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京知民终字第244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徐超，男，1940年7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神经外科研究所神经介质研究室主任退休。委托代理人李维，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紫千，女，1962年9月3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明，男，1967年9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神经外科研究所研究员。一审第三人北京市神经外科研究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天坛西里*号。法定代表人张亚卓，所长。委托代理人顾漪，女，198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神经外科研究所助理研究员。一审第三人顾漪，女，198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神经外科研究所助理研究员。一审第三人赵育梅，女，197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神经外科研究所技师。上诉人徐超因与被上诉人孙明、一审第三人北京市神经外科研究所、一审第三人顾漪、一审第三人赵育梅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海民（知）初字第28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超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维、陈紫千，被上诉人孙明，一审第三人北京市神经外科研究所的委托代理人顾漪，一审第三人顾漪，一审第三人赵育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超一审起诉称：徐超是《牛磺酸氯化钠注射液抗大鼠局灶性脑缺血的治疗时间窗》课题以及《牛磺酸抗缺血再灌注时炎症损伤的药理机制研究》项目的负责人和主要完成人，应当是上述研究成果相关学术论文的通讯作者和责任作者。孙明在徐超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组织撰写、投送论文《牛磺酸抗大鼠实验性脑卒中的治疗窗》（以下简称《牛》文），并在美国学术期刊《转化研究》（TranslationalResearch）发表，孙明署名为通讯作者、第一作者，徐超为第四作者。徐超认为孙明的行为侵害了其对《牛》文的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故徐超请求法院判令孙明：1.确认徐超为《牛》文的责任作者（通讯作者）；2.在《转化研究》及国内学术期刊《中华医学杂志》、《中国药理学报》（包括中、英文、电子版）上刊登声明，向徐超赔礼道歉；3.赔偿徐超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律师费3万元、调查费2500元、翻译费3500元、精神损失费3万元。孙明一审答辩称：孙明投稿《牛》文时，徐超是通讯作者，孙明没有抹去徐超的通讯作者的地位。《牛》文为职务作品，徐超仅享有署名权。通讯作者没有法律意义，通讯作者就是承担编辑部与作者进行联系的人。同意徐超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同意徐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第三人神经外科研究所、一审第三人顾漪、一审第三人赵育梅均同意孙明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牛》文及徐超主张其为该文作者《牛》文发表于2012年9月出版的美国学术期刊《转化研究》第223页，为英文论文。该文作者署名孙明、赵育梅、顾漪、徐超，并注明“本文来自中国，北京，北京市神经外科研究所神经化学研究室，投稿日期2011年12月22日，修改稿日期2012年2月3日，接收出版日期2012年2月9日，单行本请求：孙明，中国，北京，北京市神经外科研究所，神经化学研究室，邮编100050，e-mail:×××”。