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民终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丽群，女，197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志龙，男，197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东，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斌，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治，男，194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祥，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莆田市新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仙游县鲤城城内街师范路。法定代表人：郑宗林，董事长。上诉人胡丽群、郑志龙因与被上诉人杨明治、原审被告莆田市新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新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莆民初字第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丽群、郑志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东、吴健斌，被上诉人杨明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祥到庭参加诉讼。新新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丽群、郑志龙的上诉请求是：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5)莆民初字第3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上诉人郑志龙偿还被上诉人251万元。驳回被上诉人杨明治的其他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郑志龙向被上诉人借款后已还给被上诉人349万元。原审法院认定这349万元不是偿还本案600万元的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分期还款协议书》对《借款合同》的部分内容做了变更约定：将600万元一次性还清变更为其中324万元分按12次还清，每次还27万元，于每月的29日支付。《分期还款协议书》中之所以写明“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支付”、“乙方不另立收据”，就是因为这324万元包含在600万元中，上诉人郑志龙已经向被上诉人立过600万元的收据，所以没有再立收据的必要。而且既然是《分期还款协议书》，那么就必然有一份先前的借款合同存在，被上诉人在庭审时称324万元是另案的事情与本案无关，却无法提供对应的借款合同，也无法提供现金交付的地点、在场人、如何取款、哪个网点、哪个账户取款等相关信息予以证明。所以，《分期还款协议书》只能是本案《借款合同》的补充协议，上诉人郑志龙已经按照该分期还款协议书的约定还款给被上诉人。二、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逾期偿还借款，要么由债务人向债权人支付逾期偿还借款利息，要么由债务人向债权人支付逾期偿还借款的违约金，所以原审法院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偿还借款的利息，又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偿还借款的违约金，这显然与法律规定相悖，是错误的。三、本案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至本案起诉状送达至上诉人胡丽群前，上诉人胡丽群对郑志龙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都不知晓。该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胡丽群不承担偿还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杨明治辩称，上诉人关于其给付的349万元系用于偿还案涉600万元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辩称《分期还款协议书》系《借款合同》的补充协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四、上诉人胡丽群不能证明案涉借款存在夫妻共同债务除外情形，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总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新新公司未发表辩论意见。杨明治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郑志龙、胡丽群共同偿还借款600万元，并以该款为基数，从2014年11月23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被告郑志龙、胡丽群共同支付违约金120万元；3、被告新新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0月25日，杨明治、郑志龙、新新公司三者之间签订《借款合同》，其主要内容为：杨明治借款给新新公司6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到期日为2014年10月23日，保证人为新新公司。保证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后二年，在借款期限内没有约定利息，逾期违约金为借款总额的20%。同月29日杨明治通过农业银行汇款600万元至郑志龙账户，同日郑志龙向杨明治出具收到600万元的收据。借款时，郑志龙、胡丽群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郑志龙向杨明治借款人民币600万元，并由新新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有杨明治提供的借款合同、收据和农业银行的回单为据，事实清楚，可以确认。郑志龙辩称其从2013年10月29日至2015年4月27日，分14次还给杨明治共349万元，是偿还本案借款本金，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新新公司在举证期限满之后对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申请鉴定已超过举证期限，不予支持，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由于双方当事人对借款12个月的期限内未约定借款利息，应视为定期无息借贷。本案借贷本金600万元，是由杨明治直接汇入郑志龙账户内，在《借款合同》内又未注明是用于其他公司使用，郑志龙以个人名义向杨明治借款，是发生在与胡丽群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二人未能举证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又未能举证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上述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郑志龙在借款后，未能按约定借款期限，即在2014年10月23日前还清借款，按其《借款合同》约定视为违约，违约金按借款金额的20%计，即600万元×20%为120万元。按约定借款期限12个月、本金600万元计，每月违约金均为10万元，换算利率未超过银行同期贷款的四倍上限，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予以认定。违约金是《借款合同》约定对被告逾期还款的惩罚，因本借款是属定期无息借款，被告未按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原告主张被告应当偿还逾期利息，应予支持，但其主张按月利率2%计，缺乏依据，应从借款期限满即2014年10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但原告自愿请求从2014年11月23日起算，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志龙、胡丽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明治借款人民币6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人民币6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还清之日止）；二、被告郑志龙、胡丽群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明治违约金人民币120万元；三、被告莆田市新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郑志龙、胡丽群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代偿后享有追偿权；四、驳回原告杨明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述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5560元，由原告杨明治承担3360元，由被告郑志龙、胡丽群、莆田市新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622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郑志龙、胡丽群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尚欠的借款本金是多少；2、本案能否同时计算违约金和利息；3、讼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尚欠的借款本金是多少。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以证明归还了本金349万元。第一组证据：1、农行转账凭证14张，2013年10月29日30万元、11月29日27万元、12月29日27万元，2014年1月29日27万元、2月28日27万元、3月29日27万元、4月29日27万元、5月29日27万元、6月29日27万元、7月29日27万元、8月29日27万元、9月29日27万元，2015年1月9日17万元、4月27日5万元，计349万元。2、与农行转账凭证相对应的农行查询凭证13张。上述证明被告于2013年10月29日至2015年4月27日分14次还给原告共349万元。第二组证据：《分期还款协议书》、2013年12月28日和2014年3月25日《告知函》各一份，用于证明分期还款协议书的订立时间，还款协议书是对借款合同约定的部分借款期限、还款办法等作了变更的约定。一审审理中双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一审认定了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持异议。被上诉人杨明治否定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被上诉人杨明治应当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还有借款等其他业务往来，并且上述证据与其他业务有关联。但是，被上诉人杨明治未能举证，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郑志龙、胡丽群上诉理由成立。第二，关于本案能否同时计算违约金和利息。本院认为，本案合同约定借款期间为无息借款。逾期返还支付违约金20%。原审法院对于逾期还款按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的同时，再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与合同约定不符，应当纠正。第三，关于讼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有对内关系和对外关系之分。《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区分了这两种关系。对内关系上由负债的配偶一方举证证明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有生活。对外关系上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由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中，上诉人胡丽群未提交证据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以，上诉人胡丽群应当对其丈夫所借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郑志龙、胡丽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但是关于本案讼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郑志龙、胡丽群要求驳回被上诉人杨明治其他诉讼请求的上诉人请求中包含被上诉人对于原审原告新新公司的诉讼，上诉人郑志龙、胡丽群无权对该诉讼请求提出上诉，该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三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莆民初字第3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莆民初字第32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莆民初字第3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郑志龙、胡丽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杨明治借款251万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杨明治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4720元，由被上诉人杨明治负担38134元，由上诉人郑志龙、胡丽群负担274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炳荣代理审判员  朱宏海代理审判员  冯 娟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高海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