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1民终10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英姿，女，197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勇、杜晓彤，系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恒志华升建材经销处。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经营者：刘俊丽，女，1980年月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山东省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善勤，系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时佳。上诉人邹英姿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恒志华升建材经销处(以下简称“恒志华升经销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5）大东民三初字第1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邹英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勇、杜晓彤及被上诉人恒志华升经销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善、时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英姿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并未否认与被上诉人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不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欠付货款的数额，上诉人认可的欠付货款额为55万元。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发货单、发货明细、送货单等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供货总额，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二、原审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因被上诉人称还有186万元的货款未结，上诉人表示没有那么多，其后又表示尚欠货款数额不可能到150万元。上诉人庭审中自认欠被上诉人55万元货款，也未到150万元，符合常理。因双方交易方式不规范，并非上诉人陈述前后矛盾。上诉人在录音中称退货量160吨或者170吨，原审仅以被上诉人自认的30吨的退货量认定错误。三、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到2015年6月17日。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在被上诉人主张货款前，不存在上诉人违约，不产生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原审认定欠款利息自供货次日起计算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按照6%的标准计算利息错误，目前银行的利率在4%至5%间。利息计算基数应为550000元。四、关于退货单价原审法院酌定为3000元不合理，我方认为应为3200元至3300元。被上诉人恒志华升经销处辩称：一、从2013年起双方开始合作，合作初期由邹英姿本人到被上诉人公司提货，后来由于交易频繁交易额巨大，双方均取得了彼此的信任，邹英姿本人就不再亲自到公司而是通过电话订货的方式，指示被上诉人将货物交给第三方承运人，由第三方承运人将货物运送至邹英姿指定工地。所以仅有55万元货款结算单由邹英姿本人签字。二、在发货单、发货明细上除有邹英姿签字外，还有杜凤军及邹英姿雇佣司机、工地负责人等签字确认。第三方承运人也出庭作证，证明其完成运输义务，同时其提供多年行车记录及邹英姿曾向其支付运费的证据来证明货物运输的路线及送货地点。发货单、发货明细、结算单上均清楚明确的载明了每笔货款的品名、重量、规格，单价及总价。以上证据已证明被上诉人履行全部交货义务及欠款数额为1864361.75元。在邹英姿与被上诉人律师通话的过程中，其也清楚表明部分钢材退货后，尚欠被上诉人150余万元，这与被上诉人起诉金额基本一致。录音过程完整，录音环境安静，双方口齿发音清楚。同时邹英姿在谈话中对欠款总额及退货数量记忆清晰，并认可欠款数额。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最后一次供货为2013年8月5日，上诉人最后一次付款日期为2014年4月12日，而本案起诉日期为2015年6月17日，因此本案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四、关于利息问题。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而是发货后即时结算，即从供货次日起，被上诉人就有权向上诉人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五、一审判决认定的退货金额系被上诉人本着实事求是原则自认的，该笔退货是上诉人从工地上拉回的接近报废的钢材退还给被上诉人，这批退货的钢材如二次使用需做钢筋除绣等措施，所以被上诉人主张按照2000元/吨的价格确认单价。一审法院将退货钢材的单价调整到每吨3000元已是对上诉人利益的最大保护，是一审法院在参考了最高市场价格的基础上酌定的价格。恒志华升经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给付钢材款1864361.75元，并加算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11325.4元（从2013年8月5日至2015年6月16日，银行贷款利息6%计算）及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刘俊丽。被告邹英姿原系沈阳市艾彤物资经销处经营者，该经销处已于2014年9月19日注销。原、被告自2013年以来有业务往来，被告向原告购买各种型号的钢材，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由被告向原告电话订货，原告主张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原告在被告订货后，将货物交给第三方承运人，由第三方承运人将货物运送至被告指定的工地，被告以现金、银行卡转帐、支票多种形式给付货款。