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5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延安。法定代表人：陈世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游钻妍，广东楉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茜特，广东楉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超荣，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思，广东通法正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博佳，广东通法正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第七人民医院（佛山市南海区盐步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曾健。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超荣、佛山市南海区第七人民医院（佛山市南海区盐步医院）（以下简称第七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宁超荣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宁超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建工公司与宁超荣并未对增加工程项目进行最终结算，即使结算也应当按照结算价的80%进行支付款项。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以图纸报价内容包干，包干总价为170万元变更工程量按现场签证；增加签证工程量费用宁超荣按照80%收取，余下20%为建工公司措施费、税费等。因此双方的最终结算应当按照双方确定的工程量费用按80%计算。2014年11月19日，宁超荣和陈某签订的《盐步医院新住院大楼工程空调班组结算表》，该结算表只是暂定结算，当时签订暂定结算表是为��解决工人工资及材料款问题而作出的暂定方案，并非最终结算。该结算表并非最终结算方案，因此表中的结算价格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以工程量费用按80%计算结算价格，在本案中应当按照结算价的80%计算最终价格。二、涉案的空调工程存在多项质量问题，宁超荣未按照合同约定对存在质量问题的空调进行整改，由此产生的维修费用及罚金应当由宁超荣承担，在本案中应予以扣除。宁超荣的空调设备在质保期内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建工公司多次通知宁超荣进行维修整改，宁超荣均不予理睬，严重影响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无奈之下，建工公司和第七医院只能另行聘请第三人进行维修，根据合同的约定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应当由宁超荣承担。另，因为宁超荣的空调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需要多次维修整改，但宁超荣均未按合同约定进行维修整改，严重违��了合同约定，所以涉案的质保金不应退回。被上诉人宁超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第七医院未作二审陈述。宁超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工公司支付宁超荣工程款513670.69元及利息（以329320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1月26日止为18224.61元；以184350.89元为本金自2015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12月31日止为6741.61元，）；2.第七医院在欠付建工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列工程款本息向宁超荣承担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建工公司、第七医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建工公司持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特级资质证书。建工公司、第七医院签订《佛山市南海区盐步医院住院大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第七医院将盐步医院住院楼工程发包给建工公司承建，合同价款57267419.09元。陈某作为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确认。2012年6月4日，宁超荣与建工公司签订《佛山市南海盐步医院中央空调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建工公司将其承建的上述工程中的中央空调工程分包给宁超荣，宁超荣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第七医院负一至五层中央空调，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一年，从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之次日起算；工程以图纸报价内容包干，包干总价为170万元，变更工程量按现场签证；增加签证工程量费用宁超荣按80%收取，余下20%为建工公司措施费、税费等，其支付待增加工程完成至80%时支付增加工程款至50%，其余工程款待工程验收合格后一次清付；合同签订时付合同总价10%，材料进场约60%时付合同总价15%，���料进场约95%时付合同总价10%，订设备60%提货前付合同总价15%，订设备95%提货前付合同总价15%，完成层间交付装修吊顶付合同总价20%，工程完成验收合格付合同总价10%，一年保修期满付合同总价5%。2013年3月7日，陈某与宁超荣签订《安装工程预（决）算表》，同意对新增空调电气安装工程以35万元结算。2014年11月19日，陈某与宁超荣签署《盐步医院新住院大楼工程空调班组结算表》，确认宁超荣班组工程结算价暂定为2586400元，宁超荣已收款1792729.11元，未付款664350.89元，质保金129320元（按协议执行），双方并约定：“1.付款方式：工程余款分三期支付，第一期在收到保证金退款后支付28万元，第二期在2015年1月15日前支付20万元，余款184350.89元在2015年3月30日前支付完毕。2.尚有争议部分为漏项及拆改部分约50万元在按��关签署的协议下协议结算后，按商议结算价再完善支付方式。”结算表签署后，建工公司已向宁超荣支付了款项28万元。2015年12月25日，贺某起诉建工公司、第七医院要求建工公司、第七医院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案号（2015）佛南法民三初字第1850号。建工公司、第七医院在该案中陈述第七医院住院楼工程已于2014年11月19日通过竣工验收，但未办理竣工验收备案，已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宁超荣作为个人并不具备经营建筑活动主体资质而承接涉讼工程，其与建工公司的《佛山市南海盐步医院中央空调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无效。无效合同项下取得的财产，应当按相互返还或折价补偿的原则进行处理。对于宁超荣已完成的工程，建工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宁超荣主张双方按陈某2014年11月19日签订的《盐步医院新住院大楼工程空调班组结算表》结算。建工公司主张陈某只是《佛山市南海区盐步医院住院大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约代理人并非项目负责人，结算表并未经项目部确认。但在诉讼中建工公司承认在2014年11月向宁超荣支付了28万元，从建工公司庭后提交的书面陈述可知该28万元是在结算表签订后支付，并由陈某转账支付给宁超荣。由此可见，陈某有权代表建工公司确认并支付工程款，而不仅仅是建工公司、第七医院签约时的代理人。结算表对工程结算价暂定为2586400元，已收款总额1792729.11元，扣除质保金129320元后，未付款为664350.89元。