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42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绪强，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炫佚，重庆互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强尔弘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法定代表人：蔺子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蔺子路，男，汉族。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渭川，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娟，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凯，男，汉族。上诉人张绪强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特重庆强尔弘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尔弘公司）、蔺子路、原审被告胡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3民初1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绪强上诉请求：撤销(2016)渝0113民初148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张绪强是否出资19.78万元的事实认定上有误，造成一审判决没有完全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的基本事实是重庆贸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贸海公司）将19.78万元的设备款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又将该19.78万元作为出资款出资到被上诉人强尔弘公司。二、一审法院在认定出资款4万元的事实存在前后矛盾。强尔弘公司、蔺子路共同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胡凯未答辩。张绪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强尔弘公司、蔺子路、胡凯共同返还张绪强的出资款23.78万元及利息（以19.78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20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日，重庆轩锐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锐公司）出具《说明书》。该说明书载明：“因轩锐公司欠张绪强2014年任公司总经理期间的年薪20万元，因公司无现金支付，经公司股东会同意由张绪强代收贸海公司欠轩锐公司的货款人民币19.78万元，作为张绪强2014年工资”。2015年9月1日，强尔弘公司签订了《设备买卖四方协议》，该协议抬头的甲方为贸海公司、乙方为强尔弘公司、丙方为董秋、丁方为张绪强。该协议载明：“一、甲方现将一台2**吨伺服压铸机、自动喷涂机、炉子、螺杆机、模具5套机铝制品10吨卖给乙方，价款为45.68万元，其中10.4万元由乙方支付给压铸机厂家（无锡沐勒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二、280吨伺服压铸机、自动喷涂机、炉子、螺杆机、模具5套机铝制品10吨由董秋负责安全运至主公路后由强尔弘公司支付现金15.5万元给董秋（开具收款收据），随之以上设备及物品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其他任何一方无权干涉。余款19.78万元由丁方以入股的形式入股强尔弘公司，此协议签订后甲方与丁方的一切债权债务关系解除”。该协议落款处甲方为一自然人签字，无贸海公司签章，乙方处为蔺子路签字，丙方处为董秋签字，丁方处为胡凯签字、轩锐公司签章。同日，强尔弘公司签订了《设备及债权债务转让四方协议》。该协议抬头的甲方为贸海公司、乙方为强尔弘公司、丙方为轩锐公司、丁方为无锡沐勒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沐勒公司）。该协议载明：“一、甲方现将一台2**吨伺服压铸机转让给乙方；二、甲方所欠丁方货款104000元，由乙方支付给丁方；三、乙方拖设备时支付丁方承兑汇票一张，票号为XXX，金额为56134.1元作为首付款。丁方收到设备款后设备所有权转归乙方所有，其他任何一方无权干涉。剩余设备款于2015年9月30日前付清甲方所欠此台设备款47865.9元。如乙方不能按时支付，甲方委托丁方将设备拖走自行处理，乙方无任何理由阻止；四、此协议签订后同时解除甲方与丙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甲方与丙方的所有其他合约全部作废，同时解除甲方与丁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协议落款处甲方为一自然人签字，无贸海公司签章；乙方落款处为蔺子路签字；丙方落款处为胡凯签字、轩锐公司签章；丁方落款处为一自然人（陈友）签字，无无锡沐勒公司签章。2015年9月1日，轩锐公司出具《说明》。该说明载明“张绪强于2015年9月1日因贸海公司欠轩锐公司货款19.78万元（是贸海公司用此设备抵款）以及在2015年11月2日张绪强本人打给强尔弘公司的投资款（40000元）均系张绪强本人对强尔弘公司的个人投资款，特此说明”。2015年11月2日，张绪强向强尔弘公司交付了投资款4万元，并由强尔弘公司出具了收据一张。2016年1月20日，强尔弘公司签订《设备买卖转让协议》。该协议抬头甲方为无锡沐勒公司，乙方为强尔弘公司，丙方为孙凯。该协议载明：“甲方曾出售给贸海公司的280吨伺服压铸机在2015年9月转让给了乙方，乙方至今尚欠甲方剩余设备余款人民币48765.9元，现因乙方无力偿还设备余款，经过乙方股东决议后所有股东同意甲方以人民币15万元的价格将此设备再次转让给孙凯，甲方从15万元设备转让款中扣除人民币47865.9元作为乙方支付设备的余款，剩余的设备转让款102134.1元由由乙方的两大股东平分，胡凯和蔺子路各得人民币51067元”，协议落款处甲方为一自然人（陈友）签字，乙方为胡凯、蔺子路签字，丙方为孙凯签字。一审审理中，强尔弘公司、蔺子路认可上述设备已卖给了孙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强尔弘公司、蔺子路、胡凯是否应当向张绪强返还出资款23.78万元。针对该争议焦点，首先应当确认张绪强是否出资23.78万元。对于张绪强以现金4万元出资，由于强尔弘公司出具了收据，该收据中明确载明收到了张绪强出资款4万元，一审法院对张绪强的该出资予以确认；对于张绪强另出资19.78万元，张绪强称该出资的由来是贸海公司将伺服压铸机等出卖给强尔弘公司后，贸海公司将其对强尔弘公司的应收债权19.78万元转让给了轩锐公司，轩锐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给了张绪强，张绪强是以对强尔弘公司享有的该债权进行的出资。一审法院认为，在2015年9月1日签订的《设备买卖四方协议》中，该协议甲方贸海公司处仅有一自然人签字，并无贸海公司签章，张绪强也未举示证据证明此人有权代表贸海公司转让债权，故贸海公司将应收款项19.78万元转让给轩锐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效力无法认定，张绪强从轩锐公司处受让该债权的效力也即无法认定。此外，《设备买卖四方协议》中载明“余款19.78万元由丁方以入股的形式入股强尔弘公司”，但该协议丁方处并无张绪强签字，而是胡凯签字和轩锐公司签章。尽管胡凯称其是代张绪强签字，但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强尔弘公司对该委托签字行为知情，且强尔弘公司在庭审中认可丁方为轩锐公司。