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川16民终9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开玉，女，生于1947年5月19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平，广安市广安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市群林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法定代表人：杨建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玉怀，男，195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科，重庆华之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开玉因与被上诉人广安市群林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林百货公司）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5）广安民初字第192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开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平，被上诉人广安市群林百货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玉怀、张全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自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之日起至审判委员会作出决定之日止的期间，依法不计入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张开玉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依法属于法院作为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一是张开玉的出资是原广安区国营百货公司在1999年12月改制时量化的安置费用；二是2001年3月3日和2004年6月10日群林百货公司炮制的股份量化方案是无效的、非法的；三是群林百货公司根本不服广安区政府的调解、处理。2.一审法院的裁定无视上诉人的案由和诉讼请求，未审理群林百货公司是否侵害上诉人出资人权益的事实。3.一审法院对群林百货公司的霸权、强盗行为视而不见。群林百货公司辩称：1.本案上诉人至始至终保留国有企业员工的身份，享有国有企业员工的所有退休待遇，其与群林百货公司改制前的所有退休员工一样享有国企职工的身份和待遇，与现有的群林百货公司员工在身份上有着本质的区别，现有职工由自己缴纳未缴满相关年份的其它费用方可按社会企业组织领取养老保险待遇。2.上诉人关于2004年6月10日的量化系群林百货公司伪造用于2007年办理国企员工基本医疗保险使用的陈述是虚假的，2005年张开玉等人因未纳入量化名单曾提起诉讼。3.本案不符合起诉的法定条件，本案系国有资产划转过程中因政策出现调整导致原有的量化出现变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正确。4.从本案实体分析，上诉人的主张仍无法得到法律支持。张开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群林百货公司按照广安市广安区广国资（1999）41号文件及1999年12月23日经原广安市广安区百货公司职代会通过的《实施方案》和按《实施方案》截至1999年12月31日为止的工龄（张开玉工龄28年）所占国有净资产（220万元）的量化股金份额8941元对公司国有资产拆迁收入的停业损失费、出卖万鸡山库房收益、门市出租收入的租金约计1630万元，应与公司其他职工按工龄量化分配原则一样给其进行分配收益约8.9万元；2、判令群林百货公司今后对公司现有房屋资产和收益，给其与其他职工一样进行分配；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群林百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1月3日，广安市广安区国有资产管理局文件（广区国资【1999】41号）作出关于区百货公司改组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其国有净资产（经评估确认后为3,045,270.50元）处置办法的批复：一、从国有净资产中划出845,270.50元留企业，专项弥补企业离退休职工养老统筹费用之不足；二、剩余2,200,000.00元向企业职工‘零价转让’由企业按规定量化给正式职工持有，由职工享有股权，组建股份合作制企业，并不再保留国有企业职工身份，原企业的债权债务由新组建的企业承担。”