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3127民初330号原告李代云，男，1947年8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永顺县。原告李代贵，男，1941年11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永顺县。原告李代全，男，1937年3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永顺县。委托代理人莫疑，湖南君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永顺县民政局，住所地永顺县灵溪镇大西街276号。法定代表人李明，系该单位局长。委托代理人田志发，男，1975年5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永顺县。委托代理人向圣龙，永顺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告永顺县灵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永顺县灵溪镇大西街。法定代表人刘学书，系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瞿章辉，男，1975年10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永顺县。被告永顺县灵溪镇吊井敬老院，住所永顺县灵溪镇吊井村。法定代表人黄大贵，该敬老院负责人。委托代理人宋运胜，永顺县黎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李代云、李代贵、李代全诉被告永顺县民政局、永顺县灵溪镇人民政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15日受理后，被告永顺县灵溪镇人民政府申请追加永顺县灵溪镇吊井敬老院（以下简称“吊井敬老院”）为本案被告，本院经审查依法追加吊井敬老院为被告，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代云、李代全，及李代云、李代贵、李代全的委托代理人莫疑，被告永顺县民政局委托代理人田志发、向圣龙，被告永顺县灵溪镇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瞿章辉，被告永顺县灵溪镇吊井敬老院法定代表人黄大贵及委托代理人宋运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代云、李代贵、李代全诉称，向云香与李代明系夫妻关系，无子女，属五保供养户，入住于吊井乡敬老院。2015年12月16日，因天气寒冷向云香与李代明在永顺县吊井乡敬老院房间内烧煤烤火，导致煤气中毒，被人发现时向云香已经死亡，李代明被立即送往永顺县人民医院抢救，经永顺县人民医院检查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迟发性脑病，2016年1月28日救治无效死亡。李代云、李代明、李代全、李代贵为同胞兄弟，根据《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被告应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损害赔偿责任，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92322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灵溪镇花园村民委员会及公安机关证明，拟证明向云香于2015年12月16日在吊井乡养老院因煤气中毒死亡、李代明于2015年12月16日在吊井乡养老院因煤气中毒于2016年1月28日救治无效死亡、向云香与李代明系夫妻关系、向云香与李代明无子女等事实；2、花园村民委员会证明，拟证明向云香与李代明系夫妻关系的事实；3、向云香人口登记卡，拟证明向云香于1952年8月1日出生，死亡时63岁的事实；4、李代明人口登记卡，拟证明李代明于1937年7月9日出生，死亡时78岁的事实；5、李代明住院病历、疾病诊断书、死亡证明，拟证明李代明因煤气中毒住院及李代明于2016年1月28日因救治无效死亡的事实；6、向云汉、杜昌明、李光祥证明，拟证明向云香与李代明系夫妻关系、两人无子女及李代明与李代云、李代贵、李代全是亲兄弟的事实；7、永顺县人民医院证明，拟证明李代明于2015年12月16日入院，2016年1月28日死亡及李代明住院期间每天需2人护理的事实；8、事业单位法人证明，拟证明吊井乡敬老院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被告永顺县民政局辩称，1、吊井敬老院不是民政局举办的，民政局只是业务主管部门；2、敬老院是依法登记的事业单位法人，属于法律规定的四种法人之一，具有法人成立的条件；民政局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不是本案的被告人。被告永顺县灵溪镇人民政府辩称，吊井敬老院是原吊井乡人民政府举办的，按照管理办法，敬老院是事业单位法人，敬老院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能对外承担法律责任；2016年4月将吊井敬老院变更为灵溪镇吊井敬老院，灵溪镇政府是行政机关，作为政府不参与相关敬老院的日常生活，政府在本案中的主体不适格。被告永顺县民政局、永顺县灵溪镇人民政府未提交证据。