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4民终2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以翔，男，汉族，1961年11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委托代理人：杨山，广东海法（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峰，广东海法（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朝福路139号。法定代表人：周海金，区长。委托代理人：胡军，珠海市斗门区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秋燕，珠海市斗门区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斗门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城东白蕉路3188号。法定代表人：蔡德欣，局长。委托代理人：梁增林，男，汉族，1974年4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系珠海市斗门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机动督察中队指导员。委托代理人：梁嘉玲，女，汉族，1991年8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系珠海市斗门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机动督察中队队员。原审第三人：珠海市斗门松生农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中心南松生围市场二楼。法定代表人：邝达朋。委托代理人：梁雄光，男，汉族，1966年6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以翔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政府（简称区政府）、珠海市斗门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简称区住建局）、原审第三人珠海市斗门松生农贸发展有限公司（简称松生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5）珠斗法民一初字第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4月27日，珠海市斗门区城市管理局与松生公司签订《珠海市斗门区松生农贸市场功能转变协议书》，约定：“1、乙方（松生公司）负责实施松生市场功能的转变，即由原蔬菜批发功能转变为肉菜零售经营，并要按照政府有关部门的规定完善相关转变手续。2、区政府组织筹集130万元资金帮扶松生公司实施松生市场功能转变，具体工作由甲方（珠海市斗门区城市管理局）负责落实。……8、在本协议签订的当天，甲方负责将有关帮扶资金130万元转到乙方指定账号［户名：邝达朋（440421196307120537），银行账号：62×××13（建设银行）］；乙方收款后，随即由甲、乙双方出一《松生市场蔬菜批发搬迁到西湾市场的公告》”。2009年4月28日，陈以翔向邝达朋（银行账号：62×××13）转账1300000元。同日，松生公司向区政府出具《收据》，载明“邝达朋收到区府帮扶资金1300000元（建设银行账号：62×××13）”。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区政府、区住建局均确认未向松生公司支付帮扶款1300000元；陈以翔主张，由于当时珠海市斗门区西湾综合批发市场有限公司（简称西湾公司）的资金不充足，故上述帮扶款1300000元是陈以翔以个人的资金、以个人的名义支付的。2010年5月11日，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政府发出珠斗府办（2010）8号《关于印发珠海市区住建局（珠海市斗门区城市综合管理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将原珠海市斗门区城市管理局的相关职责划入区住建局。2014年12月19日，西湾公司向区政府发出《关于解决斗门区西湾综合批发市场水浸及经营问题的请示》，要求处理的具体意见有：“……2.松生市场由于转型未成，希望继续推动，以不失民意，或原由我市场公司代付转型升级补助给松生市场的130万元退回我单位。……”。2015年1月19日，珠海市斗门区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对该请示进行答复，称将继续推进松生市场进行全面的农贸（零售）市场改造升级工作。2015年4月7日，原审法院立案受理原告西湾公司诉被告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政府、珠海市斗门区城市监督管理局、珠海市斗门松生农贸发展有限公司、珠海市斗门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案号为（2015）珠斗法民一初字第354号。陈以翔作为西湾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参加诉讼。在该案中，陈以翔向原审法院提交西湾公司于2015年5月22日出具的《说明》一份，载明：“关于2009年4月28日我公司按斗门区府及区城市管理局的要求，以法定代表人陈以翔的账户转账130万元给斗门松生农贸发展有限公司（邝达朋）问题的说明：因当时我公司成立时间不长，很多设施需继续完善，需继续投入资金，因而该款由我公司委托陈以翔从其个人账户转账130万元给斗门松生农贸发展有限公司（邝达朋），对于该笔转账我公司是认可的，陈以翔的付款行为是履行我公司职务行为，是代表我公司付款。”该案经审理查明：西湾公司成立于2007年4月3日，原股东是陈以翔、程洪高，法定代表人是陈以翔。2015年4月1日，陈以翔、程洪高（甲方、转让方）与珠海市盈富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鉴于珠海市斗门区西湾综合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下称：西湾公司）是一家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7年4月3日，注册资金30万元，甲方占有该公司100%股权（其中陈以翔占66%、程洪高占34%）。该公司名下经营位于珠海市西湾村黄杨大道北与工业大道北交汇处房产，占地面积8500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6962.60平方米（指报建面积、临时建筑物）的市场。现甲方将其享有的西湾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双方就上述股权转让事宜，经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内容：……。