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3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无锡协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亭工业园春联路1号。法定代表人：滕海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良，江苏开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泰和水处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西王庄镇东王庄村枣庄经济开发区中泰精细化工产业园。法定代表人：程终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颜，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军玲，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协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泰和水处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5）锡法北商初字第0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协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四项，改判支持其公司的反诉请求；2.诉讼费用由泰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泰和公司不能证明《产品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理由：1、泰和公司仅提供三份合同传真件，由于无法与原件核对，故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泰和公司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合同的真实性。其公司在一审中承认送货单与合同一一对应，仅是明确送货单上的货物品名、数量、单价与合同上是一致的，并未认可合同的真实性。2、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双方是否通过传真方式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作了实质审查，认为泰和公司未能提供切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合同传真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3、其公司提供给泰和公司的阻缓剂A、B的检验标准可以证明对于阻缓剂的检测是有明确标准的，泰和公司提供的自行制作的检测报告也是按照其公司提供的标准进行检测的，而泰和公司提供的合同中验收标准却是按照配方来确定，其公司不可能仅按照配方来作为验收标准，泰和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并不是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因此这份完全对泰和公司有利的合同不可能是协商一致的结果。二、阻缓剂B存在质量问题，泰和公司应当赔偿其公司损失670636元。因泰和公司不能证明合同的真实性，所以不能以合同中的配方作为检验标准，而是应以其公司提供的检验标准为依据，泰和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也是据此检验的，因此其公司提供的检验标准是双方一致认可的。中海油公司作为案涉产品的使用方，出具的检测结果是客观真实的，该检测结果与确认的检测标准对比，可以发现阻缓剂B存在质量问题。《退换货说明》可以明确阻缓剂B存在质量问题，双方确认泰和公司收到61.25吨阻缓剂B的退货，退货意味着货物不符合约定的检测标准，泰和公司接收退货的事实是认可阻缓剂B存在质量问题，故应赔偿其公司的损失。三、其公司应支付泰和公司货款181300元，而非295300元。泰和公司提供的100.2吨货物中有阻缓剂A、B、PESA，其公司确认阻缓剂A、PESA为合格产品，75.5吨阻缓剂B为不合格产品，不应计算货款，因此泰和公司有权要求其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22.7吨＊8000元/吨＋130900元－131200元。四、双方确认将39.4吨阻缓剂B退货，泰和公司不退回其公司预付的157600元货款实质就是双方就该款项直接抵扣其它未支付的货款达到了一致意思表示，因此其公司实际结欠泰和公司的货款应为181300元－157600元＝23700元。泰和公司辩称，其公司提交的三份合同传真件原件是真实的，应作为双方合同关系的依据，因为三份合同是其公司盖章后传给协力公司，协力公司盖章后再回传给其公司；协力公司在一审中认可送货单上的货物品名、数量、单价与合同内容一致，协力公司虽否认三份合同传真件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只是对三份合同的传真件进行形式审查，并未否定其真实性。因此三份合同传真件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其公司按照协力公司提供的配方、工艺、检测标准、指定购买的原材料进行生产，其交付的产品经检验是合格的，其公司接收协力公司61.25吨的退货是为了双方以后的合作需要，当时并没有对退货的产品进行质量检验，之后协力公司自行生产的产品也是不合格的，由此可知是协力公司的配方和工艺不稳定导致了产品的质量问题，协力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协力公司在收到货物之后五日内没有提出书面的质量异议，依据合同约定视为验收合格，故协力公司应支付36.95吨合格产品的货款。泰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协力公司向其公司支付货款644000元并偿付该款自2013年2月2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支付仓管费31826元，赔偿损失214174元。协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泰和公司向其公司返还货款157600元及该款自2013年1月25日起至判决确认返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泰和公司向其公司赔偿损失合计6706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省泰和水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泰和公司）与协力公司存在业务往来，由山东泰和公司为协力公司生产A型阻缓剂和B型阻缓剂。