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39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东佳港智能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工业集中发展区渤海路与贺兰山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庄家，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鲁行公，四川朗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江丽，四川朗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中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四段**号*栋*单元**层****号。法定代表人：杨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雷波，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阳东佳港智能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佳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中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腾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10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1年1月5日，中腾公司、成都中益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益公司）、庄家和德阳东佳港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佳港机电公司）签订了《终止协议》1份，协议包括“鉴于”和七条条款。在“鉴于”部分载明：中腾公司和庄家分别于2010年5月20日、2010年8月7日签署了《投资协议书》和《投资补充协议书》，约定中腾公司出资1600万元购买东佳港机电公司16%的股权，且给予中腾公司4%的股权作为补偿等内容；中腾公司于2010年5月24日向东佳港机电公司预付了60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款；中益公司与东佳港机电公司签订了《投资协议书》和《借款协议》各1份，并依照协议的约定向东佳港机电公司提供了借款共计500万元，该款作为中腾公司购买东佳港机电公司16%股份的转让款；现四方协商就解除投资协议、借款协议签订终止协议。在《终止协议》的主文部分，约定四方一致同意解除2010年签署的投资协议书和借款协议；对于中腾公司和中益公司分别预付的股权转让款600万元、500万元，总计1100万元，由东佳港机电公司予以返还支付，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率以年利率（8.4%）计付，中腾公司600万元于2010年12月9日起计息，中益公司500万元分别于2010年6月23日、6月24日起计息，东佳港机电公司于2011年1月31日前付清前期应付的资金占用利息，今后的资金占用利息由东佳港机电公司每月底前支付给中腾公司和中益公司（按实际占用资金及时间结算）；对归还股权转让款期间约定为从2011年12月30日至2012年6月30日分7期予以归还；该协议签订后，中腾公司、中益公司、庄家和东佳港机电公司不再为股权转为借款改变，否则视为违约，应承担3300万元违约责任。2011年2月15日，中腾公司和中益公司向东佳港机电公司发出《委托收款通知》一份，载明：根据与东佳港机电公司签订的《终止协议》，东佳港机电公司将协议第三条第2项约定的应付款项支付到中腾公司和中益公司委托的收款人唐瑜个人账户，并注明唐瑜银行账户信息。2011年7月8日，中腾公司和中益公司向东佳港机电公司发出《付款委托书》一份，载明：委托东佳港机电公司将《终止协议》中第三条第2项的应付款项支付到收款人任杰的账户，并注明任杰银行账户信息。东佳港机电公司后更名为东佳港公司。庭审中，中腾公司、东佳港公司对下列事实均予以确认：1、东佳港公司法定代表人庄家电话号码：138××××9986；2、东佳港公司从2011年1月至2014年8月期间向中腾公司转账75600元、向唐瑜转账385000元、任杰转款3065650元，共计转账支付3526250元。中腾公司、中益公司和任杰向原审法院提供《德阳东佳港利息明细表》1份，对东佳港公司支付的3526250元的去向及利息的抵扣情况予以了说明。中益公司的本金500万元由东佳港公司向其账户分期转账予以归还，已经全部归还完毕，根据中益公司本金的变化，中腾公司和中益公司按照各自本金的比例对上述款项进行了分配；中腾公司收到利息2309075元，中益公司收到利息1217175元；中腾公司和中益公司应收利息分为四个部分进行计算：1.按照月息0.7%，以1100万元为基数进行计算，每月归还77000元，从2011年1月起至2012年12月止（除2011年1月为75600元）；2.按月利息0.7%，以900万元为基数进行计算，每月归还63000元，从2013年1月起至2013年7月止；3.从2013年8月起至2014年3月止，利息计算同第2部分，实际未归还本金总额为800万元；4.按照月息2.3%，每月归还163000元，从2014年4月算至2014年9月止（其中2014年4月系按月息0.7%和2.3%分段计算）。138××××9986的电话号码于2014年9月2日向138××××8350的电话号码发送两条短信，内容为告知已支付中益公司账户100万元和支付48.9万元利息至任杰账户。中腾公司就《德阳东佳港利息明细表》与短信向原审法院作出说明，1.《德阳东佳港利息明细表》中有“应收利息”、“收到利息”、“余额栏目”，东佳港公司按约支付利息，则“余额”栏为0，东佳港公司出现拖延支付和部分支付的情况，则“余额”栏为欠付金额；2.2013年8月至2014年3月期间，东佳港公司实际欠本金800万元，中腾公司、中益公司、东佳港公司经口头商定，由于东佳港公司长期欠款造成损失，借款本金仍然按照900万元计算，东佳港每月应付63000元，共计应付504000元（63000元*8个月），东佳港公司在该期间实际还款四次，还款总金额与应付总金额一致（56000+196000+126000+126000）；3.2014年4月至2014年8月期间（2014年8月实际付款时间为2014年9月2日）中腾公司、东佳港公司、中益公司经口头商定，东佳港公司按照月息2.3%，除4个月系分段计算，金额为82650元外，其余每月应归还163000元，共计应付734650元（82650+163000*4个月），东佳港公司付款3次，实际支付金额与应付总额一致（82650元+163000元+489000元）。原审认定的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以下证据：当事人的营业执照、身份证明、《终止协议》、结算业务委托书、委托收款通知书、付款通知书、电汇凭证、转账凭证、银行回执、手机短信、利息明细表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原审认为，一、中腾公司与东佳港公司及案外人中益公司、庄家签订的《终止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该协议的内容上应当属于混合合同，包含了两种合同类型的内容：一是合同解除，即四方经过协商一致对之前签订的投资协议和借款合同予以解除，二是借款合同，即将前述合同解除后东佳港公司应当归还的股权转让款明确约定为借款，并约定了还款时间和利息的计算方式。