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最高法民终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铭琳，男，汉族，1967年8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代理人：刘建明，宁夏鸣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贾晓芸，宁夏鸣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叶红，女，汉族，1977年8月27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委托代理人：刘建明，宁夏鸣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贾晓芸，宁夏鸣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城支行。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酒泉路**号。负责人：李志刚，该支行行长。委托代理人：渠慎顺，甘肃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蓥杰商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火车站东路***号。法定代表人：郭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泽英，宁夏黄河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孔力，男，汉族，1978年3月12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委托代理人：刘建明，宁夏鸣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贾晓芸，宁夏鸣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铭琳、冯叶红、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城支行（以下简称金城支行）为与被上诉人兰州蓥杰商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蓥杰公司）、原审被告孔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甘民二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铭琳、冯叶红、金城支行、被上诉人蓥杰公司、原审被告孔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铭琳、冯叶红上诉请求：一、撤销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甘民二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金城支行针对贾铭琳、冯叶红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并非《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的主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约定了抵押担保的范围是因借款类业务而产生的债务，不包括因其他法律事实产生的债务。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与《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的具体约定内容相冲突，存在以下错误：（一）《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对应的主合同是债务人与债权人按照《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第一条约定签署的借款类业务合同，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二）《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中约定的银行承兑汇票，是针对具体商业交易行为的结算工具，由此产生的债务是一种因违反承兑结算约定产生的债务。该债务不属于借款类业务产生的债务，不属于《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所约定的担保范围。二、一审法院对贾铭琳、冯叶红所主张债权的发生原因、债权性质均未作出清晰认定，而且囫囵认定贾铭琳、冯叶红对蓥杰公司与兰州银行兰园支行之间非借款类业务产生的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超出了《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的约定的担保范围。金城支行与蓥杰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协议并未履行。蓥杰公司对金城支行所负债务，其性质既不是借款类业务所产生的债务，也不是蓥杰公司违反与金城支行之间的《银行承兑汇票协议》而产生的债务，而是金城支行作为质押担保人为蓥杰公司在兰州银行开具的承担汇票提供担保、且因担保事项发生导致保证金被划转后所产生的、担保人对主债务人追偿权而产生的债务。因此，无论何种扩大解释，该债务均不属于《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所约定的担保范围。三、金城支行诉请的债权已经因清偿而消灭。根据一审法庭调查中贾铭琳、冯叶红向法庭提交的蓥杰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三位证人的证言，已经证明金城支行诉请的债权，已由蓥杰公司协调第三方聚丰公司偿还。四、本案证据不足以证实本案债权已经形成。本案没有债权凭证。一审判决认定的债权与金城支行“属表外业务”的主张矛盾，也与人民银行出具的的《企业信用报告》证明的“没有不良关注贷款”相矛盾。蓥杰公司新提供的《交易明细对账单》证明，金城支行在2013年6月19日还款464765元，同时，没有产生2000万元的贷款。五、一审判决隐瞒了金城支行骗取担保的证据。贾铭琳、冯叶红提供的三份《房屋产权转让协议》、二份聚丰公司承诺支付房款协议、三名证人证言和蓥杰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和当庭陈述，证明贾铭琳、冯叶红等以取得现金贷款支付所购剩余房款为前提而提供担保。六、主合同《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和《最高额度抵押合同》没有抵押登记，主债权没有产生担保的效力，金城公司也不能向贾铭琳、冯叶红主张共同担保的责任。七、金城支行不履行审查职能，放任损失产生，明知蓥杰公司没有真实交易而帮助出具承兑汇票，存在过错。八、一审判决对金城支行委托兰州银行兰园支行出具承兑汇票的行为认为合法违反法律。《票据法》、《票据管理实施办法》、《支付结算管理办法》均规定，承兑银行与出票人必须真实的委托关系、可靠的资金来源。本案中，兰州银行兰园支行与蓥杰公司既没有真实的委托关系，也没有真实的付款关系，更没有可靠的资金来源。由于两家银行的严重违法行为，导致本案主债权的产生。九、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12年12月10日，金城支行已将5000万元保证金打入兰州银行兰园支行。这说明从2012年12月10日起，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就已形成，从此时，金城支行就可向主债权人、担保人主张权利。