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23民终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楚雄市鹿城小学，住所地:楚雄市中大街***号。法定代表人李文伟，该校校长。诉讼代理人徐光明，云南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大维。法定代理人李玉芬，系王大维母亲。诉讼代理人起国钦，楚雄市紫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鹿城小学因与被上诉人王大维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楚雄市人民法院（2016）云2301民初998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9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楚雄鹿城小学的诉讼代理人徐光明、被上诉人王大维的法定代理人李玉芬、诉讼代理人起国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原告王大维系被告楚雄市鹿城小学学生。2015年6月12日下午16时40分许，王大维参加学校组织的鼓号队训练，在课间休息时不慎在学校训练场地旁跌倒受伤。受伤当日，原告王大维被送至楚雄州中医院抢救，产生了医疗费1893.6元。后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被诊断为:1、右股骨远端骨骺滑脱伴动静脉损伤;2、右腓总神经损伤，住院5天支出了医药费18577.25元。2015年6月18日原告王大维到楚雄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骨折术后;2、股骨下端骨骺分离;3、腓总神经损伤;4、腘动静脉损伤，至同年6月30日出院，共计支出了医疗费3799.89元。因医院建议转上级医院就诊，同日原告又到楚雄州中医院住院48天，诊断为:1、右股骨远端骨骺滑脱伴腘动静脉损伤术后伴部分术口裂开;2、右腓总神经损伤;3、术后感染。支出医疗费14772.47元，其中居民统筹支付10110.67元，本人支付4661.8元。后经云南维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鉴定意见为:1、王大维的伤残程度为六级;2、王大维的后续治疗费用评估为10000元;3、王大维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4、王大维的护理期限为150天。原告的法定代理人支出了鉴定费2000元。另查明，事发后被告未为原告垫付过相关费用。庭审中经法庭释明，原告的法定代理人表示不要求被告支付护理依赖相关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原告王大维伤后经济损失共计288542.54元，由被告楚雄市鹿城小学赔偿187553元。宣判后，鹿城小学不服，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鹿城小学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鹿城小学尽到了教育、管理的职责，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被告鹿城小学未尽到“相应”的教育管理职责，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害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有失公平，本案中被上诉人受伤完全是由于其自身不遵守学校规章制度，不按规定使用体育器械，在上诉人提供的监控视频中很清楚的反映出来，并且被上诉人受伤还受到第二人的影响导致，并非是学校未保护到位造成。二是学校已经尽到相应职责，其主要表现在:一是其管理制度、教育设施符合中小学管理条例和《教育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并且教育并不单单是教育机构的责任，也是家长与社会的共同责任，如果按照本案一审认定，那么学校只能要求学生下课后不能出教室，全部学生不能动，坐着休息，这不符合教育的宗旨;二是事故的发生在一瞬间，老师不可能预知，不能采取预防措施，在事发前在该区域有老师在巡逻，从监控视频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当时是在刻意逃避老师的监管，不能因为被上诉人在学校受伤的结果得出学校没有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原因来认为没有老师监护到位，当时巡逻的老师是要对整个区域内的学生负责，正如上面所述，学生的行为具有不可预知性，不可能要求学校一位学生配备一名老师，而且教育局每年都要对学校进行相应的检查，要求师资、设备、场地、都到位，安全不达标是不能够进行办学的；四是在事故发生以后，上诉人及时地通知了家长并对被上诉人做了就医处理，没有任何隐瞒与延误。我国《侵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被上诉人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应承担证明学校未尽到教育和管理职责的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学校疏于监管，而对学校而言，同学在课间相互嬉戏、玩耍是正常合理的，也是未成年人之间锻炼沟通、相处能力的机会，只要游戏本身没有危险性和攻击性，学校不能予以禁止。被上诉人王大维答辩称:一、上诉人未尽到应尽的教育、管理职责，导致被上诉人受伤，其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鹿城小学未尽到“相应”的教育管理职责，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作为教育机构，本身就对在校的未成年学生具有教育、监管的法定职责和义务，不管是被上诉人在学校是遵章守纪受伤，还是违反学校的规定受伤，都是在上诉人在校监管的期间受伤，学校承担责任是责无旁贷的。如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受伤还受到第三人的影响导致，那么上诉人在一审时就应当依法申请追加第三人为被告，一同监管到位，无异于火灾已经发生，还谈消防工作到位；三、学校是否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并不是看制度、看台账、看设施是否标准和完善，关键是看是不是不发生事故或者是伤害事故少。就如社会管控好不好，关键是看是否犯罪少、秩序好。我们承认学校并不是私塾，老师也不可能一对一的教学生或是监管学生，但监管在校学生是学校老师的职责，老师有责任和义务制止学生违反学校纪律；四、被上诉人王大维在学校受伤实非学校和家长所愿，双方都是受害者，但在亡羊补牢时，还谈牧羊人是如何牧羊，篱笆又如何牢固，还有价值吗，还需要亡羊的证据吗?综上，被上诉人不是在正常的教学活动过程中受伤的，而是在学校特殊安排的活动过程中受伤。