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洪山和民商初字第00711号原告（反诉被告）：湖北新徽商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珞喻路312号。法定代表人：李金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刚，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被告（反诉原告）：武汉百盟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街汉街武汉中央文化旅游区K3地块1幢36层1-10号。法定代表人：李家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霞，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告（反诉被告）湖北新徽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徽商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武汉百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盟投资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百盟投资公司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审查后，认为异议不成立，裁定驳回。后百盟投资公司不服，上诉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6年6月14日裁定驳回了百盟投资公司的上诉。后百盟投资公司对本案适用简易程序提出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异议成立，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诉讼过程中，百盟投资公司提出反诉，本院审查后依法予以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新徽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刚、百盟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吴艳霞到庭参加诉讼。另，根据新徽商公司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依法裁定冻结了百盟投资公司在石首市百盟科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首科林公司）20%的股权。百盟投资公司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追加石首科林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审查，本院认为石首科林公司是否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案件的审理和石首科林公司的相关权利，未通知石首科林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徽商公司诉称：原、被告分别于2015年11月11日、2015年11月1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以人民币1000万元受让被告持有的石首科林公司20%的股权，原告应于《补充协议书》签订后三日内向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首笔款人民币200万元，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后三个工作日内原告付清股权转让款余款；股权转让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并原告支付首笔股权转让款后生效。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5年11月12日向被告支付首笔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00万元，原、被告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生效。2015年11月13日原告致函被告，要求被告于2015年11月16日15时前提供股权变更登记的相关材料至石首市行政服务中心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被告收到原告联系函后以种种理由拒绝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另，石首科林公司现股东安庆科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庆科林公司）、安徽张晓毛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晓毛食品公司）均同意原、被告的股权转让并放弃优先购买权。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被告百盟投资公司立即将持有的石首科林公司20%股权变更至原告新徽商公司名下，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二、本案所有保全费、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百盟投资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同时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二、根据公司法第71条的规定及石首科林公司章程规定，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书未经股东会同意和董事会全体审议批准，应属无效协议。三、从协议及协议书内容来看，股权转让款从1600万元降至1000万元实为协议的实质性变更，补充协议书并未经过石首科林公司股东会同意，违反了商事规则和公司法规定，应属无效。四、如认定涉案协议有效，协议也早已被解除。五、双方之间有关2000万元的借贷关系属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重要组成部分。从2015年11月1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再到11月12日签订补充协议书，价格从1600万元降至1000万元来看，上述协议的签订不符合商业交易习惯，故有特定原因，同时向法庭申请调查石首科林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六、石首科林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有特别规定，应从其规定，上述协议签订不符合石首科林公司章程规定，原、被告也无权决定其他股东的一票否决权及其他董事的一票否决权。综上，原告诉请应当予以驳回。百盟投资公司反诉称：2015年11月11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新徽商公司以1600万元受让百盟投资公司持有的石首市百盟科林置业有限公司20%股权，协议签订后三日内，新徽商公司向百盟投资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首笔款项200万元；余款人民币1400万元应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完毕后三个工作日内付清。2015年11月12日，新徽商公司、百盟投资公司在未经其他股东同意的情况下，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书，将双方于2015年11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进行了变更，其中转让价格由1600万元降至1000万元。百盟投资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系对股权转让协议的实质性变更，这一变更系在既无股东会决议，又未通知石首科林公司其他股东的情况下作出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及石首科林公司章程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上述协议应被认定为无效。百盟投资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反诉请求判令：一、确认百盟投资公司与新徽商公司于2015年11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于2015年11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无效，并予以撤销；二、本案诉讼费由新徽商公司承担。庭审中，百盟投资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内容明确为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书无效。对百盟投资公司的反诉，新徽商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不具备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要件，协议合法有效；二、股权转让是否书面通知石首科林公司其他股东，不影响双方签订的协议效力，其他股东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与本案无关；三、公司其他股东已书面同意双方转让股权并声明放弃优先购买权。综上，应依法驳回百盟投资公司的反诉请求。新徽商公司为支持其本诉主张及反诉抗辩，依法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书各一份，拟证明：其同意受让案涉股权，双方对各自权利、义务已协商一致。证据二、支付业务回单一份，拟证明：新徽商公司于2015年11月12日向百盟投资公司支付首笔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双方股权转让协议已生效。证据三、联系函、邮寄单、签收回执各一份，拟证明：新徽商公司要求百盟投资公司于2015年11月16日15时前提供股权变更登记资料到石首市行政服务中心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被告未办理。证据四、股东会决议、声明书各一份，拟证明：石首科林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并声明放弃优先购买权。证据五、公证书、公告、支付业务回单、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湖北省地方税务局通用网络发票各一份，拟证明：百盟投资公司拒绝受领首笔股权转让款，新徽商公司将该笔股权转让款向湖北省武汉市中星公证处提存，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并为此负担公证费、公告费共计6600元。百盟投资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及反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石首市百盟科林置业有限公司章程一份，拟证明：石首科林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程序有明确规定。证据二、中信银行客户回单一份，拟证明：百盟投资公司已向新徽商公司退还200万元股权转让款。证据三、2016年3月1日股东会决议两份，拟证明：石首科林公司认可百盟投资公司的股东身份，不认可新徽商公司的股东身份，故上述两协议实属无效协议。经庭审质证，百盟投资公司对新徽商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补充协议未经双方协商，且内容违反了章程规定，侵犯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应属无效；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首笔股权转让款已经退还给原告，不能认定股权转让生效；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为复印件；对证据四中股东会决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补充协议对转让价款及债权债务内容进行了根本性变更，股东会决议没有任何意义；对证据四中声明书真实性有异议，其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根据公司章程及公司法规定，没有经过百盟投资公司同意；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有异议，提存股权转让款系新徽商公司的单方行为，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履行的问题。