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5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新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何洋，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成荣，男，汉族。委托代理人:曾定格，重庆作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明全，男，汉族。委托代理人:曾定格，重庆作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段兵，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何洋，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建工）与被上诉人冯成荣、朱明全、原审被告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建工重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5）合法民初字第03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8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湖南建工、原审被告湖南建工重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洋，被上诉人冯成荣、朱明全的委托代理人曾定格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建工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冯成荣、朱明全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实际施工人冯成荣、朱明全有缴个人所得税的义务，但未举证证明已完清税务，暂扣工程款1793327.29元性质为暂扣税金，原判认定湖南建工应当支付该款错误；2、冯成荣、朱明全诉请湖南建工退还所扣项目保证金386604元，原判湖南建工支付工程款386604元程序违法，且在冯成荣、朱明全没有缴个人所得税、差欠管理费的情况下，湖南建工有权扣除该保证金；3、一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湖南建工在工程款中扣减管理费703867.47元，原判未据此在湖南建工应付工程款中抵扣不当。冯成荣、朱明全辩称：湖南建工扣冯成荣、朱明全工程款，以暂扣税款的名义扣除，湖南建工没有这个权利，湖南建工代扣代缴义务没有依据。湖南建工应退还从工程款中扣除的保证金386604.86元，我方愿意承担管理费703867.47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15日，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甲方）与自然人冯强、朱明全（乙方）签订《工程联合投标协议》，该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联合承接世纪金马生态城工程事宜，由甲方提供湖南建工的营业执照、资质证书、法人委托及相关证件资料，乙方具体负责投标工作。二、本项目由乙方负责联系、接洽及投标工作，中标前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三、投标过程中，投标保函由甲方负责办理，银行所需的押金及手续费用均由乙方承担。投标保证金由乙方负责，待业主退回后，返还给乙方。中标后，现金保证金由乙方全部承担，履约保函和预付款保函由甲方负责办理，银行所需押金和手续费由乙方承担，押金额度按甲方总公司和银行的有关规定执行。四、项目中标后10天内，乙方在此协议基础上按照甲方总公司的相关规定与华西工程总局（系湖南建工内设机构）签订项目承包合同。项目承包合同生效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均按项目承包合同的条款执行。然后，在甲方指派专人管理下，全权负责本次招标范围内的工程施工，并严格履行施工合同。甲方收取乙方相应的管理费，管理费按竣工结算的1.5%计算并按进度款的相同比例收取。施工中，乙方必须服从建设方的指挥和甲方监督，乙方自主经营、自担风险，承担并履行业主规定的全部责任和义务（包括缴纳各种税费）……。七、为工程项目所设立的财务账户由甲方设立，甲乙双方共同管理。乙方工程款由甲方按比例扣除乙方应上交的管理费、国家规定的各种税费等后由乙方使用，专款专用。……。2010年1月20日，湖南建工所属华西工程总局（甲方）与冯成荣、朱明全（乙方）签订《项目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一、甲方将重庆世纪金马集团有限公司生态城一标段土建总承包工程项目承包该冯成荣、朱明全施工管理，承包内容及承包范围见总公司与重庆世纪金马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二、承包原则：乙方按照“依法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照章纳税、确保上交、自担风险的原则”实行全面风险责任承包。三、承包管理模式：本工程由乙方按总公司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组织施工，并承担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四、管理费上交：本工程造价约11000万元，乙方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1.5%向甲方上交管理费，乙方同意甲方按业主支付的工程款同步扣缴管理费。管理费不含劳保基金费用、各项税费、项目负担的管理人员工资及附加费等。