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09民再5号原审原告胡春芳，女，198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温建平，浙江威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杭州萧山南峰加油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3113366608，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进化镇欢潭村。法定代表人隋礼龙，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裘伟淼、陆青，浙江湘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关平，男，195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原审原告胡春芳诉原审被告杭州萧山南峰加油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峰公司）、王关平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2015）杭萧商初字第503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5月9日作出（2016）浙0109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胡春芳委托代理人温建平均到庭参加诉讼，南峰公司委托代理人裘伟淼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胡春芳、南峰公司委托代理人陆青、王关平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春芳在再审中称：南峰公司系王关平开办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原告与王关平于2014年5月30日、2015年5月28日分别签订《欢潭加油站资产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上述协议约定，王关平将其持有的南峰公司的股权折价180万元，南峰公司所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地上附着物及加油站相应配套设施等折价220万元转让给原告。后原告按约定期限支付了转让款270万元，但王关平未按合同约定配合将其持有的南峰公司100%股权变更至原告名下。故请求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南峰公司在再审中辩称：2015年12月3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杭州中院）根据生效的杭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5）杭仲（萧）裁字第00057号裁决，将南峰公司股东由王关平强制变更至中球冠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球冠公司）名下。至原审开庭时，胡春芳、王关平均已知晓上述被告事宜，王关平已无权将南峰公司股权转让他人，胡春芳也不是南峰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故请求驳回对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王关平在再审中辩称：其是南峰公司前身欢潭加油站的业主，为欢潭加油站出让事宜与胡春芳、中球冠公司均签有转让协议，当时打算谁出价高就转让给谁，后由于中球冠公司相关负责人威胁其女儿，故其决定将南峰公司转让给胡春芳。2015年10月16日,胡春芳向本院起诉请求：1.确认胡春芳享有南峰公司的100%股权；2.南峰公司办理100%股权变更至胡春芳名下的变更登记；3.王关平在南峰公司办理100%股权变更至胡春芳名下的变更登记时给予配合。本院原审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5月30日，胡春芳与王关平签订《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王关平将欢潭加油站所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用地面积787.5平方米）、地上附着物及加油站相应配套设施、成品油零售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等资产及财产权利折价300万元转让给胡春芳；该加油站由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浙江杭州石油分公司租赁使用至2015年3月31日，相关移交手续在租赁期满后办理。同日，胡春芳支付定金20万元。2014年8月21日，王关平申请设立南峰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10万元，在2017年8月14日前以货币方式一次足额缴纳，经营范围为加油站项目的筹建；经销燃料油、化工产品及润滑油。2015年5月28日，胡春芳与王关平签订《补充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关平在南峰公司的100%股权折合转让价180万元、南峰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上的地上附着物及加油站配套设施等折合转让价220万元，共计400万元，扣除定金20万元，胡春芳于2015年5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后王关平将相关证照移交给胡春芳，加油站交由胡春芳经营。在双方办理好移交手续后一周内，胡春芳支付150万元，其余130万元在王关平将全部股权变更至胡春芳名下后支付。2015年5月29日，胡春芳支付转让款100万元。2015年6月5日，双方完成相关证照的移交。2015年6月12日，胡春芳支付转让款150万元。2015年7月23日，胡春芳与王关平签订《协议书》，约定：王关平认缴的南峰公司的注册资本10万元由胡春芳认缴，胡春芳并以王关平的名义增资40万元，以上款项由胡春芳汇入王关平账户后，由王关平汇入南峰公司账户。该款与胡春芳应支付给王关平的转让款无关，不对股权转让事宜产生任何影响。2015年7月24日，胡春芳将50万元汇入王关平的银行账户，王关平再将该款汇入南峰公司账户。同日，南峰公司向工商部门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和注册资本的变更登记。