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2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如皋市众盈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长江镇长新街50号。法定代表人：吴志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拥，江苏金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席胜男，江苏金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同喜。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辉华，江苏如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华，江苏如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如皋市众盈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同喜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5）皋港民初字第0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卢同喜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受理费、保全费由卢同喜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20日挂靠协议之前的209558.62元工程款所涉工程由众盈公司完成，应由众盈公司享有，卢同喜于2014年9月20日挂靠众盈公司，只能证实该时间之后的工程由其完成，一审依据2014年9月20日挂靠协议之前的73张派工单由卢同喜持有认定该部分工程由卢同喜施工错误。一审对该部分工程款的计算直接适用挂靠协议于法无据。既然适用挂靠协议，也未依照挂靠协议扣除相应的人员工资、设备使用费及保险费。根据卢同喜的诉讼请求，本案应处理的是2014年9月20日之后的劳动报酬，之前的工程款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卢同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众盈公司欠卢同喜劳动报酬足以认定，虽然卢同喜主张的案涉73张派工单在挂靠协议前，但均完工于协议期间，且卢同喜实际持有上述派工单，众盈公司无证据证明该部分工程非卢同喜施工，也未能举证证明与卢同喜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以外的其他法律关系。一审审理并未超出卢同喜的诉求范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同喜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其于2014年9月20日挂靠众盈公司，以众盈公司的名义承揽江苏熔盛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熔盛公司）的h1114、h1115、h1116、h1153船打磨油漆，至2015年2月12日，熔盛公司将卢同喜报酬200800元支付给众盈公司，众盈公司至今没有给付卢同喜。请求判令众盈公司立即给付加工报酬计200800元及2015年2月20日至判决书生效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以众盈公司为甲方（挂靠单位），以卢同喜为乙方，双方签订挂靠协议一份，挂靠协议约定：“……乙方承揽的属于甲方经营范围的项目或业务，乙方以甲方名义从事生产经营，并受甲方的管理和业务指导……甲方派一代表协助乙方完成每月的结算单与业主方结算工作，工资由乙方支付……本合同项下合作期限为壹年，自2014年9月20日起至2015年9月19日止……甲方负责及时将乙方到账工程款支付给乙方，不得扣押拖延……本挂靠项目原则上甲方暂不收取乙方的管理费，由于乙方需要使用甲方固定资产及办公设备，故乙方须缴纳设备使用费2000元／月……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双方签名盖章后生效。挂靠期满，双方债权债务结清以及乙方结清以挂靠单位名义在外的债务后自动失效。”众盈公司在“甲方”处签字盖章，卢同喜在“乙方”处签字盖章。挂靠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照协议约定，由卢同喜挂靠在众盈公司名下，承揽熔盛公司打磨船舶油漆工程。后为劳动报酬的支付，卢同喜于2015年9月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卢同喜减少诉讼请求，要求众盈公司支付劳动报酬193918.04元并不再要求众盈公司支付利息。一审中，一审法院根据卢同喜的申请，依法对众盈公司的账户资金（以220000元为限）进行了诉讼保全。诉讼过程中，双方对卢同喜提供的施工派工单进行了核对，没有争议的派工单上的工程款数额为1199021.58元，其中有数额为18778.84元的派工单实际系众盈公司所有，卢同喜应得的工程款数额为1180242.74元。有争议的73张派工单上的工程款数额为209558.62元，众盈公司认为该73张派工单均是在挂靠协议之前施工，对这部分工程款如何结算，双方没有约定，同时73张派工单中有部分不是卢同喜实际施工，不应当在本案中处理。卢同喜认为73张派工单由其持有，能表明实际即由卢同喜施工，73张派工单开始施工时间确实在签订挂靠协议之前，但完工时间有部分在签订挂靠协议之后，且熔盛公司已经将其中部分工程款打入众盈公司账户，众盈公司应当支付给卢同喜。另外，对税率标准（工程款的20%）及质保金标准（工程款的1%）、卢同喜已付税款106000元、熔盛公司未打款数额153242元、众盈公司已付款852681元，双方均予以认可。双方另存在争议的项目：1、人员工资，卢同喜认为众盈公司指派至卢同喜处的人员实际上班时间4个月，每月2000元，已经支付完毕；众盈公司认为工资标准为每月2500元，卢同喜仅支付2个月的工资，还应支付10个月的工资25000元。2、保险费，众盈公司主张代交保险费16200元，卢同喜认可8000元；3、承包费，卢同喜认为合同实际履行时间只有5个月，承包费应为10000元；众盈公司认为合同签订的期限是一年，承包费应计算12个月，即24000元。4、质保金，众盈公司认为应当扣除质保金12585元（1180242.74元×1%）；卢同喜认为熔盛公司已将部分质保金返还给众盈公司，故众盈公司也应当返还给卢同喜，不应当再扣除。卢同喜诉讼请求计算方法：总工程款=1180242.74元+209558.62元=1389801.3元；未付税款=1389801.3元×20%-已付税款106000元=171960.26元；故众盈公司应支付卢同喜工程款=总工程款1389801.3元-众盈公司已付款852681元-未付税款171960.26元-保险费8000元-设备使用费10000元-熔盛公司未付款153242元=193918.04元。