建工公司、第七医院认为结算表中“尚有争议部分为漏项及拆改部分约50万元”所示的50万元包含在暂定价2586400元中，2586400元并非最终结算数额。但根据结算表的表述，未付款有明确数额及明确的支付时间，而有争议的部分并未有明确数额且需要另行协商支付方式，从文义来看未付款和结算暂定价并不包含约50万元的有争议项目。结算表使用“暂定”的表述，只是由于尚有争议项目工程款数额需要另行协商，故暂时只对双方无争议部分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因双方对除漏项及拆改部分外的其他工程已签署结算表进行结算，建工公司只支付了第一期应付款28万元，第二笔应于2015年1月15日前支付的20万元及第三笔应于2015年3月30日前支付的184350.89元至今未付，以上合共384350.89元建工公司应如数支付予宁超荣。建工公司逾期付款，应自各笔款项付款期限届满的次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结合宁超荣的诉讼请求，即第二笔款项20万元应自2015年1月16日起算，第三笔款项184350.89��应自2015年4月1日起算。另有质保金129320元（按结算价暂定金2586400元的5%计算），双方在2014年11月19日结算时约定按协议执行，双方在其后并没有另行达成协议对质保金的支付进行处理，故参照涉讼合同原约定，建工公司应在一年保修期满后予以支付。根据建工公司、第七医院所确认的涉讼第七医院住院楼工程于2014年11月19日经过竣工验收的事实，建工公司应于2015年11月19日前支付工程款5%质保金。现建工公司未依约支款，应自次日即2015年11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宁超荣主张质保金129320元自2015年1月16日起计付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建工公司主张因宁超荣施工质量问题而发生维修整改费用157875元及罚款473625元并要求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但建工公司没有提供整改费用支付的相关凭证，其证据1-5未能形成完整证据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宁超荣对此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建工公司关于以整改费用、罚款抵扣工程款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七医院责任问题。其一，第七医院与宁超荣没有订立合同，亦没有发生涉讼工程交收、工程款结算及交付等关系。其二，建工公司持有建筑工程特级资质，第七医院与建工公司签订的《佛山市南海区盐步医院住院大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第七医院应与合同相对方建工公司结算。其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是对合同相对性原则的突破，其适用应受到该条规定第一款的限制，原则上应以第一手承包合同与下手的所有转包合同无效为适用前提。综上，宁超荣于本案中主张第七医院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建工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支付工程款384350.89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其中本金20万元自2015年1月16日起算，另外本金184350.89元自2015年4月1日起算）予宁超荣；二、建工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质保金129320元及利息（以本金129320元自2015年11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予宁超荣；三、驳回宁超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93.19元，由建工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建工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现场维修确认表三份，拟证明宁超荣承包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按双方约定的图纸施工，产生维修款项；2.维修发票八份，拟证明因宁超荣未按图纸施工产生的维修费用为78050.6元。经审核，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现场维修确认表形成的时间为2016年3月25日，而建工公司在另案中自认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11月19日，故该证据所显示的证明内容与本案的实体处理并无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因建工公司仅提供复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对，且宁超荣亦不予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系建工公司应向宁���荣支付的工程款金额认定问题及建工公司所主张之案涉工程在质保期内存在多项质量问题、相关维修整改费用应否在本案中予以扣减的问题。根据宁超荣与建工公司代表陈某于2014年11月19日签订的《盐步医院新住院大楼空调班组结算表》所显示，双方当事人已经就案涉工程的结算价进行了明确，约定工程结算价暂定为2586400元，已经收款总额为1792729.11元，扣除质保金129320元后，未支付款项为664350.89元。由于该《盐步医院新住院大楼空调班组结算表》是在宁超荣于2015年11月11日以“佛山市南海区第七人民医院新住院大楼参与施工班组”名义书面致函建工公司要求尽快支付拖欠未付之工程款之后不久签订的，且对于上述结算表中关于欠付款数额及支付方式的确定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体现，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而实际上建工公司亦于签订该结算表后向宁超荣支付了28万元，通过签约代表陈某转账给宁超荣。由此可见，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款已经进行了结算并已经部分履行了欠款支付义务。至于建工公司上诉主张该结算表中对于欠付工程款总额的表述是“暂定”，故该结算表并非最终结算，对此，本院认为，考察合同中某一具体条款中当事人所要表达的真实意思，不仅仅从该具体条款的表面文义进行理解，更要将其纳入整个合同内容、结合其他合同条款进行综合、全面解释，方才真正探究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本案中，虽然该结算表中对于欠付工程款数额的字面表述为“暂定”，但是，纵观该结算表的整体内容，欠付工程款有明确数额和具体的支付时间，而争议的部分并未有明确的数额且需要另行协商支付方式，且该争议部分并不包含在上述欠付工程款内。该“暂定”的真实涵义仅是针对尚��争议项目工程款数额需要另行协商，对无争议欠付工程款部分进行暂时结算。故建工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另，建工公司上诉主张因宁超荣施工工程在质保期内存在质量问题所发生的维修整改费用及罚款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建工公司、第七医院已在另案中自认，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11月19日通过竣工验收，且已投入使用，建工公司亦主张案涉工程质量问题发生在工程质保期内，故该问题与本案所涉施工方主张欠付工程款问题，两者分属两个不同的独立的法律关系，前者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建工公司可据以另案主张。综上，建工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综上，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86.37元，由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余珂珂代理审判员  徐允贤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陈敏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