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2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白蒲镇蒲涛路139号。法定代表人：周昌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勇华，江苏金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席俊。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泽涵，江苏绘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通万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吴窑镇人民北路58号。法定代表人：万久全，总经理。上诉人江苏天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席俊、原审被告南通万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全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2民初2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万全公司之间存在唯一一份施工合同，施工范围为12号楼及12号楼南侧至8、9号楼北侧地下车库。该工程为天瑞绿洲一期工程三标段，在合同、收据及其他相关文件上出现的“二标段”或其他不相符的表述均系笔误。一审法院并未就该问题询问，也未要求上诉人做任何说明。2、上诉人不具有证明抵款房屋交付情况的义务。本案中以房抵款实质是以他人向上诉人应付的购房款抵算上诉人应向万全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只要万全公司同意用工程款为其指定的人员代付购房款，同意开具相应收据，则上诉人向购房户交付收取购房款的收据。故上诉人向购房户交付收据之时，抵算已经完成。房屋交付情况系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履行事项，不属于工程款结算的范围。万全公司亦不得以房屋未交付为由，再向上诉人主张该部分工程款。房屋交付情况不影响抵算的法律后果。事实上，房屋已经全部交付。3、上诉人并不欠万全公司工程款，依法不应对被上诉人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席俊辩称，1、被上诉人与万全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是天瑞绿洲一期二标段12号楼、12号楼南侧至8、9号楼北侧地下汽车库工程，并不清楚施工工程中总包单位有无更改标段。但天瑞绿洲一期确实有一、二、三标段的施工项目。2、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好多收据中的印章前后不一致，上诉人也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款项如何支付以及以房抵款的具体情况。3、2013年底，总包单位的项目负责人在未给付工人工资的情况下离开工地、失去联系，上诉人在如皋市人民政府的协调会上承诺尚有几百万的工程款未支付，并在当时实际拨付了300万元给工人发工资。因此工人才在春节后开工把工程建完。然而上诉人没有履行对剩余工程款的支付进行监督的承诺，保障被上诉人取得工程款，因此上诉人不仅应在欠付工程款中承担连带责任，还应当对工人工资承担担保责任。原审被告万全公司未应诉答辩。席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全公司立即向席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446000元，及从2014年6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天瑞公司对上述工程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万全公司、天瑞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8日天瑞公司与万全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天瑞公司将如皋市大司马路庆余路口“天瑞绿洲一期”工程二标段的12#楼南侧至8#、9#楼北侧地下汽车库土建与安装工程发包给万全公司施工，合同价款暂定为15850936元，工期自2012年12月28日至2013年9月1日等。天瑞公司在发包人处盖章，万全公司在承包人处盖章，王长法在承包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名。2013年2月24日席俊（乙方）与万全公司（甲方）签订《土建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万全公司将承包的“天瑞绿洲一期”12#楼的瓦工、木工、钢筋工三个工种为主的工程发包给席俊施工，采用综合单价包干，总价为355元/㎡，付款方式从基础至5层柜剪结束付总价15%，10层主体柜剪全部结束付总价15%，内外粉符合竣工验收结束付总价30%，竣工验收结束付至完成总价的30%，留10%在6个月内付部价的5%，一年内再付5%全部结清。另外本工程在春节前不能结束交工付工程总价的80%。工程工期为248个晴天等。万全公司在甲方处盖章，席俊在乙方处签名。合同签订后，席俊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施工期间王长法与席俊于2013年8月8日签订了《地下汽车库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承包范围，席俊承包施工3大工种的各种条件及有关要求与大合同协议不变，地下汽车库3大工种的价格按实际建筑施工面积计算，每平方一次性定价为385元结算给席俊。地下车库的付款从基础铲土至阀板钢筋砼浇结束，车库板坪顶板砼全部结束付总价30%，内外粉刷地坪等全部结束付总价的15%，全部竣工验收结束一个月内再付总价的50%，竣工验收后5%全部结清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席俊又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并完成了施工任务。2014年6月26日本案所涉工程12#楼进行了验收，验收意见为已完成工程设计文件和合同约定的全部内容，质量符合规范规定。建设、施工、监理、设计单位在《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上均签名盖章。经席俊追要王长法于2015年2月12日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承包的“天瑞绿洲一期”12#楼的瓦工、木工、钢筋工尾欠款人工工资包括范钦付的工资由天瑞公司负责优先支付处理工人工资，如代付款项不足支付工人工资的由王长法全面负责支付，与天瑞置业无关。2015年2月18日王长法出具给席俊《欠条》一份，内容：今欠到席俊在天瑞绿洲十二号楼及地下车库、人工工资共计1446000元，今欠人万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天瑞绿洲项目部，王长法（签名），2015年2月18号。后因席俊追要工程欠款未果，席俊于2016年3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另查明，王长法系本案所涉工程万全公司所派工地负责人，席俊无建设工程相关资质。2016年3月12日天瑞公司与万全公司进行了结算，确认万全公司所承建的“如皋天瑞绿洲一期”工程三标段，审定结算总造价为20856495元。2013年5月4日至2015年2月13日天瑞公司共支付给万全公司工程款，总金额为21209983.11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的陈述及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天瑞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万全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天瑞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万全公司，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其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有效。