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民再4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梁洁，女，195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谦，四川中川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都市青羊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一环路西三段196号。法定代表人：刘智毅，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梅，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梁洁因与被申请人成都市青羊区城市管理局（简称区城管局）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终字第3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川民申字第272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梁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谦，被申请人区城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洁申请再审称，原判认定树木倒伏系意外事件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判决根据天气预报和成都商报一则关于大树被风吹倒的报道认定事发时成都市经历了一场大风大雨天气错误，根据气象数据，事发当日成都市天气为有阵雨，风力为微风小于3级，当时未出现大风大雨天气；2.二审判决认定事故原因系不可抗的天气造成，区城管局不存在过错缺乏证据证明，该局没有证据足以证明其对树木的种植和养护行为符合《四川省城市园林绿化技术操作规程》的规定，已尽到管理义务，无法排除区城管局未设置防护措施，未进行检查而造成事故的过错。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区城管局辩称，1.事发当日成都市区天气恶劣是导致树木倒伏的原因，事故的发生系意外事件，不能预见；2.其已对树木尽到管理义务，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3.该局认可原审判决采用的公平原则和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4.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二审判决。梁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区城管局赔偿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172215.87元、残疾赔偿金134208元、护理费100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50元、营养费4200元、误工费59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支付司法鉴定费220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6月4日上午10时许，成都市商业后街一颗大树倒伏砸到了另外三颗树木，导致树枝断裂将步行路经该处的梁洁砸伤。梁洁被送往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救治，其支付急诊治疗费用合计1645.5元，当日即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胸椎第10节、腰椎第4节椎体爆裂性骨折，胸椎第4、6、9节、腰椎第3节椎体压缩性骨折。同月13日，该医院为梁洁施行胸椎第9、10节、腰椎第3、4节椎体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胸椎第4、6椎体成形术。同月30日，梁洁转入成都市第一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8月12日出院。梁洁在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治疗费为206139.44元，其中社保支付31879.73元，账户支付59.71元，个人支付174200元；在成都市第一骨科医院住院期间治疗费为8956.45元，其中基金支付6032.34元，大病保险支付543.91元，病人自付2380.2元。出院后，梁洁支付治疗费用174.48元，为购买座便器支付503元。梁洁住院期间，区城管局垫付医药费60000元。经梁洁委托，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于同年9月30日作出鉴定意见为，1.梁洁胸10、腰4椎体爆裂性骨折、胸椎4、6、9及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属八级伤残；2.