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626民初827号 原告肖开福，男，汉族，1977年7月9日生，住文山市，现住丘北县。 原告张世芳，女，汉族，1981年3月20日生，住文山市，现住丘北县。 委托代理人夏明友、邵巍仆，云南新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丘北县双龙营镇普者黑中心学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2626432306652L。 住所丘北县双龙营镇普者黑村。 法定代表人徐庆国，系该学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王艳华、闵睿仁，云南晨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肖开福、张世芳与被告丘北县双龙营镇普者黑中心学校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于2016年6月3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阮永美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审判员马建民、人民陪审员钱金能参加合议，于2016年8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开福、张世芳及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夏明友、邵巍仆，被告丘北县双龙营镇普者黑中心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徐庆国及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王艳华、闵睿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肖开福、张世芳诉称，两原告之子肖兴亮系被告学校八年级89班住校生，2016年5月11日（星期三）两原告突然被告知，肖兴亮在当天下午17时05分，放学后到学校对面水塘洗澡溺水死亡。得知此消息，两原告悲痛欲绝，急忙赶到被告处，得知当天下午放学后，肖兴亮于17时20分左右吃着饭离开学校，当时并未受到值班人员的阻止到学校大门外普者黑烟站下面湖里游泳，后溺水死亡。根据被告的规定，初中部外地生从星期天晚上到星期五下午放学期间不得离开学校，正常作息时间不允许学生私自外出。2016年5月11日下午放学后，由于被告未按上述规定对学生进行管理，导致两原告之子肖兴亮和其他同学离开学校到附近河里游泳溺亡。肖兴亮溺水后，被告学校的多名老师赶到事发现场，没有一名老师下水救助孩子，直到原告赶到后自己下水打捞孩子，包括孩子尸体的打捞费均是原告承担。事发后被告找各种理由推脱责任，一直要求原告打官司。两原告认为，由于被告的失职，致使两原告中年丧子，经与被告多次协商未果，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两原告死亡赔偿金164，840元，丧葬费32，231.5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000元、车旅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251，071.5元，并增加尸体打捞费3060元，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丘北县双龙营镇普者黑中心学校辩称，答辩人的行为与被答辩人之子肖兴亮的死亡后果无因果关系。依法不应由答辩人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理由如下：一、被答辩人诉称答辩人未按规定对学生进行管理，导致肖兴亮和其他同学到学校附近河里游泳致使悲剧产生，及校方未采取施救措施的理由不能成立。肖兴亮系答辩人八年级学生，案发当天，该生在严重违反学校纪律、规章制度下，擅自与同学吴家潮、陈永珍、李兴智、金彪相约自行到校外水域游泳而溺水身亡，不论从案发的时间（下午放学后）、地点（校外水域），及死亡原因（溺水身亡）看，均非学校负有教育、管理职责的范围和场所。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因肖兴亮溺水身亡是在学校管理职责范围以外发生的，答辩人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其行为并无不当，故不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二、被答辩人之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身不会游泳，且对于游泳的危险性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加之学校对游泳的危险性也通过校长、班主任、科任老师讲话、强调、向学生家长发送信件、订立安全管理协议等多种形式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和管理，其对于不能自行到校外游泳以及游泳的危险性是知晓的，但其置学校的纪律、规章制度、安全教育于不顾，仍自行与其他同学在放学后相约到校外游泳，该行为是造成溺水身亡的主要原因。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同时，其监护人对其疏于管理，也是造成其自行去游泳的原因之一。因此，肖兴亮溺水身亡是其自身过错及监护人监护不力所致，与答辩人的教育和管理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答辩人对其死亡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综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于肖兴亮到校外游泳造成溺水身亡的后果，被告学校是否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原告肖开福、张世芳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 第一组户口册一份。