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民终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松石北路102号-23号。法定代表人：穆安成，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波，重庆瑞月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俊，重庆瑞月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耀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长江二路177号附11号6幢301。法定代表人：何香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在银，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文，重庆景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德感正街。法定代表人：陈德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祥，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婷菊，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庄18号。法定代表人：陈代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鹏，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丰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长寿路87号。法定代表人：彭正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道红，重庆渝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君凤，女，汉族，1988年3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道红，重庆渝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耀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耀联公司）、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感公司）、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城建集团）、重庆丰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和公司）、彭君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民初00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波、被上诉人耀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在银、王明文，德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祥，北京城建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鹏，丰和公司和彭君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道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耀联公司对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并没有与耀联公司签署《材料设备物质计划表》《材料设备采购对账单》《往来款项对账单》。一审判决引用的刘建明签字的《价格确认函》《材料设备物质计划表》《材料设备采购对账单》《往来款项对账单》《现款现货往来对账单》中，只有《往来款项对账单》提到了涉案合同，其他文件均未提到涉案合同。而《往来款项对账单》也表明签约主体是德感公司，与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无关。整个买卖合同的履行是耀联公司向德感公司送货，德感公司向耀联公司付款，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没有加入到合同的履行中。刘建明在相关文件上签字，是作为总包工作人员见证、监管，不涉及价格确认和支付义务。刘建明不是项目负责人，无权代表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加入合同的履行，也无权确认债权金额。2.一审判决没有审查已送货物总价和已付款金额，没有查清欠款具体金额。在德感公司和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均否认《往来款项对账单》效力的情况下，不应将《往来款项对账单》作为依据。《项目应收款项明细表》载明的单价高于《价格确认函》载明的单价。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已向德感公司拨款3800万元，耀联公司也承认开具了2150万元的发票，应当认定已经支付2150万元，一审只将耀联公司自认的已付款480万元进行扣减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将加价款与货款本金叠加后再按照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错误。3.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耀联公司一审提出解除合同依据的是买方未支付货款，但根据耀联公司和德感公司的合同，没有约定逾期支付货款可以直接解除合同，耀联公司负有催告的义务，但耀联公司没有举示其向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催告且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仍不履行义务的证据，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4.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不应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对律师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是德感公司和耀联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的约定，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不是该合同当事人，不知晓合同内容。耀联公司辩称，1.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和德感公司都是涉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相对方。德感公司和耀联公司签订的合同只是框架性合同，没有约定钢材的具体规格、型号、数量、价格。《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收货地址为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的承包项目的施工工地。重庆市合川区城乡建设委员会的调查材料证实，该项目不存在转包，北京城建集团为项目的总承包人。北京城建集团为完成该项目施工，设立了项目部。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以及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的自认均证实，刘建明系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刘建明代表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向耀联公司发出《材料物质计划表》、签订《价格确认函》，明确了钢材的具体规格、型号、数量、价格。《价格确认函》也载明刘建明一方为合同的需方。刘建明还代表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每月与耀联公司签订《材料设备采购对账单》《往来款项对账单》《现款现货往来对账单》，确认钢材数量和价款，进行结算。应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的要求，耀联公司开具的发票也载明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是钢材买卖合同的需方。这些都足以证明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是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2.一审判决确定的货款本金和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刘建明每月均代表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和德感公司与耀联公司进行对账、结算。该结算符合合同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垫资钢材进行加价，该加价部分属于价格条款，合情合理。对加长型钢材另行计算运费，也符合双方约定。