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慧玲（CHEN，KARENHUEI-LING。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明亮、佟文忠，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卫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辉，江苏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联翔机电（太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太仓市东亭北路159号。诉讼代表人：天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苏州安信分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保华，江苏众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慧玲因与被上诉人张卫国、联翔机电（太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翔太仓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苏中商外初字第00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慧玲的委托代理人佟文忠，被上诉人张卫国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永辉、联翔太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保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卫国一审诉称：2013年9月21日，其与陈慧玲、联翔太仓公司签订《投资顾问合同》，约定张卫国受陈慧玲、联翔太仓公司委托，为其出售合同约定的目标项目提供投资顾问服务。在陈慧玲、联翔太仓公司就目标项目签署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向张卫国支付咨询服务费250万元。2013年12月19日，张卫国促成陈慧玲、联翔太仓公司与第三方成功签署协议，但是陈慧玲、联翔太仓公司未按照约定付款。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陈慧玲、联翔太仓公司立即支付咨询服务费250万元。陈慧玲一审答辩称：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陈慧玲不是签约主体。张卫国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完合同义务，无权主张咨询服务费。《投资顾问合同》第七条约定的权利义务转让条件并不具备，即便具备也应该由联翔太仓公司的股东来承担相应责任。本案有关主管部门至今并未受理联翔太仓公司股权转让申请，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在得到批准后才能生效，故未生效前张卫国无权主张。联翔太仓公司一审答辩称：《投资顾问合同》系张卫国与陈慧玲签订，联翔太仓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投资顾问合同》主要内容为股权转让，其作为被转让标的或对象并不是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主体，不具备合同当事人主体资格，且该合同第九条也有由陈慧玲一人承担的约定，故不应由联翔太仓公司来承担咨询服务费。张卫国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咨询服务义务，故本案产生的服务费用应当按照张卫国实际工作内容及其实际已支付费用来计算。故请求法院驳回对联翔太仓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张卫国要求陈慧玲、联翔太仓公司支付250万元咨询服务费的主张是否成立。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26日，甲方中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御公司）作为收购方，乙方陈慧玲作为转让方，双方签订《股权收购意向书》。意向书明确，甲乙双方就乙方100%持有股权的联翔机电国际控股有限公司（CUSTOMERCARELTD，以下简称联翔国际公司）及其全资在中国太仓设立的联翔太仓公司（两个公司以下称目标公司）100%股权的收购事宜达成以下股权收购意向：联翔国际公司于2002年3月19日在英属维京群岛设立，是由乙方独资设立的企业，联翔国际公司于2005年10月11日在太仓市独资设立联翔太仓公司。甲方收购标的为乙方拥有的目标公司100%的股权以及目标公司全部资产、债权债务、权益等全部财产。甲乙双方初步商定收购价格为人民币一亿一千万元，收购方式为甲方以承债方式完成收购联翔太仓公司，以零代价在境外完成收购联翔国际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并完成公司接管后七日内，甲方应至少首先向联翔太仓公司注资人民币三千万元，用来处理现有负债和恢复正常生产经营。