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2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宁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陶都路2号。法定代表人：汪建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兰凯、汪令钦，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兴市兰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丁蜀镇东山嘴。法定代表人：王云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育、陈凯，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行，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人民中路193号。负责人：蒋俊，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纲，该行员工。上诉人江苏宁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兰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山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行（以下简称宜兴工行）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0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兰山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借款本金”12513万元实质上是兰山公司投入宁宜公司的投资款，已被计入资本公积，一审判决将资本公积当作借款处理，并将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定性为企业借贷纠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１、各股东于2009年9月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一条第2款约定“该项目总投资约20亿元”，截止2010年8月底，各股东向宁宜公司共投入资金7亿元，其中兰山公司按股权比例25％投入17513万元（5000万元作为注册资本，另12513万元列入资本公积），显然讼争利息涉及的本金实质上是兰山公司投入宁宜公司的投资款。２、根据会计制度和《公司法》相关规定，投资人交付的出资额大于注册资本而产生的差额作为资本溢价，故兰山公司在注册资本以外投入宁宜公司的12513万元属于资本溢价，依法应列入资本公积，事实上也已被列入资本公积。对此事实，双方均无异议。３、资本公积属于公司的后备资金，不得抽回，宁宜公司2012年12月23日工作签报中将资本公积转化为借款并计算利息支付给股东的内容，属于变相抽逃资本，违反公司资本充实原则，应为无效。４、案涉资金来源于资本公积，就该笔资金双方未签订借款协议，相关权利义务通过公司的设立协议、股东会决议确定。根据设立协议和章程，股东对公司有后续投入资金的义务，具体操作由股东会决议采取过半数决方式决定，股东不能与公司协商决定是否投入，包括金额、出借时间、利息、还款时间都不能自行决定，这与普通借款合同显然不同。二、即便将12513万元作为借款处理，一审判决关于利息支付条件成就的认定也缺乏事实依据。１、《委托付款说明》对利息两次出现“待股东会决议”，综合上下文理解应指审计结论的利息2703460.42元和扣除已付利息1250万元后的剩余利息7510万元（即本案讼争的利息）均待股东会决议后再作处理。２、2013年10月22日工作签报并未改变“随本付息”的支付条件，仅对利息的记账方式进行了调整。３、股东江苏五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星公司）的利息1.02亿元，从宁宜公司转入五星公司后立即又投入到宁宜公司，这是出于税务处理的需要进行的财务安排，五星公司并未实际收取相应利息，且兰山公司在同一时点起也按照同口径计算了复利。４、各股东向宜兴工行出具的承诺函中所述的“借款”，应当理解为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至于万家共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公司）在股权转让时从宁宜公司收回借款本息的情形，与本案不具有可比性，即使违反承诺函也应由宜兴工行主张权利。三、兰山公司尚拖欠宁宜公司大量后续投入资金。宁宜公司开发的九龙依云项目开始运营后，销售资金回笼进度远不如预期，导致宁宜公司累计资金缺口达20多亿元，需要股东按股权比例投入后续资金以维持运营。根据股权比例，兰山公司包括注册资本在内应向宁宜公司投入近6亿元，但实际仅投入约1.9亿元，其拖欠后续投资的违约行为，给宁宜公司的经营造成极大困难。宁宜公司目前对外结欠工程款、银行贷款、其他融资等债务高达10亿元，在外债没有清偿之前，股东债权不应优先得到清偿。宁宜公司因兰山公司的恶意诉讼和恶意保全已经陷入困境。四、一审判决将宁宜公司2015年4月21日股东会决议认定为大股东排挤小股东的行为，属于明显的越权审判。