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1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旭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徐贵阳，经理。委托代理人：郭佩霞、吴海滢，均为该公司职员，联系地址同该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开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叶振雄，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胜、魏亚娜，均为国浩律师（广州）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旭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开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饭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三初字第2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旭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开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开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我方与开饭公司未能签订租赁合同不能归责于开饭公司，属认定事实错误。1、开饭公司明确拒绝签订正式租赁合同，我方有权根据《T.I.T翡冷翠小镇项目租赁意向书》（以下简称《意向书》）的约定没收诚意金，开饭公司才是双方无法正式缔约的责任方。根据《意向书》的相关约定，已经固定了租赁合同的主要条款，并提示了出租物业权属“三旧”改造工程，较易受政府政策调整的影响导致租赁期受影响。我方认为双方已提前完成缔约前的告知义务，开饭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或其他要求，双方已就正式租赁合同内容达成一致意见。开饭公司明知出租物业的租赁期限极有可能受到政府政策影响的情况下还提出要求补充租赁期未达到5年时的赔偿责任条款的修改要求，明显存在拒绝签订正式合同的故意，是双方不能最终缔约的责任方，旭凯公司有权依照《意向书》的约定没收诚意金。2、双方已以实际行为更改了正式缔约的时间，原审仍以2015年4月30日作为双方缔约的时间，导致对本案的过错责任作出了错误认定和判断。2015年4月27日，双方签署了《意向书》，意向书明确约定了签订意向书的当天，开饭公司就需要向旭凯公司支付5万元意向金。但实际上，开饭公司是在2015年5月22曰才向旭凯公司汇入了5万元，开饭公司显然已经以行为对意向书进行了更改，双方正式缔约的时间应当是2015年5月22日以后，不可能以4月30日作为双方缔约时间点。双方在一审庭审时均确认，旭凯公司是在2015年5月21日就向开饭公司发送了正式合同的电子版，早于开饭公司支付意向金的时间(2015年5月22日)。可见，开饭公司是在知悉租赁合同的条款后才支付诚意金的，否则开饭公司在不认同合同条款的情况下，完全可以拒缴诚意金。开饭公司在签署了《意向书》（2015年4月27日，确定了租赁的主要条款、物业的特殊性质)、接收正式租赁合同电子版（2015年5月21日）、支付了诚意金（2015年5月22日）之后，却以旭凯公司事先已明确告知的特殊信息为由，提出特定的修改条款，导致双方无法缔约，明显是本案的责任方。二、我方是《意向书》的守约方，开饭公司违约拒签正式合同的行为使我司遭受了实际损失，我司没收诚意金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开饭公司二审辩称：1、双方未签订租赁合同不能归责于任何一方。《意向书》是双方为订立正式租赁合同所达成的预约合同，该《意向书》并不意味我司必须无条件接受旭凯公司提供的补充合同格式文本，双方有权针对租赁合同的具体问题进行磋商直到达成协议。我方要求补充租赁期未达到5年的赔偿责任条款，并与旭凯公司展开进一步商谈，符合交易常理。我方于2015年5月22日支付签约意向金是为了表示愿意订立正式合同的诚意而非法律上的承诺。由于旭凯公司强调不能修改，导致正式租赁合同未缔结。旭凯公司向租户提供的意向书、补充合同均为格式文本，部分约定明显免除了己方的责任加重了对方的责任。2、旭凯公司依据《意向书》约定的“2015年4月30日未签约而没收签约意向金”的主张不存在事实依据。《意向书》约定双方应于2015年4月30日在指定地点签订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但是直到2015年5月21日才向我司发送补充合同电子版，不存在我司逾期未签约的事实；旭凯公司拒绝我司提出的修改意见，双方未能达成最终协议，旭凯公司于2015年10月17日解除了《意向书》。因此，旭凯公司不得据此主张没收意向金，应当退还我司已付的签约意向金50000元。开饭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称：2015年4月27日，我方与旭凯公司签订《意向书》。其后，我方于5月22日向旭凯公司支付《意向书》约定的“签约意向金”伍万元。我方于2015年5月21日收到旭凯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发出的《T.I.T翡冷翠小镇项目租赁补充合同》,我方对旭凯公司提供的补充合同的格式条款多处不认同，因此在当天就对补充合同进行了修改及补充，并到旭凯公司会议室就补充合同内容进行商议。然而,旭凯公司却称补充合同内容不能修改，不能作出对未达到5年租期承担赔偿责任的承诺。