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49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新明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湖南省新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法定代表人陈静，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海燕，住湖南省双峰县，系该公司法务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雨文，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委托代理人陈建武，株洲市南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袁茂华，住湖南省株洲市。上诉人湖南省新明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明公司）与上诉人郭雨文、原审第三人袁茂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2015）雨民初字第0024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新明公司注册登记的经营范围为园林景观工程设计、施工，房屋建筑工程施工，钢结构工程施工等。新明公司原名为湖南省新明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于2014年6月23日更名为湖南省新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袁茂华从新明公司承包了若干工程。2014年7月初，经袁茂华通知，郭雨文至新明公司总承包的长沙高桥商贸城中栋一、二区钢结构平台从事安装工作，袁茂华系该工程的分包人。郭雨文在工作过程中受袁茂华的直接管理，并直接从袁茂华处领取劳动报酬。2014年7月23日上午10时左右，郭雨文在工作过程中，从钢结构平台上坠落而受伤。此后，郭雨文被送至湖南省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袁茂华向郭雨文支付了部分医疗费用。2014年10月31日，新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静与郭雨文就郭雨文受伤后的处理事宜进行了协商，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陈静向郭雨文出具了联系便条。此后郭雨文向仲裁委提出了劳动仲裁申请，申请确认新明公司与郭雨文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审理后，于2014年12月11日作出了长劳人仲案字（2014）第772号裁决书，裁决：新明公司与郭雨文存在劳动关系。新明公司不服该裁决，于2014年12月29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经新明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依法追加了袁茂华作为案件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件的事实认定。郭雨文提交的项目承包合同书、证人证言，袁茂华的陈述以及新明公司法定代表人书写的联系便条能形成较为充分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新明公司与郭雨文受伤工地的密切关联性。新明公司称涉案工程不是其承包工地，但未提交反驳证据，亦未对其法定代表人参与郭雨文受伤事宜处理进行充分的说明。根据郭雨文的证据，其待证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原审法院作出如上事实认定。二、关于新明公司与郭雨文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管理性和支配性，是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结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有关规定，认定劳动关系，除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符合劳动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以及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外，用人单位还须对劳动者具有用工管理权，双方形成人身及经济上的从属关系。案件中，新明公司与郭雨文均系适格的劳动法律关系主体，但郭雨文至涉案工地上从事钢结构安装系受到袁茂华通知，且工作过程中只受袁茂华的管理，相关的劳动报酬亦从袁茂华处领取，因此，郭雨文与新明公司未形成人身及经济上的从属关系，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基本特征。因此，郭雨文要求确认其与新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新明公司的相应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三、新明公司应对郭雨文受伤承担何种责任。案件中，据袁茂华自述，其系从新明公司分包工程。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的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新明公司系合法的用工主体，郭雨文系其下位不具备用工主体主体资格的分包人袁茂华招用的劳动者，故新明公司应对郭雨文的受伤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参照原劳社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新明公司与郭雨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新明公司对郭雨文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明公司负担。上诉人新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新明公司没有承建涉案工程，郭雨文受伤工地与新明公司没有关联。2、郭雨文提交的拟证明受伤工地与新明公司具有关联性的证据包括项目承包书、证人证言、袁茂华的陈述，但这三项证据既存在瑕疵，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项目承包书中的项目不是郭雨文受伤工地所在项目，且项目承包书生效时间是2014年8月4日，晚于郭雨文受伤时间2014年7月23日，该项目承包书与本案无关。关于证人证言，两位证人自称是在郭雨文受伤工地做事，但在一审开庭接受新明公司询问时，两位证人均不能清楚回答做事的具体地点、项目名称。两位证人对待证事实缺乏了解，不能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言不能被采纳。