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4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严井春，男，1965年5月3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卉，女，1975年10月10日生，汉族。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明，江苏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锐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六合经济开发区方新路1号A区一号厅7-13号。法定代表人：杨祖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锋，该公司法务。上诉人严井春、李卉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锐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4）六商初字第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井春、李卉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锐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卉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案涉买卖合同系严井春与锐新公司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卉不能成为本案当事人，且合同之债不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2、一审法院认为严井春、李卉没有提出质量异议，属事实认定错误。严井春、李卉在合理期间内已提出质量异议，锐新公司也派工作人员到现场进行了处理，但锐新公司在南京不经营后导致无法与其联系维修和退换事宜，才将挖掘机闲置停放而被锐新公司收回，一审法院对此并未查明。3、严井春、李卉不构成违约，案涉两台设备均存在质量问题，其中一台因无法修复而由锐新公司取回，应视为因质量问题退货的行为，锐新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严井春、李卉支付货款9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锐新公司辩称：1、案涉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李卉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案涉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严井春对设备不间断使用，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3、严井春、李卉拖欠货款是事实，且其认可拖欠货款。锐新公司交付案涉挖掘机设备后，严井春未按期足额支付剩余货款的90万元，且根据合同约定，在严井春付清所有应付款项前，挖掘机所有权属于锐新公司。因严井春逾期付款，锐新公司有权收回挖掘机。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锐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1年4月6日，锐新公司、严井春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严井春向锐新公司购买设备型号为ZE205E挖掘机二台，设备单价为85万元，合同总价款170万元，付款方式及付款期限约定为严井春在签订合同之日支付首付款60万元，余款110万元于2013年4月10日前分三期付清。后锐新公司依约交付设备，严井春并未支付剩余款项90万元，严井春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买卖合同》约定，严井春未按合同期限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款的万分之六支付违约金”。同时锐新公司可以向严井春追索为促使履行合同条款、条件或规定而发生的全部成本和费用。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严井春向锐新公司支付货款9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3年4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日万分之六计算）；李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6日，锐新公司、严井春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严井春向锐新公司购买型号为ZE205E挖掘机二台，价格为85万元/台，合计170万元，严井春在签订合同之日首付60万元，余款110万元由严井春分24个月付清，2011年6月10日还款20万元，2012年4月10日还款40万元，2013年4月10日还款50万元。锐新公司于2011年4月左右向严井春交付挖掘机。验收标准及异议期限，按照挖掘机制造商的出厂标准验收，由严井春按照验收报告逐项审查并签名。不符合验收标准的，严井春拒收并以书面形式向锐新公司提出异议，未提出书面异议，或虽提出书面异议又继续使用挖掘机的，视为完全符合验收标准。严井春在付清所有应付款项前，挖掘机的所有权仍属于锐新公司。锐新公司按约向严井春交付挖掘机，每逾期一日，按已付款的万分之六支付违约金。严井春应按合同约定向锐新公司支付应付款项，否则，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款的万分之六支付违约金，对任何一笔应付款逾期15日，锐新公司有权收回挖掘机，严井春对每台机器按以下标准向锐新公司支付月使用费（不足一个月的按一个月计算），第一个月15万元，第二个月10万元，第三个月开始每月6万元。2011年4月11日，锐新公司交付挖掘机，交机服务报告单中用户意见显示“很好”，用户签名处为“严井春”签字。挖掘机质保期为一年。2011年4月6日严井春付款60万元，2011年6月24日付款20万元。2014年8月20日，锐新公司取回其中一台挖掘机。另查明：严井春申请证人杨某、李某、龚某出庭作证，三人均为锐新公司工作人员，出庭作证时三人均已离职，在任时负责销售、售后服务等，严井春当面签署交机服务报告单，在机器交付使用后初期就已出现质量问题，三人均到现场处理，处理后继续使用，直至三人离职（李某于2012年5月离职）仍在处理。再查明：严井春、李卉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关于买卖标的物、价格、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锐新公司依约履行交付义务，严井春违约未支付剩余款项90万元，锐新公司要求严井春支付9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严井春辩称机器有质量问题，并提供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但严井春在交机报告中明确写明“很好”，之后在使用过程中发现问题并向南京锐新公司提出，锐新公司派出工作人员协商处理，处理后严井春又继续使用，明显与合同中“提出异议后又继续使用视为完全符合验收标准”的约定不符，且离第一台挖掘机被取回时隔三年，也明显超过两年质量异议期，故其辩称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如严井春产生修理费用或损失，可待搜集证据后另行主张。严井春总共付款80万元，未约定每台机器的付款金额，一审法院将已付款项、未付款项平均分配给两台机器。根据合同约定的分期付款时间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严井春应承担截至取回机器前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9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六计算，计算期间为2013年4月10日至2014年8月20日。因为其中一台挖掘机在2014年8月20日前被取回，锐新公司行使了抗辩权，该台挖掘机未付款项45万元不应计算违约金。另台挖掘机未付款项45万元按照日万分之六计算，计算期间为2014年8月21日至实际给付日。