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6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志坚，男，汉族，1979年8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炳洪，男，汉族，1953年7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合欢，女，汉族，1954年9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瑞珊，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再海，男，汉族，1975年4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民，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盛波，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李丽飞，女，197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马志坚、马炳洪、吴合欢因与被上诉人龚再海、原审被告李丽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4）佛顺法乐民初1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龚再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志坚、马炳洪、李丽飞、吴合欢共同归还欠款人民币189000元及利息230000元（按双方约定利率自借款之日计算暂至2013年12月31日共46个月，以后顺延至实际清偿日止）；2.马志坚、李丽飞共同归还欠款人民币6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马志坚、马炳洪、李丽飞、吴合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日，马志坚向龚再海出具借条一份，确认：“本人马志坚欠龚再海人民币189000元正（壹拾捌万玖仟元正）（注每月利息5000元）”，借条中借款人处有马志坚签名和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志丰家具材料加工厂（以下简称志丰厂）盖章。2012年1月1日，马志坚又向龚再海出具借条一份，确认：“本人马志坚欠龚再海人民币60000元正（陆万元正）”，借条中借款人处有马志坚签名。2013年11月27日，马志坚向龚再海转账支付了30003元，2014年4月19日，马志坚向龚再海转账支付了20003元，2014年4月26日，马志坚向龚再海转账支付了20003元，2014年8月5日，马志坚向龚再海转账支付了10002.4元。龚再海认为马志坚未清还借款，为此，遂起诉至法院。另查明，马志坚与李丽飞于2001年9月在顺德区乐从镇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于2014年10月登记离婚。马炳洪与吴合欢于l978年11月在顺德区乐从镇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志丰厂是马炳洪开办的个体工商户，于2010年6月28日注销登记。法院依法委托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对龚再海出示的证据即2010年3月1日借条中的“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志丰家具材料加工厂”的印文与该厂样本印文是否同一枚印章所盖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作出了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龚再海出示的证据——“2010.3.1”《借条》中的“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志丰家具材料加工厂”的印文与该厂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马炳洪支付了鉴定费4990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龚再海请求马志坚、李丽飞共同归还欠款人民币6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4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马志坚、李丽飞无异议，法院予以支持。马志坚在答辩时确认于2010年3月1日向龚再海借款l89000元，虽然后来在庭审中主张只实际借到了176000元，有13000元是利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对马志坚于2010年3月1日向龚再海借款189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另2010年3月1日的借条中注明每月利息5000元，故马志坚应承担向龚再海归还借款l89000元及其利息的民事责任。经法院调查，马志坚在2013年与2014年分四次向龚再海转账支付了共80011.4元，龚再海虽否认是归还借款，认为是其他款项，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法院确认为马志坚偿还本案借款，因马志坚主张偿还的款项是整数，故转账的尾数法院不认定为偿还本案的借款，即马志坚偿还了80000元，马志坚辩称归还了240000元，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且法院按马志坚主张的还款账号和时间调查后，除上述80000元外，并不存在其他还款记录，故对马志坚主张的还款金额，法院不予支持。因借款有约定每月利息5000元，故马志坚偿还的80000元应先作为偿还利息，偿还的利息的月利率未超3％，故法院确认偿还了l6个月的利息。龚再海请求马志坚归还借款189000元，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龚再海请求的利息，因上述已认定归还了16个月的利息，故利息应从2011年7月1日起计算。又因约定的利息每月5000元，已超月利率2％，对未归还的利息超出2％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即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马志坚确认2010年3月1日借条中借款人处志丰厂盖章是作为担保，现志丰厂已注销，作为投资人的马炳洪应承担担保责任，连带清偿上述借款本息。上述借款本息发生在马志坚与李丽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马炳洪与吴合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李丽飞、吴合欢也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马志坚、马炳洪、李丽飞、吴合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龚再海偿还借款189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1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还借款之日止）；二、马志坚、李丽飞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龚再海偿还借款6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4年11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还借款之日止）；三、驳回龚再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42.5元、财产保全费2915元，合共7157.5元（龚再海已预交），由龚再海负担657.5元，马志坚、马炳洪、李丽飞、吴合欢负担5525元，马志坚、李丽飞负担975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因鉴定产生的鉴定费4990元（马炳洪已预付）由马志坚、马炳洪负担。上诉人马志坚、马炳洪、吴合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马志坚、李丽飞向龚再海偿还189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3月l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还之日止），马炳洪、吴合欢无需为马志坚的借款承担责任；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确认2012年1月1日的借据上的60000元为借款189000元产生的部分利息，改判驳回龚再海的第二项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龚再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马炳洪需为本案189000元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是错误的。