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12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福民，香港居民。委托代理人：胡倚墨，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叶庆棕，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涛，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陈福民因与被上诉人王海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福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王海涛向陈福民返还人民币480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海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完全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是错误的，理由如下：根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个，分别为：一方得利、一方受损、一方取得利益与一方受到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取得利益没有合法的根据。本案完全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王海涛应向陈福民返还不当得利，具体分析如下：1、关于一方取得利益，本案中陈福民已经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王海涛取得的利益，具体如下：(1)陈福民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三《股权转让协议》(2008年10月27日签订)表明，王海涛及案外人深圳市旺安实业有限公司、李某共同确认收到陈福民支付的首期股权转让款。(2)案外人巫某（由股权出让方旺安实业公司、李某共同委托的收款人）出具《申明》（原审证据四）以及在(2011)深福法民一初字第4160号案件庭审中，确认收到陈福民支付的1000万元港币，其中500万港币用于支付王海涛首期股权转让款。(3)根据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深福法民一初字第4160号已生效判决查明，深圳市港兴投资有限公司部分股权的所有人已于2007年11月8日变更为王海涛等人。上述证据充分表明，王海涛已经获得了利益，即深圳市港兴实业有限公司30%的股权。2、关于一方受损，本案中，陈福民为王海涛垫付首期股权转让款后，陈福民要求返还，但王海涛一直否认陈福民曾为其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并以此为由拒绝返还，明显使得陈福民的利益受损。3、关于一方取得利益与一方受到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本案中，正是因为陈福民为王海涛垫付了500万元港币，王海涛才能够取得深圳市港兴投资有限公司的股权。因此，王海涛取得利益与陈福民受到损失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4、关于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在本案中，陈福民将数额为1000万元港币支付给案外人巫某是基于特殊的用途，即该笔款项是用于代其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但王海涛在获得深圳市港兴投资有限公司的股权后，却否认陈福民曾经为其垫付股权转让款，且陈福民、王海涛之间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因此，王海涛占有陈福民港币500万元已完全丧失了合法的依据。综合上述分析可以得知，王海涛作为港兴公司的股东享有了其中30%的股权，而王海涛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客观上，港兴公司原股东已依约收到了股权转让款。现王海涛、案外人巫某也确认该股权转让款是由陈福民支出，因而可以认定该笔股权转让款的真正支付人是陈福民。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现王海涛取得港兴公司30%股权之利益，陈福民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是基于受让，而王海涛并无证据证明其支付了对价，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基于其他合法事由。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陈福民并非基于错误认识而错误给付，王海涛获取陈福民的款项并非没有合法根据，是错误的；王海涛应向陈福民返还人民币480万元。二、在陈福民举证证明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王海涛应该向陈福民返还不当得利的情况下，若王海涛否认陈福民为其垫付首期股权转让款，应承担举证责任，但王海涛并未出庭答辩也未提交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如果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为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应告知陈福民进行变更，但一审法院没有履行告知义务，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实际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由此可知，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发现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在结案前法院应当依据法庭查明的法律关系变更民事案由，并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民事案由。但一审法院从未告知陈福民变更案由或诉讼请求，就驳回了陈福民的诉讼请求，违反上述规定。四、一审法院主审法官在审理案件时并未对本案认真审理，在开庭时只是简单地询问了陈福民三个问题就匆匆离去，从庭审开始到结束总共不超过二十分钟，根本没有认真听取陈福民的意见，造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从而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严重损害了陈福民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王海涛未答辩。陈福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48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7年11月5日，深圳市旺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安公司）与本案被告及案外人李某、许某等四方当事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旺安公司将其持有的深圳市港兴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兴公司）85%的股权中的30%股权以人民币1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许某，将其中15%的股权以人民币750万元的价格让给被告，李某将其持有的港兴公司15%的股权以人民币7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被告及许某应在该协议书公证后十日内向以上四方共同指定的账户支付首期款人民币1000万元。二、2007年11月6日，深圳市公证处对上述协议书进行了公证。2007年11月8日，被告及许某取得了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股权。三、2007年11月16日，旺安公司及李某出具委托书，委托巫某甲（身份证姓名为“巫某”）与王某收取由原告代被告及许某支付的股权转让首期款港币1000万元。同日，原告与巫某甲、王某签订《委托协议》，约定原告将存有港币1000万元的存折交付巫某甲及王某，由二人按照实际取款金额向原告出具收据。2007年12月7日，原告的上述存折中转出港币1000万元。四、2008年10月27日，王海涛与旺安公司、李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中第三段载明：被告受让旺安公司及李某的股权后，于2007年XX月XX日由原告代其向旺安公司、李某支付股权转让款港币500万元（折合人民币480万元），余款1020万元至今未付，已构成违约。五、2011年10月9日，原告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起诉巫某，要求巫某返还港币500万元（折合人民币480万元），该案号为（2011）深福法民一初字第4160号。巫某在该案中确认收到原告的港币1000万元，并称已经全部支付给旺安公司及李某，原告则主张巫某仅向旺安公司及李某支付港币500万元，认为巫某取得不当利益港币500万元。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认为巫某系代旺安公司及李某收取款项，其后果由被代理人旺安公司及李某承担，巫某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六、2012年7月12日，原告以民间借贷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偿还借款人民币480万元。原审法院作出（2012）深罗法民二初字第151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虽然在（2011）深福法民一初字第4160号案件庭审过程中，旺安公司及李某的代理人巫某甲确认收到原告代被告支付的款项，但原告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付款行为系依据被告指示，亦即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故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诉请，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所谓的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行为。在本案中，原告代被告向旺安公司及李某支付的款项系基于被告的委托行为而进行的给付。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的给付行为并不存在因认识的错误而误付，根据（2011）深福法民一初字第416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原、被告之间存在代理行为，被告获取原告的款项，并非没有合法根据。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并非不当得利纠纷，原告要求判如所请，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福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200元，由原告陈福民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陈福民在二审中陈述称，王海涛当时说后续可能会有一些合作，让陈福民帮其代付本案的款项，陈福民就帮其代付了。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行为。本案中，转出涉案款项的存折是以陈福民名义开立，陈福民对该账户有实际操控能力、对该账户内的资金有支配、处分的能力，陈福民对涉案款项的转出原因、转出过程也是清楚、明知并同意的，陈福民在二审中亦陈述其系帮王海涛支付相应的款项，即陈福民的给付行为并不存在因认识的错误而误付，王海涛获取陈福民的款项，并非没有合法根据。故本案并非不当得利纠纷，陈福民以涉案款项为不当得利为由，要求王海涛返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陈福民应根据双方之间实际的法律关系主张自己的权利。综上所述,陈福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200元,由上诉人陈福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刘  向  军审判员 梁    媛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方佳娜（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