具体安排在尽职调查完毕后，由《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如股权转让成功，则目标公司股东由乙方一人变更为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人员，自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五日内，目标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甲方指定人员并完成公司交接，甲方正式实行经营管理。该意向书第十条另约定：1、在股权转让时，甲、乙双方和/或相关各方应在本意向所作出的初步约定的基础上，分别就有关股权转让、资产重组、资产移交、债务清偿及转移等具体事项签署一系列合同和/或其他法律文件，届时签署的该等合同和/或其他法律文件生效后将构成相关各方就有关具体事项达成的最终合同，并取代本意向书的相应内容及本意向书各方之间在此之前就相同议题所达成的口头的或书面的各种建议、陈述、保证、承诺、意向书、谅解备忘录、协议和合同。2、甲乙双方要诚信履行自己的承诺，并不得以本意向书在法律上可能存在的瑕疵或尚未完备的手续而借故不信守本意向书的约定。3、任何一方违反本意向书约定内容的，应依法向对方承担缔约过失责任。4、乙方另有以下诉求：甲方在以上条款之外，交付乙方人民币二千万元，作为乙方清理个人负债及多年经营事业的补偿。中御公司及刘冰冰，联翔太仓公司及陈慧玲分别作为甲乙双方在合同中盖章签字。2013年9月27日，甲方联翔太仓公司、陈慧玲与乙方张卫国签订《投资顾问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目标项目为联翔太仓公司，甲方可采取出售股权或者资产的方式完成资产重组。第二条，投资顾问服务范围为乙方为甲方出售上述项目提供下列咨询服务：1）为甲方介绍潜在投资者；2）收购方案设计；3）意向书及合同的起草与修订；4）全程参与谈判，促使交易完成。第三条，如甲方就上述项目与卖方达成一致，并签署收购合同，甲方将向乙方支付税后人民币500万元作为咨询服务费用。第四条，甲方将按收购进程向乙方付款：1）甲方就目标项目签署具有法律拘束力的合同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其应付咨询服务费用总额的50%；2）甲方通过资产收购或者股权收购等方式，完成资产或股权过户，获得实际控制目标资产的法律证明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其剩余咨询服务费用。第七条，如采取股权转让的方式完成其目标项目的转让，则本合同项下甲方的相关付款义务将由其股东，即陈慧玲个人承担。该合同落款处甲方由陈慧玲个人签字，乙方则由张卫国的委托人潘雪君签字。自2013年9月25日至2014年3月20日期间，中御公司共向联翔太仓公司汇款32笔，北京金唯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唯度公司）向联翔太仓公司汇款1笔60万元，两公司累计向联翔太仓公司汇款6751.9万元。在两公司的记账回执摘要栏内，付款事由大部分记载为投资款，另有部分事由记载为还贷、预付款或利息。诉讼中查明，中御公司及金唯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刘冰冰。自2014年4月至5月，中御公司陆续向太仓市人民法院提起九起诉讼，其诉请均为要求联翔太仓公司归还借款，所涉案号分别为（2014）太商初字第0583、0591、0623、0656、0657、0671、0685、0693、0697号，九案总标的金额6751.9万元。中御公司在该九起案件提交的民事诉状事实和理由部分，均有“联翔机电（太仓）有限公司因经营不善，在办理股权转让过程中，为维持股权的有效转让及公司能正常运作，提出向中御投资有限公司借款”的表述。根据（2014）太商初字第0623、0656、0657、0693、0697号案件的庭审记录，联翔太仓公司在诉讼中明确否认其曾向中御公司借款，并在证据质证时称：“很多的支付凭证注明的用途是投资款，从该证据的形式上判断，原告可能与被告的投资人或者股东存在其他权利义务安排，并基于这些权利义务的安排并支付的款项，并非是原告在这四个案件中所称的借款。其他未注明投资款的部分，被告可以确认不是借款，可能系原告与被告的投资人或者股东基于其他权利义务的安排支付的款项”。上述案件审理中，联翔太仓公司亦将涉案《股权收购意向书》作为证据提交，并称：“中御公司举证的付款凭证显示的款项用途为投资款，与该意向书在形式上具有关联性，……中御公司可能与联翔太仓公司的投资人或者股东存在其他权利义务安排，并基于这些权利义务安排支付了本案所涉的款项”。经查，联翔国际公司设立于英属维尔京群岛，法定代表人为陈惠玲。联翔国际公司于2005年10月11日在太仓独资设立联翔太仓公司，陈慧玲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013年11月13日，苏州市太仓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陈惠玲提交的其作为联翔国际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股东决定及其作为联翔太仓公司执行董事签署的执行董事决定及其它相关申请文件，发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核准将联翔太仓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陈惠玲变更为刘冰冰，原监事黄汉隆变更为潘雪君，陈惠玲改任联翔太仓公司总经理。2014年4月12日，陈惠玲又签署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监事任免职书，免去了刘冰冰的联翔太仓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职务，免去了潘雪君的联翔太仓公司监事职务，并决定委派王明华为联翔太仓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秦光武为公司监事。