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2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如皋市白蒲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如皋市白蒲镇蒲盛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成，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乔，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宗炳生，副镇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捷。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东，江苏中远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桂斌，江苏中远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贵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白蒲镇文昌农贸市场12-14号。法定代表人：张军，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欢。上诉人如皋市白蒲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白蒲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李小平、惠捷、南通贵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和公司）、张军、顾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5）皋民初字第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白蒲镇政府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如下：1、本案不存在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李小平、惠捷100万元的民事法律行为。李小平、惠捷向上诉人账户汇款是其代为履行的单方行为，其代为第三人履行后，并不因此对上诉人享有债权。2、《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的合同效力不及于被上诉人李小平、惠捷，上诉人只对合同相对方履行义务，无需经过李小平、惠捷的同意处置100万元。3、一审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与李小平、惠捷之间未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非合同当事人就合同关系提起诉讼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没有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不依李小平、惠捷的单方意思产生合同法上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我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和“合同法”第六条规定的情形。5、五被上诉人就本案所涉事实，于2015年1月27日约定了《退还农民工保证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违反了该计划的约定。被上诉人李小平、惠捷辩称，1、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100万元的事实清楚，有银行汇款记录为证，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收取被上诉人的钱款，其应当立即返还，其不应该将被上诉人的钱款挪作他用。2、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的合同效力是不及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只要求拿回汇入上诉人处的款项。3、被上诉人是基于承包建设工程才以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形式汇款至上诉人处，现要求退还汇入上诉人处的款项合法有据。4、还款计划是本案的其他被上诉人自愿加入债务所形成，被上诉人的款项是汇给上诉人的，并且注明了是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该款项应当属于专款专用，不可交由其他人使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贵和公司、张军、顾欢未应诉答辩。李小平、惠捷向一审法院诉称：李小平、惠捷为能承建如皋白蒲新蒲市场项目，应项目承包人顾欢要求，分四次汇款人民币100万元至如皋市财政局账户（李小平委托王红军于2014年8月7日、18日分别汇款15万元、20万元，李小平于2014年8月8日汇款30万元，惠捷于2014年8月7日汇款35万元）作为农民工资保证金，后发现如皋市白蒲镇财政所未经李小平、惠捷同意将其所汇款项开具票据给了贵和公司，白蒲镇政府是白蒲财政所的主管机构，应由白蒲镇政府承担民事责任。贵和公司、张军、顾欢承担连带责任是基于2015年1月27日退还农民工保证金还款计划。李小平、惠捷多次向一审四被告索要无果，无奈诉至法院。现请求判令：1、一审四被告立即返还100万元及利息（自汇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2、诉讼费用由一审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28日皋东置业作为发包人，南通市第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九建）作为承包人，签订《如皋市白蒲镇新蒲市场商住楼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将如皋白蒲新蒲市场商住楼发包给承包人施工，开工日期2014年8月3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540晴天，建筑面积约85000平方，金额约1.2亿元。