徐超表示，《牛》文选题源于“八五”攻关项目“脑缺血继发性神经元损伤及其保护”，“九五”攻关项目“局灶性脑缺血/再灌注的实验研究”构建了《牛》文研究工作基础，北京市自然科学基金资助项目“牛磺酸抗脑缺血再灌注时炎症损伤的药理机制研究”对《牛》文中两项炎性反应指标观察提供了研究基础，上述三个项目其都为负责人、责任人，负责选定课题、制定研究方案、确定实验模型、实验方法、实验统计分析类别、分析实验结果，孙明等仅完成《牛》文中的具体实验操作。徐超认为其应当是《牛》文的通讯作者（责任作者）（correspondingauthor），但该文的撰写和发表其都不知情，论文后半部分关于MPO部分、中性白细胞内容未体现其科学主张，降低了其学术水平。徐超主张，孙明未经其许可擅自发表《牛》文、对该文进行修改、作整体改动，且未将其署名为责任作者或通讯作者的行为，侵害了徐超对《牛》文享有的发表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和署名权。徐超为证明其为《牛》文通讯作者或责任作者，提交了下列证据：1.《“八五”国家医学科技攻关项目专题合同》载明，专题合同名称为脑缺血继发性神经元损伤及其保护，负责人为徐超，起止年限为1991年10月至1995年12月。该专题合同明确具体研究内容包括脑缺血和再灌注时兴奋性氨基酸、单胺递质的释放及腺苷类药物、CCK拮抗剂、神经节苷脂、激酶C药物等对其及脑血流的影响等十三项。神经外科研究所主要承担研究内容中一、二、三及九中一部分。专题合同负责人为徐超，单位为神经外科研究所。合同经费共60万元，由五家参与单位分配。对于成果分享明确为合同课题总成果论文，由承担单位神经外科研究所组织汇总成文，申报成果和鉴定；分题论文参加单位可自行发表；各参加单位成果署名和奖金，根据工作任务轻重、难易、论文质量、贡献大小、协商统一后决定。徐超作为该合同负责人、神经外科研究所作为承担单位签字、盖章。该合同后附脑缺血继发性神经元损伤及其保护成果中，完成单位为神经外科研究所等，主要完成人为徐超等。北京市卫生局于1998年10月25日将脑缺血继发性神经元损伤及其保护项目推荐申报北京市科技进步特等奖，其中提到徐超为项目总负责人，撰写招标申请书、攻关合同、验收报告及本成果申请书、协调各参加单位的工作；负责和参与研究递质和神经肽释放、NOS和PKC、神经节苷脂参与脑缺血继发性损害的关系，以及可能的保护途径。徐超就脑缺血继发性神经元损伤机制及其保护项目于1999年8月获得国家卫生部二等奖。后徐超作为获奖者就脑缺血继发性神经元损伤及其保护项目于1999年12月获得北京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北京市科学技术进步奖二等奖。2.1996年4月5日，神经外科研究所就“局灶性脑缺血/再灌注的实验研究”专题申请“九五”国家科技攻关计划，专题起止时间为1996年1月至2000年12月，徐超为专题负责人。申请材料中关于前期工作基础中提到“自七五、八五攻关以来长期合作，形成一个团结协作的研究团体，以分子、细胞、离体和整体四个水平（层次）系统地研究了脑缺血继发性神经元损伤及其保护，已获卫生部科技成果四项和北京市科技成果奖八项，发表论文数十篇。这次九五攻关项目是八五攻关项目的必然继续。”1996年5月，“局灶性脑缺血/再灌注的实验研究”作为重大疾病防治研究项目项下“心脑血管、肺部疾病综合防治研究”课题之专题，由神经外科研究所作为承担单位获签《国家重点科技项目（攻关）计划专题合同》，专题负责人为徐超，起止年限为1996年1月至2000年12月。专题攻关目标为“研究局灶性脑缺血半暗带的形态、生化和生理变化，去确定半暗带发生、形成、转归的某些规律及再灌注的时相过程，探索可逆和不可逆的某些机制，促进半暗带可逆性变化，由此提出治疗时间窗和治疗措施的靶部位，形成治疗方案。”研究内容包括“通过上述研究确定再灌注时间窗，选择某些特定的干预措施进行治疗窗研究，由此提出局灶性脑缺血/再灌注的综合治疗的初步方案。”3.《“九五”国家医学科技攻关项目专题合同协议书》于1996年5月订立，专题合同名称为局灶性脑缺血/再灌注的实验研究，负责人徐超，起止年限为1996年1月至2000年12月。2004年4月28日，牛磺酸制备抗缺血性脑血管病和颅脑外伤药物发明专利被授权公告，专利权人为神经外科研究所，发明人记载为徐超、孙明。4.2004年7月30日，神经外科研究所与徐超订立《协议书》，约定《抗脑缺血新药牛磺酸氯化钠注射液的开发及相关研究》系一项将职务科技成果转化为应用产品的项目，神经外科研究所是徐超作出职务发明和实施成果转化的工作单位，是科技成果完成单位。徐超负责协议项目的实施和完成，是科技成果的发明人、项目策划人、负责人、主要完成人。项目内容包括将发明“牛磺酸制备抗缺血性脑血管病和颅脑外伤药物”申请发明专利，完成“牛磺酸氯化钠注射液”临床前研究，申请新药临床研究等。成果权属和权益分配约定本项目科技成果属职务科技成果，神经外科研究所拥有本项目职务科技成果及所属知识产权。该协议还明确本项目专利申请工作已结束，被国家知识产权局授予国家发明专利权，项目内容中后三项工作的时间预期为6年，自2004年7月1日起至2010年6月30日。