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1民终4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如玉，男，197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昌玲，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玲，女，197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倩，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原告：范忠生，男，197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上诉人范如玉因与被上诉人张艳玲、原审原告范忠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四初字第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如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范如玉与张艳玲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艳玲承担。事实和理由：张艳玲的记录本记载了欠范忠生款项的情况，字迹均系张艳玲亲笔书写，即张艳玲知道范如玉向范忠生借款的事情，且双方是有共同借款合意的。范如玉与张艳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特别是借款期间大量的消费凭据都是由张艳玲用范如玉的银行卡去消费签字，而且范忠生向范如玉所持有的农业银行卡分别打过款，并且这两张卡由张艳玲拿着去刷卡消费，能够证明所借范忠生的款项都是用于了双方家庭共同生活。（2011）天民园初字第153号民事调解书中的“张艳玲与范如玉均认可无夫妻共同债务”的陈述，是以双方调解离婚时张艳玲不向范如玉主张房产权利为条件的，此种陈述不能表明债务不存在的客观事实。事实是范如玉与张艳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于2010年1月11日，范如玉用天桥区明湖西路的房产作为抵押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山东省济南市分行借款61万元，也就是说双方在协议离婚时就欠61万元的债务，亦与（2011）天民园初字第153号民事调解书中的“张艳玲与范如玉均认可无夫妻共同债务”的陈述相矛盾。张艳玲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当事人离婚时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务。范如玉与范忠生系叔侄关系，所谓的借款发生时间久远，范如玉于2014年3月5日为范忠生出具借据系其个人行为，与张艳玲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忠生未陈述意见。范忠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范如玉、张艳玲共同偿还借款3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忠生系范如玉的侄子。范忠生分别于2008年7月30日、2008年9月6日向范如玉6228480250325003110账户各存入现金5万元；2009年3月31日、2010年6月2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范如玉转账10万元，共计30万元。范如玉与张艳玲于2003年10月27日登记结婚，2011年5月6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在一审法院出具的（2011）天民园初字第153号民事调解书中“经查”部分载明“……双方均自愿自行协商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均认可无夫妻共同债务。……”2012年12月14日，张艳玲以范如玉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2012）天民园初字第630号]。范如玉在答辩时称双方有夫妻共同债务，其中范忠生借款30万元，其提交的证据为2008年7月30日、2008年9月6日、2009年3月31日、2010年6月2日范如玉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网上银行账户明细查询结果4张。2013年11月10日，一审法院就上述案件作出民事判决书，在该民事判决书第10页载明“范如玉虽主张向案外人刘宗成所借款项108000元、向案外人范忠生借款300000元、向案外人范如平所借款项共计37000元、所欠……均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用于房屋装修、偿还房贷、缴纳原、被告的社会保险费及家庭开支等，但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涉及各案外人款项的性质及涉及信用卡款项的用途，且张艳玲亦不认可其主张，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该判决书主文第四项内容为“驳回范如玉的全部诉讼请求。”后范如玉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2014年4月9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济民五终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范如玉在上诉状中主张的银行贷款、向案外人借款、欠信用卡款项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诉求，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范如玉在原审中未在法院限定期限内缴纳案件受理费为由，本案不予处理，范如玉可另行主张权利。2014年3月5日，范如玉向范忠生出具欠条，载明“本人因房屋装修及家庭生活开支等原因，向范忠生借款，自2008年3月4日开始，累计借款：叁拾伍万元整（￥350000.00），至今未还。特立此据。”案件审理过程中，范如玉提交销货单据、凭证、收据等证据一宗，欲证明其向范忠生的借款用于家庭装修194235.95元、家庭生活开支31395.8元、房屋完税31322.83元、房屋贷款506314.71元，合计763269.29元。经质证，范忠生对范如玉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张艳玲对范如玉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所谓的生活开销明细与借贷关系在时间与数额上存在关联性。范如玉提交记录本一个，欲证明张艳玲在该记录本中记载了欠范忠生的款项，内容为“截止3月4日欠忠生50000；2008年7月30日忠生存入农行110卡50000”。经质证，张艳玲认可以上文字由其书写，并主张笔记本中记载的所有借款在其与范如玉离婚时均已还清，所以在双方的离婚诉讼中均认可没有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要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即达成合意的外在形式，如借条、借款合同、口头约定以及其他可以表明双方借款合意的形式；实质要件即款项的实际交付。民间借贷案件具有实践性特征，借贷合同的成立，不仅要有当事人的合意，还要有交付钱款的事实。本案中，范忠生虽提交了2008年7月30日至2010年6月2日期间其与范如玉之间资金往来的相关证据，但无法证实其与范如玉、张艳玲之间达成了借款的合意。范如玉在与张艳玲离婚后，于2014年3月5日向范忠生出具欠条，是其个人对范忠生、范如玉之间多笔资金往来为借贷关系成立的确认。