德感公司和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逾期未付款的事实成立，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德感公司和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且至今仍不同意支付货款，已经严重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4.《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了违约方应当承担实现债权的律师费、保全费、财产担保费，耀联公司也实际支付了相应的费用，《价格确认函》《往来款项对账单》《现款现货往来对账单》是在《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基础上形成的，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应当知道《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相关内容。德感公司在收到原审判决后，也曾提交了上诉状，认为原判解除德感公司和耀联公司之间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错误，判决德感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律师费和诉讼保全担保费错误。后，因其未在指定期限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视为其自动撤回上诉。针对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德感公司辩称，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与耀联公司签订了《价格确认函》，直接形成了合同关系，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是合同唯一的买方，德感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北京城建集团辩称，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没有加入德感公司和耀联公司的买卖合同，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不应承担货款支付的责任，涉案合同不应解除，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不应承担律师费和诉讼保全担保费。丰和公司和彭君凤辩称，一审法院对担保责任部分的认定正确，请求维持。耀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耀联公司与德感建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德感建司、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北京城建集团共同支付2014年11月25日前所欠货款49435945.12元；3.德感建司、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北京城建集团共同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货款49435945.12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2日起，按同期国家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所欠货款为止；4.判令丰和公司对第2、3项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彭君凤在重庆海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份（33%）对第2、3项承担连带责任；6.判令德感建司、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北京城建集团共同支付耀联公司因诉讼支付的律师服务费50万元、诉讼保全担保费26万元；7.判令德感建司、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北京城建集团、丰和公司、彭君凤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4日，耀联公司（甲方）与德感建司（乙方）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对产品名称、规格、生产厂家、数量等进行了约定；第二条对质量要求、技术标准进行了约定；第四条交（提）货地点、方式：约定所有钢材均由甲方送货到乙方合川尚信国际广场项目工地；第五条价格确认方式：约定甲方送货当日确认钢材供货价格，以双方签字认可的送货单上所确认的价格为准；第九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甲方垫资为乙方供应各种型号的钢材总量不超过6000吨，（1）从第一批供货时间开始计算，直到供应6000吨钢材为止，乙方必须在收到甲方6000吨钢材后，乙方达到结构正二层或6个月内3日内，乙方必须无条件支付甲方6000吨钢材全部货款；（2）如从第一批供货时间开始计算6个月内，乙方所需钢材未达到6000吨，则乙方必须在满6个月后的3日内支付所购钢材的全部货款；（4）乙方收到6000吨钢材后甲方供货款按现款现货执行；第十条合同附件：重庆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尚信置业有限公司三方签订合同复印件，并加盖项目部鲜章和签订合同的鲜章；第十一条，如乙方不能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货款，则应由乙方每月支付给甲方合同总价3%的经济补偿（不足一月按一月计算），如产生诉讼，则应由乙方承担相应法院诉讼费、律师服务费、诉讼保全费、财产担保费。合同尾部，耀联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罗进作为甲方签字盖章，德感建司及其委托代理人温勇、彭正伦作为乙方签字盖章，丰和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屈怀强与彭君凤作为连带保证责任人签字。庭审中，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认可刘建明系该公司派到尚信国际广场项目部的管理人员。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在庭审中举示了德感公司于2013年11月11日委托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向耀联公司付款100万元所形成的《委托付款函》、《转账支票存根》，以及德感公司向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出具的《收据》。在《转账支票存根》及《收据》上，均有袁祎签字，足以证明袁祎系德感公司的工作人员。自2013年2月至2014年2月，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向耀联公司下达《材料物质计划表》共计15份，对尚信国际广场项目所需钢材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进场时间等予以明确。该15份《材料物质计划表》上均有刘建明审核签字。耀联公司举示了其与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自2013年2月25日至2014年5月27日期间签署的《价格确认函》55份，刘建明作为需方代表签名的有38份。《价格确认函》载明的供方为耀联公司，需方为合川区尚信国际广场，双方中对钢材规格型号、单价等进行了确认。2014年4月4日至2014年11月25日，刘建明代表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袁祎代表德感公司，先后与耀联公司签署了《材料设备采购对账清单》10份。双方对耀联公司的垫资钢材款、加价款进行了确认。其中，2014年11月25日签署的第10份《材料设备采购对账清单》主要载明，对账截止日期为2014年11月25日，项目名称为“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合川区尚信园际广场项目”，钢材数量为8901.814吨，货款总价为49415453.37元。刘建明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字，袁祎作为财务经办人签字。2013年6月7日至2014年10月29日，德感公司、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与耀联公司先后签署《往来款项对账单》18份，均载明购货单位为德感公司和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合川尚信国际广场项目），对账基础是双方于2013年2月4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德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正伦，工作人员袁祎均签字确认，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工作人员刘建明在第2至第18份《往来款项对账单》上签字确认。2014年11月25日，耀联公司、德感公司、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再次签署了《往来款项对账单》，载明“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合川区尚信园际广场项目贵单位2013年2月4日与我司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从2013年2月28日起购买我司建筑用钢材，截止2013年11月25日共欠我司货款￥49415453.37元（大写肆仟玖佰肆拾一万伍仟肆佰伍拾叁元叁角柒分）尚未付清，请核对无误后签字盖章，谢谢合作”，并注明《设备材料采购清单（一）》和《项目应收款明细表》作为该《往来款项对账单》的附件。