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4民终1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华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法定代表人:余德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进，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爱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王健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洪，重庆群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法定代表人：包天华，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进，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华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拓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爱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源置业公司）、第三人重庆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华房地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渝0241民初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拓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进、被上诉人爱源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洪、原审第三人良华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包天华及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拓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爱源置业公司支付125万元以及违约金，本案的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爱源置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以“光华龙都”资产处置完的时间2008年1月30日作为涉案债务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是错误的。2004年11月5日，爱源置业公司与良华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以代偿乙方代偿债务的方式作为对价”，第二条第一款约定：“甲方以代偿乙方在垫江信用联社澄溪信用社扣除光华龙都资产处置中应得部分的债务余额……”，该条并未约定被上诉人在资产处置完的某一具体时间履行约定的债务。从该条文意中只能推导出被上诉人应于资产处置后具体代偿的数额，而不能推导履行债务的时间，故一审判决以光华龙都资产处置时间为涉案债务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赋予良华房地产公司和包天华负有谨慎管理的义务过高，严重超过对债务日常认知的经验法则。涉案合同的约定属第三人代履行债务，债务人只能通过债权人的表示判断第三人是否履行代偿义务。一般代偿之后，只要债权人没有继续催收债务，债务人就会认为是第三人已经履行了债务。原审第三人包天华是在财产被查封之后才知道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协议履行代偿义务，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是从包天华和良华房地产公司知道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代偿义务的时间开始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爱源置业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以光华龙都处置完时间为起算时间是正确的，上诉人主张以2008年1月30日的起算点不能成立。爱源置业公司与良华房地产公司、包天华于2004年签订的协议内容为代偿澄溪信用社扣除光华龙都资产处置中应得部分后的债务余额，以600万元为限，由爱源置业公司代良华房地产公司偿还。合同签订时间是2004年11月5日。2016年4月20日，包天华与良华房地产公司向爱源置业公司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和债权转让通知书，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二年之久，没有提出任何的公告和衔接。11月5日签订《协议》的时间应当是诉讼时效的起算点。2.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履行债务的时间应当是2008年光华龙都处置完毕时，诉讼时效即使从2008年1月30日起算至2016年也已经超过时效了。上诉人主张诉讼时效应当从财产被查封时起算，被上诉人认为没有任何依据。3.在双方协议签订以后良华公司对答辩人负有管理的义务，而不是长达10年的时间对此不闻不问。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判决正确。4.被上诉人爱源置业公司充分履行了债务。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为第三人良华房地产公司偿还垫江信用社的债务600万元。被上诉人2015年1月30日就在信用社签订了一个协议书，负责帮良华公司偿还600万元的债务。签订《协议》之前，被上诉人就已经向澄溪信用社支付300万元，作为良华房地产公司的担保质押，该300万元直接扣划在信用社的账上。之后，被上诉人向澄溪信用社贷款600万元，其中的300万元就是用于归还良华房地产公司的贷款。因此，被上诉人已经为第三人偿还了600万元的欠款，义务履行完毕。上诉人说我们至今没有履行义务是错误的，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解除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的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维持。良华房地产公司述称，2004年7月6日，良华房地产公司与爱源置业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书上说得很清楚，是整个1400万的债务，后又补签了一个800万的债务代偿协议，签订之后爱源置业公司就后悔了。被上诉人是履行了600万元的债务，之后我把所有的股份转让，之后的800万他没有履行。期间包天华因为经济纠纷，到2016年的1月才刑满释放出来。包天华到2016年才知道所有财产都已经被查封了，价值600万元。