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兵10民终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屯市泰丰农业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9005095506898H，住所地北屯市西大街拥军路迅豪小区4号楼5号门面房。法定代表人殷旭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屏宇，新疆兰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苏市彤大洲农资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42020978673200，住所地塔城地区乌苏市南苑办事处友好南路232号。法定代表人李琼华，总经理。原审被告：郭新花，女，1976年10月15日出生，北屯市泰丰农业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纳，住北屯市。上诉人北屯市泰丰农业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丰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苏市彤大洲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彤大农资公司）、原审被告郭新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北屯垦区人民法院（2016）兵1001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丰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殷旭光、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屏宇、被上诉人彤大农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琼华、原审被告郭新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丰农业公司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一、被上诉人彤大农资公司与上诉人泰丰农业公司是代销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1.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了代理权限的地域范围、合作期限、代理销售的价格，买卖合同不会约定代销范围，不会约定代销价格；2.被上诉人提供的三份证据“帐目明细表复印件”证明双方的供贷、退货情况，因为买卖合同会发生所有权的转移，不会退货，该证据可证明双方系代销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错误；3.被上诉人2016年向上诉人邮寄订货通知，通知上诉人2016年地区代理农资产品应在600吨以上，否则取消上诉人的代理权，该证据证明双方构成代销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进行销售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可以证明其收回代理权的事实，恰好证明双方系代销合同关系；三、一审法院认定到货价格（每吨10000元）与代理销售价格（每吨不超过15000元）之间差价是利润、双方年底结算，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是错误的，如果是买卖合同，没有必要约定最高限价，也不必年底结算，实际上差价是上诉人的劳务报酬，上诉人还要到各县市寻找下一级的代理商，实际取得的劳务报酬很低。综上，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代销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菌肥滞销后上诉人已尽到通知义务，要求被上诉人将货拉走，该后果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彤大农资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郭新花辩称，其作为泰丰农业公司的出纳，向被上诉人彤大农资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至于是否支付欠款应由公司领导决定。彤大农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泰丰农业公司、郭新花支付菌肥款750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3日，乌苏彤大农资公司与北屯泰丰农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乌苏彤大农资公司将黑龙江省哈尔滨彤大洲农资有限公司生产的利根生、抗逆态生物菌肥交由北屯泰丰农业公司在阿勒泰地区及第十师范围内代理销售，双方合作期限为2014年3月至2019年12月31日，双方未约定退货事宜。双方口头约定由乌苏彤大农资公司负责运输并承担运费，到货价每吨10000元，北屯泰丰农业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进行销售，销售价为每吨不超过15000元，双方年底按到货价进行结算。2014年乌苏彤大农资公司陆续向北屯泰丰农业公司提供利根生生物菌肥80余吨，2014年年底，经乌苏彤大农资公司同意，北屯泰丰农业公司向乌苏彤大农资公司退货40余吨，用于冲减利根生生物菌肥款，由北屯泰丰农业公司负责将利根生生物菌肥运回住所地在乌苏市的乌苏彤大农资公司库房，运费由北屯泰丰农业公司承担。北屯泰丰农业公司未付清2014年的菌肥款，乌苏彤大农资公司就该款已另行提起诉讼。2015年5月1日，乌苏彤大农资公司向北屯泰丰农业公司提供价值100020元的利根生生物菌肥。2015年5月至同年9月，北屯泰丰农业公司向乌苏彤大农资公司支付菌肥款25000元。2015年9月24日，北屯泰丰农业公司的出纳郭新花向乌苏彤大农资公司出具尚欠菌肥款的欠条一张。北屯泰丰农业公司至今未向乌苏彤大农资公司支付利根生菌肥款750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乌苏彤大农资公司与北屯泰丰农业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代理关系。乌苏彤大农资公司与北屯泰丰农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乌苏彤大农资公司将黑龙江省哈尔滨彤大洲农资有限公司生产的利根生、抗逆态生物菌肥交由北屯泰丰农业公司在阿勒泰地区及第十师范围内代理销售，北屯泰丰农业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进行销售，并不符合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代理特征，相反，乌苏彤大农资公司向北屯泰丰农业公司提供菌肥，北屯泰丰农业公司进行差价销价作为其利润，双方每年年底对货款情况进行结算，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双方应为买卖合同关系，对北屯泰丰农业公司关于双方为代理关系，北屯泰丰农业公司将生物菌肥售出才向乌苏彤大农资公司支付菌肥款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乌苏彤大农资公司与北屯泰丰农业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买卖行为。2015年乌苏彤大农资公司向北屯泰丰农业公司提供价值100020元的利根生生物菌肥，北屯泰丰农业公司已付菌肥款25000元，尚欠7502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乌苏彤大农资公司要求北屯泰丰农业公司支付菌肥款7502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郭新花作为北屯泰丰农业公司的财务人员，向乌苏彤大农资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为职务行为，相关的法律后果应由北屯泰丰农业公司承担。