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11民终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如东恺瑞斯泰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如东县马塘镇马东村。组织机构代码：09150861-8。法定代表人：邵恺，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娇娇，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ＸＸ都合成革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水阁工业区惠民街**号。组织机构代码：77828196-6。法定代表人：王建光，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润生、曾国艳，浙江知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如东恺瑞斯泰经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ＸＸ都合成革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6）浙1102民初2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如东恺瑞斯泰经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娇娇，被上诉人浙ＸＸ都合成革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润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如东恺瑞斯泰经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520802.9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部分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一、被上诉人拖欠货款的问题。2014年9月26日至2015年5月1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货物买卖均通过第三方物流公司送货，以送货单作为买卖关系凭证，送货单记载的货款金额合计2576294.2元。其中，2014年的货款781894元已开具发票，2015年的货款1794400元，被上诉人仅支付348105.8元，剩余货款1446294.2元未支付。后因被上诉人退货730741.3元和质量问题扣减194750元，被上诉人还拖欠货款520802.9元。二、关于证据问题。一审认为上诉人未证明送货单上签字人员系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且送货单上盖有“此联签字盖章返还”字样，故不能证明被上诉人2015年收到的货物金额。根据社保查询，签字人员杨梅、黄秋华等人均在被上诉人处缴纳社保，上诉人无权调取该证据，故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证，但一审未予调查。已开具发票的2014年度送货单上均没有“此联签字盖章返还”字样，被上诉人也已支付部分2015年的货款，说明双方对送货单是认可的，一审认为加盖字样的送货单不能证明货款金额存在逻辑错误。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交送货单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事实，通过送货单和发票证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即通过送货单进行货物确认，而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进行反驳。被上诉人浙ＸＸ都合成革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根据增值税发票确定2014年度送货量缺乏依据，发票与送货数量、价格和是否实际送货不具有唯一的印证关系。上诉人根据送货单确定2015年度送货数量和价格也不能成立，双方的交易习惯是被上诉人将货物入库后交由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双方以入库单为准，应当根据入库单进行结算。上诉人提交的部分送货单没有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且双方之间的交易存在对价格另行协商、货物短缺和退货等情况。根据入库单计算货物总量，再扣减退货等，被上诉人已不存在欠付上诉人货款的事实。如东恺瑞斯泰经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浙ＸＸ都合成革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如东恺瑞斯泰经贸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690802.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如东恺瑞斯泰经贸有限公司与被告浙ＸＸ都合成革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货款至今未经结算。期间，原告如东恺瑞斯泰经贸有限公司向被告浙ＸＸ都合成革有限公司开具了金额为781894.20元的增值税发票，被告向原告退货共计730741.3元，被告确认因质量问题可扣减货款194750元。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如东恺瑞斯泰经贸有限公司与被告浙ＸＸ都合成革有限公司之间发生的货款未经结算，由于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的证据《送货单》上的验货人系代表被告的工作人员，且《送货单》上原告也盖有“此联签字盖章返还”字样，故该《送货单》不能证明被告在2015年1月之后已收到相应价值的货物。因此，原告不能证明其主张的2014年9月26日至2015年5月14日期间向被告提供共计2576294.2元货物的事实，故原告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如东恺瑞斯泰经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708元，减半收取5354元，由原告如东恺瑞斯泰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通话录音一份，待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的货物由南通山峰物流有限公司运输，上诉人将送货单交给运输人员作为货物凭证，运输人员送货到被上诉人处由被上诉人仓库人员签字确认收货，运输人员将送货单带回交给公司负责人，送货单上的“此联签字盖章返回”系运输公司加盖，目的是告知运输人员货物送到后送货单应当签字带回。2、2014年度送货单、发货清单七组，与一审提交的增值税发票相互对应，待证双方的交易习惯，即双方以送货单作为收货凭证。3、申请法院调取杨梅、黄秋华的社保缴纳记录，待证两人为被上诉人的员工，两人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被上诉人已收到上诉人提供的货物。