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太行路112号。法定代表人：朱建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子彬，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祖强，男，1980年6月3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松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男，197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越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根，四川巴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焦作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焦作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祖强、Ｘ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4）青羊民初字第3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焦作市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子彬、被上诉人崔祖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被上诉人Ｘ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根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作市政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崔祖强或者ＸＸ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认定“2010年9月6日市政公司任命ＸＸ为茂县甘青大桥工程项目部副经理”是错误的，无证据证明。2.ＸＸ不是市政公司工作人员，不是项目部副经理，无权代表市政公司对外签订合同。3.原审认定“2012年6月30日ＸＸ以市政公司茂县甘青大桥项目部副经理身份向崔祖强出具《借款确认书》，载明：……”是错误的。ＸＸ是否向崔祖强出具《借款确认书》以及合同是否履行上诉人根本不知道。合同上没有加盖项目部印章，没有武川河签字不能确认是市政公司的行为。ＸＸ无权以市政公司甘青大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协议等法律文书。二、原审程序违反法律规定。1.原审原告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虚假，相关证人未出庭，不应当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大量证据，成都公司营业执照可以证明成都分公司的职责范围是对外招标，任何人无权对外签订合同。市政公司2010年文件集，可以证明在2010年上诉人根本没有签发过任命ＸＸ为甘青大桥项目部副经理的文件。上述证据经过各方当事人质证，庭审笔录也记录在案，但原审判决书对上诉人的证据及质证、认证情况只字未提。也未提及上诉方对对方证据的质证意见及上诉人意见不被采纳的理由。三、原审判决错误。上诉人和崔祖强不存在借款与被借款关系，也没有其他关系，如果ＸＸ认可借款与被借款关系存在，那么，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可以判决ＸＸ承担相关责任，原审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崔祖强借款及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称：案涉茂县甘青大桥项目是以上诉人名义挂靠的项目，上诉人并不是项目实际施工人，崔祖强与ＸＸ、案外人马永振三人是茂县甘青大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参与了整个项目的经营管理，挂靠做项目本身是要投入资金，故本案不是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投资、合作关系，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投资清算问题则是另一种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崔祖强辩称，ＸＸ是项目副经理，由ＸＸ支付给焦作市政公司在茂县项目部开设的专用账户，该款项是支付给上诉人的账户的。该款项的性质有项目副经理ＸＸ的签字确认，明确为借款，并在还款承诺书上作了说明，确认该款项为借款。崔祖强根据ＸＸ出具的借据将款项支付至项目部开设的账户，履行了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审崔祖强只主张本息300万元，对余下部分的利息，保留进一步的权利。对于补充上诉意见，因上面没有焦作市政公司的盖章，只是代理人的签字，上诉人代理人为一般授权，该补充上诉意见不能代表焦作市政公司的意见。补充上诉意见所称ＸＸ和崔祖强是该案的实际施工人，挂靠在焦作市政公司的说法是不成立的。崔祖强在该项目中是出借人，借款给焦作市政公司茂县甘青大桥项目部用以工程建设。被上诉人ＸＸ辩称，补充上诉意见混淆了民间借贷、分包关系、施工关系。ＸＸ作为该项目的副经理与崔祖强达成合意在一审有足够的证据说明，关于交付，崔祖强将款项打入以武川河名义设立的专用账户，已经省高院生效判决确定，交付已经完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清楚，程序合法，应当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祖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焦作市政公司、ＸＸ归还借款2245000元；2.