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825民初461号原告：罗某某，男，196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徐闻县。原告：谢某某，女，196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系原告罗某某的妻子，住徐闻县。两原告的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陈开仲，徐闻县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某某，男，199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徐闻县。被告：何某某，男，198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徐闻县。被告：邓某某，男，198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徐闻县。被告何某某、邓某某的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庄明雄，广东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某，男，198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徐闻县。被告：梁某某，女，195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徐闻县。原告罗某某、谢某某诉被告黄某某、何某某、邓某某、李某某、梁某某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某某、谢某某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开仲，被告何某某、邓某某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庄明雄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黄某某、李某某、梁某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某某、谢某某诉称，2011年11月9日22时许，被告黄某某在被告李某某的电子游戏机室打电子游戏，因欠费产生纠纷。该电子游戏机的看管人员即电话告知被告邓某某，被告邓某某即与被告何某某一起到达被告李某某的电子游戏机铺，并对被告黄某某威胁和恐吓。被告黄某某和罗某即持枪寻找被告邓某某和被告何某某。23时许，被告黄某某和罗某在徐城街××路红绿灯路口西侧壹加壹饭店后面路段时，发现邓某某、何某某、郑妃生三人，罗某即持枪追赶邓某某、何某某进入一小巷内，后开枪打伤邓某某、何某某。邓某某、何某某当即与罗某争夺枪支，争夺过程中，何某某、邓某某两人用砖块等硬物砸罗某的头部，罗某被砸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认为，由于以上五被告的原因和行为，才导致罗某死亡。因此，起诉请求判令：1、五被告连带赔偿两原告的死亡赔偿金244912元、丧葬费32395元、抢救费7475.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334782.47元；2、五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以下证据：1、两原告的居民身份证及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两原告的身份情况；2、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两原告儿子罗某因本案死亡的事实；3、住院病人结算发票复印件一份，证明两原告儿子罗某因本案抢救的费用；4、刑事申诉审查结果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该案于2016年3月9日刑事结案；5、邓某某的讯问笔录、何某某的讯问笔录、黄某某的讯问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文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两原告的儿子罗某的死亡与本案五被告有关。被告何某某、邓某某答辩称，一、引起纠纷打人的两被告并无过错，而是黄某某及罗某的过错。两原告在诉状中称“2011年11月9日22时许，被告黄某某在被告李某某的电子游戏机铺打电子游戏，因欠费产生纠纷。该电子游戏机铺的看管人员即电话告知被告邓某某，被告邓某某即与被告何某某一起到达被告李某某的电子游戏机铺，并对被告黄某某威胁和恐吓……”，从事情起因看，引起纠纷打人是黄某某的错，被告并无过错。其理由是:第一，是因黄某某打电子游戏欠费产生纠纷，是黄某某的错，与两被告无关;第二，两被告对黄某某并未威胁恐吓，两原告诉称两被告对黄某某威胁恐吓没有事实根据;第三，是黄某某为报复他人纠集罗某持枪打人，过错在于黄某某与罗某。二、两被告行为属正当防卫，依法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两原告诉请两被告赔偿其损失334782.47元无理，应依法驳回其对两被告的诉求。根据相关证据证实，罗某己开枪打伤何某某后腰部、邓某某臀部后，何某某、邓某某逃到巷子尽头无路可走，见罗某欲开枪即与之搏斗，并随手捡砖头、石头还击对方，将其击倒在地。之后，罗某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根据以上事实，罗某是持枪行凶，并且己击中何某某、邓某某，而何某某、邓某某拼命逃走，罗某不但不停止其犯罪行为，仍继续追赶枪杀何某某、邓某某，明显是要何某某、邓某某的命，从其犯罪故意及实施行为看，其特征符合故意杀人罪。在罗某持枪己击中何某某、邓某某情况下仍追杀何某某、邓某某，而何某某、邓某某走到无路可走的紧急情况下，随手捡起砖头、石头还击，是以砖头、石头对枪支，是受伤情况下对一个健全的人，这完全是正当防卫措施，根据《刑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属于正当防卫行为，不存在防卫过当。