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7民终3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允秋，女，195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巍、何义超，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斌，男，197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文政，男，195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原审被告：刘彬彬，女，196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上诉人黄允秋因与被上诉人刘斌，原审被告吴文政、刘彬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商初字第8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允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内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逻辑混乱，法理不清。（一）、一审判决对黄允秋法律地位的判定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认为，黄允秋承诺的“以物抵债”行为属债务加入，据此，黄允秋已经成为了借款合同的债务人。但一审法院又主张“关于以物抵债实践操作的规定也并未明确以物抵债的第三人是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的”。黄允秋究竟是债务人还是第三人，一审法院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作为裁判依据，显然一审法院已将黄允秋视为第三人，就应当判决由债务人吴文政承担还款责任，而不是让第三人黄允秋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认为在无法实现以物抵债的情况下，原告要求黄允秋承担1000万元偿还责任于理有据，此处的“理”是法理还是情理。如是情理，则反证一审判决无法律依据；如是法理，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错误，不能得出第二项判决的结论。二、一审法院错误的将黄允秋“以物抵债”的承诺解释成债务加入。本案中，黄允秋并不是债务加入后的新债务人，理由如下：（一）、判断黄允秋处于何种法律地位，应根据合同解释的文意原则，考察还款协议的内容；（二）、本案的合同债务是金钱之债，按照逻辑，只有约定第三人履行金钱债务时才能认定为债务加入。三、一审法院主张上诉人“以物抵债”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在《债务清偿期满后当事人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但未履行物权转移手续，该协议效力如何确定》中的司法意见，却无法给出正当理由。四、黄允秋准备用以抵债的房屋，不是其个人财产，而是夫妻共同财产。而房屋属于重大财产，夫妻一方在处分该财产时，如果没有配偶的同意，无法取得普通的家事代理权，其单方的处分受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限制，不能产生法律效力。刘斌二审辩称，1、我方认为还款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了黄允秋的权利义务，其在还款协议书中签署了名字表示接受还款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因此，还款协议中黄允秋的义务依法具有合同效力。还款协议第二条有两层含义，第一是黄允秋愿意为吴文政代偿债务，第二是代偿的方式是以房屋抵债，因此黄允秋的真实意思就是作为债务人加入对1000万元进行代偿。2、根据最高院债务加入的规则，具有代偿的意思表示足以认定债务加入。作为债务加入，并非仅仅履行金钱债务时才能认定债务加入，只要有代为清偿的意思就可以认定为债务加入。合同法中实践性合同的规定只有保管合同是明确的，保管物交付后保管合同才能成立。最高院《关于当前审判工作的若干具体问题(2015)》年第九章第二条第一项规定，如果此时抵偿物未交付给债权人，债务人反悔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有履行能力继续履行原债务，债权人请求债务人履行以物抵偿约定应予以支持。由此可见，以物抵债的协议是诺成性合同，如果当事人不履行可以要求继续履行。3、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合同的效力与当事人是否取得所有权或处分权是无关的。如果不能履行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刘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第一、第二被告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60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30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5月21日开始计算，130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6月19日开始计算，利息均为月息2.5%，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第三被告对上述借款本金1000万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庭审中，原告补充陈述，130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6月20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吴文政、刘彬彬系夫妻关系。2014年5月21日，被告吴文政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因生产经营所需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5%计付。被告吴文政同时在借条中注明“全款已收”。同年6月16日，吴文政再次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原告借款1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6月16日至2014年7月1日，利息按月利率2.5%计付。被告吴文政同时在借条中注明“全款已收”。原告实际上于当天交付了200万元，于6月20日交付了1100万元。2015年4月7日，原告与被告吴文政、黄允秋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载明至2015年4月7日为止，吴文政夫妇欠刘斌本金人民币1600万元，现双方协议如下：1、浙江翔威针织有限公司……变卖款项折抵债务。2、黄允秋同意将义乌市廿三里中新西街43-47号垂直房（产权人黄允秋）折抵1000万元人民币抵偿吴文政欠刘斌的债务。2015年4月10日前吴文政、房屋产权人无条件配合办理房产变更过户手续。3、剩余借款本金在2015年11月7日前还清，每月7日前偿还本金不低于30万元。协议书的落款为：债权人刘斌，还款人吴文政，产权人黄允秋。次日，被告黄允秋将上述房屋过户给他人，用以抵偿1000万元债务。上述款项，被告吴文政仅于2015年2月15日左右偿还50万元。原告遂于2015年12月29日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吴文政向原告借款16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应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原告自认被告吴文政曾于2015年2月15日左右偿还50万元，因原告对该50万元的偿还日期不能确定，该院酌定该50万元的偿还时间为2015年2月15日。被告吴文政的该50万元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原告所负的两笔借贷债务，故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即发生于2014年6月16日的1300万元借款，并按照先利息、后借款本金的顺序抵充。本案中，被告按照约定的月利率2.5%支付的利息，系其自愿履行债务利息，该院不强制要求返还。通过折算，以本金13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5%计算出的利息50万元对应的期间为2014年6月16日至2014年8月1日。也即，截至2014年8月1日，其中300万元借款的本息均未偿还；另1300万元借款的本金未还，利息已结清。原告主张被告吴文政按照借期内的月利率2.5%继续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予以支持，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之债发生于被告刘彬彬与吴文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刘彬彬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原告诉请的理由及被告黄允秋的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黄允秋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该院认为，首先，双方于2015年4月7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明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被告黄允秋同意将房屋抵偿债务1000万元，使得双方之间建立了新的债务承担民事法律关系，该行为属于债务的加入，其履行方式为以物抵债。其次，被告黄允秋的行为，违反了合同法中的公平正义与诚实信用原则，依法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合以上因素，应认定被告黄允秋为本案债务人，在约定的范围内承担本案争议债务。关于被告黄允秋抗辩称，以物抵债是实践性的民事行为，合同的成立不仅要当事人达成以物抵债的合意，还需要完成产权的转移，只有这样才能得以成立以物抵债的协议。这是对以物抵债行为的实践操作，与本案有差别；且关于以物抵债实践操作的规定也并未明确以物抵债的第三人是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的。本案中，因涉案房屋产权已经转移，无法实现以物抵债的清偿方式，原告要求被告黄允秋承担1000万元的偿还责任于理有据，故对被告黄允秋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诉请中合法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被告吴文政、刘彬彬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吴文政、刘彬彬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刘斌借款人民币160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300万元自2014年5月21日起、另1300万元自2014年8月2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付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二、被告黄允秋在1000万元款项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刘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675元，由原告刘斌负担9341元，由被告吴文政、刘彬彬、黄允秋负担14633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吴文政、刘彬彬、黄允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黄允秋是否对涉案借款中的1000万元承担责任问题。根据在卷的刘斌、吴文政及黄允秋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第二条内容，黄允秋明确同意以义乌市廿三里中新西街43-47号垂直房折抵壹仟万元人民币抵偿吴文政欠刘斌的债务，该内容应当认定为在不免除吴文政民事责任的情况下，黄允秋作为第三人加入了吴文政与刘斌之间民间借贷的还款履行，与吴文政共同向刘斌承担其中1000万元债务的法律关系，其行为构成并存的债务承担，而承担的方式为以物抵债，现黄允秋未按还款协议书中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原审判决黄允秋在1000万元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合法有据。综上所述，黄允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上诉人黄允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玲玲审 判 员  叶金龙代理审判员  盛 伟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代书 记员  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