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7民终9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丽霞，个体工商户。委托代理人：丁晓东，吉林丁晓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东，系上诉人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松原市宁江区乌兰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郑志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琳，现住长春市绿园区。上诉人丁丽霞因与被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江区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3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丁丽霞的委托代理人丁晓东、刘东，被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丁丽霞诉称：2013年2月27日，我（被保险人）与被告（保险人）签订了一份“阳光人寿金世福终身寿险”保险合同，该合同附带“阳光人寿附加重大疾病保险C款”，合同生效后，我依约定向被告支付了保险费。2013年7月1日，我被诊断出患有右侧甲状腺癌，后在前郭县人民医院做了甲状腺根除手术。病情痊愈后，我向被告提出理赔申请，2014年4月22日，被告作出对我理赔申请不予赔付的决定。我认为，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故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按照合同约定给付保险金8万元。原审被告阳光保险松原公司辩称：丁丽霞在与本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在多家保险公司投保，超过100万元，丁丽霞未如实告知；在其他保险公司有过体检，未如实告知；在松原市生殖健康医院做过体检，也未如实告知。为此，我公司作出拒赔决定，解约不退费。请求驳回原告丁丽霞的诉讼请求。针对阳光保险松原公司的答辩意见，丁丽霞补充如下意见：双方合同成立，并已实际履行，具有约束力，对方称签合同我方未如实告知，而主张解除合同，理由不成立，本人签合同时不知自己患甲状腺疾病，2012年6月27日的体检报告是后取回来的，该份报告也不能证明我知道自己患病；另投保单上的对号都是对方业务员划的，且对方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我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在理赔时拒赔是不合法的。我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2月25日，原告丁丽霞以投保人的身份以自己为被保险人与被告阳光保险松原公司（保险人）签订了一份个人寿险投保书，险种为“阳光人寿金世福终身寿险（万能型）”附带“阳光人寿附加重大疾病保险C款”，重大疾病基本保险金额为8万元。2013年2月26日，该公司制发了保险单，保险单号：×××，保险单生效日：2013年2月27日；投保单签订后，丁丽霞依约向保险人交纳了6000元保险费，保险人出具了收据。投保时针对《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寿险投保书》“财务及其他声明信息”栏中第3条“您目前是否已有或正在申请本公司以外的人身保险？”被保险人处填写内容为“否”；投保时针对《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寿险投保书》“健康信息告知”栏中第19条“您五年内是否做过血常规、肝功、心电图、超声波、脑电图、肌电图、内窥镜、心血管造影、X光、CT、活组织检查、血液检验或其他特殊检查？”被保险人处填写内容为“否”。保险合同第45页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与授权书部分第2条注明“本人已经确认投保单填写的各项内容，对受益人的指定均认可。对投保书、与投保书相关的各份问卷以及对阳光人身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体检医生的各项声明与陈述无误，如不属实贵公司有权依据法律规定和条款约定解除本保险合同可以依法解除本合同”，丁丽霞在投保人、被保险人处均签名。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6月27日，丁丽霞以其爱人刘冬的名义在松原市生殖健康医院进行生殖健康体检，进行了妇科、内科B超检查，乳腺、甲状腺彩超检查，妇科检查。体检报告第2页表格中检查所见彩超检查甲状腺结果处空白，表格下方检查结果处空白；第3页健康提示处空白；第5页甲状腺彩超检查小结处载明：右叶低回声结节0.8×0.8cm。2012年9月14日，丁丽霞因在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寿险，进行体检。自2012年8月16日至2013年2月26日，丁丽霞在阳光保险松原公司投保前，已在平安人寿、太平洋人寿等五家保险公司投保，累计保险金额175万元。原审法院又查明，2013年7月1日，丁丽霞因病入住前郭县医院，7月2日全麻下行“右侧肿物切除术”，术中快速病理诊断为右侧甲状腺癌，又甲状腺癌根治术后给予对症治疗，2013年7月8日治愈出院，出院诊断为右侧甲状腺癌。