金城支行于2015年6月9日才行使追偿权的行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对此没有审理和表述。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金城支行针对贾铭琳、冯叶红的全部诉讼请求。金城支行答辩称：一、《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所依据的《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构成《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的主合同，并已向抵押登记机关提交备案，且《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及其附件《房产抵押贷款作价表》明确约定了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因开立银行承兑汇票业务逾期而产生的全部借款类业务。二、一审判决已明确认定本案债权发生原因及债权性质，即贾铭琳、冯叶红、孔力为之担保的蓥杰公司因在金城支行处开立银行承兑汇票逾期未足额缴付票款，导致金城支行向受托开立银行承兑汇票的兰州银行兰园支行以自有资金垫付部分票款后转作逾期贷款，且金城支行委托兰州银行兰园支行开立银行承兑汇票的行为并不违反合同约定，亦不损害任何一方的权益，更未超出《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约定的范围。三、金城支行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金城支行为履行与蓥杰公司的合同而委托开立银行承兑汇票且逾期垫付票款后形成逾期贷款，贾铭琳、冯叶红关于没有凭证证实债权债务关系产生与事实不符，恰恰相反其根本无任何证据证实已清偿垫款。贾铭琳、冯叶红提供的蓥杰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三位证人的证言等并不能证明蓥杰公司已协调第三方聚丰公司清偿了金城支行诉请的债权，并且金城支行根本不知晓贾铭琳、冯叶红、孔力和蓥杰公司之间房屋买卖的事实，更不知晓他们与第三方聚丰公司之间的利益关系，故该笔债权并未因清偿而消灭。贾铭琳、冯叶红、孔力应当依约承担担保责任。金城支行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改判支持金城支行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蓥杰公司自2013年6月11日起按照垫付款项的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金城支行支付逾期利息，并按照垫付款项的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向金城支行支付违约金；三、变更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蓥杰公司向金城支行支付律师费381610元；四、判令各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蓥杰公司与金城支行于2012年11月22日签订了《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已约定蓥杰公司在承兑汇票到期日之前不能足额交付票款时，应对不足部分自票据到期日起转作逾期贷款，除应支付逾期贷款利息外，还应每日按逾期贷款万分之四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各项合理费用；孔力、贾铭琳、冯叶红将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以担保合同项下债权能得到清偿。基于此，金城支行有权向蓥杰公司主张逾期贷款的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等。一、尽管合同未约定逾期贷款的利息标准，但金城支行主张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利息符合《支付结算办法》和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二、金城支行主张利息和违约金的诉请既符合合同约定，又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三、因孔力、贾铭琳、冯叶红无理诉诸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及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撤销抵押登记，导致金城支行为实现债权及担保权利而多支付了律师费用。因此，金城支行原审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原审判决以合同未明确约定利息而无权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逾期贷款利息、逾期贷款利息与违约金均具有处罚性且利息足以弥补损失和律师代理费未发生的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现金城支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规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判决内容，改判支持金城支行原审全部诉讼请求。贾铭琳、冯叶红答辩称：一、金城支行主张的本案债权没有形成。蓥杰公司一审中提供的《企业信用报告》证明本案所涉承兑汇票已经全部清偿完毕，双方再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且蓥杰公司在金城支行没有贷款账户，金城支行出具的《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说明没有发生过涉案贷款，本案没有债权凭证，一审判决债权不能成立，不存在偿还所谓的本金、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等费用的问题。二、聚丰公司串通金城支行将涉案汇票承兑后，聚丰公司仅仅支付给贾铭琳、冯叶红、孔力700万元房款，金城支行主张让蓥杰公司及三担保人承担这2000万元的本息，势必共同侵吞1300万元的资产，属恶意诉讼。蓥杰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而且程序严重违法。2012年12月10日，各方申请贷款，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3年6月10日，自此应当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至2015年6月9日金城支行起诉时，恰好是诉讼时效届满的前一天，但金城支行并没有将蓥杰公司作为被告主张权利。后经金城支行在2015年7月2日申请追加，蓥杰公司才参与本案的审理，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二、本案承兑汇票明显存在违规甚至违法行为，明显存在聚丰公司和金城支行之间的恶意串通，骗取担保人抵押的事实。金城支行在明知蓥杰公司与九加一公司之间没有真实交易，明知承兑汇票不是用于合同约定和承诺的使用用途，明知承兑汇票会被聚丰公司占用和支配，明知蓥杰公司到期无法清偿，明知如果蓥杰公司不能清偿就要对贾铭琳、冯叶红、孔力行使抵押权，还要发放承兑汇票，所有这些明知就只能得到一个结论，骗取担保人的抵押，用来减少聚丰公司和银行的已有损失。这样的恶意串通行为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原审被告孔力的陈述意见与贾铭琳、冯叶红的上诉意见一致。