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10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川江，男，1980年8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文超，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慧敏，女，1986年11月1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光影梦幻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乡十字口村东头（北京市汽车起动机厂）7号平房103室。法定代表人：酆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伊燕东，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川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光影梦幻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影梦幻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8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川江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光影梦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费用全部由光影梦幻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李川江提供的证据视而不见，认定事实错误。《员工录用审批表》中明确记载李川江的酬薪标准为人民币10000元，其他的福利待遇由工作地公司发放，按照约定光影梦幻公司应该每月足额向李川江支付10000元，其他的酬薪和福利由所在地中山秉良照明科技有限公司发放，但李川江实际每月只收到光影梦幻公司的薪酬8000元。故光影梦幻公司应支付2014年6月12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24000元以及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8月11日期间工资13218.39元。二、一审判决关于李川江因律师身份故不适用《劳动合同法》和《劳动法》的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李川江并未实际作为律师执业，其在光影梦幻公司一直从事非法律方面的工作，且入职时已经向公司提交了个人的简历，明确记载了李川江的律师身份和从业经历。对于光影梦幻公司而言，属于明知李川江的律师身份而录用其从事非法律工作的情形。现光影梦幻公司未向法庭提交李川江的入职手续，不能证明李川江是否隐瞒了自己的律师身份，故认定李川江因律师身份而不适用《劳动合同法》和《劳动法》缺乏事实依据，光影梦幻公司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且，李川江的从业即使有不当之处，亦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应否定其劳动者身份，应当认定劳动关系。光影梦幻公司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李川江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光影梦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2014年6月12日至2015年8月11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92873.56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000元。3.2014年6月12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24000元。4.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8月11日期间工资13218.3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2日李川江至光影梦幻公司任总裁助理职务，2014年6月25日光影梦幻公司将李川江派至中山市秉良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秉良公司）任副总经理职务。2015年8月11日中山秉良公司作出对李川江的免职决定，并与李川江解除劳动关系，李川江最后工作至该日。关于光影梦幻公司和中山秉良公司之关系，光影梦幻公司主张二公司系独立法人，具有关联性，同属于光影文化集团，光影文化集团未进行工商登记。李川江主张光影梦幻公司是中山秉良公司的投资方，并提交“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显示光影梦幻公司作为股东成立珠海横琴亚之杰科技有限公司，珠海横琴亚之杰科技有限公司作为股东成立中山秉良公司；提交中山秉良公司“关于李川江、张×等管理干部职务任命的决定”和“关于免去李川江同志副总经理职务的决定”，上述文件均显示“报送北京光影梦幻投资有限公司”。一审庭审中光影梦幻公司认可其有权力将李川江外派至中山秉良公司。关于李川江月工资的发放，光影梦幻公司主张每月由中山秉良公司支付工资10000元，光影梦幻公司支付补助8000元；李川江提交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并主张每月工资由二公司分别支付10000元，中山秉良公司的工资已足额支付，光影梦幻公司在2014年6月12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实际上每月只支付8000元，且2015年7月1日至8月11日期间未予支付其工资。关于劳动合同的签订，光影梦幻公司主张曾与李川江签订了劳动合同，但李川江的妻子刘×系光影文化集团人力资源部负责人，负责劳动合同的签订事宜，因刘×在离职时将李川江的劳动合同拿走，导致公司无法提供；李川江则主张未曾与光影梦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其妻刘×离职时办理了完整的交接手续，不认可拿走了劳动合同。关于李川江离开光影梦幻公司，光影梦幻公司主张因公司经营原因，与李川江协调调岗而未能协商一致，故李川江提出离职；李川江则主张因其不同意光影梦幻公司的降薪要求，被迫口头提出离职。一审庭审中，光影梦幻公司主张李川江是专职律师，并处于正常执业状态，故双方不能成立劳动关系。李川江在入职时隐瞒了其执业律师的身份，直至李川江之妻刘×离职时其才知晓。为证明其所述，光影梦幻公司提交公证书，显示李川江系湖北敬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首次执业时间为2014年1月28日，类别为专职。李川江对其执业律师身份和当前正常执业状态予以认可，但主张因在光影梦幻公司未从事法律事务，故可以与光影梦幻公司成立劳动关系。2015年8月24日李川江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光影梦幻公司：1.支付2014年6月12日至2015年8月1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58960元；2.补缴2014年6月至2015年8月期间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3.支付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8月15日期间工资15000元；4.支付2014年6月12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24000元；5.支付2014年6月12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延时加班费差额9480元；6.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0元；7.