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2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江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永安街道竹枝路655号。法定代表人：张成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照明，男，196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双桥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作国，男，196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钢，男，198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本军，重庆中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江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照民、田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5)足法民初字第05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于2016年5月23日和9月1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江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陈松，被上诉人王照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作国，被上诉人田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本军到庭参加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5）足法民初字第05567号民事判决；2.改判由被上诉人田钢偿还被上诉人王照明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照明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江森公司与王照明之间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王照明主张的借款系田钢所借。田钢伪造了上诉人的公章后以上诉人的名义向王照明借款。王照明辩称其并不具有辨认公章真假的能力也不可能对公章的真假进行鉴定，但是王照明在收到田钢交付的《借条》时，或者在其转账给上诉人时，是否应该和上诉人联系沟通，确认该借款行为是否是上诉人的行为。而王照明从来没有与上诉人取得过联系，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王照明知道田钢私刻我公司公章的行为。2.据上诉人了解，巫溪县上磺羊桥村国土整理项目系案外人陈立平以上诉人名义中标，当时田钢与我公司是挂靠关系，陈立平与田钢联系由田钢操作中标。中标后，田钢将陈立平先期投入的投标保证金200万元挪用了，陈立平一直要求田钢偿还这200万元，田钢没有钱偿还陈立平，2013年4月25日就向王照明借了200万元打入我公司作为巫溪县上磺羊桥村国土整理项目履约保证金，田钢用这200万元偿还了此前欠陈立平的投标保证金这笔钱，我公司只是借用账户指定代收，真正的借款人是田钢，这与田钢在庭审中的陈述系他个人借款完全相符。一审法院以这200万元进出都是经过我公司的基本账户就得出系我公司借款对上诉人不公平。“大足区2014年三驱镇高标准农田建设工程（8标段）”项目招投标中提交的相关投标文件不是我公司提交，系田钢伪造。一审法院得出“通过其基本账户缴纳和接收退回3万元投标保证金的事实，以及在提交的招投标文件上加盖的印章，足以说明江森公司知道并认可田钢以公司名义进行投标和使用涉案借条上使用的印章”的结论不正确。3.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出示特种转账贷方凭证、委托书、收条、情况说明等证据，田钢对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予以认可，均能看出王照明所主张的借款系田钢所为，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在该案中仅仅起到了提供账户的中介作用。4.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王照明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由田钢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剥夺了上诉人对真正借款人田钢的追偿权。王照明辩称，江森公司在大足区所进行投标行为是真实存在的，在投标资料上所加盖的公章也是与我方借条上的公章是一致的。在大足的投标行为是江森公司的企业行为，若江森公司不知晓，那公司财务从基本账户打入大足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3万元投标保证金的财务行为就无法解释。上诉人称王照明应和江森公司就借款进行沟通的说法不妥，每次投标都是田钢代表江森公司具体操作，田钢也持有公司公章，我方认为田钢就是江森公司的相关负责人，一审中的大足与巫溪两地的投标已足以说明。王照明是将200万元打入了江森公司的基本账户，王照明并未收到江森公司的任何还款，也未收到保证人田钢的还款。上诉人称陈立平联系田钢并由田钢操作投中了巫溪的招标，证明了陈立平也认为田钢是江森公司的员工，挂靠人是陈立平而非田钢。陈立平挂靠上诉人与否，与我无关。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田钢辩称，1.借款的金额、利息以及还款事项都是田钢与王照明自主决定，借款的目的是工程所需，借款的履行是田钢自己在履行。2.田钢曾经与上诉人有业务往来，所以知晓上诉人公司账户，为了壮大自己的资信顺利取得借款，因此指定由江森公司代收借款。3.招投标的公章和借款的公章是两码事，是相互独立的。王照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森公司、田钢立即归还借款2000000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2.诉讼费用由江森公司、田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5日，田钢以江森公司名义向王照明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并于同日向王照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照明（身份证号码：）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小写（2000000.00元），月利息按4%支付。借款人：重庆市江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担保人：田钢2013年4月25日。”借条出具后，王照明于同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江森公司基本账户支付200万元。江森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将该笔款项打入重庆市巫溪县国土整治中心作为巫溪县上磺镇羊桥村国土整理项目的履行保证金，后巫溪县国土整治中心又分两次将履约保证金退还到江森公司基本账户。重庆市巫溪县国土整治中心巫溪县上磺镇羊桥村国土整理项目系田钢挂靠在江森公司以江森公司名义承建的项目。因江森公司认为借条上公司印章与公司备案的印章不符，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2015年9月10日，经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落款时间为“2013年4月25”、借款人为“重庆市江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担保人署名“田钢”的《借条》原件借款人处“江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红色印文与供检的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因此次鉴定产生的鉴定费为15000元，该款项由江森公司垫付。