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5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昌珍。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水根。上诉人（原审原告）：范银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明，上海秋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三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益飞。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培浩，太仓市浮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上海东路199号2幢105、106、301-306室、3幢119-121室。负责人：卢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登来，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昌珍、范水根、范银秀因与被上诉人顾益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太仓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5民初字第2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昌珍、范水根、范银秀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顾益飞与任晓敏承担的责任比例分摊错误。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是顾益飞驾驶机动车违规驶入非机动车道造成的，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任晓敏不承担责任。即使承担责任，也不应超过10%的责任，一审判决任晓敏承担的责任过重。2、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应全额支持。3、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50000元应全额支持。4、上诉人一审主张的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都实际发生且在合理范围之内，应全额支持。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太仓支公司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顾益飞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昌珍、范水根、范银秀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赔偿三原审原告误工费30725元、交通费9600元、住宿费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2821元、丧葬费30891.50元、死亡赔偿金743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50000元，合计967997.50元。其中，先由平安保险太仓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且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超过交强险部分，由平安保险太仓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90%赔偿772197.75元，商业险不足以赔偿或者不予赔偿的部分，由顾益飞赔偿，合计赔偿882197.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8日18时4分左右，顾益飞驾驶苏E×××××小型轿车在太仓市浮桥镇沿滨江大道由北往南行驶至路灯杆编号069628路段处，车辆前部与在非机动车道内清扫其晾晒的稻谷的任晓敏发生碰撞，致任晓敏倒地当场死亡，车辆损坏。事发后经太仓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后认定，当事人顾益飞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对前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车辆部分驶入非机动车道内，是造成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当事人任晓敏未经许可，私自在非机动车道内清扫其晾晒的稻谷，是造成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并认为顾益飞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以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任晓敏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之规定。2016年1月19日太仓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顾益飞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任晓敏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1.肇事车辆苏E×××××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太仓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均为自2015年2月18日起至2016年2月17日止，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2.孙昌珍（1944年8月27日生）系受害人任晓敏的母亲，范水根系受害人任晓敏的丈夫，范银秀系受害人任晓敏的女儿。受害人任晓敏的父亲任洪云因病于2013年12月30日去世。3.依据孙昌珍户籍底册及其所在地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显示，孙昌珍共生育四个子女，分别为任晓平、任晓敏、任晓军、任亚军。4.事发后顾益飞已支付三原审原告30000元。2016年4月26日遵义市红花岗区舟水桥街道办事处河舟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孙昌珍，女，身份证号××，为本辖区常住居民户口，经社区了解，其本人为低收入人员，情况属实。”另外，原审原告庭审中陈述孙昌珍每月现有退休工资500元收入，对此原审被告均无异议。再查明，2016年1月19日孙昌珍、范水根、范银秀与上海秋菊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聘请该所提供法律服务，双方商定律师代理费用为5万元，原审原告先期已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上述事实，有孙昌珍、范水根、范银秀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交通事故尸检报告、户籍注销证明、火化证明、户籍卡、结婚证、江苏省居住证、家庭成员关系证明、交通费发票、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户籍底册、证明，顾益飞提供的收条，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任晓敏死亡，孙昌珍、范水根、范银秀作为任晓敏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依法有权要求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确定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顾益飞驾驶的苏E×××××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太仓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发时在保险期间内，故依法由平安保险太仓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如再有不足部分，由顾益飞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该案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经过调查已经作出事故认定，一审法院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事故责任方各方的过错情况，依法确认顾益飞承担70%的赔偿责任，孙昌珍、范水根、范银秀自负30%的损失。庭审中，两原审被告对于孙昌珍、范水根、范银秀主张的丧葬费30891.5元、死亡赔偿金743460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孙昌珍、范水根、范银秀主张的其他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9600元，孙昌珍、范水根、范银秀称自交通事故发生之日起至2015年12月20日，孙昌珍以及受害人任晓敏的哥哥、妹妹以及其他亲属从贵阳乘飞机往返上海以及范水根、范银秀从杭州往返贵阳的机票，以及其他大巴车费用。原审被告认为交通费用金额过高，结合常规的事故处理交通费用认可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任晓敏的亲属均远在贵州，事发第二日乘坐飞机前来处理该事故，符合常理。但原审原告提供的一些机票乘坐日期为2016年3月份，此时受害人任晓敏的丧葬事宜应早已处理完毕，原审原告又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参与处理丧葬事宜亲属人数等情形考虑，酌情确定交通费用为4500元。2.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500元，原审原告称实际住宿费用不止500元，但票据保存不全，庭审中仅提供了一张由名都商务宾馆有限公司出具的276元的结账单。原审被告辩称原审原告并未提供住宿费发票，提供的结账单并非真实发票，故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该项费用未能提供正规住宿凭证，其提供的结账单系由宾客孙金龙消费签字，且也未说明其与受害人任晓敏的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52821元（23476元/年×9年÷4人）。原审原告称受害人的母亲孙昌珍（1944年8月27日生）需要扶养9年，其共有四名扶养人。一审法院认为，孙昌珍有四个扶养人，但其每月尚有500元退休收入，应予扣除，一审法院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9321元[（23476元/年-500元/月×12）×9年÷4人]。4.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0725元。