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松民三(民)初字第2151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国沐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林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昶，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玥，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锐奇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吴明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石泓，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上海国沐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沐公司”)与被告锐奇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奇公司”，2015年7月17日由上海锐奇工具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而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16年2月1日、4月5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本案经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原告国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玥三次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国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昶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被告锐奇公司的前委托代理人周志宏到庭参加了第一、二次庭审，被告锐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石泓到庭参加了第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国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64,702.80元【(固定总价1,330,000元+增补部分384,424元)×95%-已付款总金额1,064,000元】；2、被告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已付款部分：其中399,000元自2014年8月29日起算至2014年9月4日止为2793元，266,662元自2014年10月11日起算至2014年11月12日止为8,799.85元，140,344.40元自2014年11月13日起算至2014年12月25日止为4,631.37元，257,993.60元自2014年12月9日起算至2015年4月10日止为31733.21元，以上合计47,957.42元。未付款部分：其中18,903.30元自2014年12月8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88,635.90元自2015年2月14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57,163.60元自2015年3月12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以上暂算至2015年6月10日合计为60,669.40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4年8月8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为被告进行研发实验室装修，计价方式为固定总价，工程总价款为133万元。施工过程中，出现工程量清单中未包含的增补项目，合计384,424元。被告在施工期间多次延期付款，并且多次要求停工，还多次提出设计变更，并在现场堆放杂物。工程完工后，被告在未安排验收的情况下，实际使用了本工程项目，且拖延不付剩余款项，原告多次催告未果，遂诉至法院。被告锐奇公司辩称，双方采用固定总价包干的闭口合同，没有工程量增补的签证，应按固定总价做工程总价确认。根据合同约定，完工后被告应支付总价款的80%，被告已经按时足额支付。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已付款部分，应付款日期是原告单方计算确认的，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起止节点，实际被告是按时足额支付了已付款部分的工程进度款。未付款部分，关于增补部分的工程量，双方没有结算和签证，对应的未付款部分即增补部分不存在支付义务，不存在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同时，被告锐奇公司提出反诉诉请：1、原告继续履行合同，限期移交合格、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资料清单详见附件)并承担逾期移交的违约金，暂计39,900元(按1,330元/天标准从催告之日2015年7月15日起暂定30天)，实际计算至完整移交之日止；2、原告承担工程质量损失赔偿责任计166,669.83元(按更换重做钢化夹胶玻璃计算)；3、原告承担工期延误的违约金514,710元(自2014年8月8日起至2015年3月4日止累计209天，扣减合同工期60天，逾期149天。其中逾期30天，每延误一天的违约金为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一，即每天1,330元，逾期金额合计39,900元；逾期119天，每延误一天的违约金为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三，即每天3,990元，逾期金额合计474,810元)。诉讼中，原告将其反诉请求变更为：1、原告继续履行合同，限期移交合格、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资料清单详见附件)并承担逾期移交的违约金，暂计39,900元(按1,330元/天标准从催告之日2015年7月15日起暂定30天)，实际计算至完整移交之日止；2、原告限期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钢化夹胶玻璃(≥771.87平方)、并安装合格，同时承担工期延误的违约金26,600元(以合同约定的1,330元/天×该工作施工天数，计算20天为26,600元)；3、原告限期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防静电地板、pvc地板并安装合格，同时承担工期延误的违约金32,250元(以合同约定的1,330元/天×该工作施工天数计算25天)；4、原告承担工期延误的违约金514,710元(自2014年8月8日起至2015年3月4日止累计209天，扣减合同工期60天，逾期149天。其中逾期30天，每延误一天的违约金为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一，即每天1330元，逾期金额合计39,900元；逾期119天，每延误一天的违约金为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三，即每天3,990元，逾期金额合计474,81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锐奇公司需对“研发实验室装修”工程项目(包括隔断、吊顶、地面、强弱电、通风等)进行施工，通过邀请招标的方式与原告国沐公司于2014年8月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2014-8-08)。该合同明确约定了工期(60天)、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违约责任等内容。合同履行过程中，施工方工程存在质量未达合同约定要求、工期拖延149天、竣工资料移交不合格、不完整、不规范等等，虽经发包方催告，施工方仍未整改，给发包方造成了巨大损失。原告国沐公司针对被告锐奇公司的反诉辩称，诉请1，不同意承担。理由：原告在2015年3月4日已移交了完整的竣工资料，在近5个月时间内被告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直至起诉后被告才提交一份根本没有提出有何问题的异议书。2015年4月10日，被告还支付了一笔款项，证明被告对竣工资料没有异议，违约金的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且金额过高。被告在竣工资料问题上没有任何损失。不同意诉请2，本案不存在原告造成的质量问题，金额没有依据。原告施工的玻璃完全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违约。不同意诉请3，原告施工的防静电地板、pvc地板都是符合约定的，原告不存在违约。对于诉请4、不同意支付，理由：根据合同第35.2条约定，只要被告逾期支付工程款，原告就可以顺延工期，被告几乎从工程开始就逾期支付，且状态延续至今，最后一笔款项是2015年4月10日支付的，原告享有顺延工期的权利，故本案由于被告一直逾期付款，不存在超工期的情形。其次，根据合同第13.1.3项的约定，只要增加的工程量超过工程总量的10%就可以顺延工期，本案增加工程量超过29%。