1999年12月23日，广安市广安区百货公司股份合作制改造实施方案中规定：凡是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前企业在册的正式职工（包括在岗、待岗、内退的职工，不含离退休职工）均可入股，成为公司股东；成立股份合作制企业后，按区委区政府有关规定，国家不再保留产权，以零价整体转让给职工，职工不再保留国有企业职工身份，全体职工解除劳动关系，企业股由职工认购，企业股职工认购后职工身份转为股东，由改制后的企业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企业将剩余的生产经营性净资产220万元的80%作为股份量化额，按工龄全部量化给企业在册人员持有，职工对这部分资产享有终极所有权（即股权），可以在本企业内部全部或部分转让，但不能变现退股；企业将以上剩余20%的净资产划分为等额股份，由职工出资购买。随后，广安市广安区百货公司作出《净资产量化标准》及《广安市群林百货有限公司资产量化表》，对张开玉的资产量化额为8941元，股金为8941元。《净资产量化标准》的主要内容为：企业将以上剩余的生产经营性净资产220万元70%作为股份量化额，按工龄全部量化给企业在册人员持有，职工对这部分资产享有终极所有权（即股权），可以在本企业内部全部或部分转让，但不能变现退股；公司注册资本贰佰贰拾万元，企业保留陆拾陆万零捌拾肆元整为企业股，量化给职工持有壹佰伍拾叁万玖仟玖佰壹拾陆元整。《广安市群林百货有限公司资产量化表》量化股金合计1,539,916元。2000年3月16日，广安市广安区百货公司作出第一次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第一次股东大会于二ＯＯＯ年二月二十八日举行，选出了公司董事会成员和董事长、监事会成员和监事会主席。2001年3月8日，群林百货公司制订《章程》规定：公司改制时量化给职工个人股，公司按零价收购。该《章程》注明于1999年12月23日经公司职代会通过。2001年3月3日，广安市广安区百货公司又作出《净资产量化标准》和《资产量化表》，企业将以上剩余的生产经营性净资产220万元70%作为股份量化额，按工龄全部量化给企业在册人员持有，职工对这部分资产享有终极所有权（即股权），可以在本企业内部全部或部分转让，但不能变现退股；公司注册资本贰佰贰拾万元，企业保留捌拾万零捌仟伍佰柒拾肆元作为企业股，量化给职工持有壹佰叁拾玖万壹仟肆佰贰拾陆元整。《广安市群林百货有限公司资产量化表》量化股金合计1,391,426元，张开玉未再被纳入量化范围。2001年3月19日，群林百货公司提交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群林百货公司（股份合作制）章程，并于2001年4月25日获得批准。2001年4月4日，广安市广安区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广安市广安区百货公司改制为广安市群林百货有限公司的批复”，同意广安市广安区百货公司改制为广安市群林百货有限公司，公司法定注册资本金为220万元。2004年6月10日，群林百货公司召开职工大会，通过了股份量化方案，该方案明确从2000年1月起至2004年12月止，5年内退休的职工不再量化股份，而采取按原国有企业时所定基本工资发至退休时止，再发给3000元医药费和报销办理退休时所发生的费用。张开玉等20人不再登记在群林百货公司的资产量化表上。2005年4月31日，张开玉等19人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其股东资格，确定其股权份额，判令群林百货公司向其核发股权证书，一审法院于2005年6月10日作出（2005）广安民初字第7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张开玉等19人百货退休职工的起诉，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张开玉等19人不服该裁定，于2005年6月18日向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经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上诉人诉称的股东身份的确定和股权额度的核定系原广安市广安区百货公司改制中尚未解决的遗留问题，应由政府有关部门解决，张开玉等19人起诉群林百货公司侵犯其股东权益纠纷一案，应当依法不予受理，于2005年7月18日作出（2005）广法民终字第220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5年4月28日，广安区处理遗留问题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区处遗办）作出“关于范绍芬等20人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据查，原“广安市广安区百货公司（国有企业）”于1999年11月改组为“广安市广安区百货公司（股份合作制企业）”，同年12月23日通过了《广安市广安区百货公司股份合作制改造实施方案》，2000年2月28日，广安市广安区百货公司召开了第一次股东大会，范绍芬、黄治国等20名公司人员出席了会议，其中黄治国当选公司董事。2001年4月，根据广经体改（2001）06号文件，“广安市广安区百货公司”改制为“广安市群林百货有限公司（合作制）”，并在工商部门进行了注册登记，注册资金为220万元。2015年4月14日，区处遗办再次召集群林百货公司董事会成员（到场4人），通报了信访答复建议意见；并提出由区处遗办牵头，按公司内部问题由董事会和信访人代表进行协调解决，但公司董事长杨建忠及在场人员拒绝双方面对面协调解决，也不同意我办答复意见，若信访人员不服公司意见，可依法维权。