宁宜公司就股东借款及利息支取等问题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符合法律规定和章程规定，且南京时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富公司）持股仅20％，也并非宁宜公司的大股东，一审的认定在事实和法律上均有错误。兰山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案涉本金12513万元自始自终都以借款的形式存在，并非资本公积。宁宜公司股东在2010年1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已经确认了注册资本以外的付款属于借款。宁宜公司盖章确认的《委托付款说明》再次确认了12513万元属于借款，且应当支付利息。宁宜公司从未出示过所谓注册资本以外的借款列入资本公积的证据，兰山公司也从未确认过。如按宁宜公司所称，则股东南京长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发公司）无权收回本金和利息，股东五星公司也无权收取利息，显然从客观事实看，宁宜公司和各股东的实际行为均表明将注册资本以外的款项作为借款处理，而非资本公积。二、利息支付条件已成就，兰山公司可随时主张债权。１、《委托付款说明》中明确“截至2014年12月31日宁宜公司应支付……”，“应支付”是对付款义务的确认，属于应付款，付款条件即已成就。２、除注册资本以外，股东的借款在财务记账时均列为“借款”，且宁宜公司已按2013年工作签报履行了计息和支付利息的约定，股东长发公司在转让股权的同时收回全部借款12012.48万元及全额利息；股东五星公司已收取借款利息1.02亿元；股东万家公司在退出公司时收回全部本金及利息；兰山公司在2015年初收到利息1250万元。宁宜公司认为支取利息是财务安排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也有悖常理。至于五星公司提取利息后是再借给公司使用还是用于其他投资，完全由其自己决定。３、兰山公司向宜兴工行出具的单方承诺函，在兰山公司和宁宜公司之间没有约束力，不影响兰山公司向宁宜公司主张债权，且承诺函的内容也仅仅针对股东的借款本金，不及于利息。三、本案并非主张优先清偿兰山公司的债权，仅是对已届清偿期的普通债权提出清偿诉请。公司对于正常经营过程中的债务清偿，应按债务清偿期届满的时间执行，只有在公司破产清算时，所有债务同时到期，股东的借款债权的执行顺序才有可能变成“次级债”，清偿顺序排在普通破产债权之后。四、宁宜公司2015年4月21日的股东会决议，是专门针对本案纠纷形成的，目的即为阻止兰山公司主张利息。在本案之前，其他股东收回本息均未通过股东会决议的形式执行，在兰山公司起诉之后，大股东就组织通过了不予支付利息的决议，显然在利用控股地位排除小股东合法权益。五、宁宜公司一直正常经营，银行融资也正常偿还，第三人宜兴工行的贷款截止2016年8月剩余本金为2000万元左右。至于房屋销售不佳是受房地产大环境影响，并非因兰山公司诉讼陷入困境。宜兴工行述称，宁宜公司与股东之间在项目开发中的资金往来及纠纷属于企业内部纠纷，根据宁宜公司与宜兴工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第7.17条约定，应该优先清偿宜兴工行贷款而非股东债权。兰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宁宜公司立即归还借款利息7510.641625万元及其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2月2日止，以8760.64162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为118.808701万元；自2015年2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7510.64162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9年9月，五星公司、兰山公司、长发公司签订《关于合作开发宜兴别墅项目的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明确三方共同投资开发山水林隐别墅项目。该协议明确项目公司(即宁宜公司)注册资本2亿元，五星公司出资10200万元，占51%；兰山公司出资5000万元，占25%；长发公司出资4800万元，占24%。首期土地款4亿元，已由三方按照投资比例支付到账，即五星公司出资2.04亿元，兰山公司出资1亿元，长发公司出资0.96亿元。除首期土地款、首期到位注册资本外，前期启动资金约需1亿元，三方应当根据项目投资需要，按股权比例继续出资，具体出资时间和数额由股东会以普通决议决定。其余投资资金以土地抵押贷款及工程垫付资金、房屋销售预收款等方式解决。如除注册资本外，公司开发项目建设仍需继续投入资金，且公司自身尚无法融资或无法足额融资的，由总经理办公会议向股东会提交用款计划，三方应根据实际开发需要按股权比例向公司投入后续开发资金，具体出资时间及数额由股东会以普通决议决定。上述合作协议签订后，宁宜公司于2009年10月26日经工商核准设立，宁宜公司2010年1月章程中明确：宁宜公司由五星公司、兰山公司、长发公司、中国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信托）出资设立，公司注册资本为4亿元，其中，中国信托出资比例为99%，五星公司为0.51%，兰山公司为0.25%，长发公司为0.24%。公司章程第十条规定：股东注册资本到位后，如公司开发项目建设仍需继续投入资金，且公司自身无法融资或无法足额融资的，由总经理办公会议向股东会提交用款计划，股东依据实际开发需要按股权比例向公司投入后续开发资金，具体出资时间及数额由股东会以普通决议决定。第二十条规定：股东会审议批准对外借款和融资方案的确定等重大事项。