对乌苏彤大农资公司要求郭新花支付菌肥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退货问题。乌苏彤大农资公司与北屯泰丰农业公司未书面约定退货事宜，亦未达成补充协议。2014年双方按照交易习惯，经乌苏彤大农资公司同意，由北屯泰丰农业公司承担运费，将需退回菌肥运到住所地在乌苏市的乌苏彤大农资公司库房。2015年双方就退货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应按照交易习惯确定。北屯泰丰农业公司关于其已履行通知义务，要求乌苏彤大农资公司自行运回菌肥，不用支付菌肥款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北屯市泰丰农业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乌苏市彤大洲农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菌肥款75020元；二、驳回乌苏市彤大洲农资有限责任公司对郭新花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5.50元减半收取837.75元，由北屯市泰丰农业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泰丰农业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2015年5月2日由货车司机杜志华出具的收条一张，用于证明上诉人收到10吨利根生生物菌肥支付的运费320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新疆农村信用社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二份，用于证明上诉人于2015年5月1日、5月15日分别向被上诉人支付菌肥款20000元、5000元；3.北屯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转账交易凭条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2015年4月11日向被上诉人支付40000元；被上诉人彤大农资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乌苏市人民法院（2015）乌民二初字第0066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于证明与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出示的证据1、2均无异议，对证据3不认可，认为该笔40000元货款偿还的是正在乌苏法院起诉的2014年的货款，原审被告对上诉人出示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份判决尚未生效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对上诉人于2015年5月1日、5月15日分别向被上诉人支付菌肥款20000元、5000元的事实，双方均无争议，且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争议的40000元货款，因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乌苏市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双方签订的《2014年通州牌特种菌肥购销合同》与本案争议的2015年利根生、抗逆态生物菌肥非同一法律事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另查明，2015年5月2日上诉人垫付生物菌肥运费3200元，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泰丰农业公司认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了代理权限的地域范围、合作期限、代理销售的价格，2016年被上诉人又对上诉人代理农资的数量提出要求，否则取消上诉人的代理权，据此主张本案是代销合同关系。代销合同系无名合同，其法律性质与合同法规定的委托合同相似，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委托合同的标的是劳务，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仅约定了代理销售的货物种类，对货物的价格、数量、如何结算等均在实际履行中由双方协商确定，故双方构成何种法律关系，应综合分析认定：首先，生物菌肥实际由上诉人自主定价销售，销售价为每吨不超过15000元，上诉人赚取的是差额利润，而非劳务报酬；其次，如果本案系委托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配劳务报酬，实际上，2015年5月1日上诉人收到货物后，向被上诉人支付菌肥款20000元，不符合委托合同的法律特征，而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此款符合买卖合同中预付款的法律特征；再次，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庭审中陈述向经销商出售货物后，由经销商向上诉人出具欠条，即上诉人作为出卖人以自己的名义对外销售货物，非以委托人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而且上诉人收到货物后，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即按进货价格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支付货款；综上分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应支付菌肥款的判决正确，但是按双方的口头约定，运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亦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扣减，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71820元（75020元-32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运费未予扣减，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北屯垦区人民法院（2016）兵1001民初1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乌苏市彤大洲农资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郭新花的诉讼请求”；二、变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北屯垦区人民法院（2016）兵1001民初1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北屯市泰丰农业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乌苏市彤大洲农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菌肥款75020元”为“上诉人北屯市泰丰农业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乌苏市彤大洲农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菌肥款71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50元，由上诉人北屯市泰丰农业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蓝文瑜代理审判员  段 平代理审判员  郑丰华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刘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