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26民终1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晖，男，196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凯里市人，贵州省鑫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凯里市。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舒超，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绪荣，男，1963年12月4日出生，苗族，贵州省贵阳市人，贵州省黔东南州兴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凯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黔东南州兴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凯里市红州路兴宇*号商住楼。法定代表人邓绪荣，经理。委托代理人ＸＸ，男，1956年6月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东南州兴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凯里市。上诉人何晖因与被上诉人邓绪荣、贵州省黔东南州兴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6）黔2601民初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邓绪荣2012年5月10日出具120万元借条，对于借款金额被上诉人无异议，对于出借人有异议，其认为出具人应该是黔东南州泰昌投资有限公司出借的。一审时，上诉人出具借条原件、银行流水清单等相关证据材料佐证，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对借款120万元的认可，且120万元借款出借人均系上诉人何晖。因此，一审不支持120万元借款出借人为上诉人，甚至120万元中的40万元也不予支持，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对于利息，双方约定为月息5分，结合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及实际支付的32万元利息，足以说明双方对借款有利息约定。相反，对于120万元大额的借款，借款年限长，没有约定利息是不符合交易习惯及常理的。同时，120万元的借款系打到黔东南州兴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人员肖雪梅账户，证明了借款用于第二被告的土地开发项目，故第二被告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对于2014年1月29日被上诉人邓绪荣出具的借条借款50万元，实际打款47.5万元，扣除利息2.5万元，说明双方有利息约定，也更符合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不支持该笔借款利息，与事实及交易习惯不符。被上诉人邓绪荣、贵州省黔东南州兴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对120万元借款的出借人、借款人的身份认定正确，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于120万元的借款，一审法院已审理查明该笔借款的原始借据，说明了实际的出借人，不能以转账凭证来确定借款人的身份。泰昌投资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不具有证据的效力。一审判决认定50万元这笔借款的实际金额是47.5万元及双方当事人未明确约定利息的判决结果是客观公正的，是依据本案的基本证据及事实作出的判决。上诉人以商人的逻辑和一般交易习惯辩称一审判决不公，理由实在太牵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证据充分，上诉人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借款210万元，并按月息2%支付2012年5月10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6年3月10日为171.4万元），被告兴宇房开公司对被告邓绪荣应偿还的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负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5月10日，被告邓绪荣向案外人泰昌投资公司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泰昌投资公司人民币（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元；预计叁个月归还；经手人：邓绪荣；2012年5月10日。”2012年6月13日，被告邓绪荣向原告何晖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何晖人民币肆拾万元正（￥400000.-元）；此条，邓绪荣，2012.6.13。”同日，原告何晖通过妻子廖鑫在中国建设银行的帐户（卡号为：62×××08）向被告邓绪荣在该行（卡号为：62×××34）的帐户汇入40万元。2012年12月31日，被告邓绪荣向原告何晖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何晖人民币肆拾万元正（￥400000.-元）；此条，借款人：邓绪荣，2012.12.31。”2013年4月17日，被告邓绪荣向原告何晖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本人承诺在本月底将4个月息支付给何晖，总额叁拾贰万元正（￥320000.-元）；特此承诺；邓绪荣；2013.4.17；另拿去换发的凯里宾馆东侧土地证，新证出来后交投资公司作为本人借款的抵押物。”事后，被告邓绪荣分别于2013年5月6日、5月7日通过自己在中国信合银行的账户（卡号为：62×××80）向原告何晖在该行的账户（卡号为：62×××91）汇入24万元、8万元，共计32万元。2013年8月13日，以被告兴宇房开公司为甲方、案外人泰昌投资公司为乙方就合作投资原凯里冶炼厂生活服务区经济适用房项目事宜签订了一份《投资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泰昌投资公司投资兴宇房开公司2000万元，泰昌投资公司自2013年9月1日起根据工程进度陆续将投资款打入双方约定的账户，专用于支付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泰昌投资公司按月享受投资额4%的投资收益；为保证投资款专用，泰昌投资公司派专人与兴宇房开公司协同办公，并在双方约定的甲方账户置入印鉴。2014年1月29日，被告邓绪荣向案外人胡燕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何晖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胡燕经办。此条；借款人：邓绪荣，2014.1.29。”同日，原告何晖通过胡燕在中国建设银行的帐户（卡号为：62×××79）向被告邓绪荣在该行的帐户（卡号为：62×××34）汇入47.5万元。事后，原告何晖与被告邓绪荣、兴宇房开公司因偿还借款发生纠纷后，原告于2016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原告委托代理人称：2012年12月31日借条注明的40万元借款，原告何晖未实际交付，其实是2012年5月10日120万元借款、2012年6月13日40万元借款所产生的利息；另外，2012年5月10日的120万元借款，是通过原告和原告公司财务人员向被告邓绪荣妻子的银行账户转账交付的。被告邓绪荣称，2012年5月10日120万元借款的出借人是泰昌投资公司，该笔借款是原告和泰昌投资公司财务人员通过银行转款到被告兴宇房开公司财务人员肖雪梅的银行账户上。因被告邓绪荣与兴宇房开公司不同意调解，本院未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另查明：2016年3月16日，泰昌投资公司向原告何晖出具一份《说明》，内容为：“2012年5月10日，邓绪荣出具的‘今借到泰昌投资公司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预计叁个月归还’的借条中，涉及的借款壹佰贰拾万元不是我公司出借的款项。特此说明；黔东南州泰昌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二零一六年三月十六日。”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我国民法通则所述的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和所举证据，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每笔借款作如下分析认定：第一，2012年5月10日的120万元借款。