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6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靖，男，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公民身份号码×××0319。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晓林，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颖，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显财，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3254。上诉人夏靖因与被上诉人麦显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4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12月29日，夏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夏靖与麦显财之间签订的编号为0757010029《借款协议》；2.判令麦显财立即向夏靖支付拖欠的本金27110.22元；3.判令麦显财立即向夏靖支付利息、违约金、罚息等（以本金27110.22元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5年1月15日起暂时计算至2015年10月31日为5205.16元，以后顺延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4.判令麦显财立即向夏靖支付律师费1939元；5.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麦显财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夏靖陈述称由于借款期限已到期，撤回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麦显财作为借款人（甲方）、夏靖作为出借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编号：0757010029），该借款协议载明协议由双方于2013年11月27日在佛山市禅城区签署并履行，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一、甲方向乙方借款，借款详细用途为经营，借款本金为97596.8元，每月偿还数额为6495.6元，还款分期月数为18个月，还款日为每月15日，还款起止日期为2013年12月15日至2015年5月15日。二、付款方式为网上银行汇款，由乙方通过网上银行汇款方式将款项汇入到约定的甲方专用账号中。三、经甲方同意及授权乙方将借款本金数额在扣除代甲方应交纳给信和汇金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金公司）的咨询费、信和汇诚信用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诚公司）的审核费及信和惠民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民公司）的服务费后的剩余款项支付至甲方专用账户中。四、甲方必须按月足额偿还对乙方的本金和利息。任何应从甲方账户划扣的款项，甲方同意乙方委托合作机构每月从甲方指定账户中准确扣划相应数额；甲方须于每月还款日当日或之前将月偿还本息数额存入甲方专用账户中。五、若甲方晚于还款日还款的，应向乙方支付罚息和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为当月应还本息的10%，不低于100元，每月单独计算；每日按当月至借款期结束的应还本息的0.2%收取罚息；若甲方偿还金额不足，偿还顺序按照先后顺序为罚息、逾期违约金、利息、本金。六、如甲方严重违反还款义务（逾期15天以上），乙方有权提前终止本协议，甲方须在乙方提出终止本协议要求的三日内一次性支付余下的所有本金、利息、罚息和逾期违约金。因甲方未还款而带来的调查及诉讼费用将由甲方承担。”麦显财作为甲方与汇金公司作为乙方、汇诚公司作为丙方及惠民公司作为丁方签订一份《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该协议载明协议由四方于2013年11月27日在佛山市禅城区签署并履行，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一、甲方经丁方推荐，与特定的出借人于2013年11月27日签署《借款协议》（借款金额为97596.8元，借款编号为0757010029），甲方在获得《借款协议》约定款项的同时，应向乙方支付咨询费8974.37元，向丙方支付审核费1407.74元，向丁方支付服务费7214.69元，共计17596.8元。二、经甲方同意，甲方授权出借人在向甲方提供借款本金的当日一次性将咨询费及审核费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扣除的咨询费及审核费由出借人代为支付给乙方及丙方。夏靖为汇金公司、汇诚公司及惠民公司的股东之一。2013年12月4日，夏靖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麦显财支付借款79800元。借款后，麦显财合计向夏靖归还13期借款本息共计84442.8元。诉讼过程中，夏靖确认涉案借款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1%，年利率为13.2%。另查明一：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23日向夏靖送达了出庭通知书。另查明二：夏靖与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担任其与麦显财民间借贷纠纷一审、二审的代理人；双方约定的收费方式为按标的额比例收取律师费，代理费总额1939元。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于2015年12月3日向夏靖开具金额为1939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夏靖与麦显财签订的涉案《借款协议》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情形，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针对夏靖的诉请主张，结合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作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借款本金。涉案《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本金为97596.8元，经审查，根据相关转账凭证，夏靖向麦显财转账的金额为798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定为夏靖向麦显财交付的借款本金。