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8民终19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刚，男，196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原系山东鲁南自行车总厂工人，住邹城市。委托代理人张雪生，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石新欣，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南自行车总厂，住所地邹城市东滩路42号，组织机构代码16612073-1。法定代表人彭庆龙，厂长。委托代理人ＸＸ，山东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德刚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邹城市人民法院（2015）邹民初字第1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1979年6月至2010年10月21日期间，原告杨德刚在被告山东鲁南自行车总厂工作，系该单位职工。2010年10月21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其内容：“自2010年10月21日起，直至正式退休，被告应原告要求不再为原告安排工作岗位，回家休息；原告工资、福利等待遇停发；被告只负责代管原告人事档案，并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协议签订后，原告离开工作岗位。被告在履行协议中认为，该协议内容部分无效，于2013年11月29日、12月2日安排专人分两次通知原告到被告指定的时间、地点报到，另行安排工作；逾期不报到者，按旷工处理，将按照《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相关规定予以解除劳动关系。原告未按被告通知到单位接受另行安排工作。被告经该厂工会同意后，以原告旷工、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为由作出处理决定，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并于2013年12月14日向原告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被告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金至2014年2月。同年3月10日被告将原告人事档案转至邹城市就业服务局。2015年3月31日原告向邹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同时确认双方于2010年10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2、裁决被告按照协议书规定为原告办理并缴纳全部社会保险金。邹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4月2日主要以原告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无具体的仲裁请求和事实理由及仲裁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作出“邹劳人仲案字(2015)第07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接通知后，于2015年4月8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确认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确认双方2010年10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决被告按照协议书的规定为原告办理并缴纳全部社会保险金。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告因原告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经本厂工会同意后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并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送达给原告，被告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金至2014年2月，以后未再缴纳。原、被告一致认为，2014年2月产生劳动争议，为计算仲裁时效的起算点。同时原告认为，虽然超过仲裁时效，但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原告的民事权益仍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制度是民商法中的一项基本制度。作为劳动争议案件，劳动法规定了仲裁前置程序和申请仲裁期限。因其特殊性，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2015年3月31日原告向邹城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已超过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关于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的法律规定；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仲裁时效期间存在中断、中止的法定情形，其民事权利依法不予保护，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德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承担。宣判后，上诉人杨德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同时确认双方2010年10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判决被上诉人按照协议书的规定为上诉人办理并缴纳全部社会保险金；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2月1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向上诉人送达过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欲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应当向上诉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证明，并对此负有举证责任，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劳动关系仍然存续。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10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当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协议书主要内容“自2010年10月21日起，直至正式退休，上诉人回家休息；上诉人工资、福利等待遇停发，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无异议并一直履行至2014年2月。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应当认定有效，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继续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金。2、一审法院以超过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关于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的法律规定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提起仲裁申请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仲裁时效的起算点应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书面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时起算，而被上诉人一直未出具此类证明，因此仲裁时效一直处于中断状态。即使上诉人提起仲裁超过了仲裁时效，但仍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上诉人的民事权益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山东鲁南自行车总厂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杨德刚提交济宁市信访局出具的证明一份、申请证人韩某出庭作证，欲证实上诉人杨德刚及另案上诉人孙旭东、王飞、高平、马军、任曙光在2014年4月14日曾到济宁市信访局接访大厅上访反映“两不找”协议有关问题，主张本案存在仲裁时效中断的情形，原审法院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妥。被上诉人山东鲁南自行车总厂对以上证据有异议。被上诉人山东鲁南自行车综上提交录音材料一宗，欲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杨德刚及另案上诉人孙旭东、王飞、高平、马军、任曙光依法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上诉人杨德刚对录音材料有异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山东鲁南自行车总厂根据《第二批富余人员安置分流实施方案》的有关规定，与上诉人杨德刚签订的涉案“两不找”协议，是在当时特殊的经济时期对双方劳动关系的一种特殊处理方式，可以视为双方协商一致以书面形式对原始劳动合同进行的变更。在经济形式发生变化后，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有权与上诉人协商恢复原始的劳动关系，即恢复上诉人提供劳动，被上诉人支付报酬的基本用工形式。证人韩某的证言可以证实，本案上诉人杨德刚及另案上诉人孙旭东、王飞、高平、马军、任曙光确实在2014年4月14日曾到济宁市信访局接访大厅上访反映“两不找”协议的有关问题，因此，本案存在仲裁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原审法院直接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欠妥当。同时，证人韩某的证言还证实，在2013年年底的时候，被上诉人曾找到当时签订“两不找”协议的一百多名工人，要求其要么回去上班，要么一次性给予1.2万元补偿解除“两不找”协议。结合被上诉人山东鲁南自行车总厂提交的通话录音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杨德刚及另案上诉人孙旭东、王飞、高平、马军、任曙光对被上诉人山东鲁南自行车总厂在2013年年底要求其选择回厂重新安排工作岗位或解除“两不找”协议是知情或应当知情的，被上诉人在本案上诉人杨德刚及另案上诉人孙旭东、王飞、高平、马军、任曙光拒绝被上诉人安排的工作的情况下，以旷工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并向上诉人依法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因此，本案中，上诉人杨德刚与被上诉人山东鲁南自行车总厂的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1979年6月至2013年12月，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被上诉人不再承担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金的义务。综上，原审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邹城市人民法院（2015）邹民初字第140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杨德刚与被上诉人山东鲁南自行车总厂在1979年6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上诉人杨德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德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海洋代理审判员  许贵梅代理审判员  韩 飞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周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