金城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蓥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万元；逾期利息人民币729万元（暂计算至2015年6月10日，之后根据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违约金人民币583.2万元（暂计算至2015年6月10日，之后根据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38.161万元、差旅费（待定）、诉讼费等；二、孔力、贾铭琳、冯叶红以抵押房产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清偿蓥杰公司借款本金、逾期利息、违约金、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等；三、判令孔力、贾铭琳、冯叶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11月22日，原兰州市城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城关区农信社）所属营业部与蓥杰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为（兰城营）农信（银）高授字（2012）第001号的《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约定城关区农信社营业部自2012年11月22日至2013年11月22日为蓥杰公司提供可循环使用的授信额度2250万元，用于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如蓥杰公司在承兑汇票到期日之前不能足额交付票款时，城关区农信社营业部对不足部分自票据到期日起转作逾期贷款，蓥杰公司除应支付逾期贷款利息外，还应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每日按逾期贷款万分之四计。合同还约定，违约事件发生后，城关区农信社营业部有权要求蓥杰公司承担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各项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关于担保，合同约定贾铭琳、冯叶红、孔力将与城关区农信社营业部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同日，城关区农信社营业部与孔力、贾铭琳、冯叶红签订了编号为（兰城营）农信（银）高抵字（2012）第001号《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一份，载明由于蓥杰公司与城关区农信社营业部按本合同第一条约定的期间及最高额订立一系列债权债务合同，抵押人孔力、贾铭琳、冯叶红愿为蓥杰公司上述主合同与城关区农信社营业部形成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第一条约定孔力、贾铭琳、冯叶红自愿为蓥杰公司自2012年11月22日起至2013年11月22日止，在城关区农信社营业部办理的各类借款业务，所形成的债务的最高余额225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为房屋所有权，具体房屋情况以抵押物清单为准。抵押担保的范围主要包括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孔力与城关区农信社营业部于2012年11月23日，将孔力所有的吴忠市房市区字第××号4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位于吴忠市吾灵公路金星路交接处商业房3号的房产，在吴忠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所办理了最高额抵押登记；贾铭琳与城关区农信社营业部于2012年11月26日，将贾铭琳所有的“房兴庆区字第××号1号”、“房兴庆区字第××号2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位于银川市兴庆区太阳都市花园B12号楼137号和135号营业房，在银川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办理了抵押登记；冯叶红与城关区农信社营业部于2012年11月26日，将冯叶红所有的“房兴庆区字第××号3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位于银川市兴庆区上海东路银佐家园综合楼05号营业房，在银川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办理了抵押登记。2012年12月10日，蓥杰公司与城关区农信社营业部签订了编号为2012第1210号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一份，约定由城关区农信社营业部于该协议签订之日向蓥杰公司出具金额为人民币5000万元的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3年6月10日，蓥杰公司应向城关区农信社营业部缴存保证金人民币3000万元。协议还约定城关区农信社营业部所垫付票款自付款之日起转作蓥杰公司逾期贷款，并按有关规定计收逾期利息，不需通知蓥杰公司和另签贷款合同。城关区农信社营业部有权在蓥杰公司开立的任何存款账户中直接扣收票款及相应的逾期利息。2012年12月10日，城关区农信社营业部与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园支行（以下简称兰州银行兰园支行）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委托兰州银行兰园支行代理城关区农信社营业部为蓥杰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同日，城关区农信社营业部向兰州银行兰园支行汇入承兑保证金5000万元（含蓥杰公司缴存的保证金3000万元）。2012年12月10日，兰州银行兰园支行为蓥杰公司开具了五张出票人为蓥杰公司，收款人为宁夏九加一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加一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金额分别为1000万元，合计金额5000万元，汇票到期日均为2013年6月10日。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兰州银行兰园支行向持票人兑付了票款后，于2013年6月10日从城关区农信社账户上扣划了已兑付的票款5000万元，扣除蓥杰公司已缴存的保证金3000万元，蓥杰公司尚欠城关区农信社营业部垫付的票款2000万元及利息未偿还，孔力、贾铭琳、冯叶红亦未履行担保义务，遂酿成纠纷。另查明：2014年9月10日，孔力、贾铭琳、冯叶红作为原告，向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城关区农信社返还其房产权证及他项权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4）城民二初字第590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孔力、贾铭琳、冯叶红的诉讼请求。孔力、贾铭琳、冯叶红不服该判决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了上诉，该案经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2015）兰民二终字第189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孔力、贾铭琳、冯叶红的上诉。