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晋0581刑初109号公诉机关高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牛某某，男，1965年3月1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山西省高平市人，2016年1月14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经高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高平市公安局于同日依法对其执行取保候审。现住高平市。辩护人张文京，山西炎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许某某，男，1976年8月29日生，汉族，大学文化，山西省高平市人，2016年1月14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经高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高平市公安局于同日依法对其执行取保候审。现住高平市。辩护人赵雁平，山西炎焱律师事务所律师。高平市人民检察院以高市检公诉刑诉[2016]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牛某某、许某某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4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高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国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牛某某及其辩护人张文京、被告人许某某及其辩护人赵雁平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中，经报上级法院批准延长了审限，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高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4月至2015年10月间，高平市北诗镇东韩村王某甲（另案处理）等人在王本人经营的豆腐坊院内（该豆腐坊位于东韩村一座已经关闭的硫铁矿院内）进行非法采矿，破坏煤炭资源价值9633897元。在非法采矿过程中，王某甲等人在关闭硫铁矿原风井附近挖坑并安装风机用于通风。2015年10月21日凌晨4时左右，非法采矿工人李某某、王某乙、朱某某等三人在更换风机过程中因吸入大量有害气体窒息死亡。被告人牛某某、许某某作为高平市国土资源局北诗中心所工作人员，按照高平市国土资源局北诗中心所《执法监察责任书》要求，负责所包村、片的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工作，对所包村、片的非法采矿违法行为负直接监管责任。根据要求，该二人对东韩村以及村内关闭硫铁矿进行了执法巡查，在每月数次动态巡查过程中，本应当及时发现非法采矿的异常情况并且予以制止，但在持续三年多时间里，没有及时发现王某甲等人非法打井、非法采煤的违法行为，导致李某某等三名非法采矿人员死亡以及煤炭资源破坏价值963万余元的严重后果，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牛某某、许某某作为高平市国土资源局北诗中心所工作人员，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巡查不仔细，监管不到位，未察觉、未发现所包东韩村存在长达三年之久的非法采矿违法行为，造成三人死亡及煤炭资源破坏价值963万元的严重后果，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牛某某、许某某接到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请依法判处。被告人牛某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意见，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张文京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证据不充分，指控罪名不成立。(1)、依照2014年8月14日的文件，打击非法采矿工作应当由打非队主要负责，而该文件规定国土资源部门的工作职责是作为打击非法采矿活动的牵头单位，对发现的非法采矿行为立案查处，对非法采矿坑口进行关闭，对已关闭矿井井筒进行监管。本案中，井筒不在豆腐坊院内。