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10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志强，男，195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代理人：姜荣进，山东广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云蛟，男，197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代理人：赵冲，山东君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志强因与被上诉人刘云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3）芝民简初字第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志强及其委托代理人姜荣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朱志强原审诉称，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至2008年4月10日累计尚欠借款230000元未还，故被告于当日给原告出具欠条，约定由被告找人为原告干工程，但被告未按约定履行。2009年10月2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1840元。现诉请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23184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原审被告刘云蛟辩称，（一）双方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被告不欠原告任何款项。被告出具欠条的真实情况是：2008年3月20日，被告从原告处承包了莱山区河北村圣杰小区会所水电暖消防工程，工程总价款25万余元，付款方式是以房抵顶23万余元，余工程款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多退少补。2008年4月10日，在楼房尚未交付给被告时，原告即要求被告出具欠条，意即房已交付，相当于工程款已预付，而当时被告尚未施工完毕，形成欠款关系，被告遂按原告的要求出具欠条一张。但之后，原告又将房屋出售给案外人贾宝焜，双方之间的以房抵款协议作废。至今，被告施工的工程尚未结算，原告反而欠被告工程款。只有原告欠被告的，被告不欠原告款项。（二）原告主张系多次累计借款不属实，因为欠条时间是2008年4月10日，会所承包合同是2008年3月22日，仅仅相隔十几天，如果真如原告所述已欠借款达二十余万元，在会所承包合同中就不用约定以房抵款，故原告所述经不起推敲，所述不属实。（三）原告在诉状中称“由被告找人为原告干工程”，系自认23万元相当于工程预付款。除了上述工程外，被告还承揽了原告多处工程，工程总价款达75万余元，原告至今分文未付。（四）欠条中注明“从会所人工费抵还欠款”，而对会所工程及其他工程双方均未结算，还款条件未成就，应驳回原告起诉。（五）2009年10月2日的借款实际是原告预支给被告及其工人的生活费，该笔费用将在以后双方结算的工程款中扣除。综上，原告无法说清23万欠款的来龙去脉，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4月10日，被告刘云蛟给原告朱志强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朱志强人民币230000元，刘云蛟从会所人工费（安装）抵还欠款。2009年10月2日，被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现金1840元。2013年5月2日，原告以上述欠条、借条为据，诉至本院，请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称欠款230000元系被告多次累计借款，均是出借的现金，不能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被告否认欠款事实，并对出具欠条的情况进行了如下陈述：2008年3月20日，被告从原告处承包了莱山区河北村圣杰小区会所水电暖消防工程，工程总价款25万余元，付款方式是以房抵顶23万余元，余工程款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多退少补。2008年4月10日，在楼房尚未交付给被告时，原告即要求被告出具欠条，意即房已交付，相当于工程款已预付，而当时被告尚未施工完毕，形成欠款关系，被告遂按原告的要求出具欠条一张。但之后，原告又将房屋出售给案外人贾宝焜，双方之间的以房抵款协议作废。如果真如原告所述已欠借款达二十余万元，在会所承包合同中就不用约定以房抵款。被告针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如下：1、《会所水、电、暖、消防承包合同协议》一份，系原、被告于2008年3月22日签订的，载明：合同总价款258993元，由原告以圣杰小区住宅楼一套（44号楼2单元2楼西户）抵顶给被告人工费231032元。原告对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被告没有干，是他人施工的。2、《承包协议》一份，系原、被告双方于2008年4月30日签订的，约定原告将圣杰小区44号、45号楼电气安装工程发包给被告，价款分别为20000元、21000元。3、《协议书》一份，系原、被告双方于2009年10月8日签订的，约定原告将莱山河北村84号住宅楼水电暖安装工程发包给被告，价款300000元。原告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被告没有施工，且均是出具欠条之后的事情，与本案无关联性。4、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1）莱民三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原告贾宝焜诉称从朱志强处购房，房款交付给朱志强；朱志强称是刘云蛟将房屋出卖，房款由刘云蛟收取。判决认定贾宝焜与朱志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判决由朱志强返还房款并支付利息。原告认为，按照判决结果，被告应该在第一时间收回欠条，但被告至今也没有收回欠条，说明欠条的23万元并非楼房顶工程款之说。被告对此解释为：当时原告称回去将欠条撕掉；其施工的工程量价款大约7万元左右，没有达到23万元的工程量，故没要这笔钱。5、朱志强书写的对账清单一份，写有“按装水电人工费4.1万、会所拆架子0.2”等内容。原告认可该清单系其所写，但否认是写给被告的，与被告无关。关于会所工程的施工人，原告提供如下证据：1、烟台正农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证明两份；2、梁孔达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会所工程是由梁孔达施工完成。被告认为上述证明没有证明效力。