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0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庾某，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代理人：黄爱珍，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月薇，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某甲，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代理人：邓激文，广东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覃福州，广东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庾某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4民初2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查明：庾某与毕某甲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共同经营广州市花都区狮岭xx皮革行。2010年10月21日，毕某甲作为借款人与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花都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花都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毕某甲向农商行花都支行贷款270万元用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xx皮革行流动资金所需，贷款期限自从实际发放该笔借款之日起计5年，并提供庾某名下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联合村狮岭皮革皮具xxx商铺（粤房地证字第xxxxxxx号）作为贷款抵押担保，并于2010年11月29日在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花都区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3年3月13日，庾某与毕某甲经协商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在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手续，《离婚协议书》第4条约定：（1）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皮具城XXXXXX的广州市花都区狮岭xx皮革行的经营权归庾某所有，经营期间内的债权债务由女方享有与承担。（2）夫妻关系续存期间双方各自对外的其他债权债务，离婚后由各自享有与承担。（3）双方各自名下的其他私人财产及个人生活物品归各自所有。上述《离婚协议书》签订后，庾某于2013年3月20日、4月20日、7月20日、8月19日、9月18日、10月17日、11月19日、12月17日以及2014年1月17日、2月19日、3月18日、5月19日向农商行花都支行各清偿贷款38000元，另于2013年6月21日偿还9500元，2014年4月16日偿还37000元。庾某并确认2013年10月17日、11月19日还款系其委托毕某甲的表弟毕某乙代为清偿。对此，毕某乙在相应转账业务凭证中予以确认。庾某主张，根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向农商行花都支行还款为毕某甲应承担的个人债务，其向农商行花都支行偿还的贷款系代替毕某甲偿还，另主张其于2013年3月17日、5月3日代毕某甲清偿信用卡借款10万元、9.9万元。庾某要求毕某甲偿还该等款项，向原审法院起诉成讼。原判认为：庾某与毕某甲自愿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关于庾某向农某花都支行偿还贷款的事实，有庾某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及毕某乙的确认予以证明，毕某甲对此亦无异议，予以认定。庾某主张根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其向农商行花都支行偿还贷款系代毕某甲偿还，而毕某甲对此不予认可，故本案系庾某与毕某甲离婚后因履行《离婚协议书》而引发的纠纷，属离婚后财产纠纷。根据庾某向农商行花都支行还款情况，其向农商行花都支行系连续还款，且最后一次还款为2014年5月19日，其主张还款系代毕某甲还款、要求毕某甲还款的诉讼时效应自此开始计算，现庾某于2016年3月21日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毕某甲有关纠纷性质及庾某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根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向农商行花都支行偿还贷款系庾某应承担的债务还是毕某甲应承担的债务。对此，原判认为，首先，虽然向农商行花都支行贷款系以毕某甲为借款人，但贷款发生在庾某、毕某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贷款用途为庾某、毕某甲共同经营的广州市花都区狮岭xx皮革行流动资金所需，并提供有庾某名下的商铺进行抵押担保，因此，该贷款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庾某仅以借款人为毕某甲主张债务为毕某甲个人债务，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缺乏事实依据。其次，从《离婚协议书》第4条约定整体看，已明确广州市花都区狮岭xx皮革行经营期间内的债权债务由庾某享有和承担，而双方各自对外的其他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和承担，即为经营广州市花都区狮岭xx皮革行向农商行花都支行贷款的债务根据协议约定改由庾某承担。再次，从庾某偿还贷款情况看，其定期、规律的向农某花都支行偿还贷款，甚至委托他人偿还，可见，在《离婚协议书》签订后，庾某认可向农某花都支行的贷款债务为其应承担的债务，并以实际还款行为履行该义务，庾某有关双方商定由其代毕某甲先行偿还再一并清算的主张，在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已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情况下，与常理不符，也无证据证明，毕某甲亦不予确认。综上，庾某向农商行花都支行偿还贷款系其依照《离婚协议书》约定履行其应承担的义务，并非代毕某甲还款，其诉请毕某甲偿还该等款项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五条的规定，于2016年6月8日判决:驳回庾某的诉讼请求。判后，上诉人庾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毕某甲向农商行花都支行的贷款属于以其个人名义对外贷款欠下的债务，而不是广州市花都区狮岭xx皮革行以个体工商户名义欠下的债务。首先，毕某甲于2010年10月21日与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花都支行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而不是个体工商户借款合同。