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4民终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云南陈灏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大街街道小白坡村委会雨西摆村。法定代表人：陈国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红，云南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云南润博士石化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营业场所：昆明市官渡区金福地花园1幢1205号。负责人：曾欣，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鸣，云南潘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陈灏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陈灏租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润博士石化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以下简称润博士昆明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2015）江民二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9月27日进行二审复核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复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灏租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2015）江民二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本诉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本案争议焦点是产品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但一审法院以已经超过异议期为由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沥青销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东海牌90B沥青10**吨，质量符合国家标准JTGF40－2004并符合中国石化企业标准，交货地为上诉人工地。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茂名供货后，使用过程中发现产品质量不合格，遂要求被上诉人到现场查看，经被上诉人指派工作人员张景辉查看后认可沥青有质量问题，其答复回昆明沟通后予以回复，但被上诉人迟迟不予答复。后于2015年5月7日，被上诉人再次指派张景辉到玉溪××××区与上诉人协商退货，并应被上诉人要求签署《协议书》后，被上诉人才安排退货事宜。但双方对退货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纠纷经大街派出所调解依然无果。2015年9月20日，经上诉人到茂名中石化茂名分公司了解供货情况，获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全部《产品质量合格证》、《产品出库单》、《提货单》均为伪造。而一审法院没有进行查证，导致本案争议的质量问题未能证实，进而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再次，在双方当事人均有退货意思表示时，一审法院以案外人的行为认定上诉人不愿意退还被上诉人不合格产品，与客观事实不符；最后，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5月7日签订的协议，系上诉人受被上诉人胁迫下才签订，应不予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润博士昆明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陈灏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1、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5年5月7日签订的协议；2、被上诉人于三天内清运现存于上诉人场地内的沥青（约100吨）；3、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08万元；4.反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润博士昆明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本诉请求：1、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811428.5元，并以尚未支付货款811428.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标准计付自2015年5月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2、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沥青检测及因沥青检测而购买机械的费用24800元；3、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车辆台班费损失90000元；4、诉讼费由上诉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润博士昆明分公司与陈灏租赁公司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沥青销售合同》，约定：由润博士昆明分公司向陈灏租赁公司供运东海牌茂名产90B散装沥青；沥青质量需符合国家标准JTGF40-2004，并符合中国石化企业标准；验收标准及提出异议期限为：按国家标准抽样，如有异议，货到7天内提出，否则视为无异议；从茂名发散装沥青5**吨，结算单价按3750元/吨计算；从昆明发散装沥青5**吨,结算单价按3800元/吨计算，供货数量以实际收货为准；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月供量在50万元以下的按月结算，月供量在50万元以上的，双方每50万元对账一次，对账后被告在7天内将合同货款划入供方指定账户；超期未付款对超期未付款部分按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润博士昆明分公司向陈灏租赁公司供运了沥青共计11车，被告共计支付了原告润博士昆明分公司沥青款50万元。