湛江市人民检察院及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对何某某、邓某某的行为定性己作出认定，均认定为正当防卫，不属防卫过当，更不属于故意伤害或故意杀人，故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何某某、邓某某实施正当防卫并没有超过必要的限度，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条“因正当防卫造成损害的，不承担责任。正当防卫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正当防卫人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之规定，两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告诉请两被告赔偿其损失没有依据，应依法驳回其对两被告的诉求。综上，两原告诉请两被告赔偿其损失334782.47元，既无事实根据，又无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对两被告的诉求。被告何某某、邓某某为其抗辩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二份，证明被告何某某、邓某某的身份情况；2、关于邓某某、何某某涉嫌故意伤害罪一案的调卷审查意见、徐闻县人民检察院撤销强制措施决定通知书、刑事申诉审查结果通知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何某某、邓某某对罗某采取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属防卫过当，不应负任何赔偿责任。被告梁某某答辩称，第一，本案涉及的游戏机室的土地原属于自己，其在2011年3月6日出租给吴妃俊，2012年10月11日终止合同，根据《广东省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实施办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使用者可将依法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进行转让、出租和抵押。”被告梁某某作为土地使用者将依法取得的上述土地出租是合法的，认为没有任何过错。第二，根据徐闻县、湛江市、广东省三级检察机关均认定：2011年11月9日晚上11时许，黄某某骑车搭着罗某途径徐闻县徐城街××路壹加壹饼店附近路段时，看见被告何某某、邓某某、郑妃生三人。罗某即持枪对准被告邓某某。邓某某等人误以为遭遇抢劫就狂跑，其中郑妃生往西走，邓某某与何某某往东侧小巷跑，罗某持枪紧追两人进入该小巷，开枪打伤被告何某某、邓某某。被告何某某、邓某某逃到巷子尽头，无路可走，见罗某欲再开枪，即与其发生搏斗，并捡起砖块与石头还击对方，将罗某击倒。罗某后被送至徐闻县人民医院抢救，次日死亡。可见，罗某的死亡与被告梁某某出租的土地没有任何联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完全与梁某某无关，且梁某某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告起诉要求梁某某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梁某某的诉讼请求。被告为其抗辩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被告梁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梁某某的身份情况；2、场地租赁合同、委托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本案涉及的游戏机室的土地原属于梁某某使用，梁某某在2011年3月6日将土地租赁给吴妃俊，2012年10月11日终止合同，是合法的，没有任何过错。被告黄某某、李某某不作书面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何某某、邓某某对原告所提交的证据1、2、3、4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据5中黄某某有关两被告恐吓他的部分证词有异议，认为不属实。被告何某某、邓某某对被告梁某某的证据1、2均无异议。原告罗某某、谢某某对被告何某某、邓某某提交的证据1三性无异议，证据2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属于正当防卫。原告罗某某、谢某某对被告对被告梁某某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三性有异议。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9日晚，被告黄某某在徐闻县徐城街道城东大道被告李某某管理的游戏机室打电子游戏时，因欠费产生纠纷。被告李某某随之电话告知被告何某某、邓某某。被告何某某、邓某某到场后与被告黄某某发生矛盾。被告黄某某离开该游戏机室后，将此事告知受害人罗某。之后，被告黄某某和罗某决定去教训被告何某某、邓某某。当晚10时许，罗某与被告黄某某各持一支猎枪，共乘一辆摩托车窜到游戏机室寻找被告何某某、邓某某未果，被告黄某某便开枪击毁了一台游戏机。随后，被告黄某某骑车搭载着罗某持枪继续寻找被告何某某、邓某某。当晚11时许，在途径徐闻县徐城街××路壹加壹饼店附近时，发现了被告何某某、邓某某、郑妃生三人。罗某立即下车，持枪对准被告何某某、邓某某二人。后三人随之分头狂跑，其中被告何某某、邓某某往东侧小巷跑，罗某持枪紧追进入该小巷，并开枪打伤被告何某某腰部及邓某某臀部。被告何某某、邓某某被逼继续跑到小巷尽头，在无路可走时，见罗某欲再开枪向他们射击，为了使其生命安全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因此便与罗某发生搏斗，并从地上捡起砖块还击，将罗某击倒。两人随之跑出小巷，并报警。之后，被告何某某、邓某某到徐闻县第二人民医院治疗，罗某被送至徐闻县人民医院抢救，次日死亡。经法医鉴定，罗某系被钝器暴力作用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2012年8月24日，徐闻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故意伤害罪对何某某、邓某某作出批准逮捕决定。