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湘11行终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县瑶族自治县卫生和人口计划生育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胡生凯，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江，ＸＸ瑶族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龙飞凤，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绍文，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原ＸＸ瑶族自治县妇幼保健院医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鼎斌，湖南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ＸＸ县瑶族自治县卫生和人口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称ＸＸ县卫计委）、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称ＸＸ县政府）因计生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16）湘1124行初字5号行政判决，分别于2016年7月25日、27日向本院提起上诉。原审法院于2016年9月9日向本院移送案卷。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3日在本院第十二审判庭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ＸＸ县卫计委的副主任杨善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江，上诉人ＸＸ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绍文，被上诉人王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鼎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5年6月，原ＸＸ瑶族自治县人口与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称原ＸＸ县计生委）接到群众举报，ＸＸ瑶族自治县东田镇排楼村7组村民李燕君、蒋华林夫妇在怀第三胎时做过B超检查，非法鉴定胎儿性别。原ＸＸ县计生委将此情况向ＸＸ瑶��自治县人口和计划生育领导小组（以下称ＸＸ县计生领导小组）进行了汇报。ＸＸ县计生领导小组决定从纪委、公安、计生、卫生等单位抽调人员组成打击“两非”专案工作组，并于2015年7月6日对李燕君进行“两非”案件立案。同日上午，打击“两非”专案工作组将李燕君、蒋华林传唤到ＸＸ县城关派出所执法办案区进行调查。同日，ＸＸ县计生领导小组对王华进行了立案。2015年7月6日下午，打击“两非”专案工作组将王华传唤到ＸＸ县城关派出所执法办案区进行调查，随后，ＸＸ县计生领导小组安排原ＸＸ县卫生局对王华为孕妇李燕君进行非医学需要胎儿性别鉴定行政处理一案进行立案调查，安排原ＸＸ县计生委对王华为孕妇李燕君进行非医学需要胎儿性别鉴定行政处罚一案进行立案调查。原ＸＸ县卫生局于2015年8月31日对王华下达了《关于王华所犯错误的处分��定》，对王华给予开除公职处分。王华对处分决定不服，向原ＸＸ县卫生局提出申诉，申请复核。原ＸＸ县卫生局再次审核了王华的案卷材料，并将该案移送ＸＸ县监察局进行复核把关，ＸＸ县监察局于10月14日召开了县监察局局长办公会议进行审议，同时出具了建议维持原给予王华开除公职的处分决定的复核意见。2015年9月7日，原ＸＸ县计生委、原ＸＸ县卫生局负责人审查批准对王华进行行政处罚。2015年9月10日，原ＸＸ县计生委作出江计生处罚告字[2015]年第1号《ＸＸ县瑶族自治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行政处罚告知书》，决定对王华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肆佰元；处人民币现金贰万元罚款。原ＸＸ县计生委于当天将该行政处罚告知书送达给王华，告知书列明了王华为李燕君进行非医学需要胎儿性别鉴定，并收好处400元的事实和违反的法律法规，但没有列明认定该事实的证据。2015年9月14日，原ＸＸ县计生委作出了江人口和计划生育处罚决字[2015]年第1号《ＸＸ县瑶族自治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王华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肆佰元；处人民币现金贰万元罚款，并于当天送达给王华，决定书也是列明了王华为李燕君进行非医学需要胎儿性别鉴定，并收好处肆佰元元的事实和违反的法律法规，但没有列明认定该事实的证据。王华不服该处罚决定，向ＸＸ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ＸＸ县政府通过书面审理，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了江政复决字[2015]6号《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原ＸＸ县计生委作出的江人口和计划生育处罚决字[2015]年第1号《ＸＸ县瑶族自治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行政处罚决定书》。王华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判认为，ＸＸ县卫计委、ＸＸ县政府是法��授权对人口和计划生育违法行为进行行政处罚和行政复议的法定机关，是适格的被告。公安部2010年10月25日印发的《公安机关执法办案场所设置规范》第八条规定：“办案区主要用于讯问、询问、辨认违法犯罪嫌疑人，以及对违法犯罪嫌疑人进行安全检查和信息采集等。”2014年1月1日起施行的《公安机关执法办案场所办案区使用管理规定》第一条也规定：“本规定所称公安机关执法办案场所办案区，是指公安机关在办理案件过程中，依法进行安全检查、信息采集、讯问、询问、继续盘问、辨认等办案活动的专门区域……。”从这些规定看，公安派出所办案区只是公安机关对涉嫌刑事犯罪或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违法行为用于讯问、询问、辨认违法犯罪嫌疑人，以及对违法犯罪嫌疑人进行安全检查和信息采集的区域。该案据被告辩称系王华为一名孕妇进行非医学需要���儿性别鉴定，既不涉嫌犯罪，也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行为，不属于公安部门的法定职责，联合办案组利用公安部门将证人和原告传唤到公安派出办案区进行调查属于滥用职权，其取得的证据缺乏合法性，故不予采信。本案先是打击“两非”专案工作组进行调查取证的，该专案组由公安、纪委、计生、卫生等部门工作人员组成，所进行的调查全都是以专案组的名义进行调查的，而不是以具有该案行政执法主体的原ＸＸ县计生委的名义进行调查的，因专案组本身并没有行政执法主体资格，因此，必须要进行证据转换，即专案组应当将调查收集的证据材料移交给具有行政执法主体资格的原ＸＸ县计生委或者具有行政执法主体资格的原ＸＸ县计生委向专案组调取证据资料，然后由具有行政执法主体资格的原ＸＸ县计生委以自己的名义向证人、违法嫌疑人查证核实��否则，取证的的主体就是错误的，其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行政处罚的有效证据，本案中，原ＸＸ县计生委并没有进行证据转换，而是将以专案组的名义取得证据资料直接采用，违反了行政处罚证据采信规则。