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1民终3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剑，男，1975年4月8日生，汉族，贵州开阳人，住贵州省开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忠华，女，1949年12月25日生，汉族，贵州开阳人，住贵州省开阳县，系唐剑之岳母。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恒、杨浩，贵州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军，男，1959年3月25日生，汉族，贵州开阳人，住贵州省开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利荣，女，1963年6月10日生，汉族，贵州开阳人，住贵州省开阳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启菊，贵州广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胡正平，男，1946年1月28日生，汉族，贵州开阳人，住贵州省开阳县。原审第三人贵州迪阳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阳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开阳县城关镇环城西路14号2栋1单元4层2号。法定代表人殷友顶，公司经理。上诉人唐剑、曹忠华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军、廖利荣、第三人胡正平、迪阳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6）黔0121民初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剑、曹忠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6）黔0121民初189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开阳县马场镇高峰铝钒土煅烧”与“开阳马场高烽铝钒土煅烧厂”之间有重大区别；唐剑与张建军、廖利荣签订的承诺书不具备法律效力；张建军、廖利荣的给付之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张建军、廖利荣在2001年7月到2008年10月之间没有参与合伙经营。被上诉人辩称：承诺书签订的双方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的“开阳马场高烽铝钒土煅烧厂”系“开阳马场镇高建铝钒土煅烧厂”转换而来的没有证据支撑；本案诉讼时效未过，上诉人设置支付障碍；2001年建厂时时有两个采矿权许可证，一个在半边山，一个在水淹坪。张建军、廖利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唐剑、曹忠华给付转让款78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138,489元；2.判决唐剑、曹忠华退还多交的采矿权价款97,652元；3.本案诉讼费由唐剑、曹忠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月，被上诉人通过18000元购买煅烧炉与龙成华（曹忠华之夫）、甘立昌、胡正平合伙设立集体企业开阳县马场镇高峰铝钒土煅烧厂，经营铝钒土开采与煅烧，2001年4月19日办理了企业工商登记，2001年7月5日办理了采矿许可证，采矿许可证载明：生产规模1.5万吨/年，矿区面积1.3508平方公里，矿区范围拐点坐标中X坐标3015560.00、3013600.00、3013720.00、3015010.00，Y坐标为36396120.00、36395610.00、36395000.00、363950000.00。2007年因矿山整改以及便于矿山经营管理，经合伙人协商，在保持原合伙关系的前提下将原集体企业开阳县马场镇高峰铝钒土煅烧厂变更登记为唐剑的个人独资企业开阳马场高烽铝钒土煅烧厂（唐剑），相应办理了采矿许可证变更，变更后的采矿许可证载明的生产规模、矿区面积、矿区范围拐点坐标与原采矿许可证相同。2011年，唐剑将采矿权转让给迪阳公司，迪阳公司已实际支付价款1300万元；2012年9月19日，被上诉人与唐剑、曹忠华、第三人胡正平及案外人龙敏（唐剑之妻）签署“承诺书”，明确：合伙关系存在，矿山转让款为1660万元，张建军按17%应分得280万元并承担相应比例的责任；迪阳公司已实际支付的价款中，张建军实际收到唐剑140万元，尚欠的78万元由唐剑、曹忠华在2013年3月底原采矿许可证到期后支付，同日，也与胡正平也签署了相似的“承诺书”。签署“承诺书”之日，唐剑向廖利荣转账支付了140万元；因办理采矿权续期、扩展生产规模需要，廖利荣于2014年4月24日向唐剑支付了采矿权价款40万元，；唐剑向开阳县财政局缴纳采矿权价款共计1,792,840元后，将采矿许可证的生产规模由原来的1.5万吨/年扩展至10万吨/年，并于2014年10月30日变更登记到了迪阳公司名下。尚欠的78万元上诉人至今未付，张建军、廖利荣催收未果，于2016年5月16日诉来本院，请求如前。