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8民终8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万林，男，196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佐洪，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霞，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雅安市名山区春尖茶厂，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新店镇茶马寺。主要负责人：赵世刚，该厂投资人。上诉人常万林因与被上诉人雅安市名山区春尖茶厂（以下简称春尖茶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15)名山民初字第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万林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春尖茶厂向其支付茶叶价款329715.40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出卖的茶叶存在质量问题给春尖茶厂造成损失为由，并根据其减少价款的抗辩，直接酌定损失金额（判决表述为减价金额）来抵扣常万林的货款请求金额，属于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为春尖茶厂存在损失而酌情确定减少价款197846元，但该损失并无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春尖茶厂辩称，常万林出售的茶叶参杂了有毒有害及不合格茶叶，导致其茶叶下架产生清场费用损失261359元，其食品生产许可证被暂停办理产生停业损失110余万元以及造成无法估量的商誉损失，进而使本厂生产经营陷入严重困境。之所以提出前述损失，并不是要求常万林按此赔偿，仅作为减少货款的参考依据。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常万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春尖茶厂支付其剩余货款329715.40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春尖茶厂系个人独资企业，赵世刚为投资人。2015年1月5日，常万林将ＸＸ交付的库存在雅安市名山区蒙顶山茶叶市场冻库的一批茶叶（竹叶青、雪芽、直条毛峰）以148万元价格卖给春尖茶厂，赵世刚向其出具欠条一份并加盖该厂印章。春尖茶厂购买该批茶叶后，赵某某（赵世刚之子）以该批茶叶为抵押物，在雅安市商业银行名山区支行办理了抵押贷款。该批茶叶现已售出部分，剩余部分茶叶仍库存于雅安市名山区蒙顶山茶叶市场冻库。春尖茶厂已支付货款110万元，尚剩余38万元未付。因春尖茶厂在取出茶叶出售时，发现部分茶叶有质量问题，双方协商未果，常万林提起诉讼，请求支付剩余货款38万元。审理中，春尖茶厂申请对所涉茶叶质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委托。在委托鉴定过程中，雅安市名山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根据赵世刚的举报立案调查，对本案所涉的尚库存于雅安市名山区蒙顶山茶叶市场冻库的每件茶叶进行编号、称量，单独抽样，送检验机构检测，经检测后，将涉嫌有毒有害茶叶（竹叶青）30.35公斤移送雅安市公安局名山区分局，雅安市公安局名山区分局于2015年11月20日立案侦查。另有27.84公斤茶叶检测出茶叶中重金属铅超出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中的限量，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雅安市名山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12月7日立案后，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将该27.84公斤茶叶予以没收。对其余的茶叶，雅安市名山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已退还春尖茶厂。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对6件直毛峰，每件少20斤，按50元每斤计算，抵扣6000元；对春尖茶厂曾经卖出去的350斤竹叶青，同意每斤少70元，抵扣24500元；对雅安市公安局名山区分局和雅安市名山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扣押的茶叶（竹叶青）共计58.19公斤，同意按340元每公斤计算，抵扣19784.6元；合计抵扣价款50284.6元。现常万林请求春尖茶厂支付余款329715.4元。该厂则以所卖茶叶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其损失为由，请求减少价款，对剩余货款全部不予支付。另查明，雅安市蒙尖茶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春尖茶厂投资人赵世刚的儿子赵某某，该公司主要负责销售。春尖茶厂原来的生产许可证于2015年12月27日到期，因常万林出卖的茶叶出现质量问题，春尖茶厂被立案调查，其生产许可证被暂停办理，后于2016年3月3日重新办理。雅安市公安局名山区分局查明的相关事实为：2015年1月5日，常万林将ＸＸ交付的库存在蒙顶山茶叶市场冻库的茶叶卖给赵世刚，后者在出库茶叶时，发现有色素茶，经雅安市名山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检查、鉴定，所卖茶叶中有30.35公斤茶叶（竹叶青）属有毒有害茶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茶叶买卖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因常万林出卖的茶叶有部分涉嫌有毒有害，公安部门立案侦查后尚未作出终结意见前，本案能否继续审理；2.春尖茶厂能否以抗辩方式主张减少价款；3.价款减少部分如何认定。1.本案能否继续审理的问题。本案中，常万林出卖给春尖茶厂的茶叶部分已被转卖，未卖出的部分经雅安市名山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编号单独取样检验，雅安市名山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部分予以没收，对涉嫌有毒有害的部分移送公安部门，其余无质量问题的部分予以退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本案经公安部门认定，涉嫌犯罪的嫌疑人为ＸＸ，且常万林诉讼请求所涉范围是未涉案的部分，因此，常万林请求继续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春尖茶厂以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为由依法应当中止审理的意见，不予采纳。2.春尖茶厂能否以抗辩方式主张减少价款的问题。对于该厂提出的因常万林所出卖茶叶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其损失，除已经支付的大部分货款外，对剩余的价款请求全部抵扣的意见，能否作为抗辩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案中，常万林所出卖的茶叶中，有毒有害茶叶为30.35公斤，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茶叶为27.84公斤，这一事实已经有关部门和双方当事人认可，因此，该批茶叶存在质量问题是基本事实，常万林在茶叶买卖关系中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的规定，本案春尖茶厂因常万林存在违约行为，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坚持不提起反诉或另案主张赔偿损失，而是主张减少价款，是当事人的选择权，应予以尊重。因此，对该减少价款主张可作为当事人的抗辩，予以一并审理。对常万林提出的因其未提起反诉，不应一并审理的意见，不予采纳。3.价款减少部分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涉案标的为茶叶，属于食品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对其生产经营食品的安全负责。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其他合格证明。食用农产品销售者应当建立食用农产品查验记录制度。常万林出卖的茶叶来源于第三人，其在未对该批茶叶进行查验的情况下，直接出卖与春尖茶厂，该厂作为经营者，亦未亲自查验而直接予以接收。双方买卖标的中现已查明有有毒有害及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茶叶，该经营行为属于国家明令禁止的行为。对由此而造成的损失，常万林作为出卖方，应承担主要责任，春尖茶厂作为买受人，同时亦是经营者，亦应承担一定责任。因常万林出卖的茶叶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春尖茶厂及其负责人赵世刚被有关部门立案调查，其生产许可证未能及时办理，对该厂及其关联企业的生产、经营及其商誉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存在一定的损失，春尖茶厂据此请求减少价款，对其请求减少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因其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应对剩余货款329715.4元予以全部抵扣，综合考虑本案涉及有毒有害茶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茶叶的数量及本案的实际，对其请求减少的货款，酌情确认为197846元，春尖茶厂请求全部减少的意见，不予支持。对常万林请求给付的余款，一审法院确认在减少的价款197846元予以抵扣后，由春尖茶厂给付剩余货款131869.4元。对常万林请求的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由被告雅安市名山区春尖茶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常万林茶叶余款131869.4元；二、驳回原告常万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常万林出售给春尖茶厂的案涉批次茶叶中参杂了有毒有害及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茶叶，属于违约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在春尖茶厂不提起赔偿损失仅要求减少价款的情况下，综合其被暂停办证产生相应损失等具体情况，确定就总价为148万元的茶叶货款作相应调减并无不当，法律依据充足。故上诉人常万林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并无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7元，由上诉人常万林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汤玉审 判 员  邢毅代理审判员  邓飞二〇一六年十月八日书 记 员  赵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