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1民终8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女，199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虹，四川和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旭梅，女，198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8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名山县。上诉人曾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易旭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乐中民初字第3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虹，被上诉人易旭梅到庭参与了诉讼，被上诉人李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宣判后，上诉人曾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曾某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乐中民初字第3293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易旭梅与被上诉人李某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属于事实不清，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易旭梅的爱人卞勇向李某打款行为有两次，第一次的10万元为民间借贷关系，并出具了借条一张，且易旭梅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明确借条上的借款已经偿还，因此被上诉人易旭梅与李某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终止；2、被上诉人易旭梅第二次打款的行为是否是借贷行为存在争议。本案所出示的借条易旭梅已经明确表示借款已经偿还，那么借条与本案就已经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易旭梅所提供的转款证明只能证明有转款事实，并不能证明有借贷的关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易旭梅需要证明转款有借贷合意的达成且其借贷关系依法成立，而被上诉人易旭梅并没有证明这一点。二、本案一审程序严重错误。本案涉及民间借贷，除本案外另外四件同类型的案件在一审法院审理，但本案及其它一系列案件当中被上诉人李某并没有出庭，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并没有说明，也没有告知其他当事人是如何合法传唤被上诉人李某的。上诉人了解到这一系列案件中一审法院的送达方式有公告送达、邮寄送达等，同类型案件被告又为同一人而送达方式却不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送达过程中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三、即使被上诉人易旭梅与被上诉人李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该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1、上诉所谓的借款未注明借款用途，而当时李某、曾某的夫妻关系因李某沉迷赌博处于危机之中，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形成夫妻共同举债的合意，离婚协议中也确定双方无共同债务，说明上诉人对该借款并不知情。被上诉人易旭梅在第一次借款时告知了上诉人，并且上诉人也签字确认了，而第二次借款在借款时、借款后均未告知上诉人有该笔借款，因此该笔借款系李某个人债务。2、李某、曾某家中较殷实，李某无需因维持家庭生活而借款，李某经营的理发店也没有扩大经营，因此李某借款非夫妻共同生活所需要或者作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所需要。并且李某出本案外还有四个借款的案件在一审法院审理，在几个月的时间向所谓的借款人借款人民币60万元，超出了夫妻日常家事代理权范畴，被上诉人易旭梅又未举证证明借款系李某与曾某的共同意思表示。而且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明李某有恶意借款让曾某承担责任的企图，李某所欠的债务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易旭梅口头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我方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易旭梅与李某是存在合法的借款关系的，李某第一次在我那儿借钱的时候是曾某和李某一起的，曾某也是签了字的。第二次借款的时候李某说曾某在上班，她是知道借款的，还是将就以前的欠条，这个期间他们也是存在夫妻关系的。所以上诉方说的不存在借贷关系是不正确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有银行的转款凭证为证，双方也签订了借款协议，因此我方认为双方的借款成立，我方认为一审程序合法，无论一审采用什么方式通知李某，一审法院都是按法律程序来进行的，并不存在程序问题，一审送达方式是合法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某应该认定为双方的夫妻债务，应承担共同责任，这借款是用于李某的理发店的，且李某开启的POS机也是用的曾某的名义开的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某未答辩。易旭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计算，从2015年4月2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诉讼中，原告易旭梅认可被告李某于2015年9月8日归还了借款5万元，并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计算，从2015年4月2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易旭梅与卞勇系夫妻关系。2015年4月2日，被告李某、曾某向原告易旭梅出具《借条》一张，上载明：“李某今向易旭梅借到人民币100000元（拾万元整），以川X和市中区锦上理发店（肖坝路591号、593号）作为抵押。”被告李某、曾某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2015年6月26日，卞勇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至被告李某的银行账户。次日，卞勇再次向李某转款2.2万元庭审中，原告、被告均认可原告于2015年4月2日向二被告出借的100000元，二被告已于2015年5月18日归还原告。原告还陈述：被告李某归还2015年4月2日的借款后，未及时从原告处取回《借条》，后被告李某于2015年6月26日再次向原告借款1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仍使用2015年4月2日形成的借条，并约定月息为8分。卞勇于当日通过银行转款5万元给被告李某后，于当日取现2万元交给被告李某，并于次日向李某转款2.2万元，扣除8000元的利息后，合计交付给被告李某借款9.2万元；之后，被告李某分别于2015年7月29日向原告支付利息8000元，于2015年9月8日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5万元。另查明，被告李某与被告曾某于2013年登记结婚，双方于2015年在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依据《借条》这一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该《借条》载明的借款已经归还，原告对此予以认可。原告主张其与李某口头约定双方于2015年6月26日形成的借贷仍使用2015年4月2日形成的《借条》，对此，其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被告于2014年4月2日形成的《借条》已履行完毕，该《借条》对双方不再具有约束力。原告主张其与被告李某于2015年6月26日形成了新的借贷关系，提供了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客观、真实，结合李某的还款情况，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且已实际履行，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本金。