范如玉虽与范忠生系亲戚关系，但其向范忠生出具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范如玉对范忠生提交欠条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也认可范忠生支付的款项均打入自己账户，且范如玉在审理过程中认可尚欠35万元未还。范如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应当对其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范忠生要求范如玉偿还35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范忠生以借款发生在范如玉、张艳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要求张艳玲承担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对范忠生主张的借款，张艳玲并未向范忠生出具借条也就是未与范忠生达成借款的合意，对范如玉在离婚后向范忠生出具的借条不予追认，因此该借贷关系的责任承担不应溯及张艳玲。范如玉虽提交了部分房屋装修等证据，但未能举证证明上述证据与范忠生主张借款的关联性，张艳玲也不予认可。且2011年5月6日范如玉、张艳玲调解离婚时双方“均认可无夫妻共同债务”，在2012年范如玉、张艳玲的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中，范如玉自称向范忠生借款30万元，后又向范忠生出具欠款35万元的欠条。范如玉前后的主张和行为相互矛盾。且范忠生提交的单据、凭证、收据等仅能证明范如玉、张艳玲的消费情况，无法证明该消费款项的来源系向范忠生的借款。范如玉提交的张艳玲记录本，记载“3月4日欠忠生50000；2008年7月30日忠生存入农行110卡50000”，无法看出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双方的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范如玉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债务系“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应从夫妻双方是否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和所负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加以判定。范忠生将借款转账至范如玉账户，而非张艳玲账户，且范忠生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借款用于范如玉、张艳玲的家庭共同生活，或者张艳玲从借款中受益或存在实际受益的情形。故对于范忠生要求张艳玲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范如玉偿还范忠生借款35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付清。二、驳回范忠生对张艳玲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范如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范如玉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张艳玲书写的2009年度借款清单一份，拟证明涉案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艳玲知晓借款，且范如玉与张艳玲有借款合意；同时证明范如玉与张艳玲婚姻存续期间家庭支出由张艳玲负责。证据2.房贷还款计划明细一份，拟证明涉案借款用于2006年7月21日至2010年1月5日还入房屋按揭贷款506314.71元。证据3.社会保险登记表一份，拟证明范如玉和张艳玲的社会保险都是由张艳玲具体办理和缴费的。证据4.缴费单位增援表及社会保险代扣代缴明细表一份。拟证明范如玉和张艳玲的社会保险是通过济南博翔服饰有限公司单位办理缴费的。证据5.社会保险费申报表及山东省社会保险费专用收款票据共21份。拟证明自2008年3月11日起张艳玲和范如玉社会保险的申报办理缴费情况及张艳玲和范如玉缴纳的社会保险费支出是通过范如玉农行（两个帐户，这些消费都是张艳玲去办理的。证据6.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拟证明张艳玲分享借款所带来的利益。证据7.范如玉农行交易明细清单两张。拟证明张艳玲在济南市缴费消费明细（合计30193.31元），结合一审提交的有张艳玲签字购买的家庭装修单据合同凭证、收据等证据一宗，拟证明在2006年至2010年期间用于家庭开支有160万元。证据8.范如玉农行工资卡交易明细。拟证明范如玉每月的工资收入为3200元左右。证据9.房屋的权属状况信息。拟证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有夫妻共同债务存在。证据10.个人额度借款合同和借款抵押合同分别各一份。拟证明离婚时张艳玲与范如玉有夫妻共同债务存在。证据11.银行卡存款凭条两张。拟证明范忠生与范如玉之间的汇款行为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这些借款张艳玲是知悉的。证据12.2008年至2011年12月31日济南博翔服饰有限公司损益表（财务报表）一份。拟证明从2008年12月31日至2011年12月30日公司都处于亏损状态，直至2011年12月31日以后，公司才有少许的盈利。经质证，张艳玲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于2010年就已将外债全部还清；对于证据3、4、5、6、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证据不能证明范如玉所要证明的问题；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证据仅体现截至2006年10月所谓的工资发放情况，不能证实范如玉的实际收入；对证据9、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贷款系循环使用的贷款，是用于生产经营使用，且该贷款在双方离婚时已经还清；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实在相应的时间段发生过贷款并不能证明系借款；对证据12的真实性及所证明的问题均不予认可。张艳玲提交济南博翔服饰有限公司经营情况一份，拟证明范如玉自2007年3月开始经营济南博翔服饰有限公司，经营状况良好，范如玉有公司80%的股份，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0年1月已经把房贷还清，不可能存在借款。经质证，范如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该证据无法证明张艳玲主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范忠生于2008年、2009年向范如玉通过银行转款30万元，范如玉就该30万元已在（2012）天民园初字第630号案件中主张权利，案经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及本院两审终结。现范如玉以其在与张艳玲离婚后出具的35万元借据主张系其与张艳玲的共同债务，虽提交其与张艳玲婚姻存续期间家庭花费较大、家庭开支由张艳玲支配的相关证据，但均不能证明35万元借款的交付及用途。因此范如玉自认尚欠范忠生35万元借款未还，应自行承担还款责任；范如玉主张涉案债务系其与张艳玲共同债务，证据不足。综上所述，范如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范如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乔绪晓代理审判员  曹 磊代理审判员  闵 雯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杜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