2004年8月1日，徐超和孙明对《抗脑缺血新药牛磺酸氯化钠注射液的开发及相关研究》项目工作情况共同出具情况说明，提及“徐超系北京市神经外科研究所研究员，博士生导师，研究室主任，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的专家。二十多年来一直从事抗缺血性脑血管病的临床前应用基础理论研究，连续负责主持了脑血管病领域国家‘七五’、‘八五’、‘九五’科技攻关项目”，发明专利“牛磺酸制备抗缺血性脑血管病和颅脑外伤药物”的核心“牛磺酸可用作抗缺血性脑血管病的药物”这一原创性思想和理论，由徐超于1995年12月在完成国家八五攻关项目“脑缺血继发性神经元损伤及其保护”时明确提出。“孙明于1997年8月研究生毕业分配至研究所工作，2001年9月考取徐超的在职博士研究生，并于2004年7月获得博士学位。1999年初，孙明在徐超的指导下，按其指定的研究方案和技术路线开始实验研究，结果演算和实验结果小结工作，并和徐超一起共同完成了专利说明书的技术背景材料供给专利代理人起草专利说明书。”“2001年起……徐超开始了本专利成果的转化工作，即将上述发明专利转化成新药‘牛磺酸氯化钠注射液’，是实施该成果转化的总设计人，组织者，主要工作者和实验研究的技术指导者。……药效工作部分，孙明担任了实验研究的主要工作，同时整理、总结了相关的研究资料，并协助参与了新药申报工作。”5.神经外科研究所申请新药“牛磺酸氯化钠注射液”，徐超为申请负责人、研制负责人，试验者包括孙明、徐超、赵育梅等，研制时间显示为2001年1月至2004年8月。本案中，徐超提交了：（1）部分手稿及实验原始记录，证明其在准备新药申报资料的手稿中就提出“牛磺酸氯化钠注射液抗大鼠局灶性脑缺血的治疗窗”表达，以及孙明在徐超指导下按其指定的研究方案和技术路线进行实验研究，采集数据等工作。（2）新药名称：牛磺酸氯化钠注射液《立题目的与依据》及《临床研究者手册》，其中提及该新药研制选题由徐超于2004年完成，立题目的为开发一种用于治疗缺血性脑血管病的牛磺酸氯化钠注射液（输液），并明确了牛磺酸抗缺血作用的理论基础。2007年4月27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就“牛磺酸氯化钠注射液”出具《药物临床试验批件》，注明申请人为神经外科研究所。6.“牛磺酸抗脑缺血再灌注时炎症损伤的药理机制研究”项目获得北京市自然科学基金资助，项目负责人为徐超，资助金额15万元，项目起止时间为2005年1月至2007年12月。徐超还提交了注明日期为2005年7月13日做的《介质室有关科研管理和技术保密要求的会议纪要》，其中第三点“重申知识产权问题”中提到“发表论文必须写明基金项目，必须写明通讯作者，在神外所所做的工作版权属于北京市神经外科研究所……”7.《转化研究》的作者协议明确为“《转化研究》的出版商和编辑同意生物医学期刊投稿的统一要求所提出的作者定义的规定，因此，我们期望每个列出的作者承担自己文章的全部责任，递交给《转化研究》审评（和最终出版）的稿件应该认为是所有潜在的版权冲突已经由作者解决，包括因作者或因已经由他人公开而与其他出版物的所有的重叠。此外，如果出现在《转化研究》上的文章在5年内被控欺诈或不正当，在质疑中，我们期望作者将在我们的要求下同时出示本文基于的实际数据和已经开展工作的充分的资料文件……投稿时，该期刊要求由资深通讯作者做明确声明，保证提交的手稿已被所有署名作者审评和批准，通讯作者是由所有作者授权，代表他们的利益投稿；文章是原创的，文章不侵犯任何第三方的任何版权或其他所有权……在线提交投稿信时，须附上此作者声明。”徐超表示，孙明违反了上述作者协议要求，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以其名义投稿并签署作者协议。孙明于2014年11月21日发给徐超的邮件，表明孙明在接到本案诉状后表示认可徐超为《牛》文的通讯作者，该邮件附有《牛》文《投稿信》，其中标明徐超为通讯作者（CorrespondingAuthor）,孙明为索取单印本作者（Reprintrequests）。《转化研究》编辑于2012年2月9日回复采用《牛》文的邮件，该邮件中标注徐超为通讯作者。莫斯比出版公司于2012年2月14日发出的就《牛》文在《转化研究》上发表的《期刊出版协议》，其中亦注明徐超为通讯作者。徐超表示，上述邮件标明其应为《牛》文通讯作者，但其对孙明以其名义投稿不知情。徐超表示，是顾漪告知其《牛》文发表情况，并提交了顾漪于2012年9月11日发给其的邮件，该邮件附件包括所发表的《牛》文。《转化研究》网站（www.×××.com）中刊发有《牛》文摘要，其中在孙明署名旁标注有一信封图标，徐超认为该标识为通讯作者。徐超还表示，孙明曾以《牛》文第一作者和通讯作者的名义接受神经外科研究所的奖励，为此提交了2014年1月2日孙明所发的邮件，其中提及神经外科研究所要对2012年SCI论文进行奖励，2012年研究所SCI收录论文公示文章列表中，《牛》文通讯作者标注为孙明。