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2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王正海，住湖南省。委托代理人：江沂，广东深金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深圳旭峰威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颜彤珊，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浩，广东首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正海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旭峰威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峰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正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我方无需向某公司支付任何货款；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旭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旭峰公司提交的、用以证明我方尚欠货款87670元的证据不完整且漏洞百出，完全无法证明我方仍欠其货款未付。（一）旭峰公司提交的《办事处承包经营协议》、《广州办事处库存情况表》、《广州办事处库存盘点价格核算》、《催告律师函》仅能证明我方与旭峰公司在2014年7月确有对“广州办事处”的承包经营方式、库存情况，但并不能证明后面一年合同期内，我方是否有回款？回款多少？且我方提交的《王正海中国农业银行收付款流水记录》显示我方在承包经营期的头七个月里就向某公司支付了近100万元的货款，其中就包括了争议焦点存货货款87670元，我方已经履行了回款的责任，不存在任何未付款项。（二）原审第二次开庭补充的《QQ聊天记录》、旭峰公司单方制作的《对账单》和《销售发货单》、《快递单》在程序上超过了原审法院要求的举证期限，从内容上看自相矛盾，属于事后伪造，不符合证据“三性”的标准，无法形成有效、真实、完整的证据链，也没有对我方提交的,经原审法院查明的“中国农业银行收付款流水近60万元”作出合理、真实的解释。二、原审法院认为我方“无法指明确定87670元货款的一半即43835元款项支付明细”是错误的，与庭审事实和证据不符。我方向某公司支付的60万元就包括了诉争的87670元。被上诉人旭峰公司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旭峰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正海支付款项87670元给旭峰公司；2、判决王正海支付旭峰公司损失10万元；3、判决王正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王正海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旭峰公司向王正海赔偿因其产品质量有缺陷而造成的损失合计人民币22万元；2、判令旭峰公司立即自费取回因其违约而积压在王正海仓库的存货共132台机器；3、判令旭峰公司退还王正海已支付的货款人民币5939元；4、该案的诉讼费全部由旭峰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日，旭峰公司与王正海签订《办事处承包经营协议》约定双方就旭峰公司设立广州办事处，王正海为该办负责人，承包经营广州办事处。王正海对承包的广州办事处有独立的经营管理权，承包期限自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王正海以旭峰公司名义销售公司旗下各安类产品、智能家居类等产品。销售目标为三个月后，每月销售业绩50万元。对于承包前库存的处理方式为截止6月30日，广州办事处库存454台全部转销售，广州办事处负责收回货款，总额为87670元，付款方式其中1/2销售货款金额43835元广州办事处必须在年底回款，另1/2销售货款43835元做广州办事处库存(用来做资金动转)，合同期满时清还完所有货款(如有存货，按货清点)。广州办事处实现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王正海享有自主销售定价权。旭峰公司为王正海提供对外经济所需的文件、证明材料、印刷品、宣传册等。供货流程为旭峰公司据王正海的实际情况，请定月度销售任务指标及年度销售指标，按照公司营销政策及销售定价，依一定的销售发货流程，向王正海供货。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批量订货时，先预付30%的订金，剩余70%的货款在提货的当天一次性付清)，以收到货款方式发货。违约责任确定双方应恪守自已的义务，如有违反给对方造成损失，应给予全额赔偿。如旭峰公司拒不提供相关协助和配合，致使无法进行的，王正海有权解除本协议。王正海未按经营协议约定执行，给旭峰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及经营品牌的损失，旭峰公司有权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如双方有违反协议内容或无故终止协议，则须赔偿对方经济损失10万元等条款。同日，双方制作《广州办事处截止到6月30日库存情况表》确定库存594台，其中有40台王远普在广州办事处拿走，现库存554台合计127804元(不包括遥控器83件、电源40个和彩盒20个)，年度应付63902元。2014年7月10日王正海签名确定《广州办事处库存盘点价格核算》，确定27种机型价格及存货总价87670元。2014年6月30日，王正海向某公司提交《员工离职申请表》申请业务员职务辞职，经批准同意。2015年3月30日，旭峰公司向王正海发送《告知函》称双方于2014年7月1日签订广州市场的销售承包协议，须由王正海每月完成50万元的销售任务。承包协议生效至今王正海已有三个月未向公司订货和回款，严重违约，导致公司损失，据协议约定通知，公司于2015年4月1日取消你对广州办事处的承包资格，违约责任和其他相关事宜，将委托律师全权负责。