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粤刑核35739207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原审上诉人江志忠，男，1989年9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广东省东莞市。因本案于2015年2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逮捕。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江志忠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2015）东一法刑初字第2232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江志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随案移送的人民币58元，依法退还被告人江志忠。被告人江志忠不服，提出上诉。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7月21日作出（2015）东中法刑二终字第199号刑事判决，认定原审上诉人江志忠犯故意伤害罪，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其有期徒刑四年，并依法报送本院复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现已复核终结。二审判决认定：2015年2月4日11时30分许，上诉人江志忠在东莞市万江区万江公园XX公园内与被害人“大胡子”（具体身份不详）因为打牌发生争吵。上诉人江志忠遂用膝盖殴打“大胡子”的腹部，并用手掌连续拍打“大胡子”的头部。此时，坐在旁边的证人郑某将被告人江志忠与被害人“大胡子”劝开。但上诉人江志忠仍继续上前拍打被害人“大胡子”的头部。证人郑某见状遂用脚踢上诉人江志忠的背部，用手殴打上诉人江志忠的腹部。双方互打了一会儿后，证人郑某遂停手与上诉人“大胡子”一起离开现场。当日12时30分许，证人郑某与被害人“大胡子”去到东莞市万江区万江社区西堤路178号便利店XX便利店购买饮料后坐在便利店门口喝水，期间，被害人“大胡子”突然晕倒在地。证人郑某与刘某1见状遂拨打电话报警及拨打120。不久，急救医生赶到场检查后，确认被害人“大胡子”已经死亡。公安民警接报后亦及时赶赴现场进行调查。经侦查，公安民警于2015年2月5日9时许在东莞市洪梅镇被告人江志忠住处对出路段将上诉人江志忠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大胡子”符合在轻微外伤及情绪激动等诱发因素作用下冠心病发作死亡。二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本案第一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万江区万江花园XX花园；第二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万江区西堤路178xx号。2、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东）公（司）鉴（法尸）字（2015）19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符合在轻微外伤及情绪激动等诱发因素作用下冠心病发作死亡。3、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东）公（司）鉴（化）字（2015）123号检验鉴定报告，证实：被害人胃内未检验出常见有机磷农药和毒鼠强成分。4、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2月4日12时30分许，公安人员在东莞市洪梅镇洪屋涡北坊市南一横路25xx号门对出路段将江志忠抓获的情况。5、调查函，证实江志忠的身份情况。6、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江志忠曾因盗窃于2010年4月18日被东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7、东莞日报广告合同单及公告信息，证实：公安机关在报纸上刊登了寻找被害人家属的公告。