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5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朋，男，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公民身份号码×××461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信艳，女，汉族，住云南省普洱市江城哈尼族彝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152X。委托诉讼代理人：涂荣富，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诉人杜朋因与被上诉人陈信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民五初字第1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7月8日，陈信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杜朋赔偿医疗费5929元、住院伙食费1300元、护理费900元、误工费2400元，合计1052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信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1日7时56分，杜朋驾驶赣B×××××号车辆行驶至西樵镇西岸华全电气公司路边时与冉光芬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冉光芬车上人员陈信艳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杜朋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冉光芬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即日，陈信艳被送至高明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6月24日出院，共住院13天。出院诊断：颈部软组织损伤；脑震荡；椎间盘突出并椎管狭窄；左肘部、左膝软组织擦伤；左侧基底区斑片状低密影；××；右肾结石。出院医嘱：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加强营养；全休两周。产生住院医疗费用4972.9元、事故当日门诊医疗费用976元。杜朋驾驶的肇事车辆于事故发生时并未投保机动车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一审法院认为，陈信艳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5929元（陈信艳实际产生医疗费为5948.9元，陈信艳主张5929元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住院13天，每天100标准计算）；3.护理费900元（该主张为陈信艳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误工费1359元（陈信艳并未于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提供工作证明其所从事的行业及误工损失，故对其误工工资标准一审法院依法参照佛山地区最低工资标准1510元／月根据医嘱计算27天）。上述损失1-4项9488元，均为交强险各赔偿项目，且均未超出各赔偿限额，杜朋驾驶的肇事车辆并未购买交强险，购买交强险为法定义务，故杜朋应先于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述损失直接由杜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陈信艳诉请超出一审法院核准范围的，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杜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于交强险限额内赔偿9488元予陈信艳；二、驳回陈信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61元，陈信艳已预交，由杜朋负担并应于上述款项同期迳付予陈信艳，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上诉人杜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按事故责任比例重新分配赔偿责任；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信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1.一审法院要求杜朋承担不合理的费用没有依据。陈信艳在本次事故中受伤十分轻微，事故发生经过如下：2015年6月11日早上7时50分左右，杜朋骑摩托车上班，行驶至西岸工业区华全电器公司路段时，杜朋的摩托车从左侧经过陈信艳搭乘的电瓶车，杜朋驾驶的摩托车的车头及车身前半部分并未碰撞和接触陈信艳搭乘的电瓶车，此时电瓶车的驾驶员冉光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左转，车头有意撞在杜朋驾驶的摩托车车尾排气管上（此情况有照片为证，法庭也可调取该路段相关监控视频），此时电动车倾斜倒地，两人也缓慢倒地（有杜朋同事见证）。杜朋见有人摔倒，本着人道主义原则，带着陈信艳、冉光芬一同到附近的社区卫生站进行检查，医生检查后称无大碍，只是轻微皮外伤，陈信艳也并未提出其他要求，上了皮外伤的药后自行离开。中午12时许，陈信艳与其丈夫一起在杜朋的单位门口等候杜朋，要求杜朋带其到医院做详细检查，其间杜朋及其同事看到陈信艳能够自由走动，头颈活动如常。到医院后，陈信艳佯装病情严重，××情诊断过重，用大量药物进行治疗。此时，陈信艳提出私了，要求杜朋支付大额医疗费用。入院后，陈信艳佯装伤势严重，误导医生对其进行全身高标准检查，××情全部进行治疗，××，肾结石等，明显并不是针对颈部不适进行的专项检查和治疗。由此可见，陈信艳的入院动机不纯。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关，陈信艳却进行检查并治疗的项目包括：治疗胃溃疡、××的用药曲昔派特胶囊（科芬奇）、W注射用鹿瓜多肽、B超检查、DR胸部正位、低频脉冲电治疗、C3／4、C4／5椎间盘突出、椎管犯狭窄（后正中型）、左侧基底节区斑片状低密度影（性质待查）、××、右肾结石等。