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4民终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仁寿县民庆烟花爆竹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珠嘉镇黑虎村1组。法定代表人：冯志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俊忠，四川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香君，女，196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仁寿县富加镇富兴路01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仁寿县华兴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大华镇。法定代表人：朱全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永刚，四川达宽（仁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仁寿县民庆烟花爆竹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仁寿县华兴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6）川1421民初字第1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民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俊忠、龙香君，被上诉人华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永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民庆公司支付华兴公司货款263158元、保证金60万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仅凭一份领条就认定王学康领走28万元事实的证据不足；并错误认定王学康领走28万元是公司行为。2.根据《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的规定，民庆公司应在华兴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后才付款，原审法院认为民庆公司要求华兴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方才付款的辩称理由不成立，属于法律适用错误。3.由于双方的账目没有结算清楚，债权债务关系不明确，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3月28日的结算认定尚欠货款本金543185元及利息认定错误。本案争议的284816元没有纳入结算，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承认收到了该284816元，仅认为王学康领走了28万元，故不认可在原结算确认书中扣减该款。因此，应在原结算确认书中扣减284816元，上诉人只欠263158元。4.一审遗漏当事人，应当追加王学康为被告参与诉讼而未追加，王学康是否领走了28万元的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华兴公司辩称，一、案涉28万元应当作为民庆公司欠款。二、原审判决将284816元中的4816元作为民庆公司已付款是错误的，民庆公司应支付的货款是547974元。虽然我公司没有上诉，但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华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民庆公司支付华兴公司所欠货款547974元；2.退还押金600000元，并从2015年2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至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兴公司系烟花爆竹生产企业，民庆公司系烟花爆竹经销企业，双方长期存在买卖业务关系。2014年3月28日，民庆公司与华兴公司对双方之前货款进行结算并签订《烟花爆竹买卖合同（一）》、《烟花爆竹买卖合同（二）》、《补充协议（三）》。《烟花爆竹买卖合同（一）》约定：2014年3月28日至2015年3月27日华兴公司继续向民庆公司供货，货到验收付款；华兴公司向民庆公司交的600000元押金继续作为本合同期间押金；民庆公司原欠货款1547974元，于合同签订时付500000元，2014年4月底付500000元，剩余547974元于2014年农历年底付清，如因政府、政策原因导致华兴公司关闭，一个月内结清所有货款和押金。《补充协议（三）》约定，若民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抵押金，承担违约金50000元，同时按月利息2％支付履行金额的利息。《补充协议（三）》约定，华兴公司向民庆公司缴纳抵押金600000元，合同期满时无息返还甲方。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无是否出具增值税发票的约定。2014年3月29日，民庆公司向华兴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仁寿县华兴烟花爆竹有限公司2013年的货款1547974元……此款系王学康承包期间欠的货款……”，其后，民庆公司向华兴公司还款1000000元。华兴公司诉称，到起诉之日止民庆公司尚欠华兴公司547974元和押金600000元。2014年2月18日，王学康将民庆公司代批点转给华兴公司出纳王星帐上的280000元领走，注明了此款不计入民庆公司支付华兴公司的货款，并出具了《领条》。华兴公司催收未果后诉至原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关系应得到保护。本案的争议点为华兴公司主张民庆公司欠其货款547974元、押金600000元未归还。民庆公司辩称押金600000元未归还无异议；欠货款547974元虽然已于2014年3月29日双方结算并认可，但有284816元是代批点已支付给了华兴公司，并未在此次结算当中，民庆公司对华兴公司的所欠货款应是263158元。针对民庆公司的辩称，华兴公司主张代批点转给华兴公司的280000元已由王学康领走不能计入华兴公司、民庆公司的结算帐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民庆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王学康于2014年2月18日将其中的280000元领走的行为应认定为公司行为，而非王学康的个人行为。民庆公司欠华兴公司的货款应是263158元加上280000元，共计543185元。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从欠款之日应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民庆公司辩称需要华兴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方可支付货款，不属于本案民事案件审理的范畴，故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民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之内付给华兴公司货款本金54318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是从2015年2月19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付清时止；二、民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之内退还华兴公司押金600000元；三、驳回华兴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550元，由民庆公司负担。二审中，民庆公司提交了2013年度记账凭证、验收单、说明、费用报销单、收据、调账说明、出库单等与华兴公司的全部账目依据，拟证明案涉合同欠款、已付款情况，且案涉284816元没有结算，欠条上的金额应当扣除284816元。华兴公司对民庆公司所举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本案不是结算纠纷，上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证据；2.上诉人一审就持有了，却在二审中提交，不符合举证规则；3.