出院后，丁丽霞向阳光保险松原公司提出理赔申请，2014年4月22日，阳光保险松原公司以丁丽霞投保时未对被保险人投保前身体健康状况和保险经历履行书面如实告知义务，做出解除×××号保险合同，并不退还保险费，歉难给付保险金的决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书证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个人寿险投保书、前郭县医院病例、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决定通知书、松原市生殖健康医院生殖健康体检报告、（2013）宁民初字第2787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为凭，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为射幸合同，保险人是否承保及其如何确定保险费，取决于保险人对承保危险的正确估计和判断，而投保人对相关事项的如实告知，是保险人正确确定保险危险并采取控制措施的重要基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规定:“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故投保人依法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即是最大限度诚实守信的一项重要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第二款规定：“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第四款规定：“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第七款规定：“保险事故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据此，如实告知义务是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必须履行的基本义务，投保人是否对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作如实说明，直接影响到保险人测定和评估承保风险并决定是否承保，影响到保险人对保险费率的选择。因此，投保人对保险人在投保单或风险询问表上列出的询问事项，均应根据自己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情况进行如实告知。根据本案事实，可以认定投保人丁丽霞在投保涉案保险时，在保险人就投保记录向其做出询问时，丁丽霞隐瞒了此前（七个月之内）在其他五家保险公司重复投保实际，做出了与事实明显不符的答复显属故意；在保险人就参加体检经历向其做出询问时，丁丽霞隐瞒之前（九个月之内）参加健康体检及因投保寿险而接受体检的实际，亦做出与事实明显不符的答复显属故意，丁丽霞的两行为显然违反了如实告知的法定义务。上述故意违反如实告知法定义务的情形，直接影响到本案保险人对被保险人人身风险的评估，足以影响保险人对是否承保、如何确定承保条件和费率等问题作出正确决策。因此，被告阳光保险松原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本案保险合同，不承担对该保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丁丽霞诉称理由之一：2012年6月27日的健康体检，自己不知道患甲状腺疾病。经查，丁丽霞是以其爱人刘冬的名义进行的健康体检，表明其很重视自身健康状况，体检报告清晰载明“甲状腺结节”，且根据做彩超的具体检查过程，其不可能不知道检查结果，故其所称有悖常理，不符合实际。理由之二：投保单上的对号是对方业务员打的，不能证明我方未尽如实告知义务。因投保单已经丁丽霞签字确认，是谁勾选询问事项结果，对保险单效力并不产生影响。因此，丁丽霞诉请的上述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故对原告丁丽霞要求阳光保险松原公司依据本案保险合同支付保险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第七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丁丽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原告丁丽霞负担。宣判后，上诉人丁丽霞不服宁江区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投保人刘东、上诉人丁丽霞故意隐瞒丁丽霞在其他七家保险公司重复投保、多次参加健康体检的事实是错误的。（一）投保人刘东，被保险人丁丽霞多次陈述，对保险合同中保险单中的文字记载的询问内容根本就没有看，保险单上的对号均是业务员勾划上去的，对此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投保人刘东、被保险人丁丽霞详细的阅读过保险单。（二）在投保单上签字前，没有业务人员直接询问投保人刘东、被保险人丁丽霞是否在多家保险公司投保，是否多次体检，也没有明确说明解释如果有上述情况，可能影响保险公司是否同意承包。（三）投保人刘东、被保险人丁丽霞此前在多家保险公司投保，多家保险公司均为其体检，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根本无法隐瞒，如果保险人的业务员有明确的询问的话，刘东、丁丽霞一定会正常告知。（四）被上诉人并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刘东、丁丽霞故意隐瞒多家投保，多次体检，原审判决认定刘东、丁丽霞显属故意只是一种推断。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投保人刘东、被保险人丁丽霞故意的隐瞒多家投保、多次体检的事实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认为，被保险人丁丽霞应当知道自己患有“甲状腺结节”疾病是错误的。（一）丁丽霞2012年6月27日在松原市生殖健康医院进行体检，事后医院没有给丁丽霞体检报告，医生也没口头告知丁丽霞体检的结果。2012年6月27日的体检报告是丁丽霞与另外的保险公司发生诉讼时，保险公司调查后从医院得来的，这时丁丽霞才知道有这样一份报告。（二）丁丽霞借其爱人刘东单位给职工体检的方便，以刘东的名义体检，并不是自己刻意的去检查身体，事后医院又没给出报告单，所以丁丽霞对此次体检根本就没当回事，事后忘掉此次体检事情也是正常的，无法推断丁丽霞是故意的隐瞒这次体检的情况。三、投保人刘东、被保险人丁丽霞在多家保险公司投保，投保时多次体检，不足以影响被上诉人是否同意承保和提高费率。（一）法律并没有禁止投保人在多家保险公司投保，另外，投保人在多家保险公司投保都是投的带有理财性质的分红险种，而重大疾病险都是附加的险种，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根本就没刻意去投重大疾病险。（二）投保人、被保险人在多家保险公司投保这一情况，无论投保人、被保险人说与不说，保险人在核保时均会知道，而多家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签订了同样内容的保险合同恰恰说明在多家保险公司投保这一事实不足以影响承保，而多次承保后的体检核保，也说明多家保险公司均认为丁丽霞的情况符合保险条件。