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石民初字第2657号原告威莱（天津）贸易有限公司，住天津市武清开发区北财源道14号1门102。法定代表人左大维，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慧丽，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龙，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8层8039房间。法定代表人蒙进暹，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高维泽，北京尚荣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伟，男，1978年4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威莱（天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莱公司）与被告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冉悦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赵燕茹、柳志然参加的合议庭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威莱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孙慧丽、程世刚（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后被撤销代理权限），被告物美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高维泽到庭参加了诉讼。后又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郭雪飞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董淑清、冯凤增参加的合议庭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威莱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孙慧丽、张龙，被告物美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高维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威莱公司起诉称，依据威莱公司与物美公司双方分别于2012年及2013年签订的两份《商品合同》及两份《自营供商服务协议书》，威莱公司自2012年5月开始向物美公司供货，至2014年1月止，威莱公司共向物美公司销售货物产生净销售额（已减退货）为22322374.48元。扣除补差费用353156.63元及双方在《自营供商服务协议书》中约定的每月净进货额的1%作为月度销售折扣费用、每月按照配送金额的3%作为配送费用（共计费用金额879387.68元）后，物美公司应向威莱公司支付的货款总金额为人民币21089830.17元，该等款项威莱公司已全部向物美公司开具增值税销售专用发票且物美公司均已签收。但截至起诉之日止，物美公司共向威莱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9219990.75元，扣除合同约定的销售折扣费用、配送费用后，物美公司还应向威莱公司支付货款11870458.39元，由于物美公司未能按时支付货款，亦应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为维护自身权益，故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物美公司向威莱公司清偿货款人民币11870458.39元；2.判令物美公司清偿自2014年3月13日起诉之日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6.15%，上浮50%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物美公司承担。被告物美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威莱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主要为：1.威莱公司计算货款金额有误，有部分费用应从货款中予以扣除。包括配送费778421.71元，促销服务费8488255.12元，缺交货违约金1399750.42元，促销员违约金660000元及销售折扣439227.21元。经计算后，现欠款金额应为229103.05元；2.依据商品合同约定，威莱公司停止与物美公司合作后，应走清户手续，办理清户时，物美公司暂停支付货款，因威莱公司一直未办理清户手续，故不同意支付逾期利息。经审理查明，2012年，威莱公司与物美公司签订《商品合同》，约定威莱公司向物美公司所属门店供应商品。双方就商品、价格、订货、交货、库存管理及退换货、商品试销与促销、货款结算、冲账、驻场人员、清户、合同终止、中止和解除、违约责任及争议的解决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期限自2012年5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落款日期为2012年11月8日，威莱公司签字人为王亚红。2012年2月28日，双方签订《自营供商服务协议书》，主要约定：协议期限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本协议是甲方（物美公司）与乙方（威莱公司）间商品合同的组成部分，与商品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乙方同意本协议所涉及各项费用由甲方于乙方货款中直接扣除，当乙方货款不足应扣款款额时，乙方应如期以支票或现金直接交付。