同日，南峰公司向胡春芳出具了《出资证明书》。2015年8月4日，南峰公司向胡春芳出具情况说明，认为由于王关平不予配合，公司无法完成将股权变更至胡春芳名下的登记。本院原审认为：胡春芳与王关平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和《协议书》依法成立并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王关平对南峰公司的50万元注册资本全部由胡春芳出资的事实无异议，可以认定胡春芳为实际出资人。王关平对已将股权转让给胡春芳的事实无异议，南峰公司系王关平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并已向胡春芳签发出资证明书，可以认定胡春芳取得了南峰公司的股东资格。公司股权转让后，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为公司应履行的义务，配合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是股权出让人应履行的义务，胡春芳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确认胡春芳为南峰公司现登记在王关平名下的100%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二、南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将100%股权变更至胡春芳名下的变更登记；三、王关平配合南峰公司履行上述第二项义务。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南峰公司、王关平负担。胡春芳为支持其主张，在原审中提交下列证据：1.《欢潭加油站资产转让协议书》及定金收条各1份，证明胡春芳与王关平在2014年5月30日就欢潭加油站资产及财产权利转让的事宜作出约定，胡春芳支付王关平转让定金20万元；2.《补充协议》1份，证明胡春芳与王关平在2015年5月28日对2014年5月30日资产转让协议书作了修改补充，并就南峰公司的100%股权转让事宜与王关平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3.支付转让款凭证2份和收条2份，证明胡春芳按《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王关平转让款250万元；4.移交清单明细1份，证明王关平依2015年5月28日《补充协议》的约定，在2015年6月5日将南峰公司的经营资料、权证资料及加油站移交给胡春芳；5.《协议书》1份，证明胡春芳与王关平于2016年7月23日对南峰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认缴和增资40万元进行约定，南峰公司100%股权由胡春芳出资，王关平只是名义股东；6.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及50万元汇款单，证明胡春芳通过王关平的账户认缴南峰公司的注册资本50万元；7.公司基本情况和工商变更登记情况各1份，证明南峰公司在2015年7月24日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胡春芳，注册资本变更为50万元；8.《出资证明书》1份，证明南峰公司的注册资本50万元全部是由胡春芳出资、原告已取得南峰公司全部股权；9.情况说明1份，证明王关平不配合办理南峰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10.南峰公司在2014年8月21日设立时的章程，证明南峰公司设立时的注册资本是10万元，实行认缴制、由股东王关平在2017年8月14日前一次足额缴纳；11.南峰公司在2015年7月24日的变更登记资料，证明南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5年7月24日变更为胡春芳、注册资本变更为50万元、并实缴到位、监事变更为颜培荣。王关平对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南峰公司质证认为：对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7、10、1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余证据由于均是王关平与胡春芳之间签订，南峰公司不知情，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性、关联性在下文中综合评述。南峰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在再审中提交下列证据：1.公司基本情况1份、公司变更登记情况2份，证明南峰公司法定代表人、组织机构、股东变更情况及现任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情况；2.（2015）杭仲（萧）裁字第00057号裁决书1份，证明杭州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8月6日裁决王关平将其持有的南峰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中球冠公司并协助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3.（2015）浙杭执民字第445号执行裁定书1份，证明杭州中院裁定王关平将南峰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中球冠公司；4.（2015）浙杭仲撤字第37号民事裁定书1份，证明杭州中院裁定驳回王关平要求撤销（2015）杭仲（萧）裁字第00057号裁决的申请；5.（2015）浙杭执裁字第31号执行裁定书1份，证明杭州中院裁定驳回王关平不予执行（2015）杭仲（萧）裁字第00057号裁决的申请；6.（2015）浙杭执民字第445-2号执行裁定书1份，证明经杭州中院强制执行，南峰公司的股东由王关平变更为中球冠公司，王关平不再持有南峰公司的股权。胡春芳对南峰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损害了胡春芳的合法权益。王关平对南峰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将其股权强制变更至中球冠公司名下不合法。本院经审查认为：南峰公司提交的证据，均由有权机关作出，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王关平未提交证据。