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64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盱眙百业高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淮安市盱眙县淮河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杨录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长红，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鞠亚群，江苏乐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佩华，江苏乐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龙瑞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龙潭镇珠子山8号。法定代表人：陶振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广东，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维锦，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盱眙百业高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业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龙瑞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瑞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5)栖民初字第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业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佩华,被上诉人龙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维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业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错误。经百业高公司申请，就案涉产品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委托江苏省纺织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以下简称省纺院）进行鉴定，后被该院退回，一审法院未再继续委托鉴定以查明事实，即以百业高公司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全部诉讼请求，属于程序错误，剥夺了百业高公司的举证权利。二、百业高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龙瑞公司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审中，百业高公司提供的视频充分证明龙瑞公司承认加工质量不合格，对该证据应予采信。龙瑞公司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两次开庭审理本案，充分保障了双方当事人陈述案件事实、举证、质证及辩论等诉讼权利，且在两次庭审中均允许百业高公司补充证据，但百业高公司未能补充也无法补充。事实上，百业高公司委托龙瑞公司加工案涉服装，从洽谈业务之初就存在主观恶意。百业高公司与上家的合同约定交期为2015年7月20日，其于2015年7月28日与龙瑞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约定龙瑞公司加工衣物的交期为2015年8月31日，百业高公司根本无法向其上家交货，故而制造质量纠纷、拒不提货，意图将上家合同交货不能的风险转嫁给龙瑞公司。二、龙瑞公司加工的成品服装不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合同的约定，百业高公司提走货物就是认可产品质量合格，百业高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均非针对制成品的最终检验，不足以影响本案认定龙瑞公司交货的质量，对于百业高公司提供的2015年9月2日最后一次验货清单，龙瑞公司工作人员签字不予认可。一审判决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与本案客观事实。百业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龙瑞公司赔偿其损失73.3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8日，承揽方龙瑞公司与定作方百业高公司签订《劳务加工合同》一份，约定以下内容：第一条委托加工项目为服装来料加工，龙瑞公司加工产品所需的原辅材料全部由百业高公司提供；第二条加工产品品名为上衣，规格型号为8200，数量为9500件，加工单价为16元，总计金额为15.20万元，交、提货日期为2015年8月31日；第三条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根据双方确认样标准（见附件封样样衣、样板、生产工艺指导书）；第四条交、提货地点，原辅材料百业高公司送货，产成品百业高公司自提，交、提货地点均在龙瑞公司车间；第七条第2款，裁剪、包装，龙瑞公司按照百业高公司提供的样衣、样板、生产工艺指导书及所委派的跟单人员技术指导进行；第八条验收标准及方法为按双方确认样及生产工艺指导书，百业高公司在龙瑞公司生产车间验收，验收合格后提货；第九条第2款，龙瑞公司认为百业高公司提供面辅料数量、花型、颜色、尺寸等有问题时，应及时反馈，百业高公司要迅速解决，否则造成的后果由百业高公司承担；第3款，原辅料送达以及产品发货、质量验收以百业高公司指定的厂方代表签字为准；第十条第2款，分批付款，货清款清；百业高公司因不按时付款造成不能退货的后果由百业高公司自己承担，百业高公司仍需承担逾期付款责任；第十一条第2款，百业高公司须提供百业高公司指定的厂方代表的《提货授权委托书》，作为本合同的附件；第3款，龙瑞公司按期交货后百业高公司不付款、不提货，应承担逾期付款责任；一个月仍不按本合同约定付款提货，龙瑞公司有权对产品以加工值进行变卖，所得价款冲抵加工费；第5款，由于龙瑞公司的责任造成的质量赔偿，双方协商解决，原则上龙瑞公司只承担基本的面辅材料的损失，对水洗、空运等衍生费用概不承担；第6款，百业高公司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向龙瑞公司预付1万元作为保证金，合同履行期间跟单人员无违反规定的，保证金如数返还或充抵加工费；第十二条约定本合同一式二份，各执一份，自双方代表签字盖章且收到百业高公司面料后生效……。