被告吊井敬老院辩称，吊井敬老院对被追加为被告无异议，因为吊井敬老院自2007年成立，2013年6月13日其依法登记为事业法人，取得了法人资格，具备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但对原告要求吊井敬老院与其他两被告连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请不认可，理由如下：1.吊井敬老院对李代明因煤气中毒送医院救治一事做到了及时发现及时送医，对其健康权造成的损害已支付了相关医药费用，对于事隔一个多月李代明在医院死亡的结果，并不是敬老院存在任何的过错，何况对李代明的死亡，已支付了三万的费用，故对原告主张李代明的损害赔偿，吊井敬老院不予认可。对于向金花因煤气中毒当场死亡一事，吊井乡敬老院认为对向金花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理应依法承担相关民事责任，但本案中原告不是向金花的近亲属，其无权主张向金花的有关生命权受到损害的民事权利。另需强调的是，在敬老院的档案资料中2007年进入敬老院的五保老人有李代明，没有向云香的入院档案，而2015年12月16日在敬老院中毒当场死亡的人叫向金花，敬老院有向金花的入院档案可查，对向金花的死亡，敬老院以及当地政府已做出合理安置，对于原告主张向云香就是2015年12月16日的死者请法庭依法查明。被告吊井敬老院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永顺县吊井乡五保户基本情况及吊井乡入院五保老人审批表、吊井乡入院五保老人供养协议，拟证明李代明是五保户，出生年月为1939年7月及经过村、镇审批，入住吊井敬老院时间为2007年20月29日、吊井敬老院无偿供养李代明的事实；2、永顺县吊井乡五保户基本情况及吊井乡入院五保老人审批表、吊井乡入院五保老人供养协议，拟证明向金花是五保户，出生年月为1937年5月及经过村、镇审批，入住吊井敬老院时间为2007年20月29日、吊井敬老院无偿供养向金花、2015年12月16日在院内死者是向金花的事实；3、吊井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李代明、向金花是在房间烤煤火引起煤气中毒；4、吊井派出所对吊井敬老院工作人员符永玉、李芳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吊井敬老院有院民集中取暖场所；取暖使用木炭、柴火；被告经常告诉院民严禁在卧室内私自烤火取暖；李代明、向金花私自取暖用的焦炭系其私自购买。5、吊井派出所对吊井敬老院院民潘珍香、王焕茂、张泽苏、周光彩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吊井敬老院有院民集中取暖场所；取暖使用木炭、柴火；被告经常告诉院民严禁在卧室内私自烤火取暖；李代明、向金花私自取暖用的焦炭系其私自购买。6、照片，拟证明敬老院《院民守则》、《安全管理制度》上墙公示、院民卧室前后、厕所均有通风、采光窗户。李代明、向金花卧室内私自烤火、睡觉前不开窗通气，导致煤气中毒是其自己的原因；敬老院取暖使用的是火盆、木炭；李代明、向金花私自取暖使用的是其用面盆自制的火笼；7、李代明医疗费发票及新农合补偿单、收条及现金日期明细，拟证明李代明住院费金额为36655.90元，农合补偿27492元，敬老院支付9163.9元；敬老院支付李代明、向金花安葬费各3万元；支付李代明护理人员护理费6600元；8、李代明住院病历，拟证明李代明住院44天后，因五种疾病最终导致呼吸衰竭死亡的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结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和质证意见，对本案证据综合分析，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4、5、6、8，被告吊井敬老院对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经审查，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1、2，被告吊井敬老院对证据合法性有异议，认为以上单位出具的证明只加盖公章，单位出示证明须有单位证明人签名加盖公章，经审查，以上证据来源合法，虽形式存在瑕疵但内容能与其他证据相互佐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7，被告敬老院对证据合法性无异议，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仅仅是证明因ＣＯ中毒，与病历诊断的结果不一致，无其他证据证明须两人护理，经审查，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吊井敬老院提交的证据1、6、7、8，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原告认为向金花是由于在入院时信息登记错误，李代明有身份信息，但向金花没有，用有误的登记表不能证明向金花不是向云香，如果向金花不是李代明的老婆为什么要安排他们同住一室，经审查，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3、4、5，原告质证认为从证据上来看，向金花是哑巴，因此登记名字有误可以理解，在敬老院别人叫向金花不是喊向金花而是喊夹板，应当以户口登记为准，向金花、李代明系夫妻关系，他们购买烤火用煤，敬老院是不知的，他们死亡时，火盆的煤火还没烧完，经审查，以上证据系公安机关在事发后作出的情况说明及询问笔录，内容客观，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结合本院认定的证据，查明事实如下：李代明（1939年7月9日出生）与向云香（1952年8月1日出生）系夫妻关系，文化程度均登记为文盲或半文盲，夫妻双方未生养子女，为该村的五保户。