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233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房艺铮。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省濉溪中学，住所地安徽省濉溪县经济开发区玉兰路12号。法定代表人：陈朝阳，该中学校长。一审被告：安徽省濉溪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濉溪县经济开发区玉兰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杜曙光，该委员会主任。再审申请人房艺铮因与被申请人安徽省濉溪中学（以下简称濉溪中学）、一审被告安徽省濉溪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濉溪开发区管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皖民二终字第00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房艺铮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第一，根据《合同书》第五条的约定，1009330.80元的欠款由濉溪中学从其二期和三期付款中直接扣除汇入新世纪学园的账户。该扣款的性质实际上就是委托支付，即房艺铮委托濉溪中学将本应支付给房艺铮的款项直接支付给新世纪学园。房艺铮并不是将其对濉溪中学的债权转让给新世纪学园。现濉溪中学既未将款项支付给新世纪学园，也未将款项支付给房艺铮，显然不能视作其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二审法院认为与房艺铮在本案中的诉求无关，是明显错误的。第二，新世纪学园是房艺铮个人投资的，也就是房艺铮个人所有的。二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新世纪学园的权利归属，同时认为，如若新世纪学园是房艺铮所有的，“合同第五条的约定便无任何意义，既无须作出从680万元总款中扣除房艺铮借用款1009330.80元的约定”，纯粹是二审法院的主观臆断。《合同书》约定将房艺铮对新世纪学园的借款直接扣除，给新世纪学园是为了偿还新世纪学园对外借款。但濉溪中学长期拒不支付转让款，房艺铮不得不借高利贷偿还新世纪学园的对外借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及两个方面的法律关系，却忽略了《合同书》还涉及房艺铮与新世纪学园之间的欠款关系，在该合同中房艺铮负有偿还新世纪学园欠款的义务。据此，《合同书》涉及的债权人有三个，而不是一审法院所称的两个，即房艺铮作为转让合同的债权人，濉溪开发区管委会与新世纪学园作为欠款一方的两个债权人。既然新世纪学园在该合同中与濉溪开发区管委会享有同样权利，濉溪中学就应按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把1009330.80元的欠款直接扣除汇入“新世纪学园”的账户，其却擅自把该款汇入濉溪开发区管委会账户，明显违约。一审法院却错误认为濉溪开发区管委会是否将濉溪中学汇入的1009330.80元转汇至“新世纪学园”账户与本案合同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明显错误。第二，濉溪中学未按《合同书》约定支付款项，一审、二审判决将濉溪中学支付给濉溪开发区管委会的款项认定为有效给付，是错误的。第三，濉溪开发区管委会收到转让款450万元，而一审法院错误认为是510万元。事实上，房艺铮欠濉溪开发区管委会并不是1755240元而是444760元。三、漏项找补2520108.95元工程款拖延审计的责任完全在濉溪中学，濉溪中学应该按照合同约定自2003年9月30日约定最后付款期限结束开始计算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工程交付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漏项找补工程与首次转让工程是一个整体，均是在2002年8月交付使用。根据《合同书》的约定，最后付款期限是2003年9月30日，故应自2003年10月1日开始计算违约金。这样计算的违约金是1704093元，而不是鉴证报告的705242.76元。四、一审判决认为延期付款产生的利息计复利无法律依据，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章“违约责任”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增加约定的违约金。房艺铮投资办学，很多款项都是借的高利贷，濉溪中学拖欠转让款给房艺铮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因此，应当对欠款计算复利。综上，房艺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濉溪开发区管委会提交书面意见称，第一，濉溪开发区管委会除自愿给付房艺铮20万元外，没有直接的金钱给付义务，濉溪开发区管委会负有的仅仅是监督义务，所谓的利息和违约金与濉溪开发区管委会没有关系。第二，濉溪开发区管委会已经将应当转给房艺铮的款项全部转付完毕。第三，房艺铮在原审以及本次申请再审中，均未向濉溪开发区管委会提出主张。