8、说明材料，证实：公安机关尚未能证实被害人的身份情况。9、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证人郑某因本案被东莞市公安局处以罚款500元。10、证人刘某1的证言：2015年2月4日12时30分许，刘某1正在经营着位于万江区西堤路178xx号的小卖店，这时来了一老一少两名男子。老者购买了一瓶冰红茶，少者购买了一瓶矿泉水。随后二人在店门口板凳上喝茶。不到一分钟，刘某1听到“噗通”一声，于是刘起身出去查看，发现老者摔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嘴巴有抽搐状。刘某1就叫同行的少者报警。但少者说没有电话让刘帮忙报警。刘便报警并拨打120。不一会儿，120急救车来了，急救医生检查了老者称已经死亡，然后公安民警也陆续赶到现场进行勘验了。11、证人张某的证言：于2015年2月4日12时29分，张某接到万江医院电话称在万江区西堤路178xx号门口有人昏迷，要马上出诊，于是张便跟随120救护车赶到该地址。到现场后张看见一名中年男子扶着一名老年男子坐在地上，但是老年男子已经不能说话，呼叫也没有反应。其让中年男子将老年男子平躺在地上。当时老年男子还有体温，瞳孔散大固定，随后张在现场对老年男子进行抢救，经抢救仍然没有生命迹象，确认已经死亡。当时现场的中年男子称该老年男子之前被人打了头部，但张检查老年男子头部没有明显外伤，也没有发现其他明显外伤，老年男子脸部神态没有明显异常。12、证人庞某的证言：万江区金泰社区金丰花园XX花园物业管理处包括其共有三名保安，其中一名保安叫罗承松某，另一名保安姓韩，年约58岁，自称河南人，其他身份信息不详。韩姓保安于2015年1月8日起在他这里担任保安，平时的上班时间是晚上23时至第二天的早上7时。韩姓保安一直上班至2015年2月4日早上7时下班，之后庞便没有再看见韩姓保安了。庞没有听说韩姓保安身体有什么疾病，也没有看见有吃药打针等情况。辩认笔录：庞某辨认出被害人“大胡子”就是韩姓保安。13、证人孙某的证言：于2014年7月在万江公园XX公园玩时孙某遇到“大胡子”捡矿泉水瓶，经聊天得知“大胡子”姓韩，约58岁，是河南人。在2015年1月初，孙某介绍“大胡子”到小区做保安。孙平时没有听“大胡子”说有何疾病，也没有看见其吃药。最后看见“大胡子”是在2015年2月2日上午，当时“大胡子”在万江公园XX公园内与别人打牌。孙平日对“大胡子”并不了解，不清楚他与别人是否有矛盾。辩认笔录：孙某辨认出被害人就是“大胡子”。14、证人蒲某的证言：2015年2月4日11时30分许，蒲某到万江公园XX公园看到“大胡子”和一名年青男子坐在铁凳上，当时蒲某距离对方大约10米远，不清楚对方说了些什么，看见“洪梅仔”冲过去直接用膝盖往“大胡子”身上顶了一下，接着“洪梅仔”再用手掌往“大胡子”头部拍了五六下，边拍边说什么，但蒲某没有听清楚。之后，坐在“大胡子”旁边的年青男子上前劝架，“洪梅仔”继续打“大胡子”的头部，跟着年青仔将他们分开，接着劝“大胡子”一起离开。打架时，“洪梅仔”两只手都有拍打“大胡子”，一共拍打了十二三下，“大胡子”没有还手，不清楚“大胡子”有没有发出痛苦的声音或者表情，没有看见“大胡子”有受伤或者流血，双方打架后也没有报警。辨认笔录：蒲某辨认出江志忠就是殴打“大胡子”的“洪梅仔”。15、证人刘某2证言：刘某2经常看见“大胡子”在万江公园XX公园玩斗地主，与“大胡子”闲谈时得知对方居无定所，在金泰市场周边一家小区做保安，晚上在公园睡觉。于2015年2月4日10时20分许，刘某2在万江广场看见“洪梅仔”在看别人斗地主，刘也站在旁边看。到了11时15分许，“大胡子”过来看，后“大胡子”过来叫刘某2和“湖南文”斗地主。刘某2三人坐下后“洪梅仔”走过来争着要刘给他打牌，刘只好站在旁边看他们三人打牌。“大胡子”输钱后说不打了，“洪梅仔”就到旁边看其他人打牌了。此时“大胡子”又叫刘某2和“湖南文”再斗地主。准备发牌时“洪梅仔”又过他们这边来。此时“大胡子”就将扑克牌扔掉说不打了。后来“湖南文”和“大胡子”就到树下的铁凳上坐下。“大胡子”对“洪梅仔”说“你下午打牌我也说你的牌出来”。刘某2见到“洪梅仔”冲过去直接用右膝盖往“大胡子”的腹部顶了一下，“大胡子”没有还手，“洪梅仔”再用手掌往“大胡子”头上拍了五六下，边拍边说“你牛逼啊”。之后“湖南文”就站起来拦住“洪梅仔”。此时“大胡子”站起来想离开，“洪梅仔”还继续冲上前拍“大胡子”的头部，连续拍了五六下，后“湖南文”就将他们拉开了。“湖南文”就劝“大胡子”一起回去。打架整个过程“大胡子”一直没有还手，打架时刘某2看到“大胡子”有些气喘，但没有看见受伤或流血的伤痕，双方打架后也没有报警。