（2）、被告人牛某某已经严格按照责任书进行了巡查，并制作了巡查登记表，监管到位。（3）、牛某某在工作中未发现王某甲非法采矿系工作失误，不属于犯罪行为，理由有以下几点：第一，非法采矿的坑口及犯罪手段隐蔽，不容易被发现；第二，监控设施齐全，便于躲避监管；第三，王某甲雇佣的采矿工人全部是外地人；第四，王某甲是东韩村村长，在开会时会得到信息，导致不容易被发现。2、牛某某作为一名普通所员，按照负责人、分管领导指示认真工作，其在平时工作中无失误，且多次受到表彰。以上，本案系牛某某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手段的原因导致不能发现，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牛某某不履行职责，未认真履行职责，请求法庭判处牛某某无罪。并提供了巡查记录、相关文件及荣誉证书等证据。被告人许某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意见，请求法庭从轻处罚。辩护人赵雁平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的关键在于被告人许某某是否存在严重不负责任的情形，辩护人认为，1、许某某已严格按照执法责任书做到了动态巡查，履职不存在失误。本案的实际情况是许某某除自己的包村外还要负责牛某某所包村的包片监管，所里就一辆车，工作条件有限，导致本案违法采矿行为难以及时发现。2、许某某是分管职责，仅有督促的责任。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其多次与牛某某去原坑口进行巡查，没有严重不负责任。3、许某某曾多次受到嘉奖，工作勤恳。4、本案中，豆腐坊的非法采矿点非常隐蔽，坑口在房间里面，工作人员分工明确，院内杂草丛生，隐蔽较好，房间门锁锈迹斑斑，种种迹象都能显示坑点隐蔽。此外，本案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1、许某某有自首情节，且当庭认罪；2、本案是过失犯罪，不存在主观恶性；3、许某某无前科劣迹。以上，请求法庭对许某某从轻减轻处罚或适用免刑。辩护人提供了相关文件、巡查记录、荣誉证书等证据。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牛某某于2008年起在高平市国土资源局北诗所担任所员。被告人许某某于2008年9月起在高平市国土资源局北诗所担任副所长。自2011年4月以来，按照高平市国土资源局的要求，北诗国土所就该所执法监察工作进行了分片监督管理，牛某某对自己所包村的非法采矿等违法行为监管负责，许某某除对自己所包村的非法采矿行为监管负责外，还对牛某某所包的村包片负责。北诗国土所《执法监察责任书》载明，牛某某包村为东韩村、西韩村、炉引村等十个村。作为副所长的许某某除了对平头村、郝庄村、龙尾村等11个村的非法采矿等国土资源违法行为负直接监管责任外，还对包片（即牛某某所包东韩村）负有直接监管责任。按照牛某某、许某某与高平市国土资源局北诗所所长李甲签订的执法监察责任书，其二人工作职责为：1、负责所包村（片、矿）的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工作，对所包村（片、矿）的非法采矿等国土资源违法行为负有直接监管责任；2、严格落实动态巡查和专项报告制度，做到违法行为及时发现和制止，按局里要求（所里每月组织的动态巡查次数不少于10次，夜间不少于4次）参加所里组织的动态巡查。对因巡查不到位或故意隐瞒不报形成违法事实的，一经查实要从严追究监管人责任。3、严格杜绝包村区域非法采矿行为发生，被发现造成严重后果的追究监管人的责任；4、加强日常监管，严厉打击非法违法采矿行为，私采滥挖新发生1处未被发现追究相关责任人的监察责任。2014年7月高平市人民政府为维护正常的矿产资源开发秩序，坚决打击非法违法采矿行为，下发了高政办发[2014]73号《关于进一步明确工作职责严厉打击非法违法采矿活动的通知》，文件明列了打击“隐蔽场所”“利用关闭矿井非法采矿行为”等重点监管及巡查场所，同时，明确国土部门是打击非法采矿活动的牵头单位，要组织开展巡查检查和突查暗访。2012年4月至2015年10月间，高平市北诗镇东韩村原任村委主任王某甲（另案处理）等人在该村东南已经关闭的硫铁矿原址院内经营炉渣、沙场并建豆腐坊，后在院北面旧矿留下的几间平房内的一间储物间里地上打井，并雇佣外地工人非法采矿，盗挖煤炭资源，王某甲等人非法盗挖出的煤炭未通过该房间正门运输，而是在该间房东墙通往隔壁的钢丝网厂打了一个过间门，用箱式小货车往外运输，其间，王某甲安排陈某某进行放哨，陈某某平日在钢网厂二楼看守，发现有人即下到一楼的厨房关闭开关，井下的工人收到信号即停止作业。王某甲还在院南豆腐坊后面借排污水挖坑，坑下安装风机用于井下通风。2015年10月21日凌晨4时左右，非法采矿工人李某某、朱某某、王某乙等三人在更换通风口处风机过程中因非常隐蔽，且通风不畅吸入大量有害气体窒息死亡。