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1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宇。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忠岐，江苏城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文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霞，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红，江苏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礼忠。上诉人陆宇因与被上诉人苏文海、陈礼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常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8日受理后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被上诉人苏文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霞、李金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礼忠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苏文海对陆宇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苏文海、陈礼忠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借条》不真实也不合法，陆某不是出借人。该《借条》的形式与内容均系伪造。陆某陈述其不认识陈礼忠，也没有见过《借条》，其对借款约定的利息、期限一概不知，由此推断陆某不是出借人，《借条》的形式与内容均不真实。从款项来源看，陆某对款项来源的陈述前后自相矛盾，且与姚正庆的陈述也相互矛盾，陆某无力出借款项，且陈礼忠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也没有提到其欠陆某款项，故陆某不是真正出借人。2.陆宇没有为陆某出借款项给陈礼忠提供担保。《借条》上陆宇在担保人处签名的本意是为陆宇向银行贷款时给陈礼忠提供担保。当时陆宇给陈礼忠几份空白的借条并不是为其向陆某借款提供担保。陆宇并没有为涉案债务提供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3.陆某、苏文海、陈礼忠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是苏文海、陈礼忠、陆某三方恶意串通损害陆宇合法权益的行为。根据陆某与苏文海签订的《债权转让变更协议》内容可以看出，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意图不是为了真正受让债权，且《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并没有真正履行。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三方恶意串通损害陆宇合法权益。4.涉案债权转让没有通知担保人陆宇，陆宇不知道陈礼忠、陆某、陆宇之间存在《债权转让协议书》，更不知道陆某和苏文海之间还存在《债权转让变更协议》，涉案债权转让对陆宇不发生效力。5.主债务人陈礼忠涉嫌经济犯罪，本案应中止审理。6.苏文海没有实际支付律师费277140元，一审对该笔律师费的判决错误。被上诉人苏文海辩称，1.苏文海提交的《借条》及转账凭证，以及陆某一审的陈述足以证明陈礼忠与陆某借款事实真实存在。由于具体的手续是陆某委托姚正庆办理的，因此陆某对有关情况不清楚，但并不影响《借条》的真实性。陆某是真实的出借人。陆宇主张《借条》伪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债权转让协议书》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债权同时转让，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对受让人承担保证责任。((((((”可见，保证债权随主债权一并转让。即使陆宇不知道转让，苏文海提起诉讼也是通知的方式之一，已达到了通知的效果。4.律师费已实际发生，有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为准。5.陆宇提出的相关刑事案件的材料均与陈礼忠无关，本案不存在中止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文海向一审诉讼请求：1.陈礼忠归还借款135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3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陈礼忠支付律师费277140元；3.陆宇对陈礼忠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陈礼忠、陆宇承担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16日，陆某的银行账户转账给陈礼平200万元。2012年2月15日、3月7日、3月29日，陆某的银行账户分别转账给陈礼忠900万元、150万元、100万元。陈礼忠出具了一张落款时间为“2012年3月29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陆某人民币壹仟叁佰伍拾万元，至2013年3月29日前归还，利率按3%月计算；如按期不能归还借款我自愿按未还款额的每日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并承担出借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本次所借款项我保证用途合法。该笔款项由陆某汇给我指定的本人（1150万元）及陈礼平（200万元）收取。如有纠纷在江苏江阴市人民法院起诉。该《借条》保证人栏有“陆宇”的签名。该《借条》还注明“连带责任保证人栏：（保证范围：结欠的本息、违约金及出借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保证期间：为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字样。2015年3月16日，陆某（作为甲方）与苏文海（作为乙方）、陈礼忠（作为丙方）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一、甲方将其对丙方的借款本金为1350万元的主债权（包括主张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费用的权利，下同）即其附随的担保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且丙方对此无任何异议。二、上述债权转让后，甲方不得再向丙方主张归还（或支付）上述借款本息、违约金及其相关费用，相关权益均归属于乙方。三、经甲、乙方双方商定，转让上述债权的对价确定为人民币壹仟万（小写：1000万元），由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支付甲方50万元，余款于2015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完毕。四、若乙方提出请求，甲方可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协助乙方通知连带保证人陆宇上述债权转让事宜。五、因主债权及其附随的担保债权是否成立、上述债权转让以及乙方主张上述债权而发生的所有争议，由各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提交乙方居住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一审另查明，2014年6月14日，陈礼忠向公安机关陈述：其还欠9000万债务，其中3310万是由陆宇担保后借的。其中1810万元是向姚正庆借的。陆宇认为曾经给其3张签了陆宇名字的空白担保协议没有用掉，其已经和陆宇解释了。一张已被陆宇自己撕掉了，一张用于向张国范借款450万元，一张用于向黄建良借款1500万元。其身边已经没有陆宇签字的空白担保协议书了。一审又查明，苏文海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277140元。一审审理中，陆宇陈述：2012年3月29日借条上“陆宇的签名和身份证号码”确实陆宇书写。陈礼忠声称向江阴浦发银行借款，让陆宇签名，并利用陆宇签名的空白纸张伪造了该《借条》。陆宇没有向陆某担保的意思表示。陆某无出借如此大款项的能力。《借条》形成时间与汇款时间有悖常理。一审审理中，陆某到庭作证陈述：其偶尔听姚正庆说陈礼忠要借1300多万元，由阳光公司老总的儿子担保。其手里没那么多钱，向亲戚朋友借的。其将银行卡给了小叔子姚正庆，全部委托姚正庆操作，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认识陈礼忠，包括《借条》也未看到。