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58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相城区元和世景家具经营部，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吉美雅家具城二楼B044-1号。经营者：袁英武。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修春，江苏苏州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玉，江苏苏州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乐美居投资管理（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经济开发区锦都大厦1幢808室。法定代表人：赵岐龙，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相城区元和世景家具经营部（以下简称元和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嘉乐美居投资管理（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乐美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5）相商初字第00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和经营部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嘉乐美居公司返还元和经营部预付款233844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嘉乐美居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未对第二笔款项的支付约定付款条件，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2013年12月13日《一层、二层家具买卖合同》第三条结算条款约定“合同签订后一周内支付预付款，乙方发货前甲方支付280613元”，显然“乙方发货前甲方支付第二笔款项”的约定就元和经营部付款条件包括两个方面。1、嘉乐美居公司应当组织生产，且具备发货条件。根据合同第二条质量表的约定，在元和经营部按照约定支付了首付款233844元后，嘉乐美居公司应当立即将加工图交给元和经营部进行确认，但直至元和经营部提前上诉，对方也没有将相应的加工图交由确认，因此本案中无法判断嘉乐美居公司是否已经组织生产，是否具备发货的条件。2、嘉乐美居公司应当在发货前通知元和经营部付款。即使嘉乐美居公司已经组织生产，且具备发货条件，但其何时发货元和经营部无法判断，因此根据付款条件的约定，嘉乐美居公司要获得第二笔款项，应当在发货前将生产的情况、发货的日期告知元和经营部。在元和经营部不知道何时发货情况下，应当有权暂不支付第二笔款项，且不构成违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元和经营部有权解除合同。1、元和经营部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而不是不安抗辩权。本案元和经营部在没有见到加工图纸，明知嘉乐美居公司没有加工的情况下，可以暂不付款，属于依法履行先履行抗辩权，而一审法院认为元和经营部行使的是不安抗辩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中嘉乐美居公司迟延履行家具买卖合同中约定组织生产并交货的义务，致使元和经营部的上家解除合同，最终导致元和经营部签订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元和经营部可以解除合同。嘉乐美居公司未作答辩。元和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元和经营部、嘉乐美居公司之间的合同；2、判令嘉乐美居公司返还元和经营部预付款233844元；3、判令嘉乐美居公司赔偿元和经营部可期待损失308196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嘉乐美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8日，元和经营部作为乙方与苏州市珀丽春申湖度假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申湖酒店）作为甲方签订了《一层、二层家具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一层大堂、两餐厅、美食汇、二层中餐厅家具一批，合计金额1243575元；合同签订后一周内支付预付款310893.75元，乙方发货前甲方支付373072.50元，乙方送货到甲方后支付248715元，全部货物交完安装结束后甲方于2014年6月1日支付248715元，余款62178.75元作为质保金，质保一年满一次性无息支付；签订合同后支付定金之日起开始开工，于2014年1月20日前交货；甲方负责向乙方进行样式交底。同时，合同后附有家具清单。2013年12月13日，元和经营部作为甲方与嘉乐美居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层、二层家具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一层大堂、两餐厅、美食汇、二层中餐厅家具一批，合计金额935379元，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一层大堂、两餐厅、美食汇、二层中餐厅家具一批，合计金额935379元；合同签订后一周内支付预付款233844元，乙方发货前甲方支付280613元，乙方送货到甲方后支付187075元，全部货物交完安装结束后甲方于2014年6月1日支付187075元，余款46768元作为质保金，质保一年满一次性无息支付；签订合同后支付定金之日起开始开工，于2014年1月20日前交货。同时，合同后附有家具清单。2014年10月13日，春申湖酒店委托律师向元和经营部发具《律师函》一份，载明：“2013年12月8日春申湖酒店与你签订的《一层、二层家具买卖合同》，春申湖酒店已按约支付了预付款310893.75元，但你单位未按约交付货物，经多次交涉未果，现函告自即日起解除上述合同，并应在三日内返还春申湖酒店货款310893.75元及支付违约金248715元。”2014年10月16日，嘉乐美居公司委托律师向元和经营部发具《律师函》一份，载明：“你方与嘉乐美居公司自2013年12月至1月签订两份合同，嘉乐美居公司自2013年开始向你方提供货物，其中A区货物合同约定432000元，你方加货122560元，共计554560元，嘉乐美居公司已完成供货义务，你方仅支付了488000元的货款，A区货物还余货款68560元未支付；大堂货物合同约定935379元，你方加货101151元，共计1036530元，你方仅支付233844元定金，大堂货物剩余802686元未支付。经多次催要货款，均未果。现要求你方在接函后三日内支付拖欠货款871246元，否则将追究你方的法律责任。”