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1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吴颖桦。委托代理人：陈彦、胥冰心，广东拓孚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慧瑜，住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资产广州办）因与被上诉人潘慧瑜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东方资产广州办就潘慧瑜于2002年6月11日向案外人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以下简称建行省分行)申请办理龙某，提供《中国建设银行龙某个人申请表》一份予以证明，根据该申请表所附的《领用龙某协议》约定如下主要条款：1、潘慧瑜使用龙某时，须遵守《龙某章程》及其他有关规定，潘慧瑜及其附属卡持卡人所签署的龙某单据均由建行省分行计入潘慧瑜龙某账户，该账户发生透支，建行省分行按人民银行规定，对透支额计收利息，潘慧瑜保证承担偿还透支本息的责任；2、建行省分行在潘慧瑜龙某发生交易后，定期向潘慧瑜提供对账单，潘慧瑜对账单内容有疑问时，应在收到对账单的十天内向建行省分行提出查询，建行省分行应负责回复查询；3、信用卡透支利息，自潘慧瑜签单日或建行省分行记账日起15日内按日息万分之五计算，超过15日不满30日按日息万分之十计算，超过30日或透支金额超过规定限额的按日万分之十五计算，透支计息不分段，按最后期限或最高透支额的最高利率档次计息；4、潘慧瑜龙某账户须保持足够余额以备使用，不得超过建行省分行规定的透支限额和还款期限透支。否则，视为潘慧瑜欺诈建行省分行，建行省分行有权收回潘慧瑜龙某，同时追缴潘慧瑜透支款项和利息，并保留追究潘慧瑜法律责任的权利等。潘慧瑜以《中国建设银行龙某个人申请表》并非其本人填写为由，对该申请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原审庭审中，东方资产广州办表示建行省分行接到上述申请表后，核发卡号为45×××19的信用卡给潘慧瑜使用。潘慧瑜使用上述信用卡后发生透支，在透支期间内未清偿所欠款项。根据建行省分行提供的对账单显示：截止至2002年8月23日，潘慧瑜申某的信用卡产生的透支款本金2028.66元。2004年6月28日，建行省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办事处（以下简称信达资产广州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潘慧瑜在内的5483户借款人共计5483笔借款合同项下截止至2003年12月31日的债权转让给信达资产广州办。2004年10月6日，双方还就本案讼争借款在南方日报上刊登《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04年11月29日，信达资产广州办与东方资产广州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从建行省分行取得的上述债权又转让给东方资产广州办。2005年1月28日，双方就本案讼争借款在南方日报上刊登《中国信达资产公司广州办事处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债权转让暨催收联合公告》。2012年11月6日，东方资产广州办向潘慧瑜送达《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个人贷款过期催缴通知单》，该通知单明确记载“截止至2012年12月31日止，欠款本金2028.66元，利息3829.69元，本息合计5858.35元”。原审庭审中，东方资产广州办还表示截止至建行省分行转让涉案债权的当月也即2003年12月31日，潘慧瑜拖欠的借款本金为2028.66元、利息为494.82元。自2004年1月1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以透支本金2028.66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给付之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2年12月31日的透支利息为3829.69元。此外，东方资产广州办还向原审法院提供《广东省地方税收通用定额发票》，用以证明东方资产广州办为追讨涉案债权还支出了人口信息查询费用10元。潘慧瑜在本案中向原审法院提供《居民身份证报失登记表》、《受理报警回执》、《广州市职业劳动手册》、《广州市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手册》及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潘慧瑜在广州东方四海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其身份证曾于2000年8月被盗后，于当年11月重新办理。东方资产广州办则认为上述证据为潘慧瑜单方提供，且部分证据仅有复印件，有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诉讼期间，原审法院依据潘慧瑜申请，依法委托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对东方资产广州办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龙某个人申请表》上“主卡申请人签署”一栏内“潘慧瑜”的字迹进行评估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的粤恒[2016]文某第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2002年6月11日的《中国建设银行龙某个人卡申请表》“主卡申请人签署”栏内“潘慧瑜”签名笔迹并非潘慧瑜本人所写。东方资产广州办和潘慧瑜对该鉴定结论均无异议。潘慧瑜还为此垫付鉴定费用3600元。东方资产广州办在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潘慧瑜向东方资产广州办偿还欠款本金5858.35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暂计至2012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为3829.69元，自2013年1月1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按每日万分之五计付)；2、判令潘慧瑜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东方资产广州办应对涉案合同的订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东方资产广州办尽管是通过债权转让获得涉案债权，也提供了《中国建设银行龙某个人申请表》及银行出具的对账单用以证明潘慧瑜使用信用卡的过程中发生透支是导致潘慧瑜产生拖欠银行债务的原因，但潘慧瑜对其与银行之间的信用卡合同关系不予确认，并申请对该申请表中“潘慧瑜”的签名字迹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据潘慧瑜的申请依法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中国建设银行龙某个人申请表》中“潘慧瑜”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认定潘慧瑜并非涉案信用卡申请表上的签名人。由此可见，潘慧瑜抗辩称其与银行之间并不存在信用卡合同关系的抗辩，有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对潘慧瑜的该项抗辩意见予以采信并予以支持。鉴于潘慧瑜与银行之间不存在涉案信用卡合同关系，基于涉案信用卡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也不存在，而东方资产广州办通过债权转让合同所取得的涉案债权更是无事实及合同的依据。