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2民终1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丰县宜征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芳溪集镇。法定代表人：彭爱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星，江西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伦二女，女，1932年8月3日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爱好，女，1954年5月4日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丽芳，女，1986年2月6日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啟成，男，1988年6月11日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以上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鸽鹏，广东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业辉，男，1984年9月1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袁山大道中路42号。负责人：陈出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秋军，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负责人：李伟雄，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肇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负责人：叶健明。上诉人宜丰县宜征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征汽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伦二女、何爱好、林丽芳、林啟成（以下简称伦二女等人）、黄业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宜春保险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肇庆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州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5）肇要法民三初第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征汽运公司上诉请求：1、宜征汽运公司依法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宜春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六项，改判驳回伦二女等人对宜征汽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和认定宜征汽运公司与黄业辉之间系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宜征汽运公司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四种情形。宜征汽运公司对本案事故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宜征汽运公司将车辆租赁给黄业辉时未尽审查黄业辉驾驶资质的义务，完全与客观事实不符，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且事故发生时，黄业辉并不是驾驶证被吊销、注销，其驾驶资质仍然有效，仅仅是没有换领新证。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宜征汽运公司未向黄业辉告知第三者责任险免责条款。宜征汽运公司也没有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义务，负有将第三者责险免责条款告知黄业辉的义务。一审据此认定宜征汽运公司存在过错，完全没有道理。二、第三者责任险条款中“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属无效条款。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所列事项发生必须与保险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保险公司方能免除保险责任，否则应认定保险公司不当免除应承担的赔偿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依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相关规定，驾驶证有效期届满1年内，驾驶人仍可换领到驾驶证。据此法规给予了驾驶人一年的宽限期。因此，驾驶证有效期届满不应认定为“无驾驶证”情形。本案发生交通事故时，黄业辉的驾驶证有效期届满未足一年，有效期尚未届满，为此交警大队没有认定为无证驾驶。故黄业辉具有合法驾驶资格。宜春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中，将无证驾驶与驾驶证有效期届满用“或者”一词连接，表明宜春保险公司将驾驶证有效期届满驾驶机动车等同于无证驾驶。显然与现行相关法规相悖。驾驶证有效期是否仅指驾驶证载明的有效期，届满后换证的一年宽限期内算不算在有效期内，超过有效期是否按无证驾驶拒赔。对该条款存在的不同理解、真实含义以及法律后果，宜春保险公司均没有向宜征汽运公司通过口头或书面形式作出说明。该条款亦应认定为无效条款，宜春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三、林X全为农村居民户口，农村居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必须符合两个条件，缺一不可，即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和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广东唯实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证明没有公司负责人及制作证明的人签名，不能证明林X全在唯实公司工作的事实，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确定。伦二女等人辩称，宜征汽运公司没有严格审查司机的驾驶资格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认可宜征汽运公司第二点上诉请求，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应当无效；受害人案发前是广东唯实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员工，本人是有购买社会保险的，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赔偿，伦二女等人提供一份补强证据是证明受害人购买社会保险的记录及工伤赔偿协议，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宜春保险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宜征汽运公司的上诉。肇庆保险公司述称，本公司仅在交强险无过错责任范围支付保险金不超过1.1万元和在医疗费范围内支付0.1万元,且不承担诉讼费用。广州保险公司没有参加二审法庭调查，也没有提交书面的陈述意见。伦二女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伦二女等人的损失为828610.6元；2、判令宜春保险公司、肇庆保险公司、广州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第1项损失，并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宜春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仍赔偿不足的，由黄业辉、宜征汽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的受理费、诉前财产保全费用由黄业辉、宜征汽运公司、宜春保险公司、肇庆保险公司、广州保险公司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2015年4月17日8时7分，黄业辉驾驶赣Ｃ×××××重型仓栅式货车在X高速公路由西往东行驶，行至21KM+100M处时，与前方同在超车道行驶的由邓X康驾驶的粤Ｍ×××××轻型普通货车（货厢载着林X全、伍X贵，驾驶室载着陈X东）发生追尾碰撞，致使粤Ｍ×××××轻型普通货车车头碰撞中央隔离墙石码后再次被赣Ｃ×××××重型仓栅式货车碰撞车辆中部，导致粤Ｍ×××××轻型普通货车仰翻在中心分隔石码墙上及对向车道，导致粤Ｍ×××××轻型普通货车车上人员林X全、伍X贵、陈X东抛出车外；受碰撞的石码散落至西行车道时分别与杨X春驾驶的粤Ａ×××××小型普通客车、钱X英驾驶的粤Ｈ×××××轻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致使粤Ｈ×××××轻型厢式货车右前轮被石码碰撞后爆胎失控再碰撞路边护栏；事故造成粤Ｍ×××××轻型普通货车车上人员邓X康、林X全、伍X贵、陈X东受伤，其中林X全于4月25日抢救无效死亡，四车及路产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黄业辉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邓X康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杨X春、钱X英和其他当事人不承担事故责任。