双方于2015年5月27日到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斗门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原审法院认为：西湾公司在2015年4月7日立案时，公司的股权没有发生转让。在诉讼过程中，公司的全部股权于2015年5月27日发生变化，××变更为珠海市盈富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占100%），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叶景富，且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后，新的法定代表人叶景富没有授权陈以翔继续进行本案的诉讼，且西湾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交《声明书》，郑重声明：“我公司、我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我公司股东（××）与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政府、珠海市斗门区城市监督管理局、珠海市斗门松生农贸发展有限公司均不存在任何涉诉纠纷”。2015年7月31日，原审法院经询西湾公司新的法定代表人叶景富，叶景富表明没有授权陈以翔以西湾公司的名义继续进行该案的诉讼，西湾公司与该案各被告没有涉诉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一条“在诉讼中，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的，由新的法定代表人继续进行诉讼，并应向人民法院提交新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该案原告已声明与该案的各被告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不存在涉诉纠纷，即原告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主体不适格。2015年8月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珠斗法民一初字第354号生效民事裁定，裁定驳回珠海市斗门区西湾综合批发市场有限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原院陈以翔的付款行为是履行我公司职务行为，是代表我公司付款。”。认为，陈以翔诉称区政府、区住建局要求陈以翔代其向松生公司支付“帮扶资金”130万元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了不当得利，要求区政府、区住建局返还130万元及利息给陈以翔，故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为实施松生市场的功能转变，将蔬菜批发业务转移至西湾市场，区住建局根据区政府的工作部署，经协调，西湾公司支付了“帮扶资金”130万元给松生公司，该款项已从陈以翔的银行账户转账至松生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但转账付款时，陈以翔系西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是职务行为，应当由西湾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而陈以翔代西湾公司垫付“帮扶资金”造成的所谓损失，应当由其与西湾公司另行解决。陈以翔与区政府、区住建局之间，不构成不当得利的相对方。综上，陈以翔诉请区政府、区住建局向其返还1300000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陈以翔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陈以翔已预交），由陈以翔负担。上诉人陈以翔不服原审判决，依法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区政府和区住建局将不当得利款130万元及利息返还给陈以翔；二、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区政府和区住建局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130万元“帮扶资金”的支付没有合法依据，本案为不当利利纠纷，并且认定区政府和区住建局为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相对方是正确的。二、原审法院关于“西湾公司支付了帮扶资金130万元给松生公司，该款项已从陈以翔的银行账户转账至松生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但转账付款时，陈以翔系西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是职务行为，应当由西湾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以翔支付130万元是个人行为，不能因为其当时是西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认定支付130万元是职务行为。陈以翔与区政府、区住建局构成了不当得利的相对方，区政府和区住建局应将款项及利息返还陈以翔，理由如下：1.关于西湾公司于2015年5月22日出具的《说明》。首先，该《说明》是一份不具客观真实性的证据，在（2015）珠斗法民一初字第354号案中不被法院及对方当事人采信，原审法院仅凭已被各方否定的证据就认定陈以翔的付款行为是职务行为不当。该款是陈以翔以个人存款、从其个人账户转账给松生公司的，如果该款属于西湾公司所有，则陈以翔应将该款首先转入西湾公司，再由西湾公司转账给松生公司。西湾公司的财务账册上从来没有这笔资金的记录，甚至在2015年4月1日陈以翔将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珠海市盈富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时，西湾公司的账册上也没有体现该130万元，亦即西湾公司自始至终不承认该款为其公司所有。陈以翔与珠海市盈富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八条第2点规定：“在本协议签订前，甲方（陈以翔）以西湾公司名义向斗门区人民政府、区城建管理局缴交了部分款项，作为拟搬迁松生市场的相关费用，但松生市场没能搬迁，已以西湾公司的名义与斗门区政府、区城建局等进行追讨……追讨回的款项属甲方所有。”可见，该130万元虽然是以西湾公司名义支付，但实际上是陈以翔个人的财产，该款向区政府等部门追回后属陈以翔个人所有。另外，130万元的收据一直由陈以翔持有，也证明了收据的权利人是陈以翔而不是西湾公司。