综上，东方资产广州办诉请潘慧瑜向其支付涉案信用卡的透支款2028.66元、利息3829.69元及按每日万分之五计付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没有事实及合同的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予以驳回。同理，东方资产广州办主张潘慧瑜向其支付因追讨涉案债权而支出的人口信息查询费10元也依法无据，原审法院对此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办事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3600元，均由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办事处负担。东方资产广州办不服原审法院的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事实定性不正确。一、现有证据充分证实涉案信用卡由潘慧瑜开立及持卡消费。综合信用卡开立申请、领卡、开卡及使用密码交易的整个流程来看，所需的身份数据及证件资料均为潘慧瑜专属拥有，故本案的事实证据足以证实涉案信用卡为潘慧瑜开立并持卡消费。二、潘慧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潘慧瑜辩称其丢失身份证，且提供了《居民身份证报失登记表》等证据用于证明身份证曾于2000年8月被盗，但却无法提供证据原件予以核对，甚至有的证据与本案毫无关联性，潘慧瑜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存疑，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退一步讲，即使潘慧瑜的身份证于2000年8月丢失，同年11月补办，潘慧瑜仍然可能于2002年6月11号申某龙某个人卡，并无时间冲突。因此，身份证丢失，并不影响开卡事实。三、根据《领用龙某协议》约定：建行省分行在乙方龙某发生交易后，定期向乙方提供对账单，乙方对账单内容有疑问时，应在收到账单的十天内向建行省分行提出查询。根据潘慧瑜提交的原审答辩状中可见，潘慧瑜所提供的住宅地址完全属实，是能够收到邮寄资料的。虽然潘慧瑜主张曾提出过异议，但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据此，本案应认定潘慧瑜已收到邮寄资料且对账单无异议，即潘慧瑜己确认使用涉案信用卡进行消费。四、鉴定意见书的结论虽表明申请表的签名处并非潘慧瑜本人所签，但鉴定意见仅为鉴定人的个人意见，且潘慧瑜提供的比对样本之间存在十几年的时间差异，其中仅有一份样本接近2002年的开卡日期。十几年，一个人的样貌、声音都会有巨大变化，更何况是笔迹，因此仅将鉴定意见的结论作为信用卡合同关系是否存在、涉案债权是否属实的认定标准，太过片面，并不能全面审查涉案信用卡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五、根据《领用协议》第31条：“若乙方拖欠款项，经甲方催收无效……乙方需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效果。”本案诉讼完全是因为潘慧瑜拒绝清还透支本息形成的，故本案所产生的鉴定费和一、二审诉讼费用应某慧瑜承担。上诉人东方资产广州办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25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潘慧瑜立即偿还信用卡透支款项9688.04元(其中透支本金5858.35元，暂计至2012年12月31日透支利息为3829.69元，从2013年1月1日起到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透支本金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3、判令潘慧瑜承担本案一审鉴定费和一二审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受理费、公告费、速递费、人口信息查询费等)。被上诉人潘慧瑜答辩称：东方资产广州办的上诉请求没有充分证据，缺乏说服力。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原审判决。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00年8月，被上诉人潘慧瑜因丢失身份证向其户籍地的广州市天河区五山派出所报失。2002年6月11日，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依据申请人提供的申请书及潘慧瑜已报失的身份证，向名为“潘慧瑜”的客户核发建行龙某信用卡。之后，该潘慧瑜名下的信用卡发生透支。潘慧瑜在2002年就其名下信用卡透支问题向派出所报警。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潘慧瑜名下办理的龙某信用卡是否是潘慧瑜本人办理及消费。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虽向被上诉人潘慧瑜发出催缴通知单，要求潘慧瑜清偿信用卡透支款项。但潘慧瑜反驳其从未办理使用过涉案信用卡。其旧身份证于2000年8月遗失，同年11月补办了新的身份证。对此，潘慧瑜提交了2000年8月向户籍地派出所报失身份证的登记表以及2000年11月30日核发的新的身份证予以证实。一审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据潘慧瑜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信用卡申请表上“潘慧瑜”的签名笔迹进行鉴定。鉴定结果表明，该签名并非潘慧瑜本人书写。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在2002年6月持“潘慧瑜”身份证向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申请办理涉案龙某信用卡的人并非潘慧瑜本人。现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建行广东省分行在受理信用卡申请过程中，对申请人提交的身份证资料是否系申请人本人进行了核实。本院依法认定涉案信用卡系他人冒用被上诉人潘慧瑜遗失的身份证办理，由此造成的透支损失应当由发卡方自行承担。现该债权已转让给上诉人，故该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至于上诉人所称潘慧瑜应举证证明其对收取的对账提出了异议的问题，以及报失身份证并办理新的身份证的事实并不排除其仍然持有旧的身份证，并用该报失的身份证办理信用卡的问题。本院认为，二审中潘慧瑜提交了报警回执原件，证明其在收到对账单后向派出所报警。退而言之，即便潘慧瑜未就对账单提出异议，亦不影响涉案信用卡非其本人办理的事实。本案涉案信用卡透支金额为2028.66元。如若上诉人所述，潘慧瑜以巨大的信用及道德风险为代价，仅为获取2000余元透支款项，显然不具有合理性。上诉人在无任何证据证实的前提下，以可能存在的道德风险认定被上诉人存在恶意开卡透支行为，既是对被上诉人的不尊重，亦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对于上诉人所称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结论仅为鉴定人个人观点问题。本院认为，鉴定机构系接受原审法院的委托依法进行笔迹鉴定。该鉴定结论经法庭质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鉴定结论均无异议，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虽然鉴定工作由鉴定人员个人完成，但鉴定人员代表鉴定机构履行职务。鉴定机构对鉴定程序、鉴定结果的合法性、真实性承担法律责任。该鉴定结论并非鉴定人员个人的看法，而是本院依法认定的合法证据。综上所述，上诉人东方资产广州办关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琦铭审判员  王 灯审判员  庄晓峰二〇一六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徐施阮吴泳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