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2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烨龙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林宏润，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玉东，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宁致，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鑫明辉灯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黄品章，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秀洪，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烨龙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烨龙公司）与上诉人中山市鑫明辉灯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明辉公司）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4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烨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鑫明辉公司向某龙公司赔偿被破坏的地面大理石180000元：3.改判鑫明辉公司赔偿烨龙公司更换被破坏的玻璃大门费用1500元；4.鑫明辉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鑫明辉公司灯饰存在质量问题是事实。鑫明辉公司提供的灯具因30号珠子粘贴不牢，导致珠子多次脱落，对此事实，烨龙公司经查看现场后已予以确认，该事实也经原审判决及(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2227号判决依法认定。（二）原审判决错误否定鑫明辉公司产品缺陷与烨龙公司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依法应予以纠正。理由如下：1.鑫明辉公司灯具配件脱落导致烨龙公司地面及玻璃门毁损是本案基本事实。针对该事实，烨龙公司在案前多次以各种方式与鑫明辉公司沟通，也多次请求原审法院进行现场勘验。2.鑫明辉公司提供的灯饰悬挂于烨龙公司大理石地面正上方，根据灯珠悬挂高度、材质及尺寸等因素，如果灯珠从高空脱落，必然会导致地面毁损，这种认定并未超出一般社会常识理解。3.原审判决认定“灯珠脱落也会对地面造成一定的损害”，却又否认灯珠脱落与地面毁损之间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的判决与其认定自相矛盾。4.本案属于民事诉讼，对于双方所提交证据效力的认定应遵循民事的证据规则，本案中烨龙公司为证明因果关系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包括(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2227号生效判决，另结合现场勘查的实际情况来看足以断定挂珠脱落对大理石地面的损害，且现场大理石地面被砸伤的“小洞”完全符合挂珠脱落砸伤的物理特性，对此问题鑫明辉公司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此鑫明辉公司所销售及安装的灯具挂珠脱落砸伤烨龙公司大理石地面的事实完全可以认定。原审判决关于灯具缺陷与烨龙公司损失之间因果关系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依法应予以纠正。（三）烨龙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有合理依据，应予以支持。1.灯具脱落砸损烨龙公司地面及玻璃门，导致烨龙公司产生实际损失，烨龙公司对受损部分进行更换，必然产生相关费用。2.为对烨龙公司的实际损失进行量化，烨龙公司不仅提供询价资料作为证据，也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专业造价鉴定机构进行造价鉴定。鑫明辉公司的灯具导致烨龙公司产生实际损失，且相关损失有公正的量化依据，烨龙公司请求的损失赔偿应予以支持。鑫明辉公司辩称：1.灯珠脱落不是造成大理石损坏的必然原因，烨龙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其大理石地面损坏的原因，烨龙公司主张地面造成的小洞符合灯珠脱落的物理特性，这也只是烨龙公司单方陈述，并没有相关的权威机构出具相关的证据文件予以证明，且本案作为侵权之诉，烨龙公司所主张的损失是否与鑫明辉公司有关，举证责任在烨龙公司。2.在整个案件之中，烨龙公司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所产生的损失的具体金额。烨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鑫明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鑫明辉公司无需向某龙公司支付3000元；2.诉讼费由烨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鑫明辉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向某龙公司支付300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烨龙公司已经在（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2227号案件中选择了违约之诉追究鑫明辉公司的法律责任，法院已经判决鑫明辉公司赔偿烨龙公司3万元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烨龙公司已经在另案中选择了违约的方式追究鑫明辉公司法律责任，根据当事人不能就同一法律行为或法律事实，以不同的诉因提起两个诉讼的原则，在违约之诉与侵权之诉存在竞合的情形下，烨龙公司只能选择一种诉因起诉追究鑫明辉公司法律责任，烨龙公司已经追究鑫明辉公司违约责任了，所以不能再追究鑫明辉公司侵权责任。