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朝民（知）初字第47634��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舸斐木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五层596室。法定代表人：吴晓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黎卿，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磊，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美天美娱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顺南大街16号院2号楼807室。法定代表人：张菁，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飞，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烁，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北京舸斐木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舸斐木公司）与被告美天美娱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天美娱公司）合作创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舸斐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黎卿，美天美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飞、俞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舸斐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美天美娱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合同约定的投资款810万元；2.要求美天美娱公司支付违约金606万元。因案件事实发生变化，舸斐木公司于诉讼中向本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将原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法院判令合同解除；2.判令美天美娱公司支付违约金6930436.379元、赔偿损失1883250元，共计8813686.379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25日，我公司与美天美娱公司就电视剧《绯闻女孩》的投资拍摄事宜签订了《电视剧摄制协议书》（以下简称《摄制协议书》），协议签订后，我公司积极履行，美天美娱公司却一再违反约定，迟迟不予支付合同约定的多批投资款。美���美娱公司的违约行为严重侵害了我公司的合同权益，故我公司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其中违约金6930436.379元包括逾期支付投资款违约金5991562元、逾期支付制作管理费违约金938874.379元，损失1883250元为合同正常履行的情况下我公司可获得的全部制片管理费。美天美娱公司辩称，双方合同签订后，舸斐木公司的电视剧本问题较多，未经我方认可，同时双方合同对舸斐木公司的财务制度有明确要求，但舸斐木公司未按财务制度执行，该剧项目财务混乱，故我公司推迟投资款的投入。同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舸斐木公司的制作管理费是基于我方的投资款产生的，在我公司按要求不继续投入投资款的情况下，不再产生制作管理费，故舸斐木公司所称损失并无事实及合同依据。对于舸斐木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一节，因在双方《摄制协议书》签订后，于2014年10���31日签署了《电视剧摄制协议书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投资款违约金舸斐木公司不再以任何形式向我公司追缴，故舸斐木公司主张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判令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美天美娱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舸斐木公司退回我公司支付的总计73万美元、130519.6元人民币的合同款项；2.判令舸斐木公司赔偿我公司损失共计1200万元；3.判令双方2014年9月19日签署的《摄制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摄制协议书》后，舸斐木公司提交的剧本始终未经我公司及播出平台认可，剧本存在较多问题，因剧本不过关，导致播出平台投资进程受阻，项目严重滞后，引起版权方华纳兄弟影片公司【美国】（以下简称华纳公司）不满。同时舸斐木公司私自与华��公司负责人进行邮件联系，严重违反了双方合作协议，导致华纳公司最终不予我方项目延期。华纳公司取消对我方的项目延期直接导致我方之前在中国版《绯闻女孩》项目所有投入都化为乌有，给我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同时，舸斐木公司的财务制度存在问题，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故我公司提出上述反诉诉讼请求。舸斐木公司答辩称，双方合同签订后，我方按合同要求给对方制订了预算和拍摄计划，在对方认可的情况下我方付出了很多工作。同时，我方的财务制度不存在违规问题。我公司与华纳公司联系的事实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且华纳公司是否延期与本案无关。上述三个问题的存在均无法导致双方合同无效，美天美娱公司的损失也不应由我公司承担，请求法院判令驳回其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25日，舸斐木公司（乙方，签订合同时使用北京糖果传奇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与美天美娱公司（甲方）签订《摄制协议书》，双方就合作拍摄电视剧《绯闻女孩》达成协议，美天美娱公司负责电视剧的立项、报批和送审，舸斐木公司负责电视剧的摄制。