该《往来款项对账单》的附件载明的购货单位为德感公司和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合川尚信国际广场项目，供货单位为耀联公司。刘建明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字，袁祎作为财务经办人签字，耀联公司及其总经理罗进盖章签字。《设备材料采购清单（一）》和《项目应收款明细表》载明的耀联公司供应的垫资钢材总量均为8901.814吨。经一审法院对《项目应收款明细表》进行核对，耀联公司所垫资的钢材于2013年10月16日达到6000吨。除对以上垫资钢材进行对账外，自2014年1月20日至2014年10月29日，德感公司、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耀联公司先后签署《现款现货往来对账单》10份，对账单上均有刘建明作为项目负责人或经理签字确认，除第8份即2014年8月26日的对账单由文静签字外，其他9份对账单均由袁祎作为财务经办人签字确认。德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正伦亦在其中7份《现款现货往来对账单》上以项目总经理的身份签字。2014年11月25日，三方再次签订《现款现货往来对账单》，主要载明：“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合川区尚信园际广场项目）：贵单位截止2014年11月25日尚欠我司现款现货钢材款为20491.75元（金额大写：贰万零肆佰玖拾壹元柒角伍分），（详见现款现货明细表）请核对无误后签字盖章，谢谢合作。”该《现款现货往来对账单》载明的购货单位为德感公司和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合川尚信国际广场项目），供货单位为耀联公司。刘建明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字，袁祎作为财务经办人签字，耀联公司及其总经理罗进盖章签字。《现款现货明细表》载明耀联公司共供应现款现货钢材1103.81吨。另查明，耀联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于2014年12月3日，与重庆景程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服务费50万元；于2014年12月11日与华夏川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了《财产保全委托担保合同》，支付诉讼保全担保费26万元。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一、关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结合耀联公司和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举示的相关证据，足以认定袁祎系德感公司的财务人员。在袁祎签字确认的19份《往来款项对账单》中，均载明“贵单位于2013年2月4日与我公司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从2013年2月28日起购买我司建筑用钢材”内容，且《往来款项对账单》和《现款现货往来对账单》上均明确这些钢材都是用于合川区尚信国际广场项目，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送货地址一致，表明双方对钢材买卖事实予以认可。另，在大多数《往来款项对账单》和《现款现货往来对账单》上，还有德感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彭正伦签字确认。故本案中合同既有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又有双方签署的《往来款项对账单》等履行依据，足以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关系。此外，德感公司还于2013年11月11日委托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向耀联公司支付尚信国际广场钢材款100万元，亦可以佐证德感公司在履行与耀联公司的买卖合同。德感公司认为《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未实际履行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二、关于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是否是《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相对方的问题。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认可刘建明系其派往尚信国际广场项目部的管理人员，刘建明在38份《价格确认函》、15份《材料（设备）物质计划表》、10份《材料设备采购对账清单》、18份《往来款项对账单》、11份《现款现货往来对账单》上作为负责人签字确认，对项目所需钢材的规格、型号、数量、价格等进行了明确，并代表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与耀联公司多次对账，足以证明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基于承建合川区尚信国际广场，加入了合同的履行。从三方签署的《材料设备采购对账清单》、《往来款项对账单》、《现款现货往来对账单》等证据来看，均可得出购货方为德感公司及北京城建分公司的结论。故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虽未与耀联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在事实上加入了合同的履行，与耀联公司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与德感公司属共同买方。对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关于其不是合同相对方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德感公司、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北京城建集团的责任承担问题。德感公司、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在2014年11月25日与耀联公司签署的《材料设备采购对账清单》和《往来款项对账单》中，均明确尚欠耀联公司钢材垫资及加价款49415453.37元，在2014年11月25日三方签署的《现款现货往来对账单》中，明确尚欠耀联公司现款现货钢材款20491.75元，以上两项合计为49435945.12元。从《材料设备采购对账清单》可以看出，三方对垫资钢材加价款的约定是每天每吨5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约定付款期之外的加价款属违约条款，耀联公司要求德感公司、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从起诉之日起承担违约金，符合法律相关规定。耀联公司主动将违约金计算标准从每天每吨5元降低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三方对现款现货部分货款20491.75元的对账单及明细表中均未约定加价款或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耀联公司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主张违约金，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德感公司和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为《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共同买方，故应对所欠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系北京城建集团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对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以自有财产不足以清偿的部分，应当由北京城建集团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另经一审法院核实，双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时，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6%，一审法院据此予以主张。四、关于丰和公司、彭君凤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在《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丰和公司承诺对德感公司所欠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彭君凤亦表示以自己在重庆海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份为德感公司所欠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庭审中，耀联公司及彭君凤均认可系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只是彭君凤主张是一定财产范围内的连带责任保证。