原审原告称受害人任晓敏的哥哥、嫂子、妹妹、妹夫，范水根及其弟弟等人在处理丧葬事宜中的误工费，但均没有书面的误工材料。范银秀称在上海日餐厅打工，因处理丧葬事宜，缺勤扣发工资1840.9元，提供了工资详单。原审被告辩称原审原告无任何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酌情按照3人7天，每人每天60元计算为126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主张多人误工费用，但并未提供每人平时收入情况及因处理丧葬事宜误工减少收入的证据；范银秀现为在读学生，其提供的工资详单为自制单据，也未加盖原告就业单位的公章，另外，其也未能提供工资发放明细证明其收入减少情况，故一审法院对原审原告所要求的误工金额难以支持。但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按照3人7天的标准酌情确定误工费用为2100元。5.律师费50000元，原审原告称为处理该案交通事故聘请律师费用，总费用为50000元，先行支付20000元。平安保险太仓支公司辩称律师费用不属于原审被告承担的赔偿范围，故不予认可。顾益飞辩称虽然该项费用不属于赔偿范围，但考虑到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任晓敏去世，给原审原告造成的精神打击，同意承担原审原告已经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顾益飞自愿承担律师费2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平安保险太仓支公司辩称顾益飞涉嫌交通肇事罪现被取保候审，需要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原审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应支持。顾益飞辩称愿意在事故责任范围内承担对受害人家属的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认为，精神损害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一审法院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顾益飞自愿承担该项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三原审原告的各项损失为丧葬费30891.50元、死亡赔偿金743460元、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4500元、误工费2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321元、律师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合计875272.50元。据此，应由平安保险太仓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110000元，剩余765272.50元，由平安保险太仓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497190.75元[（765272.5元-55000元）×70%]，故平安保险太仓支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共计赔偿原审原告607190.75元。由顾益飞赔偿原审原告55000元，因顾益飞已支付原审原告30000元，故再需赔偿原审原告2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赔偿孙昌珍、范水根、范银秀607190.75元。二、顾益飞赔偿孙昌珍、范水根、范银秀25000元。三、驳回孙昌珍、范水根、范银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4656元，减半收取2328元，由孙昌珍、范水根、范银秀负担660元，顾益飞负担1668元。二审中，顾益飞提交以下两组证据：1、太仓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向顾益飞所作的询问笔录，证明顾益飞在本次交通肇事案中存在多处交通违法行为，包括构成违反机动车各行其道原则、违法超速以及违规超车。故应综合认定顾益飞承担80%以上的事故责任。2、律师费发票，证明三上诉人根据律师费收费标准，已经付清50000元律师费。平安保险太仓支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1、对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仅凭该询问笔录不足以否认太仓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结论。2、对律师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主张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顾益飞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平安保险太仓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交警部门作为交通执法部门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专业机关，由其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具有相当的专业性和权威性，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规定的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依法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可以作为认定交通事故当事人民事责任的依据。根据太仓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案所涉为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任晓敏在非机动车道清扫晾晒的稻谷，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之规定，负事故次要责任，故应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情减轻顾益飞30%的赔偿责任，在合理范围之内，本院不再作调整。太仓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向顾益飞所作的询问笔录不足以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结论，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本案顾益飞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车辆部分驶入非机动车道内撞击任晓敏致其死亡，过错程度及造成的侵权后果较为严重，结合一审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应予支持。顾益飞自愿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应予准许，余15000元由平安保险太仓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上诉人上诉主张律师费5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其提交的律师费交费凭证并不能证明其主张律师费的合理性及正当性，本院不予采纳。顾益飞自愿承担20000元律师费，属于自行处分权利，可予准许，其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酌定的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金额不合理，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诉要求重新认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关于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本院一并作出调整。上诉人的其余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核算，平安保险太仓支公司应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为617690.75元。具体组成为：丧葬费30891.50元、死亡赔偿金743460元、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4500元、误工费2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32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合计870272.5元。扣减顾益飞自愿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余款835272.5元，应由平安保险太仓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15000元），剩余725272.50元，由平安保险太仓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07690.75元[（725272.5×70%]，故平安保险太仓支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共计赔偿上诉人617690.75元。顾益飞自愿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律师费20000元，共计55000元，顾益飞已支付上诉人30000元，还需支付2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5民初22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太仓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5民初22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部分；三、变更太仓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5民初22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赔偿孙昌珍、范水根、范银秀617690.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56元，减半收取为2328元，由孙昌珍、范水根、范银秀负担632元，顾益飞负担16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56元，由孙昌珍、范水根、范银秀负担1264元，顾益飞负担33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雪蓉审 判 员  沈维佳代理审判员  赵 俊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黄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