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0民终2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扬州市广陵区缺口河东南段68号。法定代表人：范敬圣。委托代理人：郭建明，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肖习佳，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广陵支行，住所地扬州市江都路143号。负责人：袁亮，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宗宏根，江苏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卞菊华，江苏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兴。原审被告：汤明。原审被告：谈法忠。原审被告：武缨。四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钱波，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正大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人民路19号兴业大厦五楼。法定代表人：陈如庆。原审被告：陈如庆。原审被告：范敬圣。原审被告：黄霞。原审被告：沈明霞。原审被告：丁春。原审被告：扬州亿昌石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运河东路299号。法定代表人：王顺华。上诉人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水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广陵支行（以下简称中行广陵支行）、原审被告江苏正大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陈如庆、范敬圣、黄霞、汤明、武缨、陈兴、沈明霞、谈法忠、丁春、扬州亿昌石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昌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5）扬广商初字第00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利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中行广陵支行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行广陵支行负担。事实和理由：1.水利公司与中行广陵支行所签授信业务总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均系范敬圣个人使用私刻的公章以公司名义与中行广陵支行所签，该款项未用于公司经营，用于范敬圣个人投资的发电项目，范敬圣的行为已涉嫌犯罪并被立案侦查，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用、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水利公司不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行广陵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水利公司与中行广陵支行所签授信业务总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均合法有效，范敬圣为水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实际管理人，其持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印鉴章、公司公章等以公司名义向中行广陵支行办理借款，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一》第十六条的规定，范敬圣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应由公司承担责任；2.水利公司主张范敬圣私刻公章，但缺乏证据证明，水利公司主张范敬圣在几年前被免去总经理职务，提供的是水利局的内部文件，与水利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信息不符，范敬圣至今仍是水利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3.即使范敬圣私刻公章与中行广陵支行签订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属于可撤销合同，而非无效合同；4.水利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范敬圣借款行为本身涉嫌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水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陈兴、汤明、谈法忠、武缨共同辩称，本案的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担保合同也属于无效合同，担保人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中行广陵支行全部诉讼请求。正大公司、陈如庆、范敬圣、黄霞、沈明霞、丁春、亿昌公司未答辩。中行广陵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水利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3692915元及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协议约定计算的利息（含罚息、复利等，暂计算至2015年7月7日为41923.19元）和律师费273858.3元，因2015年10月16日扣划了水利公司保证金，现本金变更为12909106.93元；2.正大公司、范敬圣、黄霞、沈明霞、谈法忠、陈兴、汤明、武缨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丁春对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和律师费用139965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陈如庆对正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中行广陵支行有权以亿昌公司、范敬圣设定抵押的房屋、土地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700万元的本息和律师费；6.诉讼费用由水利公司、正大公司、陈如庆、范敬圣、黄霞、汤明、武缨、陈兴、沈明霞、谈法忠、丁春、亿昌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1日，中行广陵支行与水利公司签订授信业务总协议，约定中行广陵支行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5年2月27日为水利公司提供4800万元的授信额度,如水利公司未按本协议、单项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和清偿义务，则构成违约，中行广陵支行有权宣布本协议、单项协议或双方之间的其他协议项下的尚未偿还的贷款、贸易融资款项及保函垫款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要求水利公司赔偿因其违约而给中行广陵支行造成的损失，包括因实现债权而导致的律师费等相关费用损失等。正大公司、范敬圣、黄霞、汤明、武缨、谈法忠、陈兴、沈明霞及案外人卢俊与中行广陵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水利公司上述授信业务总协议及依据该协议已经和将要签署的单项协议，及其修订或补充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本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债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债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保证人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不得以存在其他担保及行使顺序等抗辩债权人。2014年5月20日，水利公司与中行广陵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作为上述授信业务总协议项下的单项协议，约定借款800万元，借款期限14个月，浮动利率，按季结息，逾期贷款罚息为浮动利率上加收40%。根据水利公司申请，中行广陵支行于2014年6月3日发放贷款800万元，约定2015年6月25日到期，年利率8.3025%。借款到期后，水利公司未按约还款付息。2015年4月1日，中行广陵支行与水利公司又签订授信业务总协议，约定中行广陵支行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6年3月29日为水利公司提供4800万元的授信额度,如水利公司未按本协议、单项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和清偿义务，则构成违约，中行广陵支行有权宣布本协议、单项协议或双方之间的其他协议项下的尚未偿还的贷款、贸易融资款项及保函垫款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要求水利公司赔偿因其违约而给中行广陵支行造成的损失，包括因实现债权而导致的律师费等相关费用损失等。正大公司、范敬圣、黄霞、汤明、武缨、谈法忠、丁春、陈兴、沈明霞及案外人卢俊与中行广陵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水利公司上述授信业务总协议及依据该协议已经和将要签署的单项协议，及其修订或补充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本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债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债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保证人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不得以存在其他担保及行使顺序等抗辩债权人。