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苏民终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国亚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英国伯克郡伯克希尔镇沃金厄姆路泰晤士河谷A座。法定代表人：琼斯·卡罗琳娜，商务及财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尹秀超，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治萍，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百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苏州工业园区金鸡湖大道1355号国际科技园科技广场8B。法定代表人：沈尧。委托代理人：吴军，江苏金鸡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许倩，江苏金鸡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阿斯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普福寺27-5号。法定代表人：沈尧。委托代理人：吴军，江苏金鸡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许倩，江苏金鸡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英国亚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国亚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百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纳公司）、苏州市阿斯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斯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苏中商外初字第0014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英国亚伯公司一审诉称，百纳公司与美国亚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ArborNetworks,Inc.以下简称美国亚伯公司）自2010年3月起建立计算机软件销售贸易关系，双方签订《分销商协议》。2013年12月10日，美国亚伯公司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将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了英国亚伯公司，由英国亚伯公司与百纳公司继续开贸易合作。2013年9月27日至2013年12月20日期间，百纳公司向英国亚伯公司请求的6笔销售订单，英国亚伯公司已经如约供货，货值1040675.23美元，尚欠835139.83美元，百纳公司至今没有付款。2014年12月16日，百纳公司分立出阿斯卡公司，但并未就其拖欠英国亚伯公司的债务如何偿还与英国亚伯公司进行协商，其分立行为也未获得英国亚伯公司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百纳公司仍应与阿斯卡公司共同承担分立前已经存在的合同之债的连带给付责任。综上，请求法院判令：1、百纳公司、阿斯卡公司共同向英国亚伯公司偿还未支付合同款共计人民币5059193.58元；2、百纳公司、阿斯卡公司共同向英国亚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总计人民币71125.41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计算，暂计至2015年7月30日，实际计算至给付之日止）；3、百纳公司、阿斯卡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百纳公司、阿斯卡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1、百纳公司与美国亚伯公司于2010年3月签订的《分销商协议》第11.9条约定双方均同意并接受美国马萨诸塞州法院的专属司法管辖。该约定排除了除马萨诸塞州以外的任何国家和地区的司法管辖权。2、上述条款约定的准据法为马萨诸塞州的法律，并排除了引用其他国法律和国际条约作为准据法的可能。3、当事人双方的管辖约定选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一条的规定。4、涉案的《分销商协议》形成于境外，协议的核心是软件服务，硬件的发货和交付均在境外，存在美国亚伯公司各英国亚伯公司整体转让合同权利义务的情形，由马萨诸塞州法院管辖更为方便。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英国亚伯公司的起诉。英国亚伯公司辩述：一、合同主体已发生变更，由美国亚伯公司转让给英国亚伯公司，约定由美国法院管辖主要考虑履约主体是美国亚伯公司，但是现转让给英国亚伯公司后，业务由英国亚伯公司处理，双方约定的合同履行事实发生了改变。二、百纳公司、阿斯卡公司有付款的义务，诉讼涉及到执行。百纳公司、阿斯卡公司经营场所及财产均在苏州，应选择适用中国法律并由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涉案英国亚伯公司与百纳公司、阿斯卡公司诉争合同纠纷之《分销商协议》系由百纳公司与美国亚伯公司于2010年3月签订，《分销商协议》第11.9“管辖法”约定：“本协议应受美国马萨诸塞州法律管辖并按其解释及执行，但不适用其冲突法规则，亦不适用《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公约》。双方认同并接受马萨诸塞州法院的专属管辖权，并同意将该州法院为受理一切因本协议所至索赔的处置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五百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涉外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侵权行为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地点的外国法院管辖。”《分销商协议》第11.9关于认同并接受马萨诸塞州法院专属管辖权的约定，排除了一审法院对涉案合同纠纷的管辖权。关于2013年12月10日美国亚伯公司以电子邮件的方式通知百纳公司将《分销商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给英国亚伯公司，英国亚伯公司与百纳公司继续履行《分销商协议》。根据前述《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合同转让的，合同的管辖协议对合同受让人有效，但转让时受让人不知道有管辖协议，或者转让协议另有约定且原合同相对人同意的除外。”英国亚伯公司受让履行《分销商协议》，并未与百纳公司另行达成管辖协议，所发生之合同纠纷仍然适用《分销商协议》第11.9选择管辖法院的约定。综上，鉴于《分销商协议》合同双方以书面协议形式明确选择外国法院专属管辖，故对英国亚伯公司在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英国亚伯公司的起诉。翻译费3500元，由英国亚伯公司负担。英国亚伯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定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分销商协议》第11.9条的约定属于“专属管辖”错误，专属管辖是特定的法律用语，有特定含义，专属管辖由法律明确规定，当事人不可以任意约定。2、《分销商协议》中的管辖条款无效，根据《解释》第五百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协议管辖的范围包括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侵权行为地，而马萨诸塞州并非以上协议管辖可约定的范围。《分销商协议》签署时，马萨诸塞州仅为美国亚伯公司的注册地，以合同一方当事人所在地为管辖法院的约定不符合《解释》第五百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为无效。3、英国亚伯公司受让《分销商协议》时，没有约定管辖条款，也不受原管辖条款的约束。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以及最终实现债权的结果意义角度考虑，百纳公司、阿斯卡公司所在地的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院认为：英国亚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系英国亚伯公司依据《分销商协议》提起的合同纠纷，《分销商协议》系由百纳公司与美国亚伯公司签订，后美国亚伯公司将该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英国亚伯公司。《分销商协议》第11.9条约定：“本协议应受美国马萨诸塞州法律管辖并按其解释及执行，但不适用其冲突法规则，亦不适用《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公约》。双方认同并接受马萨诸塞州法院的专属管辖权，并同意将该州法院为受理一切因本协议所至索赔的处置庭。”该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英国亚伯公司在受让该协议的权利义务时，未对管辖条款提出异议，该管辖条款对英国亚伯公司有约束力。该协议第11.9条约定的“专属管辖权”本意是明确排除其他法院的管辖，相关争议由马萨诸塞州法院处理。英国亚伯公司混淆了该协议中“专属管辖”一词与法律规定专属管辖的概念。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其裁定驳回英国亚伯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英国亚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汤茂仁审 判 员  徐美芬代理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杨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