梁洁脊柱胸段、腰段内固定物手术取出需约12000元；3.梁洁胸、腰椎多个椎体骨折及再次手术期间护理期限为105日。梁洁支付鉴定费用2100元及电子建档及影像学扫描费100元，合计2200元。（二）2014年6月5日，成都商报《大风吹翻遮阳伞伞架插进脸8厘米》报道“……昨日10时许，红枫岭小区二期，一颗约10米高大树被风吹倒，砸中过路行人龚小姐，导致其腰椎骨折。无独有偶，青羊区商业后街一段，一株大榆树被吹断，59岁的梁洁被砸伤，导致胸、腰椎骨折”。（三）另查明，区城管局工作安排，载明该局于2014年4月8日商业后街竹子进行浇水；同月17日修剪商业后街竹子枯叶；同年5月27日对实业街、商业后街树木修枝。（四）一审中，梁洁还提供：1.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长期医嘱单，载明其用人血蛋白注射液（贝林）共计6支，每支500元，共计3000元。2.成都及辰广告有限公司工资表，载明2013年12月至2014年5月梁洁月工资为3200元、车费100元，合计3300元。3.现场大树倒伏后，现场树木、树根的照片，其主张树根腐烂。4.2014年10月15日天气网下载资料，载明成都市2014年6月天气详情为，同月3日阵雨、南风，风力小于3级，同月4日中雨转阵雨、微风，风力小于3级，同月5日阵雨、微风，风力小于3级，主张当时成都市天气良好。区城管局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梁洁提交的照片不能证明倒伏大榆树的树根腐朽；当时因为黄色预警，应该属于天气恶劣，成都市遭受了强降雨。区城管局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供：1.成都气象网下载资料载明，（1）成都市气象台20**年6月4日6时发布雷电黄色预警信号（标准：6小时内可能发生雷电活动，可能会造成雷电灾害事故。防御指南：尽量避免户外活动等）：预计未来6小时内成都市区、新津、双流、龙泉驿、金堂、新都仍有雷电活动，并伴有短时强降水，请注意防范。（2）2014年6月4日11时发布《下午雨势减弱，夜间小雨继续》报道“……过去的24小时，蓉城经历了今年以来最大的一场区域性降雨。预计今天下午还有阵雨，雨势减弱……；实况为成都（人民公园）12小时雨量31.9MM”。2.大榆树倒伏前后的照片。主张该局在对倒伏大榆树进行修剪、维护以及排除危险，履行了管理义务；当时天气恶劣，存在强降雨和大风。梁洁认为当时有刮风下雨属实，区城管局未尽到管理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一、成都市青羊区城市管理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洁118065.44元；二、驳回梁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8元，减半收取1189元，由梁洁负担599元，成都市青羊区城市管理局负担590元。梁洁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中，梁洁为证实事发当日天气状况系小雨小风，倒伏树木与商业街其他大树一样，未采取任何保护措施，递交了《梁洁受伤的经过和当时的情况》。该证明系梁洁配偶夏雷整理，其上有段兴国、许福建、许宗平等三人签名。区城管局辩称，该证明系新提交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倒伏大树非新移栽树木，不需要支撑。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梁洁因伤住院后，医嘱未载明其需加强营养。二审法院认为，（一）一审中双方当事人为证实事发当日天气状况，均提交了相应证据。梁洁提交的从天气网下载资料载明，事发当日成都市中雨转阵雨、微风小于3级。而区城管局提交了成都市气象台发布的雷电黄色预警信号，预报成都市区有雷电活动并伴有短时强降水，结合事发第二日成都商报关于事发当日10时许成都市区一颗约10米高大树被风吹倒的报道，可以认定2014年6月3日至同月4日成都市城区经历了一场大雨大风天气。二审中，梁洁递交了《梁洁受伤的经过和当时的情况》，其上有段兴国、许福建、许宗平等三人签名。因区城管局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梁洁未提供段兴国等三人的身份信息，段兴国等三人也未出庭作证，且该证明系梁洁配偶夏雷整理，对于该证明不作为证据予以采信。综上，对于梁洁关于事发当日系小雨小风的主张，不予支持。（二）承前所述，由于事发当日正经历大雨大风天气，可能造成了绿化带内树木根部的土地松软等情况，进而造成树木根基不固，在遇到大风外力等多种因素作用下，可能造成树木倒伏等情况，故案涉树木倒伏属于意外事件。梁洁主张倒伏大树的树根腐朽，区城管局未尽到管理义务，但其所举照片不足以证明倒伏大树的树根腐朽。一审法院结合大树倒伏事发前后的照片以及工作安排，认定区城管局对倒伏大树所在该地段树木尽到了修枝等管理义务，不存在过错，并无不当，对此予以确认。对于梁洁关于区城管局具有过错的主张，不予支持。故梁洁基于区城管局具有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梁洁因伤住院后，医嘱未载明需加强营养，梁洁关于营养费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四）人身伤害赔偿以损失填补为原则，否则可能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将有关统筹支付和保险、基金支付的医疗费用予以扣除，并无不当，对此予以确认。