还查明：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甘肃监管局批准，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城支行于2015年12月2日成立，原城关区农信社的债权债务由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城支行承继。再查明：2015年7月9日，城关区农信社与甘肃法成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两份，分别约定城关区农信社就本案诉讼向甘肃法成律师事务所支付原审律师代理费236000元，二审前期代理费118000元，2015年7月16日，甘肃法成律师事务所向城关区农信社开具了两张金额分别为236000元和100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签订的《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等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依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按照城关区农信社与蓥杰公司签订的《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的约定，其授信额度中包含了开立银行承兑汇票的业务，且《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约定的是抵押人孔力、贾铭琳、冯叶红为蓥杰公司上述主合同与城关区农信社营业部形成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第一条约定孔力、贾铭琳、冯叶红自愿为蓥杰公司自2012年11月22日起至2013年11月22日止，在城关区农信社营业部办理的各类借款业务，提供抵押担保，该约定并未限制孔力、贾铭琳、冯叶红只为蓥杰公司在城关区农信社营业部进行贷款提供抵押，故城关区农信社营业部委托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园支行为蓥杰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并未违反《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的约定和孔力、贾铭琳、冯叶红提供抵押的意思表示。关于孔力、贾铭琳、冯叶红辩称最高额抵押的主合同债权不得转让，城关区农信社擅自将主债权转由兰州银行出具承兑汇票，故其依法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理由，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园支行开具银行承兑汇票仅是受城关区农信社营业部委托，其与城关区农信社营业部之间仅为委托代理关系，城关区农信社营业部并未转让其债权债务，城关区农信社营业部在代蓥杰公司向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园支行垫付了银行承兑汇票票款后，有权向蓥杰公司追偿，被告孔力、贾铭琳、冯叶红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孔力、贾铭琳、冯叶红提出城关区农信社抵押登记时因没有出示主合同，登记要件缺失而使登记行为无效，《最高额度抵押合同》因没有担保的主债权而没有产生担保效力的抗辩理由，亦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孔力、贾铭琳、冯叶红提出票据债务必须在承兑汇票正面注明保证字样，并写明其它保证事项，但本案承兑汇票没有记载，故不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本案系城关区农信社起诉主张其垫付的银行承兑汇票款项的纠纷，并非因票据关系产生的纠纷，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二条规定：“保证人未在票据或者粘单上记载‘保证’字样而另行签订保证合同或者保证条款的，不属于票据保证，人民法院应当适用的有关规定”。故即使按照被告孔力、贾铭琳、冯叶红的抗辩主张，在蓥杰公司未向城关区农信社清偿银行承兑汇票垫款构成违约的情况下，城关区农信社亦有权请求被告孔力、贾铭琳、冯叶红以抵押的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清偿债务，孔力、贾铭琳、冯叶红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孔力、贾铭琳、冯叶红提出本案主合同当事人串通骗取其提供担保的抗辩理由，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依法不予采信。至于蓥杰公司、孔力、贾铭琳、冯叶红提出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园支行与城关区农信社营业部违法出具银行承兑汇票的问题，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园支行与城关区农信社营业部是否存在违法违规，蓥杰公司和宁夏九加一商贸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商品交易，并不足以导致本案《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无效，其可向有关主管部门反映。关于蓥杰公司、孔力、贾铭琳、冯叶红提出涉案款项已由聚丰公司清偿的抗辩理由，其未能提供有关聚丰公司还款的凭证，蓥杰公司提供的人民银行企业信用报告，也仅能证明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园支行收到了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尚欠的2000万元垫款，但该笔款项是否由蓥杰公司或聚丰公司代为偿还，蓥杰公司亦不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而从本案证据来看，该款系由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园支行从城关区农信社账户上扣收，故蓥杰公司、孔力、贾铭琳、冯叶红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蓥杰公司或聚丰公司已清偿债务的抗辩主张。关于蓥杰公司提出其按照聚丰公司的要求，将蓥杰公司的各种贷款手续交予聚丰公司，由聚丰公司完成了所有贷款手续，2000万元中的1300万元由聚丰公司支配，应由聚丰公司偿还的抗辩理由，与城关区农信社营业部签订《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的是蓥杰公司，合同相对人为蓥杰公司，即使蓥杰公司委托聚丰公司办理了相关手续，款项由聚丰公司使用，亦属蓥杰公司与聚丰公司之间的约定，该约定对城关区农信社没有约束力，还款责任仍应由蓥杰公司承担。