本协议约定范围外的服务费，双方另行协商。本协议中的金额均不含税，税额由乙方负担。毛利补偿是指如果乙方商品价格发生降低，需在48小时内通知甲方，并以甲方的当日库存（包括价格调整前的在途送货量）为基础，补偿甲方因新旧供货价格不同所产生的差额，甲方有权从应付乙方账款中扣除此差额。在本协议期内，按照实际合作店铺派促销员80名，一次性向甲方缴纳促销员保证金5000元。本协议期内，乙方按每月净进货额的1%向甲方支付月度进价折扣。协议期内，乙方实际发生净进货额达到1000万元以上，超出部分折扣率为10%。在合作期内双方约定促销服务费计划175000元/月，实际收取数额以双方签字确认的《促销服务协议书》为准。2012年12月3日，双方签订《配送服务合同》，主要约定：合同期限2012年5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配送金额为乙方（威莱公司）按照甲方（物美公司）订单送到配送公司收货地点的实际收货金额，配送金额不抵扣乙方的退货金额。配送费乙方每月按照配送金额的3%向配送公司支付配送费，支付方式为由配送公司委托甲方在应付乙方的货款中扣除，不足部分由乙方向配送公司另行支付。2013年，双方续签了《商品合同》，合同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主要约定内容与2012年《商品合同》基本一致。落款日期为2013年8月13日，威莱公司签字人为董晶晶。2013年9月10日，双方续签了《自营供商服务协议书》，合同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主要变更内容为促销员派遣50名；乙方实际发生净进货额达到1500万元以上，超出部分折扣率为10%；在合作期内双方约定促销服务费计划116667元/月，实际收取数额以双方签字确认的《促销服务协议书》为准，其余内容与2012年《自营供商服务协议书》基本一致。2013年5月30日，双方续签《配送服务合同》，合同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主要内容与2012年《配送服务合同》基本一致。2012年8月至2013年11月，威莱工作人员王亚红、朱超、陈德文、董晶晶与物美公司签订了26份《促销服务协议书》，金额共计5135614元。威莱公司认可上述四人为公司员工，但否认促销服务协议书的真实性。经询问，威莱公司不就上述字迹申请鉴定。物美公司提交了王亚红、董晶晶的授权委托书，显示：“兹授权王亚红/董晶晶代表我公司与物美公司办理商品合同及其它合同、补充协议、函件等的洽商、签署、履行等事宜。”另外，双方签订《供应商促销员签约协议书》，主要约定：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威莱公司派遣50名促销员至物美公司店铺并接受店铺排班与工时安排，威莱公司应派进店人员而未派的，按3000元/人/店向物美公司支付违约金。庭审中，双方确认经核算增值税专用发票，确认2012年至2013年，威莱公司供应物美公司的总净进货额（扣除毛利补偿）为21969217.85元（其中2012年为5015438.39元，2013年为16953779.46元），已付款为9219990.75元，并认可另有退货款为754469.6元。双方对于以下扣减费用存在争议：1.关于销售折扣，威莱公司认为仅应扣除月度折扣；物美公司认为除月度折扣外还应扣除2013年年度折扣，同时威莱公司应承担5.5%的营业税。2.关于配送费，威莱公司认为应以总净进货额为基数进行计算；物美公司认为应以总收货额进行计算。3.关于促销服务费，威莱公司认为不应扣除、主要理由为促销服务协议书不具有真实性，不具有法定应具备的内容，不符合《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被告未提供服务，促销服务协议书的威莱公司工作人员签字无代理权，不符合威莱公司的财务制度，促销服务费明显过高，协议书显示公平，不合常理；物美公司认为应扣除威莱公司人员签字确认及部分按协议均价计算得出的实际履行金额，并提交了海报照片、公示表照片，同时应计算税费。4.关于缺交货违约金，威莱公司认为不应扣除，主要理由为涉及条款为格式条款，应属无效，即使有效，计算方式也有误，应以差额订货额进行计算，得出金额为16973.61元；物美公司认为应按照品类订货额进行计算。5.关于促销员违约金，威莱公司认为不应扣除，无证据证明促销员违约事实；物美公司认为应按照其提供的统计表进行扣除。上述事实，有2012、2013年《商品合同》，《自营供商服务协议书》、《配送服务合同》、授权委托书、《促销服务协议书》、《供应商促销员签约协议书》、增值税专用发票、海报照片、公示表照片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威莱公司与物美公司签订的商品合同》，《自营供商服务协议书》、《配送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威莱公司与物美公司之间已经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威莱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物美公司应依约支付货款。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为销售折扣、配送费、促销服务费、缺交货违约金、促销员违约金等扣减费用以及逾期利息损失。关于销售折扣，两份《自营供商服务协议书》虽约定税额由威莱公司负担，但并未约定承担税费的种类，物美公司亦未提交相应的依据，同时双方的货款金额系依据增值税专用发票计算得出，故本院认定以双方确认的净进货额为基数计算销售折扣。