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4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各，无业。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月侠，无业。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圣永，江苏苏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天泽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丰县华山镇南工业区（邮寄送达地址徐州市淮海西路61号4楼401室董振龙收）。法定代表人李禄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振龙，江苏盛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浩然，江苏盛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高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传模。上诉人陈永各、张月侠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天泽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泽公司）、孙高健、孙传模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丰县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2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永各、张月侠的委托代理人时圣永，被上诉人天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振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永各、张月侠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为：本案是一起要求排除妨害的民事案件，排除妨害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基于物权的排除妨害；一种是基于占有的排除妨害。本案天泽公司在庭审中也明确了其诉讼请求是基于租赁合同关系占有的排除妨害，那么天泽公司应就其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且占有的事实进行举证证明，但是至一审庭审结束天泽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基于租赁合同关系曾经占有的事实。理由如下：一、土地，即涉案的9.62亩土地。1、该土地属于华山村委会，是集体性质的土地。天泽公司主张权利是基于2012年6月22日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但是该协议约定的使用起始时间是2012年6月1日。丰县宏德橡胶密封件厂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已经因为丰县宏德橡胶密封件厂注销（2010年3月31日注销）而权利义务终止，已经失去对租赁土地占有、使用的权利。根据两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彼时上诉人已经交纳了2011年度的土地租金并实际占有了该土地，此后两上诉人一直按照和村委会的协议按时交纳租金，均有村委会的证明和收据予以证实，村委会也认可是和两上诉人履行了土地使用协议。2、退一步讲即使2012年6月22日天泽公司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是真实的（况且村委会也不认可是真实的），那么也是村委会因无地可出租造成其违约，天泽公司只能向村委会主张合同违约责任，而不能向两个上诉人主张排除妨害责任。3、再退一步讲，两个上诉人与村委会的土地使用协议和天泽公司与村委会的土地使用协议都是真实的，况且两个上诉人与村委会的土地使用协议日期还要早于天泽公司与村委会的土地使用协议，那么一审法院在双方证据具有同样的证明效力的情况下依据何种法律或裁判规则做出只认定天泽公司与村委会的土地使用协议有效的呢，在一审判决书中也没有公开作出此种判断的理由。二、房产。1、天泽公司要求两上诉人排除对房产的妨害，要么提供租赁合同证明租赁关系，要么提供房产所有权证明。一审中，天泽公司提供了华山镇人民政府出具的住所证明，首先，该证明没有详细具体的坐落和四至，也没有平面图，不能确定具体的位置。其次，房产的权属证明，应该是房产证和土地证，即使没有房产证和土地证，也应该是县一级的房地产主管部门出具证明，华山镇人民政府没有出具该证明的资格，况且，该证明的出具时间是2011年2月14日，而天泽公司主张依据的土地使用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2年6月22日，二者时间先后顺序矛盾，且证明记载的占地亩数也不是9.62亩。2、如果华山镇人民政府出具的住所证明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一审中，两上诉人也提供了华山镇人民政府出具的住所证明，证明该房产属于丰县旭扬木业有限公司所有，两上诉人是该公司的股东。双方的住所证明均是同一机关出具的，那么一审法院在双方证据具有同样的证明效力的情况下又是依据何种法律或裁判规则做出认定该房产由天泽公司占有、使用的权利的呢？三、厂房。天泽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对厂房有基于租赁合同关系曾经有占有的事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厂房具有所有权。那么一审法院是依据何种事实和基于何种理由认定天泽公司有占有、使用的权利呢？四、因两上诉人没有侵占天泽公司的土地、房产、厂房，天泽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两上诉人侵占了天泽公司的土地、房产、厂房，因此要求两上诉人因侵占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补充，天泽公司在一审中主张排除妨害是基于租赁合同关系，该租赁合同是在2012年6月22日签订的，那么天泽公司应对其在2012年6月22日之日起至起诉前已经实际占有过诉争土地进行举证证明，否则就属于租赁合同当事人之间即天泽公司和华山村委会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天泽公司不能基于没有实际履行的合同去主张要求上诉人排除妨害，一审中天泽公司并未就实际占有的事实进行举证证明。综上，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导致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天泽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孙高健、孙传模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天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请求判令停止侵占的厂房、场地及房产并排除妨碍；2、判令赔偿损失40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3月17日，案外人张敬海注册成立了丰县宏德橡胶密封件厂，经营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在丰县华山镇长庄村。