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6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高列。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超飞，广东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艳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立晖，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下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艳杏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5）穗南法民二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日，陈艳杏在平安保险公司处为其所有的粤X×××××车辆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该险不计免赔率，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限均为2015年1月6日至2016年1月5日。保险单重要提示处载明“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另附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四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违反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辆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2015年4月10日08时55分，张某驾驶粤X×××××车装载活鱼途径南沙区大岗镇兴业路由西往东行驶至岭东牌坊对开路段时碰撞行人郭某凤并致其受伤死亡。事故认定张某驾驶粤X×××××超载及遇郭某凤过人行横道时未停车让行是事故原因，张某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郭某凤于2015年4月10日至4月19日在广州市南沙区第六人民医院住院，住院期间陪人2名。抢救救治郭某凤产生医疗费99379.4元。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不承担社保自费药物医疗费赔的偿责任，但无证据证明自费药物的范围。陈艳杏确认平安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10000元用于郭某凤抢救。曾某丙系郭某凤的配偶，曾某甲、曾某乙均系郭某凤的女儿，刘某是郭某凤的母亲，刘某、曾某甲、曾某乙共同委托曾某丙办理被继承人郭某凤的保险理赔事宜及代为领取保险赔偿金。刘某于1934年10月17日出生，其夫彭某于1996年5月20日死亡，二人婚后共生育包括郭某凤三个子女，刘某全靠三个子女赡养无其他生活来源。曾某乙于1998年11月16日出生。2015年6月5日，陈艳杏（甲方）与曾某丙、曾某甲、曾某乙、刘某（乙方）达成赔偿协议，内容为：甲方已付郭某凤住院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99379.4元，并已预付丧葬费30000元，案涉交通事故凭证据计算总损失（不含医疗费含丧葬费）为854417.2元；扣除丧葬费甲方再一次性支付给乙方824417.2元，乙方收款后本次交通事故责任权利义务终结。同日，陈艳杏通过银行转账向曾某丙支付600000元款项。陈艳杏提交日期为2015年5月12日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以下简称《赔偿凭证》）1份，载明曾某丙确认受到张某因交通事故造成郭某凤死亡赔付的丧葬费30000元；提交日期为2015年6月5日的《赔偿凭证》1份，载明曾某丙确认收到陈艳杏因张某与郭某凤发生交通事故致郭某凤死亡赔偿费824417元。该两份凭证落款的收款人处均有手写的“曾某丙”且加盖有红色指印，并加盖有“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沙大队交通事故处理专用章”的印章。平安保险公司提交录音（光盘）1份，内容为郭某凤家属刘女士称肇事车主方仅向郭某凤家属赔偿了600000元。陈艳杏提交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增沙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增沙村委会”）出具的《证明》1份，载明该村委会证明郭秀凤于2014年2月至2015年4月10日在增沙村繁华路永和街居住，该证明加盖有“增沙村委会”印章；提交广州市番禺区大岗唐玲理发店（以下简称“唐玲理发店”）出具的《证明》1份，载明该理发店证明郭某凤系其单位员工，自2014年2月在该理发店工作，该证明加盖有“唐玲理发店”的印章，并附有该店个体经营者卢某签名确认的身份证复印件。陈艳杏在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为：1、平安保险公司赔偿陈艳杏953796.6元。2、案件受理费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原审法院认为：案涉保险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陈艳杏是投保人、平安保险公司是保险人，双方成立保险合同关系。根据交警部门依职权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案涉粤X×××××车碰撞郭某凤致其受伤死亡，陈艳杏是该车辆车主，故陈艳杏应对郭某凤的法定继承人承担赔偿责任。陈艳杏已于2015年6月5日与郭某凤法定继承人达成协议。2份《赔偿凭证》均有郭某凤法定继承人签名捺印确认，并加盖有交警部门处理事故用章，平安保险公司所提录音证据不足以否认上述凭证的真实性，故原审法院对2份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综上，陈艳杏已向郭某凤法定继承人赔偿854417.2元，并垫付医疗费99379.4元。因陈艳杏在平安保险公司处为其粤X×××××车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对陈艳杏依法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进行理赔。对于陈艳杏已赔偿及垫付的费用，原审法院作如下认定：关于抢救医疗费99379.4元，因陈艳杏确认其中10000元系平安保险公司垫付，故应予扣除，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不承担社保自费药物医疗费的赔偿责任，但无证据予以证明，故不应采纳，原审法院在医疗费89379.4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651974元，案涉事故造成郭某凤死亡，陈艳杏提交2份《证明》证实郭某凤已在广州地区居住超过一年，平安保险公司抗辩不足以否认《证明》的真实性，故应按照2015年度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92.9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603858元，陈艳杏主张超过该金额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59259.6元，按郭某凤以广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母亲刘某应获得22171.9元/年×5年÷3人=36953.2元，其未成年女儿曾某乙应获得22171.9元/年×1年7个月÷2人=17552.8元，合计54506元，陈艳杏主张超过该金额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丧葬费34848元，应按照广东省2015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6个月总额即32395元计，陈艳杏主张超过该金额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因郭某凤在案涉事故中死亡，其家属精神确受到严重伤害，根据本地生活水平及郭某凤家属精神损害程度，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陈艳杏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该款项。关于住院伙食费900元，平安保险公司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1440元，陈艳杏该主张有依据，应予支持。关于误工费、交通费和住宿费，有证据证明2人陪护郭某凤9天，该2人应为郭某凤来自江西省的家属，必然产生相应误工、交通和住宿费用，故原审法院酌情依次确认为1200元、2000元及2000元。综上，原审法院确定平安保险公司应予理赔的陈艳杏已赔偿及垫付费用包括：医疗费89379.4元、死亡赔偿金60385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4506元、丧葬费323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住院伙食费900元、护理费1440元、误工费12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合计887678.4元。