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50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旭光，男，1963年3月1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娥(兼李旭光委托诉讼代理人)，女，1962年2月2日出生。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小勤，男，1956年6月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南路*号。法定代表人：封国生，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云洪，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楠，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旭光、李小娥因与被上诉人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以下简称朝阳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5)石民初字第5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小娥及其与李旭光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小勤，被上诉人朝阳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云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旭光、李小娥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支持李旭光、李小娥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事实认定错误。朝阳医院之前提供的封存病历中没有X光片、门诊病历不真实，危重病人综合评价不规范；二、一审程序错误，未对病历进行司法鉴定就作出了判决；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违反《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朝阳医院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原审法院判决。患者李××的X光片及门诊病历，医院在此前医疗损害赔偿案件中已提交给朝阳法院了，而不是没有提交；李旭光、李小娥在原审法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没有同意其鉴定申请，有庭审笔录为证，李旭光、李小娥陈述的意见不属实；李旭光、李小娥单方委托的鉴定意见，程序违法、内容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旭光、李小娥的上诉请求。李旭光、李小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朝阳医院向我们提交完整的原始病历资料复印件；2.判令朝阳医院依据诊疗规范重新制作《危重病人综合评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旭光、李小娥系李××之父母。李××于2007年11月21日在朝阳医院就诊时死亡。李小娥、李旭光曾以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为由将朝阳医院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08）朝民初字第06072号，要求朝阳医院赔偿其丧葬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该案查明：李××于2007年11月21日下午14时50分到朝阳医院的京西院区呼吸内科门诊就诊，后入院治疗，初步诊断为“重症肺炎，心功能不全，肺栓塞？孕36周”。2007.11.213:50PM目前初步诊断：急性心功能衰竭，重症肺炎，孕足月，妊娠期高血压？2007.11.214:30PM患者强迫体位，呼吸困难。抢救同时向患者及家属交代病情，患者谵妄状态，不能应答。患者家属拒绝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2007.11.215PM患者一般情况无明显改善，胎心未闻及。2007-11-215:40PM患者经给予氧气、补液等治疗后无明显好转，准备送手术室急诊手术，与家属交代病情，要求签手术同意书，家属仍不签，患者意识丧失。2007-11-216:30PM经过呼吸机心肺复苏后病人仍无意识，胎儿已死亡，反复向家属交代病情，继续劝说家属签手术同意书。2007-11-217:30PM经过积极抢救于18:50血氧下降，心电图呈直线，无自主呼吸，宣告患者临床死亡。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法院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朝阳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该过错与李××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2009年5月27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患者李××的死亡主要与其病情危重、病情进展快、综合情况复杂有关。朝阳医院对患者李××的诊疗过程中存在的不足与患者的死亡无明确因果关系。后，法院就有无门诊病历资料和病历涂改等问题是否影响鉴定结果进行询问，鉴定机构回复称不影响鉴定结果。另，朝阳医院愿意给予患者家属经济帮助10万元。法院判决朝阳医院向李小娥、李旭光支付十万元，驳回李小娥、李旭光的诉讼请求。