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5民终1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汇江，男，1958年1月出生，住云南省水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正有（董汇江之妻），女，1964年12月出生，住云南省水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宜宾市文星街**号。组织机构代码45206679-9。法定代表人：谢明均，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静，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宜宾分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19941132775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海，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宜宾分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320677971。上诉人董汇江因与被上诉人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2014)翠屏民初字第3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汇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一医院赔偿上诉人的全部损失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划分责任不当。上诉人因眼部发生黑影飘动，从小到大并不红肿，不疼痛，不闪光，视物不变形。到一医院就诊吃药后，黑影飘动已经消失，一医院却又对上诉人进行手术治疗，严重违反医疗操作规程，导致上诉人双眼红肿，右眼出现玻璃体浑浊，白内障致使董汇江右眼完全失明的严重后果。左眼也急速感染，发生白内障，视力降到0.02。这完全是人为造成的医疗伤害，一医院应负全部责任。但一审法院偏袒对方，仅判决一医院承担30%的责任。（二）、一审案件事实认定不清。1、病历材料不真实，眼睛的A/B超检查报告单不真实，是被上诉人一医院伪造的。董汇江上诉人住院期间，被上诉人一医院没有对董汇江上诉人实施过眼睛A/B超检查，被上诉人一医院称为董汇江上诉人做了A/B超检查不是事实。一审偏袒被上诉人一医院，所作判决不公正。2、董汇江上诉人的病情不真实。眼内器件和视力都正常的双眼，药物治疗已有显著疗效，被上诉人一医院却以“裂孔性视网膜脱离”等对董汇江上诉人实施眼科手术，给董汇江上诉人造成严重的伤害。一审没有公正判决，董汇江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没有得到保护。（三）、一审违反法定程序，采信不真实的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并据此判决，有失公平公正。（三）赔偿费的认定。董汇江上诉人的各项赔偿费用是依法进行研究计算，一审判决明显过低和不予以支持的，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董汇江在二审中提交了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医院���辩称：董汇江的病情有病历记录、检验报告、影视资料等证据证实，且病历材料上的出入院卡、首页、检验报告记录、医患协议书等文书涉及到对病人进行检查的原始资料上都有患者的亲笔签名。一医院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明董汇江的病情是客观存在的。一医院对董汇江的诊察治疗是符合诊疗规范的。一审法院接受了董汇江的申请，对一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董汇江的伤残等级的问题委托了鉴定机构鉴定，鉴定意见对诊断手术措施的必要性给予了肯定性评价。董汇江认为病历存在问题，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董汇江上诉所述不是事实。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裁判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汇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一医院赔偿其残疾赔偿金268416元、住院生活补助费560元、营养费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误工费42000元、护理费3360元、护理依赖费用613200元、医疗费4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1714元、交通、住宿费8000元，总计1087260元；2、判令一医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鉴定费。一审诉讼中，董汇江变更诉请的总金额为2196079元【残疾赔偿金899445元（49969元×20年×0.9）、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28天×20元／天）、营养费280元（28天×10元／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139500元（4500元／月×31月）、护理费3360元（28天×120元／天）、护理依赖费用（120元×365天×20年×0.9）、医疗费3886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6130元（17613元／年×5年＋17613元／年×5年）、交通费4658元、住宿费9682元、邮寄费220元、复印费280元、鉴定费12700元、诉讼费2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后续医疗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汇江因右眼眼前黑影20多天、视物遮挡感4天多等病因于2013年8月28日入住一医院治疗，其入院���录载明现病史：患者于20＋天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右眼眼前絮状黑影飘动，不伴眼红痛、闪光感、视物变形变色等不适，遂入水富县医院，行眼部B超未见异常。15天前入我院，诊断为“渗透性视网膜脱离”，予以复发血栓通胶囊、头孢克肟、强的松片口服，眼前黑影症状减轻。4＋天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右眼鼻下方视物遮挡感，遂入院，诊断为“右眼孔源性视网膜脱离”。董汇江在入院记录患方签名处签名确认。董汇江入院后经体格检查、专科情况检查后，初步诊断：右眼裂孔性视网膜脱离（PVRB）。诊断依据：患者起病急、病程短，以右眼右眼鼻下方视物遮挡感为主要临床表现，查体示Vod1.0,右眼眼底：9-12钟位网膜灰白色隆起，网膜皱缩，11-12钟位中周部网膜可见一个约2PD的马蹄孔，及一个约1／4PD大小的圆孔。