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8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越秀区龙申食府。经营者：汪志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顶娇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学青，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涵，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楚楼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智峰。上诉人广州市越秀区龙申食府（以下简称龙申食府）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顶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娇公司）、原审被告广州市楚楼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楼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5日，顶娇公司（甲方）与龙申食府（乙方）签订《邓老凉茶产品销售协议》，就乙方购买由甲方“邓老凉茶”系列产品一事达成以下协议：一、合作时间与合作关系：1.合作时间：自2014年9月15日至2015年9月14日；销售任务：供货价按公司规定的餐饮供货价供货，310饮料（24入）按86元/箱；245饮料（24入）按106元/箱；销量预期专场月销量1200箱；2.甲方支持：1）甲方按乙方以供货价的12%-15%投入专场费用（含餐桌纸、餐巾纸、打包袋、候位纸、筷子套、台号牌等）支持邓老凉茶在该餐饮连锁进行持续推广和品牌提升；2）甲方提供叁台柜式冰箱给予乙方陈列邓老凉茶系列产品，同时甲方需收取该冰箱的部分费用作为保证金，押金金额为3000元整，以保证甲方投入的冰箱使用期限最少一年，同时乙方须承诺甲方连续6个月销售量达到每月最低销售水平1200箱，如乙方连续6个月最低销售额达到该标准，6个月后甲方承诺冰箱免费赠予，否则甲方按冰箱折旧费收取乙方的全部押金；……九、订货及结算：1.甲乙双方的经销方式实行购销式，一个月内以供货收据为结算票据结清当月所发生的购销金额，结算日期为每月5日或20日，等。上述销售协议乙方签约代表处留存“张剑波”的签名字样，并盖龙申食府的公章。龙申食府对上述销售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庭审过程中，顶娇公司表示楚楼香公司是龙申食府的实际经营者，顶娇公司第一次向楚楼香公司送货，但楚楼香公司就未依约付款，“张剑波”为楚楼香公司的餐饮负责人，在“张剑波”离职后由一名侯姓工作人员接替其管理餐厅，并与顶娇公司洽谈退回冰箱的相关事宜。为此，顶娇公司出示了：1.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时间为2014年9月30日，收货单位为“楚楼香”，名称及规格为“邓老凉茶310”数量为200件，单价为86元，金额17200元。送货单上有手写“开张凉茶到位.张剑波2014.9.30”签名字样。2.《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楚楼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地址广州市越秀区建设六马路1号二楼退回‘邓老凉茶’穗凌冰箱3个，按金单编号为6020945遗失，但以此为凭证，不涉及冰箱及按金问题。本公司确认押金已结算完毕，不存在需要向本公司退还的任何押金。”《证明》下部有“已收回三个展示冰柜、邓老凉茶”的字样。顶娇公司称该《证明》为楚楼香公司的侯姓管理人员向顶娇公司出具。3.“楚楼香”在“大众点评网”的网页截屏，载明“楚楼香”的经营地址为越秀区建设六马路1号2楼。龙申食府质证表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送货单上没有任何印章，与龙申食府没有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该证明没有盖印章、签名也不清楚是谁，与龙申食府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龙申食府经营地址与“楚楼香”的经营地址的确在一处，但实际经营者是楚楼香公司，与龙申食府没有关联性。龙申食府表示其已将酒楼发包给楚楼香公司，由楚楼香公司对外以“楚楼香”的名义进行经营。龙申食府为证实发包给楚楼香公司经营的事实，出示了龙申食府（甲方）与楚楼香公司（乙方）就乙方承包甲方龙申食府事宜签订的《承包协议书》，载明：第一条、合同标的物：1.甲方提供给乙方承包经营的酒楼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建设六马路1号二楼龙申食府全层及三楼办公室，面积共1412.60平方米；2.酒楼附有经营所需设施、设备、用具全部转让（详见转让合同清单）；第二条、承包期限、免租期：乙方承包经营期限为：自2014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承包期间2014年9月1日前为免租期；第三条、价金及支付：1.承包费：双方订立合同之日，乙方支付承包费80万元；2.其他费用：乙方承包经营期间的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税费、垃圾费、排污费等所有经营所需要交纳费用；第四条、甲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按约定发包给乙方经营餐饮，保证乙方独立自主经营；2.为乙方提供现有的经营场所及餐饮设施、设备、用具等；3.负责对乙方经营活动的合法性及食品卫生安全、质量、服务等进行监督；4、甲方负责办理消防、环保、工具等相关营业手续，乙方予以配合；第五条、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自主经营酒楼，独立享有酒楼的收益和承担酒楼的支出，独立承担酒楼的法律责任，等。顶娇公司对《承包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提出质疑，认为无论两被告内部之间存在何种关系，均不能对抗外部第三人。另查明，龙申食府2015年4月7日的商事登记信息显示龙申食府的商事主体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汪志穗。对于顶娇公司主张要求解除顶娇公司与龙申食府签订的《邓老凉茶产品销售协议》，龙申食府当庭表示同意解除。顶娇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1.立即解除顶娇公司与龙申食府签订的《邓老凉茶产品销售协议》；2.龙申食府、楚楼香公司立即共同向顶娇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7200元；3.龙申食府、楚楼香公司立即共同向顶娇公司支付迟延支付货款的利息（以17200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从欠款应当结算之日即2014年10月6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4月2日为713元）；4.龙申食府、楚楼香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该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顶娇公司依据其与龙申食府签订《邓老凉茶产品销售协议》并已履行送货义务，以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要求龙申食府承担拖欠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同时要求作为实际经营者的楚楼香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而提起本案之诉。