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再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张新明，男，汉族，1971年2月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孟万理，男，汉族，1970年1月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曹芳，女，汉族，1968年7月4日出生。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豫川，重庆慎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新明因与被上诉人孟万理、曹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4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新明、被上诉人孟万理及孟万理、曹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豫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新明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4民再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是，第一，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不清，上诉人于2010年9月23日将本案所涉房屋委托中介出售，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依法认定；第二，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孟万理同意为刘辉的借款担保，张新明也同意接受担保，双方明知所涉房屋价值远超过两笔债务的总和；第三，一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曹芳不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认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及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第四，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抵扣售房款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互负债务的抵销，属于法律理解适用错误；第五，上诉人的挂价出售及抵扣售房款的行为发生的起始时间为2010年9月23日，抵扣售房款的行为为2011年6月9日。因此，不能为2011年6月9日的抵扣售房款的行为发生在孟万理的6个月的连带保证责任期间之外，就据此认定抵扣行为已过连带保证期间。孟万理、曹芳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理由是，第一，张新明从未向孟万理主张过保证责任，保证期间经过后，孟万理的保证责任免除；第二，孟万理从未表示愿意用房款为刘辉的借款担保，孟万理为xx的担保是个人担保，曹芳不知情，该担保行为与夫妻共同生活无关；第三，上诉人主张抵销的理由不能成立。孟万理、曹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张新明返还二原告扣除借款后的剩余房款41万元，并从2011年7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0%的资金占用利息。理由是，二原告系夫妻关系，2010年4月12日，原告孟万理、曹芳向被告张新明借款20万元，并约定在1个月内还清。同时，借款当天，双方又签订委托书并公证，约定若二原告到期不能偿还借款，则委托被告对二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即位于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嘉陵六村15号聚金花园D栋2-1号房屋代为出售，出售的房款优先偿还该房屋在银行的按揭贷款及欠被告的借款后，剩余款项应返还二原告。但被告张新明于2011年6月9日通过重庆大业兴置业顾问有限公司将该房屋卖给xx，房款总价72万元，扣除房屋按揭贷款及相关费用，以及二原告欠被告的借款后，剩余41万元被告一直拒绝返还。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原审查明，原告孟万理、曹芳系夫妻关系，位于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嘉陵六村15号D栋2-1号房屋为其夫妻共同财产。2010年4月12日，孟万理向张新明借款20万元，双方约定2010年5月12日归还，借款当天，孟万理、曹芳作为甲方，张新明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委托合同》，约定孟万理、曹芳委托张新明办理位于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嘉陵六村15号D栋2-1号房屋出售、收取房款、过户登记及缴纳相关税费等事宜。同时，双方口头约定，若原告到期不归还借款，由被告变卖该房屋。上述借款到期后，二原告未予偿还。2011年6月9日，被告张新明通过重庆大业兴置业顾问有限公司将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嘉陵六村15号D栋2-1号房屋出售与案外人xx，房屋总价款72万元，该房款于2011年6月9日给付21万元，余款51万元于2011年6月30日以转账方式支付完毕。张新明在出售房屋过程中，偿还银行按揭贷款179130.86元、支付中介费14400元。2012年6月20日、7月12日、8月14日、9月20日、10月26日，被告张新明先后五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原告孟万理6万元。原审中，原、被告确认：1、2010年5月13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二原告应给付被告利息17056.36元；2、如被告构成不当得利，自2011年7月1日起，二原告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资金占用利息。再查明，2011年7月3日，原告孟万理与被告张新明因借款及委托出售房屋等事宜发生纠纷，孟万理向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花园村派出所报案，经该派出所民警协调处理未果。2013年3月5日，孟万理因债务纠纷到大渡口区春晖路国瑞城1029栋25-3号张新明家中，张新明报案。还查明，2010年7月19日，案外人xx作为借款人，孟万理作为担保人向被告张新明借款25万元，双方约定2010年8月19日归还。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原审判决：一、被告张新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孟万理、曹芳房价款249412.7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自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19日期间，以309412.78元为基数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6月20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249412.78元为基数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孟万理、曹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725元，由原告孟万理、曹芳共同负担1460元，由被告张新明负担2265元。其中孟万理已预交1000元，余款460元二原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本院（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缴纳；被告张新明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本院（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缴纳。原审判决生效后，原审被告张新明不服，向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14年10月14日，原审被告张新明作为原告将原审原告孟万理、曹芳及案外人xx作为被告诉至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请求孟万理、曹芳、xx共同返还借款25万元，互负连带返还责任，并从2010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4月12日，孟万理向张新明借款20万元，双方约定2010年5月12日归还。借款当天，孟万理、曹芳作为甲方，张新明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委托合同》，约定孟万理、曹芳委托张新明办理位于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嘉陵六村15号D栋2-1号房屋出售、收取房款、过户登记及缴纳相关税费等事宜。2010年7月19日，xx向张新明借款25万元，xx出具了25万元的借条，写明于2010年8月19日归还，以曹家巷6号22-3住房抵押，孟万理作为担保人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字，但该借条并未写明保证方式，也未写明保证期间。上述两笔借款到期后，孟万理、xx均未向张新明归还借款。