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粤16刑终114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仕芳，男，1948年12月27日出生，广东省紫金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因本案于2016年2月1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紫金县看守所。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仕芳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2016）粤1621刑初14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仕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及审查上诉材料，并依法讯问了上诉人黄仕芳，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1997年4月2日10时许，被告人黄仕芳在紫金县蓝塘镇石城村九岭组其新批建房屋处与被害人黄某甲因故发生口角，其返回家中拿着一支填装火药且已上膛的枪形物回到工地瞄准被害人黄某甲，后朝黄某甲的颈部开了一枪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甲的身体损伤程度为重伤。案发后，被告人黄仕芳的近亲属向被害人的近亲属支付了医药费3500元人民币。2016年2月19日，被害人黄某甲的亲属发现一直逃跑的黄仕芳遂报警，公安机关于当日将被告人黄仕芳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黄某甲的陈述：1997年4月2日上午10时许，我堂哥黄仕芳在其责任田建房，我上前劝他“现在不要落石料，等我们协议好后再动工”未果，就往他挖好的墙沟填了二块泥坯。不一会，黄仕芳回家拿来上了火药的枪对准我，不让我走开，建房师傅黄某乙上前夺枪但没夺到，黄仕芳接着对我开枪，打伤我左颈和左肩并致我当场昏迷倒地，我先后被送往紫金县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三医院就医。2、证人黄某乙的证言：1997年4月2日中午10时许，我和黄某丙两人到黄仕芳的新屋工地做工，黄某甲来到工地说问题协商好以前不准开工，同时还往工地丢泥块，黄仕芳看到后气冲冲地往自己的老屋走，一会儿拿出一支火药枪指着黄某甲，黄某甲看到这种情况，就急忙从背后紧紧抓住我的双臂，突然黄某甲推开我，飞扑拿枪的黄仕芳（当时他们相距约5米），黄仕芳后退了两步再开枪，接着听到一声枪响，黄某甲中弹倒地昏迷，颈部肩部都是鲜血，后被送往蓝塘卫生院救治。事后，我问黄仕芳怎么这么不理智，他称就是忍不下这口气。3、证人黄某丙的证言：1997年4月2日10时许，我和黄某乙、黄仕芳在黄仕芳新建房的工地上做工，黄某甲来到工地对黄仕芳说“你的房子先不要建，你建我就拆”，黄仕芳称“你不让我建我要建”，接着黄某甲往地基坑里扔泥土，黄仕芳很生气地跑回家里拿了一支火药枪对着黄某甲，我上前制止黄仕芳无果，黄某甲躲在黄某乙身后，黄某乙一直推黄仕芳手上的枪。过了约5分钟，我距他们约20米远的工地上听到枪响，黄某甲倒在地上，黄仕芳则拿枪逃跑了。我和黄某丁等几个人一起将黄某甲送到蓝塘卫生院抢救，后送其到紫金县人民医院、惠州市173医院救治。当时黄某甲的颈部受伤，惠州市医院的医生说残留物太多了，受伤面积又大，做不了手术，黄某甲在惠州市医院住了二十多天就回家了，过了半年左右，黄某甲就去世了。4、证人罗某某的证言：案发时我在距离案发地约120米远的责任田收麦子，看见我丈夫黄某甲拿了两块泥坯扔到黄仕芳做屋的墙基。黄仕芳和其儿子黄某戊跑回他房屋，不一会黄仕芳就拿着一条黄色的粉枪、黄某戊拿着一把禾叉跑回做屋的地方。黄某甲从墙基边向我屋门前大路上往乌高塘方向走，刚走了约3米远，黄仕芳从后边追来，向我丈夫开了一枪（黄仕芳开枪时与我丈夫约2米远），我的丈夫就倒在路边草丛边，左颈部流血。我与黄某丙等人一起送我丈夫到蓝塘医院救治。5、证人张某某的证言：1997年4月2日10时许，我看到黄某甲用泥填我新屋地基沟，我对他说不要这样做，可他不听继续填泥。接着，我丈夫黄仕芳从家里拿来一条猎枪冲过来想打黄某甲，我就劝他，但他没有理我，拿起枪对准黄某甲，黄某甲看见黄仕芳来势汹汹，即刻跑到师傅黄某乙背后，用双手死死抓住黄某乙的手臂左闪右闪，我丈夫拿着枪对准他也跟着左右晃动。