因此，原ＸＸ县计生委作出的江人口和计划生育处罚决字[2015]年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因采用的证据不合法，应属于主要证据不足，原告要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予以支持。ＸＸ县政府对缺乏主要证据的行政处罚决定在行政复议中予以维持，违反行政复议法的规定，也应予撤销。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ＸＸ县卫计委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的江人口和计划生育处罚决字[2015]年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二、撤销ＸＸ县政府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的江政复决字[2015]6号行政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ＸＸ瑶���自治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负担。ＸＸ县卫计委、ＸＸ县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ＸＸ县卫计委上诉称：1、公安部门是打击“两非”专案组成员单位，不存在打击“两非”专案组利用公安部门的问题，王华涉嫌违法犯罪，由公安部门参与的打击“两非”专案组将王华及涉案证人传唤到公安派出所执法办案区进行询问调查，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公安部门参与查处“两非”案件不存在滥用职权的问题，依法取得的证据是合法有效的。2、打击“两非”专案组依法取得的证据符合相关规定，不需要转换，原审判决要求进行证据转换，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由计生部门牵头成立并参与的打击“两非”专案组所依法取得的证据，计生部门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时可直接采用，不存在不合法的问题。故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维持被诉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ＸＸ县政府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ＸＸ县遵照上级指示，至少从2011年就成立了打击“两非”专案工作组，而非在听取原ＸＸ县计生委的汇报后，才决定组成打击“两非”专案工作组。2、一审判决认定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上级文件组成的专案组成员单位公安机关，在自己管辖范围内的执法办案区询问当事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其取得的证据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作为专案组成员单位的原ＸＸ县计生委执法人员，自始至终都参与了对王华及相关人员的询问，不存在证据转换的问题。故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复议决定。王华辩称：1、打击“两非”专案组不具有行政执法主体资格，其成员单位必须各司其职，依法行政。2、本案线索不是来源于公安机关的办案发现，本案的性质不属于公安机关的管辖范围，公安机关提供特定的办案区，客观上限制了行为人和证人的人身自由，公安机关直接派员且在特定的办案区内对行为人和证人调查，客观上已对调查对象施加了精神压力，故公安机关派员直接插手本案调查搜集证据是滥用职权，本案证据是公安机关超越职权和滥用职权所取得，属于应当排除的非法证据。3、没有证据证实王华涉嫌犯罪，本案不属于公安机关在整治“两非”工作中依法办理的自侦案件，公安机关是滥用职权，插手ＸＸ县计生委的行政处罚案件。4、能够转换的证据必须是合法的证据，ＸＸ县卫计委提交的证据均系公安机关滥用职权收集的，是依法应受排除的证据，况且ＸＸ县卫计委认可其提交的证据是打击“两非”专案组取得的证据，而“两非”专案组不具有行政执法主体资格，所取得的证据是违法证据，故即使转换，也是非法证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是：1、将证人及王华传唤到公安机关办案区进行调查所作的询问笔录能否作为原ＸＸ县计生委作出计生行政处罚的证据；2、以打击“两非”专案组的名义取得的证据，是否需要进行证据转换。一、将证人及王华传唤到公安机关办案区进行调查所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原ＸＸ县计生委作出计生行政处罚的证据。《公安机关执法办案场所设置规范》第八条规定：“办案区主要用于讯问、询问、辨认违法犯罪嫌疑人，以及对违法犯罪嫌疑人进行安全检查和信息采集等。”《公安机关执法办案场所办案区使用管理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公安机关执法办案场所办案区，是指公安机关在办理案件过程中，依法进行安全检查、信息采集、讯问、询问、继续盘问、辨认等办案活动的专门区域……。”上述规定表明，公安机关执法办案场所办案区只是公安机关对涉嫌刑事犯罪或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违法行为用于讯问、询问、辨认违法犯罪嫌疑人，以及对违法犯罪嫌疑人进行安全检查和信息采集的区域。本案中，王华为一名孕妇进行非医学需要胎儿性别鉴定，既不涉嫌犯罪，也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行为，不属于公安部���的法定职责，因此，ＸＸ县计生委在办理计生行政处罚案件过程中，将证人和王华传唤到公安机关办案区进行调查，违反了上述规定，属调查取证的场所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在公安机关办案区对证人和王华进行调查所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ＸＸ县计生委作出计生行政处罚的证据，二、以打击“两非”专案组的名义取得的证据须经过证据转换后，才能作为原ＸＸ县计生委作出计生行政处罚的证据。本案中，打击“两非”专案工作组由公安、纪委、计生、卫生等部门工作人员组成，不具有计生行政处罚的执法主体资格。打击“两非”专案工作组以自己名义进行调查所取得的证据，并不是ＸＸ县计生委在计生行政执法过程中取得的证据，不能直接作为ＸＸ县计生委作出计生行政处罚的证据。因此，ＸＸ县计生委必须进行证据转换，即打击“两非”专案工作组应当将调查收集的证据材料移交给具有行政执法主体资格的原ＸＸ县计生委或者具有行政执法主体资格的原ＸＸ县计生委向打击“两非”专案工作组调取证据资料，然后由具有行政执法主体资格的原ＸＸ县计生委以自己的名义向证人、违法嫌疑人查证核实。本案中，原ＸＸ县计生委未经证据转换，直接将以专案组的名义取得证据作为计生行政处罚的证据，违反了行政处罚证据采信规则。综上，ＸＸ县计生委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ＸＸ县政府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应一并予以撤销。上诉人ＸＸ县计生委、ＸＸ县政府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ＸＸ县瑶族自治县卫生和人口计划生育委员会、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焕江审判员  周文静审判员  龚 建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恒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