壹号大药房作为销售商，对于销售的商品未尽谨慎检查义务而导致涉案产品上市流通，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朱建豪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要求壹号大药房退还货款1496元并赔偿14960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公平原则，朱建豪在收到上述赔款时应一并将案涉产品如数退还壹号大药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壹号大药房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退还“普丽普莱月见草油软胶囊”22瓶的货款1496元给朱建豪，朱建豪在收到上述货款的同时如数退回相应产品给壹号大药房。二、壹号大药房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朱建豪14960元。案件原审受理费211元（朱建豪已预付）由壹号大药房负担。判后，上诉人壹号大药房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产品经过国家权责部门的检验，可以合法销售、使用。涉案食品取得了检验检疫部门出具的《卫生证书》。《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18条规定，进口食品经检验检疫合格，由检验检疫机构出具合格证明，准予销售、使用。《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规定，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主管全国进出口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工作；进口食品经检验检疫合格的由检验检疫机构出具合格证书，准予销售、使用。根据《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16条及《进出口商品检验法实施条例》第9条，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对进出口商品实施检验的内容包括是否符合安全、卫生、健康、环境保护、防止欺诈等要求、相关的品质、数量、重量及产品的标签、说明书等方面。既然涉案产品已经通过了安全、卫生、健康等方面标准的检测，取得了准予销售、使用的许可文书，为何不能合法对外销售。(二)原审法院对月见草油不能作为食品原料的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为月见草油在我国没有传统食用习惯，并依据《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第二条认定月见草油如果不属于新食品原料就不能作为食品原料。这一认定在逻辑上、法律上都难以成立。月见草目前在我国东北、华北、华东、中南、西南等地区均有分布，1999年出版的《中华草本》就对月见草进行了记载；2001年我国就发布了《出口月见草油检验方法》(标准号：SN／T0998-2001)；国家海关总署于2010年发布《2010年商品归类决定》(2010年第15号)，对月见草油胶囊仅进行了归类；认监委发布的《有机产品认证目录》(2012年第2号)中将月见草油归类为食用植物油。我国生产月见草、出口月见草油、允许进口月见草油胶囊，同时有明文规定将月见草油与花生油、芝麻油一样归类为食用植物油。原审法院却无视这些事实，仅仅因为月见草油没有被列入新资源食品名单中就认定月见草油不能作为食品原料。原审判决将月见草油认定为非食品原料的依据、逻辑都不能成立，因此原审判决认为月见草油属于非食品原料，从而援引《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认定含月见草油的食品属于禁止生产经营范围的判决依据也就不能成立。涉案产品依法办理了进口审批手续，经进口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合格，并依法取得了《卫生证书》，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涉案产品中的月见草油符合我国《食品卫生法》、《食品安全法》及其他现行法律法规，不会对人体造成损害。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故，上诉人壹号大药房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朱建豪的原审诉讼请求；2.由朱建豪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朱建豪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上诉争议的焦点，一是案涉争议的产品是否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二是壹号大药房销售案涉争议产品是否具有明知的过错；三是朱建豪以案涉争议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要求壹号大药房退还货款并支付货款十倍的赔偿金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关于上述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明确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涉案产品未取得保健食品批准文号，故应视为普通食品而适用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涉案产品为“月见草油软胶囊”，而月见草油并非具有传统食用习惯的物质，尚未被列入新食品原料（新资源食品）名单中，即其安全性尚未经有关部门审查通过，因此月见草油尚不能作为食品原料。《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一）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物质的食品，或者用回收食品作为原料生产的食品。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壹号大药房虽提交了卫生证书、报关单等为证，但均不足以证实月见草油可添加在涉案产品当中。因此，在此前提下，涉案产品中添加月见草油没有相关依据，故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壹号大药房对此的上诉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述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如上所述，涉案产品中添加月见草油没有相关依据，壹号大药房销售案涉产品的行为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的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条件，故本院对壹号大药房上诉主张其销售行为合法、其不具有明知过错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述争议的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确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壹号大药房上诉称案涉产品并未造成朱建豪的人身、财产损害，朱建豪要求十倍赔偿于法无据，但上述司法解释并未规定壹号大药房承责必须以朱建豪食用案涉产品后造成人身、财产的实际损害为前提，故本院对壹号大药房有关于此的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令壹号大药房向朱建豪退还相应的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壹号大药房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元，由上诉人广东壹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张纯金审判员  徐 艳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陶智斌郑志豪王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