2006年6月1日，丰县华山镇华山村民委员会（甲方）与丰县宏德橡胶密封件厂（乙方）签订土地使用协议一份，协议主权内容如下：乙方所需土地的位置及面积：位于华黄路，南靠沟，东靠公路沟，西靠大田地，北靠大田地。占地面积5.429亩（其中西边南北长75.7米，东边南北长57.5米，南边东西长53.7米，北边东西长55米）；使用期限为50年，自2006年6月1日起至2056年5月30日止；乙方应每年每亩付给甲方小麦700市斤，玉米700市斤（按当时市场价折款，每年年底付清。2010年3月31日，丰县宏德橡胶密封件厂经徐州市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2011年1月24日，案外人张敬海向徐州市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公司变更登记，将原位于徐州市云龙区狮子山乡李庄村李庄的徐州宏德塑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徐州鑫前进塑胶有限公司，将住所地变更为丰县××镇南工业区，将注册资本将30万元人民币变更为500万元人民币。徐州市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变更登记，并作出（03210095）公司变更[2011]第01240003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2011年2月14日，案外人尹海侠向徐州市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设立徐州鑫前进头盔有限公司，该公司住所位于丰县××镇南工业区，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人民币，其中股东为尹海侠、张敬海、徐州鑫前进塑胶有限公司，尹海侠认缴出资为100万、张敬海认缴出资为100万、徐州鑫前进塑胶有限公司认缴出资为300万，法定代表人为尹海侠。同日，公司股东制定了公司章程。公司申请设立时向徐州市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的盖有丰县华山镇人民政府公章的住所证明一份，内容为：“徐州鑫前进头盔有限公司座落在华山××南工业区，占地约5亩，房屋30间，面积2000平方米，属经营性用房。产权属于徐州鑫前进头盔有限公司所有。”2011年12月20日，徐州鑫前进头盔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人民币增加到注册资本1000万元人民币；公司本次增加实收资本500万元人民币，是由公司股东徐州鑫前进塑胶有限公司在本公司持有800万元人民币，张敬海在本公司持有100万元人民币，尹海侠在本公司持有100万元人民币。2011年12月20日，公司股东对章程进行修正。2012年6月5日，徐州鑫前进头盔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对2011年2月14日的公司章程进行修正，将公司名称修改为天泽公司。2012年6月12日徐州市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变更登记，并作出（03210022）公司变更[2012]第06080002号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徐州鑫前进头盔有限公司变更为天泽公司。2012年6月22日，天泽公司（甲方）与案外人丰县华山镇华山村民委员会（乙方）签订土地使用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一、甲方为华山镇政府招商企业，地处华山××南工业区，占地面积9.629亩，位于华黄路西，南靠沟，东靠公路沟，西靠大田地，北靠大田地；二、使用期限50年，自2012年6月1日至2062年5月31日；三、土地使用补偿款：甲方每年年底依照小麦、玉米市场价格折款付与乙方其中（1）占地面积5.429亩（西边南北长75.7米，东边南北长57.5米，南边东西长53.7米，北边东西长55米）；每年每亩付给乙方小麦700市斤，玉米700市斤的折价款；（2）4.2亩（西边南北长75.7米，东边南北长77米，南边东西长37.6米，北边东西长35.6米），每年每亩付给乙方小麦850市斤，玉米850市斤的折价款。2012年8月20日，天泽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公司股东徐州鑫前进塑胶有限公司名称于2012年4月5日已变更为江苏天骋服饰有限公司，公司股东名称变为江苏天骋服饰有限公司、张敬海、尹海侠。2013年8月26日，天泽公司的股东召开股东会决议，将公司股东尹海侠在本公司持有的100万元人民币股权全部转让给新股东李禄线，将公司股东张敬海在本公司持有的100万元人民币股权全部转让给新股东李禄线，将公司股东江苏天骋服饰有限公司在本公司持有的800万元人民币股权全部转让给新股东李青青，转让后李禄线在本公司持有的200万元股权，李青青在本公司持有800万元股权。股东会决议免去尹海侠、张敬海的职务，选举李禄线为执行董事。2013年8月26日，天泽公司向徐州市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变更登记申请书，将公司股东江苏天骋服饰有限公司、张敬海、尹海侠变更为李禄线、李青青，将天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禄线。另查明：天泽公司主张的涉案厂房未能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亦未能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双方均认可涉案厂房占地9.62亩，天泽公司于2012年12月25日分别向丰县华山镇华山村民委员会缴纳租金7600元、7140元；2013年12月30日缴纳租金15000元；2014年12月28日缴纳租金16000元。陈永各、张月侠于2016年1月27日向丰县华山镇华山村民委员会缴纳租金14376元。庭审中，陈永各、张月侠认可涉案的厂房、厂地现均由陈永各、张月侠使用。2013年10月23日，天泽公司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永各、张月侠排除妨碍，后于2014年3月19日提出撤诉申请，原审法院作出（2013）丰华民初字第028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天泽公司撤诉。