辨认笔录：刘某2辨认出江志忠就是“洪梅仔”。16、证人郑某的证言：在2015年2月4日11时30分许，郑某和“大胡子”和“胖子”三人一起在东莞市万江区万江公园XX公园玩“斗地主”。当时“洪梅仔”就坐在“胖子”旁指挥“胖子”打牌。后“大胡子”输钱后说不打了，“洪梅仔”便到旁边看其他人打牌了。不久，“大胡子”又叫郑某和“胖子”再打牌。准备发牌时“洪梅仔”过来他们这边。这时“大胡子”看见“洪梅仔”过来就将扑克牌扔掉，说不打了。然后郑某与“大胡子”到树下的铁凳上坐下。“大胡子”对着“洪梅仔”说“你下午打牌我也说你的牌出来”。“洪梅仔”就冲过来直接用膝盖往“大胡子”的腹部打上去，然后用手掌往“大胡子”头上拍，边拍边说“你牛逼啊”。然后郑某就站起来拦住“洪梅仔”，“洪梅仔’还继续拍“大胡子”的头部，连续拍了七八下。之后郑某和“大胡子”跟“洪梅仔”对打了一会就停手了。郑某和“大胡子”经过万江区西堤路178号便利店XX便利店时各买了一瓶水喝。当时“大胡子”喝水时从凳子上摔在地上。郑某当时很紧张，也不敢去扶“大胡子”，便叫便利店的老板娘打电话报警和打120。不久民警和医院的救护车都赶到现场了，救护人员对“大胡子”进行抢救，但抢救无效，然后郑某被民警带回派出所了解情况。辩认笔录：郑某辨认出江志忠就是殴打“大胡子”的“洪梅仔”。17、上诉人江志忠的供述：2015年2月4日中午11时30分许，江志忠到万江公园XX公园看别人打牌，江看见“白胡子”和“眼镜”在公园聊天。后来了一名年轻的男子说要斗地主，“眼镜”说给江志忠玩，但江说不玩。接着，“白胡子”、“眼镜”和年轻男子就开始斗地主。江志忠当时坐在“眼镜”旁边。等发好牌后，江志忠便拿起“眼镜”的牌与“白胡子”、年轻男子玩起斗地主来，后“白胡子”输钱很生气说不玩了。江志忠见状就走到旁边看其他人玩斗地主了。“白胡子”看江志忠走开了又叫“眼镜”和年轻男子继续玩，江见“白胡子”他们三人继续玩又走回“眼镜”旁边。“白胡子”见江过来后就很生气，直接将牌摔了。“白胡子”坐在旁边的铁凳上很生气，说“你以后在那边玩的时候我就过去将你的牌讲出来”，又说“我知道你的老婆儿女住在哪里”。江志忠当时觉得“白胡子”后面那句话在威胁他，走过去踹了“白胡子”的肩部一脚（当时“白胡子”是坐着的）。但“白胡子”继续骂他，于是江志忠就上前抓住“白胡子”的衣服用右手打了“白胡子”几巴掌。这时年轻男子过来劝架将他们分开。但这时江志忠已经打红了眼，继续冲过去殴打“白胡子”，这时年轻男子便和“白胡子”一起殴打他。“白胡子”将江志忠按倒在地上并用拳头打江的头部，年轻男子用脚踢他的胸部。打了一会儿，江志忠被打得流鼻血了，接着“白胡子”和年轻男子就停手往万江医院方向走了。辩认笔录：江志忠辨认出郑某就是殴打他的年轻男子。二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江志忠跟被害人发生口角后，即上前用膝盖顶撞被害人的胸腹部，并连续用手掌拍打被害人的头部，甚至在被旁人拉开后，江志忠再次上前拍打被害人，可见其主观上能够认识到其行为可能会伤害被害人的身体健康，客观上连续殴打被害人，是被害人死亡的因素之一，江志忠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鉴于本案的特殊情况，原判对江志忠的量刑过重，与其罪责明显不相适应，可在法定刑以下予以减轻处罚。由于在没有法定情节的情况下，对江志忠减轻处罚，依法应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前述判决。本院经复核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二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二审判决认定原审上诉人江志忠构成故意伤害罪的定罪不准确，报请本院核准在法定刑以下对其判处刑罚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六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东中法刑二终字第199号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王洪涛审判员  黄 麟审判员  陈永斌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黎茵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