第二十四条规定：股东会决议，分为普通决议和特别决议；股东会普通决议需经代表过半数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特别决议需经代表三分之二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第二十六条规定：公司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股东在决议文件上签名、盖章。后宁宜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公司设立方由上述四方修改为由五星公司、长发公司、兰山公司三方出资，出资比例分别为51%、24%、25%。2012年4月，公司章程修正，由原注册资本4亿元修改为2亿元，货币出资方式由五星公司13260万元、兰山公司6500万元、长发公司6240万元修改为3060万元、1500万元、1440万元。2013年5月，公司章程修正，公司由上述三方出资修改为由五星公司、兰山公司两方出资，认缴的出资额为五星公司货币出资4500万元、债转股10500万元，出资比例75%；兰山公司货币出资1500万元、债转股3500万元，出资比例25%。2013年6月，公司章程修正，公司由上述两方出资修改为五星公司、兰山公司、万家公司三方出资，出资比例分别为51%、25%、24%。2014年6月公司章程修正，公司由前述三方出资修改为由五星公司、兰山公司出资，出资数额分别为货币4500万元、债转股10500万元，占比75%；货币1500万元、债转股3500万元，占比25%。2014年12月，宁宜公司股权结构变更为五星公司占股45%，兰山公司占股35%，时富公司占股20%。认定事实二：2010年1月20日，五星公司、兰山公司、长发公司分别作为甲方与宁宜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人民币为按实际拨付到账银行单据为准，甲方将借款汇至乙方如下制定账户，公司名称：江苏宁宜置业有限公司；开户行：工行宜兴支行；账号：11×××51。借款期限按借款实际发生之日起止日期计算，即从2009年8月18日起至借款还款到账日止。借款期限届满后，乙方还本付息。借款利率，参照银行利率上浮，按固定年利率8%，向甲方支付借款利息。2012年12月23日，宁宜公司主题为“关于股东投入资本外资金计息的报告”的工作签报载明：自2012年8月，三方股东拿地开始，累计投入资金7亿元，其中2亿元为资本，5亿元为借款。期间，阶段性融资作为资本公积计入权益。从风险防范及公司收益最大化考量，为合理实现股东收益，建议资本外投入资金先签订借款合同。关于借款利息，按房产行业惯例，依规模风险不同而采取区别利率，基本范围在基准利率上浮20%-50%计算，建议年利率按8%计息，还款时间不作约定，采取随本付息方式，以延后股东利息收入的税金交付。支付的执行，待贷款退出后，可作支付开发成本的利息，补提列支。为此，申请宁宜公司与各股东方签订借款合同（附借款合同），妥否，请股东会批示。上报部门（财务部）意见为“情况属实，拟同意签借款合同，请领导批准。”股东意见为“同意财务意见王云松元.1”、“同意陆建陵”、“同意汪建国”。2013年1月23日，宁宜公司股东会决议明确：同意长发公司对外转让其持有的宁宜公司的24%的股权，公司另外两方股东五星公司、兰山公司同意无条件和不可撤销地放弃对此次转让的股权享有的优先购买权；五星公司、兰山公司同意对宁宜公司向长发公司的清偿债务事项(具体债务清偿内容以长发公司与宁宜公司签署的还款协议为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年4月，长发公司、五星公司、南京产权交易中心签订产权交易合同，约定长发公司将持有的宁宜公司24%的股权转让给五星公司，价格为5700万元，在该合同中约定，自产权交割日起，五星公司按照持股比例享有和承担标的企业股东权益和股东义务。标的企业以其全部财产对企业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五星公司按持股比例对标的企业承担责任。鉴于标的企业尚有对长发公司的债务12012.48万元，长发公司与标的企业针对上述债务签订了《还款协议》，五星公司作为担保方对《还款协议》约定条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前述协议载明：宁宜公司对长发公司的借款金额为12012.48万元，系长发公司在持有宁宜公司股权期间陆续投入的股东借款，借款以实际到账日起计息，年息8%，利随本清。宁宜公司于2013年6月30日前一次性归还长发公司所有借款及利息。同年6月28日，宁宜公司向长发公司归还借款本息合计14968.31万元。2013年，五星公司、兰山公司、宁宜公司、万家公司共同签订“投资协议”，该协议6.1.2条约定，五星相关方、项目公司承诺确保项目公司优先返还万家公司对项目公司的各笔资管贷款本息，确保除银行贷款外，万家公司对项目公司的资管贷款优先于五星公司、兰山公司对项目公司的贷款及项目公司的其他债权人获得偿付。6.2.1条约定，项目公司自万家公司处获得的首笔资管贷款到期时，万家公司有权向五星公司转让其持有的项目公司的全部股权，五星公司有义务受让万家公司持有的项目公司股权，回购价款即为万家公司对项目公司的股权投资金额4800万元。2014年6月16日，万家公司发出“付息通知书”，自宁宜公司收回借款本金14415.89万元及最后一笔借款利息2814152.43元。2013年10月22日，宁宜公司主题为“关于股东投入资金利息列支方案的报告”的工作签报载明：股东方为使项目顺利运营，在公司成立至今按比例累计投入至今7亿元，其中注册资本为2亿元，股东借款为5亿元，目前产权清晰，仅2家股东，故此建议：实际股东借款利率可按15%计息，相应利息入账筹划如下：股东与项目公司15%的利息分两部分体现：1、借款协议签订12%,股东按此利率确认当年利息收入，并开具发票，这部分建议以委贷方式较妥。