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9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百事达美国加州牛肉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责人：陈艳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师铭，男，1964年5月1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杰威尔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梓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民，陕西伟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阳，陕西伟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易饭（北京）物联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宇，男，1975年2月8日出生。上诉人天津百事达美国加州牛肉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百事达北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杰威尔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威尔公司）、被上诉人易饭（北京）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5）密民（商）初字第8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百事达北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师铭，被上诉人杰威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梓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民、黄卫阳到庭参加了诉讼，易饭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事达北京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杰威尔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主要为：1.百事达北京公司已经对杰威尔公司指派的职员培训软件操作并且向杰威尔公司交付了带有配套软件和出厂合格证的2台主机和1台副机，该机器无质量问题，且带有出厂的质量合格证，已经实际满足市场营运条件，杰威尔公司知晓并认可上述设备；2.杰威尔公司并未将设备实际投入市场，百事达北京公司一直在积极联系杰威尔公司，要求对该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但遭到百事达北京公司的拒绝；3.合同履行过程中，杰威尔公司主张退款的理由为未成功融资、无运营资金等。导致合同中止的根本原因在于杰威尔公司怠于履约，而非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亦非百事达北京公司存在欺诈行为；4.涉案机器设备符合市场运营条件，杰威尔公司也一直未针对设备质量、操控软件等问题提出过异议，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提供机器设备应以百事达北京公司存在生产及研发能力为必要条件，也未约定机器设备必须为百事达北京公司生产，该设备是在不断地升级完善中，实际上不影响运营；5.杰威尔公司退货未与百事达北京公司进行沟通；6.一审关于举证责任的认定存在错误。杰威尔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百事达北京公司的上诉请求。具体答辩如下：1.百事达北京公司宣称诉争产品“具备远程控制、缺货提醒、故障告知、可一人多机远程操控、无需人员、可通过计算机智能管理实现24小时永不停业等等”智能化功能，是国内首款整合自动快餐售卖功能、餐品配送冷链物流体系、智能管理服务一体化的全产业品牌，百事达北京公司拥有该产品的自主知识产权。杰威尔公司是基于上述介绍承诺，误以为该产品具有百事达北京公司宣称的技术，才签订了合同并支付价款，故百事达北京公司构成欺诈；2.百事达北京公司并未针对诉争设备的智能化功能如何操作进行培训，其当庭承认发给杰威尔公司的设备并未对接后台系统。百事达北京公司在交付设备前未随机交付出厂质量合格证和操作手册。根据杰威尔公司一审证据可以证明诉争设备未达到市场运营条件；3.杰威尔公司一直积极主动联系百事达北京公司要求尽快实现智能操作，百事达北京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杰威尔公司拒绝进行安装调试工作；4.杰威尔公司将设备退回百事达北京公司是提前沟通过的，在百事达北京公司同意退款的情况下才将设备退回；5.杰威尔公司已经举证证明百事达北京公司提供的设备不具备宣传册中宣称的智能化操控功能，百事达北京公司主张诉争设备具备上述功能，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易饭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杰威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杰威尔公司与百事达北京公司签订的“E饭”自动售餐设备产品代理合同；2.百事达北京公司向杰威尔公司返还代理费35万元，并由易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主要为：百事达北京公司及易饭公司宣称其是以“E饭”自动售餐机及其配套产品的研发、销售、加盟等为主要业务的高科技公司。“E饭”机“无需店铺、无需人员、无需后厨”，通过计算机智能管理，即可实现24小时永不停业。