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5民终156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临清市兴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清市唐园镇人民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李子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璞，山东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振宇，山东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庆生，男，195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临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翔，临西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审原告：临清市唐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临清市唐园镇驻地。法定代表人：张宁，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振国，山东众星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临清市兴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庆生、原审原告临清市唐园镇人民政府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5）临民一初字第1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原审原告诉讼请求;或者发还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人民法院审判权对合同效力的审查。根据《合同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审判合同纠纷案件，无论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是否发生争议，人民法院都应当对合同的效力进行审查，确认是否有效。对于无效合同，即使合同当事人都基于合同有效各自提出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也不能确认合同有效。在合同纠纷中，合同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属于抗辩理由，而非诉讼请求，只是为了更好的促使人民法院审查合同的效力。二、原审判决错误的将审查合同效力的审判职责推诿给当事人，混淆了人民法院审判权和当事人诉权的区别。本案是合同争议确凿无疑，原审人民法院对于涉案合同的效力，没有依法行使审判权进行司法审查，而是以“尚不能确认协议全部有效”为理由即草率下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三、涉案合同属于“履行不能”，依法应予以解除。经过开庭审理，已经查明涉案合同具有“一物二卖”的基本事实，属于“履行不能”的合同，即使两个合同都有效，也必须解除其中之一，相关当事人可以通过追究违约责任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四、合同“无效”和“解除”的法律后果相同，没有区分的必要。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被人民法院依法确认无效与合同被人民法院依法解除，法律后果基本一致，根本没有必要加以区分。临请市人民法院之所以以“尚不能确认协议全部有效”为理由，即草率下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了本案涉及的土地争议，长期以来各自多次采取民事诉讼、行政诉讼、信访、上访的方式维权，在一定范围内尽人皆知。临清市人民法院为了回避社会矛盾，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故意曲解法律，对于应当依法予以定纷止争的案件，就是不作出明确判决，而是错误的以程序理由回避实体问题的处理。五、人民法院对于无效合同不依法确认时，当事人可以通过依法请求撤销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对于当事人基于合同有效而提出的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在不能依法确认无效的情况下，就应当推定该合同有效，并对当事人请求撤销的理由进行司法审查，进而依法作出判决，或者支持诉讼请求，或者驳回诉讼请求。六、原判决理由与原告诉讼请求不相关，没有因果关系。原审原告基于合同有效提起诉讼，并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认定“尚不能确认协议全部有效”，究竟合同是有效还是无效，却语焉不详，稀里糊涂的就判决驳回了原告提出的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判决理由和诉讼请求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七、原审判决自相矛盾。原审判决认定“首先，合同的解除必须以合同成立生效为前提”，同时还认定“结合现有证据，尚不能确认…签订的协议全部有效”。由此看来，原审判决是将“合同成立、生效”与“协议是否有效”几个不同的法律观念混为一谈了。岂不知，合同成立、生效及是否有效是合同签订履行的三个不同层态，不同层态下产生的法律后果各不同。