焦作市政公司、ＸＸ自2012年1月1日起以借款总金额244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向崔祖强支付至2012年10月31日止的资金利息500000元（以上本息合计约为294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焦作市政公司、Ｘ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5日，ＸＸ以焦作市政公司茂县甘青大桥项目部代表人身份与崔祖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即焦作市政公司茂县甘青大桥项目部，下同）因承建茂县甘青大桥遇到资金困难，需要从乙方（即崔祖强，下同）借款用于工程建设；甲方根据工程建设进度的需要拟从乙方处借款300万元，具体的借款金额以甲方实际收到的金额为准；甲方根据工程进度所需资金情况向乙方借款，甲方或甲方相关人员收到借款后向乙方出具借款凭据；乙方支付借款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即业主茂县规划建设局要求焦作市政公司设立的共管账户：农行茂县支行、武川河、62×××18；甲方自借款之日起按月息3%向乙方支付资金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甲方应在2012年10月1日向乙方付清全部借款和利息。合同落款处，ＸＸ在甲方代表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后，ＸＸ以焦作市政公司茂县甘青大桥项目部代表人身份向崔祖强出具了17张收条，确认收到了借款，分别为：2011年8月16日收款30万元，2011年8月17日收款40万元，2011年8月18日收款30万元，2011年8月19日收款80万元，2011年9月27日收款8万元，2011年9月28日收款5万元，2011年11月23日收款5万元，2012年3月14日收款2万元，2012年4月11日收款45000元，2012年5月15日收款10万元，2012年5月20日收款7万元，2012年5月30日收款2万元，2012年6月20日收款30万元，收条中注明收到款项的用途用于工地开支、水电款、吊车费、挖掘机费、民工工资等。上述款项均由崔祖强本人账户或其委托的案外人曾艳账户付至借款合同约定的武川河名下62×××18账户。2012年6月30日，ＸＸ以茂县甘青大桥项目部副经理身份向崔祖强出具了《借款确认书》，载明：我项目部自2011年8月16日至2012年6月20日共计从崔祖强处借款2675000元，其中归还230000元，尚欠2445000元，相关权利义务以2011年8月15日签到的《借款合同》为准，但因借款时间不一致，双方确定自2012年1月1日起以累计欠款总金额2445000元为准，按月息3%计付利息至付清为止。另查明，焦作市政公司承建了茂县甘青大桥灾后恢复重建工程，武川河系焦作市政公司在该项目的项目经理。一审法院查明以上案件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款合同、借款确认书、收条、银行转账凭证、交易明细等证据及开庭笔录、质证笔录在案为证。审理中，（一）崔祖强主张ＸＸ系焦作市政公司甘青大桥项目部副经理，并提交了一份焦作市政公司任命ＸＸ为茂县甘青大桥工程项目副经理的函以证明ＸＸ身份。崔祖强称材料原件存于阿坝州法院，崔祖强提交的复印件上加盖有“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人民法院公文骑缝章”、“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鲜章。对此，焦作市政公司予以否认，称ＸＸ不是项目部副经理，也不是公司职工，对于崔祖强提交的函件三性均不认可。ＸＸ在庭审中认可自己是甘青大桥项目部副经理，称自己的行为代表公司，并称整个项目实际是ＸＸ经营管理。ＸＸ为证明自己身份，提交了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川民终字第368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该判决记载：“焦作市政公司甘青大桥项目部工地施工公告牌上写有ＸＸ是该工程项目部副经理；焦作市政公司认可ＸＸ曾在其工地上工作过”。（二）崔祖强主张本案的收款账户（武川河名下62×××18账户）是甘青大桥项目部专用账户，并提交了（2014）川民终字第368号案件庭审笔录予以证明。对此，焦作市政公司称按照施工的一般情况，项目部专用账户是项目经理名下的账户，甘青大桥项目部确实以武川河名字开设了一个项目账户，开设时间是2011年8月，但具体不清楚本案的收款账户是否为项目部的专用账户。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要求焦作市政公司核查本案案涉收款账户是否为甘青大桥项目部专用账户，如果不是，要求焦作市政公司提交相应证据，后焦作市政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三）焦作市政公司主张崔祖强是甘青大桥项目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双方是投资、合作关系，并提交了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单等证据予以佐证，对此崔祖强称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的借款是否支付到了案涉工程的专用账户。二、ＸＸ以焦作市政公司茂县甘青大桥项目部代表人身份向崔祖强出具的借款合同、借款确认书、收条的性质，是否应由焦作市政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三、ＸＸ是否应对本案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崔祖强在支付借款时，将款项付至了合同的指定账户，即武川河在农行××支行6228484132019693818账号中，对该账户的性质，因焦作市政公司称按照施工的一般情况，项目部专用账户是项目经理名下的账户，甘青大桥项目部确实以项目经理武川河名字开设了一个项目账户。虽焦作市政公司在庭审中未明确认可本案账户系上述项目账户，但因一审法院告知焦作市政公司对此核实，并告知如核实后并非武川河为项目设立的账户，应到庭举证说明。现焦作市政公司到期未到庭陈述核实情况，应承担不利后果，结合焦作市政公司陈述案涉项目部的账户确以武川河名义开设的情况，可以认定崔祖强的借款支付至了项目账户。