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3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大学附属中学。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清泉路*号。负责人：周振祥，该校校长。委托代理人：颜秉林，山东舜翔（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某。法定代理人：刘斌新，女，197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系卢某之母。委托代理人：王兴兰，山东信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姜晶，山东信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烟台大学附属中学因与被上诉人卢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0613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烟台大学附属中学上诉请求：改判，重新分配本案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关于责任承担方式。原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该条系过错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尽了教育管理职责，则应当按照过错大小来分配责任。二、关于学校义务的划分。学校按照上级要求组织消防地震逃生演习，此前已经进行多次，对学生的教育到位，演习中学校在容易发生事故的位置进行疏导，被上诉人摔倒是意外，并非学校失职。关于事发后处理的过失。事发后的处理不能影响对本次事故的责任分配。而且被上诉人摔倒后无外伤，也无异样。班主任让其到教室休息。中午，被上诉人感觉不好，学校通知家长来接。原审法院赋予上诉人的义务过于苛刻。被上诉人卢某辩称，被上诉人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上诉人安排的消防疏散演习中受伤，上诉人未证实其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应对被上诉人受伤承担赔偿责任。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上诉人作为学校只有尽到了教育和管理职责，才能免除责任，而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二、此次消防疏散演习是上诉人组织的第一次大规模消防演习，参加演习的是未成年小学生，负责指挥组织的是学校的老师，学校未请消防人员指导、教育、培训、实地模拟或实地讲解，对演习的重视不够，准备不足，对事故发生有过错。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自行摔倒与事实不符，从被上诉人受伤部位和现场看，不可能是被上诉人自行摔倒，是在演习中被人撞倒、后脑着地受伤。四、被上诉人受伤后，头晕恶心，学校未及时通知家长，被上诉人中午要求老师通知家长接，班主任仍未将被上诉人受伤情况告知家长，导致脑出血量增大，延误了治疗。上诉人在此方面也未尽到相关职责。原审原告卢某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交通费1000元、医疗费6936.51元、残疾赔偿金43090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护理费4820元，以上共计58346.5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系被告学校在读的四年级学生。2015年11月19日上午，被告组织学生进行消防疏散演习，原告在演习过程中摔倒受伤。庭审中，原告主张，原告是被他人撞倒受伤，受伤时附近没有老师，由同学扶起；事后原告自己找到班主任，班主任让原告回教室休息；中午时，班主任给原告家长打电话，让家长将原告接回家中；本次原告受伤，系因被告未尽到有效的预防、保护责任，致学生拥挤，导致原告被他人撞倒受伤。被告则称，事发当天上午，被告共组织了两次消防疏散演习，原告是在第一次演习过程中受伤，系自行摔倒受伤，摔倒当时，身边没有老师，学校安保处长在附近，扶起了原告，询问原告有无受伤后将原告交给了班主任，因原告平时体质较弱、××，故班主任在原告外表没有伤情的情况下，要求原告回教室休息，中午吃过午饭，因原告不舒服，班主任老师通知原告母亲将原告接回。原、被告就其主张的事发经过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二、庭审中，被告主张其已尽到教育、管理的责任。被告为此提交烟大附中应急逃生疏散演练方案的通知、2015年10月30日烟大附中疏散演练应急预案、班主任手册、校长办公会议提报单、学校第十、十一周工作安排、演习当时的照片，以此证明此次逃生演习具有完备的方案，对于演习过程中的紧急情况也制定了完备的应急预案，原告所在班级的班主任老师根据学校的要求，对全班同学进行了应急逃生演习的讲解和说明，演习过程中老师根据演练方案全部站立到位。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被告预备、准备开展疏散演习，不能证明其已经尽到了有效的预防和保护措施，也无法证实被告按照演习方案对学生进行有效的疏散及引导。三、2015年11月19日晚20时，原告入住烟台毓璜顶医院治疗25天，经诊断为创伤性硬膜外血肿、顶骨骨折，共支付医疗费27637.4元。其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共向原告理赔医疗费20700.89元。四、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山东衡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1、被鉴定人卢某颅脑损伤遗留神经功能障碍，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Ⅹ级伤残。2、被鉴定人住院期间1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3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600元。庭审中，被告对鉴定结论中的护理情况没有异议，但对伤残等级不予认可，主张：1、根据鉴定意见书第五项分析说明可知，原告为神经功能障碍，理应进行精神专业鉴定，测量IQ值，方能证明其神经功能有障碍，但原告放弃了该专业鉴定，而鉴定部门仅根据原告母亲陈述，伤后注意力不集中，记忆力下降，学习成绩下降，比照有关条款综合评定为10级伤残，该评定为主观评定，且评定伤残的理由仅依据原告母亲陈述，故认定结论没有法定、事实依据，对此不予认可；2、原告伤后第一次期末考试，成绩反上升，该成绩已经记录在原告的档案中。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不合理或存在其它重新鉴定的情形。2016年6月28日，山东衡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说明，载明：“我中心出具的衡信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28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卢某颅脑损伤遗留神经功能障碍，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Ⅹ级伤残。本案的神经功能障碍并非指智力缺损或精神障碍，而是颅脑损伤后所遗留的神经性后遗症状，例如通常所说的头痛、头晕、记忆力下降等。