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1540号原告：广州蓝姆汽车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汽车城岭东路西，组织机构代码75197862-4。法定代表人：林永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娜，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蓝姆焊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婵衣路24号，组织机构代码57897131-3。法定代表人：曹昌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重庆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静，重庆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蓝姆汽车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蓝姆公司)与被告重庆蓝姆焊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蓝姆公司)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6年4月18日、7月8日和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蓝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毕娜、被告重庆蓝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静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因重庆蓝姆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故裁定中止诉讼，后于2016年3月恢复诉讼。审理中，双方向本院申请给予三个月和解期，但因意见分歧过大，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蓝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重庆蓝姆公司支付货款1721万元和资金占用损失（自2014年5月22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2.判令重庆蓝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广州蓝姆公司以付款节点届满为由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重庆蓝姆公司支付货款24053625.12元（暂计，以实际对账为准）和资金占用损失。庭审后，广州蓝姆公司提交《情况说明》，认为根据庭审情况，重庆蓝姆公司应付货款为25395533.6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22855980.24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以2539553.36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事实和理由：双方自2011年重庆蓝姆公司成立后就开展了长期经济合作，从2012年5月15日起，先后签订了9份合同书，均为重庆蓝姆公司向其订购焊装设备（包括工装夹具、前地板焊接夹具、推进气缸等）。合同签订后，其陆续按照各合同要求完成了工作，但重庆蓝姆公司仅支付了部分合同价款。截至2014年10月，经双方财务多次对账，确认重庆蓝姆公司的应付账款为1721万元，经多次催收未果，故诉至法院。审理中，因重庆蓝姆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并上诉及进行公告送达等导致审理期间过长，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发生变化（主要是质保金），故相应变更诉请。重庆蓝姆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对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不予认可；在第二次庭审中认可双方签订了广州蓝姆公司诉称的9份合同，但不认可广州蓝姆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故其无付款义务；在第三次庭审中认可广州蓝姆公司已履行部分交付义务，而其已就该部分履行行为付清了货款；法庭辩论阶段，其认为合同约定为收到发票后再付款，但迄今广州蓝姆公司提供的发票不足额，故付款条件不成就。广州蓝姆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材料，重庆蓝姆公司在第二次庭审结束前举示了其已付款的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广州蓝姆公司是否已经履行合同约定交付义务的证据，因其提供了初步证据显示其因其他纠纷而被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查封了部分资产、财务账册，且广州蓝姆公司与重庆蓝姆公司之间所签9份合同中均约定了向第三人交付，故本院依据广州蓝姆公司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书》，出具了《律师调查令》，准许广州蓝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可持令分别向合同中约定的长安马自达汽车有限公司和长安标致雪铁龙汽车有限公司调取相关履行证据资料，并通过法院专递形式向该二第三人邮寄了广州蓝姆公司提交的履行证据资料的复印件。后本院分别收到邮寄回函。审理中，本院要求重庆蓝姆公司对回函发表质证意见，但重庆蓝姆公司以超过举证期限为由拒不发表意见。