双方协议约定：舸斐木公司负责委托编剧创作电视剧剧本，舸斐木公司尊重美天美娱公司对剧本提出的修改优化意见，负责与编剧沟通剧本修改，保证剧本品质优良，能达到双方认可的投拍要求，美天美娱公司应尊重舸斐木公司对剧本的创意和想法，最终剧本的完成还是双方共同讨论确认的结果；双方认可电视剧剧本后，由舸斐木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投���预算总额内制定电视剧的详细摄制预算及摄制周期，经双方确认后由舸斐木公司按照上述摄制预算及摄制周期完成电视剧摄制；电视剧投资预算每集110万元，以30集计算，共计3300万元，由美天美娱公司全额投资；美天美娱公司负责开设剧组账户，投资款投入该账户，协议签署后10个工作日内美天美娱公司支付第一期5%的投资款165万元，获得拍摄许可证并建立剧组账户后15个工作日美天美娱公司支付第二期5%的投资款165万元，正式建组后10个工作日内美天美娱公司支付第三期20%的投资款660万元，协议还对后三期投资款的支付条件进行了约定；舸斐木公司有权收到摄制费用总额的5%作为制作管理费，该费用进入电视剧投资总预算，分三批支付，在协议签署后15个工作日支付16.5万元，开机前15个工作日内支付82.5万元，拍摄过半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66万元，每一��款项汇入剧组账户后舸斐木公司即有权按上述约定收取制作管理费，美天美娱公司未按照足额支付投资款的，舸斐木公司可从已支付的投资款中径行扣除，投资款余额不足的，舸斐木公司可向美天美娱公司追偿；美天美娱公司未按约定的时间支付投资款，经舸斐木公司催讨仍不按规定时间支付的，视为美天美娱公司违约，舸斐木公司有权自美天美娱公司违约日起停止拍摄工作，同时每延期一日，美天美娱公司须向舸斐木公司支付该期投资款总额百分之三的违约金；由于美天美娱公司逾期支付投资款将直接影响至舸斐木公司制作管理费的收取，故美天美娱公司每逾期一日需向舸斐木公司支付应付制作管理费的千分之三作为违约金；对于投资款的使用，协议约定由美天美娱公司开设剧组专用账户，专款专用、独立核算，任何款项的调试和支出均应按照双方确认的摄制预算和剧组专项资金使用财务管理要求执行，任何不包括在前期预算中的非常规支出或单笔超过300万人民币的支出需要获得双方的邮件同意，除此之外舸斐木公司可按照摄制预算和财务管理要求单方决定调度与支出。双方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双方合同签订后，舸斐木公司于2014年9月18日变更为现名称，双方于2014年9月19日重新签订《摄制协议书》，除总投资预算及相应的制作管理费数额发生变更外，两份《摄制协议书》内容一致。因总投资预算增加为4050万元，美天美娱公司应支付的前三期投资款分别变更为202.5万元、202.5万元、810万元。同时，美天美娱公司应付的三期制作管理费分别变更为18.8325万元、94.1625万元、75.33万元。2014年9月4日，美天美娱公司向舸斐木公司出具《关于中国版项目款项延期的说明》，称��据双方《摄制协议书》，其应于2014的8月8日支付第一期投资款165万元，但由于外汇管理局入境款项管制，无法按期支付，至2014年9月4日已逾期27天，并称同意随第一笔款项交纳相关违约和滞纳金，具体数额由双方协商确定。2014年10月31日，舸斐木公司与美天美娱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就2014年9月19日双方原《摄制协议书》的违约金和滞纳金部分进行修订。《补充协议》约定：如美天美娱公司恶意拖欠投资款及制作管理费，不履行《补充协议》第1条和第2条，以及不履行双方于2014年10月31日签订的《电影项目合作备忘录》和双方于2014年10月31日签订的《中国版电视剧项目合作备忘录》，则本协议所有约定全部无效，舸斐木公司仍有权随时依照原合同约定的期限要求美天美娱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且要求美天美娱公司按原合同约定向舸斐木公司支付逾期的制作管理费违约金（投资款违约金舸斐木公司不再以任何形式向美天美娱公司追缴）；美天美娱公司的恶意行为包括但不限于：（1）拖欠投资款及制作管理费自《补充协议》签署之日起超过3个月的；（2）拖欠投资款及制作管理费自《补充协议》签署之日起超过2个月，经舸斐木公司书面催讨3次以上的；（3）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示无力支付投资款及制作管理费的；（4）上述拖欠投资款和制作管理费起始时间以原协议（2014年9月19日协议）约定的支付投资款和制作管理费的时间为基准。在签订上述《补充协议》之前，双方当天签署了《电影项目合作备忘录》和《中国版电视剧项目合作备忘录》，约定双方进行中国版《纳帕谷奇遇历险记》电影及中国版《海滩护卫队》电影电视剧项目合作，但该项目仅是原则性的约定，并未明确合作期限、合作方式等内容，截至本案诉讼，并无证据证明美天美娱公司有不履行上述两个备忘录的行为。舸斐木公司认可于2014年10月14日收到美天美娱公司支付的投资款13万元美元，于2014年12月26日收到美天美娱公司支付的40万美元，于2015年3月31日收到美天美娱公司支付的20万美元。2014年7月17日至2015年4月3日，美天美娱公司先后与编剧、制片人、演员签订了委托创作剧本、聘用制片人、聘用演员的合同。2014年12月23日，舸斐木公司提取制作管理费150000元，2015年1月5日，舸斐木公司提取制作管理费38325元，2015年4月24日，舸斐木公司提取制作管理费200000元，2015年6月24日，舸斐木公司提取制作管理费34000元。2015年2月3日，舸斐木公司向美天美娱公司报送了电视剧制作预算和时间进度表，根据进度表，该片定于2015年3月20日开机，美天美娱公司认可上述预算及时间进度表。2015年4月13日，舸斐木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美天美娱公司联系称“剧组主创人员已在上海建组一个月之久”，要求美天美娱公司尽快支付酬劳。因后期美天美娱公司未支付投资款，该剧进一步的拍摄准备工作并未继续开展。之前预订的开机时间，但因资金未到位并未实际开机。2015年6月3日，美天美娱公司就双方合作拍摄的电视剧取得北京市广播电影电视局签发的乙第01883号《电视剧制作许可证》。2015年2月，编剧创作完成该剧前20集剧本后，舸斐木公司交付美天美娱公司。对于该剧本，美天美娱公司曾于2015年6月3日向舸斐木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指出存在的问题并提出解决办法。但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当中，始终未对剧本进行最终确认。舸斐木公司曾于2015年2月13日、2015年2月16日、2015年7月31日向美天美娱公司发函，要求支付迟延履行的款项。双方确认截至本案诉讼中，该项目国内账户已销户，不存在剩余资金。同时，案件审理过程中舸斐木公司提交了项目支出的详细明细，称截至本案诉讼中，其所收到的73万美金已用于该剧的支出，仅有项目韩国账户尚有余额33217.39元，但因其负责人代垫资113000元，实际项目欠款79782.61元。美天美公司对舸斐木公司提交的项目支出明细不认可，称截至2015年2月6日，剧组国内账户余额为997838.82元，之后虽经其多次催促，舸斐木公司一直未向其出示后期的财务支出明细，存在违约行为。舸斐木公司认可，截取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均认可美天美娱公司获得《绯闻女孩》版权方华纳公司授权的期限截至2015年10月31日。对美���美娱公司后期未获得华纳公司版权授权延期、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事实，舸斐木公司不持异议。另，为拍摄该剧，美天美娱公司称自2013年10月31日至2014年11月27日支出包括前期洽谈、编剧、翻译、差旅等费用共计131019.6元。