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崔祖强提交的焦作市政公司任命ＸＸ为茂县甘青大桥工程项目副经理的函，以及ＸＸ提交的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川民终字第368号民事判决书记载的内容，可以认定ＸＸ系焦作市政公司茂县甘青大桥工程项目副经理，结合崔祖强将借款支付至项目账户的情况，可以认定ＸＸ的借款行为系代表茂县甘青大桥项目部作出的，因甘青大桥项目部无独立法人资格，故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焦作市政公司承担。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因结合本案证据可以认定ＸＸ系焦作市政公司茂县甘青大桥工程项目副经理，ＸＸ系代表焦作市政公司借款系职务行为，故崔祖强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保护。崔祖强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款确认书、收条可以确认焦作市政公司尚欠借款2445000元的事实，现逾期未还，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即向崔祖强归还剩余借款本息，因双方在借款确认书约定了借款利息计算标准并约定自2012年1月1日开始计算，现崔祖强自愿调减为按同期银行利率四倍计算，本案中只主张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0月1日的利息（且以50万元为限），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焦作市政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崔祖强借款244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445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0月1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且以50万元为限）。二、驳回崔祖强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280元，减半收取15140元，由焦作市政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焦作市政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合作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仅能证明上诉人与马永振之间存在合作关系，缺乏与ＸＸ、崔祖强的关联性；提交的《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借款上载明的借款人虽为崔祖强，借款用途明确为专用于茂县甘青大桥项目建设，且上诉人举出的证据显示该笔70万元也转入了武川河在农行××支行6228484132019693818账户中，与崔祖强个人借款给茂县甘青大桥项目部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提交的《钢材销售合同》《还款协议书》《送货单》《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书》《架桥补充合同协议书》均为焦作市政公司茂县甘青大桥项目部与案外人签订，上述证据中虽有ＸＸ、崔祖强的签字，同时也有上诉人认可的项目经理武川河签字确认，与上诉人主张仅是案涉项目的名义施工人相矛盾。综上，上诉人二审中举出的证据仅能反映出崔祖强参与了茂县甘青大桥项目建设，但不足以证明ＸＸ、崔祖强与案外人马永振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崔祖强是否与焦作市政公司建立了借款合同关系，焦作市政公司是否应承担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根据双方在一、二审中举出的证据，本院综合评议认定如下：崔祖强主张借款关系成立，提供了《借款合同》、转账凭证，从签订借款合同主体看，《借款合同》系ＸＸ代表茂县甘青大桥工程项目部与崔祖强签订，焦作市政公司辩称ＸＸ不是茂县甘青大桥工程项目副经理，无权对外签订合同，但根据2010年9月6日《焦作市政公司关于任命ＸＸ同志为茂县甘青大桥工程项目副经理的函》及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川民终字第368号民事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ＸＸ系茂县甘青大桥工程项目副经理，其以茂县甘青大桥项目部的名义与崔祖强签订的《借款合同》行为效力应及于茂县甘青大桥项目部。从借款的支付情况看，崔祖强主张的款项均支付到武川河在农行××支行6228484132019693818账户中，焦作市政工程公司对武川河系甘青大桥项目部经理的身份并无异议，也未否认该账号系案涉工程的共管账号，故崔祖强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与茂县甘青大桥工程项目部建立了借款合同关系并已经实际交付了借款。茂县甘青大桥工程项目部系焦作市政公司设立，故应对茂县甘青大桥工程项目部的借款行为承担法律责任。针对上诉人焦作市政公司主张崔祖强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与上诉人之间系投资合作关系，但其在二审中举出的证据，不能证明崔祖强、ＸＸ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亦不能证明崔祖强、ＸＸ对案涉工程负有独立投资、自负盈亏的责任，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焦作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80元，由上诉人焦作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冠男审判员  陶田源审判员  谈光丽二〇一六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罗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