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4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快捷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北青公路9138号1幢3层E区373室。法定代表人：吴传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宏，男，上海快捷快递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建发，男，1930年4月2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玉顺（邢建发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斌，北京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瑞，男，1993年3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文，河北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帅，男，1985年6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威，河北常锡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龙跃腾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北街1号院2号楼4层2单元0511。法定代表人：岳合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卫，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明，男，1984年10月29日出生。上诉人上海快捷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建发、苏瑞、李帅、北京龙跃腾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及原审被告刘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初字第13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快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快递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快递公司与刘明、李帅之间系企业内部发、承包法律关系错误；快递公司与刘明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协议约定，刘明有权使用“快捷快递”商标开展经营业务，快递公司与刘明均系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并无隶属、雇佣或劳动关系；李帅与刘明系合作经营快递业务，二者无隶属关系，二者与快递公司亦无隶属关系或代理关系；2.一审法院判决快递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3.快递公司与龙腾公司均不是本次交通事故的侵害人和责任人，亦不是赔偿主体，二者不应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李帅与龙腾公司系挂靠关系，李帅与苏瑞为雇佣关系，苏瑞作为驾驶人存在重大过失，故苏瑞、李帅、龙腾公司应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邢建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快递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苏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快递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苏瑞是在李帅的安排下，收、发快递公司快件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李帅与快递公司之间是承包与发包的关系，李帅不仅仅使用快递公司的商标，同时还使用快递公司的管理系统。李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快递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明是快递公司在昌平区的经理，李帅承包了快递公司的昌平南邵片区，苏瑞是李帅雇佣的，根据各方的关系，快递公司应为责任主体。龙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快递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明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对快递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意见。邢建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瑞、李帅、刘明、快递公司、龙腾公司支付医疗费190790.56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苏瑞、李帅、刘明、快递公司、龙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5日14时20分，苏瑞驾驶轻型厢式货车（车牌号为×××）由北向南行至北京市昌平区香堂文化新村果园小区7号楼处倒车时，适有邢建发由南向北步行至此处，轻型厢式货车后部与邢建发接触，邢建发受伤。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马池口大队认定，苏瑞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邢建发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邢建发被送往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右侧股动静脉断裂等，邢建发于当日住院治疗。另查，苏瑞所驾车辆（车牌号为×××）的登记所有人为龙腾公司，该车的实际控制使用人为李帅，李帅将该车挂靠在龙腾公司名下从事运营。快递公司与刘明签有《快捷快递特许经营加盟协议》，刘明经营快递公司网点北京昌平公司地域范围内的业务。李帅的承包区为快递公司网点北京昌平公司地域范围内的南邵快捷。李帅雇佣苏瑞，苏瑞在从事雇佣行为时发生此次交通事故。刘明具有快递业务员（初级）的职业资格证书，李帅、苏瑞均无快递行业职业资格证书。苏瑞所驾车辆（车牌号为×××）于事故发生时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亦未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邢建发的经济损失，经一审法院核实确认为：医疗费190790.56元（凭票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龙腾公司作为该车的登记所有人，李帅作为该车的实际控制使用人，故双方在交强险范围内对于邢建发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苏瑞在从事雇佣行为时驾驶机动车辆发生此次交通事故，并负事故全部责任；虽然没有证据显示快递公司与苏瑞之间存在劳动或者劳务关系，但苏瑞系受雇于李帅从事快递公司的快递业务；《快递市场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国家对快递业务实行经营许可制度。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的规定，向邮政管理部门提出申请，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李帅作为个人在未经邮政管理部门许可的情况下不得经营快递业务，快递公司认可其与刘明之间存在加盟关系，但否认许可李帅经营，快递公司未能合理解释为何李帅得以使用快递公司开发的管理系统，快递公司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考虑到李帅在快递公司开发的管理系统中拥有自己的用户名等情况，法院认定快递公司与刘明、李帅之间均属于企业内部发包、承包性质的法律关系，故对于李帅的雇员苏瑞在承包经营活动中对邢建发造成的交强险之外的损害后果，应由快递公司对邢建发承担赔偿责任。另因肇事车辆系挂靠在龙腾公司名下从事运营，故龙腾公司对于邢建发交强险之外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苏瑞、李帅、刘明是否应该承担责任以及责任的大小，如有争议，相关当事人应另行解决。邢建发要求赔偿医疗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故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龙跃腾达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原告邢建发医疗费用类赔偿金一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上海快捷快递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龙跃腾达科技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邢建发十八万零七百九十元五角六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邢建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快递公司与刘明、李帅之间是否属于企业内部发、承包关系，以及快递公司与龙腾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对邢建发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本法规定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快递市场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国家对快递业务实行经营许可制度。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的规定，向邮政管理部门提出申请，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该办法第十四条规定，以加盟方式经营快递业务的，被加盟人与加盟人均应当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加盟不得超越被加盟人的经营许可范围。被加盟人与加盟人应当签订书面协议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明确用户合法权益发生损害后的赔偿责任。参与加盟经营的企业，应当遵守共同的服务约定，使用统一的商标、商号、快递服务运单和收费标准，统一提供跟踪查询和用户投诉处理服务。本案中，快递公司与刘明虽然签订有《快捷快递特许经营加盟协议》，但刘明仅具有快递业务员（初级）的职业资格证书，其与李帅均未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故其二人并不具备独立经营或以加盟方式经营快递业务的合法资格。其次，刘明、李帅均系以快递公司的名义寄递快件，其二人寄递快件以及结算费用时所使用的均是快递公司自有的网络管理系统，其二人在整个快件寄递流程中亦仅负责其中的部分环节且各不重叠。故从快递公司、刘明、李帅三方在快件寄递流程中各自承担的职能任务、负责的区域范围、三方的资质情况以及相互关系来判断，快递公司、刘明、李帅之间应属企业内部的发、承包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认定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苏瑞驾驶的肇事车辆系挂靠在龙腾公司名下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而苏瑞受雇于李帅，李帅又与刘明、快递公司之间存在企业内部承、发包关系，故苏瑞在寄递快件过程中造成的侵权责任应由快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快递公司与龙腾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对邢建发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综上所述，快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三千九百一十六元，由上海快捷快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白 云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何 悦书 记 员 吴银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