黄业辉驾驶证登记的身份证号码与其本人的身份证号码不符。事故发生当日，林X全受伤后立即被送往肇庆市第二人民医院（肇庆市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4月25日，最终抢救无效死亡。伦二女是死者林X全的母亲，何爱好是死者林X全的配偶，林丽芳、林啟成分别为死者林X全的女儿和儿子。伦二女育有包括林X全在内的子女共三个。另查明，事故车辆赣Ｃ×××××重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车主为宜征汽运公司，该车在宜春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车辆粤Ｍ×××××轻型普通货车的登记车主为广东唯实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事故车辆粤Ａ×××××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为杨X春，该车在广州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钱X英驾驶的事故车辆粤Ｈ×××××号轻型厢式货车在肇庆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黄业辉与宜征汽运公司签订一份《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由宜征汽运公司融资购买汽车租赁给黄业辉使用和经营，租赁期间为三年，租金总额为338870元。并约定因租赁汽车本身及其设置、保管、使用导致第三者遭受损害时，黄业辉应承担赔偿责任和一切相关费用等内容。此外，一审法院依林啟成的申请，于2015年8月21日作出（2015）肇要法民立保字第671号民事裁定。伦二女等人为此支出保全费152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准确，程序合法，予以采信。伦二女等人的损失：1、医疗费0元。2、丧葬费32394.99元。3、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620596.67元。①死亡赔偿金603858元。伦二女等人提供的广东唯实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死者林X全生前在该公司工作超过一年的事实，对此予以认可。受害人并非依赖传统农业生存的一般意义上的农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的死亡赔偿金更加公平合理。受害人林X全的死亡赔偿金按照2014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92.9元/年计算为603858元。②被抚养人生活费16738.67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5、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1244.48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共705036.14元。对于宜春保险公司抗辩认为黄业辉应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意见，参考《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司法实践，交通肇事案件的机动车所有人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下简称交强险）的，法院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刑事被告人、机动车所有人和保险公司提出”两金一费“、精神抚慰金赔偿要求；……机动车所有人购买了商业保险的，附带民事赔偿依法按保险合同处理。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责任的承担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本案伦二女等人的损失，应由承保事故车辆赣Ｃ×××××重型仓栅式货车交强险的宜春保险公司以及无责方杨X春事故车辆粤Ａ×××××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的广州保险公司、无责方钱X英方事故车辆粤Ｈ×××××轻型厢式货车交强险的肇庆保险公司分别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又由于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三人受伤，兼顾公平原则，交强险部分酌情按死者50%、三名伤者50%分配为宜。宜春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支付6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及部分丧葬费5000元；广州保险公司、肇庆保险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元范围内赔偿66.5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部分丧葬费5500元。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638236.14元（705036.14元667元66.5元66.5元55000元5500元5500元）应由侵权人黄业辉、邓X康按主次过错责任赔付。庭审中，伦二女等人自愿放弃对次责方邓X康责任的追究，这是伦二女等人处分权利的自由，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损害他人利益，予以支持。黄业辉方应承担该部分损失的70%即446765.30元（638236.14×70%）。黄业辉采用非其真实身份证件领取驾驶证，且没有举证证实其驾驶证过期后换领新证的事实，根据双方保险合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六条第（七）项“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的约定，宜春保险公司享有免赔的权利，故对宜春保险公司要求在商业三者险免赔的意见，予以采纳；对宜征汽运公司抗辩认为宜春保险公司没有就该免责条款对其尽到进行说明的义务的意见：《保险单及附件确认签收单》、《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内容明确说明书》上均由宜征汽运公司盖章确认，上述证据均能证实宜春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相应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宜征汽运公司否认其在《保险单附件确认签收单》、《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上盖章确认的事实，却没有对该公章的真伪申请司法鉴定，其口头否认不能推翻上述书面证据的证明力，故对宜征汽运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剩余不足部分446765.30元，应由侵权人黄业辉全额赔付。对于伦二女等人诉请宜征汽运公司与黄业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鉴于事故车辆赣Ｃ×××××重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车主宜征汽运公司将该车租赁给黄业辉时未尽到审查黄业辉驾驶资质及作为投保人未将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告知承租人的义务，故该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酌情由该公司将上述剩余不足部分的40%即178706.12元赔偿给伦二女等人。一审判决如下：一、事故造成伦二女、何爱好、林丽芳、林啟成的损失为：丧葬费32394.99元、死亡赔偿金620596.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500元、误工费744.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共705036.14元；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667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55000元，合共55667元给伦二女、何爱好、林丽芳、林啟成；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66.5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5500元，合共5566.5元给伦二女、何爱好、林丽芳、林啟成；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66.5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5500元，合共5566.5云给伦二女、何爱好、林丽芳、林啟成；五、黄业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68059.18元给伦二女、何爱好、林丽芳、林啟成；六、宜丰县宜征汽运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78706.12元给伦二女、何爱好、林丽芳、林啟成；七、驳回伦二女、何爱好、林丽芳、林啟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2086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13606元。