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7民终26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屠永安。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宝，江苏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佳利床用木棉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开发区纬一路2号。法定代表人：刘学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步永，连云港市海州区云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刘学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步永，连云港市海州区云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屠永安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市佳利床用木棉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利公司）、原审第三人刘学军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5）海商初字第03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1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屠永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宝，被上诉人佳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即原审第三人刘学军及佳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步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屠永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佳利公司立即解散。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股东完全可以通过特定方式实现意志交流，断定股东不存在持续两年以上的冲突不仅荒谬还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规定，按此逻辑，就不可能有任何一家公司的股东以“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为条件解散公司。二、一审依据佳利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公司负债表、损益表等认定佳利公司的经营事务未停止，具有盈利能力，如解散，对佳利公司及员工不利是错误的。首先，一审将解散事由“经营管理困难”概念偷换成“经营事务未陷于停止，具有盈利能力”，事实上，经营事务未陷于停止，具有盈利能力的情况下，经营管理困难比比皆是；其次，一审判决背离保护股东不因公司存续受损的立法目的，不顾及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是将公司所谓的发展置于股东利益之上；最后，一审法院对佳利公司提供的部分且数据明显造假的报表及证明力存在严重问题的买卖合同予以认可，对屠永安要求佳利公司提供买卖合同履行的相关证据的要求不予理会，明显枉法。三、一审认定屠永安申请解散事由集中在佳利公司经营亏损，未进行分红上不符合事实。上诉人提出的解散事由是佳利公司长期不能召开股东会，不向屠永安分红及告知经营情况和财务状况，公司存续将导致屠永安的权益受到损失。屠永安诉状所称：“在原告提出分红要求时，被告却声称业务一直不能正常进行，长期亏损无红可分”只是作为佳利公司长期不召开股东会、经营管理困难的结果和现状的描述。事实上，佳利公司拒绝提交自己掌握的相关证据及在证据上造假也是对经营管理困难的结果和现状的充分证明。佳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监事均已变更，作为股东，屠永安毫不知情。另，一审法院将屠永安提出解散事由主要集中于“佳利公司经营亏损，未进行分红等方面”直接认定为“以佳利公司经营亏损，未进行分红为由主张解散”不构成法定解散事由。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依法判令佳利公司立即解散。被上诉人佳利公司答辩称：屠永安的上诉理由及事实是编造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在2004年6月16日缴纳86万元注册资金，持股比例23.89%，于2004年6月19日以借款名义借走全部注册资金，实为抽逃，该款至今未还，屠永安实际股权金额为零。屠永安提交的76万元投资票据与本案无关，是其伪造，无公司签章，无汇款凭证，属于无效证据。屠永安抽逃出资后不到公司上班，不参加股东会议，不理会佳利公司多次函告。屠永安经公司多次函告缴纳抽逃资金后仍不履行，经佳利公司研究决定并依法函告屠永安解除其股东资格。佳利公司多次通知屠永安到工商部门办理解除股东手续，屠永安均不理会，十年后又申请解散公司于理于法都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刘学军述称，同意佳利公司的答辩意见。屠永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解散佳利公司，并由佳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4年6月16日，屠永安、刘学军及案外人郭勇系公司的三名股东注册成立连云港中泰木棉制品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360万元，屠永安出资86万元，参股比例为23.89%，刘学军出资188万元，参股比例为52.22%，案外人郭勇出资86万元，参股比例为23.89%。刘学军为执行董事，郭勇为总经理，屠永安为监事。后连云港中泰木棉制品有限公司更名为佳利公司。2007年，经三股东一致同意，郭勇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给刘学军，屠永安出资86万元，参股比例为23.89%，刘学军出资274万元，参股比例为76.11%。戴小明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是公司执行董事，林方清任公司总经理兼公司监事。