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桂1302行初55号 原告广西永鑫华糖集团来宾纸业有限公司。地址：来宾市工业区河南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张永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谭振宁，该公司生产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黄腾达，广西桂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原行政机关）来宾市环境保护局。地址：来宾市人民路**。 法定代表人玉德，局长。 委托代理人朱胜雄，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猛，广西桂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复议机关）来宾市人民政府。地址：来宾市人民路**。 法定代表人雷应敏，市长。 委托代理人张祖初，来宾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干部。 委托代理人陈燕，来宾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原告广西永鑫华糖集团来宾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鑫纸业公司）不服被告来宾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及被告来宾市人民政府行政维持复议决定，于2016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2016年9月13日、14日，分别向被告来宾市环境保护局、来宾市人民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谭振宁、黄腾达、被告来宾市环境保护局委托代理人朱胜雄、黄猛及被告来宾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张祖初、陈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来宾市环境保护局于2016年2月29日作出的来环罚字[201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的主要事实：2015年7月至8月期间，来宾市环境保护局接到群众投诉城市臭气扰民情况，该局派员对臭气来源进行了全面排查，并委托具有臭气监测资质的广西科特环境监测有限公司对永鑫纸业公司的场界进行臭气监测。经测，永鑫纸业公司西南面场界、西面场界（污水治理工段）、西面场界、西北面场界的臭气监控值最大值均超过GB14554-93《恶臭污染物排放标准》中表1的二级（新扩建）标准；其中最大监控值为110，超标4.5倍。证实永鑫纸业公司实施了超标排放恶臭气体的违法行为。该局认为，永鑫纸业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四十条“向大气排放恶臭气体的排污单位，必须采取措施防止周围居民区受到污染。”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决定对永鑫纸业公司处以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00元）罚款。原告永鑫纸业公司不服，向被告来宾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来宾市人民政府2016年8月12日作出来政复决字[2016]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来宾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来环罚字[201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告永鑫纸业公司诉称，1、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未依法告知原告听证权利，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撤销。2015年10月23日，被告来宾市环境保护局向原告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原告拟对原告处二万元罚款及陈述、申辩的权利，但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没有依法告知原告有听证的权利，剥夺了原告依法享有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听证的权利。以及《广西行政执法程序规定》第（二）项的规定，地区行政公署对法人在经营活动中的违法行为作出二万元以上罚款的，应当听证。但被告对原告处以二万元的罚款，未告知原告有听证的权利，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违反法定程序。二、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当撤销。2015年8月17日，被告来宾市环境保护局向原告发出《环境违法行为限期改正通知书》、之后原告进行了整改，通过整改，效果明显，自2015年9月份以来，环保达标排放。但被告仍依据整改之前的监测数据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三、《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被告来宾市环境保护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但该条规定应当为：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应当会同交通运输、住房城乡建设、农业行政、水行政等有关部门对非道路移动机械的大气污染物排放情况进行监督检查，排放不合格的，不得使用。因此，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告已认识到环保的重要性，按被告要求进行了整改，加大人力物力的投入，强抓狠抓综合治理，以期达到国家规定的环境标准，但被告对原告处罚时，没有根据整改后已达到国家规定的标准，对原告处罚不妥。 综上所述，原告整改，效果明显，主动消除危害结果的发生，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项、第（四）项的规定，被告依法对原告不予行政处罚。因此，被告来宾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撤销二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 被告来宾市环境保护局及被告来宾市人民政府辩称，1、被告来宾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根据国家环境保护部《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四十八条“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关事实、理由、依据和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利。在作出暂扣和吊销许可证、较大数额的罚款和没收等重大行政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和第七十八条“本办法第四十八条所称‘较大数额’罚款和没收，对公民是指人民币（或者等值物品价值）5000元以上、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是指人民币（或者等值物品价值）50000元以上。”的规定，本案中对原告的处罚为2万元，依据《环境行政处罚办法》上述规定，不用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原告认为，被告未告知其有要求听证的权利，程序违法，该理由不能成立。2、被告来宾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对原告进行立案查处后，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环境违法行为限期改正通知书》，限原告于同年12月31日前全面完成整改任务，使厂界恶臭气气体稳定达标排放。原告投入资金进行了整改是事实，整改也确实产生了比较明显的效果，但原告违法事实仍然存在。因此，被告来宾市环境保护局对原告作出来环罚字[201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基于原告积极主动整改和整改效果明显的原因，依法对原告罚款2万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3、来宾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于2015年8月11日立案查处，《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尚未修订施行，基于原告的违法事实和整改效果，按照“从旧兼从轻”的法律原则，来宾市环境保护局适用旧法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污染防治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4、《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规定，行政处罚遵循公正、公平、公开的原则。设定和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法律并没有规定退税优惠和还贷影响属行政处罚从轻处罚的情形，因此，原告诉称处罚对其影响不是行政处罚时应当考虑的法定情形。 综上，被告来宾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来环罚字[201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原告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来宾市环境保护局及被告来宾市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以下证据、依据：1、立案审批表，证明原告被投诉立案的原因、时间；2、科特监字[2015]125号监测报告，证明原告环境违法行为的事实存在；3、现场勘察记录，证明原告环境违法行为事实存在和现场勘察的情况；4、调查询问笔录，证明原告违法行为事实存在；5、治理措施及方案汇报，证明原告环境违法行为事实存在；6、立案调查报告，证明原告环境违法行为事实存在；7、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证明行政处罚程序合法；8、环境违法行为限期改正通知书，证明原告环境违法行为事实存在、行政处罚程序合法；9、送达回证，证明被告来宾市环境保护局向原告送达了有关文书，行政处罚程序合法；10、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来宾市环境保护局根据环境违法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对原告处以人民币2万元整的罚款；11、行政处罚法律的适用，证明被告来宾市环境保护局对原告处罚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 被告来宾市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复议程序合法性的以下证据、依据：1、来政复决字[2016]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双方当事人的情况和行政复议的主张、理由以及行政复议认定的事实、适用法律、行政复议决定的内容；2、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原告行政复议的事实和理由；3、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证明行政复议受理的时间，行政复议程序合法；4、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证明行政复议受理的时间、行政复议程序合法；5、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证明行政复议受理的时间，行政复议程序合法；6、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明来宾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复议的主张和适用的法律；7、送达回证，证明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有关法律文书，程序合法；8、《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证明来宾市人民政府复议的职权依据、来政复决字[2016]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适用的法律法规。