再次，根据合同35.1条的约定，如果被告没有能够提供合同约定的施工条件，原告有权顺延工期，被告多次在现场堆物，导致施工无法进行，原告有权要求顺延工期。被告在整个工程施工过程中主动要求停工。最后，针对被告诉请的时间和金额计算，原告有异议，被告是按照总日期减去60天计算，计算方式错误，合同本身约定的工期有矛盾，约定的工期起始日期到截止日期是长于60天的。被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被告没有因为工期问题有任何损失，假设需要原告承担责任，违约金过高，如果法庭予以支持，希望对违约金予以调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被告应支付工程款的金额。原告主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且交付使用，故被告应支付除质保金之外的工程总价款的95%，被告则主张工程还未竣工验收，自己只需支付合同总价的80%的工程款即可，且目前已支付完毕。本院认为，原告仅具备机电设备安装工程专业承包的三级资质，而并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的相应资质，故双方就被告的研发实验室装修工程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虽然无效，但原告已经于2015年2月6日完工，并于此后将竣工资料交付被告，被告也于2015年2月6日之后占有使用了涉案工程，故应视为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交付使用，被告应当支付除质保金之外的结算价款95%的工程款。至于原告主张的变更增加项的金额，本院依法委托万隆建设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隆公司”)出具了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变更增加项的金额包括可参照原合同工程量清单部分58,410元、无工程量清单参照部分(套取2000定额)61,150元以及争议部分工程80,342元，原告对于鉴定意见书并无异议，被告对此提出了异议，本院认为，万隆公司依据双方提交的工程量清单、签证单等并结合现场勘验情况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鉴定人员对被告异议的回复亦属合理，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纳，本案变更增加项的金额合计应为199,902元。至于被告辩称的变更部分中的扣减项金额，诉讼中，万隆公司亦向本院出具了补充意见，认为其中上人龙骨改为不上人龙骨金额为14,084元，材料品牌差异64,900元(含地面600*600网络地板品牌差异、办公室6+6夹胶钢化玻璃品牌差异、照明配电箱品牌差异)、木材料防火涂料23,735元。原、被告对此均提出了异议，鉴定机构亦对上述异议进行了回复。本院认为，首先，万隆公司依据双方提交的工程量清单、签证单等并结合现场勘验情况出具的补充意见书并无不当，鉴定人员对被告异议的回复亦属合理，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项目及金额予以认可，但对于是否应当扣减，本院认为，对于上人龙骨改为不上人龙骨、地面600*600网络地板品牌差异、办公室6+6夹胶钢化玻璃品牌差异，有会议纪要、工程量清单等为证，原告也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故理应予以扣减。对于照明配电箱品牌差异，经过本院组织原、被告及鉴定人员现场踏勘，查明照明配电箱的开关等核心部件均属合同约定的施耐德品牌，鉴定人员亦表示常规的是指配电箱的核心部件为施耐德，而不是整体，故对于该部分内容本院不再予以扣减。对于木材面防火涂料，属于工程量清单中应当施工的内容，原告表示已经施工完毕，被告对此予以否认，鉴定机构认为属于隐蔽工程现场无法勘察。本院认为，原告已经将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并向被告提交了竣工资料，被告收到资料后并未提出木材面防火涂料未施工的异议且已实际占有使用该工程，现鉴定机构也无法确定是否施工，相应的举证不力的后果应由被告自行承担，故该部分金额本院不再予以扣减。故本案变更减少部分的金额合计应为上人龙骨改为不上人龙骨14,084元+地面600*600网络地板品牌差异18,773.95元+办公室6+6夹胶钢化玻璃品牌差异31,553元=64,410.95元。综上，被告被告应支付工程款的金额应为：(固定总价1,330,000元+增加部分199,902元-减少部分64,410.95元)×95%-已付款总金额1,064,000元=328,216.50元。2、关于原告是否已经移交了合格、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庭审中查明，原告已于2015年3月4日向被告的现场负责人移交了竣工资料，被告此后并未提出异议，现被告以资料不合格、不完整为由再提起诉请，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被告主张的原告施工的玻璃、地板不符合约定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可因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要求原告履行保修义务，但现涉案工程已经竣工且交付被告使用，被告再以质量不合格为由要求更换、重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被告反诉主张的工期延误的违约金，因本案所涉合同无效，故本院均不再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与发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本案中，原告并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的相应资质，故双方就被告的研发实验室装修工程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虽然无效，但原告已经于2015年2月6日完工，并于此后将竣工资料交付被告，被告也于2015年2月6日之后占有使用了涉案工程，故双方仍然可以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被告应当支付除质保金之外的结算价款95%的工程款。关于应支付工程款的金额，根据上述分析，应为328,216.5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被告反诉主张的工期延误的违约金，因本案所涉合同无效，故本院均不再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反诉主张的原告移交合格、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并承担违约金的请求，因原告已于2015年3月4日向被告的现场负责人移交了竣工资料，被告此后并未提出异议，现被告以资料不合格、不完整为由再提起诉请，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主张的原告限期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钢化夹胶玻璃、防静电地板、PVC地板并安装合格的请求，本院认为，被告可因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要求原告履行保修义务，但现涉案工程已经竣工且交付被告使用，被告再以质量不合格为由要求更换、重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原告)上海国沐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锐奇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被告(反诉原告)锐奇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国沐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28,216.5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原告)上海国沐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锐奇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52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466元，司法鉴定费17,000元，合计诉讼费32,99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国沐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464元(已付)，被告(反诉原告)锐奇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529元(已付5,466元，余款15,06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孜代理审判员 洪 飞人民陪审员 范幼芳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刘思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工程价款结算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第二十条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