由此，双方不能就补充合同文本内容协商一致，而无法签订相应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2015年9月2日，我方以快递形式向旭凯公司发出要求退还“签约意向金”的公函，但旭凯公司拒收该快递。我方又于2015年10月9日向旭凯公司发出律师函，请求退还“签约意向金”。旭凯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向我方发出《解除租赁意向书通知书》，陈述意向书解除后，租赁意向金按照意向书约定不予退还。但我方认为：在双方不能就合同内容协商一致，而签订合法有效的合同时，旭凯公司所收取的“签约意向金”并非合同定金，依法应当退还。请求判令：1、旭凯公司向开饭公司退还“签约意向金”5万元；2、旭凯公司向开饭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从开饭公司发出退款函之日起至旭凯公司实际退还签约意向金5万元之日止）；3、旭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旭凯公司原审辩称：不同意开饭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开饭公司的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依约无据，不予支持。《意向书》中明确约定：经开饭公司、我方双方一致确认同意，开饭公司应在2015年4月30日到我方指定地点签署相关《房屋租赁合同》与《补充协议》；开饭公司逾期未能与我方签署本项内所述文件将被视为开饭公司放弃承租，我方可解除本意向书及不予退还开饭公司交纳的租赁意向金，并将该物业另行出租而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因开饭公司逾期未与我方签订租赁合同，才导致双方解除了租赁意向书，我方有权依照合同的约定直接没收意向金。我方不存在占用开饭公司资金的情况，无需支付利息。二、开饭公司有意歪曲事实，推卸责任，应不予采信。1、开饭公司与我方就争议协商一致后，自愿交纳租赁意向金。2、最终未能签订租赁合同以及补充合同是由于开饭公司自身原因，与我方无关。首先，在签订《意向书》时我方己告知开饭公司不能修改补充合同，开饭公司早己知晓这一情况仍向我方表示愿意承租这一租赁物。其次，从签订租赁意向书至解除意向书这一期间，开饭公司从未向我方明确过自己的上述要求。开饭公司在确立租赁意向时并未对我方提出特殊的要求，也更未对我方提出的不能修改合同提出异议。最后，开饭公司的相关说法也不能成立。《意向书》已经约定了租期为五年及我方的违约责任，所以无需另行增加租赁年限、未达租赁年限时的赔偿条款。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27日，开饭公司（乙方、承租方）与旭凯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T.I.T翡冷翠小镇项目租赁意向书》，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广州市海珠区艺苑北路T.I.T翡冷翠小镇A1单元出租给乙方；承租物业面积约385平方米；该物业只限乙方作经营办公用途；租赁期限为5年；第一年月租金为人民币175元/平方米，每年递增6%；本意向书签订时，乙方需向甲方支付签约意向金人民币50000元，并提交经营业务范围、房屋租赁用途承诺书等资料；甲方有权对乙方品牌、经营形式及租金条件进行审核并决定是否与乙方签订租赁合同，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承租权；（意向金条款）若经甲方审核认为乙方不符合签约标准要求，需书面通知乙方，己缴纳的租赁意向金于通知后15天（自然日）内无息退还乙方，双方就本意向书之一切权利义务终结，双方互不承担一切其他责任。经甲乙双方一致确认同意，乙方应在2015年4月30日到甲方指定地点签署相关《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与《补充协议》；乙方逾期未能与甲方签署本项内所述文件将被视为乙方放弃承租，甲方可解除本意向书及不予退还乙方交纳的租赁意向金，并将该物业另行出租而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等。2015年5月22日，旭凯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开饭公司诚意金50000元。2015年10月9日，开饭公司向旭凯公司发出《律师函》，主要内容为：在开饭公司、旭凯公司不能就合同内容协商一致，而签订合法有效的合同时，旭凯公司所收取的“签约意向金”并非合同定金，依法应当退还；等。2015年10月16日，旭凯公司向开饭公司发出《解除租赁意向书通知书》，主要内容为：1、自本通知到达开饭公司之日起，开饭公司与旭凯公司签订的《T.I.T翡冷翠小镇项目租赁意向书》自动解除，旭凯公司不再另行通知；2、意向书解除后，租赁意向金按照意向书约定不予退还；等。开饭公司于2015年10月17日收到该通知书。原审诉讼中，开饭公司、旭凯公司均确认：双方签订的《意向书》已于2015年10月17日解除。旭凯公司确认于2015年5月21日向开饭公司发送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电子版，开饭公司于2015年5月23日回复对补充协议条款的修改。旭凯公司主张与开饭公司签订《意向书》时已经向开饭公司出示了补充协议的纸质版，但自认没有证据证实；开饭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庭审中，开饭公司认为《意向书》是旭凯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内容，开饭公司没有选择权，故主张意向金条款无效；开饭公司并表示利息的起算时间由法院依法认定；卢某是开饭公司公司的财务。