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4）中区法民初字第09341号民事判决认为，张新明于2014年10月14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对张新明要求xx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孟万理的保证方式应为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应为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即2011年2月18日前。张新明主张于2010年9月23日委托大业兴置业顾问有限公司东方家园店出售孟万理、曹芳的房屋，即为向孟万理、曹芳要求承担对xx借款的担保责任，并且该担保责任债务已通过其后抵销剩余卖房款实现。已经消灭的债务，张新明再次请求也没有依据。故对张新明要求孟万理、曹芳连带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查明，孟万理、曹芳原系夫妻关系，孟万理、曹芳于2012年5月28日在重庆市铜梁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位于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嘉陵六村15号D栋2-1号房屋原系登记在曹芳名下。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原审认定事实是否错误。张新明认为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中“原告孟万理、曹芳系夫妻关系”认定错误，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孟万理、曹芳已于2012年5月28日办理了离婚登记，而孟万理、曹芳已经办理离婚登记的相应证据系张新明在再审期间举示，原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相关证据。现有新的证据证明，孟万理、曹芳原系夫妻关系，孟万理、曹芳于2012年5月28日在重庆市铜梁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案外人xx作为借款人、孟万理作为担保人向张新明的借款25万元是否应从孟万理、曹芳的卖房款中抵扣。从以下几方面对这个问题进行分析：首先，张新明主张其将本案所涉孟万理、曹芳的房屋在中介机构委托出售即可认定为其向孟万理主张了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审理中，张新明称其于2010年9月23日将本案所涉房屋委托重庆大业兴置业顾问有限公司东方家园店出售，并举示了xx的书面证明一份，并称xx系当时出售本案所涉房屋的置业顾问。但因xx并未出庭作证，而孟万理、曹芳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张新明并未举示xx的身份信息证明材料，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张新明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于2010年9月23日已经将本案所涉房屋委托中介机构出售，且张新明亦陈述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向孟万理主张过承担保证责任，故对张新明的上述意见依法不予支持。其次，对张新明将本案所涉房屋出售时是否已经超过孟万理的保证期间的问题。张新明、xx、孟万理在《借条》中并未对孟万理的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进行约定，故孟万理的保证方式应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应为自主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在保证期间内，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借条》中约定刘辉向张新明归还借款的时间为2010年8月19日，保证期间应为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即2011年2月18日前。审理中，张新明亦陈述并无证据证明其于保证期间内向孟万理主张承担保证责任，孟万理的保证责任应于2011年2月19日起免除。故张新明于2011年6月9日将本案所涉房屋出售时已经超过了孟万理的保证期间。再次，孟万理作为担保人，曹芳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在张新明与xx的民间借贷纠纷中，孟万理是连带责任保证人，但本案所涉房屋原系登记在曹芳名下，且曹芳、孟万理与张新明办理公证委托书是在2010年4月12日，即孟万理向张新明借款20万元的当天，而孟万理是于2010年7月19日为xx的债务作出了连带责任保证。张新明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曹芳自愿为xx的借款作出担保，审理中，曹芳亦明确从未同意以售房款抵扣xx的25万元借款。孟万理作为xx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曹芳与孟万理在孟万理签署借条时虽系夫妻关系，但张新明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孟万理的担保是为家庭生活或者生产经营的需要，或者孟万理、曹芳从该担保行为中受益。并且张新明亦未举示证据证明曹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孟万理的担保行为，故孟万理的担保行为应属于其个人行为，而非家事代理行为，不能仅因曹芳与孟万理在孟万理作出担保时系夫妻关系而当然认为曹芳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更不应直接以孟万理、曹芳的卖房款直接抵扣xx的借款25万元。综上，因张新明、xx、孟万理之间的借款关系与张新明与孟万理、曹芳的借款关系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张新明、xx、孟万理之间的法律关系因涉及原审以外的当事人，且因卖房款系曹芳名下房屋出售后所得款项，而曹芳对25万元的借款并未作出任何担保，曹芳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及孟万理的保证责任是否已经超过保证期间等问题并不能在原审中查清，张新明与案外人xx、孟万理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应另案审查，原审不予审理并告知张新明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张新明认为孟万理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的25万元借款应当从售房款中直接抵扣的意见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互负债务的抵销，故对张新明的该意见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三是本案的案由认定为不当得利纠纷是否恰当。张新明认为本案的案由应当认定为保证合同纠纷，孟万理、曹芳认为本案案由应认定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中，张新明基于委托合同将本案所涉房屋出售，该售房款系处分孟万理、曹芳财产所得的收益，扣除按揭款、中介费及孟万理、曹芳应归还的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后，张新明应将剩余的售房款归还孟万理、曹芳。张新明主张在本案中直接抵扣xx25万元借款的意见并不成立，张新明继续占有剩余的售房款并无合法根据，故原审认定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妥。张新明认为本案应当认定为保证合同纠纷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再审判决：驳回张新明的再审请求，维持本院（2014）渡法民初字第00309号民事判决。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3725元，由孟万理、曹芳负担1460元，由张新明负担2265元。本院二审期间，张新明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出售房源信息图片，拟证明委托出售房屋时间时间为2010年9月23日，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是新证据，且载明的房屋并非本案争议房屋，证据来源与真实性也无法确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新明提供的出售房源信息图片，载明的房屋信息并非本案争议的房屋，不能证明张新明委托出售房屋时间为2010年9月23日。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再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在保证期间内，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从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4）中区法民初字第09341号民事判决和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原审、再审查明及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看，均没有证据证明张新明在保证期间内向孟万理主张过保证责任，孟万理因超过保证期间而免除担保责任，张新明认为孟万理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进而主张进行抵销，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4民再2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上诉人张新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代贞奎审 判 员  蒲宏斌代理审判员  吴宝山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