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盱眙县旧铺镇成霞超市,住所地江苏省盱眙县。经营者：郭成霞，个体工商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辅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于仁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强，北京市雨仁（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龙祥，北京市雨仁（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盱眙县旧铺镇成霞超市（以下简称成霞超市）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之城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淮中知民初字第00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成霞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辅庆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梦之城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梦之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成霞超市停止侵权并赔偿梦之城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合计人民币1万元；诉讼费用由成霞超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月7日，北京市版权局对卡通形象“阿狸”进行了著作权登记，载明“作登字01-2007-F-0143号，作者为徐瀚，著作权人为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作品完成日期为2003年7月1日”；2011年12月27日，北京市版权局对动漫形象“桃子”进行了著作权登记，载明“作登字01-2011-F-348062号，作者为徐瀚，著作权人为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作品完成日期为2006年5月15日”；2012年4月5日，北京市版权局对动漫形象“阿狸新版”进行了著作权登记，载明“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2-F-00094673，作者为徐瀚，著作权人为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作品首次发表日期为2006年8月6日”。2013年9月10日，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公证处公证员张蓉、朱文利与梦之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超共同来到位于江苏省盱眙县的一家店面（该店面贴有“洋河蓝色经典乐易购物中心”字样，店内营业执照上载明的经营者为郭成霞），在公证员的监督下，汪超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商品，付款获得商品后当场将所购买到的物品交给公证员张蓉，张蓉对该店的门头进行拍摄。两名公证人员将购买到的物品带回公证处拍照并封存。对上述证据保全的全部过程，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公证处于2013年9月20日出具了（2013）扬江证民内字第3900号公证书。另查明，2015年10月22日，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更名为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徐瀚变更为于仁国。庭审过程中，在核实公证书所附封存袋外包装封条完好后，一审法院当庭拆封封存袋，内为水彩笔一盒。经比对，涉案商品上印有的卡通形象与梦之城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阿狸”美术作品形象构成实质性近似。一审法院认为：一、梦之城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或者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本案中，梦之城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出版物等证据足以证明，其系“阿狸”、“桃子”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享有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二、成霞超市实施了侵害梦之城公司著作权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根据扬州市江都公证处（2013）扬江证民内字第3900号公证书及其封存实物，可以确认涉案商品系成霞超市销售。经当庭比对，涉案商品上印有的卡通形象与梦之城公司享有的“阿狸”美术作品形象构成实质性近似。成霞超市销售侵害梦之城公司著作权的商品，侵犯了梦之城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成霞超市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鉴于成霞超市的销售行为侵犯了梦之城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故梦之城公司请求判令成霞超市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鉴于梦之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成霞超市的实际获利，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情节、成霞超市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梦之城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具体因素，酌情予以确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盱眙县旧铺镇成霞超市立即停止侵害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阿狸”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盱眙县旧铺镇成霞超市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3500元；三、驳回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盱眙县旧铺镇成霞超市负担。成霞超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梦之城公司诉讼请求，所有诉讼费用由梦之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公证书不能证明被控侵权产品系成霞超市销售。成霞超市在日常经营中提供收银小票与发票给所有客户，梦之城公司未能提供成霞超市的收银小票与发票，仅凭一个商品与成霞超市店面外景照片就认定涉案商品在成霞超市购买，存在严重的逻辑推理错误。2、被控侵权产品没有醒目的中文“阿狸”标识，一审判决认定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作品相似存在严重不实。3、梦之城公司在北京，其选择在扬州公证处公证，违反了公证法的规定，该公证自始无效。4、因公证书无效，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侵权是错误的。梦之城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涉案公证效力是否应予以认定；2、被控侵权产品是否侵犯了涉案“阿狸”美术作品的著作权；3、如侵权成立，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是否适当。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公证人员在成霞超市购买侵权产品、被控侵权产品上的卡通形象与涉案“阿狸”美术作品形象构成实质性近似双方有争议，对其他事实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在裁判理由中予以阐述。本院认为：保全证据公证是指公证处根据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申请，依法对于申请人权益有关的，以及有可能灭失或者以后难以取得的证据、行为过程加以提取、收存、固定、描述、监督的活动。因此，保全证据公证机构应当依法认真审查公证申请、规范办理公证事项，充分发挥公证在民商事活动中的保障作用。对于涉及知识产权内容的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处有权根据当事人的要求和被保全对象的不同特点，采取监督当事人购买或者索取实物、现场拍照、摄像、询问证据、记录、录制证人证言等保全方式，全面、客观地反映真实情况。在监督购买侵权物证时，应重点审查取证的时间、地点、证据名称、行为人的身份、申请保全的证据来源等直接影响司法机关定案的重要事实，并有相应的证据加以印证。本案中，梦之城公司提供的涉案公证书不具有证明效力。主要理由是：首先，保全证据地点不明确。根据涉案公证书记载，“我处指派本公证员和公证员朱文利会同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汪超于二〇一三年九月十日十七时零一分来到位于淮安市盱眙县的一家店面（该店面贴有洋河蓝色经典乐易购物中心字样）”。由此可见，公证员对于取证地点的表述未能明确涉案商店较为详细的地址，仅以“淮安市盱眙县的一家店面”模糊表述指称收集证据的地点，无法确定保全证据的实施地系门头照片所显示的销售商经营地。其次，缺乏相应的交易凭证予以印证。交易凭证系商品来源的重要证据，公证机构公证时应尽可能取得销售方出具的发票、单据等销货凭证，以确定公证保全商品的销售者、销售价格等信息，不能仅凭公证人员简单模糊的陈述代替应有的票据。涉案公证书未附购买被控侵权产品的交易凭证，仅在公证书中记载“商家未能出具销售发票”的内容。再次，公证书也未能准确完整地记载公证员见证商品交易的全部过程，无法了解取证时未能取得销售发票、单据等交易凭证的具体原因，公证机构亦未采取其他保全方式予以补强其公证行为。据此，根据本案公证书，不能准确得出被控侵权产品来源于成霞超市的必然结论，故该公证书无法实现确定被控侵权产品及其来源的目的，不具有证明效力。鉴于梦之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控侵权产品系成霞超市销售，对于被控侵权产品是否构成侵权等问题已无进一步审查的必要。故一审判决认定成霞超市侵害了梦之城公司的著作权依据不足，应予改判。综上所述，成霞超市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淮中知民初字第003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100元由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美娟代理审判员  刘 莉代理审判员  宋 峰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一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