借款汇入被告邓绪荣妻子肖雪梅（兴宇房开公司的财务人员）的银行帐户是事实，但肖雪梅具有双重身份。从被告邓绪荣向泰昌投资公司出具的借条内容来看，出借人系泰昌投资公司。借款发生时，原告何晖系泰昌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泰昌投资公司出具《说明》时，原告何晖仍系泰昌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证明的内容来看，也没有明确原告何晖是该笔借款的出借人。因泰昌投资公司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且出具的《说明》没有法定代表人或者制作人的签名，故其证明效力远远低于原始借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在泰昌投资公司未依法将债权转移给原告时，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偿还该笔借款。第二，2012年6月13日的40万元借款。被告邓绪荣辩称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且借款已还清。具体还款时间为：2012年8月3日、8月6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的帐户（卡号为：62×××34）分别向原告在该行的帐户（卡号为：55×××16）汇入0.3万元、3万元和2万元；2013年5月6日、5月7日，通过中国信合银行的帐户（卡号为：62×××80）向原告在该行的银行帐户（卡号为：62×××91）汇入24万元、8万元；2013年5月16日，到原告的办公室用现金给付原告2.7万元。2012年6月13日40万元借款的借条原件仍由原告持有，被告称已偿还完借款，却未收回借款凭证原件与生活常理不符；另外，被告邓绪荣分别于2013年5月6日、5月7日分别向原告邓绪荣转款24万元、8万元，两次转款共计32万元。该32万元的转款发生在被告于2013年4月17日向原告何晖出具《承诺书》后不久，且转款的金额32万元与承诺书上载明的利息32万元相符。故被告邓绪荣辩称支付的32万元系偿还该笔借款本金证据不足，对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该承诺书的内容说明：被告邓绪荣应向何晖支付利息32万元；原告与泰昌投资公司之间存在借款；被告邓绪荣向原告承诺要向泰昌投资公司交付凯里宾馆东侧土地证（新证）。根据该承诺书的内容及本案已查明的相关事实，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的40万元借款约定有利息，且承诺书中涉及的32万元利息应为该笔40万元借款及被告邓绪荣向泰昌投资公司的涉案120万元借款的4个月利息，此两笔借款的年利率超过借款金额的24%。因原告与被告邓绪荣之间的借款约定有利息，故被告邓绪荣辩称2012年8月3日、8月6日分别向原告转款0.3万元、3万元和2万元以及2013年5月16日到原告的办公室用现金给付原告2.7万元均是偿还该笔借款40万元的本金证据不足，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被告邓绪荣辩称已偿还2012年6月13日的40万元借款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被告兴宇房开公司与被告邓绪荣连带偿还该笔借款，因原告所举证据未能充分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兴宇房开公司的企业经营，故原告诉请被告兴宇房开公司偿还该笔40万元的借款及利息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2014年1月29日的50万元借款。胡燕通过自己的银行帐户将借款汇入被告邓绪荣的银行帐户是事实。因为原告何晖系泰昌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排除何晖事前将借款转入胡燕的私人帐户，或者事后已偿还胡燕。被告辩称该笔借款的借款人是泰昌投资公司，借款用于兴宇房开公司支付民工工资。根据借条的内容及原告所举证据，可以认定该笔借款的出借人为何晖，借款人为被告邓绪荣，实际交付的借款为47.5万元，且借款用于被告兴宇房开公司的经营，故二被告依法应当偿还该笔借款。但主张支付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诉，原告的诉请部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邓绪荣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何晖借款4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3年4月1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义务之日止）。二、被告邓绪荣、黔东南州兴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何晖借款47.5万元。三、驳回原告何晖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310元、减半收取18655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3655元，由原告何晖负担18228元；由被告邓绪荣与黔东南州兴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5427元。二审中，上诉人何晖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案外人李娟出具情况说明、李娟身份证复印件、建设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建设银行进账单，拟证明双方争议的120万元是何晖出借的事实及120万元中的80万元是鑫兴房开公司（何晖）通过李娟的账户转账给被上诉人邓绪荣的事实。被上诉人邓绪荣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对于120万元的借款，借条载明：出具人为黔东南州泰昌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故该笔借款的出具人应该是黔东南州泰昌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贵州省黔东南州兴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案外人李娟应当出庭作证。本院认为，对案外人李娟的身份证复印件、建设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建设银行进账单证据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系，本院予以采信。对于案外人李娟的书面证言系书面证言，其没有正当理由不出庭作证，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第二组：录音材料，拟证明双方争议的120万元借款是何晖个人出借的事实。被上诉人邓绪荣、贵州省黔东南州兴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录音系断章取义，录音反应的过错系双方当事人调解的过程，邓绪荣在调解过程中认可的事实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之规定，邓绪荣在调解过程中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邓绪荣、贵州省黔东南州兴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邓绪荣认可收到120万元的借款系其对案件事实的自认，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12年5月10日邓绪荣出具的借条载明的120万元借款的出借人问题，根据借条的内容来看，出借人系泰昌投资公司，借款发生时，上诉人何晖系泰昌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支付借款给邓绪荣亦是代表公司支付的行为，故本案120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应当为泰昌投资公司。因此，上诉人称120万元借款其是实际出借人并要求被上诉人邓绪荣偿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4年1月29日的50万元借款，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50万元，但上诉人实际打款为47.5万元，且借条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对于该笔50万元的借款，应当认定借款本金为47.5万元。因借条未约定利息，故对该笔借款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12元，由上诉人何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琴审判员 王 珺审判员 罗安松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