用以证明两原告与肖兴亮系父母子女关系，两原告系适格诉讼主体。经质证，被告方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第二组接处警登记表一份、证明一份、死亡证明一份、殡葬证。用以证明两原告之子肖兴亮系被告学校八年级89班住校生，肖兴亮在2016年5月11日下午放学后，17时20分左右吃着饭离开学校，当时未受到学校值班人员的阻止到学校大门外普者黑烟站下面湖里游泳，后溺水死亡。经质证，被告方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认为死者离校时值班人员未阻止的证明观点。本院认为，接处警登记表能证明该案发生后已经报警的事实；“证明”系被告双龙营镇普者黑中心学校出具，该“证明”上明确说明肖兴亮当天吃着饭离开学校，未受到学校值班人员阻止到学校大门外普者黑烟站下面湖里游泳后溺水身亡的事实；死亡证明一份、殡葬证能证明肖兴亮溺水窒息身亡的事实。对该组证据依法予以采信。 第三组普者黑中心学校安全管理制度、学生安全协议书。用以证明根据被告的规定，初中部外地生从星期天晚上到星期五下午放学期间不得离开学校，正常作息时间不允许学生私自外出，外地学生从星期天晚到星期五下午放学不允许外出。2016年5月11日下午放学后，由于被告未按照其管理规定对学生进行管理，肖兴亮吃着饭走出校门时未进行制止和告诫，导致肖兴亮和其他同学到学校附近湖里游泳，致使肖兴亮溺水身亡。经质证，被告方认为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观点。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证明被告方制定了学校安全管理制度，并与学生家长签订了安全协议书，依法予以采信。 第四组收条。用以证明杨跃平收到尸体打捞费3060元。经质证，被告认为1、收条是白条子；2、本案的责任主体不能以收据证明，只能证明打捞尸体的费用是多少，而不能证明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本院认为，该收条能与双龙营派出所对杨跃平所作的笔录相互印证，但杨跃平称收到尸体打捞费是3055元，应以杨跃平在派出所所作笔录为准。 被告丘北县双龙营镇普者黑中心学校为证明自己的答辩理由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经质证，原告方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第二组1、致学生家长的信件，2、校长、教师讲话，3、防溺水安全管理制度，4、应急预案，5、情况汇报，6、学校安全管理制度及补充规定，7、出勤登记册，8、安全管理协议、致家长的一封信及回执。用以证明1、被告高度重视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2、按照上级部门的要求和安排，制定防止溺水安全管理制度、应急预案，并上报相关情况，学校行为并无不当。3、被告对游泳的危险性通过校长、教师、班主任、科任老师讲话，向学生家长发送信件，订立安全管理协议等多种形式强调禁止学生自行到校园周边水域游泳，积极开展预防溺水安全教育活动，对学生进行安全和教育管理，为维护学生身心健康和生命安全尽心尽责。4、原告分别于2014年5月14日、9月1日、2015年5月16日在回执上签字。经质证，原告方认为，对两份《致学生家长的一封信》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与本案有关。两份证据虽然提到禁止学生私自下水游泳，但并不能证明制定了规章制度就等同于学校尽到了对学生安全管理和保护的职责。对其他证据认为均系被告单方制作，并无相关部门备案或学生家长的签字，故对其他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证明被告已制定相关管理规定，其中强调了游泳的危险性。并将《致学生家长的一封信》送达给学生家长。但不能以此证明被告方在本案中已经尽到完全管理职责。 第三组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2、丘北县公安局双龙营派出所对吴家潮、陈永珍、李兴智、金彪、谢权基、谭伟、蔡猛山、杨跃平、彭利开、罗树荣所作的调查笔录，3、对肖开福、张加良、张世芳所作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1、案发当天，原告之子肖兴亮放学后晚饭时间擅自与同学吴家潮、陈永珍、李兴智、金彪相约自行到校外水域游泳溺水身亡的事实；2、报案、施救的情况；3、肖兴亮、吴家潮、陈永珍、李兴智、金彪等人私自到学校以外的水域游泳，在游泳过程中肖兴亮溺水死亡，该事件过程中，无犯罪事实存在，不予立案。经质证，原告方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从杨跃平的证词中恰好证实了打捞受害者肖兴亮的尸体费用3060元是原告夫妇所付；从公安对吴家潮、陈永珍、李兴智、金彪所作的笔录中可以看出，肖兴亮溺水后，学校的相关人员并没有进行施救措施。同时陈永珍笔录显示“我们住校生不准外出”，“我们出来时没有见到老师和保卫在学校门口值班”。吴家潮的笔录显示“肖兴亮前天也和我们去洗过澡的，以前就没有去过了”。肖兴亮溺水时间为周三，所谓“前天”即周一，均系学校的教育管理期间，以上充分证实学校对住校生管理松散，严重不负责任，学校规定住校生不得外出，事发当天，却没有安排老师和值班人员对校门进出进行监督和管控，严重失职。本院认为，原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能证明肖兴亮外出游泳后溺水身亡的事发经过，能证明肖兴亮外出学校大门时并无相关值班人员予以阻止，能证明杨跃平得到打捞受害者肖兴亮的尸体费用3055元。 