上诉人应当提供有双方签字的结算依据，该账目没有双方签字，不能作为结算依据；4.上诉人认为截止2014年2月28日民庆公司尚欠华兴公司1863157.8元（该金额是扣除了284816元的），支付了100万元现金，60万元转为了保证金，尚欠263157.8元，该说法是错误的。理由是买卖合同（一）写明押金是原来的押金转的，因此尚欠150多万。二审中，华兴公司未提交证据。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对案外人王星进行了调查，王星在《调查笔录》中陈述，其是华兴公司的出纳，双方的货款支付是通过向其个人银行账户转款、现金支付等形式完成的。案涉《领条》是华兴公司的负责人李成刚（王星的丈夫）出具，该《领条》中的款项是其从银行取出后，现金支付王学康，前两次各10万，最后一笔是8万，当时打了收条的，后来打了这张《领条》作为总条子。2014年2月19日，由于民庆公司法人由王学康变为了龙香君，民庆公司在2月10日前就与王学康进行了结算，结算后龙香君打电话找华兴公司的李成刚说民庆公司内部的账有28万多对不上，要求华兴公司找会计调账或找当时的法人王学康出示证明，以此来证明该款是由王学康领取用于了民庆公司而不是王学康本人私自使用。双方对王学康担任民庆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的货款进行对账，对账后，民庆公司欠2147974元。民庆公司要求给押金60万，因此欠条中的金额是214万扣除了60万保证金，当天付了50万元，并且我打了一张收到50万的收条给龙香君，龙香君又在该《欠条》上备注已付50万。后来又付了50万，还欠547974元，另外还有60万保证金未退。该领条中的28万元当时是出具给民庆公司的龙香君看过并认可的，才会出具《欠条》，才会继续签合同。民庆公司对该《调查笔录》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该笔录中的部分陈述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中“2014年2月10日前与王学康对过帐、王学康领取28万元”的陈述不是事实，事实是对账时没有出示该28万元的领条，而是在一审起诉时出示的；2014年2月28日，与王星对账发现对不上时，多次打电话要求对账，但对方一直拒绝再次对账。华兴公司对该《调查笔录》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的依据；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庭审查明的情况以及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评析后作出是否采信的决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同时查明，1.案外人王星在案涉买卖合同的履行期间系华兴公司的工作人员出纳。民庆公司支付货款是通过现金支付，或向王星银行账户汇款等形式完成。2.华兴公司一审中提交的《领条》载明：“今领到仁寿县民庆烟花爆竹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代批点转给王星银行账上的人民币现金280000.00（大写贰拾捌万元正）用于偿还公司其他债务，此款不计入仁寿县民庆公司支付仁寿县华星烟花爆竹有限公司货款领款人：王学康2014年2月18日”。3.由于民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学康变更为冯志刚。2014年3月28日，华兴公司与民庆公司对王学康担任民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与华兴公司之间的货款债务进行结算，以便于下一步双方重新签订并履行新的买卖合同。同日，双方签订《烟花爆竹安全买卖合同（一）》约定：“……二、原交给民庆公司的60万元押金继续转为2014年至2015年3月底期间的押金。三、原民庆公司所欠的货款154.7974万元，签订2014年合同并生效时支付50万元；2014年4月底支付50万元；剩余54.7974元2014年农历年底一次性付清……”。同月29日，民庆公司向华兴公司出具了《欠条》。上述事实，有《烟花爆竹安全买卖合同（一）》、《烟花爆竹买卖合同（二）》、《补充协议（三）》、欠款欠条、押金收据、王学康的《领条》，银行转款业务回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民庆公司在王学康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是否尚欠华兴公司货款及其金额。二、原审法院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关于第一个焦点。对此，华兴公司述称，案涉《欠条》是双方债务的结算，该结算款已将284816元纳入一并结算，双方重新签订的《烟花爆竹安全买卖合同（一）》能够再次映证。对此，民庆公司辩称，由于双方在2014年3月29日形成的《欠条》所载明的尚欠华兴公司的货款1547974元，并没有将民庆公司已付的284816元（含双方讼争的王学康领走的28万元）纳入一并结算，民庆公司在签订新的买卖合同以及出具《欠条》时已对该284816元未结算提出异议，要求再次结算，但由于华兴公司的工作人员以及相关汇款人未予配合，致使双方一直未结算。为此，民庆公司二审中提交了其2013年度记账凭证、验收单、说明、费用报销单、收据、调账说明、出库单等，对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民庆公司的单方账簿，并不能直接反映双方的结算情况，依法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由于民庆公司未能就其向华兴公司出具具有债务结算性质的《欠条》时，已就该《欠条》中所载明结算款并未将其已付的284816元纳入一并结算的事实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对该抗辩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由于民庆公司在签订新的买卖合同时，对其尚欠货款1547974元以及还款的进度进行约定，映证了民庆公司尚欠华兴公司货款的事实，而其后又向华兴公司出具《欠条》也再次映证了尚欠货款1547974元的事实。如果存在民庆公司已付的284816元未纳入《欠条》结算款的情形，作为一个商事主体的民庆公司，在双方债务结算存有争议的情况下，仍向对方出具具有结算性质的欠条，又不在欠条中注明该情况，与常理不符；而民庆公司又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向对方就此争议款项提出异议，与商事交易惯例明显相悖。在此情况下，本院对民庆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因此，对民庆公司向华兴公司出具《欠条》中载明的尚欠货款1547974元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焦点。民庆公司上诉称，一审遗漏当事人，应当追加案外人王学康为被告参与诉讼，从而查清其是否领走28万元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关于“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的规定，由于本案中民庆公司向华兴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双方对民庆公司在王学康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债务进行的最终结算，对双方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明确，双方讼争的284816元也应视为纳入了《欠条》中予以了一并结算。双方的债权债务明确，权利义务关系清晰，因此王学康未参加本案诉讼，并不影响本案案件事实的查明，王学康也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因此，民庆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并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综上，上诉人民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判决基本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88元，由上诉人仁寿县民庆烟花爆竹连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迪审判员 张澌岷审判员 余 鹏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沈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