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3民终4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统德，男，196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思全，男，1978年8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现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周，浙江乔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统德因与被上诉人郑思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嘉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4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郑国栋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易景寿、叶雅丽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决定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统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郑思全的原审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思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因为上诉人潘统德并不明知涉案车辆系假牌假证，具有免责事由。2014年1月14日，潘统德向案外人张正东购买涉案车辆，张正东向潘统德提供拖拉机行驶证、机动车交强险保单、发票等物，潘统德经核对无误后，便以35000元价格购入涉案车辆。因涉案车辆为外地牌照，需要到外地办理过户手续，潘统德购买后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以至于未发现涉案车辆系假牌假证。后郑思全要求购买涉案车辆，双方于2014年2月21日签订了《拖拉机转让协议书》，潘统德向郑思全交付了拖拉机行驶证、机动车交强险保单、发票等，并明确告知郑思全无法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况，郑思全表示不需要过户。因此，潘统德已经尽快到应有的注意义务，并告知郑思全车辆无法过户的情况，郑思全己明确放弃有关权利。虽然法律规定不能使用套牌车辆，但是并未规定不能转让套牌车辆，本案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一审法院认定“潘统德在事后向郑思全提出调换车辆，因郑思全未同意，调换未果，该行为亦不能减轻或免除潘统德的责任”无法律依据。潘统德知道涉案车辆系假证假牌后，已及时通知郑思全涉案车辆系假牌假证，并要求返还涉案车辆，但郑思全明确拒绝。郑思全在明知涉案车辆系假牌假证的情况下，仍旧明目张胆在道路上驾驶涉案车辆长达2年半时间，已经从自身行为认可涉案车辆系假牌假证的事实，并继续占有使用，其行为与潘统德无关。2015年9月29日，郑思全在明知涉案车辆系假证假牌的情况下仍旧驾驶涉案车辆上路，被交警扣押车辆，因车辆已经完全属于郑思全所有，其责任应由郑思全自己承担。郑思全不能以不出事车子就属于他，一旦出事就将责任全部推给潘统德，这也不符公平正义原则。二、一审法院判决返还购车款错误。如潘统德需要返还购车款，郑思全应支付相应使用年限的车辆折旧费。因郑思全对车辆被扣押存在过错，而且郑思全占有使用车辆两年左右时间，郑思全在此期间使用该车辆已取得了一定的经济利益；而且涉案车辆是由于郑思全的过错被扣押无法取回，在权利和义务同等的情况下，郑思全应支付等价的车辆折旧费约20000元。综上，上诉人潘统德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对郑思全存在的过错不予认定，故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潘统德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郑思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买卖合同无效，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潘统德不具有免责事由。1、潘统德认为涉案车辆是直接向车辆登记人张正东购买，并己告知郑思全车辆无法办理过户登记，与事实不符。郑思全在购车时，潘统德提供给郑思全的上一手的二手车买卖协议显示，潘统德是从案外人应甫淼处购得车辆，协议上加盖了临海市顺超农机经营站印章，并约定了年审和过户情况。当时潘统德承诺为郑思全办理车辆过户登记，并在双方签订的《拖拉机转让协议书》第二条进行了约定。郑思全从未放弃过户权利，如果车辆不能过户，郑思全是不会购买涉案车辆。2、潘统德经营二手车买卖多年，经营地点是永嘉县上塘镇沿江路163号，经查其未办理工商登记，潘统德作为二手车的交易专业人士，对涉案车辆是假牌假证在出卖时就应知道。3、一审认定潘统德提出调换车辆，实际上仅是潘统德随便说说，并未给郑思全换车，郑思全是要求潘统德如果换车应赔偿安装在车辆上定制的污水箱和气动阀等设备。4、潘统德认为其在得知车辆是假牌假证，就及时告知了郑思全，没有事实依据。如果郑思全知道本案车辆是假牌假证，不可能等到车辆被交警扣押才追究潘统德的责任。5、郑思全使用本案车辆上路，是因为车辆有合法的手续，郑思全不存在过错。潘统德明知车辆假牌假证，应当收回车辆，返还郑思全的购车款及赔偿损失。假牌假证的车辆是不能上路行驶，故车辆不存在折旧费问题。综上，郑思全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潘统德的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4月18日，郑思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郑思全、潘统德之间于2014年2月21日买卖牌照为辽11／×××××的变形拖拉机的行为无效；2、潘统德返还郑思全购车款352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5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潘统德赔偿郑思全安装在拖拉机上的污水水箱、气动阀设备损失合计118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潘统德承担。