五、乙方按国家税法和工程项目所在地税务有关规定缴纳各项税金和有关费用。工程项目所在地与总公司注册所在地税收管理不一致的，从高适用税种、税目、税率。六、为确保集团总公司公布的各项管理制度顺利推行，强化执行力，乙方应根据《湖南建工本部项目管理保证金管理办法》的规定，向总公司交纳项目管理保证金。七、双方权利和义务。（一）甲方的权利义务：为乙方提供办理各种证、卡、外地施工单项注册、异地纳税等手续的相关资料和必要的服务；甲方没有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在未收到建设方应支付的工程款前，甲方不向乙方支付工程款……。（二）乙方的权利义务。该部分第5项，严格执行总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及有关要求……，项目资金必须实行切块管理。工程款进入指定账户后，资金自动分为四部分：总公司应收管理费、总公司应代扣税金、其他代扣款项以及应支付给项目经理部的工程款。总公司资金营运中心或总公司委派会计将每笔工程款按比例扣除前三项后，在保证资金全部用于该工程项目的前提下，根据乙方申请按计划支付……。八、违约责任。乙方违反本合同第七条第（二）部分第5项有关条款，总公司按《湖南建工本部项目管理保证金管理办法》规定的标准扣除乙方交纳的项目管理保证金……。该《项目承包合同》有湖南建工所属华西工程总局加盖的公章以及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负责人段兵、冯成荣、朱明全签字。2010年1月21日，冯成荣、朱明全（乙方）又与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甲方）签订《世纪金马生态城工程项目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在甲方的指导管理下，乙方对世纪金马生态城工程实行责任承包，自负盈亏，自担风险。乙方按工程总造价的1.5%向甲方缴纳管理费。该管理费不包括应缴纳的各项税费和甲方所派人员的工资、差旅费、津贴及奖金，本工程所涉及的税费和甲方所派人员的工资、差旅费、津贴及奖金均由乙方另行缴纳和承担。甲方应配合乙方办理项目的外出税收证明，办理过程中所需的所得税押金、证件押金、手续费、防洪基金和印花税均由乙方缴纳。项目管理保证金按甲方总公司的现行规定执行。甲方在合川以甲方总公司世纪金马项目部名义为乙方开设专门账户，建设单位支付的与本工程有关的所有款项都必须经甲方公司账户再划转到项目部账目，禁止任何资金以任何名义帐外流动。乙方必须保证工程款的专款专用……。2010年2月2日，重庆世纪金马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湖南建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生态城施工合同，由湖南建工对重庆世纪金马.生态城ABCDEFGH栋土建总承包。承包范围包括：世纪金马.生态城ABCDEFGH栋的建筑工程（地基和基础、一般建筑一结构和二结构，防水、门窗等的总包管理和配合）、环境工程、内外装饰、给排水、电气及有关的预留预埋和配合，其具体以专用条款和发包人的《施工界面划分表》为准；合同总价款为11000万元（暂定）；……。合同签订后，冯成荣、朱明全组织对世纪金马.生态城项目进行施工，完工后先后于2011年11月、2012年7月经竣工验收合格。工程结算金额为190688888.47元。被告在支付冯成荣、朱明全工程款过程中，被告认为冯成荣、朱明全应向税务机关缴纳个人所得税而未缴纳，遂代扣了冯成荣、朱明全应收工程款1793327.29元，同时认为冯成荣、朱明全未缴纳个人所得税又将工程款386604.86元作为项目管理保证金扣除。冯成荣、朱明全则认为其已完清了所有税费，被告不应扣留其工程款及项目管理保证金，遂向一审法院起诉，其诉请如前。后冯成荣、朱明全撤回了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冯成荣、朱明全书面表示同意按703867.47元扣减管理费。一审另查明，冯成荣、朱明全均无建筑施工相关承包资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重庆世纪金马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湖南建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生态城施工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因冯成荣、朱明全无建筑施工相关承包资质，其与湖南建工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以及与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签订的《世纪金马生态城工程项目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项目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冯成荣、朱明全承建的生态城项目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结算，虽然冯成荣、朱明全与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合同中对工程价款结算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冯成荣、朱明全因合同无效而获得的信赖利益损失的上限即为按合同约定扣除各项税费后的工程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湖南建工是否应当支付冯成荣、朱明全作为个税暂扣的工程款1793327.29元以及作为项目管理保证金扣除的工程款386604.86元。冯成荣、朱明全与被告《项目承包合同》约定，乙方（冯成荣、朱明全）按国家税法和工程项目所在地税务有关规定缴纳各项税金和有关费用。