现张绪强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设备买卖四方协议》中的丁方即是张绪强，故对于张绪强主张向强尔弘公司的出资19.78万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张绪强向强尔弘公司出资40000元，但强尔弘公司并未将张绪强登记为股东，强尔弘公司、蔺子路在审理中也未认可张绪强的股东身份，故张绪强有权要求强尔弘公司返还出资款40000元。由于蔺子路并未收取张绪强的出资款，故对张绪强要求蔺子路共同返还出资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尽管胡凯未收取张绪强的出资款，但胡凯自愿共同返还出资款，该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对张绪强要求强尔弘公司、蔺子路、胡凯共同支付利息（以19.78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20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由于强尔弘公司负有返还出资款的义务，胡凯仅自愿共同返还出资款，故该资金占用损失由强尔弘公司支付，张绪强主张的利息实为资金占用损失，由于张绪强与强尔弘公司、蔺子路、胡凯并未约定张绪强出资后何时进行股东变更登记，张绪强也未举证证明在本次诉讼前向强尔弘公司要求返还出资款，故该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应为以4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3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对张绪强超出该数额的资金占用损失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强尔弘公司、胡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张绪强出资款40000元；二、强尔弘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张绪强资金占用损失（以4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3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张绪强对蔺子路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张绪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35元、诉讼保全措施费1709元，共计4144元，由张绪强负担3447元，强尔弘公司负担697元。本院二审中，张绪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张绪强出具的个人委托书、贸海公司出具的与轩锐公司债权债务处理情况说明、轩锐公司股东会决议，上述证据结合一审举示的证据欲共同证明张绪强实际出资19.78万元到强尔弘公司的事实。经质证，强尔弘公司、蔺子路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对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均不予认可。经本院审查，上述证据均系原件，且盖有贸海公司、轩锐公司印章，其内容与本案一审的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强尔弘公司、蔺子路虽然不认可其真实性，但未提出任何反证，本院对张绪强二审举示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结合其他事实综合评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一审中，张绪强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举示了《设备买卖四方协议》、《设备及债权债务转让四方协议》、收条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设备买卖四方协议》载明的签约主体与实际签字的主体不一致，无法认定张绪强将19.78万元以入股的形式投资到强尔弘公司。二审中，张绪强举示了个人委托书、贸海公司出具的与轩锐公司债权债务处理情况说明、轩锐公司股东会决议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在《设备买卖四方协议》签字的汤庆科系受贸海公司的委托，能够代表贸海公司，胡凯系受张绪强的委托，能够代表张绪强。上述二审举示的证据结合本案一审的《设备买卖四方协议》、《设备及债权债务转让四方协议》、收条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贸海公司将对于强尔弘公司的19.78万元的债权转让给轩锐公司，随后轩锐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给张绪强的事实。故张绪强对强尔弘公司享有金额为19.78万元的债权。《设备买卖四方协议》载明的签约主体丁方为张绪强，而强尔弘公司、蔺子路辩称认为丁方为轩锐公司而非张绪强，其辩称意见明显与常理不符。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虽然《设备买卖四方协议》约定张绪强将19.78万元的债权以入股的形式投资到强尔弘公司，但该项出资张绪强并未与强尔弘公司的股东达成合意。故张绪强对强尔弘公司仍然享有19.78万元的债权，对该19.78万元，张绪强有权要求强尔弘公司在合理期限内予以返还。张绪强另向强尔弘公司支付的4万元，张绪强也未与强尔弘公司股东就投资达成合意，张绪强也有权要求返还。综上，本院认定张绪强对强尔弘公司实际享有23.78万元的债权。对于上述债权，张绪强有权要求强尔弘公司予以清偿。蔺子路系强尔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设备买卖四方协议》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张绪强要求蔺子路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胡凯一审表示愿意共同归还张绪强的款项，本院对此予以尊重。综上所述,根据二审新出现的证据，张绪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失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3民初1482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强尔弘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胡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绪强23.78万元。三、重庆强尔弘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绪强资金占用损失（以19.78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3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张绪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4144元，由重庆强尔弘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56元，由重庆强尔弘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代理审判员  王丽丹代理审判员  吴跃辉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熊学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