关于城关区农信社主张的逾期利息，《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约定了如蓥杰公司在承兑汇票到期日之前不能足额交付票款时，城关区农信社营业部对不足部分自票据到期日起转作逾期贷款，蓥杰公司除应支付逾期贷款利息外，还应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每日按逾期贷款万分之四计，鉴于双方当事人对逾期贷款利息标准未作出明确约定，城关区农信社主张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逾期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应当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对于城关区农信社主张的按日万分之四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虽然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作了明确约定，但逾期贷款利息与违约金均具有惩罚性质，实质相同，逾期贷款利息已足以弥补城关区农信社的损失，故对于城关区农信社主张蓥杰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关于城关区农信社主张被告蓥杰公司、孔力、贾铭琳、冯叶红承担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81610元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及《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中对此作出了明确约定，且城关区农信社提供了甘肃法成律师事务所收款发票，故对该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城关区农信社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中原审律师费为236000元，其余为二审代理费，而该诉讼阶段尚未发生，故对该部分律师代理费不予支持，蓥杰公司、孔力、贾铭琳、冯叶红应承担城关区农信社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236000元。城关区农信社主张的差旅费，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二百零六条（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蓥杰公司偿还金城支行借款2000万元；二、蓥杰公司支付金城支行2000万元借款逾期利息（自2013年6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蓥杰公司支付金城支行律师费236000元；四、如蓥杰公司不能履行上述给付义务，金城支行有权以孔力、贾铭琳、冯叶红提供的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孔力、贾铭琳、冯叶红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蓥杰公司追偿；五、驳回金城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9318元，由金城支行负担20000元，其余189318元，由蓥杰公司、孔力、贾铭琳、冯叶红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蓥杰公司提交了《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用以证明金城支行所诉的本案债权不存在，本案属于虚假诉讼。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贾铭琳、冯叶红以及金城支行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各担保人是否应当依此承担本案债务的担保责任；二、本案抵押登记的效力问题；三、本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四、原审判决认定蓥杰公司支付金城支行逾期利息的利率标准、律师费数额是否计算有误，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一、关于《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各担保人是否应当依此承担本案债务的抵押担保责任（一）本案2000万元债权的真实性问题。本案各方当事人签订的《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的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原审判决对前述合同认定有效正确。为履行《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金城支行与蓥杰公司于2012年12月10日签订了《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至2013年6月10日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蓥杰公司尚欠金城支行垫付的承兑汇票款2000万元本金及利息。蓥杰公司及贾铭琳、冯叶红、孔力均否认2000万元债权的真实存在，主张已由案外人聚丰公司代为清偿完毕，但其提交的蓥杰公司的《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征信报告、工商登记资料和与聚丰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支付凭证，以及与蓥杰公司存在直接利害关系的证人或者当事人亲属的证言等，均无法证实存在案外人聚丰公司代蓥杰公司向金城支行清偿的事实。关于2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业务而产生的2000万元债权不计入金城支行表内业务是否导致债权消灭问题。表外业务是指商业银行所从事的按照现行会计准则不记入资产负债表内，不形成现实资产负债，但能改变损益的业务。这类中间业务不计入银行的存贷比，同时也不计入银行的贷款指标。因蓥杰公司及贾铭琳、冯叶红、孔力均未能举证证明案涉2000万元债权已因履行而消灭，或已由案外人聚丰公司代为偿还，故因本案2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业务而产生的2000万元债权，不因未能计入金城支行表内业务而导致债权消灭。依据《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的约定，债务人蓥杰公司应当向金城支行承担偿还2000万元本息的清偿责任。原审判决对此部分事实认定正确。（二）本案《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贾铭琳、冯叶红上诉主张，本案存在金城支行与蓥杰公司恶意串通骗取担保人出具担保的事实，金城支行在办理承兑汇票业务过程中存在过错。经查，金城支行在办理银行承兑汇票业务时并未参与蓥杰公司与贾铭琳、冯叶红、孔力之间的房屋买卖交易，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知道蓥杰公司与案外人聚丰公司之间存在的担保房产交易的事实。金城支行为蓥杰公司垫付承兑汇票款并未违背、超出贾铭琳、冯叶红、孔力自愿为蓥杰公司出具的“各类借款业务所形成的债务的最高余额225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上诉人贾铭琳、冯叶红主张金城支行将现金贷款业务变更为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其从不知道金城支行是向蓥杰公司开立银行承兑汇票的陈述，与各方共同向房屋抵押登记机关提供的登记资料记载的事实不符。因此，本案不存在金城支行与蓥杰公司恶意串通、骗取担保人出具担保的事实。其次，金城支行为办理该承兑汇票业务，根据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办理了案涉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履行了形式审查的法定义务。金城支行委托兰州银行兰园支行代为开立5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不存在损害任何一方当事人利益的情形。本案纠纷系因金城支行垫付银行承兑汇票款所引发的债务纠纷，非为票据纠纷，与票据关系中的基础关系是否真实没有关联。