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4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吴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子茵，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婷，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务贞，女，汉族，1945年7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敏杰，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艳婷，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兵强，男，汉族，1981年1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飞展，男，汉族，1973年9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务贞、黄兵强、麦飞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8民初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谭务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黄兵强、麦飞展连带赔偿谭务贞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法医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器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484809.25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以484809.2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日）;二、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100万元保险赔偿限额内与黄兵强、麦飞展就第一项赔偿责任向谭务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黄兵强、麦飞展、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9日7时10分许，黄兵强驾驶粤Ｒ×××××号重型自卸货车从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富湾工业路沿华富路往逢山路方向行驶，当驶至华富路大田市场路段，车头碰撞到正在驾驶人力三轮车的谭务贞，造成谭务贞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佛公交认字（2015）第440608B2015002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兵强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黄兵强驾驶的粤Ｒ×××××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是麦飞展，该车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为2015年3月2日17时至2016年3月2日17时）及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限为2015年3月31日至2016年3月30日）。黄兵强是麦飞展的雇员，肇事时是从事雇佣工作。事故发生后，麦飞展为谭务贞垫付了医疗费300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为谭务贞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2015年8月21日至2015年9月21日期间，谭务贞在佛山市永坚假肢矫型器有限公司装配国产普通型小腿假肢，装配费用为16000元，装配康复训练时间为30天（康复期间陪护1人），住宿费每人50元/天，该国产普通型假肢四年更换一次；另购买拐杖等花去333元。2016年1月8日，谭务贞经鉴定右小腿中段截肢术后为六级伤残，因右桡骨远端骨折致腕关节活动功能障碍为十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下列第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项。损失项目包括：一、医疗费41308.88元，另购买医疗用品66元，按票据计算。二、租用陪护床100元，按票据计算。三、谭务贞住院治疗33天(2015年7月19日至2015年8月21日),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100元/天×33天）。四、谭务贞住院治疗33天，假肢装配康复训练陪护30天，共需陪护63天，护理费为4410元(70元/天×63天）。五、残疾赔偿金160022.37元（30192.9元/年×10年×53%）。六、残疾辅助器具费：谭务贞第一次装配国产普通型小腿假肢装配费用为16000元，装配康复训练时间为30天（康复期间陪护1人），住宿费每人50元/天，另购买拐杖等花去333元，第一次装配共花去19333元（16000元+333元+50元/天/人×30天×2人）；该国产普通型假肢4年更换一次，计算10年，即需更换2次，更换假肢费用为32000元（16000元×2）；残疾辅助器具费共51333元(19333元+32000元)。七、定残后的护理费：谭务贞经鉴定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定残后的护理费为167040元[4640元/月（佛山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30%×12个月×10年]。八、鉴定费2100元，按发票计算。九、营养费酌情确定为1000元。十、交通费酌情确定为500元。十一、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佛公交认字（2015）第440608B2015002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客观公正,应作为本案确立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黄兵强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故黄兵强应对谭务贞在这次事故中受到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黄兵强驾驶的粤Ｒ×××××号重型自卸货车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故应先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向谭务贞作出赔偿。余下部分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黄兵强承担赔偿责任。但黄兵强是麦飞展的雇员，肇事时是从事雇佣工作，而黄兵强存在重大过失。故黄兵强的赔偿责任应由麦飞展与黄兵强连带承担。谭务贞的上述损失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的有：医疗费41308.88元、购买医疗用品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营养费1000元，共45674.88元，已超过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故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10000元。谭务贞的上述损失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的有：护理费4410元、租用陪护床100元、残疾赔偿金160022.3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1333元、定残后的护理费167040元、鉴定费21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共410505.37元，已超过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故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110000元。综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向谭务贞赔偿120000元（10000元+110000元）。减除太平洋保险公司为谭务贞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后，太平洋保险公司实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向谭务贞赔偿110000元。谭务贞余下的损失为336180.25元（45674.88元+410505.37元－120000元），未超过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故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向谭务贞作出赔偿。减除麦飞展为谭务贞垫付的医疗费30000元后，太平洋保险公司实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向谭务贞赔偿306180.25元。