此外，夏靖主张其根据《借款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及麦显财的授权将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等费用在借款本金中扣减并直接支付给涉案三家公司，该些费用应当计入借款本金，为此，夏靖举证相关《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协议及收款收据等拟以证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相关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等费用共计17596.8元，占借款本金的比例已达18%以上，费用明显较高，且因夏靖均系涉案三家公司的股东，存在直接的利益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在夏靖有通过合约的方式预先在借款本金中扣除高利息的合理怀疑，在是否代为支付存疑的情况下，夏靖并未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同时，为查明上述基本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传唤夏靖本人到庭接受询问，但夏靖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致一审法院无法查明夏靖、麦显财与三家公司如何达成中介合意、签约经过、支付该费用方式等主要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经审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等案件主要事实，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故，一审法院对夏靖提出的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合计17596.8元为借款本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夏靖还主张代麦显财支付信息调查费200元，该笔费用亦为出借给麦显财的本金，因无相关合同依据且夏靖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实际支付该笔费用，故一审法院对夏靖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涉案《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本金及每期还本息金额，结合夏靖的陈述，可认定涉案借款的利率为月利率1.1%。根据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麦显财已向夏靖偿还13期借款本息合共84442.8元。结合前述分析认定的夏靖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可认定麦显财已偿还借款本金73031.4元（84442.8元-（79800元×1.1%×13）］，尚欠本金6768.6元（79800元-73031.4元］。二、关于借款利息、违约金及罚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违约金、利息、罚息合计不应超过年利率24%。涉案《借款协议》对违约金、利息、罚息的约定已超出上述标准，夏靖现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罚息、逾期违约金之和，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因麦显财系从第14期开始未按期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第14期还款时间应为2015年1月15日，则麦显财应从2015年1月15日起按上述利率标准向夏靖支付借款利息、违约金及罚息。三、关于律师费。律师费的负担原则为：有约定按约定，无约定则由当事人自行承担。本案中，涉案《借款协议》仅约定因麦显财未还款而带来的调查及诉讼费用由麦显财承担，但并未明确约定律师费。再者，律师费不是必然发生的费用，夏靖聘用律师的费用已超出了麦显财当初的预期。据此，夏靖该项诉请主张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麦显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夏靖偿还借款本金6768.6元及利息、罚息、违约金（自2015年1月15日起的利息、罚息、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夏靖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6元，由夏靖负担606元，由麦显财负担50元。上诉人夏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麦显财立即向夏靖支付拖欠的本金27110.22元及利息、罚息、违约金等（以本金27110.22元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5年1月15日起暂时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3.判令麦显财立即向夏靖支付律师费1939元；4.判令麦显财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本金应为97596.8元，夏靖确已根据麦显财的授权将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等费用在借款本金中扣减并直接支付予相关公司。首先，夏靖与麦显财于2013年11月27日在佛山市禅城区签订的编号为0757010029号的《借款协议》的第一条、第三条明确约定，麦显财向夏靖借款，借款本金为97596.8元，借款详细用途为经营。双方对协议借款信息全部认可，麦显财同意及授权夏靖将借款本金数额，在扣除代麦显财应缴纳给汇金公司的咨询费、汇诚公司的审核费及惠民公司的服务费后的剩余款项支付至麦显财专用账号中。其次，麦显财与汇金公司、汇诚公司、惠民公司同日签订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第五条亦明确约定，麦显财在获得《借款协议》约定97596.8元借款同时，应向三家公司支付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经麦显财同意，麦显财授权夏靖在向其提供借款本金的当日一次性代麦显财向上述三家公司支付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合共17596.8元。根据上述两份协议的约定，夏靖应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向麦显财交付借款本金，但各方并未约定夏靖代麦显财支付的咨询费、审核费及服务费必须通过转让或特定方式支付。鉴于夏靖与麦显财分属北京和佛山两地，款项交收唯有转账可操作；而夏靖与汇金公司、汇诚公司、惠民公司均在北京，缴纳现金方便。因此，夏靖依约于2013年11月27日向麦显财借款专用账号转账支付79800元，同时向汇金公司、汇诚公司及惠民公司现金交付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合共17596.8元的行为，并未违反上述协议的相关约定，亦不存在与违背常理的情况，只是客观事实而已。