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9民终2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长安莲合永隆茶庄。地址：东莞市。注册号为441900604349313。经营者：李巧玲。委托代理人：黄开颜，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莫士杰，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岭，男，汉族，1984年10月25日出生，住山东省曹县。委托代理人：王福松，男，汉族，1985年9月2日出生，住山东省曹县，系王福岭的弟弟。上诉人东莞市长安莲合永隆茶庄（以下简称永隆茶庄）因与被上诉人王福岭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民一初字第1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9月30日，王福岭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永隆茶庄退回产品货款2581元，并支付王福岭价款十倍赔偿金25810元；2、由永隆茶庄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福岭称其于2015年9月5日到永隆茶庄处购买了5罐1.13kgKIRKLANDExtraFancyMIXEDNUTS进口果仁（发票项目为：美国果仁）、3罐1.13kgKIRKLANDExtraFancyUNSALTEDMIXEDNUTS进口果仁（发票项目为：美国什锦果仁）及15盒219.4gFERRERO进口巧克力（发票项目为：金沙巧克力），合计支出货款2581元，并提交了电脑小票、发票及银联存根及照片、视频为证。其中，视频文件记录了王福岭进入商铺、挑选商品以及结算的全过程，且该视频文件与照片及王福岭于庭审中出示的产品实物均显示，案涉产品外包装上的说明文字为英文且未粘贴中文标签。王福岭称，其购买案涉产品后发现未粘贴中文标签，故始终没有食用。永隆茶庄对王福岭提交的发票及银联存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认为发票载明的顾客“王先生”不一定就是王福岭。同时，永隆茶庄亦不承认王福岭提交的照片及当庭出示的实物为永隆茶庄对外销售的商品，其抗辩称永隆茶庄处销售的商品均有粘贴中文标签，并提交了照片予以佐证。王福岭对该照片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再查明，永隆茶庄称其店内销售的进口商品是从上一级经销商处进货，经销商称商品已经过检验检疫并取得卫生证书，由于所涉商品数额不大，故永隆茶庄没有核实其来源，又由于相关证据并非由永隆茶庄持有，故永隆茶庄无法向法院提交。另永隆茶庄还主张，王福岭存在多次购买没有中文标签产品并进行诉讼索赔的情形，说明王福岭并非为了消费而购买产品，而是想通过投机方式谋取暴利，故其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依据有：电脑小票、发票、银联卡存根、照片、视频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案涉商品是否从永隆茶庄处购买；二是王福岭以永隆茶庄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为由要求返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是否合法有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王福岭提交的电脑小票、发票、银联卡存根、照片、视频及王福岭当庭出示的商品实物样品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王福岭到永隆茶庄处购买案涉商品及案涉商品外包装上未粘贴中文标签的事实。永隆茶庄对此予以否认，但其提供的商品照片与案涉产品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案涉商品已粘贴中文标签，永隆茶庄又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补强，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商品系王福岭从永隆茶庄处购买。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2009年6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第六十六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再根据该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本案中，案涉进口产品均未粘贴中文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而且永隆茶庄作为销售者，其对产品来源未尽审慎注意义务，既无法提供案涉产品有正规的来源的相关证明，亦不能就产品来源作出合理的解释，在王福岭起诉后又始终未能提供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及卫生行政部门出具的可证明案涉产品来源合法且质量达标的相关证据，故应认定永隆茶庄已构成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形。因此，王福岭要求永隆茶庄返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前述法律规定，销售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核心在于销售者是否明知以及产品本身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至于购买者是否通过诉讼而谋求利益，并不能免除永隆茶庄之责任，故永隆茶庄以王福岭并非基于消费而购买商品进行抗辩，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四）项、第六十六条、第九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东莞市长安莲合永隆茶庄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王福岭返还货款2581元；二、限东莞市长安莲合永隆茶庄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王福岭25810元。如果东莞市长安莲合永隆茶庄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255元，由东莞市长安莲合永隆茶庄承担。永隆茶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王福岭从未在永隆茶庄处购物，王福岭出示的证据未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无法证明其在永隆茶庄处购买过商品。1、王福岭所出具的发票顾客名称为“王先生”，无法确定清楚表明其与王福岭为同一人。2、王福岭所出示的视频、照片亦未经公证程序来确定其真实性，视频可通过伪造、剪切、复制等手段更改，无法保证王福岭所拍视频的真实性。3、王福岭主张的5罐1.13kg“KIRKLANDExtraFancyMIXEDNUTS进口果仁”、3罐1.13kg“KIRKLANDExtraFancyUNSALTEDMIXEDNUTS进口果仁”、15盒219.4g“FERRERO进口巧克力”，以上均未贴有中文标签，但上述商品并非在永隆茶庄购买。永隆茶庄所销售的食品、商品均贴有合格完整的中文标示、标签。