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静民三(民)初字第793号原告：陈某某，女，户籍地本市静安区。法定代理人：茅某某(系陈某某之子)，即原告茅某某。原告：茅某某，男，住本市浦东新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晶晶，上海申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祖益，上海申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某，女，户籍地本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上海肃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某某、茅某某与被告张某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双方对原告陈某某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有异议，原告茅某某另案诉讼确认陈某某的民事行为能力，本案于2016年3月10日中止审理。本院判决宣告陈某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茅某某为陈某某的监护人。本案恢复审理后，依法转入普通程序，于2016年8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茅某某以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晶晶，被告张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某某、茅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分割本市静安区石门二路XXX弄XXX号张某某承租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人民币2,020,247.99元(以下币种同)，原告要求分得其中二分之一，由被告向两原告支付1,346,832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三人户口均在系争房屋，系争房屋被征收后，所有征收补偿利益均被被告领取。现原告陈某某因生活不能自理住在养老院，退休金不足以支付养老院的各项支出，原告茅某某身患癌症，各项医疗费用的重负已耗尽家庭积蓄。两原告多次与被告沟通，但被告对两原告不闻不问，拒绝支付征收补偿款，两原告遂诉诸法院。对于被告提出的赠与一节，因赠与是实践性的行为，陈某某从来没有获得过征收补偿款，也没有办法实际履行赠与行为；即使陈某某表示其由被告照顾，征收补偿款赠与被告，这是遗赠扶养协议，被告实际上没有对陈某某履行扶养的义务，还将安置房屋出售，没有办法安排老人将来的生活。被告主张赠与的事实不能成立，即使成立，陈某某也有权撤销赠与。被告张某某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原告茅某某不是系争房屋同住人，其在结婚后搬离不再居住，单位里分配过福利住房并且自购了商品房。其次，原告陈某某多次以书面、口头形式表明，其获得的征收利益份额均赠与被告张某某，且陈某某委托被告办理征收事宜，也是一种对赠与的确认。赠与行为已经完成，故本次征收补偿利益应当全部归被告所有。关于赡养义务，依法应当由茅某某承担，被告愿意承担相应的补充义务，但因陈某某被茅某某所控制，其日常费用均由茅某某支付，被告无法履行义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告提交的被征收户基础情况资料表、租用居住公房凭证、户籍摘录单、养老金提取及养老院支出情况，被告提交的房屋产权及土地使用权信息、公有住房买卖合同、分配职工住房审核表、本户人员情况表、购买公有住房委托书、茅某某户籍摘抄，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两原告系母子关系。被告张某某系原告陈某某的外孙女。陈某某的丈夫茅XX、女儿茅XX(即被告母亲)已过世。1984年，上海市工艺美术公司向原告茅某某及其妻顾XX分配本市浦东新区上南四村XXX号XXX室住房一套，使用面积14.4平方米。据《分配职工住房审核表》记载，茅某某系结婚户分配，原住房由其父母及妹等保留使用。1994年，原告茅某某将本市浦东新区上南四村XXX号XXX室购买为售后公房，产权登记在茅某某名某，建筑面积29.74平方米。系争房屋原系茅XX承租的公有居住房屋。2013年9月5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政府决定对静安区66街坊旧城区改建地块进行征收，系争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征收决定作出之时，系争房屋的租赁户名为被告张某某，在册户籍人口三人，即原告陈某某、茅某某及被告张某某。2014年2月，被告张某某与有关征收部门签订了编号为J66-A413-104的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石门二路XXX弄XXX号公房换算建筑面积20.0580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20.0600平方米，价值补偿款计1,172,397.58元，装潢补贴10,030元，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共720,480元(包括：旧城区改建补贴160,480元、未见证面积补贴80,000元、签约奖励80,000元、速签奖励20,000元、产权调换自行购房补贴380,000元)。被告选择房屋产权调换，征收部门提供1套房屋，即普陀区阳光水岸苑真南路XXX弄XXX号XXX室(实测面积62.67平方米，优惠总价1,037,815.20元)。征收补偿协议生效后，经结算额外增加发放各项奖励与补贴117,340.41元。被告领取了系争房屋征收补偿货币款合计982,433.41元。本市真南路XXX弄XXX号XXX室安置房屋已由被告出售，产权过户至案外人名某。原告陈某某自2014年7月起入住上海市徐汇区日月星养老院，每月需交纳的服务费近5,000元。陈某某月退休工资为3,280元，不足以维持其日常开销，目前费用不足之处由原告茅某某代为支付。2015年11月，两原告为主张其在系争房屋内的征收补偿利益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因双方对原告陈某某的民事行为能力持有异议，原告茅某某另案要求确认陈某某的行为能力，本院以(2016)沪0106民特15号立案，并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陈某某自2015年9月以来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因缺少既往病史材料，司法鉴定机构仅就鉴定时的状况出具意见书，认为陈某某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受记忆障碍及智能减退影响，不能完全辨认自己的权利和义务，不能较好地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应评定为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判决宣告陈某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茅某某为陈某某的监护人。