苏文海是姚正庆的同学，其想与苏文海合作搞项目，就将债权转给了苏文海，已收取50万元。银行卡是其的，其他事其都不知道，都是姚正庆操作的。一审审理中，姚正庆到庭作证时陈述：2011年下半年，陈礼忠提出要借钱，陆宇愿意担保。其就筹了些钱，其中有自己的，也借了一部分。其共出借了1800多万元，本次诉讼的1350万元是其中的一笔，另有400多万元。这1350万元分几笔打的，每打一笔，陈礼忠先出个临时手续，最后结账出具了《借条》。《借条》是其提供并填写，是格式的。陈礼忠当其面签字后，又拿去给陆宇签的字，其不在场。陈礼忠将《借条》给其时，其把临时手续撕掉了。由于不全是其的钱，且钱是从陆某银行卡上出去的，《借条》就写了陆某的名字。苏文海是其同学，将债权转让给苏文海，其是同意的，家族也讨论过。一审法院认为，陈礼忠向陆某出具了1350万元的借条，且陆某与陈礼忠、陈礼平间的银行转账记录和借条所载完全吻合，足以认定陈礼忠、陆某之间存在135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合法有效。陈礼忠理应按借条所载的合法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否则就应按约承担相应违约责任。2015年3月16日，陆某、苏文海、陈礼忠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亦属合法有效。苏文海作为讼争债权的受让人，有权主张权利。陆宇对讼争《借条》上的签名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讼争借条是利用其签订的空白担保协议伪造的，应按先刑后民原则处理”。对此，苏文海并不认可。陈礼忠在向公安机关的陈述中也未承认。陆宇坚持自己未提供担保，应负举证义务，但未能就此完成举证，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即应按《借条》所载的合法保证内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一、陈礼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苏文海借款本金135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3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陈礼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苏文海律师费277140元；三、陆宇对陈礼忠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陆宇承担上述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陈礼忠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463元，由陈礼忠负担。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陆某与陈礼忠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存在。2、《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3、涉案债权转让对陆宇是否发生效力。苏文海是否可以向陆宇主张担保责任。4、277140元律师费是否实际发生。5、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本院认为：一、关于陆某与陈礼忠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本案中，陈礼忠、陆宇对《借条》上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借条》形式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陆宇虽陈述《借条》系伪造，但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借条》上载明的借贷合意双方当事人为陆某与陈礼忠。结合陆某向陈礼忠的转账凭证、陈礼忠出具的《借条》、证人陆某、姚正庆一审陈述，足以证明陈礼忠与陆某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借贷事实实际发生。陆宇提出，陆某转账给陈礼忠的钱非陆某的钱，陆某无出借能力，由此推断陆某非实际出借人。对此，本院认为，出借款项的来源，并不当然影响借贷合意的事实。陆宇提出，陆某转账给陈礼忠的钱不一定基于出借，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其该反驳事实的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陆某与陈礼忠之间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并无不当。在陆宇无足够证据推翻涉案《借条》真实性的情况下，根据《借条》载明内容，陆宇有明确的担保意思表示。陆宇虽提出其本意只对陈礼忠向银行贷款提供担保，但陆宇并无证据证明。综上，一审法院依据《借条》认定陆宇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不当。二、《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该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陆某转让的是民间借贷产生的债权，属于依法可以转让的债权。《债权转让协议书》系由债权人陆某、债务人陈礼忠、受让人苏文海共同签订。故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符合合同法相关规定，合法有效。陆宇以债权转让的本意、是否实际履行作为其主张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陆宇认为陆某、陈礼忠、苏文海三方恶意串通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缺乏事实依据。综上，陆宇认为《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涉案债权转让对陆宇是否发生效力，苏文海是否可以向陆宇主张担保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债权同时转让，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对受让人承担保证责任。但是保证人与债权人事先约定仅对特定的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禁止债权转让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陆宇并无证据证明其与债权人事先约定仅对特定的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禁止债权转让。故陆宇的保证债权随主债权一并转让给了苏文海。陆宇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对苏文海承担保证责任，苏文海有权向陆宇主张担保责任。陆宇认为涉案债权转让并未通知陆宇，故对陆宇不发生效力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苏文海277140元律师费是否实际发生。一审中，苏文海提交了其委托的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开具的数额为277140元的发票，陆宇对该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未对该费用是否实际发生提出异议。二审中虽提出该异议，在其认可发票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对陆宇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五、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陆宇虽提出陈礼忠涉嫌经济犯罪；陆宇已对陆某、陈礼忠、苏文海恶意串通损害陆宇合法权益进行报案。但截止目前，陆宇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陈礼忠涉嫌足以使本案中止审理的经济犯罪；也无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对陆某、陈礼忠、苏文海三人涉嫌恶意串通损害陆宇合法权益作出立案决定。故陆宇要求中止审理本案，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陆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463元，由上诉人陆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建红代理审判员  潘 宾代理审判员  丁晓苏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汪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