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自认已给付原告400多万元的货款，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具体付款数额和付款方式。被告在第四次庭审中自认交易习惯为双方口头约定货物价格，一般由卖方进行记录，按照卖方的记帐凭证计算；付款方式为不定期支付；被告退货方式为货交承运人，由承运人将货物运回卖方处，卖方亦不签收，由双方各自记录后进行核对。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送货单、发货明细、众邦物资结算单和众邦物资发货单（其中2013年4月13日3张为被告签收，金额合计551810.10元，其余单据均为第三方承运人签字，最后一次发货日期为2013年8月5日），证明原被告之间货物买卖总价款为6676092.75元，被告已给付原告货款4811731.00元，还有1864361.75元货款未付；提交原告代理人与被告的电话录音，证明被告在电话中承认欠原告货款186万余元，但自称有160或170吨的货返给原告，实欠原告货款不到150万元；提供承运人证人证言，证明第三方承运人在原告出具的发货明细和众邦物资发货单签字领取货物，将货物运至被告指定的工地；提交沈阳众邦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邦公司”）证人证言，证明原告与众邦公司是关联企业，虽然是独立核算，但合署办公，原告提交的标有“众邦物资”字样的发货单系因原告与众邦公司使用同一软件系统，“众邦物资”字样是系统自动生成，同时证明众邦公司与被告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对原告提供的送货单、发货单抗辩称仅对2013年4月13日3张有被告的签字发货明细认可55万元，剩余的发货单均无被告签字，不予认可；对录音证据抗辩称录音有剪接，被告没有自认186万元，录音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证据不合法，又提出录音中的回答不是针对原告提问；对承运人的证人证言抗辩称不认识承运人，未收到承运人所送货物，承运人未取得被告授权，不能代替物被告收货，且未对承运人签字的送货单据付过货款。同时被告主张部分发货单上未标注单价，关于价格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对发货单补充抗辩其上标注“众邦物资”字样，主体应该是众邦公司，原告的主体不适格；三张有被告签名的发货单中发货日期均在2013年6月15日前，本案起诉日期是2015年6月17日，认为原告的起诉超过了两年诉讼时效。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沈阳高新艾彤物资经销处2013年度银行明细，证明被告的交易对象是众邦公司，不是原告，2013年6月5日打给众邦公司331811.2元和336288.8元货款。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这两笔款项的收款人是原告，不是众邦公司。原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从银行调取如下证据：1、被告以其农业银行账号为6228490040010995912的借记卡向原告经营者刘俊丽账号为6228450040014031118的账户转账支出，金额分别为2013年4月21日8535元、2013年4月28日20万元、2013年8月6日170516元、2014年1月28日10万元；2、被告于2013年4月27日向刘俊丽盛京银行账号为6212440301298534的账户转账支出20万元。原审法院根据被告的申请，从银行调取如下证据：沈阳高新区艾彤物资经销处通过盛京银行账号为0344010140800013013的账户分别于2013年6月4日转账支出336288.80元和331811.20元，于2013年6月19日转账支出100万元，收款方均为原告。另查，经原审法院释明，原告申请对其代理人与被告间就欠款数额的通话录音进行鉴定，被告拒绝配合进行鉴定。原告自认被告曾向原告退货，但因货有残损同意按每吨2000元计算，同意退货金额为26万元；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退货种类、数量及金额。原告提交的结算单显示其销售给被告的钢材单价在每吨2900元至3600元之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如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是否欠付货款及欠付货款是多少；三、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原、被告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系买卖合同关系。一、从本院调取银行转账记录中看，被告通过其个人账户和其名下经销处的账户分向原告及原告经营者刘俊丽的个人账户多次转账，共支出230余万元，原、被告均认可上述款项为货款，虽被告主张上述款项是对众邦公司付款，但经核实，上述款项的实际支付对象为原告。二、被告主张与案外人众邦公司有买卖关系，货款的支付对象是众邦公司，但案外人众邦公司已派工作人员到庭作证，证明与被告间无买卖合同关系，且被告也不能提供与众邦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故对被告抗辩其是与众邦公司进行交易，不予采信。三、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被告先是承认已向原告付款400余万元，只欠55万元货款未给付，后又称买卖合同关系主体应为众邦公司，其陈述前后矛盾，多次反复。综上，虽原、被告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交易方式也存在不规范的情况，但结合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可以认定原、被告系买卖合同关系。关于被告是否欠付货款及欠付数额是多少的问题。本案中，原、被告未签订书面合同，且未对交易总额、退货额和未结货款进行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则”）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在原告提供的录音通话中，被告自认退货后尚欠原告不到150万元货款；虽被告提出该录音存在剪接等问题，但在原告提请对该录音进行鉴定并经原审法院释明后，被告仍表示拒绝配合鉴定。根据《证据规则》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对录音证据鉴定，只有作为通话当事人的被告配合才可能进行，但在原审法院释明后，被告仍表示拒绝配合，可以视为被告持有证据而拒不提供，应推定录音中不利于被告的内容成立，故被告欠付原告货款事实成立。关于欠付货款数额的问题。