2012年9月，山东泰和公司与协力公司签订保密协议1份，约定：保密范围包括“协力公司向山东泰和公司提供PESA的配方和生产工艺、双方共同开发设计的产品和配方、协力公司提供给山东泰和公司复配的配方及按此配方生产的产品……”；山东泰和公司需按照协力公司要求进行生产，若因山东泰和公司生产不当造成协力公司损失的，协力公司有权终止该协议并向山东泰和公司索赔协力公司所有损失。2012年12月27日至2013年2月23日期间，山东泰和公司共计向协力公司送货100.2吨（含水2吨）。2013年1月24日，山东泰和公司与协力公司签订退换货说明1份，载明“山东省泰和水处理有限公司2012年12月26日和2013年1月6日发给无锡协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B型阻缓剂分别为20吨和19.4吨，合计39.4吨。由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经双方协商后决定作退换货处理，特此说明”。协力公司已向山东泰和公司支付上述39.4吨产品的预付货款157600元。2013年2月25日，协力公司向山东泰和公司发函称：“我司委托贵司生产的阻缓剂B，配方中的PESA固含量我公司要求进行调整，即由我公司要求的工艺生产的PESA一吨中加入100公斤纯水稀释。特此告知，谢谢配合”。又查明：2012年12月24日，协力公司向山东泰和公司付款80000元（该款为案涉39.4吨B型阻缓剂的预付款）。2013年后，协力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5日、同年1月8日、同年2月18日、同年2月16日、同年2月21日向山东泰和公司付款77600元（该款为案涉39.4吨B型阻缓剂的预付款）、29600元、29600元、52000元、20000元，合计208800元。再查明：山东泰和公司于2015年6月25日经工商变更登记更名为泰和公司。泰和公司、协力公司一致确认，截至2012年12月31日，协力公司尚结欠泰和公司货款130900元。泰和公司已收到协力公司退货61.25吨（退货日期分别为2013年3月14日和同年5月13日）。泰和公司称：泰和公司根据协力公司提供的配方和工艺生产A型阻缓剂、B型阻缓剂、PESA。因协力公司原因，泰和公司处现尚有B型阻缓剂约44吨和PESA约52吨。由于100.2吨的供货中包含2吨水，故同意扣除16000元。泰和公司提供购销合同传真件3份，上述购销合同约定了质量标准，验收标准即为质量标准，五日内提出书面质量异议，否则视为合格。买受人预付50%货款，到货检验合格后十五日内付清剩余货款。如质量出现问题，出卖人无条件退货或者调换合格产品。协力公司虽对上述传真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承认2012年12月6日的购销合同对应的是编号为1和3的送货单，2012年12月25日的购销合同对应的是编号为2的送货单，2013年2月21日的购销合同对应的是编号为7的送货单。协力公司称：确认泰和公司向其供应的A型阻缓剂均为合格产品。A型阻缓剂和B型阻缓剂、PESA均为8000元/吨。退换货说明涉及的39.4吨B型阻缓剂的退货包含于泰和公司已收到的协力公司退货61.25吨中。PESA的生产配方确系协力公司提供，B型阻缓剂中含有PESA的成分。B型阻缓剂系化工产品，产品的合格与否除受配方影响外，还受到生产工艺的影响，比如反应釜的容积、复配时的温度、化工原料添加的次序等。协力公司提供其与中海油能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油公司）签订的国内货物买卖合同2份，欲证明其向泰和公司购买的阻缓剂用于转卖给中海油公司，单价为12800元/吨；提供中海油公司出具的原材料报检单，欲证明泰和公司供应的B型阻缓剂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泰和公司提出的本诉：山东泰和公司与协力公司签订的保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协力公司虽对山东泰和公司提供的3份产品购销合同传真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却在审理中承认了上述3份合同与送货单一一对应，故对山东泰和公司提供的3份产品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述3份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山东泰和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变更名称为泰和公司，故山东泰和公司之权利义务由泰和公司继受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泰和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法院认定山东泰和公司自2012年12月27日起，共计向协力公司供货100.2吨（含水2吨）。因泰和公司自认收到协力公司退货61.25吨，且同意扣除2吨水，故应当计算货款的供货为36.95吨（100.2吨-2吨-61.25吨）。因双方一致确认PESA、A型阻缓剂、B型阻缓剂的单价均为8000元/吨，故协力公司应当支付的案涉送货单项下的总货款为295600元（8000元/吨×36.95吨）。由于双方一致确认，除上述供货外，截至2012年12月31日，协力公司尚结欠泰和公司货款130900元，故协力公司应当向泰和公司支付的总货款为426500元（130900元+295600元）。针对上述应付货款，协力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8日、同年2月18日、同年2月16日、同年2月21日向山东泰和公司付款29600元、29600元、52000元、20000元，共计付款131200元。以上，协力公司应当向山东泰和公司支付货款295300元。协力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理应向泰和公司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现泰和公司要求协力公司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欠付货款至判决生效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无悖，予以支持。