2015年7月8日，前锋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作出“关于处理广安市群林百货有限公司历史遗留问题相关问题的说明”：2014年1月16日，群林百货公司召开了股东大会，到会的股东人数为190人，表决通过了如下决定：（一）对区政府代浦东公司支付的820余万元停产停业损失费按以前的分配方案（即按量化股份）予以分配；（二）要求区政府代浦东公司将还给他们的房屋装修好后移交他们。到2015年春节前广安区政府代浦东公司向群林百货公司支付了14,790,370元停产停业损失费，浦东公司自行或者通过广安区法院支付了1,310,000元停产停业损失费。一审法院认为，群林百货公司系股份合作制企业，具有合作制、股份制的特征，不同于公司法所规范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企业出资人一般是指向企业进行货币或实物出资的个人或单位。群林百货公司的“企业出资人”身份的取得，是基于在国有企业股份合作制改制中，将部分国有净资产向企业职工“零价转让”，由企业按规定量化给正式职工，由职工享有相应份额。群林百货公司根据广安市广安区国有资产管理局作出《关于百货公司改组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其国有净资产处置办法的批复》，初步制定广安区百货公司股份合作制改造实施方案、净资产量化标准及名单后，于2004年6月10日公司召开职工大会，确定企业最终公司股份量化方案，向祥玉未被确认为公司股东。对此，张开玉等人曾于2005年向一审法院起诉确认股东资格和股权份额，一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张开玉等人不服上诉于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该终审裁定认为本案系百货公司改制中尚未解决的历史遗留问题，不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而本案的审理，仍然涉及张开玉股东身份及股权份额问题，基于前述法院的终审裁定，以及张开玉所谓股权的取得及丧失均是基于政府相关文件或公司根据政府相关文件作出的决定、章程，而这些文件、规定、章程均不是审理民事纠纷的裁判依据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仍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之规定，裁定：驳回张开玉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外，另查明：（一）2004年6月17日，群林百货公司向广安区劳动局所作《关于广安群林百货有限公司在股份制改造时离退休年限五年内不量化股份的汇报》中载明：公司作出此项决定是根据1999年公司改制实施方案和广安区（2002）24号文件规定办理的。广安区府发[2002]24号文件规定，企业因破产、解体、整体拍卖、改制等原因，与职工解除劳动关系时，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5年的人员，不进行一次性安置，实行退养（川劳社养[2000]12号文件规定）。（二）2007年8月8日，广安区商务局向广安区劳动局所作《关于区百货公司改制有关情况的报告》载明：根据区体改办的批复，改制启动时间为2001年4月。同年2月，区百货公司予以全部拆除，但公司资产至今没有变现，该公司职工直到目前仍没有得到任何安置补偿，与企业没有解除劳动关系，也就意味着企业改制尚未终结。（三）区处遗办的信访答复意见书载明：据了解，范绍芬等20名人员享受了退养政策的养老、医疗保险的国家特殊待遇属实。本院认为，本案张开玉主张群林百货公司侵害其出资人权益，隐含确认张开玉系群林百货公司股东的诉讼请求。关于股东资格问题，张开玉等19人曾于2005年起诉请求确认股东资格和股权份额，一、二审法院均认为该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不予受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群林百货公司股东身份的取得，并非来自股东个人的出资，而是源于原广安区百货公司股份合作制改造中政府将部分国有资产向企业职工“零价转让”，职工股权的取得或丧失体现在群林百货公司制作的股份量化方案和股权量化表上。尽管群林百货公司1999年12月份制作的量化表将张开玉纳入量化范围，但2001年3月3日的资产量化表已没有张开玉的姓名和份额，2004年6月10日群林百货公司召开职工大会通过的股份量化方案也明确从2000年1月起至2004年12月止5年内退休的职工不再量化股份，张开玉即在此列。股份量化方案系依据川劳社养[2000]12号文件及广安区（2002）24号文件规定而作出，同时，2007年8月8日广安区商务局向广安区劳动局所作《关于区百货公司改制有关情况的报告》表明当时企业改制尚未终结。因此，本案中出现的股份量化方案及两份股权量化表相互冲突，其效力如何以及张开玉等人是否具备股东身份，仍然是原广安市广安区百货公司改制中尚未解决的历史遗留问题。政府主导企业改制引发的纠纷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张开玉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张开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登贵审 判 员  黄正明代理审判员  梁 成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杨 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