徐超于2014年1月7日向神经外科研究所发出声明，提出《牛》文存在知识产权问题，不宜对该文进行奖励。徐超后于2014年3月20日再次向神经外科研究所发出声明，强调新药“《牛磺酸氯化钠注射液》的研发是一项转化医学的系统研究，自1990年起已历时二十多年。本人系该研究的创始人、发明人、研究项目负责人和第一完成人。鉴于本人对该项目作出的首要贡献和发挥的关键作用，该项目的成果申报，必须在本人的主持下，以适当的、有利的方式，在适宜的时间进行申报。无论何人、以何其方式，背着本人、排斥本人，擅自进行该项目的成果申报，必将侵害本人的知识产权，损害本人的技术成就导致成果自身的损失。”徐超于2013年10月24日起向《转化研究》编辑部发邮件就《牛》文投诉孙明侵权，表示其为《牛》文项目的负责人、创始人和主要研究者，其对孙明等在2012年的投稿行为不知情，其未在期刊要求的声明书上签名，孙明伪造其签名。《转化研究》编辑部向徐超回函表示将调查所投诉内容，以及向孙明核实情况，并向神经外科研究所张亚卓发邮件要求作者单位进行调查;邮件同时附《期刊出版协议》，该协议中注明邮箱为×××。后2013年3月29日，《转化研究》编辑部向徐超回邮件，表示神经外科研究所张亚卓和孙明对指控作了答复，编辑不认为《牛》文需要修改，其在本次调查中的作用已经完成。该邮件附孙明的答复，称《牛》文是其于2010年到2011年间完成的手稿之一，在该手稿提交《转化研究》之前，其忽略了通知徐超，其以为徐超应该同意，提交后见到他时告诉他关于手稿的全部，包括接受和出版，他未提出异议;其不明白为何出版一年之后，他不同意提交手稿或不同意出版。该邮件同时附张亚卓的答复，称其询问孙明，孙明所称与其给《转化研究》编辑部的邮件中所述一致。该项目是神经外科研究所支持的，其他作者同意将该手稿提交给《转化研究》并同意发表，作为神经外科研究所所长，其支持研究所的研究人员撰写和发表论文。后徐超与《转化研究》编辑部沟通，并告知其进一步维权行动。本案中，徐超表示其不会操作电脑，论文投稿都是用孙明的邮箱，后来其与孙明开设了共同邮箱用来发表论文，孙明要投稿都会告知其。×××邮箱就是孙明注册并设定密码，后亲笔手书告知徐超邮箱名及密码，但其一直未使用过该邮箱，直到《转化研究》编辑部发邮件后，其于2013年年底根据孙明给的密码登录，发现无法打开邮箱。而且，该邮箱于2014年11月15、16日曾出现请求重置密码的情况。孙明在本案中表示，上述证据材料中，2012年研究所SCI收录论文公示所列文章列表是神经外科研究所做的，其不清楚，另外，其在接到本案起诉状后就进不去×××邮箱了，孙明对徐超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不持异议。三个第三人对徐超证据的意见同孙明的意见。二、徐超主张孙明的侵权行为本案中，徐超主张孙明未经其许可冒用徐超名义发表《牛》文，侵害了其对《牛》文享有的发表权。即使徐超同意发表《牛》文，也应当被署名为通讯作者（责任作者），《牛》文对徐超的署名方式侵害了其享有的署名权。关于通讯作者，国际上学术界的惯例理解为对论文科学性、准确性、可靠性负责的人，科技类论文需要对通讯作者作专门标注，也会留联系方式。对《牛》文的修改、整体改动应当经过徐超同意，孙明未经许可擅自修改、整体改动的行为侵害了徐超对该文享有的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本案中，徐超明确，其对第三人没有诉讼请求。徐超强调，顾漪于2012年9月11日发邮件告知时，其才知道《牛》文发表情况，当时其没有计较该文发表和署名问题，但孙明之后屡次侵犯其署名权，其才于2013年10月23日向《转化研究》编辑部投诉《牛》文。三、孙明提出发表《牛》文不侵权孙明表示，其认可徐超为《牛》文通讯作者、责任作者，其仅为该文索取单印本作者（Reprintrequests），《牛》文作者署名排序符合惯例，其向《转化研究》投稿以及稿件被录用后时，徐超为该文通讯作者，其列为索取单印本作者，发表《牛》文的该期《转化研究》杂志出版时，全刊文章仅标注了索取单印本作者。孙明提交了网上投稿系统生产的PDF格式文档以及稿件录用信，均显示徐超为通讯作者，孙明为索取单印本作者。同时，孙明还提出其撰写了《牛》文中文稿、英文草稿、投稿版以及修稿版等多个版本，并提交了该文相关版本，其中各版本均有署名，修稿版的署名与所发表的《牛》文署名顺序一致。孙明强调，徐超退休前，孙明曾向其提出就现有的实验结果撰写一些论文，徐超未提出异议，孙明为此于徐超退休前后撰写了多篇论文，其中包括《牛》文，徐超均为英文论文的通讯作者（即最后一位作者）；这些论文第一作者均署名孙明，徐超为第四作者。《牛》文通过其与徐超均能登录的邮箱×××投稿，该邮箱曾于2009年至2012年间投稿并发表论文。徐超认可双方此前共同署名发表论文，但表示对《牛》文投稿不知情，且通讯作者不一定是最后一位作者。