马庆生辩称：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原告无权诉请解除与被上诉人的签订的整个合同。原审原告诉请解除其与马庆生于2001年1月16日签订的建地使用权协议，但该协议不仅包括案争土地，而且还包括1997年008线公路拓宽受让的以008线公路中心向北18米为界，界外南北纵深15米，东西长13.06米，现马庆生楼房占用的土地。对上述008线公路拓宽马庆生受让土地各方均无异议。如原审原告将2001年1月16日的合同解除，那就意味着马庆生因008线公路拓宽马庆生受让土地，即现马庆生楼房占用的土地为的行为是无效的，为非法占地。显然这与本案实际情况相悖，故原审原告无权诉请解除与被上诉人的签订的整个合同。二、原审原告诉请解除与马庆生签订的转让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协议，其诉请解除，即其承认该土地转让协议有效。本案中被上诉人马庆生已交清约定地款，原审原告将协议标的按约定已交付被上诉人并为被告办理了土地证，双方已按协议约定履行完毕全部义务，合同已生效，已不具备《合同法》第94条规定的解除条件。同时原审原告已超过解除期限，已不能行使解除权。根据《合同法》第95条规定，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本案中自协议签订2001年1月16日至现在已达14年之久，即使从2007年4月(山东省高院判决后)开始至现在也已八年之久，均已大大超过了合理期限。故原审原告的解除权已消失。三、不存在原审原告与被上诉人解除土地使用权协议的事实依据。案争土地使用权在转让前是属于福利厂、煤球厂，还是建筑队，各方当事人各举证了若干证据，在未查清案争土地归属前，也无法确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与原审原告分别签订的四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即原审原告没有解除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协议的事实依据。四、原审原告诉请的是合同解除之诉，不是合同无效确认之诉。解除与无效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法律概念，在发生的条件、履行的过程、以及法律后果都是不相同的，并不是上诉人所称的法律后果相同，没有区分的必要。一审对原审原告与被上诉人马庆生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经审理查明不具备法定解除情形对原审原告的诉求予以驳回是符合实际情况和相关法律规定的。原审原告临清市唐园镇人民政府答辩意见：无论基于什么原因一物二卖形成的两份协议不可能都得到履行，请求法院依法审理，并作出裁决。临清市唐园镇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原、被告于2001年1月16日签订的转让农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协议；2、要求被告腾退协议涉及的有争议的部分土地约计279平方米；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01年11月16日原告唐园镇政府与被告马庆生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方唐园镇人民政府，乙方马庆生为加速我镇小城镇建设，发展个体民营经济，根据《土管法》及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转让乙方的土地位置：008线北侧，地税分局西侧北至镇建筑队，东至镇建筑队张广荣、南至路、西至地税分局王子华，土地长31米，宽13.06米，为405.6平方米。2.签订协议时，乙方已一次性付清甲方土地补偿费计19500元。3.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4.本协议由甲、乙双方签字、盖章，经市政府批准后生效。甲方（盖章）乙方（盖章）2001年1月16日”。被告马庆生持该协议书，申请临清市人民政府作出了临政土字（2001）2号文件即临清市人民政府2001年3月9日作出的《关于丰秋芝等五户用地的批复》，市政府同意唐园镇林潘寨村村民马庆生建庆生电器焊维修部，使用本镇集体居民点用地405.6平方米。马庆生据此文件，于2001年3月25日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证，使用证面积405.6平方米，即临集用（2001）字008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第三人兴达公司认为其公司于2000年12月31日已与唐园镇达成协议，对已停产倒闭的镇集体企业蜂窝煤厂进行收购，并于达成协议付款后进行了厂房、土地的改造和生产经营，兴达公司以临清市人民政府2001年3月25日为马庆生颁发“集2001字008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侵犯了其公司合法权益为由，于2002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于2002年5月15日提出撤诉申请。因土地权属纠纷需进行复议前置，兴达公司又向聊城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聊城市人民政府以超过《行政复议》第9条规定的复议申请期限为由，决定终止行政复议，并于2002年8月27日向兴达公司下达了聊政复终字（2002）第55号行政复议终止通知书。兴达公司于2002年9月10日再次以前述理由，以临清市人民政府为被告、马庆生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02年10月10日作出（2002）临行初字第44号行政裁定书，认为“原告兴达公司2000年12月31日对原镇属企业蜂窝煤厂实施改造后，即进行了企业改造，并经营、收益。