经鉴定，王某甲等人非法采煤造成煤炭资源破坏可采总量39396吨,破坏价值总额9633897元人民币。在王某甲等人非法采矿的3年多的时间里，被告人牛某某、许某某在对其所包村（片）东韩村进行执法巡查过程中，按照规定，虽然进行了常规检查、巡查但未发现王某甲等人非法打井、采煤的行为。另被告人牛某某、许某某在对王某甲豆腐坊进行排查时，未进入过非法盗挖的房间内进行排查。高平市人民检察院电话通知牛某某、许某某到该院接受询问，二人分别于2016年1月4日、1月5日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罪行。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当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书证1、高平市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２、被告人牛某某、许某某分别与高平市国土资源局北诗所所长李甲签定的执法监察责任书证实：其二人工作职责为,（1）、负责所包村（片、矿）的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工作，对所包村（片、矿）的非法采矿等国土资源违法行为负有直接监管责任；（2）、严格落实动态巡查和专项报告制度，做到违法行为及时发现和制止；（3）、严格杜绝非法采矿行为发生，被卫片发现造成严重后果的追究监管人的责任；（4）、加强日常监管，严厉打击非法采矿的行为，私采滥挖新发生1处未被发现追究相关责任人的监察责任。3、高平市国土资源局北诗所包村人员明细表证实：东韩村系被告人牛某某包村责任范围，属被告人许某某包片责任范围。4、国土资源局巡查登记卡证实：被告人牛某某、许某某对东韩村进行巡查并登记的相关情况。5、高政办发[2014]73号文件证实：高平市政府于2014年7月为维护正常矿产资源开发秩序，坚决严厉打击非法违法采矿行为，根据晋城市相关文件，明确工作职责、严厉打击非法违法采矿行为转发《通知》，《通知》明确：（1）、国土部门是打击非法违法采矿活动的牵头单位，文件要求国土部门掌握突出问题，组织开展巡查检查的突查暗访，发现非法采矿行为要立案查处。文件要求国土部门作为牵头单位，要定期组织召开联席会议，各部门要做好协调配合。6、高平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牛某某2008年起在高平市国土资源局北诗所工作，被告人许某某2008年9月起任高平市国土资源局北诗所副所长。7、被告人牛某某、许某某的户籍证明。8、被告人牛某某、许某某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牛某某、许某某接检察院电话通知后分别于2016年1月4日、1月5日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罪行。（二）、证人证言9、王某甲笔录证实：我2009年开始担任东韩村村委主任，东韩硫铁矿于2000年被政府关闭，2010年开始在院内经营炉渣、沙场，豆腐坊也是2010年修建的。2012年3、4月份开始一直到2015年10月21日，我一直在村里原东韩硫铁矿附近也就是我经营的炉渣、沙场和豆腐坊院内私自挖煤，我们把私自挖煤的井口设在一间老房子（储物间）里，从这个井口出煤，2012年主要是打井，打出的煤不太好，全部用于了填场地，2013年的时候，将货在院子里放一个礼拜，有时候能堆十几吨的货，够一车货后，才叫人来拉走。2014年将煤运至钢丝网厂房内“步云”的农用车,白天装满，天黑由工人“步云”将煤拉走。开始的时候，挖煤的井口每天用水泥板盖好，后来就不盖了。在打井的家和钢丝厂房均未堆过煤炭，每天挖完煤后用彩钢复合板堵住过间门，刚开始很小心，挡一挡，后来就不是了。在不挖煤时，打网机才搬回到装煤车停放的位置，平时挖煤时，打网机不来回搬动。另外，我们在院子的南面安装有风机口，用来抽井下的风，风机口有时会有异味。在我私自挖煤期间，相关职能部门工作人员都来检查过，国土所是牛某某和许某某来的，他们检查的时候到原硫铁矿的井口和风口看一看就走了。检查人员去豆腐坊检查过，未到钢丝网厂房及储物间老房子里检查过。三年多来，我们一共挖煤2600余吨。2015年农历九月初九凌晨4点多，在私自挖煤的地方，李某某等三个人去风机口更换风机过程中，被井下的毒气呛死。10、李甲笔录证实：我2007年6月至今担任高平市国土资源局北诗所所长，国土所的工作职责为负责本辖区国土资源的日常管理和执法监察等工作。按照局里要求，我所落实责任制，我和副所长、所员每年都会签订执法监察责任书，明确责任范围和职责要求。按照责任书，副所长的职责为严格落实执法监察责任制；严格落实动态巡查和专项报告制度，做到违法行为及时发现和制止；加强日常监管严厉打击违法采矿行为等。按照所里的责任划分，北诗镇东韩村包片副所长为许某某，包村所员为牛某某，就东韩村非法采矿一事，其二人均未向我汇报过，说明他们在巡查工作中，检查不仔细、不全面。