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2民终8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珠海市威望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唐家湾镇新海岸科技二路**号研发楼*楼***室。法定代表人：邓惠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松斌、黄俊杰，分别为广东圣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会市华伦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四会市大沙镇南江工业园广源路**号。法定代表人：麦应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智，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市威望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威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会市华伦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会华伦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15）肇四法大民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13日，珠海威望公司与四会华伦公司签订《能源管理项目合同》，双方约定：一、质量标准：1、由珠海威望公司采用威望蓄执式分级贫氧燃烧装置对四会华伦公司4台15吨铝熔炼炉进行改造，由普通燃料油燃烧机改造为天然气燃料的蓄热式铝熔炼炉分级贫氧燃烧系统进行专项节能服务。改造后单耗在60（立方米天然气或重油）／吨左右（不含冷炉的前三炉），烧损比改造前降低（0.05-1）%。2、改造后的燃烧器可以燃烧天然气，也可以燃烧燃料油，具有同样的节能效果等。二、付款方式：铝熔炼油改气项目，珠海威望公司承诺向四会华伦公司收取28万元每台；合同签订后，珠海威望公司先进场，珠海威望公司进场后，四会华伦公司先向珠海威望公司支付10万元，工程完工后四会华伦公司再向珠海威望公司支付10万元，剩余款项在四会华伦公司使用过达到节能效果后支付完。三、维修服务：在本合同期内（一年），珠海威望公司提供免费的保养维修服务及其他条款。珠海威望公司与四会华伦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及珠海威望公司进场施工后，四会华伦公司如约向珠海威望公司支付了10万元。2014年8月19日，双方又签订上述项目的《项目验收标准》，约定：项目中的铝熔炼炉冷炉五炉，从第六炉生产开始检验，连续生产五炉（即第六炉至第十炉）平均在每吨65立方米以下铝棒为合格。四会华伦公司在一个月内使用达到节能、安全效果后应向珠海威望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等。从2014年8月26日至31日止共开10炉，经检验，1号炉生产的天然气消耗量为平均每吨62.9平方米，符合双方的验收标准。2014年8月31日，双方的员工（四会华伦公司麦永峰、珠海威望公司刘刚）对1号炉进行了签字验收，珠海威望公司将熔炼炉交由四会华伦公司正常使用。后四会华伦公司认为珠海威望公司所改造的熔炼炉故障频发，不符合约定标准，而珠海威望公司认为熔炼炉使用过程中出现的气枪打不着火等情况属于普通情况，亦同意在质保期内进行保修，不属于改造质量问题，要求四会华伦公司支付改造好的熔炼炉的余款，四会华伦公司拒绝支付。双方为此发生纠纷，而珠海威望公司亦停止了对其余熔炼炉的改造，后向该院提起起诉，请求判令：1、四会华伦公司向珠海威望公司支付项目款18万元及欠款违约金（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2、四会华伦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再查明，刘刚、石登国原是珠海威望公司的员工，分别在2014年10月1日和9月1日与珠海威望公司解除劳动关系。黄天福原是四会华伦公司的员工，于2014年5月29日18时30分上班时不慎被火焰烧伤，四会华伦公司为此共支付了医疗费12246.05元、伙食费639元、生活护理服务费480元及赔偿32000元给黄天福，共向黄天福支付了医疗费和赔偿款共45365.05元。四会华伦公司认为珠海威望公司提供的产品不达安全标准，造成员工黄天福受伤。为此，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珠海威望公司向四会华伦公司支付因其产品质量问题造成黄天福受伤的损失费用共45365.0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珠海威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四会华伦公司与珠海威望公司签订的《能源管理项目合同》，由珠海威望公司采用威望蓄执式分级贫氧燃烧装置对四会华伦公司4台15吨铝熔炼炉进行改造，由普通燃料油燃烧机改造为天然气燃料的蓄热式铝熔炼炉分级贫氧燃烧系统进行专项节能服务。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自双方签订之日起成立，双方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珠海威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为四会华伦公司改造了一台15吨铝熔炼炉，经检验，1号炉生产的天然气消耗量为平均每吨62.9平方米，符合双方的验收标准，并交付给四会华伦公司验收使用。