2015年4月21日的公司章程规定：（第四条）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生前加工研发木棉被、服装及其它产品，床上用品、家具、电器、建筑装璜、食品等；（第十三条）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1、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2、选举和更换董事，决定有关董事的报酬事项……6、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7、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第十五条）股东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六条）股东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届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应6个月召开一次，经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或监事提议，方可召开，股东出席股东会议也可以书面委托他人参加，行使委托书载明的权力；（第十八条）股东会应对所议事项做出决议，决议应由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但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合并、分立、变更、公司形式、解散、变更等事项、修改公司章程作出决议时，应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做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第十九条）执行董事行使下列职权：1、负责召集股东会，并向股东会报告工作；……5、制订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8、决定公司内部常设机构的设置；9、执行董事兼任公司经理的，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决定其报酬事项；10、制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第二十八条）公司有以下情况之一的可以解散：1、股东会决议解散；2、因公司合并或分立需要解散的；3、公司被依法宣告破产；4、公司违反法律、行政规定被依法责令关闭；5、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的其他解散事项事由出现时。二、2012年7月7日，佳利公司召开股东会，三名股东均到场参加会议，并对公司向江苏银行连云港城北支行申请贷款事项做出决议。三、根据佳利公司提供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载明：2013年度的净利润为16510.59元，2014年度的净利润为35891.80元，2015年度的净利润为41245.19元。另佳利公司于2015年10月19日与案外人深圳市创驰实业有限公司签订订购木棉被合同一份，价款合计163200元，于2015年11月30日与案外人贵佳贸易连云港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价款合计2040000元，于2016年2月3日与案外人康恩电子商务连云港有限公司签订订购木棉被合同一份，价款合计830000元。四、2015年9月，屠永安因提出分红未果。后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进行了调解，因双方分歧较大，未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佳利公司是否已达到法定的解散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得以司法解散的法定条件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对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具体事由作出了更为明确的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主要包含两方面的事由：其一，公司股东会和董事会等机构运行出现长期持续性的严重困难，致使公司经营管理事务停滞，即作为公司运行机制的股东会、董事会等权力机构和管理机构完全失灵，对公司的任何事项均无法作出任何有效决议，公司一切事务处于瘫痪的公司僵局状态；其二，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如公司业务处于显著的停顿状态，继续存续将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的损失。本案中，根据佳利公司提交的证据，结合佳利公司股东屠永安、刘学军在诉讼中所作陈述，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虽佳利公司在2012年7月7日以后未召开股东会，但两股东完全可通过特定方式实现股东意志的交流，并达成对公司事务的有效管理。屠永安虽于2015年9月要求佳利公司进行分红，但佳利公司予以拒绝即提出解散公司的诉讼，显然并未达到公司股东持续两年以上长期冲突的法定要件。其次，屠永安与刘学军各持有佳利公司23.89%和76.11%股权，按照两股东持股比例，完全可就法律规定或章程约定的特定事项以外的其他公司经营管理事宜达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从而保障公司的正常运营。屠永安提供资产负债表证实佳利公司处于亏损状态，但该资产负债表并未由佳利公司加盖印章予以确认，且佳利公司不予认可，故屠永安上述理由不能成立。事实上，根据前述佳利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公司负债表、损益表等证据材料，均充分反映佳利公司的经营事务并未因股东之间的矛盾而陷于停滞，反之，佳利公司具有一定的营利能力，在此情况下，屠永安主张解散公司，不仅不利于佳利公司自身经营的持续性发展，也必然对公司员工以及交易相对方的利益造成重大影响。再次，根据屠永安提出的解散公司事由，主要集中于佳利公司经营亏损、未进行分红等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二款已明确规定：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由此表明，屠永安以公司未进行分红、经营亏损为由而主张解散公司，均不构成法定的解散公司事由。关于佳利公司提出本案屠永安投资的注册资金86万元，已经全部抽逃，抽逃后屠永安的股权金额为零，屠永安不具备适格的主体资格，应驳回起诉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提起公司解散诉讼。