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无法确认录音对象的身份，即使是南通山峰物流有限公司老板娘的录音，因上诉人与运输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也无法证明本案的事实。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在上面签字的人员均不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送货单没有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签收，不予确认，应当以入库单为准。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送货单上的签字是两人所签。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4年11月26日、2015年1月27日、2015年2月7日、2015年4月28日入库单四份，待证上诉人所送货物里存在数差，共冲减货款20752元的事实。2、2014.12.29入库单一份，待证上诉人曾退货21850.4元的事实，该笔退货没有包括在一审扣减的金额里。3、入库单十一份，待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有的货物交易金额为1990951元，同时证明双方结算时的单价与上诉人提供的增值税发票、送货单的单价、数量均进行过调整。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2015年1月27日的单据没有上诉人签字与盖章，2015年2月7日的单据签名不全，2014年度的交易一审中双方已认可退货的数量，该四笔不能另行计算。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2014年度的货款双方已结清，对于退货和质量问题也已进行扣减，不能进行双重扣减。证据3三性均有异议，双方之间的交易以送货单为准，上诉人工作人员佟海波没有在入库单签字的权限；被上诉人提交的入库单不全，不能证明货款总额只有1990951元；货款总额2014年度应当按照发票计算，2015年度应当按照送货单计算，被上诉人主张按照入库单计算是错误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不予采信；证据2来源于上诉人的原始财务账册，送货单、增值税发票、发货清单互相印证，且票据编号连贯，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证据3系从政府职能部门调取的材料，客观真实，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及证据2，除2015年1月27日的单据没有领用人签字不予采信外，其余3张入库单予以采信；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被上诉人计算错误，该11张入库单的票面总金额实际为2309707.1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送来的货物进行清点后入库，并由上诉人的业务员佟海波在入库单上对数量、单价及金额等进行签字确认。从2014年9月26日至2015年5月14日，双方发生15笔交易，其中11笔有入库单，货款金额合计为2309707.1元，3笔有增值税发票，货款金额合计为96108元，1笔有送货单，货款金额为26866.4元，15笔交易的货款总额为2432681.5元。双方之间发生退货730741.3元，质量扣减194750元，其他扣减41560.4元，被上诉人已支付货款113万元，尚欠上诉人货款金额为335629.8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行为所涉的货款总额为多少，尚欠多少。双方当事人对于如何计算货款总额存在分歧，上诉人主张按照送货单和增值税发票确定，被上诉人主张按照入库单确定。从交易习惯来看，入库单形成于被上诉人收到货物并清点之后，由交易双方的工作人员在上面签字确认，对货物数量、单价和金额等均有详细记载，具有结算的性质。被上诉人提交的11张入库单，均能在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中找到对应的批次，且货物数量基本一致，仅在单价上作出调整，在交易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单价作出约定的情况下，双方在入库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体现了双方对于价款的合意，故该11笔交易应当以入库单作为确定货款金额的依据，合计为2309707.1元。通过单据核对，2014年10月14日、2014年10月29日、2014年11月22日的3笔交易入库单缺失，但有增值税发票记载，该3笔交易对应的增值税发票票号连贯，与送货单及发货清单相互对应，所有票据均在上诉人的财务账册中有序装订，且财务账册按时间编排，票据涉及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多家购货单位，其形式符合日常交易习惯，故在入库单缺失的情况下，上述3笔交易的货款金额可以按照增值税发票的票面金额确定，合计为96108元。2015年5月14日的交易既没有入库单也没有开具增值税发票，但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杨梅在送货单上签收，送货单载明货物金额为26866.4元。故双方之间发生的15笔交易的货款总额为2432681.5元。一审中，双方确认已支付货款113万元，退货730741.3元，质量扣减19475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为对抗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向法院提交了5张入库领用单，上诉人的业务员佟海波在其中4张上进行签字确认，金额合计为41560.4元，该金额也应当从货款总额中扣减，故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金额为335629.8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6）浙1102民初281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浙ＸＸ都合成革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如东恺瑞斯泰经贸有限公司货款335629.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5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率利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08元，减半收取5354元，由如东恺瑞斯泰经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8元，由浙ＸＸ都合成革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汤丽军审 判 员  孙雅和代理审判员  黄 维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代书 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