同月22日，苏州市太仓工商行政管理局就上述事项发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本案审理中，太仓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2014）太商破（预）字第0000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苏州德能电机有限公司对联翔太仓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指定天衡会计师事务所苏州安信分所担任联翔太仓公司的管理人。诉讼中，张卫国主张称，涉案《投资顾问合同》第四条第一项所述的“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合同”首先应当是指涉案《股权收购意向书》，涉案股权转让的收购方应当是刘冰冰实际控股的中御公司或香港唯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度公司），因张卫国并非股权收购一方当事人，其对之后收购方与联翔太仓公司之间签署的其它协议并不知情，但涉案中御公司支付的款项即为其收购联翔太仓公司的部分收购款，故涉案《投资顾问合同》第四条第一项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为证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已签订并履行，张卫国提交了由联翔国际公司授权代表陈慧玲作为出让方、唯度公司授权代表刘冰冰作为受让方，陈慧玲作为保证人的三方于2013年12月19日所签的、就收购联翔太仓公司股权进行相关约定的《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以及盖有“中御投资有限公司”印章的《情况说明》一份。中御公司在该情况说明中称：“2012年我公司拟在江苏太仓选择投资收购项目，后经张卫国先生居间介绍，我司与联翔机电（太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慧玲女士就联翔机电（太仓）有限公司的股权收购进行了谈判磋商，最终双方于2013年9月26日签订了《股权收购意向书》，我司根据收购意向书约定支付了近7000万元的股权收购款项，此后因陈慧玲与我司发生纠纷，导致目前股权未能办理变更，收购款也未能退还，联翔机电（太仓）有限公司因负债累累，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被申请破产”。就该书面说明，出具人中御公司未能到庭进行陈述，就此张卫国称中御公司在出具该情况说明后，其法定代表人刘冰冰涉嫌经济犯罪已被羁押，而中御公司亦被公安机关查封，故致中御公司无法出庭作证。就张卫国前述主张，陈慧玲辩称，当时确系刘冰冰在潘雪君陪同下找到陈慧玲，张卫国也在场，后双方签订了《股权收购意向书》。其后联翔太仓公司的股东也应刘冰冰的要求，将刘冰冰变更为联翔太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任命潘雪君为联翔太仓公司监事。但由于刘冰冰后续没有按照意向书的约定进一步履行，故其后又撤消了刘冰冰及潘雪君在联翔太仓公司的职务，双方也未能就股权收购事项达成实质性股权转让合同，该意向书亦已自动终止。陈惠玲从未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其对于中御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也不认可。至于中御公司及金唯度公司先后向联翔太仓公司汇入6751.9万元款项的事实，因陈慧玲并非上述款项的付款方或收款方，故其对于上述款项的目的、用途、性质均不清楚。诉讼中联翔太仓公司管理人就相关事实陈述如下：在管理人接手联翔太仓公司后，涉案中所涉刘冰冰的相关文件均不在联翔太仓公司处，期间管理人曾要求陈慧玲及联翔太仓公司财务人员提供，但是均未得到任何答复。期间管理人还向联翔太仓公司财务人员要求提供公司的财务账册，但公司财务人员称账册已经销毁。就涉案汇入联翔太仓公司的6751.9万元款项，可知有部分已用于支付供应商的货款，其余不清楚。从现有账目看，联翔太仓公司与中御公司及金唯度公司之间除了上述款项之外，并无其它资金往来。就涉案6751.9万元款项，中御公司已经以与联翔太仓公司股权转让未成功为由向管理人进行了债权申报。一审法院认为：陈慧玲系美国籍，本案居间合同纠纷应依照涉外民商事案件确定法律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因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院予以确认。一、联翔太仓公司的股权转让已实际履行首先，2013年9月26日的《股权收购意向书》虽属预约合同，但对签约的中御公司及陈慧玲双方均应具有法律拘束力。根据该意向书约定，收购方式为由中御公司以承债方式收购联翔太仓公司，以零代价在境外完成收购联翔国际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并完成公司接管后七日内，中御公司至少向联翔太仓公司注资3000万元用以处理现有负债和恢复正常生产经营，且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五日内，联翔太仓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中御公司指定人员。