2007年10月26日，李代明、向金花与永顺县吊井乡敬老院、永顺县吊井乡花园村民委员会、永顺县吊井乡人民政府各单位组织签订了《吊井乡入院五保老人供养协议书》，经过村委会、乡政府审批同意，两人入住永顺县吊井乡敬老院，并以夫妻名义同住一室，入住审批材料中无向金花的身份信息，且审批单注明向金花系哑巴。四方签订的供养协议约定“一、入院老人每人每年口粮300斤稻谷，由村委会负责在本年十月三十日前如数交敬老院统一保存。二、入院老人棺材一幅，入院前由村委会落实放在原住处或村委会指定的存放处。三老人病危后（以医院检查为准），由村委会组织有关人员接回原住处，病故后进行妥善安葬。……”。2015年12月16日早上，李代明与向金花被敬老院工作人员发现煤气中毒（两人用面盆自制的火盆在屋内燃烧煤炭烤火，且煤炭系两人私自购买），向金花被发现时已经死亡，李代明被送往永顺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4天后于2016年1月28日因呼吸衰竭死亡，其最后诊断为：1、呼吸衰竭2、CO中毒3、迟发性脑病4、击坠性肺炎5、酒精性脑病？李代明的医疗费用9163.9元（扣除医保报销费用外）、护理费用6600元以及李代明、向金花各自3万元的安葬费均由吊井敬老院支付。另查明，永顺县吊井乡敬老院系事业单位法人，宗旨和业务范围“为供养五保老人提供管理与服务保障。集中供养五保对象并提供相关服务，发展院办经济，接受社会捐赠相关业务指导”，经费来源于全额拨款，该敬老院于2016年4月14日变更登记为永顺县灵溪镇吊井敬老院，敬老院安排有专门的集中烤火房，禁止私自烧煤烤火。李代明与向云香双方的父母均已过世，原告李代云、李代全、李代贵系李代明的兄弟，向云香无兄弟姐妹。庭审过程中三原告申请撤回对永顺县民政局及永顺县灵溪镇人民政府的起诉，一切赔偿责任向敬老院主张，三被告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当庭准许三原告撤回对永顺县民政局、永顺县灵溪镇人民政府的起诉。本院认为，吊井敬老院作为事业单位法人集中供养五保对象并提供相关服务，在李代明夫妇煤气中毒死亡一事上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代明夫妇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在通风不畅的房间燃烧煤炭有中毒危险，仍不顾敬老院禁止私自烧煤烤火的规定，用面盆自制的火盆在屋内燃烧煤炭烤火并引发煤气中毒事件，两人对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结合本案案情，李代明夫妇应对损害后果自行承担80%的责任，吊井敬老院承担20%的相应赔偿责任。本案无证据证实被告永顺县民政局与被告永顺县灵溪镇人民政府存在过错，且原告在庭审中撤回了对该两被告的起诉，故该两被告不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三原告作为李代明的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但三原告不是向云香法律意义上的近亲属，诉请赔偿向云香死亡损害赔偿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李代明中毒就医后死亡的损失依法计算为死亡赔偿金54965元（李代明超过七十五周岁，依照湖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993元按五年计算）、丧葬费26946元（按当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6个月计算）、医疗费9163.9元、护理费6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营养费1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153394.9元，由吊井敬老院负责赔偿30678.98元。因事发后吊井敬老院已垫付李代明相关费用共计45763.9元，超过上述应赔偿数额，故三原告要求吊井敬老院再赔偿李代明死亡赔偿金等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吊井敬老院主张死者向金花与向云香非同一人的辩称，因敬老院未提供向金花的身份登记信息，结合李代明与向云香两人都为文盲或半文盲，同系花园村村民且系夫妻关系，以及李代明与向金花同系花园村村民并以夫妻名义入住敬老院及向金花为哑巴之事实，对被告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等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代云、李代贵、李代全要求被告永顺县灵溪镇吊井敬老院赔偿向云香死亡赔偿金等损失的诉讼请求；由被告永顺县灵溪镇吊井敬老院支付原告李代云、李代贵、李代全因李代明煤气中毒就医并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共计30678.98元（已支付）；驳回原告李代云、李代贵、李代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2元，由原告李代云、李代贵、李代全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 兴审 判 员  张彩虹人民陪审员  向东华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郁湘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第一款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