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4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文教路27号301室。法定代表人何登峰，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夏利利、叶少群，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明生，男，195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委托代理人施金文，杭州市银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明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1民初4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1、2014年1月1日，朱明生、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签订《聘用协议》一份，载明：一、聘用期限为三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二、聘用期间的工作岗位、工作内容（空白）；三、聘用期间的待遇：聘用期间为年薪120000元，工资每月15日发放（税后）；四、劳动纪律：乙方应认真学习并遵守甲方依法制定的本企业各项规章制度，严格遵守工作程序及劳动纪律，爱护甲方的财产，遵守职业道德，积极参加甲方组织的各项业务培训及学习活动，不断提高思想觉悟和执业技能；五、劳动时间及劳动保护：1、甲方安排乙方执行定时工作制，节假日及公休日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2、甲方为乙方提供必要的劳动条件和劳动工具；3、甲方负责对乙方进行政治思想、职业道德、业务技术劳动安全等有关规章制度的教育和培训；六、相关事宜：乙方与甲方签订本协议时，应与原工作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及相关合同，并结清一切相关事宜，乙方如未与原单位解除合同，并同甲方前述本协议，由此所产生的一切法律问题及后果均由乙方承担；七、协议的变更、解除：1、签订本协议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的，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可以变更本协议相关内容；2、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解除本协议；3、乙方有下列情况之一，甲方可以解除本协议：在聘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聘用条件的；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甲方规章制度的；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甲方利益造成重大损失的；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4、甲方有下列情形之一，乙方可以随时通知甲方解除本协议：在聘用期内，甲方不按照本协议规定支付劳动报酬或提供劳动条件的；在聘用期内，甲方违反劳动合同及国家法规给乙方造成严重损害的；八、其他：该协议未尽事宜或与今后国家级公司有关规定相悖的，甲乙双方协商后，按有关规定执行。签约时，朱明生已办理相应的退休手续。对朱明生的相关工作岗位和工作内容，庭审中朱明生补充陈述称：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主要从事股票、黄金之类的交易；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聘用朱明生担任董事长，负责客户接待、资金介绍；工作性质比较特殊，需要接待或去银行办理贷款；除双休日外要求去上班，但不存在考勤。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则称朱明生没有工作岗位，没有工作内容，客户由朱明生自己接待，资金也由朱明生自行安排；在处理相关事项时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均不参与；工作时间及天数均没有限制。2、双方对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17日、2015年3月16日、2015年3月20日、2015年4月21日、2014年5月15日、2015年6月18日、2015年8月20日、2015年9月23日、2015年11月11日、2015年12月9日通过中信银行73×××88的账户各支付朱明生10000元；2014年4月21日、2014年5月16日、2014年6月16日、2014年7月16日、2014年8月15日、2014年9月23日、2014年10月15日通过中信银行73×××88的账户各支付朱明生10500元；2014年12月20日通过中信银行73×××88的账户支付朱明生21000元；2015年9月23日通过中信银行73×××88的账户支付朱明生20000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前述10500为工资，朱明生称其中的10000元为约定工资，500元系奖金，有时有，有时则没有；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称其在答辩中提到朱明生主张奖金，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均予以满足，但实际上朱明生没完成相应月份的工作。此外，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通过兴业银行于2016年2月4日分两笔向朱明生支付了工资各10000元，朱明生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认为系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归还的借款而非工资。朱明生提交的中信银行富阳支行交易明细中显示，2014年8月25日、2014年10月27日，从朱明生的账户中分别各有40000元汇入73×××01的账户中；2014年9月23日、2014年12月31日，则从73×××88的账户中分别有40000元和41000元汇入朱明生账户。对该两笔汇出的款项，朱明生称系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以短期借款为由所借的款项；而汇入的款项，则系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归还的借款。3、双方于2014年3月17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向朱明生借款200000元，期限自2014年3月17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月息1.5%，利息于每月17日前支付一次，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归还本金及支付利息，均应打入朱明生开立于兴业银行富阳支行的账户。