被告于2016年2月提交视频资料及陈某某签名的文字材料一组，包括：(1)落款时间为2014年2月19日的承诺书；(2)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11日的“我的安排”；(3)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11日的赠予确认书。后被告在同年8月开庭审理时当某提交一份情况再次说明，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19日。四份材料的主要内容为陈某某自愿将石门二路XXX弄XXX号征收补偿利益中的份额赠送给外孙女张某某。被告陈述文字系打印或他人代写，由陈某某签字认可。原告对被告提交的承诺书、情况再次说明的签字真实性不予确认，对“我的安排”、赠予确认书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质证意见认为陈某某系文盲，不能判断签署文件的内容，且陈某某签署这两份材料时原告已起诉分割征收补偿利益，两边意见冲突，表明其民事行为能力有问题，故该书面材料不是陈某某的真实意思。对此，原告亦提供视频资料证明陈某某没有说过将财产赠与被告，且希望继续本案诉讼。被告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李某某、顾某某出庭作证。证人当某陈述陈某某入住养老院前曾经口头表示，将来系争房屋征收事宜由张某某做主，相应利益也都给张某某，自己以后要跟随张某某共同生活。审理中，本院赴徐汇区日月星养老院与陈某某单独谈话。对于房屋征收事宜及本案诉讼情况，陈某某称让儿子去安排。当问及对征收补偿款的具体考虑时，陈某某一再表示没有说过要送出去，有的分就要分，应该自己得的就要，不送给别人。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所谓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系争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原告茅某某户籍虽在系争房屋内，但曾获得单位分配的本市浦东新区上南四村XXX号XXX室住房，并且已通过购买公房售后产权成为房屋产权人，享受了国家给予的住房福利，属于在本市他处有其他住房且居住并不困难，不符合共同居住人的条件，故无权分得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关于原告陈某某应享有的征收补偿利益，被告辩称陈某某已将其份额赠与被告，原告对该事实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首先，陈某某2016年被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虽然司法鉴定机构未能就其之前的民事行为能力作出鉴定意见，但考虑到2015年年底，陈某某一方面作为原告要求分得征收补偿利益，一方面又在同意将其利益份额赠与被告的书面材料上签字，短期内对于重大利益的处分行为相互矛盾，有悖常理，故其赠与行为在本案中是否发生效力，还需结合本案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定。其次，被告辩称陈某某的赠与行为已经履行完毕，但根据静安区旧城区改建地块征收补偿政策及工作实践，承租人有权代表全户共同居住人签订协议并领取征收补偿款，再在该户内对相关利益予以分配。被告张某某作为系争房屋承租人，先行领取全部货币补偿款属征收工作程序需要，其取得的征收补偿利益应属承租人和共同居住人共有。现无证据表明该户通过家庭协议、人民调解协议等对分配方案达成过一致意见，况且两原告已就此提起诉讼，故本院认定张某某户的征收补偿利益尚未具体分配，对被告主张赠与行为已履行完成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再次，赠与义务能否履行，应视赠与人的经济状况等因素而定。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陈某某目前不具有生活自理能力，长期住在养老院，其退休工资收入不足以支付日常开销费用，经济状况客观上发生了较大变化。即使结合赠予确认书等材料以及证人证言，陈某某确实作出过将其名某征收补偿利益赠与被告的意思表示，对该重大利益的放弃也可能导致其将来生活质量遭受较大影响，不宜继续履行。且被告已将安置房屋出售，未能妥善安置陈某某的居住、生活。现陈某某的法定代理人为维护陈某某的合法权益，要求被告向陈某某给付相应的征收补偿利益，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综合考虑房屋来源、他处住房情况、原告陈某某的身体健康与经济状况、当事人既往意思表示等各项因素，遵循公平公正、着重保障承租人与老年人的原则，对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进行处理。另需指出的是，原、被告作为关系紧密的近亲属，应当相互协商、相互体谅、换位思考，妥善解决征收补偿款的分割事宜。儿孙辈均应尊重、关心、照顾老年人，让老年人得以安度晚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某某给付本市静安区石门二路XXX弄XXX号房屋征收补偿款700,000元；二、对原告茅某某要求分得本市静安区石门二路XXX弄XXX号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61.90元，由原告陈某某、茅某某负担7,956.90元，被告张某某负担15,00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亦玢代理审判员  余 亮人民陪审员  陈洪林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陆锋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第一百条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赠与人的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者家庭生活的，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四、《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三条老年人养老以居家为基础，家庭成员应当尊重、关心和照料老年人。第二十二条老年人对个人的财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子女或者其他亲属不得干涉，不得以窃取、骗取、强行索取等方式侵犯老年人的财产权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