综上，请求驳回房艺铮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房艺铮借用新世纪学园的1009330.80元的支付问题。一方面，新世纪学园在法律上的主体地位与房艺铮个人并不能等同。房艺铮并没有证据证明新世纪学园为其个人投资及所有的实体，新世纪学园的债权债务亦不能等同于房艺铮个人的债权债务，房艺铮也没有证据证明当事人约定的支付给新世纪学园的该笔款项实际上应认定为支付给其个人的款项。在这种情况下，该笔款项与房艺铮在本案中诉求的款项并非处于同一法律关系。另一方面，当事人在《合同书》中约定“房艺铮借用新世纪学园的1009330.80元，……由濉溪中学从其二期和三期付款中直接扣除汇入新世纪学园账户”，该约定实际上系债的加入，即濉溪中学作为债务人加入房艺铮与案外人新世纪学园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中，其相应款项的支付将消灭房艺铮与案外人新世纪学园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虽然濉溪中学没有把该笔款项直接汇入上述账户，但由于当事人基于《合同书》所形成的转让新世纪学园给濉溪中学的关系，原判决认定濉溪中学向濉溪开发区管委会支付的款项中已经包含了该笔1009330.80元，即在实际上系已构成对房艺铮欠新世纪学园的债务的清偿。而且，现亦无证据证明新世纪学园仍向房艺铮主张该笔债权。因此，对于房艺铮主张应向其支付该笔款项，二审判决的认定并无不当，房艺铮的该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漏项找补2520108.95元工程款应自何时计算违约金的问题。合同当事人违反合同约定而应支付的违约金，与欠付工程款而应支付的利息，在法律性质上并不相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该条是关于如何计算工程款利息的规定，而非针对违约金的计付问题。由于学生公寓楼、教学楼、教职工宿舍楼的土建、水电安装等工程漏项找补2520108.95元，属于一期工程，故一审、二审判决已经认定应自一期工程交付之日即2002年3月14日起计算利息。但对于濉溪中学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合同书》仅约定“涉及金钱给付义务的，由责任方向权利方承担应给付金额的日万分之四的违约金”，并未明确约定违约金应自何时起计算。考虑到该《合同书》签订于2002年3月14日，其所涉及的转让款确定的基础是2002年2月6日形成的审计报告，由于该审计报告存在一些漏项差错，2007年2月9日才最终对这些漏项进行审计，从而确定相应的工程造价为2520108.95元，也就是说，《合同书》签订时尚不能确定漏项工程款的金额，故《合同书》约定的转让款并不包含漏项工程款2520108.95元，该笔款项的支付当然亦不应受到《合同书》约定的转让款支付日期的限制。由于该笔工程款的金额在2007年2月9日的审计报告出具时才最终确定，故在濉溪中学直至2011年1月20日才付清了该笔工程款从而构成违约的情况下，一审、二审法院确定以2007年2月9日作为濉溪中学支付该笔款项违约金的起算点，符合本案事实，房艺铮的该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欠付转让款是否应计算复利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对于约定的违约金是否低于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房艺铮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房艺铮并没有证据证明这一事实，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且，当事人之间亦没有约定对于欠付的转让款应当计算复利。因此，一审、二审判决未支持房艺铮对欠付转让款计算复利的请求，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房艺铮的该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此外，濉溪中学未按《合同书》约定支付款项，一审、二审判决已经认定其构成违约。但未按合同约定的给付只是导致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非必然导致濉溪中学支付给濉溪开发区管委会的款项就均为无效给付。事实上，濉溪开发区管委会在收到濉溪中学的付款后，截至2007年2月13日已经足额将扣除合同约定应予扣除的款项后的转让款支付给了房艺铮，合同约定的转让款已经全额付清。至于房艺铮申请再审主张的濉溪开发区管委会收到转让款450万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510万元，以及房艺铮欠濉溪开发区管委会并不是1755240元而是444760元，房艺铮并无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房艺铮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房艺铮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韩 玫代理审判员 司 伟代理审判员 沈丹丹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韦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