涉及起算时间，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体现了交易习惯，付款时间一般为预付50%，余款在到货验收合格后十五日内付清；由于协力公司最后一次收货时间为2013年2月23日，故酌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日期为2013年3月11日。泰和公司另主张货物损失214174元、仓管费31826元，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协力公司提出的反诉：协力公司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B型阻缓剂系化学产品，生产配方是影响产品质量合格与否的重要因素之一。B型阻缓剂中含有的PESA配方由协力公司提供，根据泰和公司提供的2013年2月25日协力公司向泰和公司的发函内容，协力公司对B型阻缓剂的生产配方有决定权，泰和公司系受协力公司委托生产B型阻缓剂。B型阻缓剂的产品质量是否合格不应由中海油公司的检验结果决定，应当根据泰和公司、协力公司约定的质量标准进行检验确定。协力公司提供的报检单不足以证明B型阻缓剂存在质量问题。退一步讲，即使B型阻缓剂存在质量问题，根据现有证据也无法确认导致B型阻缓剂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无法认定泰和公司在受托生产的过程中出现了包括不当生产在内的违约情形。故对协力公司要求泰和公司向其赔偿损失67063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泰和公司与协力公司达成了39.4吨B型阻缓剂的退换货说明，且协力公司亦退回了该部分货物，协力公司针对上述B型阻缓剂的预付货款157600元理应由泰和公司退回。泰和公司未及时退回货款，理应向协力公司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现协力公司要求泰和公司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应退货款157600元至判决确定的应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无悖，予以支持。因协力公司的退货日期分别为2013年3月14日和2013年5月13日，故酌定起算时间自2013年5月14日为宜。泰和公司与协力公司互负到期金钱债务，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一审中，泰和公司、协力公司均未提出要求进行债务抵销，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曾经向对方主张债务的抵销，故在本案中不主动将泰和公司、协力公司互负的金钱债务进行抵销，当事人可另行协商或处分该项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协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泰和公司货款295300元及该款自2013年3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泰和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三、泰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回协力公司货款157600元及该款自2013年5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应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四、驳回协力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7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用17700元，由泰和公司负担11827元，由协力公司负担587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082元减半收取6041元，由协力公司负担4621元，由泰和公司负担1420元。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B型阻缓剂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如有质量问题，责任由谁承担，协力公司的损失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协力公司未对三份合同传真件上其公司的印章提出异议，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三份合同为虚假，故本院认定该三份合同的真实性。根据协力公司的陈述，B型阻缓剂的质量除受配方影响外，还受到生产工艺的影响，比如反应釜的容积、复配时的温度、化工原料添加的次序等。按照双方在合同以及保密协议中的约定，B型阻缓剂的PESA配方和生产工艺由协力公司提供，结合协力公司于2013年2月25日向泰和公司发函的内容，可以看出协力公司对PESA配方和生产工艺具有决定权。因此协力公司应对其公司提出的B型阻缓剂的质量问题举证证明，但协力公司仅提供了中海油公司出具的原材料报检单予以证明，未能进一步提供其它证据予以印证，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泰和公司在生产B型阻缓剂过程中存在不当生产等违约情形，并且协力公司在接收货物时也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提出质量异议，故协力公司主张B型阻缓剂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泰和公司应赔偿其公司损失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协力公司上诉称泰和公司不退回其公司预付的157600元货款实质就是双方一致同意就该款项直接抵扣其它未支付的货款，但协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此达成抵销协议，双方亦未在一审中要求抵销债务，故一审对此所作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协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21元，由无锡协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菲审 判 员  朱光烁代理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九日书 记 员  魏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