丰和公司和彭君凤认为耀联公司在保证期间内未向其主张债权，故应当免除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从三方对账可以看出，耀联公司垫资钢材的第一次供货时间为2013年2月28日，最后一次供货时间是2013年12月29日，因供应钢材数量在6个月内未满6000吨，根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九条第一款（1）、第（2）、第（4）项的约定，对2013年8月28日满六个月之前的垫资钢材款，德感公司、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应当在2013年9月1日前支付，耀联公司最迟应当在在2014年3月1日前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之后的供应达到6000吨的时间是2013年10月16日，对于这部分钢材货款，耀联公司应当在2014年4月19日前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对于2013年12月29日前的垫资钢材款，按照合同约定应为现款现货，耀联公司最迟应当在2014年6月29日前向保证人主张权利。耀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时间为2014年12月24日，又未举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其他依据，故一审法院认为，保证人对垫资钢材款的保证责任已超过保证期间。同理，现款现货的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4年6月8日，耀联公司亦未在2014年12月8日前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综上，即使按照最后应付款项的时间确定保证责任期间，耀联公司均未在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对耀联公司要求保证人丰和公司和彭君凤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本案实现债权的费用如何承担的问题。德感公司与耀联公司在《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如产生诉讼，则应由乙方（即德感建司）承担相应法院诉讼费、律师服务费、诉讼保全费、财产担保费”，且耀联公司举示了律师服务费和保全担保费的支付依据，故对耀联公司要求德感公司承担律师服务费50万元和保全担保费26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实际加入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履行，在三方签署的《往来款项对账单》中均明确载明是基于2013年2月4日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进行对账确认，故应当认定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知晓并认可2013年2月4日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权利义务约定，该合同中关于律师服务费和保全担保费的特别约定当然地对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发生效力，故对耀联公司要求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承担律师服务费和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丰和公司和彭君凤对主债权的担保已超过保证期间，对律师服务费和保全担保费亦不应承担。综上，本案中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耀联公司与德感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后，先后供应钢材10005.624吨，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德感公司和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在收到货物后，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相应价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德感公司和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迟延履行付款义务，至今仍不同意支付货款，耀联公司要求解除《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重庆耀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2月4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二、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耀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49435945.12元；三、由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向重庆耀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4年12月24日起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49415453.3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付，并以20491.7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8%计付，利随本清；四、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耀联公司重庆耀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服务费50万元，诉讼保全担保费26万元，共计76万元；五、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就本判决第二、三、四项义务以其自身财产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六、驳回重庆耀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97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02800元，由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开庭审理时，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当庭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包括耀联公司向德感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两份、重庆农村商业银行收款人回单三份、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三份、银行承兑汇票一份，拟证明耀联公司认可所收取的钢材款是由德感公司支付的，德感公司才是合同履行的主体；第二组证据包括20份收据和1份交通银行进账单，拟证明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根据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和德感公司的合作协议，已将3800余万元的工程款和材料款支付给德感公司，德感公司因与其他材料商签订的买卖合同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德感公司承担。上述证据经耀联公司当庭质证后认为：对第一组证据，耀联公司认可所收取的钢材款是德感公司支付的，但该款项是现货交易发生的货款，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结合当事人二审中的举证、质证，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举示的上述两组证据内容缺乏充分依据佐证其与待证事实之间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证据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是否是钢材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二、德感公司和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欠款本金和违约金金额；三、本案钢材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四、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债权实现的费用。一、关于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是否是钢材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本院认为，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是钢材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主要理由如下：第一，德感公司和耀联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收货地址为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承包的尚信国际广场项目的施工工地。