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10民终1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克军，男，1969年7月7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平果县。委托代理人刘峰，广西桂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桂福，男，1963年10月2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马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天伟，男，1988年10月14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马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天星，男，1990年7月1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马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日春，女，1936年5月14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马山县。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黄力，广西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美和，男，1958年10月19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马山县。原审第三人徐吉荣，女，1959年4月1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马山县。原审第三人黄福国，男，1960年10月15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马山县。原审第三人李玉忠，女，1963年4月1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马山县。上诉人黄克军因与被上诉人黄桂福等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果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一初字第1525号民事判决。在法定时间内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克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峰；被上诉人黄桂福等人的委托代理人黄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克军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属劳务关系是错误的。上诉人的第六层房屋加层是承包给黄桂福等人的，劳动工具也是他们自带的，故不应是提供劳务关系；黄克军本人也参与做工，双方属松散型的合伙关系，出事应由合伙人共同担责。2、原判认定黄美山死亡的损失按城镇居民计算也是错误的。其是农村户口，其所提供的证据材料只有银行的帐户交易明细单，无法证明其在城镇工作、生活一年以上；3、原判认定系上诉人搭建木架子砌筑平台，不符合事实，该平台是黄桂福搭建、上诉人负责递送木料的，不能把一切责任推到上诉人身上；况且既然被上诉人发现平台不够稳固，自己为何不动手加固呢，说明被上诉人对隐患放任自流，有不可推卸的责任。4、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陆日春是黄美山的母亲，其诉讼主体资格不合。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黄桂福等人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关于陆日春主体资格问题，陆日春是死者父亲的第二位配偶，与死者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符合主体资格，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黄桂福、黄天伟、黄天星、陆日春一审起诉称，2015年7月21日，应被告黄克军的邀请，原告黄桂福与妻子黄美山（已故）、黄福国、李玉忠、黄美和、徐吉荣等六人到被告位于平果县马头镇二栋开发区170号的房屋进行第六层增建，并与被告口头约定：黄桂福、黄福国、黄美和三名男工待打天面后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80元给付人工费，黄美山、李玉忠、徐吉荣以每日130元给付人工费。同年8月5日原告黄桂福与黄福国、黄美和、被告等在五楼楼顶（楼梯间砌筑平台）砌砖，黄美山在旁边用手推车搬砖，李玉忠、徐吉荣在楼下做工。当天上午11：20分左右，黄美山在五楼楼顶（楼梯间砌筑平台）倒手推车的砖头时，木头框架的横梁突然断裂，黄美山连人带手推车一起从五楼坠落至一楼。事发后虽有120救护车前来施救，但因黄美山伤势过重，不治身亡。12时左右相继有平果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民警、平果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工作人员前来调查并作笔录及现场拍照，但平果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以此事故系意外事件为由，平果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局以被告增建房屋属违章建筑为由，两家单位均未出具任何意见或结论。原告的妻子黄美山去世后，同年8月6日被告仅赔偿40000元，对于其他损失则拒绝赔偿。故此，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66179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93380元，丧葬费23424元，被赡养人生活费33375元，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606179元，扣除被告已赔偿的40000元，现仍需赔偿56617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平果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原告黄桂福与黄美山（1964年10月15日出生）系夫妻关系。原告黄天伟、黄天星系原告黄桂福与黄美山的儿子。原告陆日春系黄美山的母亲，陆日春与其丈夫（已故）共生育有7个子女。原告黄桂福与黄美山及第三人黄美和、徐吉荣、黄福国、李玉忠等六人系同村人，近几年来一起在百色市从事建筑行业。2015年7月间原告黄桂福召集黄美山、第三人黄美和、徐吉荣、黄福国、李玉忠等人到被告黄克军位于平果县马头镇二栋开发区的房屋进行房屋加层工程，由被告黄克军提供建筑材料、设备，参与施工，并按约定参与分配。为了方便砌砖，2015年8月5日早上被告黄克军用木料在五楼楼梯间搭建架子作为砌筑平台。原告黄桂福和第三人黄美和见状后对木架子的砌筑平台的安全性提出质疑并要求加固，但被告黄克军不同意加固木架子。当天上午11时许，在五楼楼顶负责搬砖的黄美山用手推车往用木架子搭作的砌筑平台倒砖时，木架子砌筑平台突然坍塌，导致黄美山从五楼坠落，不治身亡。原告黄桂福与黄美山及第三人黄美和、徐吉荣、黄福国、李玉忠等六人没有建筑资质，事故发生当天均没有戴安全帽。为处理死者后事，被告黄克军已赔偿原告40000元。该院认为，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接受劳务，双方之间即形成劳务关系。当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原告黄桂福与黄美山及第三人黄美和、徐吉荣、黄福国、李玉忠等六人提供劳务，被告黄克军接受劳务，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被告黄克军对提供劳务的黄美山等人的职务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但被告黄克军未尽到该义务，并且在原告黄桂福和第三人黄美和对被告黄克军自己搭建的木架子砌筑平台的安全隐患提出质疑并要求加固时，被告黄克军予以拒绝，导致黄美山因被告黄克军搭建的木架子砌筑平台坍塌而坠亡，故被告黄克军应当对黄美山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黄美山作为心智成熟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建筑资质而从事建筑工作，施工中未依照安全生产规范佩戴安全帽，在工作中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致使自身遭受人身损害，应承担次要的过错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该院酌定由被告黄克军承担80%的民事责任，黄美山自行承担20%的民事责任。