2013年9月25日至2014年3月20日期间，中御公司、金唯度公司持续向联翔太仓公司汇款累计达6751.9万元（其中金唯度公司仅汇款60万元一笔，且其法定代表人与中御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刘冰冰），其汇款名目大多记载为投资款，而双方间除此外并无其他任何业务往来，联翔太仓公司也已将部分款项用于支付货款；而在此期间，陈慧玲又分别作出联翔太仓公司股东决定及执行董事决定并于2013年11月13日经工商管理部门批准，将联翔太仓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冰冰、监事变更为潘雪君。上述发生事实及其发生时间点均能与前述《股权收购意向书》有关约定事项相互契合。其次，陈慧玲在2014年4月12日以联翔国际公司代表身份签署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监事任免职书，分别免去了刘冰冰的联翔太仓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以及潘雪君的联翔太仓公司监事的职务，而同期4、5月份，中御公司即向太仓市人民法院提起要求联翔太仓公司归还总额为6751.9万元的九起诉讼，并在诉状中称系因“联翔太仓公司经营不善，在办理股权转让过程中，……提出向中御公司借款”，然当时联翔太仓公司已在前述九案中明确否认与中御公司间存在借款关系。本案审理期间，在太仓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案外人对联翔太仓公司提出的破产申请后，中御公司即以与联翔太仓公司股权转让未成功的事由向管理人申报了其对联翔太仓公司6751.9万元本金的债权。上述事实亦表明中御公司已经以自己的行为确认了存在就联翔太仓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且双方已实际发生争议。本案中，虽陈慧玲就张卫国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及《情况说明》两份证据，分别以系复印件且未经公证认证、出具人中御公司未到庭陈述为由予以了否认，但张卫国在庭审中陈述的其非股权转让当事人，无法直接取得相应证据的解释亦属合理，应认定其已完成了合理的举证义务。而陈慧玲就订立《股权收购意向书》之后是否就股权转让进一步签订过协议、为何刘冰冰曾经担任联翔太仓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中御公司等向联翔太仓公司汇款6751.9万元等事实，在诉讼中简单否认或仅答复不知情，却未能予以举证说明或作出合理解释，亦有悖常理。理由为：陈慧玲已在涉案《股权收购意向书》中自认了联翔国际公司系其独资设立，而联翔太仓公司又系联翔国际公司独资设立，且以其个人名义与中御公司订立收购联翔国际公司及联翔太仓公司股权的意向书，表明其实际控制联翔国际公司及联翔太仓公司；而此后，陈慧玲又以联翔国际公司股东名义先后任命又免除了刘冰冰、潘雪君在联翔太仓公司的相关职务，亦足以表明陈慧玲有权自主安排有关联翔太仓公司的人事任免，印证了其可以通过实际控制联翔国际公司进而控制联翔太仓公司，其理应对上述相关事实明知但未予说明。综上，张卫国的现有举证与中御公司的相关行为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而陈慧玲亦未有能否定上述证据的相反依据，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认定针对联翔太仓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已实际履行。二、张卫国要求支付250万元咨询服务费的主张成立涉案《投资顾问合同》约定的咨询服务范围是就联翔太仓公司采取出售股权或者资产的方式完成其资产重组，主要内容包括介绍投资者，设计收购方案，起草与修改意向书及合同，全程参与谈判，促使交易完成。根据查明事实，张卫国已完成了介绍投资者并参与订立了《股权收购意向书》的咨询服务内容，而中御公司向联翔太仓公司汇款及其法定代表人曾任联翔太仓公司法定代表人等事实，亦表明转让方与收购方就联翔太仓公司的股权转让已实际部分履行。根据《投资顾问合同》第三、四条的规定，咨询服务费用为500万元，其中在签署具有法律拘束力的合同后五个工作日内，即应支付总额的50%也即250万元。就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具有法律拘束力的合同在本案中应为转让方与收购方就联翔太仓公司的股权转让签订的相应合同，本案中张卫国虽未能提交相关的股权转让合同证据，但如前所述，中御公司向联翔太仓公司汇款及其法定代表人刘冰冰曾任联翔太仓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与《股权收购意向书》中约定的有关后续履行事项相对应，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存在其它情形的情况下，已表明股权转让方与收购方已就涉案股权转让达成一致并进行了实际履行，故付款条件已成就，张卫国该主张应予支持。三、陈慧玲应当支付250万元的咨询服务费前述《投资顾问合同》中甲、乙方虽分别打印为联翔太仓公司、陈惠玲与张卫国，但在该合同甲方落款处仅由陈慧玲个人签字。而根据《投资顾问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如采取股权转让方式完成联翔太仓公司转让的，付款义务由陈慧玲个人承担。因此，涉案咨询服务费的支付主体应为陈慧玲个人，本案中张卫国要求联翔太仓公司与陈慧玲一并支付咨询服务费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张卫国已部分履行《投资顾问合同》的约定义务，其依据该合同约定的付款进程要求陈慧玲支付250万元咨询服务费的诉请成立。