众盈公司认为应计算如下：总工程款1180242.74元-未付税款130048.55元（1180242.74元×20%-已付106000元）-保险费16200元-设备使用费24000元-人员工资25000元-质保金12585元-熔盛公司未付款153242元-众盈公司已付款852681元=负33513.81元，故众盈公司认为其不应再支付工程款。对双方主张的众盈公司指派至卢同喜处的人员工资、保险费、质保金等，双方均未有证据提交。一审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卢同喜挂靠众盈公司承接熔盛公司业务，双方应根据挂靠协议的约定结算相关款项。庭审中，部分款项已经得到双方一致确认，对于争议焦点一：73张派工单是否应在本案中处理。一审认为，1、73张派工单上显示的施工单位均为众盈公司，也就是说在挂靠协议之前，卢同喜事实上即以众盈公司的名义承接熔盛公司的业务，也即该部分工程款不可能由熔盛公司直接向卢同喜支付。2、73张派工单合计工程款为209558.62元，而到目前为止，熔盛公司未打入众盈公司的款项仅为153242元，可推定73张派工单上的工程款至少有一部分熔盛公司实际已经向众盈公司支付。3、众盈公司认为该73张派工单中有部分工程不是卢同喜施工，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且卢同喜系该73张派工单的持有方，故认定该部分工程系卢同喜施工。4、众盈公司辩称73张派工单上的工程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但未能举证说明其与卢同喜之间曾经存在挂靠关系之外的其他法律关系，对该辩称，不予采纳。综合以上因素及减少当事人诉累角度考虑，该73张派工单在本案中参照挂靠协议一并处理，合情合理。对于争议焦点二：保险费。众盈公司主张16200元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卢同喜自认8000元，照准。对于争议焦点三：设备使用费。挂靠协议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间为一年，卢同喜主张实际使用设备时间为5个月，但未能提供有力证据加以证明，故设备使用费应按照协议约定计算一年，即2000元／月×12个月=24000元。对于争议焦点四：人员工资。根据挂靠协议约定，人员由众盈公司指派，工资由卢同喜支付。但对于工资标准、工作时间及有无支付，双方各执一词且均不能提供证据加以佐证。故根据卢同喜的自认确定工资标准为2000元每月，众盈公司认可卢同喜已支付人员工资5000元，故剩余工资2000元／月×12个月-5000元=19000元仍应由卢同喜承担。对于争议焦点五：质保金。卢同喜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质保金已由熔盛公司返还给众盈公司，故卢同喜应承担工程款1%的质保金，即总工程款1389801.3元×1%=13898.01元。综上，众盈公司应给付卢同喜的工程款应计算为：总工程款1389801.3元-未付税款171960.26元-众盈公司已付款852681元-熔盛公司未付款153242元-人员工资19000元-设备使用费24000元-质保金13898.01元-保险费8000元=147020.03元。卢同喜不再要求众盈公司支付利息，系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众盈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所欠卢同喜工程款147020.03元。二、驳回卢同喜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78元、保全费1525元，合计5703元，由卢同喜负担1380元，由众盈公司负担4323元。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众盈公司称，其主张2014年9月20日之前的73张派工单由其施工的依据为73张派工单的实际施工人为陈志恩，陈志恩是众盈公司的工作人员，该73张派工单众盈公司将来和陈志恩结算。本院向案外人陈志恩进行了调查，并形成谈话笔录。陈志恩陈述，案涉2014年9月20日之前的73张派工单上的“施工队主管”一栏均由其签字，其是代表卢同喜签字，其和卢同喜是合伙关系，合伙始于2014年2月，合伙从事船舶涂装及打磨船舶油漆。2014年2月与卢同喜合伙时就已经和众盈公司解除了关系。其同意由卢同喜向众盈公司主张劳务报酬，众盈公司向卢同喜支付案涉劳动报酬后，其不会再向众盈公司主张该劳动报酬。卢同喜对上述谈话笔录无异议，众盈公司质证称，陈志恩陈述内容虚假。本院另查明，一审审理中，对于2014年9月20日挂靠协议的实际履行期间，卢同喜称系从2014年7月至2015年1月；众盈公司称系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挂靠协议之前的施工能追溯到2014年3月。案涉2014年9月20日之前的73张派工单中载明的开单日期最早的亦为2014年3月。本院认为，第一，卢同喜一审中主张的诉讼请求计算方法中已包含了2014年9月20日之前的73张派工单所涉的工程款209558.62元，故一审判决结果并未超出卢同喜的诉讼请求，一审程序合法。第二，众盈公司主张2014年9月20日之前的73张派工单所涉工程由其施工，其依据为实际施工人陈志恩代表众盈公司，但根据本院向陈志恩所作调查，陈志恩否认其代表众盈公司，认可其代表卢同喜，结合卢同喜实际持有上述派工单的事实，可以认定2014年9月20日之前的73张派工单所涉工程由卢同喜实际施工，众盈公司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第三，2014年9月20日之前的73张派工单与2014年9月20日之后的派工单系基于同一工程产生，施工人员亦无不同，众盈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与卢同喜存在挂靠关系之外的其他法律关系，一审考虑到减少当事人诉累，将上述73张派工单在本案中参照挂靠协议一并处理并无不当。关于人员工资及设备使用费，按照众盈公司主张的实际施工时间追溯至2014年3月的说法，该时间段已包含了2014年9月20日之前的73张派工单的施工时间，众盈公司主张截至2015年2月，则共11个月，一审均按照12个月计算人员工资及设备使用费，并从卢同喜应得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显然已将2014年9月20日之前的73张派工单一并考虑并计算在内。关于保险费，因挂靠协议并无约定，众盈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16200元的依据，一审根据卢同喜的自认确定为8000元并无不当。故众盈公司关于一审未扣减2014年9月20日之前73张派工单相应的人员工资、设备使用费及保险费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众盈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78元，由上诉人如皋市众盈船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玮代理审判员  李新珠代理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