11、冯某笔录证实：我2015年5月至今任执法监察大队大队长，工作职责为：负责对各国土资源所日常巡查工作进行督查，对主要案件的进展情况进行跟踪巡查等。2012年4月至2015年10月间北诗国土所没有向我汇报过东韩村有非法采矿的违法行为。（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2、被告人牛某某供述：我2008年9月到高平市国土资源局北诗所工作，任该所所员。我的工作职责为负责对我所包村的国土资源日常管理和执法监察工作，具体内容为：“对违法用地、非法采矿等国土资源违法行为进行监管排查。”按照所里的要求，每月巡查不少于10次，夜间不少于4次，我出去巡查时，一般都是和许某某一起。按照所里的分工，副所长除包村外，还需要包片，所员只包村，我本人包了10个村，东韩村系我的包村辖区，在对东韩村进行巡查时，我到王某甲的豆腐坊院内检查过，因其非法采矿的坑口所在的房间门锁着，我没有打开门进去检查过，所以一直就没有发现其非法采矿的行为。对此事，我负有监管不到位的责任。此外，我和所长签订有《执法监察责任书》。13、被告人许某某供述：我2008年9月至今任高平市国土资源局北诗所副所长，我的工作职责为负责对我所包片辖区内的国土资源管理和执法监察工作，具体内容为：“对违法用地、非法采矿等国土资源违法行为进行执法监察。”按照国土所的要求，所长给我们分了片，并且有包村，我本人包了11个村，还负责牛某某辖区内的10个村和李乙辖区内的6个村。包村、包矿所员直接与所长签订责任状，副所长与所长签订责任状，责任状中的内容包括包村、包片、包矿具体情况。此外，所里要求每月组织动态巡查次数不少于10次，夜间不少于4次。我经常督促牛某某和李乙对所包的村加强巡查，我对自己所包的村重点巡查，巡查时一般是两个人或者三个人一块去，去东韩村巡查时，我们到王某甲的豆腐坊院内检查过，但重点是看看矿井口是否被打开过，没有发现其非法采矿行为，牛某某也没有和我说过东韩村私采滥挖的事情。镇政府的人和李甲所长说了以后我才知道王某甲盗采国家资源并造成三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对此事我负有监管不力的责任。（四）、鉴定意见14、高公物鉴（法病）字[2015]007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李某某、朱某某、王某乙均系吸入大量有害气体窒息死亡。15、《国土资源违法案件鉴定书》、地质勘查局二一二地质队《高平市北诗镇东韩村豆腐坊主王某甲组织开采煤炭资源及破坏煤炭资源量价值勘测核算报告》、晋矿联鉴审字[2015]28号审查意见书、地质勘查资质证书证实：王某甲等人非法采煤造成煤炭资源破坏可采总量39396吨,破坏价值总额9633897元人民币。被告人牛某某、许某某的辩护人张文京、赵雁平当庭共同提交了以下证据:1、高政办发[2004]130号文件，用以证明：“打击非法采矿联合执法队”是打击非法采矿的主要执法队伍，负责对本行政区域内各类非法采矿的巡查、发现和制止；专项打击非法采矿工作由乡（镇）政府、办事处组织，“打击非法采矿联合执法队”为主，国土资源、公安、工商、电力、物价等部门及其派出机构全力配合。高矿整字[2004]第16号文件，用以证明：各乡镇为打击非法采矿专门成立了“打击非法采矿联合执法队”，并为其配备了车辆及装备等，专门负责本区域内非法采矿的及时发现、及时制止等。高政办发[2011]12号文件，用以证明：各乡（镇）人民政府负责非法采矿的监督管理，市国土资源部门巡查发现或者接到非法违法采矿举报后要尽快核实并立案调查，依法进行查处，及时通报当地政府并报市人民政府和函告相关部门。同时，要加强对各乡（镇、办事处）监督无证开采情况进行监督检查。高矿整办字[2014]5号文件，用以证明：各乡（镇、办事处）是打击非法采矿的主体单位，国土资源部门是牵头单位。高政办发[2014]73号文件，用以证明：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主要负责人是本行政区域内打击非法采矿的第一发现人和第一报告人；市人民政府是打击非法采矿的责任主体。按照“部门主导、国土牵头、部门协同、综合治理”的原则，全面组织领导全市打击非法采矿活动；国土部门是打击非法采矿活动的牵头单位。以上，辩护人认为该组证据材料可证实，政府明确“打击非法采矿联合执法队”，负责巡查、发现和制止本区域内的非法采矿行为，被告人牛某某所在的高平市国土资源局北诗所仅负责对违法采矿行为进行立案查处以及对各乡（镇、办事处）监督无证开采情况进行监督检查。牛某某、许某某已按照规定进行了每月巡查不少于10次，夜间不少于4次的履职行为，不存在不认真履职。2、照片证据一组、视频证据一份、视频出处说明一份（附出证人身份证复印件）、王某甲非法采矿点草图两份，上述证据材料均用以证明：王某甲非法采矿的坑口极其隐蔽，车辆、人员来往很多，且无生产痕迹，难以发现。3、高平市北诗镇人民政府、高平市国土资源局、高平市北诗派出所、北诗镇东韩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排查说明各一份（附出证人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王某甲非法采矿点具有隐蔽性，不易发现，直至王某甲被举报后，相关职能部门到达现场查处，未找到井口，后经王某甲本人指引才发现井口位置。