后董汇江经眼科常规护理、血压监测，抗生素眼液清洁膜囊，血常规、生化、凝血、术前检查、眼部B超、眼底三面镜等相关检查后，于2013年9月3日行“右眼玻璃体切除＋重水注入＋气液交换＋激光治疗＋气体注入手术”，术后予以抗炎、抗感染等治疗，后住院17天后于2013年9月14日出院。出院时情况：患者未诉不适，查体：VodCF／50cm，右眼切口闭合好，缝线在位，角膜透明，前房清亮，瞳孔药物性散大，晶体透光度轻度降低，玻璃体内上分气体填充，可见下方眼底红润，其余窥不清，眼压14mmHg。出院诊断：右眼裂孔性视网膜脱离（PVRB）。董汇江在一医院医疗期间共用去医疗费13847.76元。手术后，董汇江右眼视力恢复不好，视力急剧下降，遂于2013年11月29日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入院治疗，入院诊断：右眼裂孔性视网膜脱离、右眼玻璃体切除手术、双眼白内障，并于2013年12月3日行“右眼白内障超声乳化＋玻璃体切除＋视网膜激光光凝＋硅油填充术”，后董汇江病情稳定住院治疗于2013年12月6日出院。董汇江住院期间用去医疗费11598.35元。2014年1月15日，董汇江再次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右眼硅油眼、右眼后发性白内障、右眼视网膜修复术后、左眼白内障，并于2014年1月16日行“右眼硅油取出＋复杂视网膜脱离修复＋巩膜外冷冻＋激光光凝＋硅油填充术”，病情稳定住院治疗7天后于2014年1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董汇江住院期间用去医疗费12262.82元。另外，董汇江用去检查费、治疗费、西药费、特检费等费用共计2072.45元，自行买药花费478元。董汇江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与彭美玉（女）为母子关系，董汇江现有一继子，名为尹某（男）。董汇江系云南水富云天化有限公司员工，其2012年月工资为4496元，其2013年11月至2014年7月期间共实领工资17498.14元。董���江因本次医疗纠纷聘请诉讼代理人，用去律师费10000元。后经四川大学华西医院门诊检查记录：右眼视力无光感，左眼视力0.02，诊断左眼屈光不正。经董汇江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一医院关于对董汇江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如有过错，其过错与董汇江的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2015年8月7日，西政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5】鉴字第《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在董汇江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2.医方的过错因素和患方病情因素是董汇江右眼视力下降损害后果的共同参与因素。董汇江为此用去鉴定费8000元。又经董汇江申请，依法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对董汇江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护理依赖及护理时限进行鉴定，2015年11月19日，四川鼎��司法鉴定所出具鼎诚司鉴【2015】临鉴字第2816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董汇江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2.被鉴定人董汇江的后续医疗费用目前难以预算，建议今后治疗所产生的费用以实际发生额为准；3.被鉴定人董汇江无护理依赖，其院外护理时限综合评定为17日。董汇江为此用去鉴定费4700元。3、董汇江对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鉴定的伤残等级存有异议，申请鉴定人出庭，后董汇江未在期限内缴纳鉴定人出庭相关费用。董汇江又提供四川大学华西医院门诊记录一份，拟证明鉴定结论存在疑问，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3月3日出具鼎所函【2016】第64号回函，载明“……无论是左眼视力什么情况，右眼是光感或无光感均对本次评定结果无影响，而且鉴定结论应以鉴定当时的检查为准，董汇江目前提供的门诊检查记录只能作为鉴定参考资料，不能作为鉴定采信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公民生命健康权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或其近亲属依法享有获赔权。本案系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我国侵权法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一医院在董汇江的诊疗过程中，手术前对手术选择和术后效果告知不足，术后复查时未作记录，存在一定过错，且该过错与董汇江视力下降存在因果关系；董汇江入院时诊断右眼裂孔性视网膜脱离，视网膜裂孔较大，且术后复发率高，病情严重，其自身病情因素对其视力下降也存在影响因素。法院结合鉴定意见及病历资料依法确认一医院承担30%民事赔偿责任。诉讼中，董汇江陈述一医院提供病历不真实，诊断结论错误，应承担本案全部责任。董汇江因眼疾入住一医院治疗，其入院治疗的经过有入院卡片、入院记录、病程记录、体检报告单、行风建设医患协议书、住院病人授权委托书、手术同意书、体温表及长期医嘱单等予以证实，上述一系列证据从时间上可以印证董汇江治疗经过，从程序上可印证一医院实施了相关的检查、手术等医疗行为，且其中入院记录、行风建设医患协议书、手术同意书等亦有董汇江签字确认；另一方面，董汇江庭审中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陈述的真实性。综上，对其陈述不予采信，对董汇江要求一医院承担全部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董汇江对伤残等级鉴定异议，首先该次鉴定结论依据鉴定时检查的“右眼视力光感，不能矫正，属盲目4级”作出，鉴定程序合法、结论正确；其次，其提供的门诊记录显示为右眼视力无光感，左眼视力0.02，诊断左眼光不正，其左眼屈光不正不能证明与右眼视网膜脱��、手术治疗有关，且右眼视力有无光感，均评定为八级；第三，鉴定结论应以鉴定当时的检查为准，董汇江现提供的门诊检查记录只能说明现在眼睛情况，不能证明鉴定时检查错误。综上，董汇江对鉴定提出的异议缺乏充足证据证实，不予采信。