根据合同第二条约定的付款方式：“铝熔炼油改气项目每台收取28万元；合同签订后，先支付10万元，工程完工后再支付10万元，剩余款项在使用过达到节能效果后支付完。”珠海威望公司与四会华伦公司双方约定珠海威望公司为四会华伦公司共改造四台铝熔炼炉，现珠海威望公司只完成了其中一台铝熔炼的改造，根据双方签订的《能源管理项目合同》第二条的约定“工程完工后，甲方再向乙方支付拾万元，剩余款项在甲方使用过达到节能效果后支付完”，该条款约定的“工程完工”按照合同约定的标的工程量，应是指完成四台铝熔炼的改造。现珠海威望公司只完成一台炉的改造，双方亦没有解除合同，显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工程完工”。珠海威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工程，其请求四会华伦公司支付余款没有合同依据。经该院释明，珠海威望公司亦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在珠海威望公司与四会华伦公司签订的合同未解除或已达到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而自然解除的情况下，珠海威望公司请求四会华伦公司支付工程余款不符合合同约定，其请求四会华伦公司支付工程余款及违约金的主张无充分证据支持，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四会华伦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四会华伦公司反诉请求判决珠海威望公司向四会华伦公司支付因其产品质量问题造成黄天福受伤的损失费用共45365.05元，黄天福受伤是发生在2014年5月29日，事故发生的时间刚好在双方签订“能源管理项目合同”的一个半月时间，设备还在安装过程中，未交付四会华伦公司使用，也未经过双方验收，如果黄天福的受伤是与珠海威望公司提供的设备所引起，但四会华伦公司并未告知珠海威望公司要求解决，而是自行与黄天福协商解决，且损害赔偿与合同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四会华伦公司的反诉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珠海市威望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四会市华伦铝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1950元由珠海市威望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467元由佛山市腾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珠海威望公司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珠海威望公司请求支付的工程款项已达成约定的支付条件。2014年8月19日珠海威望公司与四会华伦公司签订的《项目验收标准》是对涉案已完工的铝熔炼炉改造工程在项目验收、付款、维持培训等方面的补充约定。在双方签订《项目验收标准》之时只完成了一台炉的改造，且双方在《项目验收标准》中约定的最后验收期限为9月份前，即从《项目验收标准》之日起计算只有12天的时间，显而易见，《项目验收标准》是对已完工那只炉的验收约定，并不是对合同全部4台炉的验收标准。根据《项目验收标准》第3条约定：“合格以后交付甲方使用。甲方在一个月内使用达到节能、安全效果后向乙方支付合同款”，2014年8月31日珠海威望公司与四会华伦公司共同检验验收，符合双方约定的验收标准，并交付给四会华伦公司使用。因此，四会华伦公司应向珠海威望公司支付请求的工程款，珠海威望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二、珠海威望公司与四会华伦公司签订的《能源管理项目合同》已实际履行不能。1、石登国原是珠海威望公司员工，在2014年9月1日离职，在职期间由珠海威望公司派驻四会华伦公司处负责本案的铝熔炼炉改造工程项目，是该项目的经理，掌握珠海威望公司的核心技术，与珠海威望公司签订了《技术保密协议书》，期限为离职二年内。刘刚原是珠海威望公司员工，在2014年9月30日离职。在职期间由珠海威望公司派驻四会华伦公司处负责本案的铝熔炼炉改造工程项目，是该地区的售后服务经理，掌握珠海威望公司在该地区的客户重要资料，与珠海威望公司签订了《技术保密协议书》，期限为离职二年内。石登国、刘刚对珠海威望公司提起的关于解除《技术保密协议书》的劳动争议案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仲裁裁决书》，珠海威望公司不服，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仲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5年6月12日作出《民事裁定书》。但是石登国、刘刚在上述裁判文书作出前已于2014年10月24日注册成立“四会市联益节能环保服务有限公司”，从事与珠海威望公司一样的业务，两人利用在珠海威望公司处掌握的技术和客户资源，通过低价、侵犯知识产权等恶性竞争方式，大肆抢夺珠海威望公司在该区域的客户，其中四会华伦公司就成为被抢夺的客户之一。因此，珠海威望公司已经被四会华伦公司禁止进入厂区，不可能再进入剩余3台炉的节能改造，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不能。2、根据双方签订的《能源管理项目合同》约定，合同期为一年，现已超过合同的履行期限，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不能。综上所述，珠海威望公司已经为四会华伦公司完成一台熔炼炉履行并投入使用已是事实，合同不可能继续履行也显而易见的事实。