元和经营部认为，嘉乐美居公司未能按约交付货物，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此要求解除合同，遂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元和经营部、嘉乐美居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在本案中，元和经营部认为其已按约支付了预付款233844元，但嘉乐美居公司未能如期交货，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要求解除合同，返还预付款233844元及赔偿其可期待利益损失308196元。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元和经营部与嘉乐美居公司于2013年12月8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元和经营部应在签订合同一周内支付预付款233844元，在嘉乐美居公司发货前支付280613元。通过嘉乐美居公司发具给元和经营部的律师函可以看出元和经营部已按约支付了预付款233844元，但未支付第二笔款项280613元。虽元和经营部认为，系嘉乐美居公司未能提供生产图纸、未确认样品且没有生产加工货物，因此未达到第二笔款项的付款条件，方没有支付。但通过庭审查明可知，合同中并未对第二笔款项的支付约定付款条件。元和经营部虽陈述嘉乐美居公司因经营不下去，所以无法履行涉案合同，但其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嘉乐美居公司在签订合同后经营状况严重恶化或有丧事或可能丧失履行债务的能力。即使如其所述，其也未能书面通知嘉乐美居公司要求恢复履行能力以便能继续履行合同或者解除合同，且在2014年10月16日嘉乐美居公司发函要求其支付货款后也未能提出书面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元和经营部不享有不安抗辩权，无权中止履行合同。综上所述，系元和经营部未能按约先行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且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及法定解除的条件已成就的情况下，其要求解除合同、嘉乐美居公司返还预付款233844元及赔偿可期待损失308196元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嘉乐美居公司经一审法院公告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行放弃应诉抗辩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据此，判决：驳回相城区元和世景家具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54元，公告费900元，合计14054元，由相城区元和世景家具经营部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5日向嘉乐美居公司公告送达本案起诉状副本、证据副本等应诉材料。二审中，元和经营部明确放弃一审中提出违约金诉请主张。以上事实，由人民法院报公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元和经营部主张解除案涉与嘉乐美居公司签订家具买卖合同，进而要求嘉乐美居公司返还预付款233844元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本案嘉乐美居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自行放弃应诉抗辩的权利。关于元和经营部诉请解除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并要求返还预付款的主张，首先，根据本案元和经营部与嘉乐美居公司之间的家具买卖合同第四条第2款内容，双方明确约定案涉货物的交货日期为2014年1月20日，现无证据表明嘉乐美居公司在该约定日期向元和经营部交付了货物。其次，虽然买卖合同第三条结算方式约定的在嘉乐美居公司发货前元和经营部支付第二期款项280613元，具体的发货日期即付款日期应由嘉乐美居公司确定并通知元和经营部，而本案并没有证据表明嘉乐美居公司已在约定日期前通知元和经营部支付款项进而交付货物。而就2014年10月16日嘉乐美居公司向元和经营部出具的律师函，其中并未明确嘉乐美居公司催款系基于货物已经完成交付并且已经安装完毕，且该函件发出日期远晚于合同约定的交货七日，故不能据此认定本案系元和经营部违约在先。本案中关于货物交付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嘉乐美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应由元和经营部嘉乐美居公司丧失生产能力进行举证，其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嘉乐美居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应诉答辩，应当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第三，根据元和经营部提交的春申湖酒店出具的律师函，与本案货物买卖合同直接相关联的家具买卖合同，由于元和经营部未能按期交货已经为春申湖酒店所解除，故元和经营部就本案货物买卖合同的目的显然无法实现。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就本案现有证据而言，由于嘉乐美居公司未能按期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元和经营部订立本案买卖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元和经营部主张解除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本案元和经营部的起诉状系于2015年11月25日送达嘉乐美居公司，故可以认定本案合同自该日解除。元和经营部诉请要求嘉乐美居公司返还预付款233844元可以成立，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元和经营部的上诉理由可以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致实体处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5）相商初字第00257号民事判决；二、嘉乐美居投资管理（苏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相城区元和世景家具经营部预付款23384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54元，公告费900元，合计14054元；由嘉乐美居投资管理（苏州）有限公司负担5707元，由相城区元和世景家具经营部负担83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08元，公告费300元，合计5108元，由嘉乐美居投资管理（苏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水娟代理审判员  丁 兵代理审判员  高小刚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王 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地，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