董汇江的各项损失依法核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146286元（24381元／年×20年×30%），董汇江诉请的计算标准无法律依据且计算错误，核准后依法支持其残疾赔偿金诉请；2、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28天×2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营养费，无加强营养医嘱，不予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董汇江诉请金额为50000元，无法律依据，根据其伤残等级依法支持为9000元；5、误工费36340.45元（24381元／年÷365天×806天－17498.14元），董汇江未充分提供其因误工而实际收入减少证明，故以云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299元作为基数支持其误工费诉请，误工时间计算至评残前一日，因误工期间董汇江领取了工资17498.14元，该款应从误工费中予以扣除；6、护理费5400元（45天×120元／天），董汇江诉请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诉请的后续护理费用，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仅应计算17天院外护理费用；7、医疗费38865元，有医疗费发票及门诊、检查等票据为证，且未超出其实际支持费用金额，按其诉请予以支持；8、被扶养人生活费27040元，尹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以一医院的意见予以支持，彭美玉的扶养费因董汇江未提供彭美玉既无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证据，不予支持；9、交通费、住宿费，董汇江因治疗在宜宾、水富及成都之间多次往返、住宿，故该费用予以支持，结合其住院天数、距离及住院次数等情况，酌情支持5000元；10、复印费、邮递费，确系治疗期间产生费用，酌情支持250元；11、鉴定费1270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证，予以支持；12、律师费，不属于人身损害赔偿范围，不予支持；13、后续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上述损失金额合计281441.45元。由一医院承担30%赔偿责任，即84432.4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的规定，判决：一、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董汇江因医疗损害造成各项损失共84432.44元。二、驳回董汇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14584元（董汇江已预交2000元，应补缴12584元），由董汇江承担7292元，由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7292元。双方各自应缴纳的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支付至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董汇江因右眼眼前黑影20多天、视物遮挡感4天多等病入住一医院治疗，诊断为“渗透性视网膜脱离”，予以复发血栓通胶囊等药物治疗和手术治疗。此后，因董汇江视力严重下降，双方发生医患纠纷。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一医院的诊疗行为对董汇江的诊疗有无过错及过错程度和因果关系进行了鉴定，认为一医院诊断董汇江“右眼裂孔性视网膜脱离”成立，医方予玻切手术治疗符合常规。但一医院在董汇江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一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患者出院后视力下降的损害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医方的过错因素与患者方病情因素是董汇江右眼视力下降损害后果的共同参与因素，但并未指出参与度的大小。因此，董汇江要求一医院承担全部责任的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意见认定由一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也不妥当。本院认为，既然鉴定结论认定董汇江的损害后果是一医院的诊疗行为与董汇江自身的疾病共同参与因素，应当认定董汇江受到的损害由一医院与董汇江各自承担50%的责任。董汇江合理的损失有：医疗费388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护理费5400元，误工费36340.45元，残疾赔偿金146286元，精神抚慰金9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040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12700���，复印、邮递费等250元，合计281441.45元，由一医院赔付董汇江281441.45元×50%=140720.73元。董汇江的后续医疗费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中，董汇江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和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存在异议，但两次鉴定均是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委托的鉴定。董汇江未提供证据证明两鉴定机构的该程序不合法，或该鉴定采用的鉴定材料不客观、不真实。董汇江在二审中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重新鉴定的情形。对董汇江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关于董汇江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对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董汇江对赔偿费的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董汇江的各项损失，结合董汇江的病情及住院治疗时间、误工时间，以及伤残情况，依照法律的规定计算认定。董汇江在一审中的各项诉讼请求系任意扩大的计算损失，不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划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4）翠屏民初字第3008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上诉人董汇江各项损失共140720.73元。三、驳回上诉人董汇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为14584元，由董汇江承担7292元，由宜��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72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9元，由上诉人董汇江负担12104元，被上诉人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121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淑玉审判员  张问桃审判员  陈志彬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贾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