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履行2004年11月5日协议的内容。诉讼时效因为包天华从2007年5月至今年的1月失去自由，直至2015年包天华的房子被查封之后才知道，应该从2015年的2月起算。综上，爱源置业公司的行为是违约的，协议上的内容同时也没有约定履行时间，本人要求撤销合同，这些年银行也没有找我催款，本人也是到现在才知道。爱源置业公司美欧履行债务，所以我公司作为债权人，将600万债权中的125万转让给上诉人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华拓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爱源置业公司向华拓物业公司给付125万元及违约金（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11月5日爱源置业公司为甲方，与乙方包天华、良华房地产公司对乙方“秀山凤翔商业城”项目中的股权转让达成最终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以代偿乙方的下列债务的方式作为转让的对价：1、代偿垫江信用联社澄溪信用社扣除“光华龙都”资产处置中应得部分后的债务余额（该余额以600万元为限，超过部分从乙方扣除）。2005年3月1日被告贷款300万元用于偿还良华房地产公司在澄溪信用社的贷款，2006年7月31日被告法定代表人王健军偿还良华房地产公司在澄溪信用社的贷款300万元，综上共计偿还良华房地产公司贷款600万元。再查明，包天华于2016年4月12日向爱源置业公司解除邮寄了《解除协议通知书》和《债权转让通知书》，要求解除包天华与爱源置业公司于2004年11月5日签订的《协议》第二条第一项约定的内容，将600万元债务直接支付给包天华，将其中125万转让给重庆华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另查明，2008年1月30日“光华龙都”资产处置程序结束。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爱源置业公司作为甲方，包天华和良华房地产公司作为乙方，于2004年11月5日签订《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甲方以代偿乙方在垫江信用联社澄溪信用社扣除“光华龙都”资产处置中应得部分后的债务余额（该余额以600万元为限，超过部分从乙方扣除）。”庭审中，华拓物业公司认可“光华龙都”处置程序是在2008年1月30日结束，因此从2008年1月30日起至2010年1月30日止，包天华及良华房地产公司有权向爱源置业公司主张债权，2010年1月30日之后包天华和良华房地产公司对爱源置业公司的债权请求权即超过诉讼时效。爱源置业公司作为债务人有权对华拓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提出时效抗辩，故爱源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良华房地产公司作为爱源置业公司的债权人，应对爱源置业公司是否履行债务负有谨慎管理义务，若爱源置业公司长期不履行债务则应当及时寻求合法途径要求爱源置业公司履行，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时至今日良华公司才提出主张，且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诉讼时效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情况，故其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重庆华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50元，减半收取8025元，由原告重庆华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华拓物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1.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以及良华房地产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信息。拟证明良华房地产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良华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包天华因为被刑事羁押无法主张权利，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2.重庆市江北区委办公室[2007]65号文件以及光华大厦部分房地产拍卖公告。拟证明被上诉人爱源置业公司没有按照约定于2008年进行还款。被上诉人爱源置业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成为延伸和中止诉讼时效的事由，法律也并未规定被限制人身自由的人不能行使诉权。良华房地产公司的登记档案与本案没有关系，也不能成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明。对重庆市江北区区委的文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原审第三人良华房地产公司对上诉人华拓物业公司举示的证据经质证后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真实有效的，被上诉人爱源置业公司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内还款，其解除合同是正确的。本院对上诉人华拓物业公司提提交的证据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华拓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然真实，但是不能达到上诉人所要证明的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情形的目的，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爱源置业公司与原审第三人良华房地产公司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中，上诉人华拓物业公司提出“光华龙都”处置完毕的时间为2008年5月。根据双方的陈述，“光华龙都”于2008年1月30日拍卖结束，债权人实际获得偿付的时间实在拍卖结束之后，但是对于债权人于何时最终获得偿付，双方均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以2008年1月30日作为“光华龙都”处置完毕的时间并无不妥。本院二审查明：2004年7月6日，原审第三人良华房地产公司（乙方）与被上诉人爱源置业公司（甲方）以及良华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包天华签订《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第二条约定：“甲方在给付前条乙方所得时，应当扣除重庆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乙方的下列债务：1.垫江信用联社澄溪信用社借款；……”。