开饭公司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出租方、甲方为徐贵阳和承租方、乙方为卢某的《T.I.T翡冷翠小镇项目租赁补充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属下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中路397号T.I.T创意园翡冷翠小镇A1栋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期从2015年5月25日起至2020年5月24日止；等；开饭公司对上述补充合同的部分条款进行了修改；2、开饭公司于2015年9月1日向旭凯公司发函，要求旭凯公司在2015年9月12日前确认退还开饭公司意向金事宜的时间；该函由于拒收被退回。旭凯公司质证表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在补充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保证旭凯公司有合法的出租权利；证据2旭凯公司没有收到，也没有看到，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开饭公司和旭凯公司所签订的《意向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开饭公司以意向书是旭凯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为由要求确认意向条款无效的意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现开饭公司、旭凯公司一致确认双方签订的《意向书》已于2015年10月17日解除，故对该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旭凯公司主张与开饭公司签订《意向书》时已经向开饭公司出示了补充协议的纸质版，但自认没有证据证实，故对该事实，原审法院不予确认。意向书约定：开饭公司应在2015年4月30日到旭凯公司指定地点签署房屋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但旭凯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在2015年4月30日前已经通知开饭公司到指定的地点签署合同，且旭凯公司又确认在2015年5月21日才向开饭公司发送补充协议的电子版，故开饭公司未能在2015年4月30日签署租赁文件不能归责于开饭公司一方。现旭凯公司依据该条款认为开饭公司逾期未能签署文件，旭凯公司有权没收租赁意向金的意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旭凯公司于2015年5月21日向开饭公司发送补充协议的电子版，开饭公司又于2015年5月23日对合同条款进行修改，开饭公司、旭凯公司的上述行为应视为双方就租赁合同的签署进行磋商，此后双方未能签署租赁合同不能归责任何一方，故开饭公司要求旭凯公司退还意向金5万元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开饭公司要求旭凯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广州市旭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开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退还签约意向金50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060元由原告负担9元，被告负担1051元。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无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请求的，不予审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利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旭凯公司与开饭公司签订的《T.I.T翡冷翠小镇项目租赁意向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该租赁意向书约定了：“如租赁合同与本意向书冲突的，以租赁合同为准”，且租赁意向书中并无明确约定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的条款双方已经确定。旭凯公司主张租赁意向书确定了租赁的条款，并告知了物业的特殊性质，双方已经就正式租赁合同的内容达成了一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旭凯公司在2015年5月21日向开饭公司发送补充协议的电子版，开饭公司于2015年5月23日对合同条款进行了修改，开饭公司、旭凯公司的上述行为应视为双方就租赁合同的签署进行磋商。即使如旭凯公司所述双方在签订意向书时约定了租赁合同条款的主要条款，但双方就租赁合同的条款有协商的情况，并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旭凯公司于2015年10月16日向开饭公司发出解除通知，故此后双方未能签署租赁合同不能归责于任何一方，原审法院据此判决旭凯公司退还意向金5万元给开饭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旭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旭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国庆审判员  李 民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胡 茜颜玉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