神经功能障碍和精神障碍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精神是指人类思维意识活动，是抽象概念，包括情绪、逻辑、想象、智力等；神经是指人体的实质性功能系统，包含中枢神经和周围神经等，具体是由神经细胞构成。精神障碍是由大脑器质性或非器质性因素导致的思维意识活动障碍；神经功能障碍是神经系统器质性损伤（如脑挫裂伤、脑出血、脑水肿等）所致的症状，应视情况分别进行鉴定。本案神经功能障碍，由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人结合其损伤情况评定”。五、庭审中，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45元计算其残疾赔偿金。被告对该计算标准没有异议。原告要求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45元计算护理人员刘斌新的护理费，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应当根据实际产生的损失为准。原告称刘斌新有固定工作，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护理原告而减少收入的情况。原告主张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2500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请求依法处理。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为此提交烟台毓璜顶医院654元的停车费发票。被告对上述票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停车费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且没有证据证明该票据与原告住院的关联性。六、事发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20000元。庭审中，被告主张本案系侵权法律关系，应当根据过错原则合理分配原、被告之间的责任比例，本案中被告没有过错。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疏散演练方案通知、疏散演练应急预案、班主任手册、校长办公会议提报单、学校工作安排、照片、病历、医疗费单据、赔款计算书、户口本、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停车费发票、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2015年11月19日上午，被告组织学生进行消防疏散演习，原告在演习过程中摔倒受伤的事实清楚。事发时，原告尚不满10周岁，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为本次消防演习准备了演练方案以及应急预案，原告所在班级的班主任老师也对学生进行了相关的讲解和说明，但不能证明被告在演习过程中，对可能影响学生人身安全的情况，及时采取了安全保护措施，且被告在事发后，没有及时带原告到医院进行检查，亦没有及时通知原告家长，其存在管理职责上的过错，理应对原告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被告已支付的费用应予扣除。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没有异议，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情况已经有关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被告虽对其伤残等级不予认可，但被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不合理或存在其它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对该鉴定结论法院予以采信。被告对原告要求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的主张没有异议，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原告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因护理而减少收入的情况，被告亦对此不予认可，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不予支持。被告对原告要求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不予认可，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过高部分不予支持。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不予认可，法院考虑到原告的实际就医需要，酌情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交通费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7月7日判决：一、被告烟台大学附属中学赔偿原告卢某医疗费6936.51元、残疾赔偿金630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交通费500元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1276.51元，兑除被告烟台大学附属中学已支付的20000元，余款51276.5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卢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烟台大学附属中学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9元减半收取629.5元，由原告卢某负担76.3元，被告烟台大学附属中学负担553.2元；鉴定费1600元，由原告卢某负担800元，被告烟台大学附属中学负担800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在于，上诉人在本案事故当中有无过错，应否承担责任，承担责任比例是多少。双方对被上诉人受伤系自行摔倒还是被他人撞倒主张不一，但均未在一审及二审提交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上诉人作为教育、管理机构，事发后应对被上诉人受伤的情况详细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对学校在侵权案件中的举证义务也作了明确规定。因此，上诉人作为学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日常情理及被上诉人受伤的部位看，被上诉人自行摔倒的可能性不大，被他人撞倒受伤的可能性较大。因上诉人不能举证证实被上诉人在事发时具有明显的过错，而且被上诉人作为未成年人，系在上诉人组织的消防演习中严重受伤，故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此类活动中负有较大的教育管理职责和安全保障义务，并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烟台大学附属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元，由上诉人烟台大学附属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松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