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字第2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兰，女，汉族，1968年10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绵竹市。委托代理人：徐勇，四川贞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步周，男，汉族，1979年1月6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委托代理人：孙雨辰，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川绵竹九香春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九龙。法定代表人：王兴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勇，男，汉族，1986年7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绵竹市东北镇天河村*组。原审被告：陈泳江，男，汉族，1988年9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绵竹市。委托代理人：徐勇，四川贞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兴兰与被上诉人程步周、原审被告陈泳江、四川绵竹九香春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香春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2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兴兰上诉请求为：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本金1351497元。其上诉理由为：1.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6次，其中一笔是向吴雪梅所借，在庭审时原审法院已告知被上诉人可以另案起诉，因此不能将该笔20万元计入借款金额；2.一审法院认定还款事实不清，少计算陈泳江转账给程步周的5万元、转入程步周妻子的8000元及程超昊收到的10万元，共计23.3万元；⒊本案应当按照时间段分别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及《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全部利息至2015年1月8日共计应为180473元。被上诉人程步周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我方并没有认可陈泳江转账的5万元，该转账并非上诉人王兴兰指向的还款，因此不应当进行冲抵；第二笔金额上诉人认为归还给程步周的妻子，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该笔金额归还至程步周的妻子；第三笔还款的陈超好属于案外人，跟本案无关。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借条、借款合同、双方转账的往来记录及确认书，截止2015年1月8日，王兴兰尚欠程步周借款本金217万元。4、上诉人已经偿还的利息系自愿给付，并未超过其所借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的范围，不能抵扣本金。综上，程步周要求被告偿还217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请求合法合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陈泳江及九香春公司没有发表答辩意见。程步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王兴兰返还借款217万元；2.王兴兰支付利息（以217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3.王兴兰支付违约金30万元；4.王兴兰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5.九香春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陈泳江对被告王兴兰于2014年10月21日向原告借款50万元及其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月30日，程步周向王兴兰银行账户转账47万元。王兴兰于同日向程步周出具的《借条》载明，王兴兰借到原告现金5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1月30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月息3%，逾期按每日2‰计算。九香春公司于同日向原告出具《保证书》，载明被告九香春公司为该笔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程步周分别于2014年4月22日、2014年7月18日向王兴兰银行账户各转入50万元，共计100万元。王兴兰在庭审中确认该100万元是王兴兰收到程步周支付的借款。王兴兰于2014年7月8日向程步周借款现金20万元，并于同日向程步周妻子吴雪梅出具《借条》。2014年8月14日，程步周与王兴兰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王兴兰向程步周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从2014年8月14日至2014年9月13日，月息1.5%，每月支付利息一次，每月30日为结息日。同日，程步周与九香春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九香春公司为该借款及利息等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8月15日，程步周向王兴兰银行账户转入100万元。2014年10月20日，程步周与王兴兰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王兴兰向程步周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从2014年10月21日至2015年1月20日，月息1.5%，每月支付利息一次，每月30日为结息日。同日，程步周与陈泳江签订《保证合同》，约定被告陈泳江为该笔借款及利息等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10月21日，程步周向王兴兰银行账户转入50万元。2015年1月8日，王兴兰向程步周出具的《确认书》中载明：“王兴兰自2014年1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共计向程步周借款5次，共计借款本金270万元。截至今日，已经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借款利息已经全部结清，尚欠程步周借款本金220万元未归还。此后的借款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程步周可以要求王兴兰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220万元及应付利息。若王兴兰未按要求及时归还，视为王兴兰违约并承担借款本金30%的违约金，程步周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由王兴兰本人承担。”被告九香春公司作为担保人在该《确认书》中盖章。2015年1月24日，程步周与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程步周委托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案件代理采用风险代理。2015年2月2日，程步周经公证机构公证委托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孙雨辰律师向王兴兰、九香春公司邮寄《还款通知书》，要求王兴兰、九香春公司还款并支付利息、违约金。王兴兰、九香春公司于2015年2月6日签收。王兴兰持有的中国农业银行存款业务回单原件中载明于2014年3月29日向程步周账户存款2万元。其持有的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原件中载明于2014年8月9日向程步周账户存款8000元。王兴兰于2014年7月18日向程步周支付现金85000元。王兴兰分别于下列时间向程步周银行账户转款：2014年4月22日转款75000元、5月1日转款2万、5月29日转款2万元、6月30日转款2万元、7月17日转款50万元、7月30日转款2万元、8月25日转款3万元、9月1日转款2万元、9月3日转款3万元、9月16日转款3万元、9月24日转款3万元、10月1日转款2万元、10月3日转款3万元、10月20日转款50万元、10月30日转款2万元、11月3日转账3万元。王兴兰分别于2014年11月26日、2014年12月2日委托徐勇向程步周转账3万元、2万元。2014年9月9日王兴兰转款给程步周妻子吴雪梅账户8000元。即截至2014年12月2日止，王兴兰向程步周共计支付156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王兴兰举示的2014年11月9日转账凭证转款8000元，因该转账凭证中未明确收款人信息，不能确定是程步周或其妻子收取，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王兴兰举示的案外人程超昊于2015年3月6日向王兴兰出具的《收条》，因被告王兴兰不能证明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第一笔借款，王兴兰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金额为50万元，但程步周于2014年1月30日实际支付的借款金额为47万元，故确认该笔借款本金为47万元。