烨龙公司针对鑫明辉公司的上诉辩称：请二审法院驳回鑫明辉公司的请求。1.本案是基于鑫明辉公司的产品损坏烨龙公司大堂的大理石和玻璃门而引起的侵权之诉，买卖合同仅仅是为了证明侵权产品的来源。2.烨龙公司的主张也是基于上述侵权关系而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并没有主张过产品质量导致损失的法律关系，不存在鑫明辉公司依据的违约和侵权竞合的情形。烨龙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鑫明辉公司立即拆除所安装灯具，若鑫明辉公司不同意拆除可由烨龙公司委托他人进行拆除，但由此产生的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由鑫明辉公司承担；2.鑫明辉公司赔偿被破坏的地面大理石180000元；3.鑫明辉公司赔偿烨龙公司更换被损坏的玻璃大门费用1500元；4.鑫明辉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烨龙公司、鑫明辉公司签订《灯具购销合同》，约定由鑫明辉公司向某龙公司提供灯具并负责安装。合同签订后烨龙公司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鑫明辉公司亦向某龙公司提供灯具并进行了安装。2014年5月22日，烨龙公司以鑫明辉公司提供的灯具尺寸以及质量与约定的不符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请求判令鑫明辉公司退还定金37500元;支付经济补偿金75000元和违约金75000元等。原审法院经查明认定“鑫明辉公司向某龙公司交付了不符合合同约定尺寸的灯具”和“存在光纤线尾所挂30号珠子粘贴不牢问题”的事实。另认定“烨龙公司认为存在吊灯花瓣吊珠安装效果不具备立体感的意见不能成立”。综上鑫明辉公司向某龙公司提供了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产品，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2014年11月2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222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鑫明辉公司赔偿30000元给烨龙公司；驳回烨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双方均无上诉。2014年11月3日，烨龙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同年12月23日，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案件。原审诉讼中，烨龙公司明确其以鑫明辉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提起侵权之诉。同时，烨龙公司以鑫明辉公司灯具质量低劣，灯具中的挂珠脱落，并砸烂烨龙公司大堂的大理石及损害公司一扇玻璃门，故为明确有关损害后果及因果关系，要求原审法院进行现场勘查。同时，烨龙公司提交鉴定申请书，要求原审法院委托专业鉴定造价机构对大理石的价值、重新安装费用及玻璃门的价值、重新安装费用进行造价鉴定。据此，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到现场位于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737号之二新国际大厦一楼进行勘查及听证。烨龙公司强调该大堂的灯具是鑫明辉公司按照烨龙公司的图纸要求制作的，安装后灯具上的水晶球掉下砸坏了地板，同时反弹砸烂了一扇玻璃门。鑫明辉公司则认为从现场来看，确认灯珠确有脱落，但是地板的损害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与灯珠脱落有关，而且烨龙公司也没有及时采取防护措施导致损害扩大的责任应由烨龙公司承担。对玻璃门砸坏及保安砸伤的事实不确认。此外鑫明辉公司认为烨龙公司不能证明地板损坏与鑫明辉公司提供的灯具存在因果关系，从现场看玻璃门没有损坏。故不同意进行司法鉴定。据此，经原审法院对烨龙公司申请鉴定的风险向其释明后，烨龙公司坚持其鉴定意见。原审法院采取随机选择的方式选定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为本案的鉴定机构，委托其对烨龙公司一楼大堂大理石及玻璃门的价值、重新安装费用进行造价鉴定，烨龙公司据此垫付鉴定费3450元。2016年5月27日，鉴定机构作出穗华价估[2016]117号《关于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新国际大厦一楼大堂大理石及玻璃门价格评估结论书》，载明：1.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新国际大厦一楼大堂全部大理石地砖、受损坏玻璃门及幕墙在2015年10月23日的价值为371503元；重新安装费用为458029元。2.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新国际大厦一楼大堂受损坏的大理石地砖、受损坏玻璃门及幕墙在2015年10月23日的价值为147078元；重新安装费用为180960元。原审诉讼期间，烨龙公司与案外人原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艺公司）签订《烨龙集团装修维修合同》，烨龙公司委托原艺公司拆除一楼大厅天花顶大吊灯及天花修补工程，双方约定工程以3000元结算。工程完工后，烨龙公司向原艺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000元。