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民终字第0053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永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华。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树华。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金虹，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智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华。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北京西路6号。法定代表人孙晓阳，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晓剑，该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华，该院工作人员。上诉人刘永梅、王树华、周智强与被上诉人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淮安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淮中民初字第0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永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华、上诉人王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金虹，上诉人周智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华，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晓剑、陈晓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委托北京市医学会对王昱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相关诉讼认证鉴定费用及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失费与赔偿金529.98万元；3、请求判决淮安市殡仪馆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失费8.8万元。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变更赔偿费用为99.98万元。事实和理由：一、王昱的死亡原因系被上诉人医生试用20几种心脑血管药物中毒所致，被上诉人认定颅内血管畸形以及颅内出血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对此存在误诊，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江苏省华文专家纠错认证中心的认证结论可以作为本案认定王昱死亡原因的证据。三、被上诉人至今未提供王昱的40多页住院病历，其提供的29页病历不真实、不完整。四、王昱未尸检的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且殡仪馆应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损失费8.8万元。五、淮安市青浦区法院委托的淮安市医学会的鉴定存在营私舞弊行为，且已经被江苏省医学会否定。六、一审法院未进行省级异地鉴定，本案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不公平。针对王树华的上诉，淮安市人民医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状中陈述的大量事实大部分为臆造，与实际情况不相符。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上诉请求。刘永梅、王树华、周智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淮安市人民医院给付赔偿金529.9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永梅系王昱的母亲，王树华系王昱的父亲，周智强系王昱的儿子。王昱于2007年8月9日至20日曾在淮安市人民医院分院住院，入院诊断及出院诊断均为：”脑梗死；神经官能症”。2009年2月19日，王昱因头晕再次到淮安市人民医院分院就诊，入院诊断：”脑动脉粥样硬化症；上呼吸道感染”。2月26日，王昱经抢救无效死亡。一审中刘永梅、王树华、周智强认为，王昱的各项检查指标均显示正常，不可能患脑梗死，淮安市人民医院于2007年对王昱的诊断属误诊，其错误治疗损害了王昱的××王昱在2009年也不可能患有脑动脉粥样硬化症及上呼吸道感染，淮安市人民医院系故意误诊，且淮安市人民医院对王昱超剂量、高浓度用药，用药不对症，由此导致王昱药物中毒死亡。一审中原告并主张淮安市人民医院为规避责任，存在隐匿、伪造、篡改病历资料的行为。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委托江苏省医学会对原告诉称的损害后果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被告是否构成医疗事故进行司法鉴定，因刘永梅、王树华、周智强主张淮安市人民医院提供的病历资料系伪造，江苏省医学会据此以无法鉴定作退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刘永梅、王树华、周智强主张淮安市人民医院存在隐匿、伪造、篡改病历资料的行为，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刘永梅、王树华、周智强实质上是根据其理解的病历资料中存在矛盾、疑点，从而推定淮安市人民医院存在上述行为。关于淮安市人民医院对王昱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并由此造成王昱死亡，因刘永梅、王树华、周智强坚持认为淮安市人民医院伪造病历资料，导致江苏省医学会无法作出鉴定意见，故本案中不能确定淮安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刘永梅、王树华、周智强要求淮安市人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永梅、王树华、周智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900元，由刘永梅、王树华、周智强负担。二审查明淮安市医学会于2010年6月30日出具淮安医鉴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例不构成医疗事故。该鉴定报告分析意见载明：1、因患者死亡后未做尸体检验，无法明确其死亡原因。根据现有资料，患者突发性头痛，迅即死亡，考虑与颅内疾患有关，患者死亡与医方的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2、医方对患者诊断”脑动脉粥样硬化症，上呼吸道感染”成立，采取活血化瘀、抗感染治疗符合原则。但存在血塞通用量偏大，病毒唑浓度偏高之缺陷。针对上诉人反映被上诉人伪造病历的问题，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主张总共有五××历，××11次没有一次是因头晕的，从2007年6月到2009年2月病历中没有一次头晕的记载，到2009年2月住院病历中却反映头晕多次。2009年2月19日送检查血糖葡萄糖和常量元素，2月27日才出报告单。王昱血常规检查收费两次，现在只有一张报告单。被上诉人抗辩称，王昱当时要出院复查，但是由于后面出事了，费用也没有退掉，也没来得及复查。病历都是写明2月26日晚上出院的，2月28日是收费结帐日期。关于用药的问题，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主张医院用药错误，血塞通用量过大，长期医嘱单中0.8克；病毒唑、克林霉素、头孢米诺钠、步长脑心通这些药物一起用会导致中毒死亡。血塞通0.8克用了8天，相当于最大剂量用了16天，说明书最大用量是15天，是导致王昱死亡真正的原因。病毒唑浓度偏大，大一倍。××唑、克林霉素、头孢米诺钠、步长脑心通。肾上腺素在抢救过程中用量过大。被上诉人抗辩称用药情况是××情决定的，用药是合理的。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案中，上诉人对于淮安市人民医院的过错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关于淮安市人民医院伪造、篡改以及隐匿相关病历的问题。上诉人在本案一、二审中主张淮安市人民医院伪造、篡改以及隐匿相关病历，淮安市人民医院一、二审中对于相关病历记载的瑕疵进行合理的解释，且上诉人亦是根据自己的推测而得出淮安市人民医院伪造、篡改以及隐匿相关病历的结论，因此上诉人关于淮安市人民医院伪造、篡改以及隐匿相关病历的主张证据并不充分，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当进行异地省级医学会鉴定的问题。因上诉人对于病历的完整性不予认可，江苏省医学会据此以无法鉴定作退案处理，因此对于本案进行异地省级医学会进行鉴定前提条件亦不具备，对于上诉人主张进行异地省级医学会鉴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受害人王昱未予尸检的责任问题。本案中按照上诉人陈述由于王昱亲属之间意见不一致导致未能最终进行尸检，而是由其子签字火化，未能尸检的责任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用药错误的问题。上诉人主张系因淮安市人民医院使用20几种药物导致王昱中毒死亡证据不足，对于其关于王昱系中毒死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经二审查明，结合淮安市医学会于2010年6月30日出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分析意见，被上诉人淮安市人民医院在使用存在血塞通用量偏大，病毒唑浓度偏高之缺陷，且血塞通的说明书中还载明”谨慎联合用药，如确需联合使用其他药品时，应谨慎考虑与中药注射剂的间隔时间。”本案中亦存在联合用药的情形，被上诉人淮安市人民医院在未完全确诊王昱所患病情的情形下，对于用药的剂量、种类、时间理应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由于其未严格按照药品说明书中规定的剂量使用血塞通、病毒唑，结合本案中受害人未能尸检查明真正死因的责任在于上诉人的客观情况，受害人王昱本身身患脑梗死、××多年的实际情形，本院认定被上诉人用药的缺陷对于王昱的死亡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考虑到上诉人一审主张赔偿数额529.98万元，二审主张赔偿数额变更为99.98万元，对于其具体的赔偿明细未进行充分举证，本院酌定被上诉人淮安市人民医院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5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淮安市人民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淮中民初字第0004号民事判决；二、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永梅、王树华、周智强各项损失合计15万元。三、驳回刘永梅、王树华、周智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900元，由刘永梅、王树华、周智强承担24450元，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24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98元，由刘永梅、王树华、周智强承担6899元，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68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洪代理审判员  秦岸东代理审判员  陈 丽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万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