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2民终2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吉林市昌邑区。法定代表人：白辉英，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明，该医院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春山，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章，蛟河市乌林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秀梅，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章，蛟河市乌林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春林，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章，蛟河市乌林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秀敏，住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章，蛟河市乌林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吉林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陆春山、陆秀梅、陆春林、陆秀敏（以下简称陆春山等四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一初字第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明，被上诉人陆春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章，被上诉人陆秀梅、陆春林、陆秀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医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案的司法鉴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机构组织听证会并不是鉴定的必经程序，但问题是本案的鉴定召开了听证会，而且听证会另由他人主持，这是一种变相套用资质、挂靠资质的司法鉴定，鉴定程序违法。二、我方申请重新鉴定是有法律依据的，但一审法院并未在判决中对我方的申请给予答复。三、一审法院认定陆文有的死亡系自身病情、年龄因素和我方的过错共同作用导致，是多因一果造成的损害结果，但判决我方承担70%的责任不合理。四、一审不应判决我方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陆春山等四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司法鉴定程序合法，听证会不是司法鉴定的必经程序，鉴定人员参与了相应的鉴定程序，鉴定机构是集体讨论得出的鉴定意见，并非某个鉴定人员个人形成的鉴定意见，且听证会的主持人是鉴定机构的负责人和另一位鉴定人员，鉴定程序合法有效，法院对鉴定意见应予采信。一审判决赔偿责任划分正确，精神抚慰金我方是依法请求的。陆春山等四人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判令人民医院赔偿各项损失合计492711.68元（其中医疗费及医嘱外购药品113707.9元、营养液包装袋费560元、腹袋费120元、交通费7421元、护理费69714.78元、住宿费15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100元、自2014年12月3日至2015年8月26日期间营养费26600元、复印费43元、鉴定费8100元、死亡赔偿金111373元、丧葬费214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9日，陆文有因胆总管结石、胆囊炎入住人民医院治疗，于2014年10月14日行胆囊切除术，胆总管切开取石、胆道镜探查、T管引流术，2014年10月25日见切口裂开，深部组织感染，给予局部负压吸引，生理盐水冲洗。2014年11月7日确定为肠瘘，腹部切口间断小肠内容物引出，每日引出量约150-200毫升。2014年11月14日经陆文有家属要求出院到上级医院治疗。陆文有在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19344.46元(16401.46元+118.8元+20.7元+6.4元+105.8元+5.5元+25元+2100.8元+539.7元+20.3元)、营养液包装袋费用560元、腹袋费用120元。2014年11月14日陆文有转入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以下简称中日联医院）治疗至2014年12月3日，经诊断为胆囊切除术后、肠瘘，给予禁食水、抑酸、营养、对症支持治疗，花费医疗费29587.84元、急救车费用1000元，陆文有的护理人员花费住宿费用1045元（55元/天×19天）。2014年12月3日到2015年3月11日，陆文有在蛟河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蛟河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肠瘘，花费医疗费4141.22元。2015年3月11日陆文有转至中日联医院治疗至2015年3月20日，诊断为肠瘘、胆总管末端狭窄，出院情况中载明“患者一般状态尚可，病情状况较入院时有所好转。T管造影检查示：胆总管末端腔狭窄。该患胆总管末端狭窄，应行手术治疗，但家属及患者拒绝手术，要求出院，嘱其出院后注意事项，给予办理出院手续”，花费医疗费17399元，陆文有的护理人员花费住宿费用495元（55元/天×9天）。2015年3月30日，中日联医院门诊诊断书载明陆文有需行肠瘘修补术、胆总管探查术，现状态较差，建议回家调整状态后择期手术。当日，陆文有亲属花费蛟河到长春往返的交通费221元。2015年3月20日，陆文有入住蛟河医院治疗，诊断为胆囊切除术后、肠瘘，陆文有于2015年8月27日死亡，陆文有花费医疗费3896.08元。蛟河医院出院证载明陆文因肠瘘慢性消耗器官衰竭死亡。陆文有购买白蛋白花费8450元。陆文有的遗体于2015年8月29日火化。蛟河医院于2015年7月3日出具的病情介绍载明“建议病人家属外购白蛋白注射液静点。病人家属于2015年3月31日、4月1日外购白蛋白注射液静点”。蛟河医院2016年2月14日出具材料载明“治疗期间因病情需要病人家属外购5瓶白蛋白注射液（10克/瓶）于2015年7月11日至2015年7月15日每日一瓶静点”。2015年8月21日，陆文有为参加庭审花费急救车费用1000元。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7月8日出具【2015】临鉴字第F1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人民医院对陆文有的诊疗存在医疗过错。陆文有肠瘘与人民医院的诊疗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完全责任。陆文有每天24小时需贰人护理。护理期限自手术之日起至肠瘘治愈时止。每日需要增加的营养费为壹佰元人民币”。陆文有花费鉴定费8100元。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4月18日出具【2016】法临鉴字第1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陆文有于中日联医院和蛟河医院住院用药均为合理用药。陆文有的父母均先于陆文有去世。陆文有现有子女四人，即陆春山、陆秀梅、陆春林、陆秀梅（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陆文有在人民法院治疗胆总管结石、胆囊炎，因人民医院未尽到注意义务导致陆文有肠瘘，陆文有肠瘘与人民医院的诊疗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完全责任。