4、王某甲案件的起诉书，用以证明：王某甲非法采矿整个生产过程极其隐蔽，分工明确。5、2012年1月-2015年10月北诗国土所《国土局巡查登记卡》一组，共计363张，用以证明：（1）、牛某某已按《执法监察责任书》规定的内容，完成了国土所每月动态巡查不少于10次，夜间不少于4次的量化工作职责；（2）、2012年1月至2015年10月30日间巡查共1017次，其中夜间巡查225次。6、高平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加强车辆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用以证明：执法车辆只有一辆，客观的执法条件艰苦。7、高国土党发[2009]1号文件、高国土党发[2014]4号文件，用以证明：被告人牛某某工作认真勤恳，多次受到国土局奖励。被告人许某某的荣誉证书，用以证实：许某某履职工程中工作勤恳，多次被评为先进个人。经对以上证据质证，本院认为，1号证据中：因王某甲非法采矿的时间为2012年4月至2015年10月间，而高政办发[2004]130号文件、高矿整字[2004]第16号文件印发时间为2004年，不能适用于本案。高政办发[2011]12号文件、高政办发[2014]73号文件、高矿整办字[2014]5号文件来源真实、收集程序合法、且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可作为本案证据，对二辩护人举证主要提出“市人民政府及其下属的“打击非法采矿联合执法队”是打击非法采矿的责任主体，国土部门是打击非法采矿活动的牵头单位”的主张，符合上述文件的精神，本院予以采纳，但上述文件同时规定，各部门要齐抓共管、严查重处。各有关部门主要负责人是打击非法违法开采矿产资源工作的第一责任人，分管负责人是主要责任人。另高政办发[2014]73号文件第三条第（一）项规定“国土部门要组织开展巡查检查和突查暗访”，该条明确了国土部门对非法违法采矿行为的巡查责任，故对二辩护人举证主张的巡查应由“打击非法采矿联合执法队”负责，国土部门仅负责对违法采矿行为进行立案查处以及对各乡（镇、办事处）监督无证开采情况进行监督检查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号、3号、4号证据可证实王某甲非法采矿点具有隐蔽性，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纳；5号证据可证实二被告履行了巡查职责，对其是否认真履职，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6号、7号证据与本案案件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可在对牛某某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另,经被告人牛某某、许某某辩护人张文京、赵雁平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王某甲非法采矿、重大劳动安全事故一案的相关材料，分别为：１、高平市公安局2015年10月30日、10月31日、11月1日、11月11日、12月8日、12月31日、2016年1月20日、2月3日对王某甲的讯问笔录，证实王某甲等人非法组织工人采矿经过及为应对检查、巡查，采取伪装井口、雇佣外地民工、用厢式货车运输等手段。２、高平市公安局2015年12月19日对张某某的讯问笔录，证明其被王某甲雇佣用厢式车偷运、销售煤的经过。。３、高平市公安局2015年10月31日对陈某某的讯问笔录，证明其被王某甲雇佣在豆腐坊院内负责放哨的经过。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牛某某、许某某辩护人张文京、赵雁平认为上述询问笔录可证明王某甲非法采矿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且极具隐蔽性的犯罪案件。本院认为，上述笔录能够证实王某甲非法采矿坑口隐蔽、且现场安装有监控设备，且有明确的分工（由陈某某专门负责放哨，由张某某负责向外运输）等事实，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故可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审理中，2016年6月21日上午，本院依法到王某甲非法采矿地点进行了现场勘验，并制作了勘验笔录及勘验草图。经庭审质证，牛某某、许某某及辩护人张文京、赵雁平均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我国刑法第397条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有期徒刑。