四、被上诉人（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是没有向投保人刘东、被保险人丁丽霞就责任免除条款做出明确的解释和说明。保险合同中投保单中的询问事项均是概括性条款，文字处理也不足以引起投保人、被保险人的重视。在整个承保过程中，保险人的业务人员根本没有就相关内容进行具体的询问和说明。其中关于多家投保、多次投保体检保险公司的业务人员根本就没有询问，也没有说明如果多家投保、多次体检的情况，保险公司也可能不签合同，也有可能在出险后解除合同。关于甲状腺疾病也是概括性条款，没有向投保人和被保险人说明什么是“甲状腺结节”疾病，如果有这种疾病不能承保或不如实告知就有可能解除合同。原审庭审中，关于被上诉人并没有尽到法定的说明义务是上诉人的主要观点，对此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证据支持其尽到了说明义务。五、上诉人在起诉时及庭审中，没有主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过体检，上诉人的如实告知义务就免除了。上诉人在起诉时和庭审中主要理由是被上诉人对保单的内容并没有做出明确的说明，上诉人并没有故意的隐瞒多家投保并体检的事实，强调的是在投保前上诉人并不知道自己患有“甲状腺结节”疾病。因此不能认定上诉人没有履行如实告知的义务。被上诉人拒赔的理由因此不能成立。上诉人没有主张体检后自己的如实告知义务就免除了。因此本案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来裁判。六、关于本案的基本事实、性质、责任等内容已经由法院的生效判决、仲裁委员会的裁决确认。本案的保险合同所附带的重大疾病保险内容与上诉人和另外的多家保险公司所签的重大疾病保险合同内容大体一致。法院和仲裁委均认定虽然2012年6月27日丁丽霞做过体检，但据此不能推断丁丽霞应当知道自己患有“甲状腺结节”，均认定保险人没有对格式化的免责条款作出明确的说明，均认定保险人对合同进行过核保，对被保险人做过体检，应当知道被保险人的身体状况。据此认定保险人以投保人、被保险人没有尽如实告知的义务而解除合同拒赔是错误的，最终支持了原告的请求。生效的法院判决、仲裁裁决文书是：宁江区人民法院（2013）宁民初字第2787号，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松民一终字第52号，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松民二初字第118号裁定，仲裁委（2014）松仲经裁字第134号。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本案事实，进而导致本案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投保前患有甲状腺疾病未如实告知，其他保险公司投保高额重大疾病类保险未如实告知为理由，解除合同，拒赔保险金是不合法的。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提起上诉，请二审人民法院重新公正的审理此案。被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在我司签订保险合同时，确实已经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过保险，且金额超过100万元，保险公司并没有联网系统，所以不能查实此事。故上诉人在投保时隐瞒了这一事实，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保险合同是射幸合同，具有不确定性。所谓射幸合同，即当事人全体或其中的一人取决于不确定的事件，对财产取得利益或遭受损失的一种相互的协议。对于射幸合同，保险人决定是否承保及如何确定保险费率，全依赖于对保险标的的客观判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保险的本质是危险的分散与转移，与被保险人有关的危险，基于保险合同的成立，由保险人按照合同的约定予以承担。而所谓危险，具有两方面的特征：其一为危险客观存在；其二为危险是否转化为现实具有不确定性。基于该不确定性，现代保险的基本职能就是转移风险、补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关于“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诚实信用原则就成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基本原则。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为了便于保险公司测定和估计事故发生的危险程度，投保人在申请保险时应当对保险标的的状况作出真实可靠的陈述并严格遵守保险合同规定的条件。本案中，被上诉人丁丽霞在向保险公司投保时，隐瞒了其同时在多家保险公司重复投保相同险种及投保前其参加体检确诊为“甲状腺结节”的行为，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关于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关于“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的规定，丁丽霞请求保险公司给付保险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丁丽霞虽提出其一直不知道体检结果，不属于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上诉意见，经常，丁丽霞是以刘东的名义参加刘东单位组织的体检，体检后其不查看体检报告此解释有悖常理，本院不予采信。丁丽霞又提出投保时保险公司的业务人员根本没有就相关内容进行具体的询问和说明，保险单中的文字记载的询问内容根本就没有看，保险单上的对号均是业务员勾划上去的，因此，属于保险人并未向丁丽霞询问国相关事项。本院认为，虽然按丁丽霞的主张保险单中的对号不是丁丽霞所划，但保险单落款处丁丽霞签字确认，属于对该行为的追认，故对丁丽霞发生效力。对丁丽霞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世雁审判员  徐 芳审判员  于 航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