因此，《终止协议》生效后。原投资协议已经解除，中腾公司支付给东佳港公司的股权转让款转化为双方间的借款。东佳港公司辩称本案中腾公司与东佳港公司仍然属于投资合作关系，应当按照投资协议共负盈亏，并未存在借款，该辩解理由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中腾公司根据《终止协议》的约定，以借款合同纠纷主张东佳港公司归还本金600万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二、根据《终止协议》第二条和第三条的约定，东佳港公司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并约定借期利息以年利率8.4%计算，东佳港公司辩称不应计算利息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中腾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金额为588000元，该逾期利息的计算系以《终止协议》中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标准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腾公司、东佳港公司对东佳港公司支付款项金额3526250元及构成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该款项的来源主要为两类：1、2011年1月，东佳港公司向中腾公司转账75600元，在电汇凭证上“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标注为“资金占用费”，该款项当属于东佳港向中腾公司和中益公司支付的利息；2、其余款项为东佳港公司向案外人唐瑜、任杰转账。由于中腾公司和中益公司共同向东佳港公司出具了付款委托书二份，明确了利息支付到两个委托收款人的账户内，因此，东佳港公司向两个委托收款人支付的款项应当系中腾公司和中益公司应当收取的利息。前述款项由中腾公司和中益公司收取后再根据本金的比例进行分配，该分配方式与当事人间的约定相符，并无不妥，予以认定。东佳港公司认为系归还本金的辩解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中腾公司主张两段时间利息进行了调整（2013年8月至2014年3月期间、2014年4月至2014年8月期间），并提供了《德阳东佳港利息明细表》、手机短信为证。《德阳东佳港利息明细表》系根据东佳港公司还款情况制作，其应收栏目与东佳港公司实际支付利息情况是互相吻合的，短信的内容虽未写明利息调整为2.3%，但明确写明了“归还利息48.9万元”，该金额及还款时间与《德阳东佳港利息明细表》中东佳港公司欠付利息的金额是一致的，这两份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两份证据与中腾公司的陈述相一致，且调整后的利率并未超过年率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故中腾公司的该项主张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原审予以支持。综上东佳港公司从2014年9月起至2015年9月尚欠利息为588000元。三、由于《终止协议》中并未约定逾期还款应由借款人承担违约金，中腾公司要求东佳港公司赔偿延期还款违约金，且中腾公司已经向东佳港公司主张逾期利息，故中腾公司主张赔偿违约金与法律规定不符，原审不予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东佳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中腾公司资金600万元及利息588000元（截止2015年9月9日）；二、驳回中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515元，减半收取35257.5元，由东佳港公司承担30000元，中腾公司承担5257.5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东佳港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支付588000元利息的该项判决，改判不支付该笔利息。其主要上诉理由：1.本案的实质案由应属投资合作纠纷，投资风险应由双方共同承担；2.东佳港公司不应支付借款利息；3.原审法院对利息调整的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中腾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原审判决第9页记载“归还利息49.8万元”与原审判决书查明事实部分第6页第1自然段及短信内容和东佳港公司、中腾公司在二审中的陈述不符，东佳港公司、中腾公司均确认原审判决第9页记载“归还利息49.8万元”系笔误，应为“归还利息48.9万元”。本院认为，东佳港公司与中腾公司及中益公司、庄家于2011年1月5日签订的《终止协议》系当事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终止协议》生效后，东佳港公司与中腾公司间就已预付的股权转让款转化为借款及借款的归还和利息进行了相应的约定，东佳港公司认为仍属投资合作纠纷不支付借款利息的上诉意见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东佳港公司称《终止协议》签订后，在2013年8月至2014年3月以及2014年4月至2014年8月期间，双方未对利息进行调整，中腾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在此期间的利息已由年利率8.4%调整为月息2.3%。对此，本院认为，东佳港公司与中腾公司利息调整的事实有东佳港公司的转账凭证及其法定代表人庄家手机短信等证据，该组证据与中腾公司提交的《德阳东佳港利息明细表》记载的利息情况相一致，多余部分为调整利息计算后增加的利息部分，且调整后的利率并未超过年利率36%，未超过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东佳港公司认为在履行终止协议期间，其所支付的投资款利息已多于双方约定的金额，多余部分应冲抵本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佳港公司的上诉意见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亦无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承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70515元，由东佳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傅 敏审判员 龙小丽审判员 王晓川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