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7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大令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丝绸中心广场3号公寓420室。法定代表人：陈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昆山润瑞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亿升路68号。法定代表人：郁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功超，北京市惠诚（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大令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润瑞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5）盛商初字第0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令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润瑞公司立即支付大令公司货款595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润瑞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为大令公司“再度出售”即一物二卖与事实不符。因为自大令公司将案涉设备交付给润瑞公司，润瑞公司接受并开始拆除时起，标的物的所有权已经转移给润瑞公司，大令公司交付标的物并转移所有权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润瑞公司取得标的物所有权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2、由于润瑞公司借口在拆卸其中一套设备时发生起火，停止施工，虽经大令公司多次反复催告仍拒绝将设备运离现场，延误了涂层厂新设备的安装施工。因为新旧设备更换期间，涂层厂必须停产等待。案涉设备拆卸清场后，才能安装新设备，重新恢复生产。在润瑞公司拒绝将标的物运离，给大令公司及涂层厂造成严重损失的情况下，大令公司的行为合法合理。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认为大令公司的行为“不属于适当的措施”，在润瑞公司已经取得标的物所有权的情况下，大令公司处分标的物的行为也只构成无权处分，一审认定“根本上使得买卖合同转移全部标的物所有权的目的无法实现”，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润瑞公司辩称：一、关于本案的基本事实。1、双方于2015年9月7日签订废旧设备出售协议，约定大令公司将二手溶剂回收装置及附件设施卖给多方进行拆除，约定1个工作日内向大令公司支付9万元。因涉及溶剂的设备，润瑞公司要求大令公司不得将有易燃易爆的物品交由润瑞公司拆除，或对人体有危害的气体等一切危及人身安全的施工。大令公司保证没有可燃物品，并在协议第二条进行了明确约定。2、在协议签订后润瑞公司支付9万元，并于次日开始进行拆除作业，在2015年9月14日工人在拆除现场高塔时，里面有大量甲苯，属于有毒有害物品，现场突然着起大火，润瑞公司为安全考虑，立即停工并进行协商。在后几天中不断有工人反映胸闷等不适症状，9月19日润瑞公司在协商无果情况下报警处理以便协调，大令公司不但不与润瑞公司协商，反而在2015年10月8、9、10日，强行将润瑞公司拆卸下的设备卖与第三方，大令公司更是动用社会上闲杂人员强行将设备转走，润瑞公司三天连续报警，在警察要求大令公司在有纠纷争议情况下暂停施工、搬运，而大令公司依然我行我素，强行搬离。在润瑞公司要求不得有易燃易爆品拆除及危及工人人身安全的施工作业，而且合同有明确条款下，润瑞公司停工协商。二、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1、润瑞公司在现场中仅是做拆除作业，除了两台电台，所拆卸设备均在现场，剩余设备均由大令公司出售给第三方，润瑞公司提供的视频为证，大令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予以认可。2、润瑞公司在拆除现场中着火，有活性炭发属于易燃气体，实际上用于吸附甲苯气体，究竟是甲苯起火还是活性炭燃烧均存在可能。3、润瑞公司多次报警，有多次出警记录，说明润瑞公司是为了沟通、协调，不是不履行合同义务。4、大令公司擅自处分润瑞公司未移出物品，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应当解除。三、关于适用法律方面，一审驳回大令公司的诉请是正确的，但驳回润瑞公司的反诉请求有误。现场出现着火，润瑞公司要求大令公司提供相应的技术图纸、说明及指导报警进行协调，属于减损措施。大令公司在没有任何一次向润瑞公司进行说明、催告的情况下，直接强行将设备出售给第三方。润瑞公司在支付9万元（仅取得两台电机）的情况下，所有设备都有权取得，且设备存有易燃有毒气体着火的事实存在，虽然够不上法律情形的欺诈、隐瞒，但也是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大令公司理应将支付款项返还。一审法院未支持润瑞公司的反诉请求确属错误，并未能解决纷争。大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润瑞公司立即支付大令公司货款7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润瑞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大令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润瑞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9500元。因为在润瑞公司拆除两套核心部件之后，剩余部分大令公司当废品处理卖了10500元，故将诉请变更为59500元。润瑞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依法撤销双方签订的废旧设备出售合同；2、判令大令公司返还润瑞公司支付的9万元；3、判令大令公司赔偿损失18900元；4、判令反诉费用由大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7日，大令公司与润瑞公司签订废旧设备出售协议书，约定“大令公司提供二手溶剂回收装置或甲苯机，（分别位于南三环路××××和园区弘元厂内共两套设备），及附件设施卖给润瑞公司进行拆除。拆卸过程，包括人工、运输等均由润瑞公司负责，若拆卸过程中出现安全问题由润瑞公司自行承担。在施工期间，大令公司应配合润瑞公司施工，或指导施工，确保施工安全。大令公司不得将有易燃易爆的物品交给润瑞公司拆除，或对人体有危害的气体等一切危及人身安全的施工。”关于履行期限，双方约定“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拆装完成之日止20天”。