合同落款处，承揽方加盖龙瑞公司印章，定作方加盖百业高公司印章。在此合同签订之前的2015年7月23日，百业高公司将9500件上衣对应的材料送至龙瑞公司并形成发货清单一份，龙瑞公司虽然对该发货清单上签字人员的身份予以否认，但认可收到了材料，只是具体数量不详。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百业高公司已付货款2万元，保证金1万元，交货日期为2015年9月3日。2015年8月29日，百业高公司向龙瑞公司发出告知函，主要内容为：百业高公司委托龙瑞公司加工9500件上衣，2015年7月23日将材料送至龙瑞公司25车间并由相关人员签字。百业高公司要求签订书面合同，经双方协商交货日期为2015年8月25日，但是百业高公司收到合同时载明的交货日期是2015年8月31日。但是截止2015年8月29日，龙瑞公司仍没有交付合格产品，且仍有2000余件没有生产完成，2015年8月28日百业高公司提走的3000件左右产品质量无法接受，2015年8月29日又将产品退还龙瑞公司，希望龙瑞公司能按期保质保量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损失。2015年9月6日，百业高公司再次向龙瑞公司发出告知函，主要内容为：截止2015年9月2日，百业高公司派员到龙瑞公司验货，由于产品质量存在严重问题，故判定产品不合格，不予接受，百业高公司正式通知解除合同并通过合法途径索赔。为证明龙瑞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百业高公司举证龙瑞公司员工葛东（或朱琦）签字确认的样衣（或产品）质量清单，其中2015年7月28日清单载明5项样衣存在的问题并同时注明“样衣做法大货接受不了，请大货改正后再生产”；2015年8月1日清单载明了7项产品存在的问题；2015年8月11日清单载明2项产品存在的问题。2015年8月18日清单载明4项产品存在的问题。2015年9月2日，百业高公司人员朱丽验货后形成清单一份，指明存在的12项问题，并注明“车间朱大全程陪同，对以上问题完全认可，备注：共检查了30件衣服，普遍存在以上问题”。龙瑞公司员工葛东写明：“以上问题在检验30件衣服中属于个别存在的，我车间于9月2日通知贵公司提货。”龙瑞公司举证2015年8月27日至同年8月29日的自制出库单三份，证明百业高公司提货4985件。百业高公司不予认可，自认提取货物2900件。另查明，2015年4月24日，扬州科宏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宏公司）与江苏汇鸿畜产嘉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鸿公司）签订《出口商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科宏公司向汇鸿公司提供GJ8200四面弹复合面料男士上衣1万件，总价85.5万元，交货日期2015年7月15日。后百业高公司与科宏公司通过传真方式签订《科宏公司服装加工合同》一份，约定百业高公司为科宏公司加工型号8200复合面料上衣1万件，总金额17.4万元，交货日期2015年7月20日。根据百业高公司提供的科宏公司制品成本价格表显示，10005件上衣的制作成本为571874.61元。由于该价格表系百业高公司自制，龙瑞公司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百业高公司陈述已向科宏公司赔偿了相应的损失，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在一审法院给予举证期限后，仍未提交。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上事实查明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百业高公司与龙瑞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百业高公司以龙瑞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为由，于2015年9月6日向龙瑞公司发出合同解除函，要求解除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百业高公司作为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其享有单方解除权，故一审法院认定百业高公司与龙瑞公司签订的合同解除。百业高公司认为龙瑞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要求赔偿损失73.3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百业高举证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的证据为龙瑞公司工作人员的确认说明，但确认说明日期集中在2015年7月下旬和8月中旬，处于合同履行期间，最终交付日期是2015年9月3日，上述证据只能说明在产品生产过程中存在的需要整改的问题，但不能以此认定最终交付的产品必然存在质量问题。2015年9月2日的情况说明，虽然百业高公司检验人员列明了12项问题，但龙瑞公司对此并不认可，其工作人员葛东注明仅是检验的30件衣服中个别存在问题，并正式通知百业高公司当日提货。百业高公司仅提供情况说明，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最终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百业高公司认可已经提取2900件产品，故对于百业高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即使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百业高公司也未提交证明其损失的证据。综上，百业高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百业高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30元，减半后收取5565元，由百业高公司负担。本院在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百业高公司就案涉加工服装的质量问题，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程序对外委托鉴定以后，被鉴定机构退回。2016年6月6日，一审法院就本案第二次开庭进行审理，当庭告知双方当事人鉴定机构回函表示无法鉴定的事宜，继续审理本案，并询问百业高公司有无证据补充，百业高公司补充提供了2015年9月2日的视频，证明其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并表示无其他证据补据。