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4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蔡日川，男，197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孟芸，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聪颖，重庆川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光华，男，196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蔡日川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光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5）渝合法民初字第07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11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蔡日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孟芸、万聪颖，被上诉人刘光华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给予一个月和解期，但因意见分歧过大，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日川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刘光华支付违约金并驳回刘光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刘光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刘光华存在违约，因在案《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3款特别约定，刘光华保证对刘光华采石场拥有完全的处分权，进而对本次股权转让具有完全的处分权。刘光华采石场的生产活动就是开采土地中的岩石成为建筑材料，性质属于采矿，按照我国法律规定，取得采矿权必须获得县级以上国土资源部门颁发的《采矿许可证》，而到目前为止，刘光华仅提供了镇政府的相关批复，并没有提供《采矿许可证》证明其具有采矿权，即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上述义务，应当承担给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2.一审判决推定其知晓无采矿许可证属于主观臆断，认定事实错误，因其虽与刘光华合作经营桐鑫圆采石场近半年时间，但采石场一直处于建设状态，实际开采时间很短，且其一直在北京，较少参与经营，加之刘光华出示镇政府的批复欺骗其具备采矿许可证，使其误以为桐鑫圆采石场具备合法经营许可，实际上其于2015年5月22日通过重庆市国土资源管理局的回复才知晓刘光华并没有取得采石许可手续；3.其并无违约行为，因合同约定其应在“一切手续办好后”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但因刘光华并未办好采矿许可证，故其有理由行使抗辩权，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自然更不存在滞纳金的问题。刘光华辩称：2013年11月双方分别出资5万元成立桐鑫圆公司，2014年3月将采矿权批复变更到蔡日川指定人名下，5月双方发生分歧，后签订协议，约定蔡日川支付130万元，其将现已取得的手续移交给蔡日川并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但手续完成后就联系不到蔡日川了。后来蔡日川委托蔡恒山来接收，9月才办理完所有移交，但蔡日川一直拒绝支付剩余转让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光华：1.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并从2014年6月3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至付清为止；2.承担本案诉讼费。蔡日川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刘光华：1.支付从2014年6月19日起至2015年10月18日止逾期办理变更转让手续的违约金（滞纳金）334750元，并以13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9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逾期办理变更转让手续违约金（滞纳金）至所有的手续变更完成时止；2.承担本案反诉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3日，蔡日川（甲方）与刘光华（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载明：一、双方共同认定的事实：1.重庆合川桐鑫圆采石场是在前身重庆合川刘光华采石场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但其采场四至和原刘光华采石场采场四至并不完全相同，其采场四至包含原全部刘光华采石场的范围，还有一部分以现有桐鑫圆采石场的围场范围为准。桐鑫圆采石场的采场范围以原刘光华和采场所属村集体、村民签订的土地转包转租合同的内容。2.原刘光华采石场的一切设备设施、变压器用电户头等，均在重庆合川桐鑫圆采石场依法依双方投资协议设立后自动归入桐鑫圆采石场，但由于各方面原因，并没有依法进行变更登记。3.桐鑫圆采石场设立前刘光华采石场及刘光华个人的债务由其个人负担，与桐鑫圆采石场无关。二、转让标的：乙方将其持有的重庆合川桐鑫圆采石场的50%股权全部转让给甲方，转让价款为130万元。三、股权转让款的支付：1.甲乙双方在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在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30万元作为定金。2.桐鑫圆采石场和乙方的债权债务登记确认完毕并在当地工商局完成股权变更。3.乙方将所有手续转交甲方并将所有该过户变更的资产权益等过户变更到重庆合川桐鑫圆采石场名下后，甲方将剩余股权转让款在一切手续办好后的七个工作日内打入乙方账户。本款所指的手续，是指乙方取得刘光华采石场的一切手续。基于我国现有法律规定，乙方和采场所在村集体、村民签订的土地转租转包协议，需要和甲方另行签订转租转包协议。4.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的15个工作日内，完成上述所有的变更手续。四、违约责任：1.甲方在乙方完成本协议规定事项后，若未按照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则应每迟延一日，向乙方支付万分之五的滞纳金。2.乙方在甲方完成本协议规定事项后，若故意不按照约定办理所有转让变更手续，则应每延迟一日，向乙方支付万分之五的滞纳金。3.乙方保证对刘光华采石场拥有完全的处分权，进而对本次股权转让具有完全的处分权。乙方若因对甲方隐瞒事实，不具有完全处分权而与甲方签订合同，视为违约，需承担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蔡日川向刘光华支付了30万元定金，2014年6月3日，刘光华将刘光华采石场用电户头过户到了桐鑫圆公司法人代表任文龙名下，2014年6月13日双方办理完成了桐鑫圆公司的股权变更和企业类型变更登记手续。2014年9月20日，蔡恒山受蔡日川委托接受了刘光华移交的土地转包、转让协议等原件、复印件52份以及票据、账本、银行卡、财务专用章等7份。另查明，双方协议中所称桐鑫圆采石场，即桐鑫圆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29日，法定代表人为任文龙，注册资本10万元，股东为刘光华、蔡日川，各占公司50%的股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桐鑫圆公司变更后的企业类型为蔡日川个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刘光华与蔡日川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本案中，刘光华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将所有手续转交给蔡日川以及将资产权益等过户变更到重庆合川桐鑫圆采石场名下作为本案的争议焦点。