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2民初21240号原告中国经济图书进出口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北街三号。法定代表人王福全，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孟鹏，男，1991年1月21日出生，中国经济图书进出口公司业务经理，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康慧平，女，1965年11月23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林素，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经济图书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图书公司)与被告康慧平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晗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图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福全、委托代理人孟鹏、被告康慧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林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图书公司诉称，原、被告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经西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受理审查，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6]第1430号裁决书，裁决由原告向被告支付奖金及销售奖励。原告认为裁决书存在错误，理由如下：一、在参加仲裁审理时，受制于单位财务管理制度的规定，未能提供记账凭证、员工报销费用领取、资金汇划补充凭证、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机打发票等原始证据。现原告通过审批程序，可以提交法院作为证据。二、被告原系原告的副总经理，属于公司领导，根据绩效考核办法，销售奖励只适用于图书销售部，公司领导由上级主管部门考核，不应存在欠发销售奖励的问题。即使存在销售奖励，原告支付员工奖励一直采取由员工提供餐费、交通费等发票报销的做法，且销售奖励中包括员工的业务费用。被告2012年以来通过发票报销领取现金的数额已超过其诉请的金额，因此被告提出支付销售奖励的诉求，原告不能认可。三、被告应由上级主管部门考核，现因原告经营困难，上级主管部门中国经济出版社未出具考核奖励意见，也未批准发放奖金，不存在拖欠问题。四、原告的上级在《中国经济图书进出口公司有关债权债务问题的审计决定》中指出，原告在发放业务人员销售提成时，依据个人虚假发票在费用中列支，套取资金后部分用于客户回扣，部分自得，不纳入职工薪酬管理，也不交纳个人所得税。被告提出的欠薪诉求16.34万元，原告相关部门不能提供完整的计算和已发放依据，且2010年至2014年，被告及另一副总经理朱周仕报销购物卡、运费等费用154.32万元，不能区分是用于公务还是个人业务提成。说明上级部门在审计中对被告提出的支付销售奖励等也不认可。五、原告原法定代表人张晓楹在被免职前，在知道自己被纪检部门调查将被免职的情况下，给每位员工出具了一份《中国经济图书进出口公司欠付员工工资、奖金、销售奖励明细表》，属于别有用心，故意扰乱调查视线，故原告不能认可。原告认为，原告作为企业，始终遵守各项规定，因仲裁审理时，原告单位内部制度原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但也及时补正。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决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11年奖金34287.21元、2012年销售奖励7999.12元、2013年销售奖励121042.74元；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康慧平辩称，被告系原告原副总经理。按照惯例，公司领导为一把手，即总经理，总经理是上级主管部门考核的。原告并没有规定副总经理应由上级主管考核，故被告应该适用原告的绩效考核办法。被告虽为副总经理，从事工作不仅仅是日常管理，也是原告的普通销售人员，是有销售任务的，原告应该按劳进行分配，多劳多得，这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即便如原告所说，被告存在报销的情况，这也与原告欠付奖金和销售奖励并不矛盾。原告欠付被告奖金和销售奖励，是经过财务人员、总经理、工会及被告本人同时确认的。原告原总经理张晓楹作为领导，在中国经济出版社授权的情况下，处理2015年的债权债务和历史遗留问题，确认原告欠付被告奖金和销售奖励，是符合法律和原告规定的。被告认为，如果原告出具的欠付员工工资、奖金、销售奖励明细表的文件，经法院判决属于违法犯罪行为，原告是有救济途径的，可以通过再审追回已发放的奖金和销售奖励。但至今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出具的欠付员工工资、奖金、销售奖励明细表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就应当支付被告相应的奖金和销售奖励。被告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劳动所得，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被告于1989年1月到原告处工作，担任副总经理职务。被告工作至2015年10月13日，被告于该日期之前向原告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被告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原告支付销售奖励、奖金、未休年假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休假补贴等。