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1民终3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张晓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建磊，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晋畅，安徽安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巢湖市海润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许群，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焦纪明，安徽焦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霞，安徽焦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巢湖市海润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巢湖海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5）巢民二初字第00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济南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建磊、程晋畅，被上诉人巢湖海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建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该公司不承担责任。该公司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济南建工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安徽金天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天地公司）施工，梁玉月系该公司人员，其对外签订合同及进行结算等均只能代表金天地公司，与济南建工公司无关。2、梁玉月持有的“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巢湖高速云水湾项目部”公章是其私刻的假章。梁玉月与海润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时并未向该公司出具济南建工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等，海润公司没有充分理由相信梁玉月具有代理权。原审判决认定持有假公章者具有代理权，属认定事实错误。3、济南建工公司与海润公司在本案纠纷前，曾因另一买卖合同发生纠纷，该纠纷在原审法院的主持下调解结案[案号为（2013）巢民二初字第00547号]，该案涉及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系济南建工公司与海润公司于2011年10月24日签订，合同中加盖了济南建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而本案涉及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系梁玉月持假公章与海润公司于2013年7月17日签订，两份合同中，海润公司的业务联系人同为王剑，但签订合同时所加盖的公章不同，前一合同为合同专用章，后一合同为项目部章，海润公司对此应明知，且该公司完全有能力审查项目部公章的真伪。济南建工公司有理由相信海润公司与梁玉月恶意串通损害济南建工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原审判决关于货款及违约责任承担的认定错误。1、涉案商品混凝土确认单上没有济南建工公司公章，也没有该公司人员的签字，仅有梁玉月和杨世奉的签字，而该两人并非济南建工公司的员工。海润公司也未提供该两人的社保信息等证明他们为济南建工公司人员。济南建工公司举证的《建设工程施工管理合同》足以证明梁玉月系金天地公司的项目经理。原审判决未查明上述两人身份即判令济南建工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有悖事实。2、由于涉案买卖合同的履行期限超出了合同约定的期限，而双方未就付款期限、违约责任及律师费承担等事项重新约定，故应视为没有约定。原审判决判令济南建工公司自海润公司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并承担律师代理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济南建工公司认为，涉案买卖合同的签订及履行主体均为梁玉月及其代表的金天地公司，与济南建工公司无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海润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1、双方于2011年签订的合同加盖了合同专用章，2013年的合同加盖的是项目部章，两枚公章不同，海润公司无法辨别其真伪。济南建工公司上诉陈述的事实以及原审庭审过程，均表明涉案工程由该公司承建。海润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将混凝土送至济南建工公司的项目工地，海润公司已履行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海润公司无法约束济南建工公司在合同中加盖何种公章。在合同中加盖何种公章属于济南建工公司的管理行为，如发生失误，也是该公司管理不当。2、关于违约责任问题。虽然涉案合同约定了工期至2014年4月，但这仅是对买卖合同付款时间的约定。济南建工公司由于自身原因导致工期延误，海润公司仍依约履行义务至2015年4月，表明合同实际履行期限延长，故该公司依约起诉，原审法院依约判决均正确。海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济南建工公司：1、立即偿还差欠该公司的商品混凝土货款727430元；2、自2015年5月1日起至济南建工公司实际偿还上述欠款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给付海润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01840元）；3、承担海润公司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用37100元；4、承担案件受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7月17日，梁玉月以济南建工公司(甲方)名义与海润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海润公司向济南建工公司承建的高速˙云水湾三期双联院145#-154#楼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合同第五条约定，货款的付款方式和期限为：1、甲方在每幢楼单体结构封顶，付乙方砼款60%，四个月内付砼款80%，余款在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付清；2、工期至2014年4月结束，甲方余款支付不得超过工期结束日。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条款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均应当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万元，造成对方损失的，还应当另行赔偿损失，对于由此可能产生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用及守约权利人实现权利的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甲方不能按照本合同第五条约定向乙方支付货款的，除按照上述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当按照差欠货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第九条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如产生争议，甲、乙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乙方住所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梁玉月作为甲方代表在该合同上签名，并加盖“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高速云水湾项目部”公章。合同签订后，海润公司依约向涉案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济南建工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2015年5月26日经结算，海润公司供应混凝土总方量8043.5立方米，总金额2757430元，扣除已付款2010000元，济南建工公司尚欠货款727430元，梁玉月作为济南建工公司代表在《商品混凝土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另查明：2013年5月29日，济南建工公司与金天地公司签订《安徽巢湖高速˙云水湾三期二标段建设工程施工管理合同》，约定济南建工公司将承建的合同所涉工程分包给金天地公司施工，梁玉月作为金天地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该合同第五条第二款金天地公司责任一款记载，金天地公司委派梁玉月为工程项目经理、孙俊为技术负责人、高茂茂为材料员、高盛为安检员。再查明：济南建工公司一审提交的由巢湖市原子印章部出具的证明记载，由李庆平于2012年4月2日在巢湖市原子印章部刻制“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高速云水湾项目部(经济合同无效)”公章一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济南建工公司应否承担混凝土货款的给付义务；2、货款确认及违约责任承担问题。