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5年5月29日，案外人中球冠公司因与王关平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案向杭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杭州仲裁委员会经审理，确认如下事实：2014年6月26日，中球冠公司与王关平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王关平将原萧山市欢潭加油站占有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地上附着物及相应配套设施、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等资产及财产权利转让给中球冠公司；转让价为350万元；王关平负责设立全资或控股公司，公司设立后，王关平应将其持有的新公司100%股权变更登记至中球冠公司名下。2014年8月21日，王关平根据《资产转让协议》注册成立南峰公司，王关平为南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持有南峰公司100%的股权。2015年8月6日，杭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杭仲（萧）裁字第00057号裁决：一、王关平将其持有的南峰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中球冠公司并协助中球冠公司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2015年8月19日，中球冠公司向杭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8月25日，杭州中院作出（2015）浙执民字第445号执行裁定，将被执行人王关平持有的南峰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申请人中球冠公司并协助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同日，王关平以仲裁审理时已将南峰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胡春芳等理由向杭州中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书。2015年10月12日，杭州中院作出（2015）浙仲撤字第37号民事裁定，驳回王关平要求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2015年10月23日，王关平又以与撤销仲裁裁决相同的理由向杭州中院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2015年11月24日，杭州中院作出（2015）浙杭执裁字第31号执行裁定，驳回王关平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申请。2015年11月30日，杭州中院作出（2015）浙执民字第445-2号执行裁定，将王关平持有的占南峰公司100%的股份变更登记至中球冠公司名下。2015年12月3日，经杭州中院执行，南峰公司的股东由王关平变更为中球冠公司。2015年12月30日，中球冠公司将其持有的南峰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杭州大江东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杭州创冠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本院另查明：中球冠公司与王关平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仲裁庭审时，胡春芳参加旁听；胡春芳、王关平在本案审理中均认可胡春芳在2015年7月24日汇给王关平的50万元，系胡春芳根据与王关平2015年7月23日《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南峰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及增资款40万元。本院还查明：对胡春芳在2015年7月24日汇给王关平的50万元，胡春芳于2015年8月24日根据王关平出具的借条以民间借贷纠纷向本院起诉要求王关平返还，后撤回起诉。本院再审认为，结合当事人的陈述，综合分析胡春芳提供的证据，可以发现存在以下疑点：1.在仲裁案中，王关平及其代理律师参加了仲裁庭审，胡春芳也旁听了仲裁庭审，但两人均未向仲裁庭披露对其有利的本案事实和证据，显然不符合常理；2.胡春芳与王关平在再审中均认可由于当时王关平在南峰公司的股权已被法院冻结，导致股权无法变更登记，故向法院起诉；但胡春芳提交的南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的内容为由于王关平不配合导致股权无法变更登记，显然与事实不符；3.胡春芳提供的证据《协议书》、《出资证明书》明确，胡春芳于2015年7月24日支付王关平的50万元，系南峰公司的注册资本及增资款，但胡春芳在2015年8月24日根据王关平出具的借条又以民间借贷纠纷向本院起诉要求王关平返还上述50万元，显然自相矛盾；另，胡春芳在明知王关平股权被法院另案冻结的情况下，还交付出资，也与常理不符；4.原审庭审时，胡春芳、王关平明知仲裁裁决已经生效，杭州中院已将王关平在南峰公司的股权强制变更至中球冠公司名下，但胡春芳、王关平故意隐瞒，未向原审披露相关事实或提交相关证据。综上，本院再审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法确认，且王关平持有的南峰公司股权已被法院根据生效仲裁裁决强制变更至中球冠公司名下，故对胡春芳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再审新证据，本院再审确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导致实体处理错误，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杭萧商初字第50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胡春芳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胡春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中院。审判长  范淳杰审判员  潘伟良审判员  严 樱二〇一六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