本院当庭告知，为节约庭审时间、减轻当事人诉累，建议重庆蓝姆公司先发表意见，如合议庭休庭评议后认为该部分证据材料不应作为证据采信，则其已发表的意见不会对其产生任何不利影响，但重庆蓝姆公司仍坚持以属于逾期证据为由，不发表质证意见。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本案中，广州蓝姆公司提交了初步证据显示其确有客观理由不能自行收集证据，且其向人民法院递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而该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合同的约定及待证事实之间存在关联性，故本院签发《律师调查令》准许其持令调查。对于该被调查人见令后的回函，因重庆蓝姆公司不发表意见，经本院释明后仍拒不发表意见，本院视为自行放弃其质证权利，故对该回函予以采信。另外，重庆蓝姆公司在第二次庭审结束前才向本院提交其已付款的证据材料，涉及14笔共计3000余万元的票据，且未说明逾期提供的理由，亦未在此前向本院申请延期举证，导致本案不得不召开第三次庭审。重庆蓝姆公司逾期举示证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对其予以训诫。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5月15日，广州蓝姆公司与重庆蓝姆公司签订编号分别为2012CQLAM-HT-002至2012CQLAM-HT-006的《合同书》，主要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就重庆蓝姆公司向广州蓝姆公司订购长安福特马自达汽车有限公司南京公司的B299前地板焊接夹具的设计制作及安装&J68机舱1站夹具增加推进气缸、焊接车间主线新增车型2013shuttlelifter、J64KE-12MY侧围冲孔夹具、B299MCA项目工装夹具、2013项目焊装车间夹具等事宜签订本合同；合同标的物在长安福特马自达汽车有限公司南京公司指定地点进行初步验收合格后，见票三个月内支付合同金额90%货款；设备在长安福特马自达汽车有限公司南京公司现场确认并对不合格项目全部改修完成后，提出验收合格报告书给重庆蓝姆公司签字，达到质量保修期三个月内支付合同金额10%货款；质量保证期为最终验收合格后二年。前述合同总金额为1429万元。同日，广州蓝姆公司与重庆蓝姆公司签订编号分别为2012CQLAM-HT-008和2012CQLAM-HT-009的《合同书》，主要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就重庆蓝姆公司向广州蓝姆公司订购长安标致雪铁龙汽车有限公司的B753后地板加前围板生产线和B753主线及开启件焊接生产线事宜签订本合同；双方设计会签完成后支付30%合同款，货物到达长安标致雪铁龙汽车有限公司项目现场并安装完成合格后支付30%合同款，设备现场确认并对不合格项目全部改修完成后，提出验收合格报告给重庆蓝姆公司签字完成终验收后支付30%合同款，质保期结束后支付10%合同款；质保期为终验收合格后一年。前述合同总金额为4746.3124万元。随后，广州蓝姆公司与重庆蓝姆公司签订2012CQLAM-HT-011的《价格调整补充协议》，将原2012CQLAM-HT-006《合同书》的金额1300万元调减为1190.6484万元。合同签订后，广州蓝姆公司按约分别向长安马自达汽车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和长安标致雪铁龙汽车有限公司的项目运送了货物。长安马自达汽车有限公司在《收货单》和《设备验收报告》上签字，显示最后一批货物调试合格时间为2014年4月16日；长安标致雪铁龙汽车有限公司在《收货单》和《集成商终验收报告》上签字，显示调试合格时间为2014年7月11日。合同签订后，重庆蓝姆公司先后付款合计32227874.4元。2014年11月3日，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公证处出具《公证书》，主要载明：经广州蓝姆公司申请，就电子邮件保全事宜进行公证，公证员通某方式点击进入蓝姆集团的公司邮箱，输入广州蓝姆公司员工李思宏的帐号和密码登录后，在收件箱中发现多封2014年10月期间发件人为“炫影迷情浪子623×××＠ｑｑ.ｃｏｍ”的邮件，邮件截屏显示内容多就广州蓝姆公司与重庆蓝姆公司经济往来账务进行交流，曾提及重庆蓝姆公司应付广州蓝姆公司的款项余额为16502219.52元并提出分期支付计划及称需向公司昌总汇报等内容，邮件末尾署名为周林合。审理中，广州蓝姆公司举示了一份名片，显示周林合为重庆蓝姆公司行政人事副总监。重庆蓝姆公司陈述，周林合系其行政副总监，当时主要负责协调重庆蓝姆公司、广州蓝姆公司及上海蓝姆公司三方的债权债务纠纷和解事宜，但所发出的邮件并非结算、对账性质。2016年8月25日，长安马自达汽车有限公司向本院致函，载明：贵院函件收悉。经核对，函件附件除了附件8即《竣工资料》外，其他均为我司经办人员签发。重庆蓝姆公司承做的焊接车间主线新增车型2013shuttlelifter项目、B299前地板焊接夹具、机舱1站夹具增加推进气缸项目、B299MCA项目工装夹具、2013项目焊装车间夹具、J64KE-12MY侧围冲孔夹具项目均已达到终验收条件。该函件通过EMS邮寄送至本院。同日，长安标致雪铁龙汽车有限公司向本院致函，载明：贵院函件收悉。经核对，函件附件为我司经办人员签发，重庆蓝姆公司和广州蓝姆公司承做的“B753主线及开启件焊接生产线项目”和“B753后地板、前围板焊接线项目”已完成终验收。但有以下两个问题需要声明：1.由于合同签署公司为重庆蓝姆公司，而实际项目的执行人为广州蓝姆公司，因此工程师在准备这些技术文件时使用的公司名称为广州蓝姆公司；2.“B753后地板、前围板焊接线项目”收货单供应商名称一栏，由主管工程师于2014年11月5日手工改写为“重庆蓝姆公司”。该函件通过顺风快递邮寄送至本院。审理中，广州蓝姆公司举示了其开具给重庆蓝姆公司的发票复印件，重庆蓝姆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随后，广州蓝姆公司举示了重庆市渝北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发票认证信息查询证明》，载明：广州蓝姆公司于2014年5月12日及8月14日开具给重庆蓝姆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5份，已经通过网上认证方式进行了发票认证。