原告兴达公司虽未和唐元镇政府共同办理房屋及土地权属的变更登记，但已实际取得原来企业场地并在原厂范围内对本企业进行管理、经营、收益等合法权益，被告将原蜂窝煤厂的部分土地使用权确认给第三人，原告认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具有依法提起诉讼的权利。被告市政府批准相对人使用土地，颁发土地使用证明，应严格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实施，先规划选址，再申请报批土地，再放线批准施工建设，而后依程序办证。第三人马庆生属于先占用土地建设房屋后又申请市政府批准用地、颁证，第三人的用地建房行为是违法占地还是违法建筑有关部门未作处理，被告即批准用地、发证，显属不当。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应在知道被告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60日内先行复议。原告诉前向复议机关进行复议，复议机关认定其超过了法定复议期限终止了复议，原告因此失去了行政复议救济权，进而亦丧失了行政诉讼司法救济权。原告应当采取其他行政救济方式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的起诉应予驳回。”裁定驳回了兴达公司的起诉。马庆生不服裁定，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聊城中院于2003年2月28日作出（2003）聊行终字第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03年3月临清市鲁强水泥制品厂（厂长李子华），以临清市人民政府为被申请人、马庆生为第三人，以不服被申请人为第三人颁发临集用（2001）字第008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向聊城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聊城市人民政府于2003年3月26日作出聊政复决字（2003）第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临清市人民政府为马庆生颁发临集用（2001）字第008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临清市鲁强水泥制品厂不服以上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03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03年7月1日作出（2003）临行初字第9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临清市鲁强水泥制品厂的起诉。临清市鲁强水泥制品厂不服向聊城市中级法院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兴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子强之父李延河为与马庆生土地使用争议多次上访寻求行政救济渠道解决，临清市人民政府于2004年4月23日作出临政处字（2004）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书认为：“马庆生虽然取得了临清市人民政府批准的土地使用批准文件和土地使用证，但因认定马庆生合法使用该宗土地的事实和依据错误，故应认定无效并撤销。其理由是：（1）从企业主体上来看，唐园镇已将原镇蜂窝煤厂整体转让给李子强，事实也已成立，那么镇政府无权再将原蜂窝煤厂转让给马庆生，因为镇政府已不再具备主体资格了，其所签协议无效。（2）马庆生与唐园镇政府的协议为附条件协议，上面已写明经市政府批准后生效，而市政府并没有批准协议，应属无效。（3）马庆生与唐园镇政府的协议从落款的时间上晚于李子强与镇政府所签协议16天，而且批准马庆生用地的一大部分是在李子强享有土地使用权范围内，此批准行为直接侵害了李子强的合法权益。（4）马庆生在唐园镇企业正式改制形成之前就找镇个别领导人要购买所占用的地方，因种种原因未达成协议，后来马庆生拟想购买楼后这块地皮与唐园镇政府订的协议，未经镇领导集体研究。（5）从马庆生与唐园镇政府签定协议的内容上看，是单纯的土地买卖协议，该协议的内容根本违法，当属无效。（6）马庆生与唐园镇政府协议中的土地补偿费仅是1997年临街开发购买土地的补偿费，所签协议显失公平。（7）马庆生申请使用这宗土地的北邻依《山东省土地登记管理办法》规定，应由利害关系人李子强指界（因事前该宗土地使用权已转移给李子强），但实际上并未让李子强指界，违反了该管理办法。据此，市政府作出如下决定：1.临清市人民政府于2001年3月9日作出的临政土字（2001）2号文件中，批准马庆生使用唐园镇406平方米土地（0703005号）的具体行政行为无效；2.临清市人民政府于2001年3月25日向马庆生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无效，收回向马庆生颁发的（集2001字第008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马庆生不服临清市的临政处字（2004）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向聊城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聊城市人民政府于2004年8月13日作出聊政复决字（2004）第5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临清市人民政府2004年4月23日作出的临政处字（2004）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马庆生仍