据此烨龙公司提交了《烨龙集团装修维修合同》、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发票联以及灯具拆除照片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烨龙公司是以鑫明辉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砸烂其公司大堂的大理石及损害公司一扇玻璃门的事实为由提出其诉讼请求，据此，本案中，鑫明辉公司的灯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灯具的灯珠砸烂烨龙公司一楼大堂大理石以及玻璃门是本案需要查证的事实。在双方买卖合同纠纷中已就鑫明辉公司的违约行为事实原审法院已作出了认定和处理。（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22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鑫明辉公司向某龙公司交付了不符合合同约定尺寸的灯具”和“存在光纤线尾所挂30号珠子粘贴不牢问题”的事实。此外，经原审法院现场勘查，鑫明辉公司亦确认灯具“灯珠确有脱落”的事实。因此，对鑫明辉公司的灯具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因产品缺陷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生产者、销售者承担排除妨碍、消除危险等侵权责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因此，烨龙公司要求鑫明辉公司拆除灯具或承担拆除该灯具的费用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鑫明辉公司应向某龙公司支付拆除灯具的费用3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该规定，生产者承担侵权责任的，必须有产品存在缺陷的事实，有损害事实的发生和存在损害的后果，且产品缺陷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由于大理石地面毁坏存在多个方面的因素，既有正常使用的损毁也有人为所致。虽然灯珠脱落也会对地面造成一定的损害，但该事实并不是导致地面损毁必然和唯一的原因，故不能依据该事实推定实际造成大理石地面损毁的事实。其次，烨龙公司在本案要求赔偿损失的金额并非实际产生的费用，即使烨龙公司通过申请鉴定，据以鉴定部门意见支持其主张的赔偿金额。但是，无论是烨龙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还是通过鉴定评估金额，均是对大理石地面全部或部分进行更换所产生费用的估算，并不是烨龙公司的实际损失，故烨龙公司主张的损失与鑫明辉公司产品缺陷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而且在烨龙公司的举证和现场勘查中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足以支持其要求赔偿损失大理石以及玻璃门损失的费用。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综上，烨龙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烨龙公司要求鑫明辉公司赔偿损害大理石及玻璃门费用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鑫明辉公司向某龙公司支付3000元；二、驳回烨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30元，鉴定费3450元，由烨龙公司负担7258元，鑫明辉公司负担12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烨龙公司在原审法院（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2227号的诉请未涉及灯具拆除费用、大理石损害赔偿费用和更换玻璃大门费用。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鑫明辉公司、烨龙公司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鑫明辉公司认为烨龙公司选择了违约之诉就不能再追究其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该条款所涉及选择违约或者侵权主张权利的情况，应针对的是同一受损害的权益。烨龙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是灯具拆除费用、大理石损害赔偿费用和更换玻璃大门费用，而在原审法院（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2227号案中，烨龙公司并未就本案主张受损害的权益提出诉请，故烨龙公司在本案主张产品生产者责任并无不妥。关于烨龙公司主张的拆除费用3000元，烨龙公司已经支付该费用，且该金额并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况，鑫明辉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关于大理石损害赔偿费用和更换玻璃大门费用，本院认为烨龙公司在本案主张侵权责任，其应就损害结果与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鉴于烨龙公司的证据仅能证明大理石地面和玻璃门更换的费用，而并不能证明灯珠掉落所导致的具体损失，故烨龙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烨龙公司和鑫明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0元，由广东烨龙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930元，中山市鑫明辉灯饰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审判员 石 佳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李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