2004年8月4日，第三人良华房地产公司与包天华共同出具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中载明由重庆市爱源置业有限公司愿为良华房地产公司代还垫江信用联社700万元以及8月10日前的利息和债权费用约100万元……。之后，被上诉人爱源置业公司与第三人良华房地产公司于2004年11月5日签订《协议》。2005年1月30日，被上诉人爱源置业公司与垫江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社澄溪信用社签订《协议书》，约定由爱源置业公司承担良华房地产公司600万元的保证责任。再查明：2006年7月31日爱源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健军向澄溪信用社支付的300万元，系爱源置业公司于2004年6月21日为良华房地产公司提供质押担保而支付至澄溪信用社，于2006年7月31日予以扣划。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华拓物业公司与原审第三人良华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生效；2.被上诉人爱源置业公司与原审第三人良华房地产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并且生效；3.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关于上诉人华拓物业公司与原审第三人良华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生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上诉人华拓物业公司和原审第三人良华房地产公司在庭审中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对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关于被上诉人爱源置业公司与原审第三人良华房地产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并且生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本案中，被上诉人爱源置业公司与原审第三人良华房地产公司于2004年11月5日签订《协议》，约定由爱源置业公司代偿良华房地产公司在垫江信用联社澄溪信用社扣除“光华龙都”资产处置中应得部分后的债务余额（该余额以600万元为限。超过部分从乙方扣除）。双方达成该约定后，被上诉人爱源置业公司即在2005年1月30日与垫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澄溪信用社达成代良华房地产公司偿还600万元债务的《协议书》，取得了债务转移后债权人的确认。此后，澄溪信用社分别于2005年3月1日，2006年7月31日将该600万元用于冲抵第三人良华房地产公司的债务。原审第三人良华房地产公司对被上诉人爱源置业公司已经为其代偿600万元债务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第三人良华房地产公司在被上诉人爱源置业公司为其代偿600万元的债务后，又将600万元中的125万元作为债权转让给上诉人华拓物业公司。第三人良华房地产公司主张基于其与爱源置业公司2004年7月6日的《协议书》中“爱源置业公司代偿其垫江信用联社澄溪信用社借款”的约定，以及2004年8月4日良华房地产公司的声明、双方的承诺书，被上诉人应当偿还的是良华房地产公司在澄溪信用社的所有欠款，而非仅仅是600万元。但是根据2004年11月5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前言部分载明“甲方与乙方分别于2004年6月6日和7月6日签订了《联合开发合作书》和《协议书》一份，由于客观情况发生了许多变化，……双方经过多次协商，现达成如下协议：……”，双方均认可2004年11月5日的该份《协议》是最后一份协议，再次之后双方再未签订过任何协议。从11月5日的《协议》可以看出，双方是对之前协议的最后确认，并非是独立于之前的协议和声明，且该《协议》的第八条亦明确“本协议签订后，双方以前签订的协议有冲突的，按本协议为准，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补充”。故第三人良华房地产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爱源置业公司应当按照该份协议约定，向澄溪信用社代偿600万元外，还应当按照2004年7月6日的《协议书》和之后的声明，偿还澄溪信用社其他欠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爱源置业公司在替第三人良华房地产公司向澄溪信用社偿还600万元的债务后，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债务人已经履行了债务而归于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被上诉人爱源置业公司基于其已经履行债务的主张向上诉人华拓物业公司主张债权债务已经消灭的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人民法院对权利人的权利不再进行保护的制度。“光华龙都”被处置的时间是在2008年1月，虽然原审第三人良华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包天华于2007年被依法逮捕，之后被判刑，但是良华房地产公司的法人主体资格并未被吊销，包天华虽被限制人身自由，也并非是完全与外界隔绝。因此，在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审第三人良华房地产公司是可以主张自己的权利，而该公司未在法定的期限内主张，一审判决以诉讼时效驳回华拓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此外，本案是债权转让引发的纠纷，债权转让，又称债权让与，是在不改变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前提下，合同权利方将其依据合同享有的债权通过协议全部转让给第三人。因债权转让合同发生的纠纷并非是因原合同而发生的纠纷，其诉讼的当事人为债权受让人与原合同债权人。本案是华拓物业公司向债务人爱源置业公司要求其履行债务的纠纷，并非是华拓物业公司与良华房地产公司之间因债权转让而发生的纠纷。华拓物业公司通过其与良华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协议，成为新的债权人。一审法院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确定本案的案由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华拓物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上诉人重庆华拓物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代理审判员  彭松涛代理审判员  段成一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刘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