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12民终6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7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娟，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1，女，200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2，男，201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彭某1、彭某2的法定代理人：杨某（本案上诉人），女，系上诉人彭某1、彭某2之母。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铁北南路179号。经营者：李绍银，男，汉族，住鹤城区。原审被告：李述铁，男，197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鹤城区。上诉人杨某、彭某1、彭某2因与上诉人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原审被告李述铁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5）怀鹤民三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彭某1、彭某2，上诉人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娟，被上诉人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的经营者李绍银，原审被告李述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彭某1、彭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经营者李绍银对受害人彭宏刚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2、一、二诉讼费由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受害人彭宏刚与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形成承揽合同关系错误，双方系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经营者李绍银对受害人彭宏刚的死亡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针对杨某、彭某1、彭某2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判决已明确彭宏刚与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之间形成的承揽合同关系；一审判决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承担责任不合理；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的转让系正常的合法合规转让行为。原审被告李述铁针对杨某、彭某1、彭某2的上诉请求述称，请求驳回杨某、彭某1、彭某2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将李述铁作为被告，系诉讼主体错误；李述铁与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经营者李绍银系债权债务关系，李述铁接收茶楼系李绍银履行还款义务，并非其他企图；杨某、彭某1、彭某2的诉求与李述铁无关；李述铁与李绍银签订的《茶楼转让协议书》中第6条明确指出，在李述铁接收前该茶楼的一切债权、债务和其他纠纷由李绍银负责，与李述铁无关。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经营者李绍银）不承担任何责任；2、诉讼费由杨某、彭某1、彭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受害人彭宏刚与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承揽关系事实存在，且彭宏刚未交付工作成果，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未受益；彭宏刚的死亡原因系医疗事故；彭宏刚在承揽维修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空调电路工作时，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负责人当场核实了彭宏刚的资质证件，确定彭宏刚具有相关资质；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空调均装在室内平台，没有高空作业的需要，彭宏刚擅自拆除安全防盗网爬出窗外，与维修空调电路无关；彭宏刚作为承揽人在作业时无安全防护意识且没有和任何人协商私自违规操作拆下防盗网，导致事情发生。杨某、彭某1、彭某2针对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的上诉请求辩称，彭宏刚与李绍银是义务帮工关系，李绍银给彭宏刚做过两次公民代理没有收取费用，彭宏刚给李绍银修空调当然也不会收费且彭宏刚除了在佳惠超市外，没有在其他地方承揽社会业务；彭宏刚死亡是因为维修空调过程中摔伤最终死亡，虽然和中医院达成协议，但是该协议并不能阻断因修空调导致死亡的因果关系；李绍银在选任彭宏刚修空调中存在重大选任过错；空调外机悬挂在房屋二楼外墙，要进行维修肯定要拆除防盗网；关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向彭宏刚支付报酬的的证据，但根据彭宏刚妻子杨某的叙述，彭宏刚没有收取任何费用，该费用是支付小工的工钱及材料费。原审被告李述铁针对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的上诉请求述称，没有意见。杨某、彭某1、彭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经营者李绍银）、李述铁连带赔偿杨某、彭某1、彭某2因彭宏刚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468280元、丧葬费21946.5元、医疗费91477.65元、护理费7315.5元、伙食补助金1050元、误工费3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6531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扣除李绍银支付的13000元，共计837040.65元；2、本案诉讼费由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经营者李绍银）、李述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宏刚系杨某之夫，彭某1、彭某2之父。2013年1月1日，彭宏刚系湖南佳惠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员工，2013年1月1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因空调电路维修，彭宏刚与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经营者李绍银达成口头约定，将空调电路维修交付给彭宏刚进行维修。2014年12月3日，彭宏刚拆开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二楼防盗网，从二楼掉至一楼摔伤。同日，彭宏刚由他人送往怀化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复合伤：1.颈椎多发性骨折并骨髓损伤并完全性截瘫C1,C6-7椎体骨折，C4-6多发附件骨折；截瘫指数：6分，Fanke&分级：A级）；2.胸骨骨折；3.左R桡骨粉碎性骨折；右桡骨远端骨折；4.多处软组织挫裂伤；5.肺痛感染；6.肺挫伤并胸腔积血；7.混合痔。”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经营者李绍银支付了杨某、彭某1、彭某210000元。2015年1月6日17时35分，彭宏刚在怀化市中医院死亡，住院期间花去医药费91477.65元，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经营者李绍银又给付了3000元。2015年1月7日，杨某与怀化市中医院经协商，双方认为：“2015年1月6日，下午4点左右患者突发呼吸困难，意识模糊，考虑‘肺栓塞’，予积极抢救后，患者仍于17时35分死亡。”双方达成调解协议：“1、甲乙双方自愿同意就患者彭宏刚死亡一事一次性了结；2、甲方（怀化市中医院）同意从人道主义一次性补偿乙方人民币叁万元整，双方自愿放弃医疗事故鉴定。3、患者彭宏刚事后事宜由乙方自行负责，费用与甲方无关。4、乙方自愿放弃对甲方任何民事责任请求。……。”怀化市中医院向杨某、彭某1、彭某2支付了现金30000元。2014年12月11日，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经营者李绍银与李述铁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李绍银将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转让给李述铁，协议签订后，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并没有在工商部门注销。2014年12月12日，李述铁在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营业地址“怀化市鹤城区铁北南路179号”上登记成立了“鹤城区金子茶餐厅”。另查明：彭宏刚具有电工资质，初领时间为2006年12月25日，复审为2008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彭宏刚与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或者系雇佣关系；二、当事人的过错责任；三、赔偿责任。