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12民终9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蒲银仙，女，苗族，1949年3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补声沅，男，苗族，1950年8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袁再兴，男，侗族，1949年1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一医院），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锦溪南路144号，组织机构代码：44819505-3。法人代表人李峰。委托代理人曾小维（特别授权），男，汉族，系该医院职工。委托代理人谢阳正，湖南诚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蒲银仙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5）怀鹤民一初字第1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蒲银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在上诉人本人不签字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双侧扁桃体手术摘除，损害了上诉人的身体健康。上诉人2001年5月14日术后回家后15年之久，上诉人多次求过被上诉人，要求治好上诉人的病，但被上诉人均不理睬。上诉人在芷江、怀化、长沙找过多次律师，律师都不接受本案。到最终2015年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到乡下找了一个亲戚给写起诉书起诉。被上诉人在诊断过程中没有尽职尽责，将上诉人的右侧茎突误诊为茎突过长综合症，要上诉人做手术，不但将上诉人的双侧扁桃体、舌腭弓、咽腭弓一并切掉，而且切得过度靠喉管，伤及食管口和甲状腺，术后以来引起咽喉、舌头、食管又麻又辣、又痛，导致甲状腺并发症、声带并发症。湖南芙蓉司法鉴定中心认为切除右侧扁桃体是探及茎突，那在术前就不能确定为茎突过长综合症，否则是拿人的器官在做实验。上诉人咨询深圳二人民医院专家关于扁桃体手术的意见，专家指出：扁桃体是人体一大防御系统，不能随便切除，扁桃体本来是一种“免疫器官”，但在四十岁后功能逐渐消失了，所以扁桃体手术的年龄是在四十岁之前，到四十岁后扁桃体组织就萎缩了，从免疫观点来看，由于扁桃体对身体的免疫作用，不应随便切除，因为切除后会影响局部的免疫反应，对身体的免疫系统造成伤害，降低身体抗感染的能力。被上诉人市一医院辩称:1、上诉人称其入院以来诊断错误，鉴定错误，精神症状都归结于手术问题。2014年在湖南省芙蓉医疗鉴定中心做的鉴定显示上诉人左侧扁桃体还在。被上诉人做手术时已经跟上诉人说的很清楚了，而且上诉人当时也签字了，手术治疗都是符合医学诊疗规范的。上诉人称本次手术对其胃、甲状腺，喉咙有影响，这是不可能的。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诊疗中没有尽职尽责，称双侧扁桃体切掉，术后引起咽喉痛，将手术以后所有不舒服的症状都归结于手术上，这是不合逻辑的。双方一直争辩的是上诉人有没有被切除双侧的扁桃体，上诉人的证据是五三五医院的一个病历，但病历中是患者的陈述部分提到有双侧扁桃体切除，是上诉人自己反应的情况，不等于医生对上诉人做了检查。所以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上诉人没有什么证据证明双侧扁桃体不存在。现在可以去医院检查，看是否还有一侧扁桃体存在。2、上诉人的损害结果不明确。上诉人提出的一些现在身体不舒服的症状与本案不存在因果关系；3、因果关系不明确，上诉人感到不舒服，但是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认为本案的事实清楚，手术是上诉人丈夫签的字。上诉人住院治疗期间所有的诊疗规范，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客观正确，关于上诉人陈述右侧扁桃体切除，对她造成咽部不适，与医疗操作规范无关。至于上诉人现在经过了10年以后身体各方面的不适症状，与2001年的手术无关，也超过了诉讼时效。上诉人蒲银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单位赔偿原告几次住院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生活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2001年5月7日，蒲银仙因咽部异物感、咽疼到市一医院就诊，经市一医院门诊X线检查诊断蒲银仙右侧茎突长约4cm。