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3民终22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大电梯设备（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九新公路99号。法定代表人：许作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斐颖，上海左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运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湖滨新区女贞路18号。法定代表人：陈远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中文，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大电梯设备（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运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5）宿豫商初字第00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6年8月31日组织双方公开进行了听证。上诉人永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斐颖、被上诉人运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中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永大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即除了一审判决已支持的电梯安装款外，还应判令运河公司支付电梯货款97.77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永大公司未按照《电梯采购合同》约定出具银行质量保函为由，对永大公司要求运河公司给付电梯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不当。1.根据双方之间《电梯采购合同》的约定，出具银行质量保函的前提是取得电梯验收合格报告，而本案中，由于运河公司未能提供满足验收的条件，导致电梯无法验收，亦无法取得验收合格报告，因此，出具银行质量保函的前提已经不存在。2.一审判决采纳了永大公司提出的“对方阻碍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经成就”的主张，并将此作为判决运河公司给付安装款、货款及安装款逾期违约金的依据，但又以永大公司未出具银行质量保函为由不支持永大公司的货款主张，显然是自相矛盾的。3.质保款一般是在质保期满后支付，本案中银行质量保函的目的就是将合同约定的15%款项作为质保款，在验收合格起算质保期时提前支付；也就是银行质量保函仅是对质保款提前支付的保证。本案中，视为电梯验收合格的时间为2015年2月20日（即违约金起算点），一年质保期满为2016年2月20日，在此情形下，即便没有提供银行质量保函，运河公司也应进行支付。综上，银行质量保函只是在电梯正常维保情况下的质量保证，对于未经验收合格的电梯，银行质量保函不但不具备开具的条件，也失去了保证的意义。且基于银行质量保函的时限及作用，即其本身只是决定合同尾款能不能在质保期满前支付，而并不产生因未提供银行质量保函即便质保期满也不应支付的作用。因此，一审判决对该点的认定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运河公司辩称，涉案电梯未验收，没有验收合格报告，永大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开具银行质量保函，不符合支付剩余15%货款的条件；另在一审判决后，运河公司又给付了部分剩余款项。永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运河公司支付货款228.86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415万元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周5‰计算，不满一周按一周）；2、判令运河公司支付安装款176.4万元（以176.4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0日，永大公司（乙方、供方）与运河公司（甲方、需方）签订《电梯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运河春天，工程地点宿迁市湖滨新区发展大道西侧；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电梯设备的设计、供应、保管、保险等；第三条、合同价款：电梯设备总价款1415万元，付款方式详见第九条；第四条、产品数量及价格：运河春天A项目（43台，价值651.8万元），运河春天B项目（40台，价值763.2万元）；第六条、交货要求：……甲方提前60日以书面通知乙方准确的发货日期、到货时间、货物型号规格、数量以及地点的要求，乙方在60日内交货至甲方工地；……第七条、电梯的安装：货物经开箱验收合格后，由卖方指定有资质的、合格安装人员进行安装，在电梯安装完毕后7日内报质量技术监督部门验收，卖方负责开工申报、电梯质检主管部门及相关部门所进行的与电梯有关的检验、验收手续及费用，电梯经验收合格并发放验收合格额报告后，双方办理电梯移交手续，电梯保修期从电梯验收合格之日起算；……第九条、履约保证金及货款支付方式：1、甲方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设备合同总价的5%作为合同定金；2、甲方在提货前15日内再付分批提货设备总价的60%为提货款，可以分批发货；3、货到工地7日内付到货设备总价的20%；4、乙方按使用要求试车合格并通过相关政府职能部门的验收，以收到政府职能部门验收合格的报告为准，再支付设备总价的15%，同时提供设备总价10%的银行质量保函（保函有效期至合同规定的免费维保期满为止），否则，对剩余15%的设备总价款，甲方不予支付；……第十一条、违约责任：……4、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货款的，应就拖欠金额向乙方支付延误违约金，每延误一周，金额为合同总金额的5‰，不足一周的以一周计算，但此违约金最多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10%……同日，运河公司（甲方、需方）与永大公司（乙方、供方）安装维修分公司签订《电梯安装合同》一份，约定：……本电梯安装工程完工后，乙方应在5日内负责组织验收，验收费用已包含在合同总价内，乙方不得向甲方收取任何其他费用，本工程验收达到合格（取得政府主管部门的安全检验合格证书）后办理移交手续……本工程须配合总承包工程的工期，电梯竣工验收应在甲、乙双方约定的电梯施工完毕之日起1个月之内通过政府部门的验收，取得电梯验收合格证书；如无特别情况，乙方承诺在于正式开工安装后60天内安装完工，甲方应具备验收条件，乙方在10个工作日内配合完成验收（以甲方发出开工通知书为准）；甲方在开工前7天向乙方发出开工通知，乙方应当按照开工通知约定的日期开工；……电梯安装总价款379.2万元，其中运河春天A项目43部电梯安装费176.4万元，运河春天B项目40部电梯安装费202.8万元；在开工15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安装合同总价的50%计189.6万元，同时乙方提供相应金额的银行保函；甲方在本工程验收合格，取得政府发放的合格证书后7日内支付乙方安装总价的50%计189.6万元作为竣工工程款（但最晚不晚于货到工地后6个月）；除定金外，接受合同总价的95%六个月的银行承兑汇票；……在电梯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自经国家及宿迁市有关政府部门检验合格、出具证明检验合格的报告及相关许可证确认之日起开始计算质量保证期，质量保修期的期限为12个月；在质量保修期内，乙方应负责免费更换所有存在缺陷的零部件或损坏的零部件，对于隐蔽性的、通过合理的检查和实验都不能发觉的缺陷，即使质量保修期已过，由于安装缺陷造成的故障，由于安装缺陷造成的故障，由乙方免费负责维修；……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上述合同签订后，运河公司按约向永大公司给付定金。2014年8月19日，永大公司向运河公司的运河春天工地交付了运河A项目电梯43台。