审理中，郑思全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依法确认郑思全、潘统德于2014年2月21日签订的拖拉机转让协议书无效；其余诉讼请求不变。一审法院认定：郑思全经人介绍向潘统德购买二手变形拖拉机一辆，双方于2014年2月21日签订拖拉机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甲方（潘统德）将自有的，牌照号码辽11／×××××拖拉机转让给乙方（郑思全）；转让价为37200元；由于审车手续没到押金给乙方2000元到位付清；2014年2月21日。协议签订后，郑思全向潘统德支付了购车款35200元，潘统德向郑思全交付车辆及行驶证正证和车辆保险单。郑思全在购车后，因运输需要，在该车上安装了污水水箱、气动阀等设备。此后，潘统德一直未向郑思全交付行驶证副证，也未办理该车的年审手续；郑思全也未再付余款2000元。2015年9月29日，该拖拉机在上路行驶过程中，因未随车抢携带行驶证和驾驶证，该车辆被乐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扣押。事后，经乐清市农机交通管理警务站发函至辽宁省铁岭市农机局协查，确认该变形拖拉机号牌辽11／×××××为假牌假证拖拉机。现该车仍在扣押中，对此双方经协商未果，故郑思全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我国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路行驶，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应当办理相应的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四）使用其他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本案中，郑思全从潘统德处购买的车辆，经查系假牌假证，潘统德未能提供车辆来源的合法手续，致使车辆无法上路行驶，更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故双方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潘统德买卖车辆时已经向郑思全提供车辆的行驶证正证和保险单，并且车辆行驶证登记信息与车辆信息一致，故郑思全在购买车辆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潘统德应当返还郑思全的购车款35200元。因涉案车辆已经被交警部门扣留，潘统德可以在提供车辆合法手续后，要求交警部门另行处理。对于郑思全要求潘统德赔偿购车款的利息损失和安装在涉案车辆上的污水水箱、气动阀设备损失11800元的诉讼请求，因郑思全在占有车辆期间亦从中获得利益，郑思全的损失和收益可以相互抵冲，故对于郑思全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潘统德辩称，郑思全买卖时明知涉案车辆系假牌假证，缺乏事实和证据依据，不予采信。潘统德在事后向郑思全提出调换车辆，因郑思全未同意，调换未果，该行为亦不能减轻或免除潘统德的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于2016年7月13日作出判决：一、郑思全与潘统德于2014年2月21日签订的拖拉机转让协议书无效；二、潘统德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郑思全购车款35200元；三、驳回郑思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75元，减半收取487.5元，由郑思全负担147.5，由潘统德负担340元。二审中，上诉人潘统德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补充证据：1、转让协议书1份，欲证明双方之间买卖关系；2、录音资料1份，欲证明拖拉机被扣押、年审不了以及郑思全以已安装水箱不同意换车的事实；3、营业执照1份，欲证明潘统德具有经营二手车的资质。本院认为，证据1、2已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不属于二审补充证据；证据3系属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且对本案争议事实认定没有影响，故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四）使用其他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上诉人潘统德与被上诉人郑思全于2014年2月21日签订的《拖拉机转让协议书》，因标的物是使用其他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的变型拖拉机，违反了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本案买卖关系发生时，郑思全对涉案车辆系假牌假证并不知情，不存在过错。潘统德认为协议签订时其未发现涉案车辆系假牌假证，其知道涉案车辆系假证假牌后，已及时通知郑思全涉案车辆系假牌假证并要求返还，而郑思全明确拒绝，故其具有免责情形，但证据不足。虽然郑思全在占有车辆期间从中获得了利益，应当支付潘统德相应的车辆使用折旧费，但是潘统德也应赔偿郑思全支付的购车款利息损失和安装在涉案车辆上的污水水箱、气动阀设备损失，原审法院判定两者收益和损失相互抵冲，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潘统德认为“涉案买卖协议有效”、“其具有免责情形”、“郑思全应支付相应的车辆使用折旧费”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5元，由上诉人潘统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国栋审 判 员 易景寿审 判 员 叶雅丽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