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04年11月23日作出（2004）临行初字第4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被告临清市人民政府于2004年4月23日作出的临政处字（2004）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的具体行政行为；马庆生不服，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被上诉人临清市人民政府‘临政处字[2004]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的基础依据是，认定上诉人马庆生现使用的其门市部楼房北侧土地原系唐园镇蜂窝煤厂的部分土地，而该蜂窝煤厂已由镇政府整体转让于原审第三人兴达建安公司，此后镇政府又将上诉人马庆生使用的蜂窝煤厂的部分土地转让于上诉人马庆生，属于‘一物二让’，侵害了原审第三人兴达建安公司的合法权益。上诉人马庆生对此提出异议，并提交证据主张其使用的土地根本不在唐园镇蜂窝煤厂的土地范围之内。而被上诉人临清市人民政府对上诉人马庆生这一抗辩，仅以其2004年2月1日对原蜂窝煤厂厂长张延清的一份座谈笔录为证，证明上诉人马庆生使用的现争议土地原属蜂窝煤厂土地的一部分；但该笔录没有被调查人张延清的签名，无证明效力。换言之，被上诉人临清市人民政府尚无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现使用的争议土地系唐园镇人民政府已整体转让于原审第三人兴达建安公司的原蜂窝煤厂的部分土地，因而其以上述‘一物二让’为基本理由所作出的批准上诉人马庆生用地行为无效的决定属于事实不清，不能成立。对于本案上诉人马庆生与原审第三人兴达建安公司之间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争议，被上诉人临清市人民政府宜在查清究竟是上诉人马庆生使用的现争议土地系唐园镇人民政府已整体转让于原审第三人兴达建安公司的原蜂窝煤厂的部分土地，还是唐园镇人民政府转让于原审第三人的蜂窝煤厂土地本就不包括上诉人马庆生现使用土地而是镇政府转让的面积超出了蜂窝煤厂的土地范围这一事实后，依法重新作出处理，以切实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原国家土地管理局《城镇地籍调查规程》和《山东省土地登记条例》的规定，土地使用权登记的地籍调查程序，依法应由相邻人到现场指界并签名确认。被上诉人临清市人民政府以其调查经办人毛秀荣的笔录证明，上诉人马庆生宗地使用权登记的地籍调查表内容均系经办人毛秀荣填写，未履行现场指界程序，其北邻未经本案原审第三人兴达建安公司指界，程序违法。上诉人马庆生虽对被上诉人临清市人民政府该事实认定及调查经办人毛秀荣的笔录持异议，但未提供证据否定毛秀荣证言的真实性，其异议缺乏根据，不予采纳。因而，被上诉人临清市人民政府处理决定认定该登记行为违法并决定其无效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马庆生宗地使用权，应在被上诉人临清市人民政府依法重新处理其与原审第三人兴达建安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争议后，再行登记。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临清市人民政府‘临政处字[2004]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部分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全部维持不当，依法应予纠正。”，遂于2005年3月1日作出（2005）聊行终字第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临清市人民法院（2004）临行初字第46号行政判决；二、维持临清市人民政府2004年4月23日作出的‘临政处字[2004]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第2项，即，‘临清市人民政府于2001年3月25日向马庆生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无效，收回向马庆生颁发的（集2001字第008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部分；三、撤销临清市人民政府2004年4月23日作出的‘临政处字[2004]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第1项，即，‘临清市人民政府于2001年3月9日作出的临政土字[2001]2号文件中，批准马庆生使用唐园镇406平方米土地（0703005号）的具体行政行为无效’部分。”因兴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子强之父李延河反复多次上访，临清市人民政府于2005年9月9日作出临政处字[2005]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认为“马庆生现使用的争议土地系唐园镇政府通过企业改制，于2000年12月31日已整体转让给兴达公司的原镇蜂窝煤厂的部分土地。已明确准许马庆生使用的土地，仅是在1997年008线拓宽，唐园乡政府规划城镇建设时，其以19500元价格购买的008线路中心向北18米为界，界外南北纵深15米，东西长13.06米，后在其上盖楼的那一部分土地。市政府在没有仔细审查马庆生的用地申请和其与唐园镇政府所签订的协议的情况下，即批准其使用土地，显属不当，于2001年3月9日作出的临政土字（2001）2号文件中，批准马庆生使用唐园镇406平方米土地（0703005号）的具体行政行为，侵害了兴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子强的合法权益。