2、另外3%，以融资顾问费或外围公司的设计费、规划咨询费等形式，将发票开至项目公司列支等。股东意见为“同意汪建国2013.10.29”、“同意财务意见王云松10.28”。五星公司自2013年10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多次向宁宜公司开具发票，发票项目为借款利息，金额合计102429245.67元。认定事实三：2013年12月18日，宜兴工行与宁宜公司签订《房地产借款合同》，约定由宁宜公司向宜兴工行借款4亿元，借款时间为2013年12月18日至2016年12月17日。该借款的担保人为宁宜公司、兰山公司、五星公司、王云松、汪建国。合同第7.17约定，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债务的清偿顺序优先于借款人对其股东的债务，并且与借款人其他债权人的同类债务至少处于平等地位。同时，五星公司、兰山公司、万家公司向宜兴工行出具承诺函，承诺“在未还清九龙依云二期房地产开发贷款本息之前，不得抽回股东投资及股东借款，不得进行利润分配”。其中，兰山公司、五星公司、王云松、汪建国提供了保证担保，同时，宁宜公司将其价值7亿余元的建成房屋和在建工程为宜兴工行的该笔贷款提供了抵押担保，截至一审辩论终结，宁宜公司尚欠宜兴工行贷款1亿元。2013年10月25日、同年10月29日，宁宜公司分别向五星公司支付利息1亿元、243.69万元，合计10243.69万元，同年10月30日，五星公司经委托贷款的方式由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以下简称上海银行）向宁宜公司发放贷款1亿元。五星公司称该操作系五星公司与兰山公司经口头约定的方式将股东的借款利息转出后再以贷款方式返回宁宜公司，以便将借款利息转化为借款本金，从而增大宁宜公司的成本，而兰山公司因可能产生的税收问题未进行该操作，但宁宜公司同意按照同口径方式计算兰山公司的利息。2015年11月，宁宜公司、五星公司分别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对上述10243.69万元，虽宁宜公司开具了“利息”发票，但五星公司在收到上述“利息”后，又将相应款项以委托贷款的形式投入宁宜公司计息，这仅仅是一种财务安排，并不是真正的支付利息，兰山公司也有权按照同口径计算后续投资款的利息。认定事实四：2015年4月21日，宁宜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五星公司、时富公司、兰山公司参加，五星公司与时富公司对“关于股东注册资本以外向公司所投入资金的归还与账务处理的提案”、“关于要求兰山公司撤诉并解封账户的提案”、“关于公司诉讼案件处理的提案”予以同意并盖章确认。在上述提案中，明确了对在2012年12月23日工作签报中明确的股东借款，“还款时间不做约定，采取随本付息的方式”而因兰山公司以追讨股东借款本息为由提起的一系列诉讼，导致公司经营性账户和巨额应收款被冻结，要求兰山公司立即撤回相关诉讼，解封所查封的公司财产。认定事实五：2015年2月5日，兰山公司向宁宜公司出具《委托付款说明》，载明：“本公司累计汇款给贵公司17513万元（09年7月9日3000万元、09年8月18日7000万元、09年10月14日1500万元、10年1月20日1013万元、10年8月5日4700万元、10年8月6日300万元）其中5000万元为注册资本（不包含受让五星公司转让其持有宁宜公司10%的股权），12513万元作为本公司出借给贵公司的款项。截止至2014年12月31日，贵公司应支付本公司利息人民币87606416.25元(大写：捌仟柒佰陆拾万陆仟肆佰壹拾陆元贰角伍分；其中账面利息78718945元)，该利息额不包含审计结论中的：1、账面计息差额566168.75元，2、临时借款漏记利息2137291.67元，合计2703460.42元；审计结论中的利息款项2703460.42元待股东会决议后再作处理。贵公司于2015年2月3日前归还本公司利息1250万元，本公司收到该利息后，分别借给四位购房人王建松、王建元、王云松、王昀淇150万元、150万元、150万元、800万元。四位购房人借到前述款项后，分别用以支付购买贵公司开发的“九龙依云”云山郡91号房屋、云山郡92号房屋、云山郡93号房屋、C12幢房屋的首付款，然后四位购房人以各自购买的上述房屋向银行进行按揭贷款，贵公司用其收到的该银行按揭贷款中出借1000万元给王云松，借款期限为1年，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借款期限届满后连本带息一次性归还，剩余利息待股东会决议后再作处理。特此说明！”宁宜公司、兰山公司在该说明落款处“同意按上述方式支付利息，本说明一式两份（宁宜公司和兰山公司各执一份）”字样上盖章确认。以上事实，有汇款凭证、《借款合同》、宁宜公司工作签报、《委托付款说明》、长发公司与五星公司的《产权交易合同》、财务凭证、财务记录、宁宜公司与宜兴工行的《房地产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登记证明、《关于合作开发宜兴别墅项目的协议》、宁宜公司章程、工作签报、宜兴工行的贷款合同及相关股东会决议、股东承诺函、委托贷款合同、银行付款凭证、宁宜公司及五星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万家公司的投资协议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之间就本案纠纷系何种法律关系；二、若双方之间系兰山公司主张的企业借贷纠纷，兰山公司主张的涉案利息的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对争议焦点一，兰山公司认为本案系企业借贷纠纷，宁宜公司则认为兰山公司系宁宜公司的发起股东，涉案的12513万元本金系兰山公司按照设立协议投入的土地款和公司启动资金，列入资本公积，属于资本的范畴，后经股东会决议转化为借款。