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慧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卫国咨询服务费250万元；二、驳回张卫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合计28220元，由陈慧玲负担。陈慧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张卫国、联翔太仓公司负担。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联翔太仓公司的股权转让已经实际履行”的依据不足。双方当事人并没有根据《股权收购意向书》另行签订过正式的《股权转让合同》；联翔太仓公司与联翔国际公司的股东至今均未发生变更；根据联翔太仓公司法定代表人等的任免情况，联翔太仓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并没有发生变化；中御公司曾向联翔太仓公司付款6751.9万元，但与《股权收购意向书》约定的1.1亿元收购价格并不相符，中御公司也曾经以借款纠纷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联翔太仓公司清偿上述款项，该款项已经由中御公司在联翔太仓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中作为债权向法院申报并已经得到部分清偿。2、一审判决认定“张卫国要求支付250万元咨询服务费的主张成立”错误。（1）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张卫国具体提供了哪些咨询服务、是否参与《股权收购意向书》的签订及所起的具体作用。（2）确定居间人的报酬应当按照公平合理的原则，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本案中，张卫国最多只是起到了介绍人的作用，在交易各方仅签署了意向书并未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合同，且目前因项目公司破产、股权转让合同无法完成、各方均蒙受巨大损失的情况下，张卫国仅因为在这起未成功的股权转让项目中起了介绍作用就能获利如此巨大数额的居间服务费不合理。3、一审判决认定“陈慧玲应当支付250万元咨询服务费”缺乏依据。《投资顾问合同》的甲方为联翔太仓公司，而非陈慧玲个人；《投资顾问合同》第七条是指在该条约定条件之下，原属甲方的付款义务转移至甲方的股东承担；陈慧玲并非联翔太仓公司的股东，也非联翔国际公司的股东，并非实际的股权转让方，故其不是法定的付款义务人；根据《投资顾问合同》第七条的约定，陈慧玲承担付款义务必须具备两个前提条件，即联翔太仓公司的转让以股权转让方式进行及股权转让必须完成，而客观上涉案股权转让项目既没有具体实施，更无法完成，故陈慧玲也不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张卫国二审庭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联翔太仓公司二审庭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投资顾问合同》的主体是陈慧玲与张卫国，联翔太仓公司只是目标项目公司。在该份合同中，陈慧玲已经自认是联翔国际公司及联翔太仓公司的唯一股东，因此转让的股权所得收益应为陈慧玲所有，也应当由陈慧玲支付咨询服务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慧玲是否应当向张卫国支付咨询服务费250万元。陈慧玲在二审中提供了以下新证据：证据1：太仓市人民法院（2014）太商破字第00004-3号《通知书》，记载太仓市人民法院已经裁定受理联翔太仓公司破产案；证据2：天衡信专字[2015]00013号《审计报告》，记载联翔太仓公司的股东仍为联翔国际公司，联翔太仓公司未完成与中御公司的股权转让手续，故中御公司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应向其退回股权收购款6751.9万元，破产管理人对中御公司申报的该款项予以初步确认；证据3：联翔太仓公司《破产财产分配实施方案》，记载联翔太仓公司确定了财产分配实施方案，中御公司已经按照分配比例受偿。以上三份证据用以证明中御公司向联翔太仓公司投资的款项已经在破产清算程序中被认定为普通债权。张卫国不清楚联翔太仓公司破产的相关情况，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联翔太仓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对于关联性与证明力大小，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详述。张卫国、联翔太仓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张卫国有权主张咨询服务费250万元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张卫国是否有权主张250万元的咨询服务费，关键在于其是否完成了《投资顾问合同》所约定的居间义务。本案现有证据及事实可以认定张卫国已经履行了咨询服务工作，完成了居间义务，其有权主张250万元咨询服务费。