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唐剑主张合伙关系不存在，开阳马场镇高烽铝钒土煅烧厂是由自己独资开办的开阳县马场镇高峰建建铝钒土煅烧厂变更而来，采矿许可证也是自己单独的，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一、张建军、廖利荣提交的证据能形成一个证据链，可证明三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存在；二、开阳马场高烽铝钒土煅烧厂（唐剑）的采矿许可证基本信息除“经济类型”外，与2001年三方合伙的原集体企业开阳县马场镇高峰铝钒土煅烧厂的采矿许可证基本信息完全一致；三、唐剑、曹忠华向张建军、廖利荣及第三人胡正平出具了“承诺书”，明确了合伙关系及采矿权转让价款的分配与支付，唐剑、曹忠华虽抗辩“承诺书”并非真实意思，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四、第三人胡正平认可张建军、廖利荣起诉的事实，主张三方合伙事实存在，并向法庭提交了唐剑、曹忠华向其出具的“承诺书”；五、“承诺书”签订后，唐剑、曹忠华给付了张建军、廖利荣140万元，并收取了他们应分摊的采矿权价款40万元；综上，应认定三方合伙关系成立，唐剑转让给迪阳公司的采矿权实为三方合伙开办的原集体企业开阳县马场镇高峰铝钒土煅烧厂的采矿权变更而来，张建军、廖利荣也按约分摊了采矿权价款，各合伙人对采矿权转让款均收益应享有分配的权利。张建军、廖利荣投入的煅烧炉价款由廖利荣支付，廖利荣也参与了合伙账务管理，且与张建军为夫妻，应享有权利，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争议为：1.基于张建军、廖利荣的公务员身份，是否导致“承诺书”无效？2.张建军、廖利荣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基于张建军、廖利荣的公务员身份，是否导致“承诺书”无效的争议：一、实际花费18,000元购买煅烧炉作为合伙原始投资，在生产经营期间也参与了经营管理，即使合伙因违反法律而无效，也应相互返还；二、“承诺书”是对合伙财产转让款的分配与支付进行约定，是一种缔约行为，并不等同于《公务员法》第十三条规定的“从事或者参与经营性活动，在企业或者其他营利性组织中兼任职务”；三、《公务员法》的立法目的在于对公务员队伍的管理，第五十三条应属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规定，不宜以此否定合同及缔约行为的效力。关于张建军、廖利荣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争议：“承诺书”第五条约定78万元在2013年3月底原开采许可证到期后由曹忠华、唐剑支付，曹忠华、唐剑未按“承诺书”第五条约定的2013年3月底支付78万元，但双方履行了“承诺书”第六条的约定，即唐剑于2014年4月24日收取收受了张建军、廖利荣应分摊的采矿权价款40万元，同时唐剑于2014年10月30日才将采矿权许可证变更登记到迪阳公司名下，据此可推定双方一直在履行“承诺书”，同时因涉及采矿许可证续期、生产规模的扩展、过户等变更登记，可推定双方并对付款期限作了推延，故“2013年3月底原开采许可证到期”对双方不再具有拘束力，张建军、廖利荣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承诺书”第五条约定的支付期限对双方不再具有拘束力，唐剑、曹忠华应按“承诺书”的约定给付78万元，因只能推定双方对付款期限作了推延，不能推定推延后的具体期限且张建军、廖利荣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具体的延期期限，一审法院只能认定为不定期，故对张建军、廖利荣要求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只能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承诺书”第六条约定了如涉及扣矿权价款，按17%比例承担，唐剑共计缴纳矿权价款1,792,840元，按约定张建军、廖利荣应承担304,782.80元（1,792,840×17%），张建军、廖利荣实际支付唐剑、曹忠华40万元，多交的95217.20元（400,000304,782.80），唐剑、曹忠华应予退还。判决：一、唐剑、曹忠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张建军、廖利荣采矿权转让款78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5月16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二、唐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张建军、廖利荣采矿权价款95217.20元；三、驳回张建军、廖利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第一组证据：开阳马场高烽铝钒土煅烧厂企业档案、开阳县马场镇高峰铝钒土煅烧厂企业档案，上诉人拟证明：开阳马场高烽铝钒土煅烧厂系唐剑个人独资企业，该厂原名称为开阳县马场镇高建铝矾土煅烧厂，该厂不存在合伙关系，开阳县工商局出具证明请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将采矿权名称变更与营业执照一致；开阳马场高烽铝钒土煅烧厂、开阳县马场镇高峰铝钒土煅烧厂系各自独立的法人，拥有各自的采矿权许可证，一审认定开阳马场高烽铝钒土煅烧厂系开阳县马场镇高峰铝钒土煅烧厂变更而来错误。本院认为：开阳马场高烽铝钒土煅烧厂与开阳县马场镇高峰铝钒土矿确实并非一个矿，两个矿无论是生产规模、矿区面积、矿区坐标均不相同。