新徽商公司对百盟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为复印件，且公司章程为石首科林公司的内部规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股权转让款的退回并不导致转让协议的解除；对证据三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新徽商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百盟投资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均予以采信；证据三，双方对待证事实并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予以采信；证据四，股东会决议，百盟投资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声明书，经本院调查核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采信；证据五，可以证明新徽商公司提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百盟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系石首科林公司的公司章程，经核对，该复印件与原件一致，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证据二，因新徽商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证据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0日，新徽商公司、百盟投资公司、安庆科林公司、张晓毛食品公司共同签订石首市百盟科林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该股东会决议写明，石首科林公司上述“新老股东”4人一致同意：百盟投资公司将持有的石首科林公司20%的股权转让并撤出投资，新徽商公司以1600万元受让该股权。该股东会决议还列明了百盟投资公司相关债权、债务的承担；新徽商公司应承担的相关义务；安庆科林公司、张晓毛食品公司同意上述股权转让并放弃优先购买权。2015年11月11日，新徽商公司与百盟投资公司就上述股权转让签订协议，约定：协议签订后三日内，新徽商公司向百盟投资公司支付首笔股权转让款200万元，余款1400万元于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完毕后三个工作日付清。还约定该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且新徽商公司支付首笔股权转让款后生效，双方在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2015年11月12日，双方又就此签订补充协议书，将上述股权转让价款由16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并约定，由新徽商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三日内支付首笔股权转让款200万元，余款800万元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完毕后三个工作日内付清。还约定，补充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该补充协议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2015年11月12日，新徽商公司向百盟投资公司账户转入首笔股权转让款200万元，但百盟投资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后于当日将此款转账退至新徽商公司账户，并在转账时注明“退回受让股权转让款”。2015年11月13日，新徽商公司向百盟投资公司邮寄联系函，要求其于2015年11月16日15时前到石首市行政服务中心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百盟投资公司未办理。2016年1月26日，新徽商公司将上述股权转让款200万元提存于湖北省武汉市中星公证处，并通知百盟投资公司领取。因百盟投资公司不履行双方就股权转让约定的义务，新徽商公司诉至本院，要求百盟投资公司履行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百盟投资公司则提出反诉，主张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书无效。另，诉讼过程中，安庆科林公司、张晓毛食品公司共同向新徽商公司出具声明书一份，该声明书写明二者知悉新徽商公司与百盟投资公司签订了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书，并知悉双方将股权转让价款由16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同时安庆科林公司、张晓毛食品公司均声明放弃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对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书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其中，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协议生效的条件为自双方签字且新徽商公司支付首笔股权转让款后生效。双方于次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对股权转让总价款由16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首笔股权转让款仍为200万元。新徽商公司于补充协议书签订当日向百盟投资公司支付首笔股权转让款200万元，百盟投资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后于当日将该款退回新徽商公司账户。诉讼过程中，百盟投资公司认为其退回股权转让款的原因系新徽商公司未履行其承诺的向百盟投资公司出借2000万元的承诺，但新徽商公司对此承诺予以否认。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百盟投资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新徽商公司承诺向其出借2000万元的事实，也不能证明此项事由系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生效所附的条件。故，百盟投资公司退回首笔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应视为其为自身利益，阻止合同生效所附条件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自百盟投资公司收到新徽商公司支付的200万元首笔股权转让款时生效；补充协议书，则于双方签字盖章后即生效。因百盟投资公司拒绝受领首笔股权转让款200万元，新徽商公司将此款提存，可视为新徽商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百盟投资公司不履行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违反了合同约定。故，本院对新徽商公司提出的要求百盟投资公司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义务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百盟投资公司辩称上述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此项辩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百盟投资公司反诉称，上述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也违反了石首科林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均属无效协议。石首科林公司章程规定股东转让出资需经全体股东同意。本案，石首科林公司全体股东已通过股东会决议的形式同意了百盟投资公司与新徽商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以上补充协议，主要为调整股权转让款的价格，新价格的形成系双方当事人的合意。补充协议中价格调整是否侵害安庆科林公司、张晓毛食品公司对案涉股权的优先购买权，涉及二者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实体权利，属另外的法律关系。另，经本院调查，安庆科林公司、张晓毛食品公司均确认了双方共同出具的声明书的真实性，双方均同意案涉股权的转让及价格调整，都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百盟投资公司认为双方将股权转让价款从1600万元降至1000万元，不符合商业惯例，新徽商公司向其出借2000万元的承诺是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的重要部分，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百盟投资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石首科林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拟证明20%股权的价值与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不相称。本院认为，价格的形成，虽与标的物市场价值有一定的联系，但主要为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体现，故未同意百盟投资公司此调查取证的申请。百盟投资公司提出的，根据石首科林公司章程规定，股权转让需经石首科林公司董事会全体董事一致同意。本院认为，公司章程中列举的董事会职权及其议事规则，涉及石首科林公司内部治理问题，不影响已经全体股东同意的百盟投资公司对外转让股权协议的效力。综上，新徽商公司与百盟投资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在程序上没有违反石首科林公司的公司章程，也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百盟投资公司提出的要求确认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书无效的反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反诉原告）武汉百盟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将其持有的石首市百盟科林置业有限公司2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反诉被告）湖北新徽商投资有限公司名下；2、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武汉百盟投资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6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600元（湖北新徽商投资有限公司已预缴），由武汉百盟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00元（武汉百盟投资有限公司已预缴），由武汉百盟投资有限公司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递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7×××67；开户行：农行武汉民航东路支行。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陈 钢审 判 员 杨 洁人民陪审员 杨 琴二〇一六年十月八日书 记 员 张纯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