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2民终6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得江，男，1977年9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巢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冬青，安徽省庐江县龙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锐，男，198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世楼，安徽省庐江县白湖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晟旻，男，198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俞得江因与被上诉人高锐、被上诉人朱晟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一(民)初字第7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得江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根据朱晟旻的陈述，涉案装饰工程系上海精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公司名义承包，即便公司已经注销，也应当由该公司及原公司股东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上诉人也是工人身份，按照每日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30元领取报酬，跟高锐没有用工关系，上诉人仅是介绍人，上海精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用工主体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赔付责任；高锐的户籍地址系农村，在上海没有稳定住所和稳定收入，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安徽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高锐辩称：高锐是俞得江找来做涉案工程的，工程期间吃住都是俞得江管，事故前不认识朱晟旻；施工现场是俞得江安排工作，整个工程的内容高锐也是不知的；高锐并非第一次跟俞得江一起做工程，俞得江与老板怎么约定报酬，高锐不清楚，有时候是承包整个工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晟旻辩称：涉案工程是以上海精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包，现该公司已经注销，工程没有签订合同；高锐及其他工人都是通过俞得江找来的，整个装饰工程都是交给俞得江，由其具体分配工作，报酬也是跟俞得江结算，人工费的15%作为利润给俞得江。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俞得江、朱晟旻赔偿高锐医疗费5,146.60元、误工费26,400元、护理费2,032元、营养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残疾赔偿金105,9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后续治疗费22,000元、鉴定费2,400元、交通费5,5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朱晟旻从他处承包了本市平型关路柳营灯饰城一楼松下灯具店面装潢工程，并叫俞得江为其找工人进行施工。2014年3月7日，高锐来到该处工地工作。3月8日上午，高锐站在人字梯上用磨光机将吊顶用石膏板上的木板切平过程中，磨光机回弹致高锐面部割伤。高锐受伤后被送至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就诊，3月11日出院。出院诊断：1、面部裂伤，2、面神经断裂，3、牙折断。高锐的伤情，经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高锐因机器切割致面部疤痕形成，……评为x(拾)级伤残；2、建议给予被鉴定人高锐面部疤痕整复及牙齿安装费用22,000元。2015年1月26日，朱晟旻出具“关于高锐受伤的情况说明”,载明：“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年3月8日9点30分左右，雇工高锐在我在上海虹口区平型关路柳营灯饰城装潢工程中，操作过程中不慎被磨光机割伤面部。致面部和牙齿伤害。双方因赔偿问题协商不成，发生纠纷。现双方同意通过法院解决。以上情况属实。”高锐受伤后，朱晟旻为高锐支付了医疗费5,056.20元，分两次支付给高锐现金8,000元。上述费用，双方一致请求在案件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系高锐在工地干活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因事发前高锐与俞得江、朱晟旻以及后两者之间均未签订过任何书面协议，法院仅能通过分析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证人的陈述及情况说明等事后形成的书证对相关法律关系进行认定。高锐自述，受俞得江安排至工地为其提供劳务，按天计酬，由俞安排工作内容，并支付报酬；朱晟旻陈述，其从他处承接本案所涉装修工程，由其购买材料，叫俞得江找人进行施工，工程结束后朱一次性按每天每人230元与俞结算，并支付俞15%的利润。工具均由俞提供，并由俞负责工程进度、工作及人员安排，支付工人报酬。俞得江则认为自己亦受雇于朱晟旻，在工地只是召集人，与高锐是工友。可见，高锐与朱晟旻之间并未直接发生关系，高锐从事的工作内容由俞得江指定、分配，受俞指挥，劳动工具由俞提供，并由俞按每天220元按天计酬，高锐主张其与俞得江之间系劳务雇佣关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认定。俞得江、朱晟旻之间由朱晟旻提供材料，俞得江提供人工并于工程结束后一次性结算报酬。虽然俞得江、朱晟旻之间就15%的利润是否约定各执一词，但根据高锐以及证人就俞得江、朱晟旻之间其他工程的结算方式，俞得江、朱晟旻之间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俞得江辩称朱晟旻才是雇主，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高锐本身无任何装修资质，在使用磨光机切割木板中受伤，俞得江称已经发现高锐上述行为的不规范性，但未采取及时有效的措施以避免损害后果的发生，显然存在过错。高锐使用磨光机未尽充分注意义务，自身亦存在过错。同理，朱晟旻将装饰工程承包于无任何装修资质的俞得江，存在选任过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综合考量，酌情确定由朱晟旻、俞得江对高锐的合理损失各承担40%赔偿责任，高锐自行承担20%的过错责任。高锐的各类经济损失，应根据法律、法规及其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高锐主张医疗费5,146.60元，其提供病史及医药费单据为证，经审核，扣除住院费中结算的伙食费60元，确认医疗费为5,086.6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高锐住院3天，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元。关于误工费，高锐主张伤后休息120天，与法不悖，予以确认。但高锐系从事打零工的木工，并无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以及因本次受伤后产生了26,400元的实际误工损失，故参照本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酌定误工费为8,760元。