2015年5月7日，双方签订协议，该协议确认：陈灏租赁公司已实际收到润博士昆明分公司从广东茂名供应的沥青6车合计186.83吨，从昆明供应的沥青4车合计124.82吨，共计313.65吨，陈灏租赁公司已于2015年4月28日全部验收入库，陈灏租赁公司对所收沥青数量及质量均无异议；陈灏租赁公司验收货物后，因施工工艺的要求，认为90B沥青不适合其承揽的施工项目，双方同意将尚未卸货的1车沥青及陈灏租赁公司已验收但未使用的约80吨沥青作退货处理，由润博士昆明分公司组织车辆拉走；退货数量以润博士昆明分公司实际拉走沥青数量过磅为准，陈灏租赁公司须无条件、即时办理润博士昆明分公司拉走退货的沥青，如因陈灏租赁公司不予配合或拖延等造成供方不能拉走退货，本协议终止履行；陈灏租赁公司需于润博士昆明分公司运走沥青24小时内将所欠润博士昆明分公司货款全部付清，逾期则由陈灏租赁公司对未付货款按每日万分之六计付违约金。该协议签订后，润博士昆明分公司组织车辆到陈灏租赁公司处拉运退货沥青，退货沥青抽取装车后，润博士昆明分公司拉运沥青的车辆因被张良等人在陈灏租赁公司厂区内扣押，润博士昆明分公司未能从陈灏租赁公司处将退货沥青拉走。退货沥青及未卸货的1车沥青被卸至陈灏租赁公司厂区储存罐体内，陈灏租赁公司亦未支付润博士昆明分公司沥青尾款。一审庭审中，双方均陈述确认，截止2015年4月28日，润博士昆明分公司从广东茂名发运给被告沥青6车，合计188.83吨，从昆明发运给陈灏租赁公司沥青4车，共计124.82吨。未卸货的1车沥青为润博士昆明分公司从广东茂名发出的散装沥青，过磅重量为34.4吨。本案审理过程中，针对润博士昆明分公司提出陈灏租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要求陈灏租赁公司承担支付违约金的主张，经一审法院向陈灏租赁公司进行释明，其认为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即便润博士昆明分公司提出要求其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成立，该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请求法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进行调整，润博士昆明分公司对此表示同意。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的《沥青销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约定的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润博士昆明分公司按约定向陈灏租赁公司供应沥青后，陈灏租赁公司未按约付清润博士昆明分公司沥青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陈灏租赁公司向润博士昆明分公司购买沥青货款的认定问题。双方虽于2015年5月7日签订协议，约定并确认了陈灏租赁公司实际收到润博士昆明分公司从广东茂名和昆明供应沥青的数量、吨位及验收入库、退货情况等，但润博士昆明分公司认为其公司按协议到陈灏租赁公司处拉运退货沥青时受到陈灏租赁公司阻碍，并扣押了其公司雇请的运输车辆导致未拉走退货沥青，该协议实际已经终止，现其公司也不愿意按该协议履行相应的义务。陈灏租赁公司则认为其公司是在受到润博士昆明分公司的胁迫下与其签订的协议，请求撤销该协议，其公司也不愿意再履行该协议。由此，双方应按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的《沥青销售合同》的约定及实际供货情况确定沥青货款，且双方均确认润博士昆明分公司从茂名向陈灏租赁公司发散装沥青7车（包括签订协议时未卸货1车），共计223.23吨（188.83吨+34.4吨），约定单价为3750元/吨，价款合计837112.5元；润博士昆明分公司从昆明向陈灏租赁公司发散装沥青4车，共计124.82吨，约定单价为3800元/吨，价款合计474316元，上述沥青货款共计1311428.5元，扣除陈灏租赁公司已支付润博士昆明分公司的沥青货款500000元，陈灏租赁公司尚欠润博士昆明分公司的沥青货款为811428.5元。因此，润博士昆明分公司按约定向陈灏租赁公司供应沥青后，陈灏租赁公司未按约付清润博士昆明分公司沥青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向润博士昆明分公司支付沥青尾款及违约金的民事责任。润博士昆明分公司要求陈灏租赁公司支付沥青款811428.5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润博士昆明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的调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签订的《沥青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若陈灏租赁公司逾期支付润博士昆明分公司货款，则按未付货款的日万分之六标准计算违约金，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陈灏租赁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沥青销售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申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调整违约金，润博士昆明分公司也同意按陈灏租赁公司主张的标准调整违约金，由此，应以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对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因双方在沥青供应过程中，仍对沥青的退货等问题进行过相应的协商，并签订了协议，虽双方最终未按该协议履行相应的义务，但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以该协议签订的时间即2015年5月7日开始计算。因此，润博士昆明分公司要求陈灏租赁公司以尚未支付货款811428.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标准计付自2015年5月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关于润博士昆明分公司要求陈灏租赁公司赔偿其沥青质量检测及因沥青质量检测购买的机械费用24800元的主张。因该沥青质量检测系润博士昆明分公司单方进行，未经得陈灏租赁公司同意，且润博士昆明分公司在庭审过程中虽主张沥青检测取样系双方共同进行，但陈灏租赁公司对此不予以认可，润博士昆明分公司亦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应由润博士昆明分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润博士昆明分公司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润博士昆明分公司要求陈灏租赁公司赔偿其被扣押车辆所产生台班费90000元的主张。