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7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高雅建安园林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张槎玉带路银达2路1号2楼。法定代表人杨仕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书云，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阳，男，汉族，1966年4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祁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青花，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琦，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高雅建安园林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建阳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3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6年7月25日判决：“一、原告佛山市高雅建安园林装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周建阳支付2015年3月27日至3月31日的工资1310.34元及2015年5月份的工资6114.94元；二、原告佛山市高雅建安园林装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周建阳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5114.94元；三、确认原告佛山市高雅建安园林装饰有限公司无需向被告周建阳支付2015年4月份工资9500元；四、驳回原告佛山市高雅建安园林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收诉讼费。”高雅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以高雅公司在张槎街道劳动监察大队的陈述来推定周建阳的入职时间及离职时间，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高雅公司与佛山市鼎曜景观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曜公司）是依法成立的两个民事主体，两者独立存在，不能混同。2016年1月12日高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张槎街道劳动监察大队称，2014年4月20日高雅公司与湖南泽禹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泽禹公司）签订《环境工程施工合同》的表述与事实不符，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高雅公司从未在深圳发生过任何经济行为；而从高雅公司提供的证据已证明，鼎曜公司与湖南泽禹公司有承建深圳市宝安区妇幼保健院工程的行为，周建阳也确认，其劳动行为均是发生在深圳市宝安区妇幼保健工程施工中有过经济行为。周建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与高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退一步说，即使周建阳与另一方有劳动法律关系的可能性，也只可能是与鼎曜公司或与湖南泽禹公司或深圳市宝安区妇幼保健院发生劳动关系，原审以高雅公司与鼎曜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同，即推定鼎曜公司与湖南泽禹公司签订《环境工程施工合同》，实际施工人是高雅公司的可能，从而认定周建阳在深圳市宝安区妇幼保健院工程施工中的劳务行为就是与高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重新查清认定。二、原审认定高雅公司未与周建阳签书面劳动合同判决高雅公司支付周建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5114.94元，没有法律依据。周建阳自认系2014年6月13日入职，且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法》的有关规定，周建阳如提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补偿的，其行使权利的诉讼时效是一年，即周建阳提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的时效应从2014年7月13日开始计算至2015年7月13日止，故周建阳必须在2015年7月13日前提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才会得到法律的支持。但周建阳于2016年2月29日才提出二倍工资支付的请求，明显已过诉讼时效，因此原审判决高雅公司支付周建阳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20日二倍工资差额没有法律依据。综上，高雅公司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高雅公司无需支付周建阳工资6114.94元；3.改判高雅公司无需支付周建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5114.94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建阳承担。针对高雅公司的上诉，周建阳答辩称：一、高雅公司在张槎劳动监察大队提交的《答辩》已经形成自认，承认与周建阳存在劳动关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从《答辩》可以看出，高雅公司对周建阳有工作培训、工作安排、考勤记录等管理和支配权利，发放工资时附有工资凭据，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高雅公司现又称其与湖南泽禹公司签订的《环境工程施工合同》的表述与事实不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除非高雅公司提供有力证据推翻，否则应以其《答辩》中陈述的为准。高雅公司称鼎曜公司与湖南泽禹公司签订《环境工程施工合同》称是鼎曜公司承保了深圳市宝安区妇幼保健院的工程。首先，该《环境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模糊不清，其中多处手写涂改，且页数显示该合同似乎也不完整。因此，周建阳认为作为一名普通的劳动者只是去履行工作职责，无法弄清也不需要弄清高雅公司与鼎曜公司、湖南泽禹公司之间的关系和协议，但从企业主体信息等可以看出两者之间经营范围有交叉甚至重复，法定代表人亦同为一人，有可能是关联企业。且即使该《环境工程施工合同》真实存在且合法有效，也不能排除由高雅公司实际聘请周建阳，并对周建阳进行管理和支配的事实。二、原审对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建阳于2014年6月13日入职以来，高雅公司一直未与周建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6年2月29日，周建阳提起劳动仲裁请求要求二倍工资差额。此时只是部分诉讼时效已过。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周建阳主张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20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合法合理。高雅公司掌握周建阳的相关考勤记录、工资凭证，但为掩饰其聘请周建阳的事实，拒不支付周建阳的工资而拒不提交法院，否认与周建阳的劳动关系，滥用诉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护周建阳的合法权益。双方当事人在二审阶段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追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等引起的劳动合同纠纷，应适用我国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处理。周建阳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上诉，且高雅公司在提起上诉时仅对原审判决第一项关于2015年5月工资6114.94元以及第二项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提出异议，对原审第一项关于2015年3月27日至31日工资1310.34元及第三项未持异议，本院对上述两项的认定迳行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问题系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差额问题以及2015年5月工资问题。具体评析如下：一、劳动关系问题首先，高雅公司出具了一份加盖了高雅公司公章以及有杨仕育签名的《答辩》意见，根据该《答辩》意见内容，高雅公司确认其聘请了周建阳，且由高雅公司计算并发放工资，办理出入证、进行考勤等。同时，根据《答辩》内容反映，本案劳动者工作的地点深圳市宝安区妇幼保健院工程实际由高雅公司实际施工及聘请人员。故对高雅公司上诉称其未在深圳发生经济行为的陈述不予采纳。其次，虽高雅公司提供了《环境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深圳市宝安区妇幼保健院工程系泽禹公司与鼎曜公司签订的，高雅公司并非上述合同的主体。但如上所述，高雅公司已通过《答辩》自认其实际参与深圳市宝安区妇幼保健院工程的施工及工人的招聘，且根据工商登记记录反映，鼎曜公司与高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杨仕育，两公司的经营范围均包括园林建设，因此，仅《环境工程施工合同》并不能反映高雅公司未参与深圳市宝安区妇幼保健院工程施工。高雅公司主张周建阳并非其聘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定周建阳与高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八条的规定，关于劳动者的入职和离职时间应由用人单位举证证实，本案中，高雅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周建阳的入职、离职时间，原审采信周建阳的主张，确认其于2014年6月13日入职，并于2015年5月20日离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工资问题高雅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周建阳的工资数额，根据周建阳的陈述结合周建阳提供的杨仕育的银行转账支付记录，可以确认周建阳月工资为9500元/月。是否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的举证责任在于用人单位，本案中，高雅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足额向周建阳支付2015年3月27日至31日、2015年5月份工资，高雅公司应向周建阳支付2015年3月27日至31日、2015年5月份工资。经核算，周建阳2015年3月27日至31日工资应为1532.26元、2015年5月份工资应为6129.03元，但因周建阳在收到本案仲裁裁决后未提起诉讼，应视为其服裁，原审按照仲裁裁决确认的2015年3月27日至31日工资1310.34元、2015年5月份工资6114.94元处理正确，应予维持。高雅公司上诉称无需支付周建阳上述期间的工资没有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三、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问题周建阳于2016年2月29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周建阳关于2015年2月28日以前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其该部分请求以外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未超仲裁时效期间，高雅公司上诉称周建阳关于2015年3月1日至5月20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请求亦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查明的事实，周建阳月工资9500元，故高雅公司应向周建阳支付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20日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5114.94元，原审核算正确，应予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佛山市高雅建安园林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代理审判员 侯 进代理审判员 周 嫄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李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