支付未提前30日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代通知金20000元。该仲裁委员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5]第13912号裁决书，裁决结果：1.光影梦幻公司支付李川江2014年8月25日至2015年6月1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92873.56元；2.光影梦幻公司支付李川江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0000元；3.光影梦幻公司支付李川江2014年6月12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24000元；4.光影梦幻公司支付李川江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8月11日期间工资13218.39元；5.驳回李川江的其他仲裁请求。光影梦幻公司对该裁决结果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律师执业必须遵守宪法和法律，恪守律师职业道德和执业纪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和《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律师只能在一个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在从业期间应当专职执业，但兼职律师或者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李川江在其作为湖北敬德律师事务所的在职执业律师期间与光影梦幻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违反上述规定，基于劳动关系项下的相关权利已缺乏相应基础，故光影梦幻公司主张不支付李川江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李川江为光影梦幻公司提供劳动，光影梦幻公司仍需按照约定，支付李川江劳动报酬。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光影梦幻公司和李川江均认可每月由中山秉良公司发放10000元，并已足额支付，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根据李川江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光影梦幻公司每月支付李川江8000元，光影梦幻公司虽主张该8000元属于补助而非工资，因未举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8月11日，光影梦幻公司未支付报酬，应支付李川江该期间工资10575元。李川江主张光影梦幻公司每月应支付10000元，因未举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故光影梦幻公司要求不支付2014年6月12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光影梦幻投资有限公司于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川江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至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一日期间工资一万零五百七十五元；二、北京光影梦幻投资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李川江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至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一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十九万二千八百元七十三元五角六分；三、北京光影梦幻投资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李川江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三万元；四、北京光影梦幻投资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李川江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至二〇一五年六月三十日期间工资差额二万四千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光影梦幻公司应否支付李川江2014年6月12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二、光影梦幻公司应以何种标准支付李川江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8月11日的工资；三、李川江能否基于劳动关系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关于焦点一，李川江主张，其与光影梦幻公司约定的工资标准为10000元，光影梦幻公司应支付未足额给付的差额。对此本院认为，光影梦幻公司将李川江派至中山秉良公司工作，双方均认可李川江薪酬由中山秉良公司、光影梦幻公司合并发放。而李川江据以证明薪酬标准的《员工录用审批表》上载明“外派至中山秉良公司，薪酬10000元/月，如有其它福利按工作地所在公司标准执行”，该表并未约定中山秉良公司、光影梦幻公司应分别按10000元/月标准支付李川江报酬。现中山秉良公司、光影梦幻公司实际每月分别支付李川江10000元、8000元，并无证据证明该数额低于李川江与光影梦幻公司约定的工资标准。一审法院据此对李川江关于2014年6月12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李川江主张，光影梦幻公司应按10000元/月标准支付其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8月11日的工资。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川江所主张的工资标准，一审法院根据光影梦幻公司每月实际发放给李川江的工资数额确定其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8月11日的工资为10575元，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李川江主张，其并未实际执业且在光影梦幻公司从事非法律相关工作，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由查明事实可知，李川江自2014年1月28日起已成为湖北敬德律师事务所专职执业律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和《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律师在从业期间应当专职执业，但兼职律师或者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李川江并不符合可以兼职执业的情形，其作为专职律师，应当知道依法不能另行兼职。李川江虽主张光影梦幻公司明知其执业律师身份，但并未就此充分举证证明。一审法院据此对光影梦幻公司关于双方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于法有据。因于劳动关系项下的相关权利已缺乏相应基础，故一审法院认定光影梦幻公司不支付李川江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川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川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坤审判员 宋 晖审判员 龚勇超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罗雅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