工程项目所在地与总公司注册所在地税收管理不一致的，从高适用税种、税目、税率。一审审理中，冯成荣、朱明全举示的建筑项目缴纳税款汇总表及外出经营税收活动管理证明，证明冯成荣、朱明全就涉案工程以湖南建工名义缴纳的各项税费，同时工程项目所在地税务机关也签注意见，证明所有税款已交清。而湖南建工则认为冯成荣、朱明全还应当缴纳个人所得税而暂扣了冯成荣、朱明全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是否应缴纳个人所得税，湖南建工可向税务机关申报，应由税务机关审核，若应交个税，因湖南建工暂扣了冯成荣、朱明全的工程款，应当代缴，但审理中湖南建工并未举示其已代缴个税的证据，故湖南建工应当支付冯成荣、朱明全暂扣的工程款1793327.29元，同时其扣除项目管理保证金也不能成立，还应支付冯成荣、朱明全作为项目管理保证金扣除的工程款386604.86元。审理中，冯成荣、朱明全自愿撤回了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尊重。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在本案中的法律责任均由湖南建工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冯成荣、朱明全工程款2179932.15元；二、驳回冯成荣、朱明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38元，减半收取1211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119元；由被告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没有提交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前述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冯成荣、朱明全无建筑施工相关承包资质，其与湖南建工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以及与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签订的《世纪金马生态城工程项目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冯成荣、朱明全承建的生态城项目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结算，该结算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冯成荣、朱明全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依法应予支持。《项目承包合同》约定，冯成荣、朱明全按国家税法和工程项目所在地税务有关规定缴纳各项税金和有关费用。工程项目所在地与总公司注册所在地税收管理不一致的，从高适用税种、税目、税率。在工程项目所在地税务机关签注意见，证明所有税款已交清的情况下，湖南建工以冯成荣、朱明全还应当缴纳个人所得税为由，暂扣冯成荣、朱明全的部分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认为湖南建工未代缴个税，应当支付冯成荣、朱明全暂扣的工程款1793327.29元并无不当。《项目承包合同》约定，冯成荣、朱明全按工程总造价的1.5%向甲方缴纳管理费。湖南建工与冯成荣、朱明全在工程结算中，已经确认管理费数额，在湖南建工在工程款支付中已足额扣除管理费的情况下，继续扣除项目管理保证金没有依据。湖南建工在工程款中扣除的项目管理保证金386604.86元，是应支付冯成荣、朱明全的工程款。冯成荣、朱明全起诉请求湖南建工退还所扣项目保证金386604元，原判湖南建工支付工程款386604元并无不当。原判查明，冯成荣、朱明全书面表示同意按703867.47元扣减管理费。冯成荣、朱明全在二审中表示，愿意承担703867.47元管理费。据此，该管理费可以在湖南建工应付冯成荣、朱明全结算工程款中，抵扣冯成荣、朱明全承担的管理费703867.47元。综上所述，湖南建工关于以在湖南建工应付冯成荣、朱明全结算工程款中，抵扣冯成荣、朱明全承担的管理费703867.47元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湖南建工的其余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相关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由于二审出现新事实，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5）合法民初字第03741号民事判决；二、被告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冯成荣、朱明全工程款1476064.68元；三、驳回冯成荣、朱明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1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冯成荣、朱明全负担4000元，由被告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负担131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38元，由冯成荣、朱明全负担8000元，由被告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负担162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赖生友代理审判员  闫信良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陈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