对原批准马庆生使用唐园镇406平方米土地（0703005号）的具体行政行为应予以纠正。唐园镇政府宜在本行政处理决定书生效后，本着尊重历史，面对现实，有利于生活的原则，就兴达公司和马庆生之间现争议的土地，结合马庆生现居住楼房和楼梯的实际位置，并依照2000年12月31日唐园镇政府与兴达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依法划清马庆生与兴达公司双方土地使用边界，并作为其办理土地权属证明及相关手续的依据。临清市人民政府根据依法行政、有错必纠的原则，现作出如下决定：撤销临清市人民政府于2001年3月9日作出的临政土字（2001）2号文件中，批准马庆生使用唐园镇406平方米土地（0703005号）的具体行政行为。”马庆生不服该处理决定，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聊城中院审理认为“临清市人民政府2001年3月9日临政土字[2001]2号文件中，批准原告马庆生使用406平方米的土地，根据就是唐园镇政府与马庆生于2001年1月1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该协议证明签订协议时，马庆生已一次性付清土地补偿费19500元。但是，根据庭审质辩情况看，当事人均认可，该19500元是1997年008线公路拓宽，唐园镇政府规划城镇建设时，马庆生受让008线公路中心向北18米为界，界外南北纵深15米，东西长13.06米，后在其上盖楼的那一部分土地使用权的款项，并不包括案争的土地。原、被告双方及第三人兴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大量的证据，用以证明××人福利厂和蜂窝煤厂的关系，但不管两厂是否在一个地方，是否存在土地边界纠纷，均不能否定上述事实的客观存在。既然原告马庆生支付19500元仅是其1997年受让的其已盖楼的那一部分土地使用权的款项，那么2001年1月16日的协议，同是19500元却约定成了受让包括案争土地在内的406平方米的土地，该扩大受让的部分显然没有事实根据。原告称，其曾又另交给唐园镇政府3000元，用于购买案争土地，并提交了原唐园镇党委副书记刘金芬的书面证言。但结合被告提交的对原唐园镇副镇长徐汝鹏的调查笔录和当时马庆生与唐园镇政府签订的“年月日”时间为空白的约定地款为3000元的协议，可以证明虽然原告马庆生于2000年曾先后分两次共交3000元欲受让案争土地，并且已将协议打印完毕，但因其未及时交足钱，且第二次交钱时已与兴达公司发生了争议，该转让土地协议并未生效。原告称被告是当庭提交的证据，超过了法定举证期限，应不予采纳，但该证据是被告在行政程序制作形成，且和原告提交的刘金芬的书面证明相印证，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如果按原告所说，签订协议时已另交了3000元，那么在协议里为何未约定呢。因此，原告马庆生称其已购买了2001年1月16日协议中约定的406平方米的土地，没有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临清市人民政府根据该协议批准原告使用406平方米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主要证据不足。本案中，原、被告共提交了四份协议，即（一）2000年12月31日唐园镇政府与兴达公司签订的协议、（二）2001年1月16日唐园镇政府与马庆生签订的协议、（三）2001年12月31日唐园镇政府与兴达公司签订的协议（时间涂改为2000年12月31日）、（四）2002年10月28日唐园镇经委与临清市鲁强水泥制品厂签订的协议。对上述四份协议，第一、三、四份协议约定的转让范围完全一致，并与第二份协议存在重合。原告称上述协议中，只有第二份和第三份协议，即原告与唐园镇签订的协议和兴达公司2001年与唐园镇政府签订的协议是真实的，其他两份协议是兴达公司和唐园镇政府伪造的。而被告和第三人兴达公司则称2000年12月31日的协议是真实的，马庆生的协议是马庆生骗取镇政府签订的，原告所称的2001年12月31日的协议是当时打印错误，事实上就是2000年，并且已作了补正，2002年的协议和本案无关。但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协议效力的确认应通过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或仲裁机关的仲裁程序去完成。在存在多个协议，效力未依法确认，案争土地权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临清市人民政府即下文批准原告马庆生使用案争土地，亦属认定事实不清。临清市人民政府下文批准原告马庆生使用案争土地，因第三人兴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子强及其父多次上访，被告责成其下属法制办、督查室、信访办调查处理。被告根据调查核实的情况作出处理决定，是对自身所作的土地批复行为合法性进行审查的复查行为，并非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所指的对土地违法行为的检查监督行为。因此，原告马庆生所称被告参加调查处理的人员无土地执法资格，调查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临清市人民政府根据调查的事实作出被诉的处理决定，是一种自我纠错行为，被告依据‘依法行政、有错必纠’的原则作出处理决定，并不违法。