重庆蓝姆公司对该证明以逾期举证为由不予质证，亦未说明是否存在差额及具体额度。审理中，重庆蓝姆公司还举示了其与广州蓝姆公司于2012年5月15日签订编号为2012CQLAM-HT-001和2012CQLAM-HT-007的《合同书》复印件，合同载明系因重庆蓝姆公司向广州蓝姆公司订购重庆长安铃木汽车有限公司的焊接课白车体输送线电气改造和长安铃木YAE&YL1焊接前侧构件生产线等事宜签订，合同标的物在重庆长安铃木汽车有限公司指定地点进行初步验收合格后付款。但重庆蓝姆公司未能举示该二合同履行的证据材料，本院也未收到重庆长安铃木汽车有限公司的回函，故本院对重庆蓝姆公司涉及该二合同的诉请事实和诉称金额不予确认。另查明，广州蓝姆公司与重庆蓝姆公司之间还存在借款合同关系，重庆蓝姆公司已另案起诉广州蓝姆公司偿还借款550万元，但仅同意在本案中抵扣200万元。广州蓝姆公司认可差欠重庆蓝姆公司借款550万元，并同意全部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重庆蓝姆公司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二、重庆蓝姆公司的应付款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所签尾号为002至006的合同约定，货物在项目地点进行初步验收合格后见票三个月内付款90%，现场确认整改完成并达到质量保修期三个月内支付剩余10%；所签尾号为008至009的合同约定，现场确认整改完成终验收后付款90%，质保期结束后支付剩余10%。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广州蓝姆公司已经向重庆蓝姆公司开具了发票，长安马自达汽车有限公司和长安标致雪铁龙汽车有限公司亦已经现场确认合格并达到终验收条件，确认的最后时间分别为2014年4月16日和2014年7月11日，再结合前述合同中约定的质保期期间，故现重庆蓝姆公司就该几份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均已经成就，应当按约支付所欠货款。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所签尾号为002至006及011合同的约定，合同总金额为1319.6484万元；尾号为008至009的合同约定总金额为4746.3124万元，重庆蓝姆公司的应付款总额为6065.9608万元。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重庆蓝姆的已付款额，广州蓝姆公司认为重庆蓝姆公司所举示证据材料中的部分系退还的保证金，但其并未举示双方存在保证金约定且该款项确系退还保证金的证据，根据前述规定，应由广州蓝姆公司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认定重庆蓝姆公司举示的汇款凭证中的款项均系支付的本案货款，则重庆蓝姆公司实际已付款额为32227874.4元。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还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且金额为550万元，广州蓝姆公司要求将该欠款在本案中予以一并抵扣的意见，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因此，重庆蓝姆公司的已付款额应视为37727874.4元。故重庆蓝姆公司的尚欠货款本金为22931733.6元。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重庆蓝姆公司怠于履行其付款义务，给广州蓝姆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故重庆蓝姆公司除应当按约支付货款外，还应当承担赔偿广州蓝姆公司资金占用损失的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和广州蓝姆公司的陈述，本院认定该资金占用损失为以20638560.24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9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6年4月16日，再以22931733.6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7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蓝姆焊接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广州蓝姆汽车设备有限公司货款22931733.6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20638560.24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9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6年4月16日，再以22931733.6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7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广州蓝姆汽车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121.7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重庆蓝姆焊接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55000元，由原告广州蓝姆汽车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6121.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俞旭东代理审判员  彭海波人民陪审员  朱锡林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彭仲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