根据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原告易旭梅通过卞勇账户于2015年6月26日、2015年6月27日分别向被告李某账户转款金额为5万元、2.2万元，合计7.2万元，本院对上述借款事实予以认定。原告易旭梅主张其于2015年6月26日通过卞勇取现2万元，并作为借款交付给被告李某，但上述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仅能够证明原告当天有取现行为，并不能证明该取现的2万元作为借款交付给了被告李某，故本院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被告李某于2015年7月29日向卞勇8000元，原告主张是支付的利息，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有利息，故应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原告认可被告李某于2015年9月8日归还了5万元本金，系其对已不利事实的自认，本院予以采信。综上，被告李某尚差欠原告易旭梅借款本金1.4万元（7.2万元-8000元-5万元）。本案中，原、被告对该借款的返还期限未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的期限内返还。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被告进行了催告，其诉至本院的行为（起诉日期：2015年9月7日）应视为其对被告进行了催告，但是应该给予被告合理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本院酌情认定该合理期限为15天，即被告应当在2015年9月22日前履行还款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李某偿还原告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仅有原告当庭陈述其与被告口头约定月利率为8%，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按照中华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其超过法律规定的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本案中，被告曾某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中被告李某向原告易旭梅借款时存在将该债务约定为李某个人债务的情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进行清偿。”的情形，故上述债务应当认定为被告李某与曾某的夫妻共同债务，曾某应当对该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告曾某辩称本案所涉借款为被告李某赌博所借，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李某存在赌博行为，更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李某对出借款项用于赌博具有合意，故对被告曾某的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曾某辩称被告李某在离婚前密集向外举债，有虚假借款的可能，即使借款事实存在，被告李某也属于恶意欠债。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本案借款的真实性，且不能证明李某存在恶意欠债的行为，故对被告曾某的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曾某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易旭梅偿还借款本金1.4万元及利息（以1.4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5年9月22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易旭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申请证人关宇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某的夫妻关系破裂；2.刘舒筱的情况说明，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某的夫妻关系破裂；3.被上诉人李某在乐山的锦上理发店的工商证明材料，证明李某的理发的注册资金仅为3万元，且只有两家店铺，不需要这么多钱来维持经营。本院认为：1.由第三人来证明夫妻之间的感情是否破裂不具有客观性；2.按照法律要求证人要出庭作证，刘舒筱并未出庭仅有一个情况说明，不符合法律规定；3.工商登记材料在一审时就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均不予作为新证据予以质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对于被上诉人李某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形成的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这一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借款所形成的债务，原则上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双方共同向外承担偿还责任，但如果夫妻另一方能够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则可以认定该债务为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一）出借人与借款人明确规定为个人债务的；（二）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出借人知道该约定的；（三）出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或者共同生活的；（四）属个人债务的其他情形。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某向被上诉人易旭梅所借款项所形成的借贷关系是在李某与曾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且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几种情形。虽然上诉人诉称曾某和李某家境殷实不存在需要借款来维持家庭开支，李某所借款项是用于赌博而不是用于家庭生产经营，但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进行证明。因此，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双方均要承担偿还责任。二、对于上诉人诉称，被告李某没有出庭，同一类型的案件被告又是同一人法院的送达方式有的是公告送达，有的是邮寄送达，一审法院存在程序上的错误。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不知道李某的下落时采取了公告送达的方式，在后来查明了李某的下落后采取的是邮寄送达，这两种送达方式都是合法的，因此对于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三、对于被上诉人易旭梅第二次打款给被上诉人李某的行为是否形成借贷关系这一争议焦点。根据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易旭梅通过卞勇的账户于2015年6月26日、2015年6月27日分别向李某账户转款5万元、2.2万元，合计7.2万元。减去2015年7月29日向卞勇支付的8000元本金，再减去被上诉人自认的李某于2015年月8号归还的5万元的本金，根据所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并结合李某的还款情况，李某实际尚欠被上诉人1.4万元。因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某与被上诉人易旭梅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曾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童红兵审 判 员 张图亮审 判 员 李 荣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卢 西书 记 员 李 波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发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