综上所述，临清市人民政府2001年3月9日临政土字[2001]2号文件中，批准原告马庆生使用406平方米的土地的行为，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被告依据‘依法行政、有错必纠’的原则决定予以撤销，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聊城中院于2006年12月20日作出（2005）聊行初字第1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被告临清市人民政府2005年9月9日作出的临政处字[2005]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马庆生不服该判决，又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马庆生所交19500元系1997年008线公路拓宽，唐园镇政府规划城镇建设时，马庆生受让的008线公路中心向北18米为界，界外南北纵深15米、东西长13.06米，其现住房项下土地使用权的款项，不包括案争土地使用权。2001年1月16日马庆生与唐园镇政府签订的协议，同是19500元却约定成了包括案争土地在内的406平方米的土地，该协议的真实性、有效性有待确认。马庆生主张其除在协议中约定的交纳19500元钱外，又出具证明其通过镇领导交纳争议土地使用权转让款3000元，被上诉人临清市政府一审当庭提交了两份证据予以反驳。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系对马庆生在行政程序中未提出而在一审诉讼中提出的新理由的反驳，该两份证据与马庆生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准许其提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唐园镇政府与马庆生、兴达公司以及鲁强水泥制品厂等签订四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转让土地范围有重合，重合部分即为案争土地。四份协议的真实、有效性，应当通过民事诉讼或其他合法途径予以确认，临清市政府直接认定争议土地使用权归属兴达公司不当，本院对该认定意见不予支持。在多份合同效力及涉案土地使用权未依法确认之前，临清市政府批准马庆生使用案争土地，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从事实出发，本着有错必纠的原则自行撤销批准行为，属自我纠错，一审法院予以维持并无不当。”山东省高院于2007年4月10日作出（2007）鲁行终字第1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结合生效的行政判决认定的事实，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马庆生所交19500元系1997年008线公路拓宽，唐园镇政府规划城镇建设时，马庆生受让的008线公路中心向北18米为界，界外南北纵深15米、东西长13.06米，其现住房项下土地使用权的款项，不包括案争土地使用权。原告认为2001年1月16日马庆生与唐园镇政府签订的协议中，注明了纵深31米是错误的，该31米范围内就包括了本案诉争的279平方米的土地，该279平方米属于第三人兴达公司与原告签订转让协议的一部分，无论基于什么原因，一物二卖形成的两份协议书不可能都得到出卖方履行，必须解除其中之一，为此起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原、被告于2001年1月16日签订的转让农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协议，并由被告腾退协议涉及的有争议的部分土地约计279平方米。首先，合同的解除必须以合同成立生效为前提，而本案中，结合现有证据，尚不能确认原告唐园镇政府与被告马庆生于2001年1月16日签订的协议全部有效，在该协议效力尚未确认的情况下，原告直接行使解除权，显然于法无据；加之原告也对该协议的部分（不重合）内容予以认可，而原告要求解除该协议，由被告被告腾退部分土地约计279平方米（且该面积计算原告未提供证据说明），对其认可部分的土地如何处理并未提出任何意见，故，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于2001年1月16日签订的转让农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协议，并由被告腾退协议涉及的有争议的部分土地约计279平方米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临清市唐园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二条规定：“在一审诉讼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出管辖异议，无权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或者申请撤诉，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有权提起上诉。”本案中，兴达公司不是涉案合同的主体，没有独立请求权，只是案件处理结果同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只有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才有权提起上诉。而本案一审并未判决兴达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故其没有上诉权。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及处理，因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兴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对一审判决，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临清市兴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得民审判员  杜宏伟审判员  孔繁奎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