李小娥、李旭光不服一审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0）二中民终字第052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李小娥、李旭光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2）高民申字第038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李旭光、李小娥的再审申请。2015年8月10日，李旭光、李小娥以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为由将朝阳医院诉至法院，即本案。庭审中，李旭光、李小娥提供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同济司法鉴定[2013]法医病理F1-13号）（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以证明朝阳医院向其提供的病历不真实、不完整、不规范。该鉴定意见书委托事项是：对朝阳医院提交的李××病历的真实性、完整性、规范性，以及如果病历不真实、不完整、不规范，对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结论是否有实质性影响。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载明：1.门诊病历问题，因为医方未提供具有患者姓名的门诊病历，该门诊病历中没有转科记录和转诊病历摘要，因此该门诊病历的真实性无法确认……3.关于与急性心功能不全、急性肺水肿抢救关系密切的液体出入量的记录的真实性、完整性问题，医方缺乏对于患者入院前一天少尿、入院当天无尿病情的记录。4.关于急性肾功能不全的医疗文书问题，病历中没有任何与李××少尿、无尿、急性肾功能不全的检查、分析、诊断、鉴别诊断和告知记录。5.关于是否孕足月相关记录的真实性问题，医方在病历中多次诊断李××为孕足月以及给予李××死亡后的出院诊断也为孕足月的病历内容不真实。6.关于《危重病人综合评价》表评分问题，医方将患者每项值都评为满分4分的记录内容，与其病历中所记载的相应的事实不符。医方的《危重病人综合评价》评分44分的记录内容存在瑕疵……鉴定结论：朝阳医院记录李××医疗过程的病历存在瑕疵；如果北京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于2009年在对该案进行医疗过错司法鉴定时，没有注意到这些瑕疵，会对其鉴定结果产生影响。李旭光、李小娥称除了医疗损害赔偿案件中病历外，还有X光片，但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朝阳医院认为鉴定意见书系李小娥、李旭光单方委托，鉴定程序违法，鉴定内容错误，不具有证明力。朝阳医院称，全部病历已经多次复印给李旭光、李小娥，不存在其他病历。另查：在（2008）朝民初字第06072号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中,2008年2月29日谈话笔录载明：2007年12月3日，双方就李××的全部病历复印件，包括主观病历和客观病历进行了封存。李旭光、李小娥要求对全部封存病历进行复印并获法庭准许。双方确认2007年12月封存李××病历一套，李旭光、李小娥申请当庭开庭复印，庭后在双方在场的情况下，当庭开封进行复印，复印后由法庭主持对复印件再次封存。2008年3月11日谈话笔录载明：法院当庭开封2007年12月3日的病历封存复印件，并让双方与法院从朝阳医院调取的病历原件核对。李旭光、李小娥称，12月3日封存的病历复印件中缺病历首页背面和心电图单子，并认为医院的病历有后来改动和伪造的问题，现尸检鉴定，病历资料只是参考，同意将复印件提供给鉴定人。双方同意鉴定人将病历复印件和正位胸片作为鉴定参考资料收存。2008年6月12日谈话笔录载明：朝阳医院提交给鉴定机构的送交材料包括门诊手册、住院病历原件、病历封存件（复印件）含目录、胸片，李旭光、李小娥对此进行质证。2010年8月4日，李小娥从法院获取李××主观病历一套。2015年2月10日，李旭光从朝阳医院复印了李××客观病历两套。李旭光、李小娥认可其向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提交的病历与从医疗损害赔偿案件中从法院获取的病历，以及后从朝阳医院复印的病历均系一致。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2008）朝民初字第06072号民事判决书、（2010）二中民终字第05230号民事判决书、（2012）高民申字第03854号民事裁定书、（2008）朝民初字第06072号案件中的谈话笔录、送达回证、复印病历病案申请单、当事人的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病历系医务人员对患者疾病的发生、发展、转归，进行检查、诊断、治疗等医疗活动过程的记录。本案中，李××生前在朝阳医院就诊和治疗,与朝阳医院形成医疗服务合同法律关系。朝阳医院作为书写和保管病历资料的一方，李××作为患方有权知晓自身病情和复印病历资料。李××死亡后，朝阳医院依法负有向李××的父母李旭光、李小娥提供病历资料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旭光、李小娥已经多次获得病历，且认可其向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提交的病历与从医疗损害赔偿案件中从法院获取的病历，以及后从朝阳医院复印的病历均系一致。其中在医疗损害赔偿案件中，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已经从朝阳医院调取病历原件，李旭光、李小娥就双方封存的病历复印件与原件进行核对和质证，法院将质证后的病历资料送交鉴定机构，鉴定机构并就有无门诊病历和病历涂改等问题已经做出不影响鉴定结果的答复。本案庭审中,朝阳医院称已将全部病历提交给李旭光、李小娥，朝阳医院再无其他病历。李旭光、李小娥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即使认为朝阳医院记录李××医疗过程的病历存在瑕疵，但并不能证明朝阳医院除了已向其提交的病历资料外，尚有其他病历资料。