楚雄市鹿城小学作为教育机构，教育管理不善，监管学生不力，最终导致原告受伤致残，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同时伤害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推卸自己应付的责任，也不是一个负责任的学校的风范。为未成年人维护合法权益，挽回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对原判认定事实的意见，双方均无异议，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为支持上诉主张，上诉人二审中提交了王大维及其监护人与鹿城小学签订的安全协议书一份，学校的安全教育教案一份。欲证明学校的安全教育、管理制度完善；学生课间记录一份欲证明王大维属于生性好动、顽皮，老师也随时予以教育、管理的事实；健身器路径和程序提示，安全使用提示牌一份，欲证明王大维违反体育器械使用方法而发生本案事故。经质证，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学校尽到了职责。本院认为，证据来源和形式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采信。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学校是否应承担责任即是否有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行为，应如何承担责任。本院认为，王大维年满十周岁，属限制行为能力人，其在校学习期间受到人身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学校承担的是过错责任，即学校承担责任的基础是“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过错，未尽教育、管理职责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且按法律规定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举证责任应由受到伤害的限制行为能力人及其监护人承担，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及相关法规的有关规定“教育职责”是指依法进行保护儿童人身安全的日常教育的义务、学校通过履行教育职责，使儿童掌握应有的防范人身伤害危险的知识，增加自我保护意识，具体包括进行应对自然灾害的教育、在特殊场所和地段的安全教育，饮食卫生安全教育，安全用电，防火、交通安全教育，使用手工工具、玩具的教育，防止他人伤害自己的教育；“管理职责”是指学校为保护儿童人身安全依法应尽的安全保障的义务，包括提供符合规定标准的教学场所和设施、设备；消除不安全隐患；建立健全各项安保制度，制定防止儿童伤害突发事故预案。而本案原告所举证据除王大维伤后、治疗的证据外仅提交了伤害所发生的健身器械及场地的照片一张，并不能证明学校有以上其中之一种或某几种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情形的事实，更不能证明学校未完全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事实行为与事故发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辩称“火灾已发生，就不能说明消防工作到位，亡了羊就不能说篱笆牢固，出了事故，就不能说制度完善、尽了职责，对此不需要原告举证”的观点，是结果归责、过错推定，《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归责任原则是过错责任原则，并非凡在校发生安全事故即推定学校未尽教育、管理职责。该理由和法律规定相悖，不成立。王大维答辩提出《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中学校未尽职责的情形包括“学校教师或其他工作人员在负有组织、管理未成年学生的职责期间，发现学生行为具有危险性，但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的”，本院认为，该条规定是指发现学生行为具有危险性而不做必要的管理、告诫、制止，其主旨仍然是学校未尽教育管理职责。而并不等同于对学生的所有危险行为都必须发现。而未发现包括不能发现（非未尽职责），能发现而未发现（未尽职责）。根据学校提交的视频资料，事故的发生是王大维冲越仰卧起坐器而发生；设备不存在安全隐患，对仰卧起坐器的用途及使用方法不论是学校的教育或王大维的自我认知及经验足以使其明知，其是故意乘教师巡查间隙而为，在学校课间众多学生休息时不可能要求教师实现对每个学生时时、地地的监管，即王大维因冲越仰卧起坐器而受伤，不属于教师应当发现而未发现，更不属老师发现未制止。该主张亦不成立。综上，王大维受伤并非因学校的教育失责使王大维对使用仰卧起坐器的方法及违规使用的危险性不能认知，或学校的器具、设备、场地、环境等客观条件存在安全隐患，更非学校发现或应当发现王大维行为的危险性而未制止及其他未尽管理职责使事故发生，更不能证明学校存在的未尽教育，管理职责之疏失与王大维的受伤存在因果关系，由学校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决不当，鹿城小学的上诉理由成立。但鉴于王大维是在学校受伤、王大维的伤情较重，王大维的损伤给自身及父母带来了较大的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害，应由学校给予适当补偿。原判基本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及判处不当，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楚雄市人民法院（2016）云2301民初998号民事判决；二、由楚雄市鹿城小学给付王大维经济补偿款5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履行完毕）。三、驳回王大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997元由王大维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元，由楚雄市鹿城小学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楚雄市鹿城小学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若楚雄市鹿城小学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王大维可于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楚雄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刘文亮审判员  李发连审判员  速 力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ＸＸ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