2014年5月8日，天泽公司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永各、张月侠排除妨碍，后于2014年9月17日提出撤诉申请，原审法院作出（2014）丰民初字第100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天泽公司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本案天泽公司是基于和案外人丰县华山镇华山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使用协议享有的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天泽公司在涉案土地上所建的厂房、车间均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天泽公司在本案中仅主张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占有、使用请求权的保护，并没有要求对涉案房产、土地的权属进行确认，故，本案属于本案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的，占有人有权返还原物；对妨碍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碍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陈永各、张月侠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土地及房屋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现陈永各、张月侠占用涉案的厂房、厂地，故，陈永各、张月侠事实上存在着侵权行为，影响了天泽公司权利的行使，并对天泽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因此，对天泽公司要求排除妨碍并赔偿损失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天泽公司的损失如何确定问题。根据提交的租金收据及收据中的计算土地亩数、粮食斤数，均是按2012年6月22日，天泽公司与丰县华山镇华山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使用协议中约定的内容计算的，故，应按照其支付租金的损失进行计算。因天泽公司缴纳2013年租金15000元，2014年租金16000元，且天泽公司自2013年10月23日向主张权利，故，天泽公司的损失时间应从2013年开始计算至2014年，即陈永各、张月侠应赔偿天泽公司损失合计31000元（15000+16000）。对天泽公司请求排除孙高健、孙传模妨碍并赔偿损失的请求，因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孙高健、孙传模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依法缺席判决。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永各、张月侠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腾空并搬出位于丰县华山镇南工业区即涉案的厂房厂地（9.62亩），二人互负连带责任。二、陈永各、张月侠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内日赔偿天泽公司损失31000元，二人互负连带责任。三、驳回天泽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天泽公司提交原审法院（2015）丰华民初字第0307号及本院2016苏03民终3712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天泽公司和华山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涉及的土地就是本案涉案土地，天泽公司对涉案土地拥有占有使用的权利。上诉人陈永各、张月侠质证认为，对该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华山村委会对此一直不予认可，也不承认和天泽公司实际履行了合同，该两份判决书只能证明天泽公司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并不能证明天泽公司已经实际占有和使用了涉案土地。本院认为，陈永各、张月侠对该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丰县华山镇华山村委会以财产损害赔偿为由、以天泽公司为被告请求天泽公司停止侵害并赔偿损失。原审法院对此作出（2015）丰华民初字第0307号民事判决，华山村委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6苏03民终3712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原审判决，上述民事判决已生效，上述民事判决认为，2012年6月22日，天泽公司与丰县华山镇华山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合法有效，天泽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天泽公司对涉案土地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力。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天泽公司是否享有排除妨害的权利。本院认为，首先，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确认，2012年6月22日，天泽公司与丰县华山镇华山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合法有效，天泽公司对涉案土地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从天泽公司提供的证据看，天泽公司交纳了土地租金，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天泽公司为涉案土地的合法占有权人。陈永各、张月侠虽然主张其与华山村委会签订了口头土地使用协议，但天泽公司不予认可，且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陈永各、张月侠不能证明其对涉案土地有占有使用的权利。其次，从查明的事实看，案外人张敬海原为丰县宏德橡胶密封件厂及徐州宏德塑业有限公司（后变更为徐州鑫前进塑胶有限公司）的投资人，并与华山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使用协议。案外人尹海侠为徐州鑫前进头盔有限公司的投资人，徐州鑫前进塑胶有限公司成为徐州鑫前进头盔有限公司的股东。2012年6月12日，徐州鑫前进头盔有限公司变更人天泽公司。相关证据表明，原投资人所建厂房为公司的经营用房，经合法流转成为天泽公司财产的一部分。尽管没有办理相关证书，但不影响天泽公司的占有权利。再次，陈永各、张月侠主张2011年租用涉案土地后投资200多万元建造厂房，但是证据显示，2011年涉案土地上的经营人为徐州鑫前进头盔有限公司，陈永各、张月侠的该项主张与事实相互矛盾。后来陈永各、张月侠又陈述，张敬海、尹海侠欠其200多万元没有归还，陈永各、张月侠前后陈述也相互矛盾。因此，陈永各、张月侠对涉案厂房及相应土地的占有缺乏本权支持，应为无权占有，应从涉案厂房及相应的土地上搬出。原审法院认定天泽公司有权请求陈永各、张月侠从涉案厂房及占用的土地搬出并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陈永各、张月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陈永各、张月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审 判 员  赵淑霞代理审判员  黄传宝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