高锐主张护理费2,032元、营养费1,000元，与其伤情相应，予以确认。关于高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05,924元，高锐称其来沪多年，曾办理过暂住证，但因工作地点发生变化而无固定住所，结合各方当事人及证人的陈述，对其在上海长期居住、生活的事实予以认定，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予以确认。关于交通费，根据高锐就医、鉴定、诉讼等实际所需，酌定800元。关于鉴定费1,500元，有发票为凭，予以确认。上述费用，由俞得江、朱晟旻各承担40%赔偿责任。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高锐此次受伤已构成XXX伤残，这给其今后的生活、工作等各方面均造成一定影响，精神带来痛苦，考虑双方过错程度，酌情确定俞得江、朱晟旻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关于后续治疗费，因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本案暂不处理。高锐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朱晟旻先行支付的医疗费5,056.20元以及现金8,000元，可在本案赔偿总额中予以抵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朱晟旻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锐医疗费5,086.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共计5,146元的40%计2,058.40元；二、朱晟旻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锐残疾赔偿金105,924元、误工费8,760元、护理费2,032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120,016元的40%计48,006.40元，扣除已付13,056.20元，还需再赔偿高锐34,950.20元；三、朱晟旻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锐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四、俞得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锐医疗费5,086.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共计5,146元的40%计2,058.40元；五、俞得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锐残疾赔偿金105,924元、误工费8,760元、护理费2,032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120,016元的40%计48,006.40元；六、俞得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锐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高锐与俞得江以及俞得江与朱晟旻之间的法律关系，俞得江主张其仅系介绍人，作用在于介绍高锐为朱晟旻工作。但根据本案三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俞得江申请的证人证言，不难发现，尽管俞得江及该方证人极力否定俞得江在涉案工程中起到用工介绍人以外的作用，但仍然无法否定俞得江为高锐提供了造成后者人身伤害的劳动工具，且俞得江在其他类似工程的完成过程中从事了工程款结算以及分配工作安排等管理性事项的工作。因此，综合考虑各种言辞证据的证明力大小，原审法院根据高度盖然性规则认定高锐与俞得江之间成立劳务雇佣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朱晟旻与俞得江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以朱晟旻仅提供装修材料、俞得江提供人工并一次性结算报酬的相关事实认定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也并无不妥，本院亦予以确认。上诉人俞得江关于其仅系用工介绍人、并非高锐雇主的辩称意见，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另外，关于朱晟旻称涉案工程系以上海精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接，上诉人俞得江就此主张应由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在案证据无法确认涉案工程到底系由前述公司还是朱晟旻个人交由俞得江承揽，但无论实际主体为谁，均不影响俞得江作为雇主所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俞得江要求免除其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高锐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高锐向原审法院提交临时居住证、《关于高锐同志居住情况的证明》、房东姜永兴书写的材料，结合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陈述，并不足以证明本案事故发生前高锐的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原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高锐的残疾赔偿金，存有不妥，本院予以纠正。至于被上诉人朱晟旻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一方面，朱晟旻并未提出上诉，另一方面，朱晟旻在二审中自愿按照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承担赔偿责任，此系朱晟旻对自身权利所作的处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一(民)初字第782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六项；二、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一(民)初字第782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俞得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锐残疾赔偿金人民币46,410元、误工费人民币8,760元、护理费人民币2,032元、营养费人民币1,000元、交通费人民币800元、鉴定费人民币1,500元，共计人民币60,502元的40%计人民币24,200.8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89元，由高锐负担人民币417.80元，由朱晟旻、俞得江各负担人民币83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02元，由上诉人俞得江负担人民币707元，被上诉人高锐负担人民币3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俊代理审判员 周 喆代理审判员 熊 燕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曹艳梅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