该费用系双方达成退货协议后，润博士昆明分公司到陈灏租赁公司处拉运退货沥青时，润博士昆明分公司雇请拉运沥青车辆被张良等人扣押，致使拉运沥青车辆闲置，润博士昆明分公司支付拉运沥青货车车主相应的车辆台班费损失，对此，润博士昆明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系陈灏租赁公司不履行退货协议而扣押其雇请车辆，其要求陈灏租赁公司承担该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润博士昆明分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陈灏租赁公司反诉认为双方于2015年5月7日签订的协议系其公司受到润博士昆明分公司的胁迫所签，要求撤销该协议的主张，因陈灏租赁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协议系受到润博士昆明分公司胁迫而签订。陈灏租赁公司的该反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陈灏租赁公司反诉认为润博士昆明分公司向其供应的从广东茂名发货的沥青为质量不合格产品，致使其损失108万元，要求润博士昆明分公司予以赔偿的主张。因陈灏租赁公司向法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润博士昆明分公司从广东茂名发给其公司的散装沥青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足以证实其所诉损失系因润博士昆明分公司供应的沥青所造成。另，双方签订的《沥青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对于润博士昆明分公司向陈灏租赁公司供应沥青，按国家标准抽样，如有异议，货到7天内提出，否则视为无异议。润博士昆明分公司向陈灏租赁公司供应沥青后，陈灏租赁公司并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质量异议，且双方于2015年5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已确认已卸货验收入库的313.65吨沥青无质量问题。陈灏租赁公司的该反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为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陈灏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云南润博士石化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沥青货款811428.5元，并以该货款811428.5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5年5月7日起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353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2596元，被告负担10943元，反诉费6900元（被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在二审诉讼中，对一审认定事实即“2015年5月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未付货款按每日万分之六计付违约金”提出异议，认为该协议是被上诉人受胁迫情况下签订，不应作为法律事实加以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不予认可，认为签订协议时并不存在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签订协议的情形。经审理，一审认定的事实均与二审查明的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二审中提出的异议不成立。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及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1、2015年5月7日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否属于可撤销合同？2、上诉人提出的一审反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关于问题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上诉人认为在2015年5月7日双方签订协议时，受被上诉人胁迫，无奈之下才签订的该份协议。而从上诉人上诉状陈述此过程即：“2015年5月7日，被上诉人指派张景辉到玉溪××××区与上诉人协商退货，并提出上诉人需签署《协议书》其才安排车辆从上诉人存储罐中抽运其所供沥青。上诉人为赶工期，无奈之下只有签署《协议书》”该段陈述中，上诉人签署《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赶工期”，并非受被上诉人胁迫，而导致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且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未充分举证证实其方是受被上诉人胁迫才签订《协议书》的。对此，一审法院在事实部分加以认定，是对本案客观发生过的事实进行认定，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问题二：上诉人请求二审支持其一审提出的三个反诉请求。对于反诉请求第一项系要求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5年5月7日签订的协议。对该请求的分析，在问题一中已作了详细说理，在此不再重复；对于反诉请求的第二项即要求被上诉人于三天内清运现存于上诉人场地内的沥青（约100吨）和第三项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08万元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在一审法院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已经作了充分说理，在此也不再重复。上诉人提出的此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2元，由上诉人云南陈灏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艳波审 判 员  周云焕代理审判员  罗 敏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范艺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