2013年8月9日的《符合性声明认证》(即CE认证)证书确定旭峰公司生产数字硬盘录像机型号XF9204E、XF7804、XF7808、XF9208、XF6204、XF6208、XF9208E，XF9204H、XF7816、XF9216、XF6216、XF8304、XF8308、XF8316、XF9208H、XF9216H、XF9216E、摄像机型号XFSV61-60、XFSV61-48；2014年3月24日的《符合性声明认证》证书确定旭峰公司生产数字硬盘录像机型号XF6108、XF6104，上述型号设备取得CE认证标识；2014年9月25日《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符合性声明认证》(即FC认证)确定XF6104+SV007数字硬盘录像机套装取得认证标识。2015年2月6日的认证证书确定摄像头型号SVS8400、SVS2210、SVS5209、SVS9180产品取得FC认证标识，上述认证均由深圳迈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认证。但旭峰公司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供其生产设备的CCC认证资料。原审庭审时，王正海提供：1、《库存盘点》，确定共24项，其中总库存132台(其中型号7804单价145元、型号7808单价170元、型号7816单价240元、型号8304单价155元、型号8308单价170元、型号8316单价245元、型号6004H单价138元、型号6008单价163元、型号8504N单价185元、型号6204单价155元、型号6208单价170元、型号9016SA单价138元、型号9208X单价170元、型号9316单价400元、型号9032SC单价650元、型号9008SC单价240元、型号CVI套包单价980元、型号XF6004T套包单价460元、型号CVI4路单价220元、型号摇头机2069S单价200元、型号可视电话单价400元、型号9004SC单价160元、型号IPCXNZT10-06单价130元、型号XNZH13-06单价185元)，价值27845元，需退货退款的库存28件计5939元，退货但无需付款的库存共104件计21906元(即2014年7月10日盘点库存留存)。另对于上述单价，原审法院限期旭峰公司予以确定，对此其明确以上述《广州办事处截止6月30日库存情况表》及《广州库存盘点价格核算》为准，而对于该两表未列项目未提出异议；2、深圳市宏达宇科技有限公司(下简称宏达公司)工商登记信息、采购订单(订购货物280台，其中6004共50台，6008共100台、8316共50台、XF-6004T套包50台计总价83450元，另一份订购货物410台，其中8304、8308、8316、7816各100台90**共10台价值103000元)、收款银行流水、损失索赔通知书(2015年1月20日发出确定2014年8月和2015年1月向广州办事处采购280台和410台安防产品总金额103000元，因公司产品品质不当，不符合3C认证和CE认证，超过产品保质期，另未对交期迟延进行“勾选”造成公司损失，现公司据双方之书面约定，经计算向广州办事处索赔15万元)、和解赔偿协议(由王正海与宏达公司签订确定两次所供产品不合格，分别2014年8月280台和2015年1月410台，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自愿赔偿12万元于2015年2月前现金支付，宏达公司自行选择退回王正海部分产品)、收款收据(宏达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取王正海赔款12万元)，证明宏达公司在向王正海采购旭峰公司的涉案产品后，现质量有问题，要求王正海退货并赔偿损失；3、深圳市路远志电子有限公司(下简称路远志公司)工商登记信息、采购合同(2014年10月签订采购440台价值87350元)、收款银行流水、索赔函(2015年1月20日发出，认为在查验过程中，发现多台产品有严重的质量问题，不符合国家要求的强制性3C认证标准，以及包装上标示CE标准后超过保质期，请自行取回有质量问题的设备并赔偿87350元)、协议赔偿条款(2015年1月30日签订，确定王正海自愿赔偿10万元以现金支付)，证明路某公司在向王正海采购旭峰公司的涉案产品后，发现质量有问题，要求王正海退货并赔偿损失；4、商标注册证，证明“鑫诺智能”属于旭峰公司使用过的商标；5、产品手册、报价单、实物图片，证明王正海目前库存的产品都属于涉案货款争议的对应产品，由旭峰公司生产和提供。旭峰公司提出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且协议并无退货约定；对证据2、3、确认原件与复印件一致，但是不能确定是否存在真实的交易，关联性不予确认。不排除王正海自行制作或与其他单位一同制作，并不存在真实的索赔及交易事实。王正海并未提供证据表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对证据4、案涉产品已通过CE认证(欧盟标准符合性证明书)、FC认证(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并有专业检测报告，而3C认证(中国强制性产品认证制度)并不是质量标志，而是一种最基础的安全认证，通过该认证也不代表没有质量问题；对证据5、产品手册是公司的，但与本案涉及的赔款没有关联性。另王正海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后书面申请撤回。另原审法院调取王正海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石牌支行开设有账号62×××75自2014年4月23日至2016年1月28日间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确定期间向王某(旭峰公司股东)汇款项包括2014年4月23日付9500元、4月29日付9150元、4月30日付2600元、5月4日40500元、1775元和4350元、5月6日付6500元和2400元、5月8日付3200元、5月9日付3300元和25500元、5月12日付105000元、5月14日付3200元、4800元……11月26日付2950元、12月9日付4000元、12月23日付11424元、12月24日付8050元、12月29日付5755元、2015年1月5日付1万元、1月12日付12450元、1月13日付3475元、1月20日付10450元和750元。原审法院认为：旭峰公司与王正海双方所签订的《办事处承包经营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协议，旭峰公司与王正海双方均应依协议履行各自义务。上述承包经营协议确定王正海作为旭峰公司广州办事处的负责人，以旭峰公司名义销售旭峰公司生产的安防产品，双方确定承包经营期限自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销售目标为三个月后每月销售业绩50万元，交货方式为收到货款后方可发货以及承包库存货物454台处理。