因何某某、邓某某不服而向上级人民检察院申诉，湛江市人民检察院经调卷审查后于2013年5月21日作出审查意见：认为何某某、邓某某为了使本人的人身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对罗某正在进行的持枪行凶行为采取防卫行为，制止不法侵害，对不法侵害人造成伤亡，不属于防卫过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不负刑事责任，应不批准逮捕。徐闻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故意伤害罪批准逮捕的决定不当，故决定撤销徐闻县人民检察院对何某某、邓某某的批准逮捕决定。2013年5月28日，徐闻县人民检察院作出撤销对何某某、邓某某的批准逮捕决定。之后，原告罗某某、谢某某对湛江市人民检察院及徐闻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的上述决定不服而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要求撤销徐闻县人民检察院不予采取强制措施的决定。2016年3月9日，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向罗某某、谢某某发出一份《刑事申诉审查结果通知书》，认为经审查原案卷证据材料能够认定何某某、邓某某在被罗某持枪行凶的紧急情况下，为自卫才致罗某伤亡。原案对何某某、邓某某的处理并无不当，罗某某、谢某某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并予以审查结案。再查明，被告李某某管理的游戏机室是吴妃俊租赁被告梁某某的土地所建，吴妃俊与被告梁某某签订过一份租赁《场地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11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案发后，2012年10月11日，吴妃俊以经营不当，与被告梁某某解除了租赁合同。本院认为，本案生命权纠纷，争议焦点是：一、被告何某某、邓某某的行为是属于正当防卫还是属于防卫过当；二、被告黄某某、李某某、梁某某是否应对罗某的死亡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被告何某某、邓某某的行为是否属于正当防卫还是防卫过当的问题。本案区分被告何某某、邓某某的行为是属于正当防卫还是属于防卫过当，关键是被告何某某、邓某某的防卫手段的必要性和相当性，即是否存在明显存在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本案中，受害人罗某与被告何某某、邓某某未曾相识，也不存在任何纠纷，但罗某仅因朋友（即被告黄某某）与两人发生纠纷，为了所谓的江湖义气，欲为被告黄某某出气。罗某违反国家有关枪支管理规定，且置社会公共安全不顾，持枪将被告何某某、邓某某追赶进入小巷，并开枪打伤被告何某某腰部、邓某某臀部，之后，罗某仍然持枪追赶侵害何某某、邓某某。罗某的行为，从犯罪主、客方面看，属于涉嫌严重危害他人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行为。被告何某某、邓某某在生命安全受到无法侵害时，为了本人人身的安全而采取正当防卫行为，造成罗某死亡，但防卫行为没有超过防卫手段的必要性和相当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何某某、邓某某行为属于特殊正当防卫，不存在防卫过当。而且，湛江市人民检察院及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均对被告何某某、邓某某的行为定性为正当防卫，并据此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条关于：“因正当防卫造成损害的，不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何某某、邓某某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承担责任。原告请求被告何某某、邓某某对罗某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黄某某、李某某、梁某某是否应对罗某的死亡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以及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过错责任原则是处理侵权责任纠纷的基本归责原则。即必须看侵权人是否有过错，有过错就有责任，无过错就无责任，且是侵权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交证据。”的规定，本案中，原告请求被告黄某某、李某某、梁某某是对罗某的死亡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告黄某某、李某某、梁某某实施了侵害罗某并导致其死亡的侵权行为。而根据湛江市检察院、广东省检察院查明的事实，造成罗某死亡是因其在持枪追杀被告何某某、邓某某的过程中，被两人采取正当防卫导致的。可见，对于罗某的死亡后果，被告黄某某、李某某、梁某某既没有实施过侵害行为，也不存在任何过错，故而，原告请求被告黄某某、李某某、梁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谢罗坤、谢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4元，由原告谢罗坤、谢某某负担（原告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董耀奇审 判 员  黄 桐人民陪审员  潘宏良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郑培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条因正当防卫造成损害的，不承担责任。正当防卫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正当防卫人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