对该视频，龙瑞公司认为视频没有显示时间、地点和人物，只能看到在检验服装，不能说明任何问题。为同一证明目的，百业高公司于二审诉讼中提供2016年8月28日、8月31日双方工作人员的对话录音，龙瑞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效力。依据百业高公司的陈述，该对话录音的形成时间早于2015年9月2日的最后验货时间，且从对话内容来看，龙瑞公司工作人员表示存在的问题可以全部安排返修，百业高公司工作人员也表示拖货之前肯定要来验货，故对于百业高公司据此主张案涉加工服装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一审诉讼中，百业高公司提供科宏公司制品成本价格表（含面料、里料、各种辅料及相关费用等），证实其要求龙瑞公司赔偿的标准，并陈述其已向科宏公司赔偿56万余元，但需要在一周内补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已其向释明逾期提交证据将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二审诉讼中，百业高公司提供的案外人开具的纸箱、印花和胶袋费用的发票（该部分费用未在科宏公司制品成本价格表中列明），拟证明其存在的部分损失。百业高公司还陈述其与科宏公司签订了赔偿协议，并未实际赔偿。龙瑞公司认为百业高公司提供的相关发票与本案无关，依据案涉合同的约定，龙瑞公司不应承担该部分费用。此外，百业高公司向本院提出损失鉴定申请，要求就龙瑞公司加工的案涉服装价格（包含面辅料、绣花、包装等）进行司法鉴定。对此，龙瑞公司不予同意。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已经收到的和尚未交付的服装均处于封存状态。另查明，科宏公司与汇鸿公司签订的《出口商品购销合同》约定每件上衣单价为85.5元。科宏公司与百业高公司签订的《科宏公司服装加工合同》约定其中2000件加工单价为23元，另8000件加工单价为16元，科宏公司提供面、里料和辅料，交期为2015年7月20日。针对龙瑞公司质疑百业高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系为转嫁无法向上家交货的风险而拒绝提货一节，本院限期百业高公司提供证据证实科宏公司同意将交期顺延至2015年9月3日的事实，百业高公司并未提供。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二、百业高公司主张龙瑞公司加工服装的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证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百业高公司与龙瑞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双方均应诚信履约。就上述第一项争议焦点，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四十九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提供证据属于当事人诉讼权利的范畴，而证据包括书证、物证、视听资料、鉴定意见等多个种类，故是否提供证据、提供什么种类的证据以及提供证据的数量等，均系当事人基于自身的举证能力决定是否行使、以及如何行使的诉讼权利。百业高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龙瑞公司加工服装的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就此提供了五份质量清单，并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在一审法院告知对外委托鉴定被鉴定机构退回，并征询其有无补充证据的意见时，百业高公司并未继续申请鉴定，而是提供2015年9月2日视频作为补充证据，并明确表示无其他证据补充。一审法院在综合分析证据以后，认为百业高公司就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提供证据的并不充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据前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已经充分保障百业高公司的举证权利，系在百业高公司明确表示无证据补充的情况下才对本案作出实体判决，并不存在程序错误。再结合百业高公司的上诉意见，其认为2015年9月2日视频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此举亦可解释百业高公司未再继续申请鉴定的原因，故对其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存在审理程序错误，未继续委托其他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是剥夺百业高公司举证权利的行为，欠缺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就上述第二项争议焦点，针对百业高公司一审提供的五份质量清单和二审提供的对话录音，一审认定意见以及本院认证意见已如前所述，不再重复。就2015年9月2日视频，因视频内容未显示录制时间、地点以及检验服装的人员，不足以证实与本案讼争事实的关联性，结合案涉合同关于“验收合格后提货”的约定，就百业高公司上诉主张该视频足以证明龙瑞公司加工的服装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此外，依据百业高公司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系因汇鸿公司向科宏公司采购服装用于出口，科宏公司委托百业高公司进行加工，百业高公司转委托龙瑞公司进行加工，加工服装所需面、里料和辅料均由科宏公司提供。百业高公司证明其直接损失组成的证据主要是科宏公司制品成本价格表，百业高公司陈述其仅是与科宏公司签订相应的赔偿协议，但并未实际赔偿，而双方在案涉合同中约定龙瑞公司原则上只承担基本的面辅材料损失，故百业高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直接损失尚未实际形成。二审诉讼中，百业高公司申请进行损失鉴定，即使可以形成鉴定意见，也不代表百业高公司实际受到相应的损失，故本院对该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如百业高公司坚持认为龙瑞公司加工案涉服装的质量与合同约定不符，其可待实际损失确定以后再行主张权利。综合以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0元，由上诉人百业高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