孙明强调，其一直认可徐超为《牛》文通讯作者，并提交了其于2014年1月2日发出的邮件，告知徐超，神经外科研究所将对2012年SCI论文进行奖励，根据该所通知，“SCI文章奖励需由该文章通讯作者提供分配方案并签字”，该邮件附件为SCI论文奖励分配表。徐超认可收到该邮件，但表示仅是空白的分配表，不能证明孙明认可徐超为通讯作者。孙明表示，《牛》文中涉及的所有实验都是其与赵育梅等技术人员做的，文中关于MPO部分的实验是顾漪做的。同时，孙明还提交了与《牛》文相关的牛磺酸氯化钠注射液抗脑缺血主要药效学实验资料，证明徐超提供的牛磺酸氯化钠注射液申报资料等由孙明依据实验过程中收集的实验数据撰写完成，因此《牛》文的原始表达来自于孙明提供给徐超的实验资料，也体现在孙明于2007年10月5日完成的《牛磺酸的生物学效应及其抗脑缺血的作用机制》一文，未使用北京市自然科学基金项目中的内容。孙明认可徐超对《牛》文的贡献为作为实验室领导对实验方案给予指导，提供了实验方向、实验经费。神经外科研究所、顾漪和赵育梅对孙明的陈述不持异议。徐超虽然认可修稿版与所发表的《牛》文基本一致，但表示其未见过孙明提交的诸版本《牛》文，其完全可以自己完成论文，对《牛》文后半部分的主张不同意。另外，徐超不同意孙明提出的其对《牛》文的贡献，坚持认为其贡献在于选定课题、制定研究方案、确定实验模型、方法、统计分析的类别，并对实验结果进行分析。徐超承认具体的实验是孙明等人完成，孙明和赵育梅参与完成了“牛磺酸氯化钠注射液”新药申报中的药效学实验资料，但徐超是形成这些药效学实验资料文稿的总负责人，主持全部资料的修改完成工作，赵育梅主要是配合孙明进行实验操作；《牛磺酸的生物学效应及其抗脑缺血的作用机制》是一篇未发表的论文，且徐超在2004年已经将相关研究理论基础、依据告知孙明；孙明完成了《牛》文英文稿，但中文稿中的数据、图稿非孙明完成；徐超认可赵育梅为《牛》文作者，同时表示不清楚顾漪对该文的贡献，但对《牛》文现有四位作者署名不持异议。四、神经外科研究所对《牛》为的意见诉讼中，神经外科研究所强调，《牛》文为职务作品，论文中涉及的实验经费由国家、北京市及神经外科研究所提供，责任由神经外科研究所承担，该所享有该所著作权，四位作者仅享有署名权，该所知道并同意发表该文。为此，神经外科研究所出具书面说明，明确《牛》文相关研究经费由国家和神经外科研究所提供，国家经费主要来源为国家九五科技攻关项目《局灶性脑缺血/再灌注的实验研究》、北京市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牛磺酸抗缺血再灌注时炎症损伤的药理机制研究》及神经外科研究所，神经外科研究所提供了包括研究场所、实验设备、仪器等在内的该文研究的相关物质技术条件以及参加研究的科研人员工资待遇等。神经外科研究所同时表示积极鼓励该单位科研人员撰写、发表科研论文。孙明、顾漪和赵育梅对神经外科研究所的上述意见不持异议。徐超认可神经外科研究所作出书面说明的真实性，但否认《牛》文为职务作品，同时提出《牛》文涉及神经外科研究所与其于2004年7月30日订立《协议书》项目成果中的一个小分支。徐超表示，《牛》文中涉及的实验经费主要来自北京市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经费、“九五”国家科技攻关计划剩余的经费以及神经外科研究所提供的经费，所使用的设备包括上述项目经费购买与神经外科研究所提供。五、其他徐超与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订立的《委托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徐超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3万元，后该律师事务所向徐超开具3万元代理费发票。另外，徐超还提交了数张文献服务费、翻译服务费等发票，以证明为本案所付合理开支。上述事实，有徐超提交的《“八五”国家医学科技攻关项目专题合同》及其成果、北京市科学技术进步奖励申报推荐书及获奖证书、“九五”国家科技攻关计划（医药卫生）申请书、《国家重点科技项目（攻关）计划专题合同》、《“九五”国家医学科技攻关项目专题合同协议书》、专利证书及说明书、新药申报资料、药物临床试验批件、《协议书》、情况说明、北京市自然科学基金资助项目总结报告、《转化研究》杂志、手稿、邮件、《期刊出版协议》、《会议纪要》、网页摘要、声明、《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孙明提交的邮件、论文、奖励通知、试验资料、实验记录，神经外科研究所的说明等证据予以证明，证据交换笔录、谈话笔录及开庭笔录亦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项：一是《牛》文的作品性质；二《牛》文的发表是否侵害徐超享有的署名权、发表权、修改权及保护作品完整权。