2016年5月16日，朱明生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立即支付2015年8月至2016年5月份的劳动报酬100000元；2、要求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继续履行聘用协议；3、本案诉讼费由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4年1月1日签订协议，其台头及相应的内容均确认为聘用，有朱明生需遵守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规章制度等要求，而没有要求朱明生提供相应的经济与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进行合作的内容或证据，因此，双方之间的关系应确定为朱明生主张的劳务关系，而非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辩称的经济合作关系。该聘用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签约后，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协议未被解除或终止之前，相对方要求另一方履行相应的义务，乃合同应有之意，无需法院通过裁判方式予以确认；如果义务人违反约定不履行义务，则相对方可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辩称朱明生已向其提出终止履行，并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其答辩中提到的终止时间前后矛盾，并与其提出的向朱明生支付对应月份工资的主张相矛盾，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朱明生要求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继续履行聘用协议的诉请，没有必要在判决主文进一步确认。聘用协议明确约定聘用时间从2014年1月1日开始计算，因此，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辩称应从2014年2月开始履行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然双方均确认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4日通过兴业银行向朱明生汇入20000元，但双方同时又确认双方之间还存在着借贷法律关系，且书面约定归还本金及支付利息均应打入朱明生开立于兴业银行的账户，结合借款协议约定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应按1.5%的标准向朱明生支付利息的事实看，暂且不论朱明生于2014年8月25日、2014年10月27日向账号为73×××01的账户中各汇入40000元款项的性质及用途，在原审法院要求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就该20000元的性质和用途提供相应的财务凭证后，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况且，从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现有的证据看，即使其主张的2014年9月23日、2014年12月31日向朱明生汇入的款项系归还朱明生的借款，加上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主张的另行归还朱明生100000元的事实，就借贷关系而言，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所能证明的还本付息金额也为181000元；因此，对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提出的2016年2月4日所汇入的20000元系工资的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在支付朱明生工资时，虽然有的月份在约定的10000元之外尚有500元，但从双方确认的事实看，此系对朱明生的奖励。综合以上事实，原审法院对朱明生要求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尚欠工资70000元的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朱明生工资7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朱明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50元（已预交230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资70000元错误。1、被上诉人提出要求上诉人立即支付2015年8月至2016年5月的劳动报酬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在一审中答辩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没有支付被上诉人劳动法规定的劳动报酬义务。2、原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资70000元，但未裁决明确70000元工资的所属月份，而本案被上诉人起诉有明确的起止日期，但原审法院仅判定工资70000元，既不符合本案的事实，不利于上诉人权益保障，也是事实判定不清。3、上诉人发放工资到被上诉人具体哪个银行并不固定，一般按照被上诉人要求发放。上诉人按被上诉人要求通过上诉人单位员工中信银行卡账户（卡号：62×××54）发放工资到被上诉人中信银行卡账户（卡号：62×××26）及兴业银行卡账户（卡号：62×××18）。被上诉人仅对于2016年2月4日收到的各1万元认为不是工资。被上诉人自2015年9月23日后收到的是2015年7-11月的工资，而2016年2月4日收到的是被上诉人2015年12月及2016年1月的工资。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再支付被上诉人工资7万元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也不符合常理。4、上诉人主张的2016年2月4日所汇入的各1万元工资，被上诉人认为系上诉人归还的集资借款而非工资，但未提交集资借款事实的书面证据。该各1万元均通过固定工资的卡账户发放，明显符合工资发放常理。原审法院却要求上诉人就该两笔款项的性质和用途提供相应的财务凭证，既不公平，也不符合举证规则。即使上诉人没有其他财务凭证，也不等同于本案被上诉人收到的该两笔款项就不是工资。5、上诉人于2014年3月17日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有书面借款协议，双方之间不存在其他借款事项。一审中，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已经归还了10万元借款，与被上诉人在2016年2月4日另收到各1万元虽系同一银行账户，但实质系分开分笔打款，原审法院不能简单排除合理性，从而简单就认为该两笔款项就不是工资。恰恰相反，从聘用协议约定的月工资1万元的事实及打款时间看，上诉人在春节前归还其10万元借款及另分笔支付前月各1万元工资，符合常理。