人民医院对陆文有治疗肠瘘产生的相关合理费用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陆文有的死亡系自身病情、年龄因素和人民医院未尽到注意义务最终导致其肠瘘、慢性消耗器官衰竭共同作用所致，是多因一果造成的损害后果。本案综合考虑以上情况，酌情认定陆文有死亡产生的相关合理损失由人民医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侵权人死亡，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陆文有死亡，陆春山、陆秀梅、陆春林和陆秀敏是其子女，作为陆文有的近亲属，有权请求人民医院承担侵权责任。关于陆春山等四人的合理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陆文有在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发生的费用大部分是用于治疗其原发疾病的费用，不是因医方的医疗过失对患者造成人身损害进行治疗发生的费用，与人民医院的侵权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因此对上述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住院后期确诊为肠瘘产生相关的治疗费用应由人民医院负担，一审法院酌定70%由陆文有负担，其余30%由人民医院负担；陆文有在中日联医院及蛟河医院产生的医疗费用均与肠瘘有关，应由人民医院负担，故一审法院支持医疗费61031.48元（含腹袋、营养液包装袋费用）；2.外购药品：白蛋白花费8450元，陆春山等四人提供了相应的医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外购药品无医嘱，陆春山等四人未提供其它证据证明所购药品与本次事故相关，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陆春山等四人请求的蛋白质粉及短肽全营养粉费用，因部分发票时间为陆文有去世后开具的，而且陆春山等四人已经请求了营养费，故不予支持；3.交通费：陆文有从蛟河医院转到人民医院是为了治疗自身原发疾病，由此产生的交通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他历次转院产生的急救车费用及陆文有家属为其办理住院产生的交通费应予支持；陆文有出庭时产生的急救车费用，亦系合理支出，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支持交通费6721元；4.护理费：陆文有治疗自身疾病发生的护理费与人民医院的侵权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陆文有因人民医院的过错导致肠瘘产生的护理费用，应予支持63633.74元；5.住宿费1540元系陆文有的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应予支持；6.住院伙食补助费：陆文有因人民医院未尽到注意义务产生肠瘘共计住院293天，一审法院支持29300元；7.营养费：陆春山等四人提供了鉴定意见证明此项支出，一审法院支持26600元；8.复印费43元：陆春山等四人提供了相应票据证明此项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鉴定费8100元：陆春山等四人提供了相应票据证明此项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死亡赔偿金：陆春山等四人请求111373元（22274.6元/年×5年），一审法院酌情支持77961.1元（111373元×70%）；11.丧葬费：陆春山等四人请求21423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4996.1元（21423元×70%）；12.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中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和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0元。综上，人民医院应赔偿陆春山等四人各项损失共计328376.42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陆春山、陆秀梅、陆春林、陆秀敏各项损失合计328376.42元；二、驳回陆春山、陆秀梅、陆春林、陆秀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91元，由陆春山、陆秀梅、陆春林、陆秀敏负担2465元，由人民医院负担622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陆文有在人民法院治疗胆总管结石、胆囊炎，经司法鉴定陆文有肠瘘与人民医院的诊疗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完全责任。一、关于人民医院提出鉴定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由法院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经审查，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虽然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主持听证会的人员与最终出具鉴定意见书的人员不一致，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和《司法鉴定文书规范》中均未规定听证是司法鉴定的必经程序，且出具报告的鉴定人员参与了其他必要程序的检验（对陆文有生前的体格检查）及病历审查，人民医院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依据不足、鉴定意见的结论有错误，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的观点正确。虽该司法鉴定过程中存在出具鉴定意见的其中一名人员没有参加听证会的瑕疵，但不影响该鉴定意见的结论正确。故人民医院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人民医院提出一审法院对赔偿责任划分不合理的问题。一审法院是在充分考虑死者的年龄、自身健康状况、病情以及人民医院未尽到注意义务最终导致陆文有肠瘘、慢性消耗器官衰竭等原因共同作用致其死亡的情况下，得出人民医院对该结果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人民医院对陆文有死亡所产生的相关合理损失承担7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之处。三、关于人民医院提出一审法院不应判决其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陆春山、陆秀梅、陆春林、陆秀敏等四人请求人民医院承担精神损害赔偿有法可依，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本市生活水平，综合考量判定人民医院承担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综上所述，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26元，由上诉人吉林市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福柱代理审判员  王 浩代理审判员  张 蕾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卫 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