屠永安持有佳利公司23.89%的股权，其请求解散公司，符合关于请求解散公司最低持股比例的法定要求。其次，屠永安从佳利公司借款86万元的行为是否构成抽逃出资，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佳利公司可另案主张。故对佳利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佳利公司提出其于2016年5月28日向屠永安发出解除股东资格通知书，决定解除屠永安作为公司股东资格，故屠永安已不具有股东资格的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屠永安的股东资格依法取得，佳利公司作出解除屠永安股东资格的决定没有法律依据，不具有法律效力。故对佳利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佳利公司并未达到法定的解散条件，故对屠永安主张解散佳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屠永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屠永安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屠永安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佳利公司及第三人刘学军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屠永安提供深圳市创驰实业有限公司、康恩电子商务连云港有限公司、贵佳贸易连云港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电子平台档案资料，证明一审中佳利公司提交的三份买卖合同是虚假和违法的。因深圳市创驰实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显示营业执照已被吊销，所以佳利公司提交的与该公司的交易合同明显是虚假的。康恩电子商务连云港有限公司及贵佳贸易连云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佳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直系亲属。且佳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康恩电子商务连云港有限公司任监事，因此一审中的涉及该两公司的交易也是不真实的。即使确有交易，也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该证据恰恰说明佳利公司如果继续存在，将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屠永安还申请法院调取佳利公司2013年至2015年纳税申报财务报表。被上诉人佳利公司及第三人刘学军共同质证认为，三个公司的工商登记电子平台档案资料均是下载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深圳市创驰实业有限公司是否吊销营业执照，都是正常经营，自负盈亏。康恩电子商务连云港有限公司及贵佳贸易连云港有限公司经营者与刘学军是否有亲属关系与本案无关，也是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关于屠永安的调取证据申请，佳利公司及刘学军认为无权提出该申请。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深圳市创驰实业有限公司、康恩电子商务连云港有限公司、贵佳贸易连云港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电子平台资料均为打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即使真实，也无法证明佳利公司与三个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是否为虚假交易，故本院对屠永安二审提供的上述新证据不予确认。关于屠永安申请调取佳利公司纳税申报财务报表争议，因公司财务情况反映的是公司外部经营性问题，且公司的经营事务是否停滞，是否具有盈利性并非公司解散的必要条件，故屠永安该申请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客观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屠永安入股佳利公司，持股23.89%，虽刘学军认为屠永安抽逃出资，已解除其公司股东资格，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至今屠永安仍系工商登记的在册股东，且持股比例超过10%，故屠永安有权提起解散佳利公司的主张。屠永安提出解散佳利公司的事由是佳利公司长期不能召开股东会，不向屠永安分红及告知经营情况和财务状况，公司存续将导致屠永安的权益受到损失。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股东请求解散公司的法定事由是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对上述法定解散事由予以充分说明，列举了四种情形，即：（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佳利公司的两股东屠永安与刘学军之间存在矛盾，依据两股东持股比例对公司经营管理进行决策情况，及公司现有的运营状况，该公司并未因股东之间的矛盾导致公司在管理上出现严重内部障碍。屠永安不能证明公司长期没有召开股东会，公司内部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的经营事务是否停滞，是否具有盈利性并非公司解散的必要条件，屠永安亦无证据证明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其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佳利公司并未出现上述解散事由。屠永安还主张佳利公司不向其分红、不告知公司经营情况和财务状况，本院认为，该诉讼主张不属于可以解散公司的法定事由，且公司法赋予了股东查阅、复制公司财务会计报告、查阅会计账簿，转让、受让股权等各项权利，屠永安可以通过行使股东权利了解公司的经营状况、参与公司决策经营、要求分配利润或退出公司等。屠永安提出解散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屠永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屠永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场审 判 员  王抒彦代理审判员  王小姣二〇一六年十月八日书 记 员  曹 洁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