突然，黄某甲把师傅黄某乙一推，接着往上方走，还没走远，我就听见我丈夫手中的猎枪响了一下，看见黄某甲倒在水沟边沿，颈部、头部血流满地。黄某乙师傅立即上前扶黄某甲，黄某甲的老婆罗某某也赶来，后跟她女儿一起将黄某甲送到医院抢救。事后，我劝我丈夫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但他不听，拿着枪回到家里，接着往公路走。6、证人黄某戊的证言：黄某甲签名同意我父亲黄仕芳在自己的责任田建房屋，并帮忙开工。开工后，黄某甲认为我们建的房屋影响他现住大屋，多次出面干预，发生矛盾。案发当天上午约10时许，我与父亲在屋地上砌墙基，黄某甲过来用手把我们砌好的墙基拔掉，当时我和我父亲叫黄某甲不要这样做，他不听劝阻，我父亲气愤就回家拿了火药枪出来，把黄某甲打倒了。7、证人黄某己的证言：2016年2月19日下午3点多，我在东莞市塘厦镇东浦市场附近路段，遇到十多年前用枪射中我大哥黄某甲的黄仕芳，后立即打电话报警，接着，警察将黄仕芳抓住了。8、证人黄某庚的证言：我父亲黄某甲被黄仕芳用火药枪打伤后送到惠州市一七三医院治疗了约20天，医生说治不好，治下去也没有意义，所以家人把我爸接回老家，我知道后马上赶回家，我爸除了头脑清醒之外，颈部以下都没有知觉，还能看到很多残留在颈部的钢珠，一直卧床，不能动弹，身体状况越来越差，直至死亡。听说黄仕芳是因为建房子的事起口角后用枪打伤我爸。9、现场草图及关于现场草图的制作说明，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及案发现场是在案发后办案人员赶赴现场进行调查了解后制作的。10、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黄仕芳因群众举报于2016年2月19日被东莞市公安局塘厦分局抓获归案。11、房屋新建用地许可证、收条复印件，证实被告人黄仕芳案发时在建房屋是经过审批的，属合法建设；案发后，其近亲属代为垫付被害人医药费共3500元。12、调取证据清单、病历资料、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黄某甲因枪伤送往医院治疗。经鉴定，被害人黄某甲损伤系被他人用火药枪射击而成，其损伤程度为重伤。13、紫金县公安局出具的《关于作案工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民警根据被告人黄仕芳提供的线索，无法找到涉案“枪支”。14、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黄仕芳的基本情况。15、被告人黄仕芳供述：①（2016年2月19日的讯问笔录），1997年2月份左右，我分了一块责任田，黄某甲为了该地与我发生争吵，随后我回住处拿出一支火药枪吓他，我们两人在抢夺火药枪时，火药枪走火，不清楚有无打到他，我听到枪响后就逃跑了，直到今天下午（2016年2月19日），公安机关将我抓获。②（2016年2月21日的讯问笔录）：1997年4月2日上午，我带黄某乙、黄某丙两人砌新房地基，黄某甲过来说“你批准了我也不让你建，你填石头我就填泥”，我制止不住，就跑回家中拿出一支装了火药的枪，平端着枪，左手握枪托，右手握枪把，右手食指放在扳机上，用枪口指黄某甲，他躲在黄某乙背后左右闪躲，我拿着枪也随他两人左右摆动，黄某甲随后推开黄某乙要来抢我的枪，我就扣了一下扳机，火药枪轰的一声就响了，将黄某甲击倒在地。我拿枪回家，藏枪后离开了蓝塘镇。火药枪是我于1990年买来打小鸟的。③（2016年2月26日的讯问笔录）：1997年4月2日早上，黄某甲到我家制止我建新房，我带师傅做地基时，他又来到工地上，边扔泥土边说“就算政府批准你建房我也不让你建”，我很恼火，回家拿了一支装有火药、上了膛的火药枪想吓他，他害怕躲在黄某乙背后，我拿枪对着他们头部左右晃动，持续约10分钟后，黄某甲推开黄某乙扑过来抢我的枪，结果枪响了，打中了黄某甲，当时我很害怕，拿着枪跑回家，之后一直在外面逃亡。火药枪里面的火药是我案发前几天打小鸟时装上去的，枪上膛就是吓唬黄某甲。④（2016年6月21日的讯问笔录）：1997年4月2日上午，我带黄某乙、黄某丙在我新房建地基，黄某甲过来阻挠，双方发生争执，我一时气愤，跑回家拿出一支火药枪用枪口指着黄某甲，黄某甲躲在黄某乙背后左右闪躲，我拿着火药枪也左右摆动，随后黄某甲推开黄某乙来抢我的枪，然后枪走火击中黄某甲倒地，我回家藏好枪就离开了蓝塘镇。被告人黄仕芳认为案发时系被害人来抢枪，后枪走火才致伤被害人，其不是故意伤害被害人的辩解意见。