亿昌公司、范敬圣分别与中行广陵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亿昌公司以其位于扬州市扬子江北路399号商2－商5－41023、41024、41025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范敬圣以其位于扬州市康桥花园207幢504室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为水利公司与中行广陵支行间自2015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签署的借款、贸易融资、保函、资金业务及其它授信业务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亿昌公司登记抵押的债权数额为2800万元；范敬圣登记抵押的债权数额为100万元，担保范围为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等。2015年4月29日，水利公司与中行广陵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作为上述授信业务总协议项下的单项协议，约定借款700万元，借款期限9个月，年利率6.955%，按月结息，逾期贷款罚息为借款利率上加收40%。根据水利公司申请，中行广陵支行于2015年5月12日发放贷款700万元，约定其中300万元于2015年7月30日到期，另400万元于2016年1月10日到期。水利公司支付了截止2015年5月21日的利息。2015年7月上旬，中行广陵支行向水利公司发出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因水利公司800万元借款本息未按约偿还，构成违约，通知其授信业务总协议及单项协议下的尚未偿还的款项及其他应付款项立即到期并要求其立即偿还到期款项。中行广陵支行于2015年6月30日扣划水利公司1367401元，用于偿付800万元贷款项下本金1307085元及截止2015年6月30日的利息；于2015年10月16日扣划水利公司841734.07元，用于偿付800万元贷款项下本金783808.07元，及诉讼费用57926元。中行广陵支行为主张本案债权，发生律师费273858.3元。另查，水利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范敬圣，经济性质为联营。水利公司在诉讼中表示，扬州市水利局于2008年任命范敬圣为法定代表人，2009年免职。此后并未任命新的法定代表人，范敬圣是水利公司最大的股东，也是实际管理人，汤明、陈兴、谈法忠、沈明霞也是水利公司的股东。正大公司为陈如庆一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诉讼中，一审法院口头裁定准许中行广陵支行撤回对卢俊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范敬圣系水利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水利公司也承认范敬圣于2009年被扬州市水利局免职后是公司实际管理人；范敬圣以水利公司名义向中行广陵支行办理贷款时，出具法定代表人均为其本人的水利公司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持水利公司印章，范敬圣的行为应为代表水利公司的职务行为，中行广陵支行和水利公司签订的授信业务总协议及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依法应确认为合法有效。至于范敬圣是否已被扬州市水利局免职、其使用印章是否为扬州市水利局监管使用、贷款是否实际为水利公司使用，均系水利公司的内部事宜，并不能制约合同相对人即中行广陵支行。中行广陵支行和正大公司、范敬圣、黄霞、汤明、武缨、谈法忠、陈兴、沈明霞、丁春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和亿昌公司、范敬圣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承担义务。水利公司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中行广陵支行有权要求水利公司偿还全部贷款本息。正大公司、范敬圣、黄霞、汤明、武缨、谈法忠、陈兴、沈明霞、丁春作为水利公司的保证人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依法向被保证人行使追偿的权利。亿昌公司、范敬圣将房地产抵押给中行广陵支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关系合法有效，中行广陵支行作为抵押权人对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在抵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中行广陵支行主张的律师费用，有双方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正大公司为陈如庆一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陈如庆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行广陵支行在诉讼中扣划水利公司款项支付诉讼费用，因其时诉讼费用尚未确定为中行广陵支行债权，故中行广陵支行扣划费用均应作为水利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则水利公司欠中行广陵支行借款本金应确认为12851180.93元。正大公司、陈如庆、范敬圣、黄霞、武缨、沈明霞、丁春、亿昌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判决：一、水利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中行广陵支行借款本金12851180.93元及利罚息、复利（以6692915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2015年10月15日；以5851180.93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6日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7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2日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并承担律师费273858.3元。二、正大公司、范敬圣、黄霞、汤明、武缨、谈法忠、陈兴、沈明霞对水利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进行追偿。三、陈如庆对正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丁春对水利公司的上述债务中的借款本金700万元，及自2015年5月2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的利罚息、复利和律师费用139965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进行追偿。五、中行广陵支行有权对亿昌公司位于扬州市扬子江北路399号商2－商5－41023、41024、41025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水利公司的上述债务中的借款本金700万元，及自2015年5月2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的利罚息、复利和律师费用139965元。在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后，抵押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六、中行广陵支行有权对范敬圣位于扬州市康桥花园207幢504室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水利公司的上述债务中的借款本金700万元中的100万元，及自2015年5月2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的利罚息、复利和律师费用139965元。在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后，抵押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852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11452元，由水利公司、正大公司、陈如庆、范敬圣、黄霞、汤明、武缨、陈兴、沈明霞、谈法忠、共同负担，丁春、亿昌公司对其中55000元承担共同负担责任，于履行一审判决时一并交给中行广陵支行。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水利公司与中行广陵支行所签的授信业务总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否有效。本院认为，2009年扬州市水利局免去范敬圣总经理的职务是内部文件，中行广陵支行难以获知，而水利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营业执照载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仍为范敬圣，水利公司亦自认范敬圣于2009年被免职后为公司实际管理人。范敬圣以水利公司名义向中行广陵支行办理贷款时，出具法定代表人均为其本人的水利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持水利公司印章，本案所涉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也实际发放至水利公司的帐户，范敬圣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水利公司认为范敬圣私刻公章、贷款涉嫌犯罪，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依法不予采信。故范敬圣以水利公司名义与中行广陵支行所签的授信业务总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该合同合法有效，水利公司应承担还款付息的义务。综上所述，水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52元，由扬州水利建筑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集成代理审判员  韩 凯代理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沈佩仪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