该案经审理，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7月14日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6]第1430号裁决书，裁决：一、原告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告2011年奖金34287.21元、2012年销售奖励7999.12元、2013年销售奖励121042.74元；二、驳回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现原告对该裁决不服起诉；被告持辩称理由，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证明不存在向被告欠发销售奖励，以及业务人员销售奖励通过发票报销方式领取，即报销的业务费用就是销售奖励，被告2011年和2012年领取的金额已超过其主张的金额，向本院提交《2010年进出口公司绩效考核办法细则》和记账凭证、员工报销费用领取单、资金汇划补充凭证、发票联等若干张。在绩效考核办法细则中，对销售奖励的提取流程规定为：1、销售奖励的提取需在该业务出库和收款完成后方可进行，预售性质的汇款在未办理出库时不得提取；2、业务员提取的销售奖励应全额计入本人收入，并按规定缴纳个人所得税；3、业务员提取销售奖励应先填写准确完整的“销售奖励申请单”，经财务科审核、部门负责人签字后，报经公司领导审批；4、业务员提取销售奖励用于开展业务的，需使用当年真实有效的发票，经财务科审核盖章后连同公司领导批准后的“销售奖励申请单”方可领取；5、报销过程中的其他具体问题由财务科负责解答。在记账凭证等证据中显示被告领取报销费用的名目为“其他应付款”、“经营费用”、“商品一批”等。被告对于绩效考核办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称其不仅是副总经理，也是销售人员，按照该办法规定应当领取奖金和销售奖励，而且是经过了领导审批和财务审核的。被告对于记账凭证等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强调报销所列名目不能证明领取的是销售奖励和奖金。原、被告在本案审理中均提交任免通知及《中国经济图书进出口公司欠付员工工资、奖金、销售奖励明细表》，任免通知由中国经济出版社于2015年1月23日作出，内容为：根据工作需要，经社长办公会研究决定：王福全同志任图书公司总经理，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免去张晓楹同志图书公司总经理职务，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人事及组织关系暂转入社长办公室。图书公司2015年之前的债权债务清理及有关历史遗留问题的处理仍由张晓楹同志负责。《中国经济图书进出口公司欠付员工工资、奖金、销售奖励明细表》记载欠付被告工资：23227.12元；2011年奖金34287.21元；2012年销售奖励7999.12元、2013年销售奖励121042.74元，该表格中有原告的盖章、张晓楹及被告的签字，且该证据原件由原告保存。原告认为上述两份证据可以证明张晓楹被免职，且因弄虚作假经济犯罪被批捕，明细表中没有签字时间，属于作假，没有法律效力并有套取国有资产的嫌疑。被告不认可原告的意见，被告表示在任免通知中已明确张晓楹有权处理2015年之前的债权债务及历史遗留问题，故明细表中有张晓楹的签字，符合原告公司及法律的规定，签订明细表的时间是在2015年1月27日之前，目前明细表中欠付的工资已经实际补发。被告另提交中经财富（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用以证明原告作为投资人之一设立该公司，是有能力支付欠付的奖金及销售奖励等。原告对此事实认可，但强调与本案无关。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2010年进出口公司绩效考核办法细则、记账凭证、员工报销费用领取单、资金汇划补充凭证、发票联、任免通知、中国经济图书进出口公司欠付员工工资、奖金、销售奖励明细表、工商登记信息、京西劳人仲字[2016]第1430号裁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欠付员工工资、奖金、销售奖励明细表》中明确记载了被告应获得的奖金及销售奖励的数额，该明细表中有原告的盖章、原法定代表人张晓楹和被告的签字，并且原件在原告处保存，可以证明明细表的真实性。原告不同意支付被告奖金、销售奖励的理由为上述明细表是张晓楹在免职前弄虚作假，无权制作，以及在规章制度中明确销售奖励的领取是通过报销形式，且被告已领取的数额超过了其诉请的数额。但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张晓楹虽然在2015年1月23日被免除原告法定代表人职务，但在任免通知中另有：原告2015年之前的债权债务清理及有关历史遗留问题的处理仍由张晓楹同志负责的表述，故张晓楹在上述明细表中签字确认的行为，并未违反上述任免通知中的权限。通过对《2010年进出口公司绩效考核办法细则》中关于销售奖励的提取流程分析可以得出如下结论：销售奖励计入个人收入；业务员可以提取销售奖励；业务员提取销售奖励用于开展业务的，需结合真实有效的发票进行领取；但并不能得出原告所称销售奖励只能是通过报销方式领取，以及报销的业务费就是销售奖励的意见。原告提交的记账凭证、员工报销费用领取单、资金汇划补充凭证、发票联等证据，被告对真实性予以认可，虽然可以说明被告确实存在通过报销形式提取过业务费用，抑或可以理解为提取过销售奖励，但并不能证明被告应得奖金及销售奖励的数额，以及是否存在欠发的情形。故原告在本案中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足以反驳或推翻欠付员工工资、奖金、销售奖励明细表中所记载的内容。原告所称经营困难，亦不构成拖欠奖金及销售奖励的理由。故本院对原告请求无需向被告支付2011年奖金、2012年、2013年销售奖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应支付被告奖金及销售奖励的数额，以欠付员工工资、奖金、销售奖励明细表中记载的数额为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原告中国经济图书进出口公司向被告康慧平支付二〇一一年奖金三万四千二百八十七元二角一分、二〇一二年销售奖励七千九百九十九元一角二分、二〇一三年销售奖励十二万一千零四十二元七角四分；二、驳回原告中国经济图书进出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原告中国经济图书进出口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五元，由原告中国经济图书进出口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李 晗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贾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