该院认为，首先，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未明确约定移交的手续和资产权益具体包括哪些内容和项目，事后双方也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蔡日川认为移交手续包括采矿许可证、土地转租转包协议等手续，缺乏事实依据。其次，蔡日川和刘光华作为桐鑫圆公司的两个股东，其合作经营桐鑫圆采石场也近半年时间，蔡日川在与刘光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应当是知晓刘光华未取得采矿证，因此，该院认为协议中的手续不应包括采矿证。双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刘光华应将土地转包转租协议交与蔡日川，而是在协议中约定了“基于我国现有法律规定，乙方和采场所在村集体，村民签订的土地转租转包协议，需要和甲方另行签订转租转包协议。”从这句话可以理解为土地转包转租协议的签约主体应是本案的蔡日川和村集体或村民，而本案的刘光华应是协助义务，现刘光华提供了土地承担经营户愿意与蔡日川签订土地转租转包协议的证明，因此刘光华的协助义务已完成。刘光华举示供电公司的证明显示，刘光华已于2014年6月3日将用电户头过户到了桐鑫圆公司法人代表任文龙名下，刘光华用电过户手续也已完成。最后，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手续和资产权益按照通常理解应是指已经取得的手续和资产权益，不应包括未取得的手续和资产权益，现刘光华举示的移交清单已证明其已将相关手续和物品移交给了蔡日川，而蔡日川未举示证据证明刘光华还尚有已取得的手续和资产权益未交与蔡日川。综上，蔡日川已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受让了公司股权，并取得了桐鑫圆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刘光华也已将相关手续和物品交与了蔡日川，蔡日川也予以签字接受，其相关资产权益也已转移，刘光华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主要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蔡日川也应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余下的股权转让款，现蔡日川拒绝支付，显属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合同，并承担违约金的违约责任。故该院对刘光华要求蔡日川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按照双方协议约定，蔡日川应将剩余股权转让款在一切手续办好后的七个工作日内打入乙方账户。若蔡日川未按照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则应每迟延一日，向刘光华支付万分之五的滞纳金。刘光华移交物品清单的时间为2014年9月20日，因此蔡日川应当在2014年9月27日前将剩余转让款支付给刘光华，但蔡日川截止现在未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故蔡日川应当从2014年9月28日起向刘光华支付滞纳金。蔡日川反诉称刘光华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由被告（反诉原告）蔡日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刘光华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并从2014年9月28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向原告刘光华支付滞纳金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刘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蔡日川的反诉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蔡日川陈述，刘光华于交接期间先后在采石场拉走了价值共计78462.72元的石材。刘光华对此无异议，并同意在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抵扣。二审审理查明，刘光华于交接期间先后在采石场拉走了价值共计78462.72元的石材。刘光华同意在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抵扣。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及其是否已成就；二、刘光华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所签《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3项的约定，剩余股权转让款支付的条件为“所有手续移交并将所有该过户变更的资产权益等过户”。蔡日川认为根据协议第四条第3项“乙方保证对刘光华采石场拥有完全的处分权，进而对本次股权转让具有完全的处分权”的约定，付款条件还应当包括采矿许可证，但该条款内容中并未直接对采矿许可证作出约定；而根据第三条第3项的内容，并结合双方在签署协议前已实际合作半年的情况，前述付款条件中约定的移交应属现状移交。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现双方已办理完所有已有手续和资产权益的过户、移交，尤其是已办理完股权变更登记，故协议约定的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蔡日川关于支付条件未成就的意见与事实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刘光华已经将相关手续和资产权益办理完移交、过户并已办理完股权变更登记，其履行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并无违约。蔡日川关于刘光华存在违约行为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另，关于蔡日川应付金额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确认刘光华差欠蔡日川石材款78462.72元且刘光华同意抵扣，故蔡日川应付金额为921537.28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综上所述，蔡日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但因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出现新的陈述，导致本院认定事实发生变化，故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5）渝合法民初字第0709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维持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5）渝合法民初字第070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蔡日川于收到本判决后十日内支付刘光华921537.28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921537.28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28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时止）；四、驳回刘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0120元，由蔡日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旭东代理审判员  翟苏南代理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张 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