一审另查明，2014年，重庆市大足区公共资源综合交易服务中心对“大足区2014年三驱镇高标准农田建设工程（8标段）”项目进行了公开招投标，田钢以江森公司名义按规定提交了投标文件及企业会员注册信息备案表，两份文件中均盖有江森公司的印章，并通过江森公司基本账户缴纳了30000元投标保证金。后因江森公司未中标，重庆市大足区公共资源综合交易服务中心又将该保证金退还到江森公司基本账户；对该笔款项，江森公司在其会计凭证上记载为：大足区2014年度三驱镇高标准农田建设工程投标保证金。2015年11月25日，应王照明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送检的《借条》原件、落款时间为“2013年4月25”、借款人为“重庆市江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担保人署名“田钢”的《借条》原件、《企业会员注册信息备案表》原件、《投标文件》原件上“重庆市江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同名印文应为同一枚印章所盖。因此次鉴定产生的鉴定费3000元，该款项由王照明垫付。一审还查明，王照明与田钢存在多笔借贷关系：田钢因资金困难分别于2013年5月6日、2013年5月14日、2014年4月11日向王照明借款20万元、80万元、10万元，共计110万元，上述债务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已协商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依法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江森公司与王照明之间是否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对于借款主体，江森公司辩称本案借款系田钢个人借款，借条上江森公司的印章系田钢伪造，与公司无关。但通过庭审调查，结合江森公司在“大足区2014年三驱镇高标准农田建设工程（8标段）”项目招投标中提交的相关投标文件、通过其基本账户缴纳和接收退回30000元投标保证金的事实，以及在提交的招投标文件上加盖的印章，足以说明江森公司知道并认可田刚以公司名义进行投标和使用涉案借条上使用的印章，此其一；其二，涉案借款也是转入江森公司基本帐户，并由其转入了重庆市巫溪县国土整治中心，作为以江森公司名义承建的巫溪县上磺镇羊桥村国土整理项目的履行保证金，此后退回履约保证金也是退回至江森公司基本帐户，由此可见，即使江森公司申请鉴定后得出了《借条》上“江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红色印文与供检的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的结论，但也不足以否定如上的事实和江森公司应当知晓借条上印章存在和认可使用的事实。故江森公司辩称因借条上江森公司印章系田钢伪造，与王照明之间没有形成借款合意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照明要求江森公司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借款金额，田钢辩称已偿还王照明60万元，由于王照明与田钢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且打款金额与偿还标准与田钢辩称的按月息5分偿还不相符合，田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王照明支付的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田钢辩称已偿还王照明借款60万元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双方当事人之间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王照明有权随时起诉要求江森公司、田钢偿还借款，现王照明要求江森公司、田钢偿还借款2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王照明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利息已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之规定，故对于本案超出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保护。田钢在担保人处签字确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按法律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因双方未明确约定承担担保责任的担保方式，按法律规定视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对王照明要求田钢连带偿还本案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市江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偿还原告王照明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0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从2013年4月25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田钢对本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照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为11400元，鉴定费18000元，由被告重庆市江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田钢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并结合相关证据和事实，本案二审审理焦点可归纳为，江森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江森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应全面综合考虑借条和案涉资金的支付方式、资金走向以及对资金的占有、支配和处分情况等案件事实来进行评判。首先，从借条对于借款人的表述来看，田钢是以江森公司的名义向王照明实施了借款行为。其次，案涉资金支付的方式表明，王照明于相对方出具借条的同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200万元资金支付进了江森公司基本账户。其三，从资金的走向来看，江森公司的基本账户收到案涉资金之后，将该笔款项打入重庆市巫溪县国土整治中心作为巫溪县上磺镇羊桥村国土整理项目的履行保证金，后巫溪县国土整治中心又分两次将履约保证金退还到江森公司基本账户。根据查明的情况，巫溪县上磺镇羊桥村国土整理项目又系以江森公司名义承建的项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条规定，“下列经济业务事项，应当办理会计手续，进行会计核算：（一）款项和有价证券的收付；…”。根据上述会计制度的规定，江森公司基本账户相继发生了涉及200万元的大额资金的收入、支付与再收入等业务事项，应当办理会计手续并进行会计核算。江森公司在办理会计手续的过程中，应当记载相关资金的收支原因。江森公司的银行账户收到王照明的出借款项之后，江森公司以将其支付到本公司名下项目用作投标保证金的方式对案涉款项实施了占有、支配和处分行为，足以说明其对田钢以其名义向王照明借款的认可。江森公司抗辩认为，王照明将款打到江森公司账户系基于田钢的指定交付行为，但江森公司未就其与田钢之间存在代收款合同法律关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同时，江森公司关于代收案涉款项的抗辩意见也与其对款项的处分行为相互矛盾。据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江森公司应当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江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瑛审 判 员  郑 鹏代理审判员  赵 一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彭仲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