杜朋不应承担从皮外伤到肾结石、××等的所有住院治疗产生的医药及检查费用。出院诊断中仅颈部软组织损伤、脑震荡、左肘及左膝软组织擦伤，才与本次事故有关，其他诊断结果及相应费用均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即使杜朋有投保交强险，保险公司亦不会全额承担陈信艳的医疗费。2.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护理费900元、误工费2400元均有异议。（1）关于误工费，陈信艳老公曾亲口对杜朋说，陈信艳几年未上班，请二审法院查明该事实并要求陈信艳提供相关证据，如工作单位出具的误工损失证明、工资流水或半年以上工资单，由劳动部门盖章确认的劳务合同等。（2）护理费应由护理人员出庭作证，证明其有相应的护理资质，且护理费包括3人以上床位空调费，陈信艳伤势轻微，需要三人以上陪护明显不符合常理。3.杜朋未投保交强险与本案事故责任的划分应加以区分，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划分了主次责任，一审法院却认定杜朋承担全部责任，且陈信艳存在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禁止电瓶车载人上路的规定，陈信艳不可能不承担任何责任。二、一审法院没有听取杜朋的辩论，也没有给予杜朋质证的权利，程序错误，应发回重审。一审中，法官仅进行非常简单的询问后就终止了庭审，并差点忘记了庭前的调解，又补问是否需要调解。整个庭审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没有开庭审理的法定程序，草草了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杜朋的诉求。被上诉人陈信艳辩称，陈信艳到医院后，按医生的要求接受检查，××情严重，治疗过程中陈信艳输液后胃不舒服，医生遂开出胃药。关于护理费，只是病房是三人房，并非需要三个人护理。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故当日陈信艳门诊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为976元有误，应为975元，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此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一审诉讼中，杜朋在庭审前已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杜朋表示，质证意见、辩论意见与答辩状一致。二审诉讼中，杜朋指出，用药清单中以下项目与本案事故无关：项目代码为04125的项目“曲昔派特胶囊（科芬奇）”（××的药物，金额125.18元）、项目代码为06467的项目“W注射用鹿瓜多肽”（治疗风湿的药物，金额534元）、项目代码为54003的项目“一般细菌培养及鉴定”（金额70元）、项目代码为60002的项目“B超检查”（金额120元）、项目代码为61000089的项目“DR胸部正位”（金额60元）、项目代码为75200044的项目“低频脉冲电治疗（神经肌肉电刺激治疗）每部位”（金额480元）。杜朋明确不申请法院委托鉴定上述治疗项目是否与本案交通事故有关。陈信艳称：其到医院进行常规检查后，医生称其小便有问题，并询问其是否需要进行细菌培养，故“一般细菌培养及鉴定”的项目是其自愿进行的，同意扣除该项目费用；胃药是因为输液后胃不舒服，医生开出的，可按法律规定适量扣除；其他项目均是医生根据治疗的需要进行的，不同意扣除；出院诊断证明书上记载的C3／4、C4／5椎间盘突出并椎管狭窄（后正中型），左侧基底节区斑片状低密度影（性质待查），右肾结石，医生并未做相应治疗；住院期间由其丈夫进行护理；其没有固定工作，一个月到其丈夫工作的工厂代班一至两个星期，工资100元-150元一天。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杜朋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程序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核定的损失是否正确。三、杜朋承担责任的范围。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一审程序一审诉讼中，杜朋在庭审前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对事故发生经过、陈信艳治疗经过进行了详细阐述，并对陈信艳主张的部分损失提出了异议，已充分阐述了自己的意见。一审庭审中，法官主持了庭前调解、法庭调查、法庭辩论，其中，法庭调查过程中，法官对本案事实方面的问题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庭审中，杜朋表示，质证意见、辩论意见与答辩状一致。结合上述情况可见，一审庭审程序并无不当，杜朋在一审庭审后认为需要补充意见，亦可通过提交书面意见的形式进行补充，现杜朋上诉主张一审程序错误，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核定的部分损失1.医疗费。关于检查费，陈信艳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送院后因伤情未明，需要结合其伤势进行一系列的检查以确定伤情，对症下药，××人亦需按规定进行常规检查，××人自己能控制，而杜朋提出异议的项目如“B超检查”、“DR胸部正位”，均属于医院结合陈信艳的伤势及入院常规检查的规定所进行的检查，且经检查，陈信艳确因本案事故造成颈部软组织损伤、脑震荡、左肘部及左膝软组织挫伤等，××而扣减相应的检查费用，故本院对杜朋关于扣除原有××的检查费用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另，因陈信艳自认其中“一般细菌培养及鉴定”（金额70元）的项目是其自愿进行的，并同意扣除该项目费用，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该部分费用可从医疗费中予以扣减。关于治疗费，陈信艳的治疗费中，××的费用，应相应予以扣减。