贾铭琳、冯叶红上诉主张金城支行未予审查票据关系中基础关系的真实性存在过错，该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分析，本案不存在金城支行与蓥杰公司恶意串通或者向贾铭琳、冯叶红、孔力等抵押人隐瞒业务类型而骗取抵押的情形，也不存在办理案涉业务时未尽到法定审查义务的过错情形。《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为《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设立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债权为因银行承兑汇票业务而产生的到期票款。金城支行为蓥杰公司垫付2000万元承兑汇票款所形成的债务，并未超出各方当事人在《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中约定的债务数额。因此，《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的签订系金城支行与贾铭琳、冯叶红、孔力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兰民二终字第189号民事判决书，亦认定此份《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有效，抵押人贾铭琳、冯叶红、孔力应当在抵押担保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并在抵押责任履行后有权向蓥杰公司追偿。至于聚丰公司是否信守其向蓥杰公司、贾铭琳、冯叶红、孔力作出的承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蓥杰公司或者贾铭琳、冯叶红、孔力应与聚丰公司另行协商解决，但不能以此为由免除本案债务的清偿责任和抵押担保责任。原审判决认定《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有效正确。上诉人贾铭琳、冯叶红关于《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应认定为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抵押登记的效力问题贾铭琳、冯叶红上诉主张，《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和《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没有办理抵押登记备案，担保人应当免除担保责任。基于《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金城支行与贾铭琳、冯叶红、孔力分别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并办理了相应的房屋抵押登记手续，领取了他项权证书。《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所附的《抵押房产清单》、《房产抵押贷款作价表》记载的事项与《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约定的主债权数额一致。如果蓥杰公司或贾铭琳等抵押人对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事项有异议，可以申请更正登记或者通过诉讼程序解决。故贾铭琳、冯叶红提出的本项上诉请求，因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三、本案债权是否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贾铭琳、冯叶红上诉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2012年12月10日起算。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金城支行于2012年12月10日将5000万元保证金打入其在兰州银行兰园支行开立的账户，兰州银行兰园支行开立的此笔银行承兑汇票记载的到期日为2013年6月10日。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13年6月11日起算。金城支行于2013年6月9日向贾铭琳、冯叶红、孔力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金城支行于2013年7月2日追加蓥杰公司参加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贾铭琳、冯叶红、孔力与蓥杰公司为共同连带债务人，金城支行向贾铭琳、冯叶红、孔力提起诉讼，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应当及于主债务人蓥杰公司。故本案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事实。四、原审判决认定蓥杰公司支付金城支行逾期利息的利率标准以及律师费数额是否计算有误，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金城支行上诉主张，《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约定，如蓥杰公司在承兑汇票到期日之前不能足额交付票款时，城关区农信社营业部对不足部分自票据到期日起转作逾期贷款，蓥杰公司除应支付逾期贷款利息外，还应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每日按逾期贷款万分之四计。鉴于双方当事人对逾期贷款利息标准未作明确约定，原审法院参照银发[2003]251号《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中关于罚息利率规定的标准，将本案逾期利息的标准确定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依据充分，并无不当。对于金城支行提出的按日万分之四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因违约金与逾期贷款利息均具有惩罚性质，原审法院认为逾期贷款利息已足以弥补金城支行的利息损失，故对于违约金部分不再重复判决，该认定并无明显不当。故对于金城支行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城支行主张蓥杰公司承担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381610元的问题，本案各方当事人在《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及《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中对此作出了约定。原审法院根据实际发生情况，对一审律师费236000元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审期间新发生的律师费用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故对于金城支行提出的给付二审律师费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318元，由上诉人贾铭琳、冯叶红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沙 玲代理审判员  李玉林代理审判员  郁 琳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陆 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