重庆市合川区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的调查材料证实，北京城建集团是尚信国际广场项目的总承包人，该项目不存在转包的情况。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作为北京城建集团的分公司，为完成该项目施工，设立了尚信国际广场项目部。第二，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认可刘建明系其派往尚信国际广场项目部的管理人员。德感公司和耀联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没有约定钢材的具体规格、型号、数量、价格。刘建明通过传真方式向耀联公司发出《材料物质计划表》，明确了所需钢材的具体规格、型号、数量，刘建明签字的《价格确认函》明确了钢材的具体规格、型号、数量和价格。《价格确认函》也明确载明刘建明为合同的需方。第三，耀联公司提供的提（送）货单上均有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表明合同签订后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接收了合同约定的货物。第四，在每月与耀联公司签订《材料设备采购对账单》《往来款项对账单》《现款现货往来对账单》对钢材数量和价款进行确认和对账时，刘建明多次以需方、项目负责人等身份在相关文件上签字确认。第四，应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的要求，耀联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载明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是钢材买卖合同的需方，表明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对刘建明购买钢材行为予以追认。综合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虽然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未以合同书的形式与耀联公司签订合同，但通过《材料物质计划表》《价格确认函》的形式，明确了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签收了耀联公司提供的货物，双方多次对钢材数量和价款进行确认和对账，可以认定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加入了合同的履行，与德感公司共同成为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二、关于德感公司和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欠款本金和违约金金额问题。关于是否应当收取运费的问题。《价格确认函》上注明就钢材的单价问题特别约定“以上价格未含运费（60元/吨）和吊装费（30元/吨）。运费和吊装费在送货单上注明。”在耀联公司提（送）货单上，特别注明“此单价为双方价格确认函单价，已包含运、吊费”，在提（送）货单上有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工作人员在收（提）货人处签名。《项目应收款项明细表》上记载的单价与提（送）货单上注明的单价相符，也与价格确认函上的约定一致。故，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关于《项目应收款项明细表》载明的单价有误、不应计算运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是否已支付2100万元货款的问题。耀联公司虽然开具了210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但增值税发票本身并不是付款凭证，在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未举示其他证据证实其履行了付款义务的情况下，不能仅依据增值税发票就认定其已实际支付2100万元。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未扣减2100万元已付款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从各方在2014年11月25日签署的《材料设备采购对账清单》《往来款项对账单》《现款现货往来对账单》上可以看出，各方对垫资钢材加价款的约定是每天每吨5元。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垫资期间的“加价款”的约定属于当事人之间对付款期限届满前垫资期内的货物价格的特别约定，应当认定为价格条款，而非违约金条款。当事人对货款已经进行结算，且无证据证明计算错误或违反自愿原则，该结算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结算确认的德感公司和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尚欠耀联公司垫资期间钢材货款及加价款、现款现货钢材款，扣减耀联公司自认已经收到的货款，认定德感公司和耀联公司尚欠货款本金合计为49435945.12元并无不当。德感公司和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未按照约定及时支付货款，耀联公司要求德感公司和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从起诉之日起承担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因约定付款期之外的加价款属违约金条款，合同约定按每天每吨5元标准计算违约金的标准过高，耀联公司主动将违约金计算标准从每天每吨5元降低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因三方对现款现货部分货款20491.75元的对账单及明细表中均未约定加价款或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耀联公司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主张违约金。三、本案钢材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本案中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买卖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在合同签订后，耀联公司向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和德感公司供应了10005.624吨钢材，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和德感公司在收到货物后，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相应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并且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和德感公司均否认自己系合同的买受人，不同意支付货款，致使耀联公司实现收取货款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对耀联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但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关于涉案合同不应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债权实现的费用。在三方签署的《往来款项对账单》中均明确载明是基于2013年2月4日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进行对账确认，故应当认定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知晓并认可2013年2月4日德感公司和耀联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权利义务约定，该合同中关于律师服务费和保全担保费的特别约定也应对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具有约束力。德感公司与耀联公司在《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如产生诉讼，则应由乙方承担相应法院诉讼费、律师服务费、诉讼保全费、财产担保费”，且耀联公司举示了律师服务费和保全担保费的支付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对耀联公司要求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承担律师服务费和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北京城建重庆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800元，由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卉萍代理审判员  郭 勇代理审判员  黄 成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胡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