一、彭宏刚与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或者系雇佣关系。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就其所有的空调电路维修工作与彭宏刚形成口头协议，由彭宏刚进行维修，彭宏刚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工作，向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交付工作成果，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向彭宏刚支付报酬，彭宏刚与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之间形成的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而雇佣关系体现在主体之间形成人格依赖关系，被雇佣者接受雇佣者的指示，从事工作。因此，彭宏刚与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之间形成的系承揽合同关系。二、当事人的过错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条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案发当时彭宏刚因重伤被送往医院治疗，且一直未离开过医院，金池茶餐厅仅凭彭宏刚家属与医院达成赔偿协议为由主张彭宏刚死亡为医疗事故、金池茶餐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案中，彭宏刚原具有相应电工资质，但在与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维修空调电路时，该资质已经过期，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在选任有过失，对彭宏刚的摔伤应当承担部分责任。但彭宏刚因自身原因，疏于安全防护，导致本次事故发生，因此，彭宏刚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该院酌定由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承担10%责任，其余损失，由杨某、彭某1、彭某2自行承担。本案中，李述铁受让了该茶餐厅，并进行了变更登记，杨某、彭某1、彭某2没有证据证实彭宏刚受伤与李述铁有关联性，杨某、彭某1、彭某2也无证据证实李述铁与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原经营者存在恶意转移财产，因此，李述铁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三、赔偿责任。彭宏刚系城镇人口，其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人口计算，根据《湖南省2014-201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结合杨某、彭某1、彭某2的诉讼请求，杨某、彭某1、彭某2的损失为：1、医药费91477.65元（包括杨某、彭某1、彭某2自行垫付医药费13000元）；2、死亡赔偿金468280元（23414元∕年×20年=468280元）；3、丧葬费21946.5元；4、护理费35623元∕年÷365天×35天=3416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30元∕天×35天=1050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198587.5元（彭某1：9年×15887元∕年÷2=71491.5元；彭某2：16年×15887元∕年÷2=127096元）；7、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上述损失共计794757.65元，因怀化市中医院给付原告30000元，该款项应当予以扣除，杨某、彭某1、彭某2的实际经济损失还有764757.65元。按照该院的责任划分，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应当赔偿764757.65元×10%=76476元，减去已经支付的13000元，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还应当赔偿63476元。其余经济损失，由杨某、彭某1、彭某2自行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经营者李绍银负责）赔偿杨某、彭某1、彭某2因彭宏刚摔伤死亡经济损失76476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3000元，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还应支付63476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5天内付清；二、驳回杨某、彭某1、彭某2的其他诉讼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70元，杨某、彭某1、彭某2负担10783元，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的经营者李绍银负担1387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某、彭某1、彭某2提交以下证据。1、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2013）怀鹤民一初字第103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怀中民一终字第325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李绍银作为公民代理帮彭宏刚免费代理过两次诉讼，两人关系很好。上诉人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原审被告李述铁在二审中没有提交证据。根据庭审举证、质证，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1号证据来源合法，形式有效，且被上诉人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茶餐厅的经营者李绍银、原审被告李述铁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彭宏刚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工作，向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交付工作成果；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向彭宏刚支付报酬，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与彭宏刚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在选任彭宏刚维修空调时，未能对彭宏刚电工资质的有效期进行审查，存在选任过失。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应当对杨某、彭某1、彭某2因彭宏刚摔伤并最终在治疗中死亡一事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的选任过失酌定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承担10％的责任并无错误，但责任的比例偏低，本院应适当予以调整。综合本案案情，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承担20％的赔偿责任更加合理。一审法院确定杨某、彭某1、彭某2的实际经济损失764757.65元，本院予以确认。按照本院对责任比例的调整，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应当赔偿764757.65元×20%=152951.53元，减去已经支付的13000元，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还应当赔偿139951.53元。综上所述，杨某、彭某1、彭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5）怀鹤民三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5）怀鹤民三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经营者李绍银负责）赔偿杨某、彭某1、彭某2因彭宏刚摔伤死亡经济损失152951.53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3000元，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还应支付139951.53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5天内付清；三、驳回杨某、彭某1、彭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70元，由杨某、彭某1、彭某2负担10135元，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负担20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69元，由杨某、彭某1、彭某2会负担6819元，怀化市鹤城区金池茶餐厅负担2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义泰代理审判员  颜利华代理审判员  刘礼川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代理书记员  赖丽云附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