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民终1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青云，男，1962年5月11日出生，住恩平市。委托代理人：张桐枫，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晓军，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年娣，女，1938年12月22日出生，住恩平市。委托代理人：张晓峰，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志翀，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冯青云因与被上诉人黎年娣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5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青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黎年娣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冯青云已充分履行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应采纳冯青云的主张。冯青云提供的两位证人证言、缴纳农田水费的记录、现场照片等证据证明黎年娣以4500元的价格转让涉案鱼塘的承包经营权的事实。冯青云投入大量资金对鱼塘进行基础建设，承包周边土地进行综合利用，可一审法院并未将相关证据有机结合在一起来评判本案的事实。在黎年娣没有充分举证的情况下以推定方式来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在认定黎年娣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却支持黎年娣的诉讼请求，裁判逻辑矛盾，处理不当。黎年娣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复印件显示有曾被删改，也未提供原件进行质证，即黎年娣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否享有涉案鱼塘的承包经营权。其次，一审法院已经明确不采纳黎年娣提出十年的转包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在黎年娣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的做法属于裁判逻辑矛盾，处理不当。黎年娣辩称，本案的法律关系清晰，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公正，依法应予维持。一、一审法院认定黎年娣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清晰，证据充分，有黎年娣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恩平市恩城街道办事处石联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承包经营权不定期流转关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对双方法律关系进行“推定”。双方没有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不符合土地承包权流转的法定形式要件，且冯青云提供的证人证言、现场照片、水费缴纳情况等证据未能显示涉案鱼塘存在转让的事实。原审法院对黎年娣主张十年的转包关系同样没有采纳，一审法院结合案件的事实和证据依法认定本案为不定期流转关系，是尊重事实和法律的，不存在推定的问题。黎年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冯青云退回鱼塘一口承包经营权给黎年娣管理经营并由冯青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年娣、冯青云是恩平市恩城街道办事处石联村民委员会石井塘村的村民。黎年娣及其丈夫冯月来于1999年12月31日共同承包经营位于恩平市石联村民委员会石井塘南边的涉案鱼塘。2000年3月31日黎年娣及其丈夫冯月来取得上述涉案鱼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号：恩石字03xxx，发包方：平石镇石联经济联合社石井塘经济合作社，承包的土地是水田合计9.38亩（其中，鱼塘5.24亩，东边蓢4.14亩），承包经营权30年，由1999年12月3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止】。冯月来死亡后，黎年娣于2004年将上述涉案鱼塘交给冯青云经营。冯青云对该鱼塘进行挖深、加固后用于养殖使用至今。2014年底，黎年娣以无偿交给冯青云经营涉案鱼塘十年的约定已期满为由要求冯青云退回涉案鱼塘，冯青云主张黎年娣已于2004年一次性收取其4000元转让款将鱼塘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冯青云，拒绝返还涉案鱼塘给黎年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对于2004年黎年娣将涉案鱼塘交给冯青云经营所形成的关系，黎年娣主张是十年的转包关系，冯青云主张是承包经营权转让关系。针对上述争议，根据黎年娣的陈述及冯青云的答辩意见，综合分析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作如下评判：首先，黎年娣以其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主张对涉案鱼塘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虽未能提供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原件，但能提供恩平市恩城街道办事处石联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且冯青云虽对黎年娣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的三性不予认可，但对该土地经营权证记载的内容及黎年娣夫妇取得涉案鱼塘经营权证均没有意见。对此，原审法院对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予以采纳。黎年娣依法对涉案鱼塘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其次，对于冯青云提出的黎年娣于2004年已一次性收取其4000元转让款将鱼塘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冯青云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依法采取转让方式流转，但应当采取书面合同的形式，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本案中，黎年娣、冯青云并没有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且分析冯青云所提供的证人证言、现场照片、水费收缴情况表，并没有证据显示发包方有参与涉案鱼塘的流转行为，冯青云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鱼塘的承包经营权已合法转让。故此，对冯青云提出的黎年娣已将涉案鱼塘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的主张，不予采纳。再次，对于黎年娣提出十年的转包关系的主张，黎年娣并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双方明确约定十年的承包期限，为此，对黎年娣此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冯青云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涉案鱼塘已合法转让，黎年娣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双方有明确约定的十年承包期限，为此，对黎年娣于2004年将涉案鱼塘交给冯青云经营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依法认定为不定期流转关系。黎年娣可随时要求冯青云返还涉案鱼塘收回经营权，但应给予对方合理的清场期限。另外，冯青云提出其为经营鱼塘进行了相应的建设，黎年娣收回鱼塘应作相应的赔偿的主张，在本案中冯青云并没有提出反诉，本案不予调整。冯青云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冯青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将其经营的黎年娣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位于恩平市恩城街道办事处石联村民委员会石井塘村南边的5.24亩鱼塘返还给黎年娣。本案受理费525元，由冯青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以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黎年娣将涉案土地交给冯青云经营的流转方式和期限？二、黎年娣主张要求冯青云交回涉案鱼塘理由是否充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黎年娣与冯青云形成不定期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关系。理由如下：黎年娣主张将涉案鱼塘交给冯青云经营，双方形成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关系，冯青云予以否认，上诉主张2004年黎年娣以4000元的价格转让了涉案鱼塘的承包经营权，双方形成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关系，双方对其各自主张的法律关系均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但对于形成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根据上述规定，土地流转包括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其他方式，其中以转让方式流转既终结了原先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承包合同，又在发包人与受让人之间建立新的承包关系，故应当经发包方同意；以转包等其他方式流转的合同则可基于双方当事人的合意而实现合同目的。冯青云虽主张双方存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关系，但从合同成立后双方均未报请发包人同意的履行行为来看，难以从冯青云对承包土地投入并交纳水费等事实认定双方存在转让合意，故冯青云主张双方以转让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据不足。因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达成黎年娣退出原有土地承包合同关系的合意，故黎年娣主张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方式属转包显然更为可信，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的规定，由于双方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流转期限，本院认定黎年娣将涉案土地交给冯青云经营形成了不定期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黎年娣与冯青云形成了不定期转包关系，黎年娣可随时要求冯青云返还涉案鱼塘收回经营权，但应给予对方合理的清场期限。原审法院判令冯青云在规定时间将涉案鱼塘返还给黎年娣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冯青云上诉主张不应返还涉案鱼塘给黎年娣，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冯青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景欣审判员  陈雪娟审判员  许世清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梁淑珍第页共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