谭务贞请求黄兵强、麦飞展、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的数额过高，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谭务贞请求黄兵强、麦飞展、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利息的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向谭务贞赔偿110000元；二、太平洋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向谭务贞赔偿306180.25元；三、驳回谭务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72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286元，由谭务贞承担607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367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对谭务贞的护理依赖程度及残疾辅助器具费用重新进行评定，本案争议金额为218373元；2.由谭务贞、黄兵强、麦飞展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谭务贞未与太平洋保险公司协商，单方委托鉴定机构对其护理依赖程度、假肢安装费用进行鉴定。根据谭务贞的伤情，查看鉴定意见书及附图，可知鉴定机构未在谭务贞安装假肢的情形下作出意见评定，忽视了谭务贞进行假肢安装之后对生活能力的弥补作用，鉴定意见明显不合理。谭务贞为71岁高龄老人，本身存在脑萎缩，必然影响其自身生活能力，鉴定机构将谭务贞本身活动不能的因素夹杂在交通事故损失后果的评定明显不公。鉴定机构未明确描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800-2008）计分方法中谭务贞的各项得分情况，仅简单粗暴地认为日常生活受限便作出谭务贞需部分护理依赖的鉴定意见缺乏科学和事实依据。即使忽略谭务贞的年龄，在谭务贞安装假肢后，其护理依赖评分可达70分，未达到护理依赖程度，请二审法院准予对谭务贞的护理依赖程度重新鉴定。二、根据粤鉴协〔2014〕12号文件附件3的附表《必然发生的部分治疗项目和措施的费用标准》说明部分第5点，假肢更换次数从定残之月起分年龄段计，1-12岁每三年更换一次，13-17岁每五年更换一次，18-49岁每七年更换一次，50-69岁每九年更换一次，70岁（含70岁）以上安装一次。跨年龄段部分按上一年龄段计算；国家法律法规特别规定的除外。谭务贞现时年龄为71周岁，其更换假肢的费用应按一次计算，一审法院按两次计算不合理。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六）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罚款、罚金或惩罚性赔款，以及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检验费、鉴定费、评估费”，太平洋保险公司按规定不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谭务贞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我国法律并无禁止交通事故受害人单方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伤残鉴定，广东弘正司法鉴定所是具有鉴定资质许可证的正规法医临床鉴定机构，对谭务贞的伤情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完全符合法律规定。2.谭务贞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虽已有70岁，但其身体康健，生活自理能力强，日常生活以种菜卖菜为主，谭务贞就是在驾驶人力三轮车去市场卖菜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导致谭务贞不得不进行了截肢，这无疑使谭务贞的生活自理能力受到重大影响，自尊心强的谭务贞不仅不能自力更生，而且因为生活能力受限必须要子女轮流请假看护或者请人护理，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本次交通事故对谭务贞的损伤及生活能力降低的参与度是百分之百，即使安装了假肢，也无法使谭务贞的生活自理能力恢复到事故发生前的状态。二、谭务贞的假肢更换次数应按照假肢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并无提出证据足以反驳鉴定结论，其重新鉴定的申请应不予准许。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关于发布〈法医临床鉴定行业指引〉的通知》属于行业指引，其与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规定有冲突的，理应适用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佛山市永坚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的意见，谭务贞假肢每四年更换一次，更换费用参照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期限计算十年，一审法院确定的更换次数和赔偿费用完全合法，请二审予以支持。黄兵强辩称，没有意见发表。麦飞展辩称，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二审诉讼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依法向广东弘正司法鉴定所发函征询意见，广东弘正司法鉴定所复函1份。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复函进行质证。因各方当事人对复函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确认复函的真实性并予以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广东弘正司法鉴定所函复本院，谭务贞在鉴定时已安装了残疾辅助器，其残情为何能达部分护理依赖的理由如下：一、谭务贞右小腿中段以远缺失，虽然安装了假肢，但假肢只是起辅助作用，不能替代肢体在日常生活中的所有作用，且谭务贞同时存在因右桡骨远端骨折所致的右上肢残疾（抓握能力下降），属同一侧上下肢体残疾，导致其日常生活中多方面仍需要帮助。如洗澡时，需要解除假肢，同时右上肢存在残疾，抓握能力下降，且洗澡环境仍需要考虑地滑、有无淋浴等条件因素；如上下楼梯，同样需考虑不同的现场因素，因为现实生活中不是所有往高处或低处走的地方都能普及到电动工具；再比如大小便、用厕所，同样需考虑女性在不同地点面对蹲厕等因素。二、根据法医临床客观检查，按照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标准评分：进食，评分为10分；床上活动，评定为10分；穿衣，评定为10分；修饰，评定为5分;洗澡（含自主完成、需要帮助），评定为0分；床椅转移，评定为5分；行走（含上下楼梯、平地行走），评定为5分；大便，评定为5分，小便，评定为5分；用厕（含蹲下站起；拭净；冲洗或倒掉；整理衣裤），评定为5分。三、综合上述分值，累计为60分，参照《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A/T800-2008）NO.4.2.2.1“总分值60分-41分，为部分护理依赖”条之规定，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院对本案分析如下：关于谭务贞的护理依赖程度问题。首先，涉案关于护理依赖程度评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由广东弘正司法鉴定所出具，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有法医临床鉴定的司法鉴定资质。其次，鉴定时谭务贞的伤情经治疗后已稳定，符合鉴定时机条件。鉴定人员在对谭务贞的医疗文证材料和影像资料进行全面审查及对其本人进行临床检查后，结合实际检查测量的情况作出综合评定，鉴定过程合法、依据充分。再次，谭务贞因本案事故受伤右小腿中段以远截肢，评定为六级伤残。谭务贞虽然已安装假肢，日常生活自理能力有所加强，但由于其右上肢也存在残疾，属同一侧上下肢体残疾，在行走（上下楼梯）、洗澡、用厕所大小便等日常生活仍需要他人帮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谭务贞存在部分护理依赖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涉案的鉴定意见书虽然为谭务贞一方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但太平洋保险公司并无证据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对于其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残疾辅助器具更换次数的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佛山市永坚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书中明确，谭务贞安装的假肢需四年更换一次。由于指向未来的赔偿有许多不确定因素，为避免计算期限过长或过短导致确定的赔偿款与生活实际不一致的情形，一审法院结合谭务贞的年龄及身体状况、残疾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残疾辅助器具的更换期限计算为10年，更换次数为两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5.59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绮云代理审判员  唐铭焕代理审判员  袁秋华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车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