一、《牛》文的作品性质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主要利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物质技术条件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职务作品，作者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法人或其他组织可以给予作者奖励。徐超表示，《牛》文选题源于“八五”攻关项目“脑缺血继发性神经元损伤及其保护”，“九五”攻关项目“局灶性脑缺血/再灌注的实验研究”构建了《牛》文研究工作基础，北京市自然科学基金资助项目“牛磺酸抗脑缺血再灌注时炎症损伤的药理机制研究”对《牛》文中两项炎性反应指标观察提供了研究基础，《牛》文中部分指标数据来源于“牛磺酸氯化钠注射液”新药的实验数据。上述三个项目承担单位均为神经外科研究所，“牛磺酸氯化钠注射液”新药的申请、研制单位亦为神经外科研究所。同时，徐超还表示，《牛》文中涉及的实验经费主要为北京市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经费、“九五”国家科技攻关计划剩余的经费以及神经外科研究所提供的经费，所使用的设备包括上述经费购买与神经外科研究所提供。另外，根据徐超自行提交的2005年7月13日做的《介质室有关科研管理和技术保密要求的会议纪要》“重申知识产权问题”中提及“在神外所所做的工作版权属于北京市神经外科研究所”。根据徐超的以上陈述，以及神经外科研究所、孙明、赵玉梅、顾漪等在本案中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牛》文是在徐超、孙明等人完成神经外科研究所的科研项目任务中，主要使用了神经外科研究所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作品，应当属于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作者享有署名权，其他著作权归神经外科研究所的职务作品。徐超否认《牛》文为职务作品，提出《牛》文为其与神经外科研究所订立《协议书》项目成果的一个小分支。一审法院注意到，《协议书》约定该协议项目为将抗脑缺血新药相关的职务科技成果转化为应用产品的项目，徐超为协议项目科技成果发明人、负责人、项目策划人及主要完成人，神经外科研究所作为徐超作出职务发明和实施成果转化的工作单位拥有本项目职务科技成果的知识产权。可见，即使《牛》文为《协议书》项下的一项科技成果，其依然属于著作权归神经外科研究所的职务作品。二、《牛》文的发表是否侵害徐超对该文享有的著作权通常情况下，人文社会科学论文的作者为文章的实际撰写者，文章体现撰写者的思想并通过其独创性表达予以呈现。但与人文社会科学论文的创作过程不同，自然科学论文往往是对实验设计方案、实验过程、数据统计分析及验证设计方案可行性并得出结论的客观记载，在上述方案设计到撰写成稿的过程系由多人合作共同参与的情况下，文章的独创性表达并非由实际撰写者一人完成，而是反映了全部参与者的集体智慧，因此，虽然《牛》文由孙明完成成稿，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各方陈述，一审法院确认《牛》文作者为徐超、孙明、赵育梅和顾漪四人，共同对《牛》文享有署名权。因该文包括发表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在内的其他著作权归神经外科研究所享有，且神经外科研究所同意按现有表达方式发表《牛》文，故徐超主张孙明侵害《牛》文发表权、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徐超提出《牛》文未署其为责任作者或通讯作者而提出孙明侵害其署名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署名权是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意在向他人公示作者与作品之间的指向性联系。作者通常可用真实姓名，也可以用笔名、别名，或隐去姓名不署。本案中，《牛》文从投稿到发表整个过程中，均已经为作者徐超署名，满足了著作权法意义上署名权的行使要求。至于徐超提出《牛》文未将其署名为责任作者或通讯作者，一审法院认为，责任作者或通讯作者并非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署名方式，不属于著作权法可保护的署名权范畴。当然，《牛》文作者之间是否应按贡献大小等相关标准对署名进行专门标注，属于神经外科研究所内部规定或各作者自主意愿表达之事宜。而且，期刊杂志社有权在尊重作者法定权利的情况下编辑出版相关作品，其如何对待作者署名的特殊标注亦属于期刊杂志社自主决定或与作者的专门约定。