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60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叶少芳，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代理人：黄家祺，广东盛博信成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冯锐欣，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代理人：张小龙、林盛，均系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曾浩均，户籍地址：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叶少芳与被上诉人冯锐欣、一审第三人曾浩均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黄法民一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3月16日，曾浩均向冯锐欣出具借条，载明：“本人曾浩均借冯锐欣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1100000元”。2011年11月4日，曾浩均再次向冯锐欣出具借条，载明：“本人曾浩均借冯锐欣人民币460000元（肆拾陆万元整）。2013年4月16日，冯锐欣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判令曾浩均（即本案第三人曾浩均）：1、归还借款1560000元；2、支付借款期间利息31353.86元（利息自2012年12月7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止）；3、曾浩均承担案件受理费。法院于2013年12月11日作出（2013）穗黄法长民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曾浩均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锐欣归还借款1360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12月7日起至2013年4月16日冯锐欣起诉之日止，以欠款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案件受理费由曾浩均负担16719元，冯锐欣负担2403元。曾浩均未在上述期限内履行该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义务，冯锐欣向法院申请执行，并向法院申请追加叶少芳为被执行人未果，遂提起诉讼，诉请判令叶少芳对（2013）穗黄法长民初字第62号所确定的曾浩均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查，叶少芳与曾浩均于2000年7月10日登记结婚，2013年3月20日离婚。冯锐欣主张曾浩均表示借款系用于叶少芳与曾浩均共同经营海鲜档口，曾浩均签署借条时，叶少芳亦在旁，对曾浩均的上述借款知情。再查，（2013）穗黄法长民初字第62号所确定的曾浩均应负担的16719元诉讼费，由冯锐欣缴纳。冯锐欣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叶少芳对（2013）穗黄法长民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曾浩均的债务（包括欠款本金136万元及利息29693.33元、诉讼费16719元）承担连带责任。以上共计人民币1406412.33元。2、判令叶少芳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借款均在叶少芳与曾浩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冯锐欣主张曾浩均表示涉案借款系用于叶少芳与曾浩均共同经营海鲜档口，叶少芳对上述借款知情。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一方名义所欠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现叶少芳与曾浩均未到庭诉讼，亦未以其他形式提交答辩状或证据，即现无证据证明叶少芳或曾浩均已明确约定上述债务是曾浩均的个人债务，亦无证据证明叶少芳或曾浩均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冯锐欣知道该约定，则上述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叶少芳应与曾浩均连带向冯锐欣清偿上述债务。案件受理费由叶少芳负担。冯锐欣另诉请叶少芳对（2013）穗黄法长民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曾浩均应负担的16719元诉讼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冯锐欣提起该案起诉的时间为2013年4月16日，该时叶少芳与曾浩均已登记离婚，即涉案诉讼费发生于两人离婚后，且该案仅对曾浩均提起诉讼，并未要求涉及到本案叶少芳，现冯锐欣主张叶少芳对上述诉讼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叶少芳对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3）穗黄法长民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曾浩均应履行的还款义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冯锐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58元，由叶少芳负担。公告费260元，由叶少芳负担，此费用已由冯锐欣缴付，叶少芳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冯锐欣。判后，叶少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叶少芳对于冯锐欣提供的证据(2013)穗黄法长民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不予认可，叶少芳对该案件开庭审理过程和判决及该欠款金额毫不知情，曾浩均又在缺席情况下无法确认该借条是否曾浩均所签下的借条，另无法提供还款证据，故叶少芳对该案的巨额欠款金额无法认可。2、曾浩均向冯锐欣借款，叶少芳毫不知情也并未向任何人签字借款，曾浩均一向有赌博恶习，期间向各财务公司借款，且曾浩均并未有生意上的资金需求，根本不会因为需要生意周转而向冯锐欣借下巨款。