关于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济南建工公司承建高速˙云水湾三期双联院145#-154#楼工程，并将该工程分包给金天地公司，但对外并未公示。梁玉月作为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全面负责施工，包括购买材料，其持“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高速云水湾项目部”公章与海润公司签订《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且海润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全部送至涉案工程工地，故海润公司有理由相信梁玉月有权代理济南建工公司与其签订买卖合同。至于“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高速云水湾项目部”公章是否梁玉月私自刻制，海润公司无从知晓，也无审查能力，且济南建工公司至今也未向公安机关报案，追究梁玉月的责任，与情理不符。因《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上加盖的系项目部印章，而项目部属于济南建工公司的内设机构或职能部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当由设立该项目部的济南建工公司承担，故本案中该公司应当承担混凝土欠款的给付义务。济南建工公司认为“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高速云水湾项目部”印章系梁玉月私刻，其签订的《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与其无关，该公司不应承担货款给付义务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梁玉月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其与海润公司对混凝土的供应方量、总价款、已付价款、未付价款进行确认，最终确认济南建工公司尚欠海润公司混凝土款727430元。另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期至2014年4月结束，甲方余款支付不得超过工期结束日”，而双方混凝土供应自2013年7月22日一直持续至2015年1月，并最终于2015年5月26日进行了总结算，原先约定的期限已无法履行，由于双方未就付款期限重新约定，应视为没有约定，海润公司可自总结算之后要求济南建工公司支付欠款，现海润公司于2015年12月2日起诉要求济南建工公司给付所欠货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同时认为，海润公司可自总结算之后要求济南建工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但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海润公司主动将标准调整为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同时依据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对海润公司要求济南建工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用37100元的诉讼请求亦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济南建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海润公司下欠货款72743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5年12月2日起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2、济南建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海润公司律师代理费37100元。案件受理费6230元、保全费4920元，合计11150元，由济南建工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济南建工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期间，济南建工公司提交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3）巢民二初字第00547号民事调解书一份、《巢湖市海润混凝土有限公司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两份（其中一份加盖有巢湖市人民法院复印材料印章，另一份济南建工公司称为其所持有的合同），该公司认为，上述案件所涉购销合同上加盖的是济南建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本案诉争合同加盖的是项目部印章，而代表海润公司签订两份合同的为同一人，这一事实表明，海润公司未履行合理注意义务，其无正当理由相信梁玉月具有代理权，济南建工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济南建工公司系规范的公司，对依法应承担的责任，不会逃避，如上述（2013）巢民二初字第00547号案件，该公司即与海润公司进行了调解。海润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济南建工公司称由其持有的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异议，认为加盖有法院复印材料印章的合同落款处加盖的公章印文不清，证据中的两份合同落款处代表济南建工公司签字人的签名笔迹明显不同，故济南建工公司无法用其保存的合同来印证复印自法院的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为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无法实现证明目的，更不能证明涉本案合同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的真伪。海润公司同时认为，即便如济南建工公司所述，上述合同加盖的确为合同专用章，也不能豁免其对项目部负责人加盖项目部印章签订合同的责任。对济南建工公司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海润公司对上述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且该调解书加盖有巢湖市人民法院公章，故本院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济南建工公司提交的两份购销合同，该两份合同内容完全相同，其中济南建工公司称由其持有的合同上确实加盖了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加盖了巢湖市法院复印材料印章的合同上需方落款处隐约可见“合同专用章”印文和印章编号；至于签字人处两合同存在差异应属正常，因为该合同记载“本合同一式两份”，两份合同签字人笔迹存在差异，并不能否定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两份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该合同只能表明双方当事人还存在另一合同关系，无法反映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记载的2015年5月26日的结算数额727430元，经审查，该认定有误，数额应为747430元。除该事实外，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另查明，海润公司认可诉讼期间济南建工公司又向其付款2万元。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两方面的争议焦点：第一，本案能否认定济南建工公司为海润公司的合同对方当事人；第二，下欠货款的数额及违约责任如何认定。本院对上述焦点问题评判如下：关于争点一，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由济南建工公司总承包，该公司又与金天地公司签订合同，将该工程分包给金天地公司施工，而梁玉月则为金天地公司派驻该工程的项目经理。金天地公司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仍以济南建工的名义进行，即该工程对外仍反映系济南建工公司承建施工。故具有涉案工程项目经理身份的梁玉月以济南建工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买卖合同，并且在合同上加盖印文为“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巢湖高速云水湾项目部”的印章，足以使涉案合同的出卖人海润公司相信梁玉月具有代理权。济南建工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海润公司与梁玉月进行了恶意串通，或该公司具有非善意的主观状态。故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认定为海润公司和济南建工公司，梁玉月表见代理行为产生的相关后果，应由济南建工公司承担。关于争点二，基于对争点一的认定，梁玉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海润公司供货数量、供货金额、已付款、下欠款项等事项的确认结果，应对济南建工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故截至2015年5月26日买卖双方最后对账日，该公司下欠货款为747430元（诉讼期间济南建工公司付款2万元）。海润公司起诉要求该公司给付下欠货款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济南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0元，由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钢审判员 陈 思审判员 朱治能二〇一六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鲁 丹附：引用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