夏靖已将麦显财应当支付的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合共17596.8元实际支付完毕。根据麦显财的委托，夏靖以现金支付的方式代麦显财向三家公司支付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合共17596.8元，根据夏靖提供的上述三家公司出具的收据，足可印证夏靖依约代麦显财支付了咨询费、审核费及服务费合共17596.8元的事实，不存在一审判决中指出的“夏靖有通过合约的方式预先在借款本金中扣除高利息的合理怀疑”的情况。更为重要的是，民事证据采用的是“高度盖然性”规则，在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以及有足够证据推翻上述三家公司证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以“夏靖通过合约的方式预先在借款本金中扣除高利息的合理怀疑”来否认相关事实，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因此，一审法院不认定夏靖已代麦显财缴纳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的事实，而错误认定借款本金为79800元，显属忽视证据，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二、麦显财与汇金公司、汇诚公司、惠民公司订立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合法有效，夏靖依授权代麦显财支付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有合法依据，应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的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麦显财与上述三家公司签订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约定汇金公司为麦显财提供办理借款的信息咨询并在麦显财申请借款过程中协助办理手续；汇诚公司为麦显财成功借款出具审核意见；惠民公司为麦显财提供出借人推荐及还款管理等服务，麦显财向该三家公司支付费用。现该三家公司已实际促成了夏靖与麦显财签订借款合同，麦显财也取得所借款项，该三家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义务，麦显财亦应依约承担支付责任。因此，麦显财与汇金公司、汇诚公司、惠民公司签订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合法有效，服务费用及支付方式均为麦显财的真实意思表示，夏靖依授权在借款本金中扣减17596.8元并代麦显财支付予三家公司的行为，应予确认。三、夏靖因麦显财未依约还款而支出的律师费是夏靖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且该律师费金额并未超过《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规定的收费标准，属合理范畴，应予确认。夏靖与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若麦显财如约履行债务，夏靖的合法权益即能得到实现，但由于麦显财未全面履行还款义务，夏靖才不得不通过诉讼的方式来实现权利，由此所支付的律师费是夏靖为实现其债权而支出的合法费用，当然属于夏靖的财产损失。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及相关规定，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合理的律师费）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一审法院以案涉《借款协议》未明确约定律师费，且认为律师费不是必然发生费用，超出了麦显财当初的预期为由，不支持夏靖要求麦显财支付律师费的诉请有误。因此，夏靖要求麦显财承担律师费的主张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麦显财未发表答辩意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本金应为多少；2.麦显财应否承担律师费。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借款本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根据夏靖提交的其与麦显财签订的《借款协议》，麦显财与汇金公司、汇诚公司及惠民公司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虽反映了夏靖与麦显财之间约定麦显财向夏靖借款97596.8元，交易方式为网上银行汇款，以及麦显财同意及授权夏靖在向麦显财提供借款本金的当日一次性将咨询费、审核费及服务费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由出借人夏靖代为支付给汇金公司、汇诚公司、惠民公司的事实。但是，夏靖确认其为汇金公司、汇诚公司、惠民公司的股东之一，即其与上述三家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在经一审法院明确要求夏靖本人到庭接受质询后，夏靖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接受法庭调查，致使无法查清上述咨询费、审核费及服务费有无实质支付予汇金公司、汇诚公司、惠民公司，而该事实足以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经审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等案件主要事实，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的规定，对夏靖代为支付上述费用给汇金公司、汇诚公司、惠民公司的事实不予认可，同时结合夏靖实际向麦显财转账的金额，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为798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夏靖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应为97596.8元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负担。案涉《借款协议》虽约定夏靖未还款而带来的调查费及诉讼费用由麦显财承担，但未明确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律师费，夏靖现主张该项费用已超出麦显财订立合同时的预期，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夏靖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01元（夏靖已预交），由上诉人夏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林彬审 判 员  何美健代理审判员  莫志恒二一六年十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