玩忽职守罪，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或者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不认真履行职责也包括在职务活动时出现差错。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牛某某、许某某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巡查不仔细、监管不到位，未察觉、未发现所包东韩村存在长达三年之久的非法采矿违法行为。该叙述表明：二被告人属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而二辩护人主要观点为：二被告人依规定履行了巡查职责，完成了巡查的次数，之所以长达三年未发现主要原因是第一隐蔽，第二专人看守，防范检查，第三雇佣外地工人采矿不易发现。故控辩双方的焦点问题归结到一点：二被告人是否认真履行了工作职责，东韩村发生非法采矿且致3人死亡与二被告人履职之间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这就必须从本案二被告人的法定职责、岗位工作职责及非法采矿违法行为的产生来详尽分析。首先，确定牛某某、许某某的工作职责。（一）、法定职责。牛某某、许某某所在的北诗国土所隶属于高平市国土资源局，属国家机关的国土资源主管部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规定，国务院地质矿产主管部门主管全国矿产资源勘查开采的监督管理工作，按照该法规定，负责矿产资源开采监督管理工作的国家工作人员和其他有关国家工作人员对违法开采行为不依法予以制止、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非法采矿行为的监督管理工作是国土资源局及其下属的国土所的法定职责。（二）、岗位职责。具体到牛某某、许某某，北诗国土所《执法监督责任书》明确规定，该二被告人对所包村及包片的非法采矿等国土资源违法行为负直接监管责任，该责任书同时明确规定：要求责任人“加强日常监管，严厉打击非法违法采矿行为，私采滥挖新发生一处未被发现追究相关责任人的监督责任。发生非法采矿事故的，按照省、市政府相关规定处理。”北诗国土所《执法监察责任书》进一步明确了二被告人对所包村及包片的非法采矿行为负有监督管理的直接责任。（三）、市政府文件要求。为了严厉打击私挖滥采行为，高平市政府先后出台了许多文件，并在2004年在各乡镇、街道办事处设立了“打击非法采矿联合执法队”，意欲形成打击私挖滥采的合力。庭审中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的政府下发的高政办发[2011]12号文件、高矿整办字[2014]5号文件等均证明了这一点。另公诉人当庭提交了高政办发[2014]73号文件，明确要求“国土部门是打击非法违法采矿活动的牵头单位，要研究掌握非法违法采矿的突出问题，适时向市人民政府提出打击非法采矿工作建议；要组织开展巡查和突查暗访，发现非法采矿行为要依法立案查处…”“国土资源部门是打击非法违法采矿会议制度的牵头单位，要定期组织召开联席会议。监察、公安、煤炭、安监、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等职能部门要依法履行职责，开展联合执法行动，加强信息沟通交流，相互通报有关情况，对通报的情况要及时查处并予以反馈。”以上，政府文件规定的，要求国土部门落实的工作也是工作职责。故：二被告人作为北诗镇东韩村的非法违法监督管理的包村人和包片人，对东韩村非法违法采矿行为均负有直接责任，辩护人张文京所提：非法采矿工作应当由打非队主要负责，国土部门仅是牵头单位，仅负责对发现的非法违法采矿行为立案查处，对非法违法坑口进行关闭，对矿井井筒进行监管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危害结果。本案中，在二被告人负责包村及包片的北诗镇东韩村发生了非法采矿行为，王某甲（另案处理）等人于2012年4月至2015年10月间利用原东韩村硫铁矿原址北面旧平房，组织工人在房内地上打井口盗挖国家煤炭资源，2015年10月21日凌晨，非法采矿工人李某某等3人在王某甲豆腐坊南面风口井下更换风机时，因吸入大量有害气体窒息死亡，经鉴定，王某甲等人非法采矿造成煤炭资源破坏可采总量39393吨，破坏价值总额963.3万元人民币。第三，关于二被告人不认真履行职责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玩忽职守行为，只有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才构成犯罪。