关于付款方式，约定“润瑞公司在1个工作日内向大令公司首付60%约9万元人民币，余下40%约7万元人民币于离场前一天付清。”合同生效后，润瑞公司支付了9万元并安排工人进场拆除设备，在拆除第二套设备时，现场起火，润瑞公司遂停工离场。后因双方协商不成，大令公司将剩余物品出售给他人。大令公司认为润瑞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合同，支付余款；润瑞公司认为大令公司存在隐瞒、欺诈，要求撤销合同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大令公司与润瑞公司签订的废旧设备买卖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签订合同时，对合同标的等均已明知，没有证据证明大令公司存在欺诈，使润瑞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本案亦不存在其他合同可撤销的情形；大令公司即使存在违约，亦不影响合同效力，故润瑞公司要求撤销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大令公司有交付废旧设备的义务，润瑞公司有付款的义务。现场起火后，润瑞公司即停工与大令公司协商，后协商不成，大令公司将现场的剩余物资全部出售给他人。大令公司称其转卖给他人的行为是履行法定的减损义务，然法律虽有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但是大令公司将已出售物品再度出售的行为，处分了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根本上使得买卖合同转移全部标的物所有权的目的无法实现，显然不属于适当的措施。大令公司称润瑞公司带走的七、八台电机，系两套装置的核心设备，具体带走的物品不清楚，且其余物品已被破坏报废。润瑞公司称带走了两台电机，其购买的本身就是废品。双方对各自主张均无举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大令公司主张润瑞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大令公司虽将设备交由润瑞公司拆除，但却擅自处分了润瑞公司未移出物品，导致大令公司的合同义务未能完全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全部实现，合同应当解除，至于合同已经履行的部分，大令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润瑞公司依合同已取得的财产价值究竟是多少，也没有证据证明残留物品的剩余价值，故其要求润瑞公司给付余款595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润瑞公司要求大令公司返还9万元，因未举证证明其依合同取得的财产的价值，故其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因双方合同存在部分履行的情况，但双方对部分履行的手续未进行交接，现双方对各自处分的合同标的物均无法完成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双方各自主张的标的均不予支持。关于润瑞公司要求大令公司赔偿损失18900元。润瑞公司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大令公司不得将有易燃易爆的物品交给润瑞公司拆除，亦不能有对人体有危害的气体等一切危及人身安全的施工。大令公司认为现场着火是润瑞公司的恶意违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买卖合同标的物双方均明确知悉，根据甲苯回收装置原理，有活性炭对甲苯进行吸脱附，而活性炭本身易燃，润瑞公司在拆卸相关装置时应当尽最基本的注意义务。根据事故现场视频，被拆卸的装置起火，未发生爆炸，对于起火原因未予查明；润瑞公司提供了两份病历用以证明现场的拆卸工人身体不适，该两份病历记录的症状略有不同，亦无法证实是吸入甲苯所致。根据查明的事实，现场究竟是甲苯起火还是活性炭燃烧均存在可能，故润瑞公司主张大令公司未尽到合同义务，现场存在易燃易爆且对人体有害的甲苯，因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润瑞公司主张的损失系其支付的工人工资和差旅费用，因双方的合同已部分履行，上述费用均系公司运营中的正常开支，故对于大令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驳回苏州大令环保技术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昆山润瑞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75元，由苏州大令环保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50元，由昆山润瑞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大令公司向本院提交一般废旧物质回收合同一份，证明润瑞公司将设备破坏性拆除之后，本案所涉的设备就成了废品，在大令公司一再催促之下，润瑞公司没有将设备清场，大令公司被迫将成为废品的设备处理给设备回收单位。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依据双方签订的废旧设备出售协议书的约定，系由大令公司提供两套设备及附件设施给润瑞公司，大令公司应配合润瑞公司进行拆卸施工或指导施工，故润瑞公司的合同目的为取得该两套拆卸后设备的所有权。而从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润瑞公司在拆除并取得部分设备之后，剩余部分已被大令公司出售给第三方，故一审认定润瑞公司因无法取得合同约定的全部设备的所有权进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有相应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其次，因大令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润瑞公司已取得部分设备的具体价值，亦未能举证证明残留物品的具体价值，故其主张润瑞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9500元，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另，关于润瑞公司对一审判决未支持其反诉请求提出的异议，因其并未对此提出上诉，故本院依法不予理涉。综上，大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50元，由上诉人苏州大令环保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水娟审 判 员  丁 兵代理审判员  高小刚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林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