蒲银仙当日入院，检查双侧扁桃体不肿大，咽不充血，右侧触诊扪及条索状硬物，入院诊断为右侧茎突过长综合征。5月8日，市一医院告知蒲银仙的丈夫刘国权拟行右侧茎突切除术，并告知可能出现术后感染、术后症状不能改善、术后咽部不适等风险。刘国权在同意手术记录单上签字，表示同意手术。5月9日在局麻下行右侧茎突切除术。术中切除右侧扁桃体后未扪及茎突及条索状物。手术医生经请示上级医师，决定保留茎突结束手术。术后经抗感染、支持治疗，住院9天，好转出院。后，蒲银仙感觉甲状旁腺、食管、咽喉下沉，肩背部牵拉疼痛，头部振荡感，胃部不食，睡眠障碍等。蒲银仙曾先后到五三五医院、怀化市中山医院、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诊治，但疗效欠佳。蒲银仙于2006年7月27日向怀化市卫生局申请医疗事故鉴定，怀化市卫生局委托怀化市医学会作出怀医鉴【2006】25号医疗事故鉴定书，认定该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本案曾于2014年1月23日经法院受理，诉讼中经法院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6月11日出具湘芙蓉司法鉴定中心【2014】法临鉴字第439号临床鉴定意见书，蒲银仙于2014年6月18日提出撤诉申请，经法院裁定准许。临床鉴定书意见认为市一医院在术前未明确告知患者术中需要切除右侧扁桃体，且对术中可能不能探及茎突而单行扁桃体切除术的情况估计不足，与蒲银仙沟通不够，医疗行为存在不足之处，不排除对蒲银仙心理造成一定影响。但市一医院手术方式和操作符合常规，与蒲银仙现存损害后果无直接关联。原审法院认为：一、蒲银仙称其左扁桃体被切除没有有效证据证明。首先，除医疗事故鉴定认定该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外，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6月11日出具的湘芙蓉司法鉴定中心【2014】法临鉴字第439号临床鉴定意见书对蒲银仙的双侧扁桃体情况进行了记载、分析。阅片意见：1、市一医院2001年5月14日CT（54706）示于腭扁桃体层面，右侧较薄，外间空隙较大；左侧扁桃体较丰满，呈轻度膨隆状；2、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2014年3月20日CT（172289）示双侧腭扁桃体层面软组织厚度、密度及外间隙与2001年5月14日比较均无明显变化。分析说明第（五）项指出：2001年5月14日CT片见左侧扁桃体存在，呈轻度膨隆状；此次鉴定时耳鼻喉科检查患者左侧扁桃体缺如，但2014年3月20日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CT（172289）示双侧腭扁桃体层面软组织厚度、密度及外间隙与2001年5月14日比较均无明显变化，表明目前左侧扁桃体仍存在。鉴定人通某2001年5月14日CT片、及2014年3月20日CT片的对照分析，最终认定蒲银仙的左侧扁桃体仍存在，该结论科学、合理。其次，蒲银仙的证据不具证明力。蒲银仙的证据之二“2002年3月14日在市一医院CT复诊”、证据之三“2005年3月3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五三五医院门诊记录”，系门诊病历，病历内容主要根据病人自述来记录，不能以此就认定蒲银仙左侧扁桃体已被切除；蒲银仙的证据之四“2005年10月27日到29日市一医院第二次住院病历”，并未记载对蒲银仙双侧扁桃体是否被摘除进行CT或其他令人信服的专门检查，不能推翻2014年3月20日CT结论；蒲银仙的证据之五“2014年3月20日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耳鼻咽喉镜影像检查报告”上，虽然写有“双扁桃体缺如”意见，但并非就是指“双扁桃体缺失”，为此该医院又于同日作CT（172289）的进一步检查，CT检查结果已否定其初步判断。最后，蒲银仙也将市一医院的手术记录作为其证据提交本院，并提出该证据证明市一医院在手术中先以镰刀片切开蒲银仙右侧舌腭弓及咽腭弓，再以组织剪分离扁桃体包膜至扁桃体下及外段有一蒂时，安置圈套器将扁桃体切下的手术过程。可以看出市一医院是从切开蒲银仙右侧舌腭弓开始手术的，更不可能将蒲银仙左侧扁桃体割除。蒲银仙不能以某些材料上记载有类似于左扁桃体缺失的内容，即认为该内容就是事实，而应分析出现该记录内容的原因，以及是否客观。也应根据诊疗规程，分清初步诊断与最终诊断的区别。综合分析双方证据，蒲银仙所称的左侧扁桃体被切除的事实并不成立。二、蒲银仙要求市一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首先，市一医院关于诊断右侧茎突过长的诊断，以及行右侧茎突切除术的手术过程，并无过错。