上述事宜均非本案审理范畴，一审法院对此不作评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作出判决：驳回徐超的全部诉讼请求。徐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存在遗漏重要事实的情况。1、徐超系《牛》文的通讯作者，且孙明发表《牛》文未经徐超同意，在《牛》文发表之前，徐超就有关“牛磺酸抗大鼠局灶性脑缺血治疗时间窗研究”的研究内容从未公开发表过文章，一审判决引用的徐超提交的2005年7月13日《介质室有关科研管理和技术保密要求的会议纪要》中有关知识产权的问题的解读存在片面性，一审法院未对上述事实进一步查明。2、依照我国著作权法相关规定，《牛》文应当被认定为一般职务作品，其著作权应当归属徐超及该文章的其他作者所有。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如前所述，《牛》文为一般职务作品，孙明在徐超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组织撰写《牛》文，并盗用徐超名义投送《牛》文，签署《期刊出版协议》发表《牛》文，该行为侵害了徐超的署名权、发表权、修改权及保护作品完整权。2、徐超系《牛》文相关成果的首要完成人，孙明在徐超不知情的情况下，盗用徐超姓名并将其由责任作者或通讯作者贬低为第四作者，发表个人擅自拼凑而成的《牛》文，《牛》的作者署名未能体现各作者在完成文章中的作用，该问题属于本案审理范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徐超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孙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孙明同意一审判决，主张《牛》文为特殊职务作品，其著作权属于神经外科研究所，孙明发表该文的行为并未侵害徐超的署名权、发表权、修改权及保护作品完整权，故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徐超的上诉请求。一审第三人北京市神经外科研究所、一审第三人顾漪、一审第三人赵育梅均同意一审判决，并均表示同意被上诉人孙明的意见。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徐超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显示日期为2005年7月13日所记录的《介质室有关科研管理和技术保密要求的会议纪要》，其中第三点“重申知识产权问题”中提到“发表论文必须写明基金项目，必须写明通讯作者，在神外所所做的工作版权属于北京市神经外科研究所，专利必须产生经济效益，个人有作者署名权……”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牛》文的作品性质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主要利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物质技术条件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职务作品，或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合同约定著作权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的职务作品，作者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法人或其他组织可以给予作者奖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一方面，徐超认可《牛》文选题源于“八五”攻关项目“脑缺血继发性神经元损伤及其保护”，“九五”攻关项目“局灶性脑缺血/再灌注的实验研究”构建了《牛》文研究工作基础，北京市自然科学基金资助项目“牛磺酸抗脑缺血再灌注时炎症损伤的药理机制研究”对《牛》文中两项炎性反应指标观察提供了研究基础，《牛》文中部分指标数据来源于“牛磺酸氯化钠注射液”新药的实验数据。上述三个项目承担单位均为神经外科研究所，“牛磺酸氯化钠注射液”新药的申请、研制单位亦为神经外科研究所。且《牛》文中涉及的实验经费主要为北京市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经费、“九五”国家科技攻关计划剩余的经费以及神经外科研究所提供的经费，所使用的设备包括上述经费购买与神经外科研究所提供。