就该笔资金，双方没有签署协议，相关权利义务是通过公司的设立协议、股东会决议来确定的，本案应当定性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该院认为，虽然五星公司、兰山公司、长发公司在设立公司时对注册资本外的投资作出了相应的约定，但基于合同相对性原理，该协议仅对发起人具有约束力。而在目标公司登记设立后，公司协议即被宁宜公司的公司章程所吸收，其效力范围及于宁宜公司的所有股东，事实上，宁宜公司亦对协议内容予以认可。在前述合作协议的签订人均为宁宜公司股东的情况下，此后，所涉宁宜公司对章程的修改均可以视为原发起人协议的签订方对原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进行的变更。虽然兰山公司系宁宜公司的发起人及股东，但本案中兰山公司所主张的款项系基于兰山公司在向宁宜公司除注册资本外所投入资金而产生的利息，而前述除注册资本外投入的相关款项，已经股东会决议作为宁宜公司向兰山公司的借款形式存在。这是宁宜公司所有股东的统一意志，也得到宁宜公司的认可，即对兰山公司除注册资本外12513万元相关款项的投入的性质，兰山公司与宁宜公司达成借贷的合意，并对该款项计算相应的利息，因此，就本案所涉兰山公司主张的利息系企业之间借贷所引发的纠纷。对争议焦点二，宁宜公司认为本案所涉资金的处理职权应归于股东会，而股东会明确规定不确定还款时间，随本付息，且要待宁宜公司贷款还清后才能支付，且兰山公司承诺其对宁宜公司的借款劣后于宜兴工行的贷款，现银行贷款未全部还清，兰山公司无权要求还款。而兰山公司认为在宁宜公司盖章确认的《委托付款说明》中已经明确了应付款的性质，其作为债权人，可以要求宁宜公司随时进行偿付；对其向宜兴工行出具的承诺书，仅仅是公司对外融资所作出的单方意思表示，在股东与公司或股东与股东之间并未形成这样的合意，因此，宁宜公司应当付息。该院认为，考量宁宜公司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需对以下要素进行分析，1、《委托付款说明》的真实含义。在2015年2月5日宁宜公司盖章确认的《委托付款说明》中明确，兰山公司出借给宁宜公司的款项为12513万元，按照审计结论，宁宜公司结欠的利息金额为87606416.25元，其中账面利息为78718945元，不包含账面利息差额及临时借款漏记利息合计2703460.42元，该2703460.42元待股东会决议后再作处理。对2015年2月3日前已经归还的利息1250万元，在兰山公司收到该部分利息后出借给了九龙依云的四位购房者，四位购房者在用该笔款项支付所购房屋的相应首付款后以所购房屋向银行按揭贷款，宁宜公司收到按揭贷款后将其中1000万元出借给王云松，借款期限为1年，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在借款期限届满后连本带息一次性归还，剩余利息待股东会决议后再作处理。从该《委托付款说明》中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兰山公司向宁宜公司汇款的17513万元中，除5000万元为注册资本外，另12513万元为宁宜公司的借款，且按照宁宜公司的审计报告，已经明确了宁宜公司结欠兰山公司的借款利息金额，双方在该《委托付款说明》中虽对2703460.42元及1250万元中的250万元利息明确待股东会决议后再作处理，但兰山公司主张的利息金额中并不包含上述两部分，故该两部分利息金额并非本案所理涉的范围。对兰山公司主张的涉案利息金额在《委托付款说明》中已经明确。2、宁宜公司工作签报的性质。在宁宜公司的章程中明确，公司股东会审议批准对外借款和融资方案的确定等重大事项。同时也明确，公司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在未有正式的股东会决议文件时，如何确定工作签报的性质是否具有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应当从工作签报的内容及各股东确认同意的情况、是否落实实施等方面来综合考量。对2012年12月23日的工作签报，其主题为“关于股东投入资本外资金计息的报告”，而其中的内容为对截至2012年12月份“已投入资金中5亿元建议先签订借款合同，年利率建议按照8%计息。还款时间不作约定，采取随本付息的方式，待贷款退出后，补提列支”，财务部门作为上报部门，建议签订借款合同，宁宜公司股东代表各自出具意见为“同意财务意见”，该内容显示的仅对5亿元的借款利息如何计息及支付进行磋商，兰山公司、五星公司等同意财务部建议的以借款合同的形式来进行落实，而事实上，宁宜公司此后并未与各股东签订借款合同，恰恰相反，宁宜公司对其股东长发公司、五星公司均进行了利息的支付，这在此后的该院意见中会详细论述，即便该工作签报在形式上符合公司章程所描述的符合股东会决议的效力，但事实上，此后宁宜公司及宁宜公司的股东的一系列行为均表明未按照该工作签报载明的内容来实施。事实上，兰山公司也一直强调宁宜公司及宁宜公司股东未按照签报内容进行，故在公司及公司股东以行为表明不履行该签报内容时，不能单一地来约束兰山公司。而对于2013年10月22日的工作签报，该签报的主题为“关于股东投入资金利息列支方案的报告”，载明的内容为“对股东借款5亿元按15%计息，分为两部分体现，其中12%签订借款协议，以委贷方式为妥；另外3%，以融资顾问费或外围公司的设计费等形式将发票开至项目公司列支。”而此时宁宜公司的股东为兰山公司、五星公司，汪建国、王云松分别代表前述两股东在该工作签报上签字同意。