2014年8月20日，永大公司派安装人员进入运河春天A项目工地进行电梯安装并按约完成。因运河公司未完成相关电梯的辅助工程，导致运河春天A项目电梯未能验收。运河公司未向永大公司支付电梯安装款。2014年9月23日，运河公司向永大公司另行购买价值14.7万元电梯一部，并约定安装费4万元，双方约定合同条款参见《电梯采购合同》、《电梯安装合同》。一审立案受理前，运河公司已向永大公司支付货款461.83万元。2016年4月5日，运河公司委托案外人江苏帝航贸易有限公司通过江苏银行向永大公司支付250万元，双方约定该笔款项中131.095万元是给付运河春天A项目43部电梯的货款，剩余118.905万元系运河春天B项目的部分电梯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永大公司与运河公司之间的《电梯采购合同》、《电梯安装合同》、《追加合约书》依法成立并生效。按照《电梯采购合同》约定，运河公司应向永大公司支付总价款1429.7万元（1415万元+14.7万元=1429.7万元）5%的定金71.485万元、运河春天A项目电梯剩余80%货款521.44万元，扣减运河公司先后支付的货款461.83万元和131.095万元，运河公司已给付完毕。按照电梯安装合同约定，运河公司应向永大公司支付电梯安装费176.4万元。永大公司主张运河春天A项目剩余15%电梯货款，因永大公司未按约向运河公司提供银行质量保函，故不予支持。永大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1415万元为基数，按每周5‰计算，但其并未举证证明运河公司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故可以认定永大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过分高于因运河公司给其造成的损失，结合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以实际损失为基础，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将永大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酌定为15.3万元。运河公司辩称电梯货款及安装费用的付款条件（运河春天A项目电梯验收合格）未成就，一审法院认定因运河公司自身过错原因阻止了条件成就，视为条件已成就。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运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永大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15.3万元；二、运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永大公司电梯安装款176.4万元及利息（以176.4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永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267元，由永大公司负担9267元，运河公司负担30000元。本案二审期间，除运河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已付款有异议外，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运河公司主张在一审判决后又支付部分款项，依法提供如下证据：永大公司分别于2016年5月31日、6月22日出具的收据各一份，金额分别为300万元、136.035万元。对该两张收据的真实性，永大公司未在本院限定的时间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视其对真实性认可；永大公司同时认为，这两张收据上均注明是出货款，也就是应当属于运河春天B项目40台电梯的出货款，与本案永大公司主张的运河春天A项目的电梯款无关。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为：永大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其中2016年5月31日的收据上款项内容一栏载明为“出货款”，2016年6月22日收据上款项内容一栏载明为“出货前款”。根据双方在《电梯采购合同》中的约定，在提货前，运河公司应支付设备总价的60%作为提货款；而双方除了涉案运河春天A项目的43台价值651.8万元的电梯，还有运河春天B项目的40台价值763.2万元的电梯，所谓的“出货款”、“出货前款”应理解为是为了提货而支付的货款，即应计算为运河春天B项目的电梯提货款；且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对于运河春天A项目，货款只剩15%即97.77万元，如果系支付运河春天A项目的电梯款，运河公司给付436.035万元远远超过其应付货款数额，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此，上述证据载明的款项应为给付运河春天B项目的电梯款，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永大公司要求运河公司支付运河春天A项目剩余15%电梯款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本院认为，永大公司要求运河公司给付运河春天A项目剩余15%电梯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判断该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主要争议就在于对双方《电梯购销合同》第九条第4点中的内容“乙方按使用要求试车合格并通过相关政府职能部门的验收，以收到政府职能部门验收合格的报告为准，再支付设备总价的15%，同时提供设备总价10%的银行质量保函（保函有效期至合同规定的免费维保期满为止），否则，对剩余15%的设备总价款，甲方不予支付”如何理解问题。从该条约定内容可以看出，运河公司支付15%货款的条件是涉案电梯通过有关部门验收并获得验收合格报告，现涉案电梯客观上尚未验收并获得验收合格报告，因此，运河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虽然导致涉案电梯客观上无法进行验收的过错在于运河公司，但并不能因此推定或者视为涉案电梯经验收并合格，毕竟电梯作为特种设备，是否合格需要经过有资质的相关职能部门进行检测确定，且电梯合格与否关系到众多乘梯人的人身安全问题，不宜适用永大公司主张的“阻碍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从该条规定的字面意思来理解，如果想要适用“视为条件已成就”，需要当事人主观上具有“为自己的利益”的故意且客观上实施了“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行为，本案中，运河公司未完成电梯辅助工程，现无证据证明其主观上对此具有故意且该行为具有不正当性，因此，永大公司以此来主张视为涉案电梯验收合格、运河公司应支付剩余15%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永大公司可在将来涉案电梯验收合格后向运河公司主张该部分货款；如永大公司认为因运河公司原因导致电梯迟延验收给其造成损失，可另行主张。至于双方争议的银行质量保函问题，鉴于前文论述，是否开具银行质量保函，对认定本案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没有直接关联，一审判决以此来认定付款条件未成就，说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其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说理部分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77元，由上诉人永大电梯设备（中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赵振亚代理审判员张熠代理审判员刘路路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安国玉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第11页/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