马炳洪对公章被加盖在借条一事毫不知情，甚至在庭审过程中认为借条上的印章为伪造，提出了鉴定印章真伪的申请。但是一审法院却仅凭马志坚的证言，直接判定志丰厂为借款提供担保，不符合法律规定。（一）马炳洪对公章加盖在借条一事毫不知情，不应为其不知情的行为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志丰厂实际是马志坚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的行为应是实际经营人意志的反映，马炳洪只是挂名的经营人，未实际参与志丰厂的经营，对龚再海借款一事毫不知情，马志坚向龚再海出具借条时马炳洪不在现场。（二）借条上没有任何表明志丰厂为债务提供担保或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不应支持。（三）吴合欢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吴合欢不应为本案的债务承担法律责任。退一步而言，即使认定志丰厂需对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由于该厂已注销，其民事法律责任由经营人马炳洪承担，但是经营人的配偶吴合欢也不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是保证人对自己财产的一种预期处分，担保之债不能当然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所谓的担保没有夫妻合意，而且保证的目的是保证主债务的偿还，不可能有经济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能让家庭受益，亦不属于为共有财产的管理、使用、收益和处分而产生的债务。二、2012年1月1日所出具的借条60000元实为189000元所产生的部分利息，并非真实借款。当时由于马志坚经济周转困难未能偿还龚再海的借款，且有约一年的时间未能按时支付利息，因此，在龚再海的要求下出具了2012年1月1日的借条。若该60000元作为单独的诉讼请求被法院支持的话，应从借款189000元的利息中抵扣，并且不应重复计算利息。退一步而言，若原审法院判定2012年1月1日出具的借条记载的金额为真实借款，也不应支持其利息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应视为无需支付利息，但是原审法院却支持了龚再海的利息请求，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马志坚于2010年至2014年己多次向龚再海还款，己还款项共计240000元，因此应相应扣除该部分的利息。而且龚再海要求的5000元／月利息明显高于当时法律规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年利率的四倍，多出的部分应视为对本金的偿还。被上诉人龚再海辩称：一审判决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马志坚、马炳洪、吴合欢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马志坚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陈述志丰厂的公章为龚再海私自雕刻并加盖，否认公章的真实性，在经过相关鉴定部门认定公章真实有效的情况下，马志坚改口陈述该公章是在马炳洪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其私自加盖，其意图在于逃避本案债务，并滥用诉权，拖延本案的审理时间。马志坚、马炳洪、吴合欢上诉认为吴合欢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但一审判决认定承担担保责任的是志丰厂，而非马炳洪个人，而该加工厂是由马炳洪开设并负责经营，因此马炳洪和吴合欢应当承担本案的债务，吴合欢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双方争议的问题作如下分析：关于马炳洪、吴合欢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涉案金额为189000元的借条，落款处借款人一栏有马志坚的签名并加盖了志丰厂的公章。因志丰厂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马炳洪，而马炳洪与马志坚为父子关系，且马炳洪在庭审中确认马志坚在志丰厂工作，且借条上的公章经鉴定为志丰厂的真实公章，因此龚再海有理由相信马志坚有权代表志丰厂确认欠款，即马志坚加盖志丰厂公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即使志丰厂对此借款不知情，马志坚的代理行为仍然有效。根据马志坚及志丰厂对189000元欠款的确认，马志坚、志丰厂均应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判决在借条上未明确担保事实存在的情况下，认定志丰厂为担保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志丰厂已注销，作为投资人的马炳洪应对志丰厂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又因该借款发生于马炳洪与吴合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马志坚与李丽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吴合欢未能举证证明借款未用于志丰厂的经营，亦未能证实志丰厂的经营所得未用于家庭生活，因此该债务为马炳洪、吴合欢夫妻及马志坚、李丽飞夫妻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述四人均应对该笔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判决虽认定志丰厂为担保人错误，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马志坚、马炳洪、吴合欢以马炳洪对借款不知情及吴合欢并非适格被告为由，主张其二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额为60000元的借条是否为利息转化为借款的问题。首先，马志坚已向龚再海出具借条确认欠款60000元，马志坚在一审庭审中亦承认欠龚再海2012年1月1日的借款60000元；其次，马志坚主张该欠款为利息转化而来，但并未就此举证；第三，马志坚2010年3月1日出具的189000元借条约定借款每月利息为5000元，至2012年1月1日，其间并无证据显示马志坚曾经有还款付息，因此该期间的利息根据约定应为50000元，并非2012年1月1日之借条所确认的60000元，由此亦可推定该60000元并非189000元借条的利息。因此，马志坚、马炳洪、吴合欢主张金额为60000的借条实为189000元借款所产生的部分利息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三项规定：“本《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本《规定》”。本案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后，一审尚未审结，根据前述规定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审理本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贷款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本案涉案金额为60000元的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率，应为不定期无息贷款，因此根据前述规定，在龚再海起诉要求支付催告后的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审法院据此判令马志坚等人从龚再海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该笔借款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马志坚等人主张2010年至2014年已还款项240000元，因无证据证实，且原审法院按马志坚主张的还款账号和时间向银行调查后，亦未能证实，故对马志坚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马志坚已偿还的80000元，因双方在涉案金额为189000元的借条中，自愿约定每月利息为5000元，在马志坚已实际给付，且不损害公共利益及他人利益且并未过高的情况下，原审判决确认马志坚已按月利息5000元的标准给付了16个月的利息合共8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马志坚、马炳洪、吴合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85元，由马志坚、马炳洪、吴合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伟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翁丰好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吕倩倩第11页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