6、上诉人于2015年3月16日及3月20日两次共3万元发放到被上诉人处属于是2014年12月、2015年1月、2月工资事实清楚，但假如被上诉人未认可该款项系工资，该款项在未提供其他财务凭证的情况下，显然不能被法院认定为工资性质。7、聘用协议约定聘用时间从2014年1月1日起，被上诉人实际开始履行是自2014年2月起。8、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2014年8月25日、2014年10月27日向账户为73×××01的账户中各汇入4万元款项不是事实，且与本案无关联。2014年8月25日、2014年10月27日，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各借款4万元。9、本案聘用协议已经没有履行必要。被上诉人先提出终止聘用协议，并且双方已经没有实际履行至今，依照聘用协议第七条第二项约定，本案聘用协议已经终止。被上诉人起诉前从未与上诉人沟通过诉请事项，至此面对诉讼争议难免发生矛盾，事实上很难继续履行聘用协议。继续履行聘用协议对于上诉人一方明显不公平，目前客观情况不能实现聘用合同的目的，根据公平原则终止聘用协议。10、按照我国税法强制性征收原则，上诉人已经取得的待遇应计提个人所得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朱明生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资70000元正确。1、聘用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应按协议无条件履行，并支付尚未支付的劳动报酬。2、上诉人应当从协议签订之日起开始支付劳动报酬，拖欠工资很明显是在后面。被上诉人在起诉时仍在上诉人单位上班，故拖欠工资计算到2016年5月，为7个月。上诉人到2016年5月发给被上诉人的工资应是29个月工资，而实际发放22个月工资，少发7个月工资。3、被上诉人已经充分说明上诉人于2014年3月向员工集资借款，到2016年2月4日归还，是划入指定的还款付息账户。4、2014年8月25日、10月27日上诉人因急需资金暂时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就从中信银行账户汇出，而被上诉人在2014年9月27日和2014年12月31日分别汇入被上诉人的账户，两笔款项与工资没有关联。5、被上诉人在起诉时要求上诉人支付工资时仍在上诉人处上班，双方至今未解除协议，如果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可另案起诉。6、双方签订的协议已经明确约定被上诉人的工资是税后工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朱明生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朱明生、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朱明生在提供劳务活动后，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理应支付协议约定的劳动报酬。根据协议约定，聘用期限从2014年1月1日开始。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认为朱明生从2014年2月开始履行聘用协议，缺乏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从朱明生提交的中信银行富阳支行个人账户明细查询单反映，从2014年3月17日开始，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向朱明生在中信银行账户（账号：62×××26）支付劳动报酬，该账户之前资金余额为零，说明朱明生的该账户应为其工资账户。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4日汇入朱明生兴业银行账户的各1万元，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认为该款项系支付朱明生的工资，朱明生予以否认。由于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将款项汇入朱明生兴业银行账户，与之前支付工资所汇入的账户不同，而朱明生的该兴业银行账户是朱明生与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之间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指定账户，在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没有有效证据证明该20000元系支付朱明生劳动报酬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将该20000元不认定为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向朱明生支付的劳动报酬，并无不当之处。虽然朱明生明确主张2015年8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劳动报酬，而在这期间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向朱明生支付了数笔劳动报酬，但从朱明生提交的中信银行富阳支行个人账户明细查询单反映，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在一段时间内拖欠朱明生劳动报酬，而2015年8月至2016年5月期间发放的劳动报酬也没有明确支付的劳动报酬的具体月份，在此情况下，2015年8月至2016年5月期间发放的劳动报酬应认定为优先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鉴于此，原审法院根据朱明生实际从事劳务活动的时间，确定朱明生应获得的劳动报酬，再结合证据确定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劳动报酬，从而确定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尚欠朱明生劳动报酬的数额，并无不当之处。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认为原审法院未明确70000元工资的具体月份，存在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上诉提出朱明生获得的劳动报酬应当计提个人所得税。但聘用协议明确约定朱明生的劳动报酬数额系税后，且收取个人所得税的主体也非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故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聘用协议的解除问题，因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未提出相应主张，故本院在二审中不作审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富阳恒都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志军审 判 员  韩 昱代理审判员  王 超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