第四组1、尸体检验征求意见书，2、申请书。用以证明经丘北县公安局征求原告意见，原告申请公安机关不对肖兴亮的身体进行解剖。经质证，原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处理无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客观真实，依法予以采信。 第五组1、收条，2、保险赔款费用计算书。用以证明案发后双龙营镇人民政府临时救助原告10,000元，保险公司赔偿意外健康险赔款14,000元。经质证，原告方认可该组证据真实性。但认为原告收到10,000元系双龙营镇政府自愿支付的救助款，而非被告支付的赔偿款；保险公司支付的为意外赔偿款，该保险金的赔付与本案处理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客观真实，能证明原告观点，依法予以采信。 根据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及当事人陈述，本院依法确认如下法律事实：两原告之子肖兴亮系丘北县双龙营镇普者黑中心学校八年级89班住校生，2002年8月16日生。该学校制定了相关安全管理制度，其中安全管理制度第17条、18条、20条规定，“正常作息期间不允许学生私自外出；上课期间、放学后或周末不允许学生下水游泳；外地学生从星期天晚到星期五下午放学不允许外出，若生病或有事需外出，必须请假有班主任批字的假条或家长来接方能离开学校……”并与学生家长签订安全协议书，向家长送达“致学生家长的一封信”，强调了学生安全问题。2016年5月11日（星期三）下午17时05分放学后，肖兴亮与同学李兴智从食堂打饭出来，遇到同学吴家潮与陈永珍说要去游泳，后又遇到金彪，五人相约去学校前门500米左右水塘游泳，五人走出学校大门的时候，未受到该学校大门值班人员或者相关人员的阻止。到水塘后，肖兴亮用一个育烟苗用的漂盆放在胸前到水里游泳，接着其他人陆续下水，吴家潮、金彪、李兴智游到水中一个钓鱼台上玩，陈永珍与肖兴亮在水边游泳，后肖兴亮用漂盆游到岸边重新捡了一块漂盆游回，在游回到离岸边10多米处，漂盆滑落，肖兴亮在水中挣扎并叫陈永珍，陈永珍看到后喊吴家潮去看，吴家潮、金彪、李兴智陆续游到肖兴亮沉水处，肖兴亮已沉到水里。吴家潮、金彪、李兴智沉水寻找肖兴亮无果，游到岸边穿好衣服，吴家潮叫李兴智到学校叫老师，并找旁边群众救助，但旁边两位群众因水深、水草多不敢下水。班主任谭伟赶到现场后，叫当时在放牛的学生蔡猛山到水里施救。谭伟老师并将此事报告了校长谢权基，接着拨打119消防求救，后联系肖兴亮的家属。蔡猛山和李兴智到水里施救无果后上岸，肖兴亮家属赶到现场，下水搜救并划船搜救无果，消防大队赶到现场后和其家人一起搜救。后村民杨跃平将肖兴亮尸体打捞上来，杨跃平收到原告方支付尸体打捞费3055元。时任丘北县双龙营镇普者黑中心学校的校长谢权基报案，双龙营派出所对本案做了调查了解，认为该案过程中，没有犯罪事实存在，不予立案。事发后，双龙营镇人民政府临时救助原告10,000元，保险公司赔偿意外健康险14,000元。原告方与被告学校对肖兴亮的死亡赔偿事宜商量无果，故诉至法院。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两原告之子事发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016年5月11日（星期三）下午放学后，与同学相约去校外水塘游泳，其作为住校生，在走出被告学校大门时，未受到该学校大门值班人员或者相关人员的阻止，造成肖兴亮顺利外出学校游泳后溺水身亡的事故发生。被告学校对于住校生在校期间的外出管理松懈，未严格按照其规定“外地学生从星期天晚到星期五下午放学不允许外出，若生病或有事需外出，必须请假有班主任批字的假条或家长来接方能离开学校……”进行管理，在此事故中，被告学校未完全尽到管理职责，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前，被告学校制定了相关安全管理制度并多次向学生强调不准私自下水游泳，与学生家长签订安全协议书，并将致学生家长的一封信送达给家长。两原告之子事发时已年满十三周岁，其对于私自游泳的危险性应当知晓，其不顾危险违反学校规定私自外出游泳，对于其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可以减轻被告学校的责任。由被告学校方承担60%为宜。原告所计算的死亡赔偿金164,840元、丧葬费32，231.5元、尸体打捞费3055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计算合理，依法应予以支持，共计200,126.5元×60%=120,076元。原告方所计算的其他费用：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000元、车旅费2000元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与丧葬费重复；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因死亡赔偿金属于精神抚慰金的一种，故依法不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丘北县双龙营镇普者黑中心学校赔偿原告肖开福、张世芳各种经济损失共计120,07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肖开福、张世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66元，由原告肖开福、张世芳负担2643元，由被告丘北县双龙营镇普者黑中心学校负担242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阮永美 审 判 员  马建民 人民陪审员  钱金能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海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