顶娇公司提交了与龙申食府签订的《邓老凉茶产品销售协议》，“张剑波”作为龙申食府签订协议的签约代表，在顶娇公司向龙申食府送货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开张凉茶到位”，证明了顶娇公司与龙申食府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顶娇公司履行送货义务的事实。龙申食府辩称收货人为楚楼香公司，根据顶娇公司的举证及龙申食府出示的《承包协议书》显示，龙申食府发包给楚楼香公司进行经营，楚楼香公司是龙申食府的实际经营者，现楚楼香公司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并放弃其抗辩的权利，楚楼香公司作为实际经营者理应与龙申食府共同向顶娇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龙申食府与顶娇公司签订《邓老凉茶产品销售协议》，该协议是当事人自愿协商一致形成的合意，内容于法不悖，因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对于顶娇公司主张要求解除顶娇公司与龙申食府签订的《邓老凉茶产品销售协议》的诉讼请求，因协议约定合作期限至2015年9月14日止，现协议因约定的期限已经届满而自动解除。由于龙申食府、楚楼香公司对顶娇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9月30日送货后龙申食府、楚楼香公司至今拖欠货款的事实未能提交反驳证据，故对于顶娇公司主张要求龙申食府、楚楼香公司共同支付拖欠货款172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顶娇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由于顶娇公司与被告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顶娇公司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符合上述规定。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顶娇公司送货时间为2014年9月30日，协议约定的结算日期为每月5日或20日，故顶娇公司要求从2014年10月6日开始起计逾期付款利息，合情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龙申食府（经营者汪志穗）、楚楼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顶娇公司支付货款17200元；二、龙申食府（经营者汪志穗）、楚楼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顶娇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172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0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限定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元，由龙申食府（经营者汪志穗）、楚楼香公司负担。判后，龙申食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自2014年9月1日起，龙申食府被楚楼香公司承包后，一直未支付承包费给龙申食府，也未经龙申食府及其经营者同意，到处使用龙申食府的公章与其他公司签订协议，其中包括顶娇公司。龙申食府经营者于2014年9月26日收回公章，并告知楚楼香公司的负责人林智峰，今后有关使用龙申食府名义对外签订任何协议必须经龙申食府经营者同意才可盖章，收货也必须盖章确认才视为有效，否则不承认收货。二、顶娇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漏洞百出，与龙申食府签订协议却将收货单位写成楚楼香，且没有盖章确认。龙申食府不承认该份送货单。三、顶娇公司提交的《证明》不合常理，多处存在漏洞。龙申食府也想与林智峰本人核实涉案具体情况。龙申食府认为顶娇公司与楚楼香公司涉嫌合伙诈骗龙申食府，故龙申食府要求法院判令顶娇公司与楚楼香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其次，送货单上签名的张剑波及收货单位、经手人处的签名人，应当传唤到庭。综上，龙申食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顶娇公司对龙申食府的全部诉讼请求；2.楚楼香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顶娇公司答辩称：龙申食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顶娇公司与龙申食府签订的涉案协议真实有效，龙申食府在该份合同上盖章，合同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其应当对合同承担法律责任。楚楼香公司是龙申食府的实际经营者，龙申食府在原审庭审及上诉状中均承认与楚楼香公司存在承包经营关系，因此楚楼香公司对本案的合同也应承责。关于本案的实际履行情况，首先，涉案货物接收人张剑波即双方签订合同时，龙申食府一方的签订代表人，所以其签收货物应视为龙申食府履行了合同义务。龙申食府以没有盖章否定送货真实性的理由也不能成立。从顶娇公司的证据可以看出，顶娇公司送货的内容、处理冰箱等做法与合同内容一致，可以相互印证，可以看出履行合同的真实性。楚楼香公司与龙申食府之间是承包关系，以龙申食府的名义对外经营，二者之间的内部约定，龙申食府无证据证实，也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龙申食府以楚楼香公司与龙申食府之间存在纠纷为由抗辩，不能成立。龙申食府对本案承担责任后可另行向楚楼香公司主张权利，但不能以此拒绝对顶娇公司承担责任。原审被告楚楼香公司无答辩。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龙申食府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承包协议书》、商事登记信息所载可以看出，龙申食府经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为汪志穗，而楚楼香公司是龙申食府的实际经营者。顶娇公司提供《邓老凉茶产品销售协议》及相应送货单等证据证明龙申食府与己方的买卖关系及欠付货款的事实，龙申食府对上述协议上的公章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龙申食府进一步主张《邓老凉茶产品销售协议》上的公章系楚楼香公司未经其许可私自加盖，在其不予认可的前提下应视为无效，送货单无公章确认则不认可收到货物，龙申食府为防止楚楼香公司滥用公章而于2014年9月26日收回了公章，但此仅为龙申食府的单方自述，并无任何证据可予证明。本院认为，龙申食府与楚楼香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签订《承包协议书》，与顶娇公司于2014年9月25日签订《邓老凉茶产品销售协议》，即使龙申食府所述属实，此也属于其与楚楼香公司的内部关系，不得以此随意否定公章的对外效力，对抗外部第三人。原审法院依法判令龙申食府与实际经营者楚楼香公司共同偿付货款及相应逾期利息，合理合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龙申食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越秀区龙申食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东劲审判员  陈舒舒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谢佩君杜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