2015年4月底，杰威尔公司、百事达北京公司签订“E饭”自动售餐设备产品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百事达北京公司授权杰威尔公司为西安市“E饭”自动售餐设备销售的独家代理商，杰威尔公司向百事达北京公司一次性支付区域代理费40万元，内含××1型第五代自动售餐设备主机2台、××2&××3型第五代自动售餐设备副机1台。由于百事达北京公司迟迟未发货，经双方协商，代理费总额减少5万元。杰威尔公司付清35万元后，百事达北京公司发货。但百事达北京公司没有提供配套的后台程序软件，售餐机并不能实现智能管理功能。杰威尔公司就此多次联系百事达北京公司请求解决，但百事达北京公司一再以软件正在加紧测试等理由拖延至今，致使杰威尔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015年8月，杰威尔公司不得以与百事达北京公司沟通退还机器、返还代理费事宜，百事达北京公司电话表示认可。随后杰威尔公司将售餐机发运至北京，百事达北京公司如约提走。但几经协商，百事达北京公司拒绝返还代理费。杰威尔公司认为，百事达北京公司在明知项目不成熟、自己不具备履约能力的情况下，仍然隐瞒重要事实、进行虚假广告宣传诱使杰威尔公司签订代理合同，存在欺诈故意。百事达北京公司及易饭公司两公司人员混同、业务混同，易饭公司是合同的履约方，与杰威尔公司具有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底，杰威尔公司（乙方）、百事达北京公司（甲方）签订“E饭”自动售餐设备产品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甲方特此授权乙方为陕西省西安市“E饭自动售餐设备”销售的独家代理商，乙方承诺在其被授权区域内负责产品的销售，确保对该区域的销售覆盖；代理产品型号、价格为：第五代自动售餐设备主机，型号××1，价格4.2万元，第五代自动售餐设备副机，型号××2&××3，价格2.3万元；合同期内甲方免费为乙方所销售机器做系统更新或升级，甲方后续所生产新型售餐设备乙方依然享有区域代理销售权；乙方自本合同与甲方签订区域代理合同时，向甲方一次性支付40万元区域代理费（内含第五代自动售餐设备主机，型号××1两台，第五代自动售餐设备副机，型号××2&××3一台），代理费不予退还。合同对任务额、订货、运输、价格和市场保护、双方权利义务、奖励政策、知识产权、合同终止及违约责任等亦有约定。百事达北京公司的自动售餐机宣传册上显示：产品为全球首台24小时智能即售即食，国内首台具备低温储藏，快速加热系统，采用无线远程控制技术，能进行集约式远端数据管理，集成整合式互联网广告推广平台，能实现手机、支付宝、微支付、网络、IC卡等点餐并支付，具备远程退币及故障处理技术，采用语音提示技术，实现简约化人交互操作，采用内部臭氧消毒，外部出餐口紫外线消毒的自动快餐售卖机；“E饭”机采用电脑自动化控制，具备远程控制、缺货提醒、故障告知等一系列智能化功能，可一人多机远程操控；“E饭”机提供免费WIFI接入、APP下载、代缴费业务，首创了手机支付宝、IC卡、银行卡、微支付等智能支付功能，并可网上预定餐品；“E饭”机项目是国内首款整合了自动快餐售卖功能、餐品配送冷链物流体系、智能管理服务一体化的全产业链品牌。产品采用最新科技拥有自主知识产权，其核心技术无法克隆。在全智能自动快餐售卖机领域拥有绝对的竞争力和市场主导权，降低了投资风险，屏蔽了行业竞争；物流支持：“我们拥有覆盖全国的全冷链物流系统，将随时为您提供快捷的物流服务，从‘E饭’机的订货开始到后续的餐品采购、发货，我们拥有一整套的规范化物流操作体系及操作流程，保证准确、准时、高效地完成您的采购订单任务”；技术支持：“从‘E饭’机的安装、调试到运行保障，我们都有专业的培训、售后及技术支持部门为你提供全面的操作培训、疑难解答及故障维修等服务。自主研发的远程网络服务系统让您的‘E饭’机24小时处于监控之下……”。易饭公司的自动售餐机加盟手册上显示：2015年1月通过市场反馈对第四代自动售餐机加以改进及优化，达到商用及产量标准，最终版本的第五代自动售餐机正式推向市场；“E饭”机与其他快餐机优势对比：……网络化控制模式，具备远程操控、缺货提醒、故障告知等一系列智能化功能；除传统支付方式外，实现了手机、支付宝、微支付、网络、IC卡支付等；语音提示技术，实现简约化人交互操作，提供免费WIFI接入、APP下载、代缴费业务、互联网点餐等功能。两份手册外观设计相同，封底处标明的电话、网址、E-mail完全一致，分别为400-×××、www.×××.com、×××。2014年11月，杰威尔公司给付百事达北京公司人民币8万元；2015年4月底，杰威尔公司给付百事达北京公司人民币10万元；2015年5月6日，杰威尔公司给付百事达北京公司人民币17万元。2015年5月7日，百事达北京公司将机器发货给杰威尔公司。后杰威尔公司开始就百事达北京公司没有提供配套的后台程序软件，售餐机不能实现智能管理功能等问题要求百事达北京公司给予解决。2015年7月1日，易饭公司向杰威尔公司发出意见回复，上显示：“现阶段机型我们正在全力做技术测试和商业应用测试，很多技术和商业模式都在逐渐完善当中”……“后台、支付方式，我们正在开发调试当中”……2015年7月23日，杰威尔公司就专利、后台软件等问题致电百事达北京公司，百事达北京公司的应答中显示：“很多设备在完善，正在做软件部分”……后台“基本上差不多了，我们也在做，先给社区做，做完以后可能一起就上了”……2015年8月19日，杰威尔公司将机器发回百事达北京公司，百事达北京公司签收。2015年9月，杰威尔公司通过短信与百事达北京公司联系，询问退款情况。短信内容显示，百事达北京公司表达“很快就有结果了，你发回北京的三台机器已经收到了”，“近日给你答复，现在公司意见很复杂。我一直在争取好的结果”。2015年12月9日，杰威尔公司诉百事达北京公司及易饭公司至法院。本案审理中，百事达北京公司承认发给杰威尔公司的机器并未对接后台系统，并称没有对接的原因是杰威尔公司不让百事达北京公司去现场操作。上述事实，有“E饭”自动售餐设备产品代理合同、百事达北京公司的自动售餐机宣传册、易饭公司的自动售餐机加盟手册、收据及银行转账凭证、托运单、公证书（2015年7月1日第三人的意见回复）、2015年7月23日电话录音、提货检验签收凭证、短信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E饭”自动售餐设备产品代理合同由杰威尔公司、百事达北京公司签字确认，是处理双方纠纷的基础依据。合同中明确约定，百事达北京公司免费为杰威尔公司所销售机器做系统更新或升级。