3、叶少芳由于曾浩均的赌博恶习向家人以各种手段拿钱，叶少芳无法接受曾浩均的粗暴对待已于2010年11月与曾浩均分居，于2013年3月办理离婚，实际上在该案件及该家庭中，叶少芳也是受害者之一。近一年来也有多家债主上门追款以及通过法律程序追款，叶少芳才知道曾浩均的借款多达将近五百多万元，已远远超过日常生活的范围。庆幸的是通过诉讼，叶少芳能在法院的审判中得到公平判决，叶少芳都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不幸的是本案开庭，叶少芳在无法收到开庭通知书的情况下失去了为自己申辩的权利。4、一审时，叶少芳是缺席审理的，实质上叶少芳从来没有收到一审法院的电话或者是传票，直至收到一审法院的判决书，一审法院可以邮寄判决书，证明一审法院是清楚叶少芳的地址的，没有送达传票等是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综上，叶少芳上诉请求撤销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黄法民一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判令叶少芳无需承担还款连带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冯锐欣承担。针对叶少芳的上诉意见，冯锐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叶少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对于叶少芳陈述的缺席判决的问题，一审法院是直接送达开庭传票的，送达程序是符合民事诉讼法的。曾浩均未做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叶少芳补充提供证据：1、离婚协议书，拟证明叶少芳与曾浩均离婚时约定了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各自对外的债权债务，离婚后由各自享有与承担；2、广州市白云区新市街萧岗南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3年3月7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叶少芳与曾浩均于2010年11月因曾浩均赌博恶习而分居；3、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4）穗黄法民二初字第139、140号号民事判决书、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89号、190号、191号号民事判决书、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27号、28号、54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叶少芳在这些案件中得到法院的公平判决，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另证明曾浩均向多人借款已远远超出日常生活的使用范围；4、曾浩均借款表，拟证明曾浩均的借款总额巨大，次数频繁，并且前债未还还继续借款的异常特点，不像日常生活或经营所需借款周转，更像是赌债或赌资。本院认为，本案争议问题是叶少芳应否对（2013）穗黄法长民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曾浩均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即确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关键在于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在分配举证责任时应从夫妻双方的关系、借款期间是否购置夫妻财产以及夫妻的爱好嗜好等等方面综合考量。首先，曾浩均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效力仅当然及于其本人。其次，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借债，因夫妻另一方无法限制其对外举债的行为，无法审查其债务的真实性、债务的数额，也无法控制债务的用途，在缺乏举债合意的情况下判令另一方承担责任，将使夫妻一方陷入不可预测的风险中。而债权人作为出借方，其在出借款项之前相对于债务人而言具有优势地位，可以审查借款的用途、债务人偿债能力、借款是否夫妻双方的合意等等，如债权人意欲夫妻双方共同承责，完全可以要求夫妻双方达成偿债合意，否则可以拒绝出借款项以规避自身风险，因此，债权人对自己债权的风险应当有一定的注意义务。即便冯锐欣不能确定借款的用途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仍然期待夫妻相对方共同承担责任，那么其完全可以征询叶少芳的意见，在叶少芳作出愿意承责的意思表示之后才向曾浩均出借款项，否则可以拒绝曾浩均的借款请求以规避自己的风险。冯锐欣作为债权人未尽注意义务，因此，其应当对本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承担败诉的风险。第三、曾浩均除本案债务外，在法院还存在其他大量债务纠纷，曾浩均在外大量借款是否用于曾浩均、叶少芳夫妻共同生活，现没有相应证据予以支持。而且，冯锐欣在起诉曾浩均时并未起诉叶少芳，只是在曾浩均未偿还债务后才要求叶少芳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说明冯锐欣在起诉曾浩均时并不认为涉案债务属于曾浩均与叶少芳的夫妻债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叶少芳对（2013）穗黄法长民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曾浩均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叶少芳提出上诉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黄法民一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冯锐欣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为17458元，公告费260元均由冯锐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文莉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吴 湛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薛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