由伦二女、何爱好、林丽芳、林啟成共同负担3255元，黄业辉负担5843元，宜丰汽运公司负担3896元，宜春保险公司负担524元；肇庆保险司负担44元，广州保险公司负担44元。二审期间，伦二女等人提交一份工伤协议书、林X全缴纳养老保险个人对账单13份、养老待遇支付明细表，拟证明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宜征汽运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于工伤协议书，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协议不能证明受害人在事故发生以前连续一年以上在广东唯实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工作；对于缴费历史明细表没有异议，对于提供的养老保险个人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是1998年到2006年，而个人养老保险对账单提供的1978年到2013年，两者之间存在矛盾，不能互相印证。宜春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工伤协议书说明广东唯实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且也不能证实受害人在广东唯实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时间究竟是多久。证据形成时间是在2015年8月10日，应当是早已存在的证据，伦二女等人在一审期间没有提供，应当不能作为二审新的证据使用；缴费明细表及养老保险明细表，只能证实其是有购买的记录，并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工作，其次，缴费明细表上的缴费单位与工伤协议书上的单位不一致，同样不能作为新的证据。肇庆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与宜春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相同。本院对伦二女等人在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的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予以维持。依照《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机动车驾驶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七）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的规定，驾驶证实际有效期为驾驶证载明的有效期加一年宽限期。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黄业辉的驾驶证有效期限至2014年7月18日，其驾驶证最迟被注销期限为2015年7月17日，而事故发生在2015年4月17日，因此黄业辉的驾驶证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实际有效期，黄业辉的驾驶证有效期尚未届满，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资格并未被注销。同时，公安机关也没有认定黄业辉无证驾驶，故黄业辉在事故发生时具有合法驾驶资格。宜春保险公司提供《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的格式条款中，驾驶证有效期是否仅指驾驶证载明的有效期，还是包括届满后换证的一年宽限期内。对该条款约定的内容，各方当事人存在的不同理解，对黄业辉驾驶证届满期限的认定发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的规定，宜征汽运公司对黄业辉驾驶证期满的理解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相符，应认定为通常理解，应予采信。本案应作出不利于保险人即保险公司的解释，故宜春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未作认定不当，本院应予纠正。宜征汽运公司该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本案的证据不能证实宜征汽运公司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情形，依据上述规定，宜征汽运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宜征汽运公司存在过错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是考虑到城镇居民的平均消费水平和收入平均高于农村居民，为合理地补偿受害人的损失，同时避免加重赔偿人的责任，而对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加以区别，其本意并非人为地以户籍因素划分生命价值的高低。生命是不能以价值来计算的，故对该规定应当全面正确地理解。不能简单的依据户籍登记确认死亡赔偿金标准计算，而应当综合考虑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工作地、获得报酬地、生活消费地等因素加以判断。对于常年生活在城镇，收入相对稳定，消费水平也和一般城镇居民基本相同，已经融入城镇生活的农村居民发生伤亡事故涉及赔偿问题，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伦二女等人提供的广东唯实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伦二女等人与广东唯实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伤协议书、林X全缴纳养老保险个人对账单、养老待遇支付明细表，证实了林X全生前是农村居民户口，但其收入相对稳定，消费水平也和一般城镇居民基本相同，是已经融入城镇生活的农村居民。故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的死亡赔偿金，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伦二女等人的损失，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638236.14元应由黄业辉、邓X康按主次过错责任赔付。黄业辉应承担该部分损失的70%即446765.30元（638236.14元×70%）。由于本次事故致一死三伤，一审判决按死者占50%，三伤者占50%分配保险赔偿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黄业辉应承担的446765.30元，由宜春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250000元，不足部分196765.30元由黄业辉负责赔偿。综上所述，宜征汽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5）肇要法民三初字第25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二、变更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5）肇要法民三初字第25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黄业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96765.30元给伦二女、何爱好、林丽芳、林啟成；三、撤销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5）肇要法民三初字第252号民事判决第六、七项；四、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250000元给伦二女、何爱好、林丽芳、林啟成；五、驳回伦二女、何爱好、林丽芳、林啟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2086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13606元。由原告伦二女、何爱好、林丽芳、林啟成共同负担3255元，黄业辉负担5843元，宜征汽运公司负担3896元，宜春保险公司负担524元；肇庆保险公司负担44元，广州保险公司负担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75元，由黄业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升文审 判 员  梁新敏代理审判员  黄春歌二Ο二Ο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陈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