因原、被告未进行结算，故欠付货款数额的计算方式应为：货款总额-已付货款数额-退货数额。关于货款总额，原告提供的发货单、结算单等记账凭证显示货款总额为6676092.75元，被告在庭审中自认双方结算的交易习惯为按照卖方的记帐凭证计算，故对原告主张的货款总额为6676092.75元予以认定。关于已付货款数额，原告自认被告已给付原告货款4811731元，被告虽自认向原告付款400余万元，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具体付款金额，故对原告自认已付货款数额为4811731元予以认定。关于退货数额，原告自认被告退货数额为26万元，但其将被告以每吨2900元至3600元购入的钢材仅以每吨2000元计算退货额显失公平，因双方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退货种类及数量，故原审法院酌定退货金额以每吨3000元计算，退货额应为39万元{3000元×（260000÷2000）吨）}。综上，被告还应给付原告欠付货款1474361.75元（6676092.75元-4811731元-39万元）。关于原告请求被告给付利息的问题。原告最后一次向被告供货日期为2013年8月5日，因原、被告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故欠款利息应从供货次日起计算，原告请求以年利率6%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主张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被告通过艾彤物资经销处于2013年6月19日向原告付款100万元，原告最后一次向被告供货为2013年8月5日，而原告起诉日期是2015年6月17日，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一、被告邹英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恒志华升经销处货款1474361.75元及利息（以货款1474361.75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05元，由被告邹英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双方结算的交易习惯，上诉人原审陈述为一般由卖方进行记录，按照卖方的记帐凭证计算。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的代理人陈述结算时被上诉人拿着上诉人签字的送货单与被上诉人手中的底联对账，上诉人邹英姿本人陈述被上诉人开具的单据都是一联，上诉人方在上面签字后由司机带回去作为与被上诉人结算的依据。对账时被上诉人出示邹英姿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对账，邹英姿自己有记账凭证。在对完账后被上诉人将邹英姿签字联返给邹英姿，后邹英姿就撕毁了。被上诉人称已结货款对应的送货凭证上除了邹英姿签字的，还有杜凤江、杜凤军签收的。上诉人邹英姿本人称退货吨数为130吨，与被上诉人自认的退货吨数一致，上诉人主张退货单价应为3300元至3400元。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之一为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货款数额问题。首先，上诉人上诉称只拖欠被上诉人由其本人签收的55万元货物，但其庭审中又自认已结货款对应的送货凭证上除了邹英姿本人签收的外，还有杜凤江、杜凤军签收的，则按照以往的交易习惯，签收人不限定为邹英姿。其次，二审庭审中，不论邹英姿本人还是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自认上诉人手中有已结货款送货凭证的底联，并称所有底联都为邹英姿及杜凤江、杜凤军签收，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主张除上述三人外，还有多位运输司机签收，此时，上诉人负有对已结货款均为上述三人签字的举证责任。二审中本院限定上诉人三日之内提交相关证据，否则承担举证不能后果，上诉人并未在本院限定的时间内提供证据。再次，原审被上诉人提供了与上诉人的电话录音，上诉人在电话录音中自认还欠原告不到150万元，上诉人虽然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在被上诉人申请鉴定时，其拒绝配合。根据《证据规则》第七十五条规定，可以视为上诉人持有证据而拒不提供，应推定录音中不利于上诉人的内容成立。而被上诉人提供了送货凭证等证据，原审据此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货款数额正确。关于退货问题，因经二审询问，双方当事人对退货吨数均认可为130吨，仅就退货单价有争议。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对各自主张的退货单价，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依据双方主张的退货单价，综合考虑后酌定退货单价为每吨3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货款为1474361.75元正确。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上诉人应否给付被上诉人欠付货款的利息以及利息的起算时间、计算标准问题。因双方当事人未约定给付货款的时间，则上诉人应自被上诉人最后一次供货，即2013年8月5日的次日支付货款。现上诉人未付款，原审判决上诉人自2013年8月6日起支付被上诉人逾期付款利息正确。被上诉人原审诉请的利息标准为年利率6%，该利息标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为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被上诉人最后一次向上诉人供货为2013年8月5日，从其次日起即应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但上诉人最后一次付款的时间为2014年4月12日，此时诉讼时效期间发生中断，被上诉人起诉日期是2015年6月17日，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邹英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5元，由上诉人邹英姿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杰审 判 员  乔雪梅代理审判员  林 红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阎玉洁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