黄美山虽是农村居民，其近几年来一直在百色市从事建筑行业，故其损失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参照2015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确定本案的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故黄美山的死亡赔偿金为493380元（24669元／年×20年）；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黄美山的丧葬费为23424元（3904元／月×6月）；3、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而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被扶养人陆日春的生活费为10746元（15045元／年×5年÷7人）；4、处理本事故人员误工费668元［3人×3×（27071÷360）元／天］。上述各种经济损失共计528218元，由被告黄克军承担80%即422574元（528218元×80%）。被告黄克军已赔偿原告40000元，应予扣除，故被告黄克军尚需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82574元（422574元-40000元）。被告黄克军的过错造成黄美山坠亡的后果严重，且被告黄克军承担主要责任，故原告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酌定支持2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和参照2015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克军赔偿原告黄桂福、黄天伟、黄天星、陆日春经济损失共计382574元。（二）被告黄克军赔偿原告黄桂福、黄天伟、黄天星、陆日春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案件受理费9460元，由原告黄桂福、黄天伟、黄天星、陆日春承担2734元，被告黄克军承担6726元。上诉人黄克军二审期间向法庭提交一份公安机关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以证明陆日春并非死者黄美山的亲生母亲或与其有抚养关系的继母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了虚假的证据。被上诉人黄桂福等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陆日春与黄美山已经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该份证据不能否认陆日春的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黄桂福等庭后向法庭提交了马山县永州镇永久村民委员会及马山县永州镇久凌经济联合社的证明，证明黄国民与陆桂春共同生育了黄美山等三名子女后，陆桂春过世；黄国民于1969年又娶陆日春为妻，又共同生育了黄家敏等三名子女，加上陆日春原生育子女黄家善，黄国民与陆日春共同抚育黄美山等七名子女。经法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庭后提交的证据质证，上诉人黄克军对马山县永州镇永久村民委员会及马山县永州镇久凌经济联合社的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村民委无权作出是否存在抚养关系的证明。本院对该证据的采证意见为，陆日春与黄国民结婚时，黄美山年仅5岁，因此，可以认定陆日春与黄美山已形成了事实上的扶养关系，其在本案中的主体资格可以确认。本院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及证据除陆日春与黄美山系形成扶养关系的继母女关系外，其他与一审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黄克军与黄桂福等人系何种关系？2、上诉人应否赔偿黄桂福等人经济损失？如应赔偿，该赔多少？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黄克军为自己的房屋加层建筑，请来黄桂福、黄美山等人做工，并口头约定了报酬，上诉人黄克军做为房主，并提供了建筑材料、设备等，其自己也参与做工，虽然在工作中没有明显的指挥、支配关系，但无疑黄桂福等人主要是向黄克军提供劳务，依约领取报酬。因此，黄克军与黄桂福等人的关系符合劳务关系特征，而非定作人与承揽人之间的承揽关系，亦非共同出资、出力、出技术的合伙关系。其次，依照侵权责任法第35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虽然上诉人黄克军一直称彻砖平台并非其所搭建，其只是提供材料而已。但根据事发当天公安机关的调查材料，黄桂福等人均称该平台系黄克军搭建，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应可确认黄克军搭建该彻砖平台的事实。而黄美山是在往平台上倒砖头时，平台坍塌致黄美山坠地死亡的。黄克军作为平台搭建人，没有确保平台的稳固性、安全性，尤其是在黄桂福、黄美和提出安全质疑并要求加固时，黄克军自认已经够牢固而没有加固，无疑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负主要责任。另一方面，死者黄美山安全意识不强，没有建筑资质而从事建筑工作，且在施工中未依照安全生产规范佩戴安全帽，在工作中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同时，本案被上诉人黄桂福作为从事多年建筑工作的人员，虽然没有获得相应建筑资质，但也应具备相应的建筑安全意识，其作为本次提供劳务活动的联系人，又系黄美山的爱人，在发现彻砖平台不够牢固并建议加固未果的情形下，没有进一步采取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或提醒黄美山注意安全防范，对安全隐患的排除亦有一定过失。综合考虑这些因素，本案在赔偿责任的分担上，本院确定由黄克军承担60%责任，由黄美山自负40%责任。最后，虽然黄美山系农村居民，但事发前几年一直随黄桂福在百色从事建筑工作，黄桂福提供的在银行帐户存款证明足以证明该事实，故原判以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本案相关损失并无不当。原判据此所确认的被上诉人黄桂福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及相关规定，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本案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划分主次责任比例时没有充分考虑本案事实，本院对此予以调整。上诉人黄克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和参照2015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平果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一初字第152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亦即维持关于判由被告黄克军赔偿原告黄桂福、黄天伟、黄天星、陆日春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的判项；二、撤销平果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一初字第152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亦即撤销关于判由被告黄克军赔偿原告黄桂福、黄天伟、黄天星、陆日春经济损失共计382574元的判项；三、由上诉人黄克军赔偿被上诉人黄桂福、黄天伟、黄天星、陆日春的经济损失528218元的60%即316930.80元，扣除已支付的40000元，上诉人黄克军尚应赔偿276930.8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460元，由被上诉人黄桂福、黄天伟、黄天星、陆日春承担2734元，上诉人黄克军承担6726元；二审案件诉讼费用6726元，由上诉人黄克军负担。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宁审 判 员  罗翠航代理审判员  白凤艳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华丽appo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