故对李旭光、李小娥要求朝阳医院向其提交完整的原始病历资料复印件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危重病人综合评价》系朝阳医院在李××死亡后依据对李××抢救开始后24小时内的最差值进行的数据采集及时书写的，且在医疗损害赔偿案中，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已对《危重病人综合评价》进行审查认定，并将其作为送检材料之一提交鉴定机构，现李旭光、李小娥要求朝阳医院重新制作《危重病人综合评价》的诉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另，在医疗损害赔偿案件中，李旭光、李小娥的诉求是要求朝阳医院赔偿丧葬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在该案中，病历是认定诊疗过错和因果关系有无的重要证据，李旭光、李小娥系在主张赔偿损失的过程中以证据材料的形式获得病历。在本案即医疗服务合同案件中，李旭光、李小娥要求朝阳医院提交完整的原始病历资料复印件系作为一项独立的诉求提出，与医疗损害赔偿案件中的诉求并非一事。故对于朝阳医院所持的李旭光、李小娥主张完整病历资料复印件的诉求属于一事不再理应予裁驳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旭光、李小娥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李旭光、李小娥提出如下申请：1、申请法院责成朝阳医院提交李××的全部病历资料。2、申请对李××与2007年11月21日在朝阳医院就诊期间的病历（包括门诊病历与住院病历）是否真实、合法（合规）、完整、原始进行司法鉴定。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二审陈述及李旭光、李小娥提交的申请书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辨主张，本院针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分别评析如下：首先，病历是医务人员对患者疾病的发生、发展、转归，通过问诊、查体、辅助检查、诊断、治疗、护理等医疗活动获得有关资料，并进行归纳、分析、整理形成的医疗活动记录。医疗纠纷诉讼中，病历往往成为医患双方的争议点，本案涉及的病历，在李旭光、李小娥诉朝阳医院医疗损害赔偿案件中，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已经从朝阳医院调取病历原件，李旭光、李小娥就双方封存的病历复印件与原件进行了核对和质证，根据（2008）朝民初字第06072号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庭审笔录记载，朝阳医院提交给鉴定机构的送交材料包括门诊手册、住院病历原件、病历封存件复印件（含目录、胸片），不存在病历中没有X光片的问题。法院将质证后的病历资料送交鉴定机构，鉴定机构并就有无门诊病历和病历涂改等问题已经做出不影响鉴定结果的答复。现李旭光、李小娥虽在本案中对李××在朝阳医院就诊期间的病历的真实性、合法性等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病历的真实性存在问题，故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采纳。其次，李旭光、李小娥已经多次获得病历，且认可其向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提交的病历，与从医疗损害赔偿案件中从法院获取的病历，以及此后从朝阳医院复印的病历均系一致。本案中,朝阳医院称已将全部病历提交给李旭光、李小娥，朝阳医院再无其他病历。李旭光、李小娥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即使认为朝阳医院记录李××医疗过程的病历存在瑕疵，也并不能证明朝阳医院除了已向其提交的病历资料外，尚有其他病历资料。故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旭光、李小娥要求朝阳医院向其提交完整的原始病历资料复印件的主张并无不当。李旭光、李小娥二审期间申请本院责成朝阳医院提交李××的全部病历资料之意见，与其诉讼请求一致，本院无法支持。第三，根据卫生部颁布的《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的相关规定，病历书写应当客观、真实、准确、及时、完整、规范。本案中，《危重病人综合评价》系朝阳医院在李××死亡后依据对李××抢救开始后24小时内的最差值进行的数据采集及时书写的，且在医疗损害赔偿案中，《危重病人综合评价》经双方当事人庭审质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进行了审查认定，并将其作为送检材料之一提交鉴定机构，现李旭光、李小娥要求朝阳医院重新制作《危重病人综合评价》，既不符合病历书写基本规范之规定，亦无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该项诉求无法支持。第四，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不存在李旭光、李小娥所述的程序错误及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等法律适用问题。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李旭光、李小娥之上诉理由不成立，故对其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李旭光、李小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王玲芳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慧婧书 记 员 周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