在上述承包协议签订后，双方对于库存货物454台予以确定数量及单价为87670元，双方也为此约定该部分货物全部转销售，由广州办事处负责收回货款并在年底回款50%即43835元，而另43835元货款做办事处库存(用来做资金运转)，在此双方仅确定了其中50%货款的回款而对于另外的50%款项属于王正海运营广州办事处的库存资金。在上述协议履行前后，王正海一直向某公司指定的收款人王某汇付货款并收取货物经营至2015年1月，此后未再付款提货。对此旭峰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向王正海发函告知取消王正海对广州办事处的承包资格。从上述承包经营协议的履行及收付款项的方式，旭峰公司广州办事处并未向相关部门申报成立，不具承包经营的主体，且王正海于2014年6月30日已向某公司申请离职，已非旭峰公司的员工，也不具内部承包经营的资格，据此该承包经营协议实质旭峰公司授权王正海在广州范围的销售产品的经销协议。在此旭峰公司作为销售主体，依法应对其所生产产品在国内销售的均应依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申报或检验。但旭峰公司所生产的安防产品(摄录产品)，仅部分型号申领了FC和CE认证，并未取得CCC的认证证书，而据《强制性产品认证管理规定》第二条“为保护国家安全、防止欺诈行为、保护人体××或者安全、保护动植物生命或者××、保护环境，国家规定的相关产品必须经过认证（以下简称强制性产品认证），并标注认证标志后，方可出厂、销售、进口或者在其他经营活动中使用。”第三十条“认证标志的式样由基本图案、认证种类标注组成，基本图案如下图：（略）基本图案中“CCC”为“中国强制性认证”的英文名称“ChinaCompulsoryCertification”的英文缩写。”另据该管理办法确定应强制性认证包括本案所涉安防产品，但旭峰公司认为已经国外的授权的FC或CE认可即可在国内销售。对此，CCC认证属于“中国强制性认证”，属于对于在国内销售产品的强制性要求，必须取得该认证方可在国内销售，否则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旭峰公司所生产的产品未经该CCC认证的，不得在国内予以销售。现旭峰公司向王正海提供不得在国内销售的产品，违反协议约定，据此王正海反诉请求退货退款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旭峰公司应予回收王正海库存货物共计24项共132台设备，包括了上述协议所确定的库存104台价值21906元，而上述协议已确定的库存454台价值87670元所涉货物除上述104台外，王正海未能返还的，不作退货处理，据此两项扣减，王正海应向某公司支付款项65764元并退还132台设备(不能退还按价赔偿)，旭峰公司应退还王正海货款5939元。且承包协议约定合同期满时清还所有货款(如有存货，按货清点)，也有清点货物返还的意思表示。王正海辩称该部分款项已包括在其支付的货款中，但据上述协议确定的结算方式以及款到发货的方式和付款金额，王正海无法指明确定该43835元款项支付明细，另王正海在首次答辩时并未对已付该款提出抗辩，据此王正海称该款项已支付，与其反诉请求不一致。基于旭峰公司未提供CCC认证产品，导致王正海不能按协议约定的营业额予以销售并足额回款，据此旭峰公司请求王正海赔偿损失不当，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涉及王正海反诉请求赔偿因产品质量而造成的损失22万元，对此王正海虽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其下手购货单位的合同及付款凭证和赔款协议，但王正海并不能提供已回收货物，且该贸易间的赔款也未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确定实际赔偿，据此与一般赔偿回收货物方式不一致，即王正海并未回收货物，该部分货物仍由购货单位使用，与一般的退货退款并赔偿的理赔方式相悖，据此不足以认定王正海已对该部分货物进行赔偿，在此王正海请求旭峰公司赔偿其损失22万元不当，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王正海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清偿旭峰公司款项65764元；二、王正海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退还旭峰公司库存设备共132台(详见上述库存盘点表)，不能退还的按价赔偿；三、旭峰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清偿王正海款项5939元；四、驳回旭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王正海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和反诉费2530元合计6590元，由旭峰公司负担3295元，王正海负担3295元。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正海应否向某公司清偿65764元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王正海称其向某公司支付的汇款中已包含该65764元，但王正海不能明确该65764元的具体支付时间及每笔金额，且该65764元或者65764元中的43835元与其向某公司汇款中在金额上无法形成对应关系，也与双方签订的《办事处承包经营协议》中的约定不符。其次，王正海与旭峰公司均确认双方除涉案交易之外，还存在其他的交易，且付款途径也不只是本案的转账，还存在现金交易的方式。因此，在王正海付给旭峰公司的款项中不仅包含货款还包含其他性质的款项的情形下，王正海所称的其已支付的款项中包含涉案款项的主张缺乏依据。本案中，王正海主张其已支付涉案的65764元其应承担举证责任，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正海已经支付的该款项，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王正海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44元，由上诉人王正海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琦代理审判员 刘 欢代理审判员 石 佳二〇一六年十月八日书 记 员 陈亚兴林煜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