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来宾市环境保护局及来宾市人民政府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原告对二被告提供证明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证据1、3、4、5、6、9、11无异议，对提供证据2、7、8、10有异议，认为证据2不具备真实性，因为在整改之前作的监测报告，对证据7、8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证据7没有告知原告有听证的权利，证据8原告已整改完毕，证据10的处理决定程序违法，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原告对被告来宾市人民政府提供的程序性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提供证据1、3、4、5、6、7、8、9，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据2的监测报告，是有资质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意见，证据10证明被告对原告处以2万元的罚款，上述证据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有关事实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来宾永鑫纸业公司依法成立的公司，位于来宾市工业区河南工业园。经营范围包括纸、纸浆、机制纸、纸生产；废纸收购；纸浆、纸制品销售。2015年8月初，来宾市城区群众反映投诉臭气扰民，来宾市环境保护局派员对臭气来源进行全面排查，并委托广西科特环境监测有限公司对永鑫纸业公司等五家公司进行厂界臭气浓度监测，2015年8月6日，广西科特环境监测有限公司作出科特监字[2015]125号监测报告，监测结论为：永鑫纸业公司南面厂界、西面厂界（污水处理工段）、西面厂界（蔗渣堆场）、西北面场界的臭气监控值最大值均超过GB14554-93《恶臭污染物排放标准》中表1的二级（新扩建）标准；其中最大监控值为110，超标4.5倍。2015年8月11日，来宾市环境保护局对永鑫纸业公司环境违法行为进行立案查处，同年8月18日，该局向永鑫纸业公司发出《环境违法行为限期改正通知书》，限永鑫纸业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前全面完成改正任务，使厂界恶臭气体稳定达到排放，同年10月28日，来宾环境保护局向永鑫纸业公司送达了《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了原告超标排放恶臭气气体的违法事实、拟对原告罚款的数额及其罚款的法律依据。2016年2月29日，来宾市环境保护局以永鑫纸业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向大气排放恶臭气体的排污单位，必须采取措施防止周围居民受到污染，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五十六的规定，作出来环罚字[2016]5号行政处罚决定。对永鑫纸业公司处以人民币贰万元整罚款。永鑫纸业公司不服，向来宾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6年8月12日，来宾市人民政府作出来政复决字[2016]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来宾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来环罚字[201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永鑫纸业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决撤销二被告作出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被告来宾市环境保护局依法具有本案行政执法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包括：一是行政处罚决定是否符合法定程序？二是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实充分？三是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 一、关于行政处罚决定是否符合法定程序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当事人要求听证的，行政机关应当组织听证。该案有关“较大数额”的标准，对实行中央垂直领导的海关、金融、税务等行政管理部门作出的行政处罚，应当参照国务院部委的有关较大数额罚款的标准的规定，其他行政管理部门作出的行政处罚，应当参照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的相关规定。虽然环境保护部《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较大数额”罚款，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是指人民币50000元以上，但该条第二款规定，地方法规、地方政府规章对“较大数额”罚款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而《广西行政执法程序规定》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对法人在经营性活动中违法行为作出二万元以上罚款的，告知当事人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本案中，被告来宾市环境保护局作出来环罚字[201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原告永鑫纸业公司的违法行为处以人民币2万元罚款，应认定为“较大数额”罚款，应当告知原告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但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未告知永鑫纸业公司有权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应当确认该行政处罚决定违反法定程序。 二、关于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实充分的问题。行政机关作出影响相对人合法权利的行为，必须满足法律所确定的事实要件。一是事实要件是否存在，需要一系列的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被告来宾市环境保护局认定原告永鑫纸业公司实施了超标排放恶臭气气体的违法行为的事实，有具有臭气监测资质的广西科特环境监有限公司出具的监测报告，现场勘察记录等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永鑫纸业公司虽然投入资金进行了整改，但整改后是否使恶臭气体稳定达到排放，是否达到了整改的要求，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被告来宾市环境保护局作出来环罚字[2016]5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原告永鑫纸业公司实施了超标排放恶臭气体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三、关于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2009年9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五十六条第（一）项规定，未采取有效污染防治措施，向大气排放粉尘、恶臭气体或者其他含有毒物质气体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其他依法行使监督管理权的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期改正，可以处五万元以下罚款，以及2016年1月1日起施行修订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二）项的规定，超过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原告违法行为发生在尚未修订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而被告来宾市环境保护局在修订施行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防治污染防治法》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按照“从旧兼从轻”的法律原则，应适用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对保护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更为有利。因此，被告来宾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来环罚字[201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被告来宾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来环罚字[201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但违反法定程序，应依法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来宾市环境保护局2016年2月29日作出的来环罚字[201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被告来宾市人民政府2016年8月12日作出的来政复决字[2016]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来宾市环境保护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丽行 代理审判员  何立东 人民陪审员  田 甜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韦 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㈠主要证据不足的； ㈡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㈢违反法定程序的； ㈣超越职权的； ㈤滥用职权的； ㈥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