严井春辩称违约金计算方式过高，该违约金未超过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债权，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李卉与严井春系夫妻关系，在无证据证明严井春所负本案债务系个人债务的前提下，李卉对严井春所负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判决：一、严井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锐新公司货款90万元；二、严井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锐新公司违约金（以9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计算，计算期间2013年4月10日至2014年8月20日；以45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计算，计算期间为2014年8月21日至实际给付日）；三、李卉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四、驳回锐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42元，由严井春、李卉负担。二审中，严井春对所欠货款金额无异议。双方同意锐新公司取回的设备不再退回，按工作小时数结算使用费。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上诉人锐新公司为证明严井春购买的设备使用时间，提供了案涉设备生产商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分公司2014年的后台数据，证明截止于2014年8月31日即锐新公司取回时，取回的设备编号尾号为515挖掘机累计工作时间为3493小时，严井春购买的另一台尾号编号为540的挖掘机累计工作小时为4883小时。锐新公司主张设备取回时的工作小时数为一千多小时，但应以后台数据3493小时计算使用时间。上诉人严井春、李卉对锐新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供两张案涉设备使用时间的照片予以证明，一张是严井春为了和聘用的驾驶员结算工资所拍，拍摄时间为2014年７月９日，显示使用时间1709小时，锐新公司于当年8月31日取回了设备。一张为严井春购买的另一台设备，拍摄时间为2016年9月7日，显示使用时间为1181小时，该台设备在施工中翻入河底，一直未能修复使用。严井春主张取回设备的使用时间应为1709小时。锐新公司对严井春提供的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照片不能证明拍摄的时间，也不能证明就是案涉设备使用的时间。关于使用费用计算标准，锐新公司主张按每小时120元计算，严井春主张按每小时80元计算。严井春当庭查询的同类挖掘机小时使用费为100元。双方同意工作小时和使用费由法院酌定。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锐新公司提交的第三方提供的设备运行时间，严井春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严井春提供的照片，也不能证明照片的拍摄时间，对其真实性亦无法确定，双方均不能确定设备运行时间，故对于锐新公司取回设备的使用小时数将结合双方的证据在说理部分综合认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锐新公司取回设备已产生的使用费金额；三、李卉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争议焦点，即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的问题。本院认为，严井春与锐新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锐新公司应当按约承担交付设备的义务，严井春应当按约支付款项。锐新公司交付设备时，严井春在设备交接报告评价很好，在使用设备过程中，严井春虽提出过质量问题，但双方已进行了妥善解决。本案中，严井春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严井春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锐新公司取回设备已产生的使用费金额。本院认为，对于严井春仍在使用的设备，案涉合同约定，合同签订之日严井春支付首付款60万元，2011年6月10日还款20万元，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款的万分之六支付违约金。案涉设备单价85万元，严井春支付60万元首付款后，于2011年6月24日支付20万元，严井春未按约支付5万元尾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故严井春应当支付自2011年6月11日起至2011年6月24日止以25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计算的违约金，以及自2011年6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计算的违约金。对于锐新公司取回的设备，根据合同约定，如严井春逾期付款，则向锐新公司按月支付使用费。二审中，双方同意按工作小时数结算使用费，锐新公司不再返还案涉设备。对设备运行时间，严井春提供照片显示2014年７月９日设备运行时间为1709小时，锐新公司于2014年8月31日取回设备，虽提供的生产商后台数据的时间为3493小时，但不能排除锐新公司取回设备后进行了使用，且其陈述取回设备时，设备运行一千多小时，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本院酌定严井春使用设备的时间为2000小时。对设备使用费的标准，锐新公司虽提出每小时按120元计算，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严井春当庭查询的同类设备租赁费为每小时100元，该标准具有一定的普遍性和参考性，本院酌定设备使用费为每小时100元，故严井春应支付锐新公司设备使用费20万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李卉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债务形成于严井春、李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应当对此债务共同对外承担还款责任。案涉设备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李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严井春与锐新公司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系严井春、李卉的共同债务，由两人共同清偿并无不当。李卉认为其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严井春、李卉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导致处理结果发生变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4）六商初字第895号民事判决；二、严井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锐新公司货款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自2011年6月11日起至2011年6月24日止以25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计算、自2011年6月25日起至支付之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计算）；三、严井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锐新公司设备使用费20万元；四、李卉对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五、驳回锐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严井春、李卉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42元，由严井春、李卉负担5447元（该费用已由锐新公司预交，严井春、李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锐新公司），由锐新公司负担108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锐新公司负担（该费用已由严井春、李卉预交，锐新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严井春、李卉）。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荣 艳审判员 黄建东审判员 张 静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