平安保险公司抗辩案涉车辆超载故应适用10%的绝对免赔率条款，但该条款是格式条款，保险单重要提示处仅载明“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尚不足以引起投保人足够注意，且无证据证明平安保险公司已就该绝对免除率条款的内容向陈艳杏明确说明，故原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艳杏赔付887678.4元。二、驳回陈艳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69元，由陈艳杏负担46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负担6207元。原审法院判后，平安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不支持平安保险公司10%的绝对免赔率的抗辩，违反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我国法律已经明令禁止车辆超载的危险行车行为，案外人张某作为依法考取的机动车驾驶证的人员，陈艳杏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人，应当知道该禁止性的法律规定。根据平安保险公司与陈艳杏签订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一部分第一章第十四条的约定，该约定已经黑体字加粗明确显示，原审判决对于平安保险公司的举证未予审查，认定平安保险公司未尽提示说明义务，明显违反事实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0条的规定以及双方签订的机动车辆保险单的明示告知一栏，已明确提示“投保人、被保险人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二、原审判决支持陈艳杏10万元的损害抚慰金，违反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陈艳杏赔付的1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虚高，且其赔付行为未取得平安保险公司的同意，亦非经过人民法院判决或调解所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双方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的约定，陈艳杏自行承诺赔偿死者家属的金额虚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根据双方签订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一部分第一章第五条的约定，保险事故引起的任何精神损害赔偿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原审判决确认事故死者符合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认定陈艳杏举证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陈艳杏举证的由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增沙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并无单位负责人、证明书出具人的共同签名或盖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15条的规定，该证据违反法定形式，应当依法予以排除。原审判决并未依法对于案件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进行审查有误。退一步讲，即使不讨论村委会是否由出具居住证明的法定资质，村委会是通过何种手段核实到死者的居住时间、居住地点，该证明中仅笼统描述死者的居住地点，并未明确具体的居住地址。上述居住证明中应当体现的信息，该“证据”均无法说明。倘若死者确实在广州地区久居，应当提供佐证，该证明属于孤证。陈艳杏举证的广州市番禺区大岗镇唐玲理发店出具的证明一份，属于单位出具的证人证言，该个体经营户“卢某”应当依法到庭作证。且仍无单位负责人、证明书出具人的共同签名或盖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15条的规定，该证据形式违反法定形式，应当依法予以排除。再退一步讲，该工作证明属于孤证，并无相关的劳动合同、工资签收单、银行卡收款记录等工作收入单证。平安保险公司对其证明力均不予确认。综上所述，请求本院判令：1、核实陈艳杏的实际赔偿金额，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争议金额758364元）；2、改判原审判决诉讼费用负担部分；3、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陈艳杏负担。被上诉人陈艳杏答辩称：第一、免赔条款是格式条款，陈艳杏是普通人，平安保险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没有履行提示告知义务，即使在合同或保单中列有相关条文，也不足以令陈艳杏知悉条款含义。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原审认定的金额是合法有效的。三、陈艳杏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死者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镇居住，有固定收入，平安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反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过程中，平安保险公司提交涉案保险合同投保单，其上有“陈艳杏”签名，“确认保险销售人员已经向其详细解释有关保险条款内容，并清楚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陈艳杏代理人庭后答复法庭称投保单签名并非陈艳杏本人签名，但不申请笔迹鉴定，对于免责条款是否能在本案中适用由法院依法判决。本院认为，关于平安保险公司是否享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绝对免赔率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涉案保险条款的黑体字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机动车违反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辆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其次，双方对保险车辆有超载行为的事实并无异议，超载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的强制性规定；第三，平安保险提交的保险单等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平安保险公司可以免赔涉案事故损失10%，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向陈艳杏赔付的金额为（887678.4元－120000元）*（１－10%）+120000=810910.56元。关于陈艳杏赔付的1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陈艳杏与郭某凤家属达成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中明确载明精神损害赔偿金10万元，平安保险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陈艳杏根据该协议确定的金额赔付后，公安交警部门对此出具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平安保险公司主张该款系陈艳杏自行承诺赔付，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该款已明确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平安保险公司以《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主张不予赔偿，明显不能成立。关于死者是否符合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的问题，陈艳杏已经提交两份《证明》证实死者已在广州地区居住超过一年，平安保险公司认为死者不属于城镇居民，并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5）穗南法民二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5）穗南法民二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艳杏赔付810910.56元。三、驳回陈艳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69元，由陈艳杏负担99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负担5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8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负担10232元,由陈艳杏负担11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灯审 判 员  庄晓峰代理审判员  董斯颍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