事实上，如果按照宁宜公司所述，宁宜公司在2013年10月25日、同年10月29日向五星公司支付的款项不是真正的支付利息而是财务安排，显然与事实相悖，宁宜公司在向五星公司支付1.02亿元利息后，五星公司向宁宜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利息发票，后五星公司虽然将其中的1亿元以委托付款的形式又进入宁宜公司，但该1亿元又继续以借款本金的方式开始计息，事实上也与上述委贷方式进行利息支付的意见相吻合，不论宁宜公司与其股东五星公司之间以何种形式操作，五星公司也确已收到宁宜公司支付的相应利息。五星公司作为宁宜公司股东按照该签报内容实施，并且在此后的“情况说明”中亦明确兰山公司的利息计算按照相同口径操作，宁宜公司作为债务人也进行了确认，故后一份工作签报当然具有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宁宜公司作为借款人在工作签报上加盖公章后交付给出借人兰山公司，更进一步意味着宁宜公司与兰山公司、五星公司之间就借款利率、利息的支付方式、利息的入账形式作出了新的约定与补充，是对原借款合同利率、利息支付方式的变更，该变更对借款合同的双方合同当事人当然地具有约束力。事实上，宁宜公司也确向五星公司、兰山公司支付了部分利息，并由五星公司向宁宜公司开具利息发票入账，也进一步说明宁宜公司与五星公司、兰山公司之间就支付利息等作出了新的约定。3、向宜兴工行出具的承诺函是否约束兰山公司。宁宜公司就“九龙依云”二期住宅项目向宜兴工行贷款4亿元，双方签订《房地产借款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该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仅对合同当事人产生约束力，虽然在合同中约定了该借款合同项下债务的清偿顺序优先于借款人对其股东的债务，前述对股东债务应当包括借款本金及本案所涉利息，但在宁宜公司及其各股东出具给宜兴工行的承诺函上仅承诺“在未还清开发贷款本息之前，不得抽回股东投资及股东借款”，而前述“借款”可理解为借款本金，并不当然地包括借款本金所产生的利息，因此，本案所涉利息不在该承诺之列。事实上，在出具该承诺时，宁宜公司的股东为五星公司、兰山公司、万家公司，虽然在该承诺函出具之前，万家公司的投资协议上明确了其可以随时收回投资及借款本息，但如果按照宁宜公司所述，该承诺函对所有股东均有约束力，应当当然地理解为在承诺函出具之后，万家公司亦应当按照其所承诺的内容不得收回投资及借款，宁宜公司当然不得向其支付。事实上，在该承诺函出具之后，宁宜公司向万家公司支付了其所有的投资及借款本息。也即宁宜公司与其股东之间对股东投资及借款本息的支付达成新的合意，对出具给宜兴工行的相关承诺内容作出修正。宜兴工行是否对宁宜公司向万家公司的付款行为提出异议或主张撤销，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而宁宜公司对万家公司的付款行为可以表明宁宜公司及其股东的态度即该承诺函对宁宜公司的股东万家公司未产生约束力，当然也不能约束兰山公司。至于2015年4月21日的股东会决议，虽然从形式上看，该决议效力并不具有瑕疵，但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该决议是兰山公司向法院起诉主张支付利息后，宁宜公司的股东五星公司、时富公司利用大股东的优势地位，排除小股东合法权益的行为，显然有失公平。事实上，从此前争议焦点一已经明确，本案的纠纷系企业借贷纠纷而非公司股东间纠纷，兰山公司、宁宜公司在该纠纷中处于平等的地位，兰山公司在本案中系作为宁宜公司债权人主张权利，不应拘泥于其公司股东的地位受到股东会决议的约束。综上，兰山公司要求宁宜公司支付利息的条件已经成就。对宁宜公司所述的兰山公司主张的75106416.25元及其利息已经构成复利，不应支持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基于兰山公司与宁宜公司之间系企业借贷纠纷，故对双方之间的纠纷应以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规定来进行规制，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并未对复利进行约定，故对兰山公司关于宁宜公司应支付利息再按照15%计息的主张，该院支持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宁宜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兰山公司借款利息75106416.25元及相应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同年2月2日止，以87606416.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5年2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75106416.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906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64065元，由兰山公司负担25039元，宁宜公司负担439026元。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9年8月18日，宁宜公司各股东按股权比例代宁宜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分别为五星公司支付2.04亿元、兰山公司支付1亿元、长发公司支付9600万元，合计4亿元。宁宜公司记账凭证载明记入“其他应付款”科目。