但上述款项，并未支付给舸斐木公司。以上事实，有《摄制协议书》、《补充协议》、《关于中国版项目款项延期的说明》、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舸斐木公司与美天美娱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2014年9月18日签订的《摄制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美天美娱公司要求判令协议为无效合同，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摄制协议书》签订后，��美天美娱公司获得《绯闻女孩》版权方华纳公司版权授权期限届满，双方合作拍摄该剧的基础丧失，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舸斐木公司要求判令双方合同解除，美天美娱公司对此不持异议，《摄制协议书》应予解除。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的，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合同解除的原因为美天美娱公司获得华纳公司版权授权期限截止，《摄制协议书》约定的合作拍摄电视剧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上述授权期限届满，美天美娱公司并未提供明确证据证明系因舸斐木公司过错所导致。同时在双方协议解除前，美天美娱公司虽向舸斐木公司支出该剧的投资款，但如期支付该剧的投资款项是根据双方《摄制协议书》美天美公司应当���担的义务。为完成该剧的前期拍摄准备工作，舸斐木公司亦有权基于双方《摄制协议书》的约定自行决定支出上述投资款以完成项目制作。在非因舸斐木公司造成该电视剧制作项目无法继续进行的情况下，美天美娱公司主张舸斐木公司退回全部已付投资款的反诉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舸斐木公司财务管理是否存在问题、支出的投资款是否按双方合同约定的方式支出、是否存在违约支出的问题，需要双方进行财务核算后另行处理。对于美天美娱公司主张舸斐木公司赔偿损失12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美天美娱公司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其未获得华纳公司电视剧版权授权期限延期系舸斐木公司过错所致，其主张舸斐木公司赔偿上述损失，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双方《摄制协议书》，美天美娱公司主要的合同义务为向舸斐木公司按期支付投资款及制作管理费。在双方合同解除前，合同履行过程中，美天美娱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存在延期，且曾于2014年9月4日书面认可上述延期的事实，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违约金。但是，双方曾于2014年10月31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满足特定条件下，舸斐木公司实际对美天美娱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责任进行免除，上述《补充协议》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对于投资款的违约金，《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投资款违约金乙方不再以任何形式向甲方追缴”，根据合同文义，舸斐木公司对美天美娱公司投资款违约金的免除是不附加任何条件的，故美天美娱公司虽后期仍存在迟延支付投资款的行为，但舸斐木公司就此主张违约金，并无合同依据。对于制作管理费的违约金���根据《补充协议》，美天美娱公司应当支付必须满足三个条件：第一，恶意拖欠投资款及制作管理费；第二，不履行《补充协议》第1条和第2条；第三，不履行双方于2014年10月31日签署的《电影项目合作备忘录》、《中国版电视剧项目合作备忘录》。截至本案诉讼过程中，舸斐木公司并无直接证据证明美天美娱公司有不履行《电影项目合作备忘录》、《中国版电视剧项目合作备忘录》的行为，故舸斐木公司主张美天美公司支付制作管理费违约金的条件并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舸斐木公司主张赔偿损失即支付全部制作管理费的诉讼请求，因电视剧并未实际确定准确拍摄日期，第二笔、第三笔制作管理费的支付条件并未成立。且舸斐木公司已足额提取第一笔制作管理费，在非因美天美娱公司过错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舸斐木公司主张美天美娱公司赔偿预期可获利利益的损失，并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双方合同应予解除，舸斐木公司主张美天美娱公司支付投资款及制作管理费违约金并赔偿损失，无合同及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美天美娱公司反诉主张判令《摄制协议书》无效、判令舸斐木公司退回合同款、赔偿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舸斐木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美天美娱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签订的《电视剧摄制协��书》；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舸斐木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美天美娱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495.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舸斐木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负担70000元（已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美天美娱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负担3495.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6152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美天美娱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林子英审 判 员  崔树磊人民陪审员  朱 蓓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雒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