其次，《个人借款合同》上载明借款人是毕某甲。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笔债务应为毕某甲以个人名义的对外债务，而不是广州市花都区狮岭xx皮革行以个体工商户名义的债务。虽然《个人借款合同》写明用途为“借款仅限于广州花都区狮岭xx皮革行流动资金”，但是借款用途并不影响债务的归属。而《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第一款约定的“经营期间的债务”指的是广州市花都区狮岭xx皮革行在经营期间以皮革行本身的名义对外所负的债务，所以向农商行花都支行的贷款不属于《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第一款中广州市花都区狮岭xx皮革行经营期间的债务。再者，如果这是花都区狮岭xx皮革行以个体工商户名义的债务，那么债务不能履行时，农商行将会向花都区狮岭xx皮革行追偿，而事实上，如果债务不能履行，农商行只会基于债权相对性的原则向债务人毕某甲追偿，却不会向xx皮革行追偿。2.根据《离婚协议书》约定，夫妻双方各自对外的债权债务各自承担。毕某甲向农商行花都支行贷款属于以其个人名义对外贷款的债务，应当由毕某甲承担。所以，毕某甲应当偿还庾某垫付的贷款。3.庾某的还款是基于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并且庾某与毕某甲都曾经向农商行花都支行偿还贷款，不能就此认为庾某认可承担该债务。原判以庾某曾经向农商行花都支行偿还贷款就推定其认可该笔债务，而事实上毕某甲也向农商行花都支行偿还贷款，原判却视而不见，实在有失偏颇。庾某作为该笔贷款的保证人，因为债务人毕某甲无法履行债务，基于保证责任在毕某甲无力偿还时代为垫付了部分贷款，因此起诉毕某甲要求偿还庾某所垫付的贷款。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把庾某的保证行为认定为认可并承担债务的行为，与事实不符。据此，请求：1.撤销原判；2.判令毕某甲向庾某支付垫付款共计5025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2500为计算基数，从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清款日止)：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毕某甲承担。被上诉人毕某甲答辩称：1.庾某认为向农商行花都支行的借贷属于毕某甲个人名义对外的债务，对此毕某甲不认可。在一审判决书写清楚了，无论是庾某声称一审法院混淆了个人债务和个人名义对外的债务这两个概念，还是所谓的个人债务或者是毕某甲个人对外债务，其实都是一样的，都属于以毕某甲的名义借款所产生的债务，但是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如果为共同经营的生意某一方举债的，都属于共同债务。另外，无论这个共同债务是谁的名义借的，明确指向的就是使用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xx皮革行用的流动资金，这点也充分证明了这并不是庾某所称的毕某甲个人债务或者个人对外债务。其实个人债务和个人对外债务是一样的。2.《离婚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约定的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各自对外的其他债权债务，庾某把“其他”两字去掉了，这就是排除了广州市花都区狮岭xx皮革行期间的债权债务由其承担这一点。因为离婚协议清楚约定广州市花都区狮岭xx皮革行的债权债务是庾某承担的，其他债权债务是各自承担。3.关于保证责任，在本案中庾某是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的，因为有物保在里面，涉案用于担保的商铺按照离婚协议已经分给了毕某甲，商铺价值拍卖款已经足够偿还贷款，本案中其实庾某不需要负担担保责任，并不需要其还款。如果真的不还款，拍卖担保物就足够偿还债务了，这就证明庾某有规律的还款就是按照离婚协议还款的，更加印证了原判的正确性。本院查明：在2010年10月21日毕某甲与农商行花都支行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中，双方约定贷款种类为生产经营性贷款。对原判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庾某与毕某甲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经平等协商后自愿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庾某向农商行花都支行的还款是代毕某甲垫付款项还是履行其自身的还款义务？对此本院认为：一、《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贷款种类为生产经营性贷款，贷款用途为广州市花都区狮岭xx皮革行流动资金所需，显然，该笔借款属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xx皮革行的债务，因此根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广州市花都区狮岭xx皮革行的经营权归庾某所有，其债权债务由女方享有与承担”，应由庾某负责偿还。二、《离婚协议书》第4条（1）约定，广州市花都区狮岭xx皮革行的债权债务由庾某享有与承担；第4条（2）约定，夫妻关系续存期间双方各自对外的“其他”债权债务，离婚后由各自享有与承担。“其他”两字意味着排除了第4条（1）所约定的债务，换言之，有关广州市花都区狮岭xx皮革行的债权债务，不适用《离婚协议书》第4条（2）的约定。因此，尽管毕某甲是《个人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但是相关债务作为广州市花都区狮岭xx皮革行的债务应由庾某负责偿还。另一方面，对外，毕某甲固然是《个人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需对农商行花都支行承担还款义务，但是对内庾某与毕某甲夫妻双方通过签订《离婚协议书》，已约定相关债务由庾某负担，该约定在庾某与毕某甲之间是合法有效的，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庾某需依约承担还款责任。同理，庾某上诉提出的观点“毕某甲向农商行花都支行的贷款属于以其个人名义对外贷款欠下的债务，而不是广州市花都区狮岭xx皮革行以个体工商户名义欠下的债务”固然成立，但是本案因庾某与毕某甲内部之间另有约定，应从其约定。三、签订《离婚协议书》后，庾某即按时定期地向农商行花都支行偿还贷款，并无证据显示其在还款期间曾对毕某甲提出过异议，该自愿还款行为显示其认可农商行花都支行的贷款债务为其应承担的债务，而非毕某甲应承担的债务。至于庾某上诉提出其还款是基于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显然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庾某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8825元由上诉人庾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劲审判员  苗玉红审判员  钟淑敏二〇一六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邱穗珠陈颖斯谢灵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