2009年12月20日，宁宜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决定将各股东在支付土地出让金过程中形成的对宁宜公司的2.6亿元债权（五星公司13260万元、兰山公司6500万元、长发公司6240万元）转增为宁宜公司的资本公积。据此，宁宜公司于2009年12月25日调整账务，将2.6亿元从“其他应付款”调入“资本公积”科目。2010年1月11日，宁宜公司向各股东发函，内容为“根据宁宜公司与中融信托达成的股权融资协议，经向各股东代表请示，同意由各股东向宁宜公司再投入共4052万元（其中4000万元为再投入，52万元为弥补宁宜公司2009年度亏损），该款项全部作为资本公积入账使宁宜公司的净资产达到5亿元，从而满足融资要求，具体出资额为五星公司2066.52万元、兰山公司1013万元、长发公司972.48万元”。五星公司、兰山公司、长发公司收函后均盖章确认，并按上述金额支付了相应款项。宁宜公司于2010年1月25日将4052万元记入“资本公积”科目。2010年6月23日和7月27日，宁宜公司两次发函给各股东，请求各股东按股权比例向宁宜公司再投入2亿元资金（五星公司1.02亿元、兰山公司5000万元、长发公司4800万元）用于支付第三次土地出让金。2010年8月5日，五星公司、兰山公司、长发公司按上述金额支付了相应款项。宁宜公司于2010年8月14日将2亿元记入“其他应付款”科目。对于上述记入“资本公积”的3.0052亿元，宁宜公司在2012年12月23日股东签署工作签报之后，即从“资本公积”科目调出，记入“其他应付款”科目。以上事实，有付款凭证、记账凭证、股东会决议、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中，宁宜公司另提供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商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终4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苏商初字第00016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20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以上生效判决确认兰山公司是违约股东，在四份有效的工作签报项下欠付宁宜公司后续资金10465万元，五星公司帮其垫付了9565万元，剩余900万元法院判决兰山公司应向宁宜公司支付。对此，兰山公司认为本案主张的利息，与该四份判决书无关联性。上述生效判决中，查明宁宜公司2014年10月24日的章程修正案中删除了原章程第十条的相关内容。二审中，兰山公司另提供《附表三：五星控股7000万及2900万借款明细》，证明宁宜公司已向控股股东五星公司归还借款9900万元，上述借款的发生均在向宜兴工行出具承诺函之前，而借款的归还均在承诺函之后，表明宁宜公司与股东之间借款本息的支付并不受承诺函的约束。对此，宁宜公司认为，上述9900万元借款是五星公司临时抽调给宁宜公司用于归还宜兴工行第一期贷款的资金，由于是临时借款，所以归还计划已经确定，兰山公司以此否定承诺函的效力没有依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对于兰山公司向宁宜公司汇入的除注册资本以外的12513万元资金，其目前性质是借款还是资本公积。二、如是借款，利息是否符合支付条件。一、案涉12513万元资金目前的性质应确定为借款。宁宜公司股东除2亿元注册资本以外，在公司成立初期另投入5.0052亿元资金（兰山公司为12513万元），其中3.0052亿元在2009年12月和2010年1月经股东会决议作为资本公积，后于2012年12月23日经股东共同签署工作签报决定转作借款；另外2亿元，股东之间从未约定作为资本公积，宁宜公司自2010年8月收款后即以其他应付款记账，即使是2012年12月23日工作签报中“股东累积投入资金7亿元，其中2亿元为资本，5亿元为借款。期间，阶段性融资作为资本公积计入权益”，这里对作为资本公积的“阶段性融资”也未曾表述是整个5亿元，因此，对于2010年8月各股东汇入宁宜公司的2亿元，其性质始终为借款，不存在资本公积的争议。对于3.0052亿元资金目前的性质，本院认定为借款的理由如下：１、减少资本公积的行为已经完成，与借款分属不同的法律行为，前者合法与否应当另行评判和救济，不应与借款相互混淆。宁宜公司经股东一致同意将3.0052亿元由资本公积转作借款之后，即从资本公积科目支出了相应金额，转入其他应付款科目，且此后与股东之间一直按借款履行，可见事实上已完成了两个环节的法律行为，一是资本公积的减少，二是款项的出借。对于已经完成的减资，即使不当，也应由相关权利人主张救济，与另行建立的借款关系不再有关联性。２、不当减资侵害的是债权人利益，请求救济的主体应是外部债权人而非宁宜公司。首先，对宁宜公司而言，减少资本公积的决议由股东会一致通过并已据此调整了财务报表，这与抽逃资本造成公司资本名不符实的情形有本质区别，比照《公司法》允许公司减少注册资本的规定，上述减少资本公积的行为对宁宜公司不构成侵权。其次，对宁宜公司的外部债权人而言，应分为两类，一类债权人形成于资本公积减少之后，这类债权人对宁宜公司净资产的信赖利益未受到任何损害，不存在被侵权的可能；另一类债权人形成于资本公积减少之前，如认为减资程序不当侵害债权，则其有权请求宁宜公司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但该权利是否行使，完全由债权人自行决定。３、无论是股东之间，还是同笔借款的按份出借人之间，内部的权利义务应当平等对待。宁宜公司与其他股东对包含3.0052亿元在内的总额为5.0052亿元的款项，双方均已按借款履行，或支付利息，如2013年10月宁宜公司向五星公司支付利息1.02亿元；或还本付息全部履行完毕，如2013年6月宁宜公司向长发公司归还全部借款本金12012.48万元（即5.0052亿元×24％）及利息。