主要理由如下：首先，《投资顾问合同》约定张卫国需要为联翔太仓公司的出售提供包括介绍潜在投资者在内的咨询服务，而张卫国已经向陈慧玲介绍了潜在投资者中御公司并实际参与了中御公司与陈慧玲的会谈，陈慧玲亦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张卫国提供了介绍服务且张卫国也在会谈的现场。其次，就联翔太仓公司股权收购事宜，中御公司与陈慧玲已经签订《股权收购意向书》，该意向书第十条约定，双方要诚信履行自己的承诺，并不得以本意向书在法律上可能存在的瑕疵或尚未完备的手续而借故不信守本意向书的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意向书约定内容的，应依法向对方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从上述条款中可以认定该意向书对双方具有一定的法律拘束力。再次，《股权收购意向书》第四条约定，中御公司将以承债的方式完成收购联翔太仓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并完成公司接管后七日内，中御公司应至少首先向联翔太仓公司注资人民币3000万元，用来处理现有负债和恢复正常生产经营。而自2013年9月至2014年3月，中御公司等已经持续向联翔太仓公司汇款累计达6751.9万元，且汇款名目大多记载为投资款，这与上述《股权收购意向书》的约定事项相吻合。陈慧玲主张中御公司汇入的6751.9万元为借款，但其并未提供借款合同予以证明。其还主张中御公司已经向联翔太仓公司申报破产债权，故该款项不是投资款，但申报破产债权并部分受偿并不能说明该款项为借款，况且陈慧玲二审提供的《审计报告》明确记载该款项为中御公司申报的应退回股权收购款，故陈慧玲二审提供的证据1-3并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最后，《股权收购意向书》第七条约定，如股权转让成功，则目标公司股东由陈慧玲一人变更为中御公司或中御公司指定的人员。本案中，陈慧玲作为联翔太仓公司的执行董事决定将联翔太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陈慧玲变更为中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刘冰冰，该变更于2013年11月13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亦与上述《股权收购意向书》的约定事项相吻合。综上，由于中御公司已经与陈慧玲就联翔太仓公司股权收购事宜签订了具有法律拘束力的《股权收购意向书》，中御公司也已经依据合同约定，向联翔太仓公司汇入6751.9万元投资款，联翔太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发生了变更，故应当认定张卫国已经履行了《投资顾问合同》中约定的咨询服务工作，其有权主张咨询服务费。二、陈慧玲应当承担该笔咨询服务费的支付义务《投资顾问合同》第四条约定，陈慧玲等就目标项目签署具有法律拘束力的合同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应当向张卫国支付其应付咨询服务费用总额的50%。陈慧玲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该笔咨询服务费的支付义务。对此，本院认为，陈慧玲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首先，《投资顾问合同》第七条约定，如采取股权转让的方式完成其目标项目的转让，则本合同项下甲方的相关付款义务将由其股东，即陈慧玲个人承担。其次，陈慧玲作为股权转让方与中御公司签订了《股权收购意向书》，在该份意向书中陈慧玲明确其持有联翔国际公司与联翔太仓公司100%股权。再次，《投资顾问合同》的目标任务是出售联翔太仓公司，故理应由联翔太仓公司的股东联翔国际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而陈慧玲在《股权收购意向书》中明确主张其100%持股联翔国际公司，况且在本案中，陈慧玲作为联翔国际公司与联翔太仓公司的股东多次在公司文件中署名。第四，《投资顾问合同》甲方签章处仅有陈慧玲签字，并无联翔太仓公司盖章。最后，如前所述，中御公司已经与陈慧玲就联翔太仓公司股权收购事宜签订了《股权收购意向书》并已实际履行，故作为联翔太仓公司的股东，陈慧玲个人应当依据《投资顾问合同》的约定，向张卫国履行支付咨询服务费的义务。三、250万元咨询服务费的数额并无不当陈慧玲主张依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关于“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的规定，张卫国主张的250万元咨询服务费用过高。但本院认为，《投资顾问合同》已经按照目标公司的收购进程具体约定了付款进度，即一旦签署具有法律拘束力的合同后五个工作日内，陈慧玲就应当向张卫国支付咨询服务费用总额的50%，该约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故张卫国依据该合同约定向陈慧玲主张250万元咨询服务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慧玲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800元，由陈慧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汤茂仁代理审判员  刘 莉代理审判员  鲍颖焱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杨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