2014年8月5日，白蒲镇政府作为甲方，皋东置业作为乙方，沈敏哲作为丙方，签订《投资协议书》一份，就原新蒲农贸市场地块的搬迁改造订立协议，对土地出让、搬迁及结算方式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乙方在协议签订后两日内向甲方的指定账户打入保证金200万元。顾欢系以南通九建名义与皋东置业签订合同。李小平、惠捷为能承建如皋白蒲新蒲市场项目，应顾欢要求，分四次汇款人民币100万元至如皋市财政局账户，分别为：李小平委托王红军于2014年8月7日汇款15万元，2014年8月18日汇款20万元，李小平于2014年8月8日汇款30万元，惠捷于2014年8月7日汇款35万元，其中惠捷的汇款中注明为“农民工资保证金”。李小平、惠捷将银行转账凭条交给顾欢，顾欢交给皋东置业的王卫星，再交至白蒲镇政府财政所。2014年11月17日，白蒲镇政府作为甲方，贵和公司作为乙方，沈敏哲作为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鉴于丙方将新蒲老农贸市场地块土地证抵押在银行，至2014年11月18日贷款到期，经甲乙丙三方共同协商签订如下补充协议：1、为尽快将新蒲老农贸市场土地5158平方米的国有土地挂牌，经乙方同意将先期打入甲方的项目保证金200万元用于丙方将土地证赎回。2、甲方派员协助丙方办理相关手续，丙方的土地证由甲方保存。3、待该幅土地挂牌后，土地出让金按2011年4月2日甲丙签订协议中丙方应得部分用于抵算该项目保证金。4、此协议为2011年4月2日及2014年9月28日协议的补充协议。三方签名并加盖公章。2014年11月13日，白蒲镇财政所出具收据给贵和公司，收到贵和公司50万元，收费项目名称为暂存及应付款项（镇级），备注：项目保证金。2014年11月17日，贵和公司出具收据给白蒲镇政府，收到200万元，收款事由：置业项目保证金200万元整，用于沈敏哲还信用社赎回土地使用证。贵和公司于2015年1月27日出具还款计划给李小平、惠捷，同意退还保证金10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担保人负连带赔偿责任。还款人顾欢，加盖贵和公司公章，担保人张军。李小平、惠捷未能承接到案涉工程，于2015年6月12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贵和公司成立日期为2014年10月16日，企业类型：有限公司（自然人控股）。顾欢系贵和公司股东。顾欢陈述：公章由顾欢保管，贵和公司成立时大家都没有出资，后来张军过来交了50万元给政府作为保证金。张军陈述：我过来时，顾欢说已经交了150万元，还差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理由如下：李小平、惠捷向白蒲镇政府缴款的过程及目的均与建设工程有关。顾欢以南通九建的名义与皋东置业签订施工合同，需要缴纳保证金，李小平、惠捷为能承接白蒲镇新蒲老农贸市场项目工程中的水电项目，应顾欢的要求缴纳保证金。李小平、惠捷向白蒲镇政府汇款，其中一张汇款单记载为农民工保证金。李小平、惠捷直接将100万元保证金缴至白蒲镇政府财政所。后白蒲镇政府与贵和公司、沈敏哲签订补充协议，将包含李小平、惠捷的100万元在内的200万元转给沈敏哲，用于赎买回土地证。故李小平、惠捷主张的返还款项与建设工程存在关联，并非其所称的不当得利。关于本案一审被告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李小平、惠捷与白蒲镇政府没有直接发生施工合同关系，白蒲镇政府收取李小平、惠捷的100万元没有合同依据。李小平、惠捷也没有与后来三方协议中的贵和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白蒲镇政府收到李小平、惠捷的保证金后，如果转给他人，应征求汇款人同意后方能处置。银行转账凭条虽通过他人交给了白蒲镇政府，但凭条仅为客户回执，不能据此判定李小平、惠捷已同意将汇款由他人处置。白蒲镇政府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李小平、惠捷已同意将保证金转给他人使用。故李小平、惠捷认为白蒲镇政府未经其同意擅自处置该款，并要求白蒲镇政府返还，应予支持。白蒲镇政府辩称，处置该款是基于三方协议，但三方协议中李小平、惠捷没有参与，也没有证据证明三方协议签订时贵和公司有权处分该保证金。李小平、惠捷汇款时贵和公司还未成立，贵和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该款是其所有。更何况对保证金的用途应为专款专用。故对白蒲镇政府所辩，法院难以支持。三方协议约定了用保证金赎回土地证，土地证赎回后保证金如何处理已有约定：“土地出让金按2011年4月2日甲丙签订协议中丙方应得部分用于抵算该项目保证金。”可见李小平、惠捷不是追偿主体。李小平、惠捷未能承接到案涉工程，其要求返还保证金亦应支持。李小平、惠捷要求贵和公司、张军、顾欢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是2015年1月27日退还农民工保证金还款计划，该证据明确贵和公司、顾欢同意返还李小平、惠捷的款项，张军作为担保人，符合债务加入的情形，李小平、惠捷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应予支持。李小平、惠捷基于对政府的信任，将保证金缴至白蒲镇政府，没有约定利息，白蒲镇政府仅代为保管此款。故对李小平、惠捷主张的利息，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如皋市白蒲镇人民政府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返还李小平、惠捷1000000元。二、南通贵和置业有限公司、张军、顾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小平、惠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如皋市白蒲镇人民政府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1000000元系顾欢要求李小平等人作为保证金打入白蒲镇政府账户，应当作为专款专用，且白蒲镇政府财政所作为专业从事财务工作的部门，明知案涉1000000元不是贵和公司或顾欢所汇，应当在处置案涉钱款之前问清汇款人汇款的缘由，而不是仅凭贵和公司或者顾欢的同意就认为是李小平、惠捷代为第三人履行而汇款。李小平、惠捷虽未和白蒲镇政府建立起施工合同关系，但其交纳保证金是为履行建设工程，白蒲镇政府处置案涉钱款不当，应当返还李小平、惠捷100000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白蒲镇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盛代理审判员 周 敏代理审判员 张峥嵘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施惠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