对上述总额中属于兰山公司的部分，如在内部纠纷中作出与其他股东不同的认定与处理，缺乏理由，也有失公允。二、案涉12513万元借款的利息不存在请求支付的障碍。１、对出具给宜兴工行的承诺函的理解。《房地产借款合同》中宁宜公司承诺该借款的清偿顺序优于其对股东的债务，此处的“债务”应理解包括股东借款本息，但宁宜公司的股东并非该合同当事人，宁宜公司所作的承诺对股东不具有当然约束力。各股东向宜兴工行出具的承诺函表示“未还清九龙依云二期房地产开发贷款本息之前，不得抽回股东投资及股东借款，不得进行利润分配”，首先从文义看，此处同一句中对“股东借款”、“贷款本息”措词上明显不同，且承诺“不得抽回股东投资”的同时，对作为投资收益的利润也承诺“不得进行分配”，但对于同样作为借款收益的利息却未有涉及，此两点可见对是否包含利息有明显区分；其次从本意看，宜兴工行的贷款发生于2013年12月，而五星公司收取利息发生于2013年10月，五星公司承诺的劣后清偿必然不包含此笔已经支付的利息，同理兰山公司的本意也不可能作出比五星公司更多的承诺，这恰好能够解释为何出现上述的文义措词，原因即在于股东承诺劣后清偿的仅限于股东的借款本金，不指向利息。况且，宜兴工行作为本案第三人，也是该承诺函的权利人，对一审判决并未提起上诉，故该问题不应成为宁宜公司拒付利息的理由。2、对两份工作签报的理解。合作协议及宁宜公司成立后至2014年10月前的历次章程均规定，除注册资本外，公司开发项目建设仍需继续投入资金且公司自身无法解决的，由总经理办公会议向股东会提交用款计划，股东应根据实际开发需要按股权比例向公司投入后续开发资金，具体出资时间及数额由股东会以普通决议决定。可见，在既定的借款框架下或者说出借后续资金已被确定为股东义务的情况下，股东将借款合同中的部分内容（如出借时间和金额）授权股东会以普通决议方式作出决定,但对其他合同内容，如本金如何返还、利息如何计算以及如何支付等，合作协议和公司章程均没有规定，也未授权股东会决定,则应由各股东与宁宜公司以借款关系中的平等民事主体身份协商确定。2012年12月23日宁宜公司工作签报中提出“对还款时间不作约定，采取随本付息的方式，待贷款退出后补提列支”的方案，经各股东签字同意，对各股东均有效。2013年10月22日宁宜公司工作签报中确定借款利率为15％，其中12％开具利息收入发票并建议通过委托贷款方式再出借给宁宜公司，另3％以顾问费或设计费名义开票后到宁宜公司列支，各股东亦签字表示同意，效力同上。这里无论是12％还是3％，作为利息支出是明确的，且宁宜公司向五星公司也已经支付了利息1.02亿元，可见该份工作签报对此前2012年12月23日工作签报确定的“随本付息”已经作出变更，并在宁宜公司和五星公司之间得到实际履行。至于对12％部分建议通过委托贷款方式出借，因宁宜公司此次并未提交具体用款计划，不符合公司章程第十条规定的后续资金投入的履行条件，只能认为是对股东义务之外的借款的磋商，在借款期限、利率、委托贷款银行等未确定前，尚不产生合同的效力。五星公司之后通过上海银行以委托贷款方式将1亿元出借给宁宜公司，系两公司另行达成的借款合意，不能约束兰山公司。３、对2015年2月5日《委托付款说明》的理解。该《委托付款说明》表达了两方面内容，其一对利息总额，确认截止2014年12月31日应支付87606416.25元，未包括在内的审计结论中的利息2703460.42元待股东会决定后再作处理；其二对应付的87606416.25元利息，由宁宜公司于2015年2月3日前向兰山公司先支付1250万元，剩余利息待股东会决议后再作处理。根据上下文意思以及宁宜公司盖章确认“同意按上述方式支付利息”，并结合宁宜公司已向其他股东还本付息的事实和本院前述对股东会决议借款事项的范围认定，对后一句“剩余利息待股东会决定后再作处理”的理解应为，兰山公司希望借助股东会平台对剩余利息的支付方式与宁宜公司进行协商，比如是采用与1250万元利息相同的现金支付方式还是采用其他支付方式（包括常见的以物抵债），是分期支付还是一次性支付等，不应当理解为交由股东会对利息的付与不付作出决议。４、对2015年4月21日股东会决议的理解。2014年10月24日宁宜公司的章程修正案中删除了原章程第十条关于股东应依据实际开发需要按股权比例向公司投入后续开发资金的规定，应认定此后免除了各股东出借后续开发资金的义务，如宁宜公司今后再出现借款需求，应与股东另行协商达成借款合意。2015年4月21日宁宜公司提交股东会讨论的提案中，一对股东借款的利息要求按2012年12月23日工作签报中的“随本付息”方式执行，二要求股东将结算的利息必须继续留存在公司作为新的借款，如前所述，“随本付息”方式已被2013年10月22日工作签报变更，继续出借资金也已非股东义务，故宁宜公司必须与出借方股东协商一致后，上述两项提议才产生合同效力。因兰山公司未在此次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同意，且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反对，故该股东会决议中属于合同内容的提议，对兰山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５、关于股东债权的清偿顺序，本案除股东向宜兴工行承诺股东的借款本金劣后于银行贷款清偿之外，不存在股东的其他债权应次于普通债权受偿的法定情形或理由，且宁宜公司对其他股东已经归还了巨额本息，故宁宜公司以兰山公司诉请本案利息将影响公司正常经营以及认为兰山公司的债权应劣后于普通债权清偿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宁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9821元，由宁宜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