原审法院依据原告提供的欠条、借条、双方提供的上述书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笔录等认定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该欠条载明的款项系多次累欠的借款，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原告有义务举证证明款项的交付情况，但原告对此未能举证。被告主张该欠条系基于双方之间存在以房抵款协议，原告为了保证施工和房产安全才要求其出具该欠条，相当于已预付工程款，故约定以会所人工费抵还，被告为此提供了双方在2008年3月22日签订的《会所水、电、暖、消防承包合同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了以房抵款，价款与欠条数额基本一致；并且，距2008年4月10日仅十余天，在这十余天里多次累计借款达23万元可能性很少，故在之前存在大额欠款未还的情况下，原告在《会所水、电、暖、消防承包合同协议》中又约定以房抵款，不符合常理；故被告的辩解存在合理性、可能性。综上，原告主张借款23万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1840元，被告主张系支付的生活费，缺乏证据支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9日判决：一、限被告刘云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朱志强借款人民币1840元及利息（自2013年5月2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二、驳回原告朱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7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朱志强负担4740元，由被告刘云蛟负担38元。宣判后，上诉人朱志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认可欠条是其自己出具的，上诉人无需再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欠款的事实。二、被上诉人对欠条形成系基于双方之间存在以房抵款协议，上诉人“为了保证施工和房产安全才要求其出具该欠条，相当于已预付工程款”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且存在诸多疑点。1、被上诉人称2008年4月10日，楼房尚未交付被上诉人，上诉人即要求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意即房已交付，相当于工程款已预付或上诉人为了保证施工和房产安全才要求被上诉人出具该欠条及上诉人将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双方之间的以房抵款协议作废。被上诉人的陈述，在其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中没有任何一项证据能证明欠条的由来、上诉人预付工程款、欠条作废的事实。2、被上诉人答辩称承揽上诉人多处工程，工程总价达75万余元，上诉人至今分文未付。既然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工程款，上诉人就没有必要支付被上诉人预付款，而是应该用房屋抵顶所欠的工程款。所以，被上诉人难以自圆预付款之说。3、原审法院（2011）莱民三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将抵顶工程款的房屋卖掉，卖房款项给了上诉人而没有给被上诉人。既然是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预付款，为什么上诉人能将房屋出卖，并收取房款。这也说明非预付款和被上诉人没有对会所工程进行施工。4、被上诉人还称“当时原告称回去将欠条撕掉。”这么大的一笔款项，处理方式是由出借方自己撕掉欠条？这是匪夷所思和令人难以相信的。这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对欠条之事在说谎。5、从欠条的内容看，假如被上诉人所说属实，被上诉人应该写收到会所工程预付款，而非用会所工程抵还欠款。6、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2011）莱民三初字第49号案件中明确表示没有把涉案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既然被上诉人没有收到房屋，怎么能打欠条给上诉人。本院审理中补充：23万元与楼房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分几次借上诉人款项用在工程上，2008年在西南河万达广场干水电工程。一共是56次，23万元的欠条是汇总以后出具的。因为双方于2013年3月签订了一个会所的安装合同，合同的总价款是25万余元，但是工程量在25万至30万元左右，超出部分再从23万元欠条中扣除，所以在欠条中注明“从会所人工费（安装）抵还欠款”。如果是房屋打的欠条的话，应该在原审法院判决书中有体现。综上，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刘云蛟未到庭，亦未予书面答辩。原审审理中，上诉人称不知道230000元是分多少笔给付被上诉人的。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上诉人朱志强持被上诉人刘云蛟于2008年4月10日出具的230000元欠条提起诉讼，被上诉人刘云蛟抗辩双方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是上诉人以坐落于烟台市莱山区河北村圣杰小区的一套房屋抵顶圣杰小区会所工程款，然后要求被上诉人预先出具涉案欠条。原审审理中，上诉人称不清楚230000元借款分几次交付给被上诉人，本院审理中又称分56次出借。上诉人的陈述自相矛盾。双方在2008年3月22日签订会所水、电、暖、消防承包合同，合同总价款258993元，涉案欠条是2008年4月10日出具，而且上诉人主张是分56次出借，汇总而形成的欠条，按照上诉人的主张，如果该230000元欠款真实存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会所工程承包合同中的工程款就可以抵顶之前的欠款，不需要再在承包合同中约定以坐落于烟台市莱山区河北村圣杰小区的一套房屋抵顶工程款231032元。结合涉案欠条中注明的“从会所人工费（安装）抵还欠款”，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230000元借款证据不足，并无不当。上诉人朱志强之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78元，由上诉人朱志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松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姜永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