同时，2013年《自营供商服务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月销售折扣及年销售折扣两个部分，威莱公司除应扣除1%的月销售折扣219692.18元，还应扣除超出1500万部分金额10%的年销售折扣195377.95元，两项相加为415070.13元。关于配送费，两份《配送服务合同》约定的计算基数为实际收货金额，故不应扣除退货部分，但物美公司仅提供了配送费计算统计表，未提交其他相应的计算依据，故本院认定以双方确认的净进货额为基数按照3%计算，应为659076.54元。关于促销服务费，两份《自营供商服务协议书》约定该部分费用以《促销服务协议书》确认的金额为准。《商品合同》第一条即约定《自营供商服务协议书》及《促销服务协议书》为该合同的附件和组成部分，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威莱公司向物美公司提交了董晶晶、王亚红的授权委托书，其中对于“商品合同及其它合同、补充协议”具有“签署”的权限，故应认定该二人签署《促销服务协议书》的授权完整有效。至于朱超、陈德文在部分《促销服务协议书》上的签字，威莱公司认可二人为其公司员工，其中陈德文为其余人的上级，且有多份《促销服务协议书》上有上述人员中多人的共同签字，物美公司有理由相信朱超、陈德文具备相应的授权，故已构成表见代理。同时，《促销服务协议书》中对促销档期、准入业态、服务方式、商品名称、促销费用等进行了约定，且物美公司对促销服务费的服务内容、收费标准等进行了公示，并提交了部分促销海报的照片，证明已提供促销服务。威莱公司在从事商业行为中，理应知道签署协议的法律后果及相应的商业风险，威莱公司认为上述协议书显示公平，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威莱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促销服务协议书的金额应作为促销服务费从货款中予以扣减，即5135614元。关于物美公司主张扣减的其余部分按协议均价计算得出的金额，因物美公司仅提交了部分照片，无其他证据佐证，且无税费的计算依据，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缺交货违约金，两份《商品合同》第九条第10款约定：“对新品、促销品、新店，威莱公司未按甲方的订货量送货（指实际交货数量与订单中单品订货数量不符）：若送货量少于订货量的，乙方按订货额的20%或2000元/品向甲方支付交货违约金”。物美公司仅提供了违约金统计表，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威莱公司的违约行为。现威莱公司代理人在代理意见中计算得出金额为16973.61元，故本院亦认定缺交货违约金为16973.61元。关于促销员违约金，双方签订了《供应商促销员签约协议书》。物美公司仅提交了自制的统计表，未提交其他证据进行佐证，威莱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物美公司主张扣减促销员违约金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物美公司欠付威莱公司的金额应以21969217.85元（总净进货额）-9219990.75元（付款金额）-754469.6元（退货款）-415070.13元（销售折扣）-659076.54元（配送费）-5135614元（促销服务费）-16973.61元（缺交货违约金）=5768023.22元。关于逾期利息损失，《商品合同》中第十六条清户部分约定：“威莱公司应在与物美公司终止（即停止订货或交货）后7个工作日内到物美公司采购处领取《供商退货通知单》、《供商清户申请》、《供商清户证明》，并于10个工作日内到门店（配送中心）办理相关退货事项，如逾期不办理视同供应商同意物美公司自行处理退货且冲减应付账款。自双方业务终止之日开始，甲方暂停向乙方支付货款，甲方不属于违约不需承担延迟付款的责任”。现因双方发生争议，威莱公司拒绝办理清户手续。威莱公司通过起诉就欠款提出权利主张，物美公司认可部分欠款事实，但仍未就认可部分进行支付。故本院依据公平原则，应由物美公司支付威莱公司上述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威莱公司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故本院根据威莱公司的实际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威莱公司主张的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原告威莱（天津）贸易有限公司五百七十六万八千零二十三元二角二分及利息（以五百七十六万八千零二十三元二角二分为基数，自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威莱（天津）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九万三千零二十三元，由原告威莱（天津）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四万零八百四十七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五万二千一百七十六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不服本判决金额部分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到本院领取交费通知），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郭雪飞人民陪审员  冯凤增人民陪审员  董淑清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宋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