由此可知，《牛》文是在徐超、孙明等人在完成神经外科研究所的科研项目任务中，主要使用了神经外科研究所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作品。另一方面，根据徐超自行提交的显示日期为2005年7月13日所记录的《介质室有关科研管理和技术保密要求的会议纪要》，其中第三点“重申知识产权问题”中提到“发表论文必须写明基金项目，必须写明通讯作者，在神外所所做的工作版权属于北京市神经外科研究所，专利必须产生经济效益，个人有作者署名权……”这表明徐超曾认可在从事或完成神经外科研究所的科研项目任务过程中产生的学术论文等成果的著作权（版权）归属神经外科研究所，而个人享有作者的署名权。故综合考量本案情况，本院认定《牛》文属于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作者享有署名权，其他著作权归属神经外科研究所的特殊职务作品。徐超的相关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牛》文的发表是否侵害徐超对该文享有的著作权如前所述，鉴于《牛》文属于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作者享有署名权，其他著作权归属神经外科研究所的特殊职务作品，故除署名权之外，《牛》文包括发表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在内的其他著作权均归神经外科研究所享有。本案中，神经外科研究所同意按现有表达方式发表《牛》文，故徐超主张孙明侵害《牛》文发表权、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作者对任何职务作品均享有署名权。关于《牛》文的作者问题，因《牛》文属于自然科学论文，而自然科学论文通常是对实验设计方案、实验过程、数据统计分析及验证设计方案可行性并得出结论的客观记载，在上述方案设计到撰写成稿的过程系由多人合作共同参与的情况下，文章的独创性表达并非由实际撰写者一人完成，而是反映了全部参与者的集体智慧，因此，虽然《牛》文由孙明完成成稿，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牛》文的作者应当包括徐超、孙明、赵育梅和顾漪四人，徐超对此亦并不持异议。故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徐超、孙明、赵育梅和顾漪四人共同对《牛》文享有署名权。关于徐超提出《牛》文未署其为责任作者或通讯作者而提出孙明侵害其署名权的主张，本院认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署名权是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署名权系一种作者表明其与作品之间存在创作关系事实的权利，其所要保护的是作为某一作品创作者的身份利益。作者通常可用真实姓名，也可以用笔名、别名，或隐去姓名不署。本案中，《牛》文虽创作完成于我国，但系在美国学术期刊《转化研究》上发表。根据本案证据显示，《牛》文从投稿到发表的整个过程中，均已经为作者徐超署名，从而达到表明徐超与《牛》文之间存在创作关系的事实,满足了著作权法中关于署名权的行使要求。至于徐超提出不同作者在《牛》文完成中所起作用不同、其应当被署名为责任作者或通讯作者的主张，因责任作者或通讯作者并非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署名方式，应不属于著作权法可保护的署名权范畴。且考虑到发表《牛》文的期刊系境外期刊，该期刊杂志社如何对待不同作者署名的特殊标注属于期刊杂志社自主决定或与作者的专门约定，上述事宜不宜由本院进行审理并作出判断。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作评判并无不当。当然，本案中孙明等人认可徐超系《牛》文的责任作者或通讯作者，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徐超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千四百五十元，由徐超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千四百五十元，由徐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义军审 判 员 李燕蓉审 判 员 崔 宁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夏 旭书 记 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