（二）王福岭所主张的系列产品可辨识程度极高，永隆茶庄不存在对消费者的欺诈行为。1、王福岭所诉的商品均系国际驰名品牌食品，并已在我国市场流行多年的名优产品，虽未贴有“中文标签”类的相应说明，消费者仍可清晰明了辨析其所购商品、食品的性质用途，不可能使其产生错误认识并误导消费者的情形。2、“中文标签”系对商品单纯具有辅助性导购用途，对商品用途及价值进行补充说明之作用，王福岭作为成年人，有基本辩认能力及购买常识，在购买商品前必定清楚、尝试过上述产品的品味，比对价格后才有可能如此大批量购买，该交易行为系在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下进行的，永隆茶庄不存在误导消费，欺诈消费者的情形。（三）原审法院片面地适用法律，应当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因商品缺陷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王福岭在原审无法举证其受损的情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永隆茶庄无需赔偿。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进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永隆茶庄所销售的进口商品是从上一级正规经销商进货，经销商称其所经销的产品均已经过检验检疫程序，并已取得食品安全证书。而该批次商品所涉商品数额不大，故经销商未向永隆茶庄开具上述证明，原始证据并非由永隆茶庄保留持有，故永隆茶庄无法向法院提供该类证书。（五）王福岭在过往存在大量故意购买未贴有中文标签的商品并进行诉讼索赔的情形，说明王福岭并非为了消费而购买商品，其亦不是真正的消费者，而是通过法律规定的漏洞而进行谋取暴利，其恶意诉讼行为已经对大量商户的生产经营造成严重影响。王福岭的行为已经违背诚实信用的原则，其诉讼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综上，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王福岭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福岭口头答辩称：其认可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由于王福岭主张其系在2015年9月5日购买案涉食品，而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系在2015年10月1日颁布实施，故本案应适用2009年颁布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围绕永隆茶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商品是否从永隆茶庄处购买；（二）王福岭要求退还货款及十倍赔偿有无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王福岭主张其在永隆茶庄处购买了案涉商品，并提供了电脑购物小票、发票、银联卡存根、照片、视频及商品实物样品予以佐证，上述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案涉商品系从永隆茶庄处购买，永隆茶庄否认其曾销售案涉商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王福岭在永隆茶庄所购买的食品均未载明中文标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版）第六十六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永隆茶庄所销售的案涉食品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王福岭主张退还案涉食品的货款2581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王福岭以其所购买的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为由要求货款的十倍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版）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该法第九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所以，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版）第九十六条十倍惩罚性赔偿时，宜对“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进行实质性审查，即生产、销售的食品是否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是否可能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等可能影响人体健康的有关问题。本案中，王福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版）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请求销售者支付价款的十倍赔偿，故王福岭应当举证证明其所购买的食品存在上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事实，但王福岭未尽到该举证责任。虽然永隆茶庄在本案中销售无中文标签的进口食品的行为，但该销售行为属于行政管理处罚的范畴，并不能因此就推定永隆茶庄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因此，王福岭以永隆茶庄所销售的食品无中文标签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为由提出十倍赔偿的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支持王福岭的十倍赔偿要求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稍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永隆茶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版）第六十六条、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第九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民一初字第13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民一初字第13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王福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55元，由王福岭负担230元，东莞市长安莲合永隆茶庄负担25元。二审受理费510元（东莞市长安莲合永隆茶庄已预交），由东莞市长安莲合永隆茶庄负担51元，王福岭负担4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浩代理审判员 钟 雯代理审判员 廖志明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书 记 员 伦润玲第9页共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