审理中，公诉人认为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牛某某的辩护人张文京认为牛某某的行为属工作失误，不够罪。许某某的辩护人赵雁平认为许某某的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但应当免予刑事处罚。本院围绕争议评判如下：东韩村发生非法采矿行为，并致3人死亡，非法采矿造成煤炭资源破坏可采总量39396吨，破坏价值总额人民币963.3万元，依照《执法责任书》属被告人牛某某所包村，属被告人许某某所包片责任范围内。如前所述，依据法律规定及《执法责任书》，二被告人对东韩村非法采矿负有包村、包片的直接责任。二被告人具有不认真履行职责且与死亡3人，损失900多万元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按照经质证的王某甲、陈某某、张某某等人的证言及照片可以证实，该非法采矿点非常隐蔽，有专人放哨，有监控，雇佣外地工人，是本案不可否认的事实，无形中增加了二被告人履职中发现非法采矿的难度，但上述证据同时表明认真巡查是可以发现的，理由如下：（1）、被雇佣工人非法采矿的时间大都在凌晨5时至上午11时；（2）、据王某甲供述：2012年刚开始的时候，非法采矿工人挖煤的井口每天用水泥板盖好，后来就不盖了，每天挖完煤用复合板堵住过间门，刚开始很小心，挡一挡，后来就不是了，在不挖煤时，打网机才搬回到装煤车停放的位置，平时挖煤时，打网机不来回挪动；（3）、据王某甲供述：在院子南面安装有风机口，用来抽井下的风，风机口有时会有异味；（4）、王某甲供述：国土所牛某某、许某某来检查时到原硫铁矿井口和风口看一看就走了，检查人员去豆腐坊检查过，未到钢丝网厂房及储物间老房子里检查过。上述证言可表明：二被告人并非不履行职责，而是履行了职责但不认真，存在在工作中巡查不到位、不仔细、与本案的后果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不认真履行职责，构成玩忽职守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针对辩护人张文京所提：牛某某完成了动态巡查任务，牛某某属工作失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第一，按照牛某某签订的《执法监察责任书》规定，完成动态巡查的次数要求仅是对监察工作的基本要求，同时，《责任书》里明确规定：“严格落实动态巡查和专项报告制度，做到违法行为及时发现和制止…。”“严格杜绝包村区域非法采矿行为的发生”“加强日常监管，严厉打击非法违法行为，私采滥挖新发生1处未被发现追究相关责任人的监察责任”，按照要求是包村（片）区域不能发生一处非法采矿行为。而牛某某所包的东韩村2012年4月就发生了非法采矿，而且持续了三年。第二，据王某甲供述证实，牛某某、许某某巡查只是到原硫铁矿井口和风口看一看就走了，三年来未进入地上打有井口的“储物间”，未进入钢丝网厂，按照王某甲的供述：刚开始盖水泥板，后来就不盖了、原来用打网机挡住，后来就不挪动了、每天生产时间为凌晨5时至11时，牛某某若按照高政办发[2014]73号文件对居民隐蔽场所、利用关闭矿井非法采矿行为等重点地点认真履职，进入“储物间”“钢丝网厂”认真检查。王某甲等人非法采矿行为是能够及时发现或者被查处的，从而死亡3人的事故也是能够避免的。故牛某某、许某某在履行工作职责时存在巡查不到位、不仔细等行为，与后果的发生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构成玩忽职守罪。对辩护人赵雁平提出的许某某是分管职责、非法采矿非常隐蔽、难以发现、许某某平时一贯表现较好等意见，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牛某某、许某某在接到检察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罪行，系自首。考虑王某甲非法采矿坑口隐蔽、分工明确、监控设施齐全，给查处带来极大困难，且本案的发生相关职能部门均未认真履行职务，协调配合不到位，也是王某甲能够持续三年非法采矿的重要原因，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是多种因素、多种原因所致，二被告人未认真履行职务只是原因之一，证据显示，二被告人也依《执法责任书》要求进行了巡查，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牛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许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明振国审 判 员  程红霞人民陪审员  刘建荣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闫裴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