袁茂华作为本案诉讼第三人，与本案的判决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袁茂华本人并未出庭，因此袁茂华的陈述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使用。二、原审判决超出新明公司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新明公司在起诉状中列明的诉讼请求是“请求确认新明公司与郭雨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的诉讼费用由郭雨文承担”，但原审判决第二项是“新明公司对郭雨文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该项判决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了民事诉讼的“不告不理”原则，该项判决依法应予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并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郭雨文承担。郭雨文针对新明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新明公司称与郭雨文之间没有劳动关系是错误的，所有的证据皆可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关于520平方米钢结构工程与郭雨文受伤工程是否系同一工程。郭雨文提供该项目工程承包合同书是为了证明袁茂华2014年7月至8月之间是新明公司的人，而非认为520平方米钢结构工程就是郭雨文受伤的工程。三、袁茂华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所述与其在郭雨文受伤后最早讲的情况有矛盾，当时袁茂华从未说过承包了郭雨文受伤的这个项目。因此郭雨文对袁茂华后来改口所述内容有异议，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四、关于新明公司上诉提到原审判决第二项内容郭雨文并未起诉，判决超出诉讼请求，郭雨文认为原审判决并没有错误。原审第三人袁茂华针对新明公司的上诉，发表意见称：郭雨文受伤的工地为高桥大市场酒店用品城中栋一、二区钢结构平台制作安装工程，新明公司是该工地的总承包方。新明公司将工地分包给袁茂华，但双方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郭雨文住院期间的医药费是袁茂华直接给郭雨文的。现工程还未结算，新明公司可能会扣减袁茂华的承包费。上诉人郭雨文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确认郭雨文与新明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郭雨文提供大量的证据，这些证据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完全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新明公司在一审中作为原告，请求判决郭雨文与新明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却没有向法院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二、郭雨文是合格的劳动主体，其接受了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了用人单位安排的劳动，获得了用人单位的劳动报酬，其焊接的是用人单位钢结构隔层业务组成部分。符合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为特征的劳动合同行为。而新明公司也是一个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其也发给了郭雨文的劳动报酬，并安排袁茂华对郭雨文进行管理，符合用人单位的法定特征。原审第三人袁茂华由于对本案中涉及的建设工程项目没有签订书面形式的承包合同，其行为与袁茂华2014年8月18日证明表述一致，应该属于非承包或者分包性质。即使其在受到多方压力下改口为承包或者分包性质，其也违反了“建设工程应当签订书面合同”的强制性规定，其表述没有法律效力，对本案没有证明效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新明公司与郭雨文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新明公司针对郭雨文的上诉答辩称：一、新明公司没有承建郭雨文受伤之项目，郭雨文受伤一事与新明公司无关。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新明公司与袁茂华在涉案项目上存在任何关联。新明公司认为不能因为新明公司与袁茂华在涉案项目之外的项目上可能存在某种关联，就在没有合同证据的情况下认为与涉案项目可能有关的袁茂华就是从新明公司承包的该项目。二、郭雨文与新明公司没有形成劳动关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有关规定，认定劳动关系，必须满足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具有用工管理权、双方形成人身及经济上的从属关系的条件。根据郭雨文所述，其于2014年7月初经第三人袁茂华通知后至长沙高桥商贸城中栋一、二区钢结构平台从事工作，郭雨文在工作过程中接受袁茂华的直接管理，并直接从袁茂华处领取劳动报酬。从始至终，新明公司都没有管理过郭雨文，双方更是没有形成人身及经济上的从属关系，郭雨文与新明公司之间当然没有形成劳动关系。综上，新明公司与郭雨文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原审第三人针对郭雨文的上诉，发表意见称：涉案项目工程是新明公司分包给袁茂华的，然后袁茂华请了郭雨文到项目上工作。本院二审查明：湖南省新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3日更名为新明公司。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新明公司总承包了长沙高桥商贸城中栋一、二区钢结构平台工程后，又将该工程分包给袁茂华。经袁茂华通知，郭雨文至该工程从事安装工作，郭雨文在工作过程中，从钢结构平台上坠落而受伤。袁茂华不具备法定用主体资格。根据上述事实和《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规定，原审认定应由新明公司对郭雨文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湖南省新明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晓震代理审判员  李维潇代理审判员  龙付送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刘柏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