该笔借款双方在《借条》中明确约定月息3%。第二笔借款，时间为2014年4月22日，借款50万元。第三笔借款，时间为2014年7月8日，借款20万元。第四笔金额，时间为为2014年7月18日，借款50万元。第二、三、四次借款均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第五笔借款，程步周于2014年8月15日向王兴兰转款100万元，约定月息1.5%，借款期限从2014年8月14日至2014年9月13日。第六笔借款，原告于2014年10月21日向被告王兴兰转款50万元，月息1.5%，借款期限从2014年10月21日至2015年1月20日。截至2014年12月2日止，王兴兰向程步周共计还款1566000元。虽王兴兰于2015年1月8日向程步周出具的《确认书》中载明，“王兴兰自2014年1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共计向程步周借款5次，共计借款本金270万元。截至今日，已经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借款利息已经全部结清，尚欠程步周借款本金220万元未归还。……”该部分内容与一审法院上述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各方在合同中的约定，一审法院对截止2015年1月8日（即《确认书》出具当日）已归还本金、利息及尚欠本金的计算方法如下：第一笔借款的利息为159330元【（2014年1月30日-2014年12月30日共计11月的利息，计算为47万元×0.03×11月）+（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8日利息，计算为47万元×0.03÷30日×9日）】。第二、三、四笔借款因未约定利息，依法不应计算利息。第五笔借款的利息及逾期利息为72000元【（2014年8月14日-2014年12月14日的利息共计4月，计算为100万元×0.015×4月）+（2014年12月15日-2015年1月8日的利息，计算为100万元×0.015÷30日×24日）】。第六笔借款的利息为19500元【（2014年10月21日至2014年12月21日共计2月的利息，计算为50万元×0.015×2月）+（2014年12月22日-2015年1月8日的利息，计算为50万元×0.015÷30日×18日）】。上述利息共计250830元。因被告王兴兰截止2015年1月8日已还款1566000元。扣除所有应付利息后剩余1315170元（1566000元-250830元）。该剩余金额应全部抵扣借款本金，抵扣后尚欠本金为1854830元（317万元-1315170元）。故程步周要求王兴兰返还借款本金217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在185483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虽《确认书》中约定在此后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若未即使归还还应支付借款本金30%的违约金。但该利率和违约金的合并计算明显过高，依法依法予以调整，确定从2015年1月9日起的利息以月息2%计算为宜。故程步周要求王兴兰支付利息和违约金的诉请，应以185483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虽《确认书》中约定有被告王兴兰应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但原告未举证证明该律师费已实际产生，故该诉请不予支持。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九香春公司在《确认书》中明确以担保人的名义盖章，依法应确定为连带责任保证。且被告九香春公司在《确认书》中担保的范围包括220万元本金及其利息、违约金等费用。比较本院确定的被告王兴兰应支付的上述债务，九香春公司的保证责任已实际减轻，不会损害被告九香春公司的利益。故程步周要求九香春公司对王兴兰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陈泳江是对2014年10月21日借款5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而该笔借款是程步周与王兴兰在双方签署《确认书》之前的最后一笔借款，按照还款的时间先后顺序，王兴兰的还款远远不能抵销该笔借款。但程步周与王兴兰就该笔借款签订的《借款合同书》中约定的利率为月息1.5%。虽程步周与王兴兰在2015年1月8日签署的《确认书》中确定的之后的利息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但陈泳江未在该增加的保证责任内容中予以确认，故该约定对陈泳江不产生约束力。被告陈泳江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范围仍应是50万元借款本金及其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时间从2015年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九香春公司、陈泳江在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王兴兰追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兴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程步周返还借款1854830元；二、王兴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程步周支付利息（以1854830元为基数，时间从2015年1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三、四川绵竹九香春酒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王兴兰的支付义务向程步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陈泳江对王兴兰的支付义务在本金50万元及其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时间从2015年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范围内向原告程步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程步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33560元，由程步周负担3560元，王兴兰、四川绵竹九香春酒业有限公司、陈泳江共同负担3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兴兰出示了手机转账截屏照片，拟证明陈泳江在2014年12月28日向程步周还款5万元。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材料并非在一审开庭以后形成，且不能证明陈泳江的该笔转款与案涉王兴兰的借款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的本金数额；2.王兴兰还款的具体金额；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恰当。第一，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上诉人称.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6次，其中一笔是向吴雪梅所借，在庭审时原审法院已告知被上诉人可以另案起诉，因此不能将该笔20万元计入借款金额。经查，在2015年10月26日的质证过程中，程步周确认《确认书》中确认的借款本金270万元组成是《个人活期明细查询》中的前四笔，再加上程步周妻子吴雪梅出借的20万元。程步周将一审第一项起诉请求变更为217万元。本院认为，程步周明确表示起诉的还款本金数额包括吴雪梅出借的20万元现金，且王兴兰亦仍可《确认书》中借款金额270万包括吴雪梅出借的2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程步周借款本金数包含吴雪梅出借的20万并未超出程步周诉讼请求，原审认定并无不当。第二，关于王兴兰的还款金额的问题。上诉人王兴兰称一审少计算陈泳江转账给程步周的5万元、转入程步周妻子的8000元及程超昊收到的10万元，共计23.3万元。本院认为，借款人主张已还借款的应承担还款的举证责任。王兴兰所举手机转账截屏照片，拟证明陈泳江在2014年12月28日向程步周还款5万元。因该证据材料且不能证明陈泳江的该笔转款指向案涉王兴兰的借款；王兴兰举示的2014年11月9日转账凭证转款8000元，因该转账凭证中未明确收款人信息，不能确定是系程步周收取；王兴兰举示的案外人程超昊于2015年3月6日向王兴兰出具的《收条》，亦不能证实该款项系程步周收取的王兴兰的还款。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截止2015年1月8日还款金额为1566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王兴兰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因追加了陈泳江作为原审被告，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0日开庭审理本案，对于利息的计算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裁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兴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63元，由上诉人王兴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傅 敏审判员 王晓川审判员 龙小丽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