但是开阳马场高烽铝钒土煅烧厂采矿许可证的采矿权人明确为“开阳马场高烽铝钒土煅烧厂”，并非为“开阳县马场镇高建铝矾土煅烧厂”，至于“开阳县工商局出具证明请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将采矿权名称变更与营业执照一致”，本院认为，采矿权归国土资源厅管理，工商局对采矿许可证归属谁并不清楚，无权变更，且最后采矿许可证所有权人在2007年10月份之前并未变更，故本院认定2007年10月份之前“开阳马场高烽铝钒土煅烧厂”采矿权人为“开阳马场高烽铝钒土煅烧厂”，并非为上诉人诉称的开阳县马场镇高建铝矾土煅烧厂。原判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二组证据：《关于对＜贵阳市铝土矿矿山整合方案＞、＜贵阳市磷矿矿山整合方案＞审查意见的函》、《关于开阳马场高烽铝钒土煅烧厂整合的情况说明》、《关于开阳马场高烽铝钒土煅烧厂整合的情况说明》（两份）、《矿山整合协议》，上诉人拟证明：开阳县马场镇高峰铝钒土煅烧厂已经被开阳县鑫联矿业有限公司整合。双方对改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于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三组证据：唐剑独自经营开阳马场高烽铝钒土煅烧厂相关协议及票据。上诉人拟证明：开阳马场高烽铝钒土煅烧厂自2001年设立至今，均系唐剑一人独自投入、经营。本院认为，该组所有协议及票据均××马××镇高建铝矾土煅烧厂的章，只能认定唐剑独自经营开阳县马场镇高建铝矾土煅烧厂，且其中开阳县马场镇高建铝矾土煅烧厂的开采铝矾土协议均系与开阳县楠木渡镇中和村、窑上村村委会签订，开采两村的铝矾土矿，而非开采开阳马场高烽铝钒土煅烧厂位于高炉村的矿。本院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以采信。综合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07年10月份之前“开阳马场高烽铝钒土煅烧厂”采矿权人为“开阳马场高烽铝钒土煅烧厂”，并非为开阳县马场镇高建铝矾土煅烧厂。开阳县马场镇高峰铝钒土煅烧厂已经被开阳县鑫联矿业有限公司整合。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开阳马场高烽铝钒土煅烧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一、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条》、《售炉协议》证明了水淹坪的煅烧厂的来源，被上诉人出资购买该煅烧厂主要设备，开阳马场高烽铝钒土煅烧厂位于水淹坪。《三方磨账协议》、《高峰铝矾土煅烧厂将小车（桑塔纳）抵交给张建军的协议》中两次使用了“开阳马场高烽铝钒土煅烧厂”的公章，被上诉人、第三人作为合伙人签字。这些证据能形成一个证据链，证明被上诉人、第三人胡正平曾是开阳马场高烽铝钒土煅烧厂的合伙人；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及第三人胡正平出具了“承诺书”，明确了合伙关系及采矿权转让价款的分配与支付，上诉人虽抗辩“承诺书”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三、第三人胡正平认可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的事实，主张三方合伙事实存在；四、“承诺书”签订后，上诉人给付了被上诉人140万元，并收取了被上诉人应分摊的采矿权价款40万元；综上，应认定三方合伙关系成立，唐剑转让给迪阳公司的采矿权实为三方合伙开办的开阳马场高烽铝钒土煅烧厂的采矿权变更而来，被上诉人也按约分摊了采矿权价款，各合伙人对采矿权转让款均收益应享有分配的权利。关于被上诉人的公务员身份是否导致“承诺书”无效的问题：一、被上诉人实际花费18,000元购买煅烧炉作为合伙原始投资，在生产经营期间也参与了经营管理，应相互返还；二、《公务员法》的立法目的在于对公务员队伍的纪律管理，第五十三条应属管理性规定，并非合同效力性规定，不宜以此否定合同及缔约行为的效力。关于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承诺书”第五条约定78万元在2013年3月底原开采许可证到期后由曹忠华、唐剑支付，“原开采许可证到期后”不能推定具体支付时间，该约定属于“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明确”。且唐剑、曹忠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约定具体的支付时间，本院只能认定为不定期，故对被上诉人要求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只能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误，但是唐剑转让给迪阳公司的开阳马场高烽铝钒土煅烧厂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合伙，上诉人应按“承诺书”的约定给付被上诉人78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返还被上诉人多交的95217.20元矿权价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故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52元由唐剑负担，11600元由曹忠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光焰代理审判员  张 荃代理审判员  张玉梅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杨荏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