请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珠海威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会市华伦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四会华伦公司答辩称：一、珠海威望公司是断章取义，对合同的变更，将项目4台改造工程理解成4份分别为1台的工程，在未征得四会华伦公司同意的情况下，该变更是无效的。二、珠海威望公司没有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义务，提供合符改造目的用途的熔炼炉，也无法完成合同所要求提供改造前后能源消耗量的数据，在珠海威望公司未提出解除合同的前提下，四会华伦公司认为双方应该全部履行合同，而不是通过断章取义逃避自己的责任。三、即使针对项目验收标准，也规定合格交付后一个月内达到节能效果，才支付合同款项，而珠海威望公司提供的产品的连正常使用都不能，而珠海威望公司拒绝进行维修，反而要求支付款项。四、珠海威望公司以实际履行不能为由，要求支付货款，其本质已构成根本违约，珠海威望公司认为核心技术人员离职问题，是珠海威望公司内部的管理事务，按照合同约定，其单位作为主体是理应履行合同的，而珠海威望公司的员工离职，珠海威望公司应该另行聘请技术人员，完成双方签署的合同内容，但珠海威望公司一方面不提出解除合同以逃避违约责任，另一方面要求支付货款，其本质明显是逃避合同约定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珠海威望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珠海威望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定性准确，应予确认。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四会华伦公司应否向珠海威望公司支付18万元工程款及违约金。第一，《能源管理项目合同》第二点约定付款方式，该约定由两部分组成：1、约定每台28万元；2、约定珠海威望公司进场即支付10万元，工程完工后支付10万元，剩余款项在达到节能效果后支付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综合分析，后半部分是对前半部分每台28万元的进一步细化明确，而非对总工程款的约定。第二，4台铝熔炼炉改造的工程款达112万元，如果进场支付10万元，完工后再10万元，即4台铝熔炼炉全部完工四会华伦公司才需仅仅向珠海威望公司支付20万元，不到总工程款的18%，达到节能效果后才支付剩余的92万元，显然不符合常理。反之，每台28万元，进场支付10万元，完工支付10万元，达到节能效果后再支付剩余款项8万元，更符合常理。综上，珠海威望公司已完成对第一台铝熔炼炉的改造，经双方验收，已达到节能效果，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四会华伦公司应向珠海威望公司支付工程款18万元。由于双方并无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条款，因此，珠海威望公司主张从2014年10月1日开始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的理据不充分，应从其起诉之日（2015年11月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作为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四会华伦公司无需向珠海威望公司支付工程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珠海威望公司主张四会华伦公司应向其支付18万元及从2014年10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充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虽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致使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珠海威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理据充分，本院对理据充分部分予以采纳，对理据不充分部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5）肇四法大民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四会市人民法院（2015）肇四法大民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四会市华伦铝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向珠海市威望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18万元及相应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11月9日起计算至判决指定履行之日止）；四、驳回珠海市威望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反诉受理费4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合计共6317元，由四会市华伦铝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喜跃审 判 员  徐俭玲代理审判员  梁达明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艺斌第1页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