标有百事达北京公司名称宣传册和标有易饭公司名称的加盟手册中包含了产品介绍、“E饭”机特点、产品优势、品牌介绍、“E饭”机与其他快餐机优势对比等与合同标的物相关的详细描述，因此宣传册与加盟手册构成了杰威尔公司签订合同的判断依据，宣传册与加盟手册应视为代理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作为处理双方纠纷的依据。庭审中经法院释明，百事达北京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宣传册与加盟手册对“E饭”机的描述客观、真实。易饭公司发给杰威尔公司的电子邮件及百事达北京公司电话答复中均表明，涉案“E饭”机的相关技术、功能仍在测试、调试、完善中。本案审理中，百事达北京公司在答辩意见中亦承认杰威尔公司曾请求百事达北京公司提供技术支持、安装服务等，遭到百事达北京公司拒绝，百事达北京公司拒绝的理由是设备正在测试。这与达到产品成熟正式推向市场的标准并不一致。后杰威尔公司将机器发回百事达北京公司，百事达北京公司实际签收。在百事达北京公司回复杰威尔公司的短信中并未显示其对退货行为的意外与反对，并且对杰威尔公司提出的退款意见亦未做明确反对。在庭审中，百事达北京公司亦承认发给杰威尔公司的机器并未对接后台系统，并又称没有对接的原因是杰威尔公司不让百事达北京公司去现场操作。这与其他证据显示的杰威尔公司希望尽快实现智能操作的意愿明显相悖，且百事达北京公司对此亦未能提交证据。综合上述分析，法院确信杰威尔公司主张的欺诈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百事达北京公司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此外，我国合同法对撤销权规定的行使期限为除斥期间而非时效，该期间为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百事达北京公司于2015年5月7日将机器发货给杰威尔公司，杰威尔公司于同年12月9日起诉至法院。故易饭公司提出的杰威尔公司行使撤销权超过时效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对杰威尔公司要求撤销代理合同、由百事达北京公司返还代理费35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虽然易饭公司参与了合同的履行，但与杰威尔公司签订合同、收取款项的为百事达北京公司，而非易饭公司。现杰威尔公司要求撤销合同并要求返还相应费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主张的对象应为百事达北京公司。杰威尔公司提出的百事达北京公司及易饭公司两公司人员混同、业务混同，其亦未能举证证明。故杰威尔公司要求易饭公司承担返还款项的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一、撤销西安杰威尔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与天津百事达美国加州牛肉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的“E饭”自动售餐设备产品代理合同；二、天津百事达美国加州牛肉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西安杰威尔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人民币35万元；三、驳回西安杰威尔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天津百事达美国加州牛肉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做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审理的合同为产品代理合同，产品的功能、特点等应为双方缔结合同之时重点考虑的内容和依据。百事达北京公司与杰威尔公司签订的产品代理合同中虽未对产品性能进行约定，但标有百事达北京公司名称的宣传手册和标有易饭公司名称的加盟手册中均对涉案产品的性能、特点、优势等进行了详细描述，百事达北京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也从未否认过涉案产品应当具备宣传手册与加盟手册中描述的功能，故宣传手册和加盟手册应视为产品代理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据此，本案争议焦点为，百事达北京公司提供给杰威尔公司的产品是否具备了上述宣传手册与加盟手册中描述的功能。杰威尔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和电话录音均能表明，涉案产品的相关技术、功能仍在测试、调试、完善中，百事达北京公司在二审过程中亦表示当时在进行软件调试。同时，百事达北京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测试、调试是为满足杰威尔公司提出的宣传手册与加盟手册承诺功能之外的额外需求。故可以认定涉案产品在交付杰威尔公司时未具备宣传手册与加盟手册描述功能。上述分析加上百事达北京公司接收了杰威尔公司退回的产品，且在短信中未对退货行为表示意外或反对，未对杰威尔公司提出的退款意见明确反对，在一审中也承认未给杰威尔公司的产品对接后台等情形，本院有理由相信百事达北京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未对产品已具备功能进行客观描述，致使杰威尔公司对产品性能产生错误认识，故杰威尔公司在期限内主张撤销合同、返还代理费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百事达北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天津百事达美国加州牛肉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淑敏审 判 员  夏 莉代理审判员  陈 茜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石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