万全公司将其承建的工程分包给无建筑施工及劳务承包资质的席俊，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其之间的分包合同无效。席俊相对于万全公司系实际施工人，席俊与万全公司之间的合同虽系无效合同，但席俊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任务，席俊与万全公司项目负责人王长法已确定了还欠席俊的价款1446000元，因王长法系职务行为，其所欠工程款万全公司应予及时支付给席俊。根据双方约定万全公司应于工程验收结束后一年内全部结清，本案工程验收时间为2014年6月26日，即2015年6月25日前万全公司应与席俊结清所有工程款，故席俊的利息损失应自2015年6月26日起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本案天瑞公司发包工程的行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三条规定，天瑞公司应对本案万全公司所欠席俊的债务在欠付万全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天瑞公司虽举出了与万全公司结算的相关证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天瑞公司已不欠万全公司工程款，或天瑞公司与万全公司已经结清所有的工程款。理由：1、天瑞公司所举其与万全公司结付工程款明细中记载收款事由有“二标段”、“三标段”、12#楼的工程款，有购房抵款，还有未明确的预付款等，该证据不能证明支付的是具体哪部分工程款。2、天瑞公司与万全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工程的名称为“天瑞绿洲一期工程二标段”，而天瑞公司所举出的《工程审价审定单》中工程名称为“如皋天瑞绿洲一期工程三标段”，其最终“审定结算总造价”是否包括“天瑞绿洲一期工程二标段”，未能证明。3、关于天瑞公司用房屋抵算工程款，天瑞公司并未能证明所抵算的房屋交付情况。综上，天瑞公司未能证明已经与万全公司结清了所有工程欠款，其所辩法院难以采信。万全公司经法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法院根据席俊所举证据并结合席俊当庭陈述对案件事实作出认定。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万全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席俊工程欠款1446000元。二、万全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席俊工程欠款1446000元自2015年6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三、天瑞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欠付万全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7815元，减半收取8908元，由万全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其与南京明达监理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南京明达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天瑞绿洲一期工程分布示意图、天瑞公司与江苏标龙建筑有限公司之间关于天瑞绿洲一期工程二标段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万全公司在天瑞绿洲一期工程中仅仅施工了12号楼及12号楼南侧至8、9号楼北侧的地下汽车库工程，上诉人与万全公司之间的合同表述为二标段系笔误，因套用二标段合同格式未作更改，监理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天瑞公司与江苏标龙建筑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能够证明万全公司施工的12号楼及12号楼南侧至8、9号楼北侧的地下汽车库工程是三标段工程。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南京明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上盖的章与其监理合同上的印章不一致，对其他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审查后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天瑞公司与万全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施工范围为12号楼及12号楼南侧至8、9号楼北侧的地下汽车库工程，项目名称实际应为天瑞绿洲一期工程三标段，双方之间不存在天瑞绿洲一期工程中其他标段的施工合同。另查明，在王长法2015年2月12日出具的承诺书上另注有：一、天瑞置业承担工程审计后工程余款的监督责任。二、各班组不得以工程款、工资等支付情况来“天瑞绿洲”与“天瑞公司”，天瑞公司黄玉良在落款“见证人”后签字捺印。天瑞公司提供的收据显示在2012年2月13日起向王长法通过两笔转账支付了3769361.11元。在天瑞公司与万全公司的工程审价审定单上，并未有审价机构及其代表人的签章。天瑞公司陈述，因双方未能就审价费用达成一致，故未取得审计报告私下协商出了结算价。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本案中，万全公司将其承建的工程分包给无建筑施工及劳务承包资质的席俊，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其之间的分包合同无效。但席俊作为实际施工人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任务，且万全公司项目负责人王长法已确定尚欠席俊工程款1446000元，万全公司应及时向席俊支付剩余工程款。天瑞公司与万全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了工程暂定价为15850936元，且双方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结算价款的5%，质量保修金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二年内无质量问题退返3%，五年后无质量问题全部结清。而根据天瑞公司提供的由万全公司出具的收据，天瑞公司在2015年2月13日之前已经向万全公司付款达21209983.11元，远远超过双方的合同暂定价，对此双方未经审价机构审价，即确定结算总造价为20856495元，显然有违常情。天瑞公司与席俊虽然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但其项目负责人黄玉良在万全公司王长法向席俊、案外人范钦付出具的承诺书上以见证人的身份允诺“天瑞置业承担工程审计后工程余款的监督责任”，该允诺足以让席俊等人产生信赖。天瑞公司既已作出允诺，即应当在剩余工程款内承担对王长法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情况监督的责任，然而其在第二日就将三百余万元的工程款转账给王长法，而未事先与实际施工人沟通协调，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故一审法院判决天瑞公司在欠付万全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15元，由天瑞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璐代理审判员 高 雁代理审判员 顾 磊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邢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