对于梁洁关于保险报销费用不应从医疗费中扣除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梁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和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378元，由梁洁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一审中，梁洁提交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外伤病人入院登记表，载明梁洁之夫夏雷陈述，事发当日10点40分左右，刮风下雨，路旁大树突然断裂倒下，梁洁被砸中；该登记表已经夏雷、梁洁签字认可。区城管局称，2014年6月3日强降雨后，同月4日持续降雨，风势很大并从当日开始减弱。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四川气象网2014年6月4日降雨实况，载明同年6月3日到同月4日凌晨，盆地大部出现了明显的降雨过程，强降雨区域主要在成都等地。2.四川气象网2014年6月4日报道和成都商报电子版2014年6月5日报道《89.6毫米成都市区最大降雨量在二仙桥》,载明昨晨6时,成都市气象台发布雷电黄色预警信号，中午12时解除；本次降水过程中，成都地区普降中到大雨，局部暴雨，强降水区域主要集中在成都市区等五地，成都市区出现多个暴雨点；成都市气象局官方微博表示，成都市经历了今年以来最大的一场区域性降雨，截止昨日下午6时，24小时累计雨量最大的自动监测站是成都市成华区二仙桥，达到89.6毫米；大成都范围有50多个自动监测站雨量达到50毫米以上的暴雨级别，主城区有4个。3.2014年6月5日成都商报报道文章《大风吹翻遮阳伞伞架插进脸8厘米》还载明，昨日上午10点过，成都市莲花西路一家蔬菜店门口，一把插在石头上的遮阳伞被大风掀翻，伞架弹出，伞架钢筋插进吴女士脸部8厘米。梁洁质证认为，事发当日下雨刮风的事实无异议，但不足以轻易把树吹倒。（二）再审庭审中，梁洁认可其提交的事发当时是小雨微风的气象资料系其从网上下载打印件。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本案事故是否系由不可抗的天气原因造成的问题。经查，根据现有证据，应认定本案事故系由不可抗的天气原因造成。理由如下：第一，梁洁提交的从天气网下载载明事发当日成都市中雨转阵雨、微风小于3级的打印资料，并非相关单位出具的证明，且没有其余证据佐证，区城管局亦不予认可，对该证据不应采信；第二，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外伤病人入院登记表，载明梁洁之夫夏雷陈述，事发当日10点40分左右，刮风下雨，路旁大树突然断裂倒下，梁洁被砸中，表明其二人曾认可事发当时正在刮风下雨的事实；第三，区城管局提交的四川气象网天气资料及成都商报在事发次日的多篇报道，载明当日有雷电黄色预警；事发前一日及当日，成都市区4处出现暴雨点；事发同时，红枫岭小区一颗大树被风吹倒砸伤路人，一把遮阳伞被大风掀翻，伞架钢筋刺入行人脸部，梁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上述证据表明事发之前确有暴雨，事发当时确有大风等天气发生，并导致了多起意外损伤事件。在这种恶劣天气情况下，可能造成绿化带内树木根部的土地松软、泥石滑动等，进而造成根基不固，在遇到大风外力等多种因素作用下，可能造成树木倒伏等情况，故应当认定本案中树木倒伏属于不可抗力所致。梁洁提出二审判决认定树木倒伏系意外事件缺乏证据证明，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区城管局是否尽到管理义务的问题。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的规定，造成梁洁受伤的林木属于区城管局管理，该局作为管理人应当举证证明其没有过错的依据。梁洁主张倒伏大榆树的树根腐朽，是该局未能察觉，属于未尽到管理义务。梁洁所举出的照片载明倒伏大榆树根部状况，但不足以证明是倒伏大榆树的树根腐朽；且即使是树根腐朽，因大榆树的树根埋在地下，作为管理人也不可能在一般管理中对此予以发现，故对梁洁该主张不予支持。区城管局举出了大榆树倒伏事发前后的照片以及工作安排所载明其对该地段树木等进行修剪维护的证据，应当认定区城管局对倒伏大榆树所在该地段树木尽到了修枝等维护、管理义务。第二，虽然区城管局对所管理树木有巡查和排除隐患的职责，但履职也有一定合理期限，本案中，事发前一天及当天凌晨有暴雨，事发当时有大风，导致树木倒伏，因事发突然，不能以此判定区城管局有管理过错。梁洁提出区城管局对树木倒伏有管理过错，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洁的再审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终字第3641号民事判决。审 判 长  秦永健代理审判员  蒋 艳代理审判员  冯一平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