综上，《说明》的内容与客观事实相违背，不足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其次，《说明》已被后来西湾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出具的《声明书》替代和否定，对于在同一时段内出现两份意思完全相反的证据，原审法院不可能同时认定，而应以在后的证据，即《声明书》为准。原审法院已经认定130万元“帮扶资金”构成不当得利，且区政府和区住建局是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相对方，而西湾公司与区政府和区住建局不存在纠纷，那么，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唯一相对方就是陈以翔。2.在（2015）珠斗法民一初字第354号案中，关于130万元是谁支付的问题，区政府、区住建局和松生公司在庭审质证、答辩及陈述等环节均多次承认是陈以翔本人，并且认为在该案中主张权利的主体是陈以翔而不是西湾公司，原审法院也是以此为由裁定驳回了西湾公司要求返还130万元不当得利的起诉，进一步证明了陈以翔才是支付该款的主体，其行为不是履行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区政府答辩称：一、陈以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130万元是应区政府的要求。二、区政府协调的是松生公司与西湾公司之间的关系，具体内容是将松生市场的蔬菜批发迁移到西湾市场。根据陈以翔提供的证据，西湾市场对经营风险应自行承担，不能因为经营失败就转嫁他人。三、西湾公司在2015年6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声明书，表示公司与区政府、区住建局、松生公司均没有涉诉纠纷。综上，区政府与陈以翔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纠纷。被上诉人区住建局表示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松生公司答辩称，对原审判决无异议。二审阶段，陈以翔向本院提交其于2015年4月1日与珠海市盈富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作为证据，拟证明陈以翔在西湾公司的股权转让之前向区政府、区住建局缴纳涉案的130万元，股权转让之后，受让方应协助陈以翔通过法律程序追讨，且追讨回来的款项属于陈以翔本人所有，也证明了陈以翔缴纳的款项是陈以翔以西湾公司名义所交，但实际上是陈以翔个人交的。区政府质证称，该协议签订于2015年4月1日，早于本案立案之前，故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区住建局表示，因没有转让协议的原件可以核对，故不予质证。松生公司表示不予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陈以翔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问题相关，本院予以接纳，但对是否能够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将结合查明的事实予以分析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日，陈以翔、程洪高与珠海市盈富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关于西湾公司股权转让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其中第八条第二款约定：“在本协议签订前，甲方（陈以翔、程洪高）以西湾公司名义向斗门区人民政府、区城建管理局缴交了部分款项，作为拟搬迁松生市场的相关费用，但松生市场没能搬迁。已以西湾公司的名义与斗门区政府、区城建管理局等进行追讨。对此，乙方（珠海市盈富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同意，在股权转让完成后，仍协助甲方以西湾公司名义办理有关追讨手续，追讨回的款项属甲方所有，乙方无条件在三个工作日内转付给甲方。”二审阶段，陈以翔表示，在（2015）珠斗法民一初字第354号案中，作为证据的《说明》是西湾公司出具的，《说明》的内容陈以翔是同意的。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以翔要求区政府和区住建局返还不当得利130万元，则本案首先应当解决的问题是陈以翔是否为可以就松生市场改造的130万元帮扶资金向区政府、区住建局主张权利的主体。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证据，本院评析如下：首先，在（2015）珠斗法民一初字第354号案中作为证据提交的《说明》是陈以翔还是西湾公司法定代表人时以西湾公司的名义出具的，陈以翔知晓并同意《说明》的内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陈以翔应当知道出具该《说明》意味着对外而言，130万元帮扶资金的出资方是西湾公司，可以就130万元向区政府、区住建局、松生市场主张权利的是西湾公司，陈以翔从个人账户支付款项，其行为只是导致其与西湾公司之间就130万元发生借贷或者其他法律关系，陈以翔与区政府等并不发生直接的法律关系。从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亦可知，陈以翔认可其系以西湾公司的名义支付130万元帮扶资金。现陈以翔否认《说明》的效力而主张其是以个人名义支付130万元，但其并无充分理据推翻《说明》的内容，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其次，西湾公司在（2015）珠斗法民一初字第354号案中声明其与区政府、区住建局、松生公司不存在任何涉诉纠纷，该声明表明西湾公司无意就该案所争议的130万元向区政府等主张权利，与此同时，并没有任何证据足以证明西湾公司将其就130万元帮扶资金所享有的权利转让给了陈以翔，因此，西湾公司放弃权利并不代表陈以翔获得了主张权利的资格，即便涉案的130万元确实属于不当得利，有权主张返还的也是西湾公司，而陈以翔只能就其代西湾公司支付130万元这一行为向西湾公司主张权利，陈以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驳回陈以翔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以翔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陈以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孟庆锋代理审判员  艾欣欣代理审判员  唐育萍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陈逸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