而杜朋指出的与本案无关的治疗费中，除“曲昔派特胶囊（科芬奇）”（金额125.18元）确属治疗陈信艳原有××（××）的费用外，杜朋指出的其他项目均与陈信艳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有关，亦没有证据证明医院对陈信艳原有××“C3／4、C4／5椎间盘突出并椎管犯狭窄（后正中型）”、“左侧基底节区斑片状低密度影（性质待查）”、“右肾结石”进行了治疗，杜朋亦明确表示不对医疗费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性进行鉴定，故在没有明确证据证明其他药物与本案事故无关的情况下，本院对杜朋关于扣减其他项目费用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从一审法院核定的医疗费中，依法扣减“一般细菌培养及鉴定”的费用70元、“曲昔派特胶囊（科芬奇）”的费用125.18元后，核定医疗费共计5752.72元（5947.90元-70元-125.18元）。2.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出院医嘱确认，陈信艳住院期间需要陪人一名，陈信艳称住院期间由其丈夫进行护理，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因护理产生的误工费损失，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护理费可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陈信艳共住院13天，护理费应为910元（70元／天×13天），陈信艳主张护理费9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至于杜朋上诉主张“三人以上床位空调费”不合理的问题。该费用属于陈信艳住院期间产生的床位费，属于医疗费范围，不属于护理费，且该费用反映的是陈信艳住院所住房间为三人房，并非需要三人陪护，故杜朋关于护理费的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如上所述，陈信艳住院13天，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伙食补助费100元／天的标准，一审法院核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00元（100元／天×13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4.误工费。虽然陈信艳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工作情况，一、二审诉讼中，陈信艳亦确认其没有固定工作，但考虑到陈信艳正值壮年，亦有相应的劳动能力，且陈信艳也称常去代班，故一审法院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1510元／月）核算误工损失，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亦与陈信艳在二审诉讼中述称的每月收入情况基本相符。因此，一审法院按最低工资标准，并结合陈信艳的住院期间及医嘱确定的休息时间核算其误工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杜朋承担责任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交警部门认定，杜朋承担本案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冉光芬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但因杜朋驾驶的肇事车辆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杜朋作为投保义务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险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是不区分事故责任的，即杜朋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的赔偿责任与其应承担的事故责任无关（不承担事故责任除外），而因陈信艳的损失均属于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故杜朋应对本院核定的陈信艳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杜朋关于其不应对陈信艳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核定陈信艳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9311.72元（包括医疗费5752.72元、护理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误工费1359元）。如上所述，因上述损失均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故上述损失应由杜朋承担赔偿责任，即杜朋应向陈信艳赔偿9311.72元。杜朋关于应扣减医疗费的部分上诉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并扣减相应项目的医疗费后重新核算陈信艳的损失，一审法院核定的医疗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杜朋的其他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二审根据陈信艳的自认予以改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原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民五初字第13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民五初字第13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杜朋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信艳赔偿9311.72元；三、驳回陈信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61元（陈信艳已预交），由陈信艳负担3.61元，由杜朋负担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杜朋已预交），由上诉人杜朋负担49元，由被上诉人陈信艳负担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林彬审 判 员  何美健代理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