经查，证人黄某戊、黄某丙虽系目击证人，但并无陈述被害人被“枪”击伤的具体过程，而证人张某某（被告人黄仕芳妻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黄某甲在黄仕芳用“枪”瞄着的情况下，推开掩护自己的黄某乙后离开现场往大路边走，后被黄仕芳用“枪”击倒在地上，没有陈述黄某甲有抢“枪”行为；证人罗某某（被害人黄某甲妻子）的证言证实黄某甲在黄仕芳拿枪出来后从建新房地方往大路走，在此过程中被黄仕芳用“枪”打伤。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证实被害人黄某甲推倒其后扑向黄仕芳，黄仕芳后退两步再开枪，该证言亦可认定黄仕芳是主动开枪，另被告人黄仕芳在公安机关机曾供述“黄某甲随后推开黄某乙要来抢我的枪，我就扣了一下扳机”。上述证人张某某、罗某某、黄某乙的证言证据能互相印证，与被告人黄仕芳的供述、病历资料、鉴定书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认定被告人主动向被害人开“枪”的犯罪事实。退一步说，被告人黄仕芳开“枪”行为系被害人抢“枪”而致，并非直接故意，但被告人黄仕芳所购“枪支”用途系用于打鸟，应当知道其所持“枪”的功能及开“枪”产生的后果，该“枪”已填充火药，被告人黄仕芳还主动上膛且手指扣住“枪”的击发机关扳机瞄准被害人，其应当知道该行为可能会伤害他人，但其并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放任了伤害结果的发生，亦构成刑法意义上的间接故意。综上，被告人黄仕芳的辩解意见理由不足，不予以采纳。原判认为，被告人黄仕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以刑罚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黄仕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上诉人黄仕芳的上诉理由主要有：原判认定上诉人直接开枪致伤被害人黄某甲的证据不充分，不排除案发时被害人上前抢上诉人手中的枪，然后致上诉人被动扣动扳机的可能，上诉人并没有故意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另上诉人自愿认罪，系初犯，且案发后上诉人的家属赔偿了被害人3500元，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原判对上诉人的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黄仕芳无视国家法律，开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以刑罚处罚。对于上诉人黄仕芳认为其没有故意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本院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被害人黄某甲的陈述，证实案发当天，上诉人与被害人因建新房一事发生争执，后上诉人从家中携带枪支并开枪打伤被害人的事实。该事实与现场证人黄某乙的证言“黄某甲与黄仕芳发生口角后，我看见黄仕芳持一支火药枪开枪打伤了黄某甲”及证人黄某丙的证言“案发时黄某甲与黄仕芳因建新房发生口角，黄仕芳从家中拿了一支火药枪对着黄某甲，后来我听到一声枪声，看见黄某甲受伤倒在地上，黄仕芳则拿枪跑了”等证据相互印证，被害人的病历资料及伤情鉴定书载明的被害人损伤系枪支形成的证据亦对上述事实予以佐证，且上诉人归案后多次供称其案发当天开枪打中了被害人黄某甲。各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故意开枪打伤被害人并致其重伤的犯罪事实。原判根据上诉人致人重伤的犯罪事实并结合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对上诉人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崔春柳审 判 员  曾志科代理审判员  刘 杰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曾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