经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依法独立作出【2014】法临鉴字第439号临床鉴定书意见，认为市一医院手术方式和操作符合常规，与蒲银仙现存损害后果无直接关联。因此蒲银仙以市一医院行右侧茎突切除术对其造成损害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蒲银仙提交的证据之六“2003年7月29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三五医院门诊记录”，系门诊病历，病历内容根据病人自述来记录，蒲银仙在门诊中自述部分食管切除并无依据。且蒲银仙的证据五2014年3月20日耳鼻咽喉镜影像检查报告注明“食道入口未见明显异常”，故蒲银仙欲以此证明其部分食管切除的事实不成立，其基于这一理由向市一医院主张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市一医院在风险告知上存在不足，一是未明确告知患者术中需要切除右侧扁桃体，二是对术中可能不能探及茎突而单行扁桃体切除术的情况估计不足，因而与蒲银仙沟通不够，但并没有对诊断及手术造成影响。在当时的诊疗水平及条件下选择该手术并不可避免。虽司法鉴定意见认为上述不足，不排除对蒲银仙心理造成一定影响，但这种影响是否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所指的“造成严重后果”仍然需要蒲银仙举证。在蒲银仙未完成该项举证的情况下，现有证据表明蒲银仙对自身不适的猜疑、担忧并归责于市一医院，主要出于不能客观、理智、科学地分析诊疗规程及病历资料，蒲银仙所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亦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蒲银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蒲银仙蒲银仙承担。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蒲银仙提供了部分病历资料，但不属新的证据，依法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八）项规定，损害事实及损害后果应当由患方提供依据证实。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果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由医疗机构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蒲银仙主张的损害事实是双侧扁桃体、舌腭弓、咽腭弓被一并切掉，而且切得过度靠喉管，伤及食管口和甲状腺。损害后果是术后引起咽喉、舌头、食管又麻又辣又痛，导致甲状腺并发症、声带并发症等，为此花费了一定的医疗费用。但根据湘芙蓉司法鉴定中心【2014】法临鉴字第439号临床鉴定意见，蒲银仙的左侧扁桃体并未被切除，对于舌腭弓、咽腭弓被一并切掉的事实，蒲银仙也没有相关的依据证实。而切除右侧扁桃体，经鉴定，既不是医疗事故，也不构成医疗差错。所以蒲银仙所诉称的损害事实不实。此外，蒲银仙称市一医院未经同意即进行扁桃体切除手术，但事实上进行手术时，蒲银仙的丈夫已进行了同意手术的签字，蒲银仙丈夫的签字是一种代理行为，其后果应当归属于蒲银仙。所以蒲银仙称手术未其同意的事实，与客观情况不符。对于蒲银仙诉称的各种不适的损害后果，其虽提供了相关的病历资料证实相关症状存在，但对于出现这些症状的病因，蒲银仙并没有相关的依据证实。根据本案的医疗事故鉴定结论及湘芙蓉司法鉴定中心【2014】法临鉴字第439号临床鉴定意见书，足以证实市一医院对蒲银仙的诊疗中不存在足以导致蒲银仙损害的过错，蒲银仙的损害后果与市一医院的诊疗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据此，市一医院已完成了排除其责任承担的举证责任。蒲银仙要求市一医院承担赔偿责任，应当提出足以推翻医疗事故鉴定结论及湘芙蓉司法鉴定中心【2014】法临鉴字第439号临床鉴定意见书的证据。但蒲银仙没有这方面的证据，所以蒲银仙要求市一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处理恰当。上诉人蒲银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00元，系蒲银仙预交，由上诉人蒲银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义泰审 判 员  王文利代理审判员  刘礼川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代理书记员  唐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