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4民终1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沃得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徒新城工业园区广园路。法定代表人：王伟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菁。该公司法务部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Ｘ，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其利，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沃得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ＸＸＸ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5）齐晏民初字第2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沃得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5)齐晏民初字第248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审理案件程序错误，一审判决书中,对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法官并没有进行证据三性分析；在“经审理查明”和“本院认为”部分，全部观点均没有证据支持。一审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融资租赁合同等证据不予认可，但一审法院并没有要求对合同上的签字进行司法鉴定。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认为，判决书中“经审理查明”部分，应当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审查本案原审原告和原审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在未追加案外人为被告查清事实的情况下，擅自根据协议复印件就错误地认定事实。济南为先公司私自与ＸＸＸ签订的购车合同性质不明，且ＸＸＸ及济南为先公司均没有提到过曾经就用一台挖掘机签订过合同的事实，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后，上诉人向ＸＸＸ交付挖掘机，ＸＸＸ却拒不支付租金，上诉人认为是ＸＸＸ和济南为先公司对上诉人诈骗。前一份购车合同签订时，上诉人毫不知情，济南为先公司为无权处分人，且挖掘机并未实际交付给ＸＸＸ，上诉人对济南为先公司和ＸＸＸ之前的行为并不知情也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已经向出卖人济南为先公司购买了挖掘机，完成了作为出租人（买受人）的合同义务。原审已查明，济南为先公司与ＸＸＸ签订的购车合同总价款为96万元，但在本案中，ＸＸＸ提供的付款凭证总额竟为115万余元，且这些款项支付对象均为不同的个人。三、融资租赁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自愿签订，且合同内容完全符合融资租赁相关法律，该融资租赁合同并不符合无效合同情形。四、对于原审原告提供济南为先公司总经理郑山全发给毛木林的邮件，首先毛木林是案外人江苏沃得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次该邮件毛木林本人并未收到过，涉嫌伪造。上诉人请贵院维护真正所有权人的利益，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ＸＸＸ辩称，上诉人沃得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江苏沃得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同属于沃得重工集团，沃得销售公司是为了销售产品而设立的子公司，沃得融资租赁公司是为了便于债权管理、债权安全、融资而设立的子公司，目的都是为了销售沃得重工的机械，并收回货款。济南为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是沃得重工选定的经销代理商，是山东区域的独家销售代理。沃得重工对为先公司的销售模式没有严格限制，允许为先公司采取灵活多样的销售条件，只要为先公司负责收款、承担担保责任的情况下，尽可能多卖车。挖掘机有GPS，上诉人对挖掘机的交付情况，工作情况了如指掌。为了万无一失，沃得融资租赁公司又要求代理商统一与客户补签融资租赁合同。这份合同是虚假的，没有事实基础。为先公司是上诉人的代理人，客户自始至终一直与为先公司打交道，基于对为先公司的信任，又签了一份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仍然是按照先前的合同履行。融资租赁合同2012年7月31日签订，2015年10月17日，上诉人才以出租人的身份出现，突然抢走了挖掘机，上诉人没有收到一分钱，说明融资租赁合同根本就是遮羞布。上诉人的合同是为先公司代签的，现在厂家与为先公司的合作破裂，为先公司无力还款，厂家在恶意的转嫁自己的经营风险，伤害无辜的客户。上诉人与自己的代理商之间的纠纷，不应该伤害无辜善良的农民客户。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被上诉人ＸＸ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违法占有的沃得挖掘机；二、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承担因违法占有沃得挖掘机给原告造成的全部损失20万元（具体数额以法院委托的评估机构结果为准）；三、本案诉讼费用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沃得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甲方）与江苏沃得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乙方）、济南为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合作协议书，业务合作期限为2011年12月30日至2012年12月31日，该协议书中第一章名词解释中注明，本协议所指工程机械设备是指乙方销售的装载机、挖掘机等工程机械设备。上述三方协议中，丙方济南为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为乙方代理商。江苏沃得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与济南为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1日签订产品代理协议，产品代理协议中，明确约定授权济南为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为沃得(WORLD)牌装载机、挖掘机在济南、德州、聊城、滨州、淄博、泰安、济宁、菏泽区域的代理商，协议中江苏沃得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向济南为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规定了销售任务，济南为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在上述区域建立销售网点。济南为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作为供方与本案原告ＸＸＸ于2011年5月17日签订合同书，原告ＸＸＸ以96万元价格向济南为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购买沃得挖掘机一台（型号W2245-8-1.2M3_600mm），同时另签定设备转让协议，原告将自己的JS3330-HHE型旧挖掘机以45万元转让给济南为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在买卖合同价款中扣减，并交付车辆。原告ＸＸＸ于2011年6月5日首付397258元，余款562742元分期支付，2011年5月17日交付车辆，原告于2015年2月18日前向济南为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全部付清余款，共计给付济南为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本息合计1159723元。原告ＸＸＸ与济南为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在履行合同期间，原告ＸＸＸ作为承租人与被告沃得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买受人）、出卖人济南为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31日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稿是被告的格式条款，该合同中注明设备价款为96万元，约定“承租人及出卖人均同意由承租人向沃得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及相关合作银行融资贷款583200元，贷款金额与租赁物件总价的比列大约为60.75%，贷款期限为24个月，还款方式为按租赁设备支付租金的方式每个月支付1期租金共24期……”，关于租赁物件的交付，合同中约定“出租人确认收到承租人支付的首付款、保证金、手续费后通知出卖人向承租人交付租赁设备，承租人收到租赁设备后当即验收，验收合格后签收……出租人委托出卖人直接向承租人交付租赁物件”。以上两份合同的签订时间相差一年余且融资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2015年10月17日夜间，被告沃得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在原告挖掘机作业地点强行将挖掘机拖运外出。一审法院认为：济南为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作为销售挖掘机的代理商，在授权范围内与原告签订合同的行为不违背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原告在缴纳和折抵首付款之后，被告将车辆实际交付，原告并将后续全部车款交付济南为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完成了整个购车的流程，已实际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被告沃得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就上述买卖合同无效且没有实际履行、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且已部分履行等的全部辩解，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被告及济南为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是在上述买卖合同签订并交付车辆之后签订的，该合同中的部分内容属虚构事实，也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的基础和事实，属无效合同。济南为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售出车辆后应当及时与被告或江苏沃得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进行结算，上述三方内部未结算并不影响原告对涉案挖掘机拥有合法的所有权，故被告依据融资租赁合同扣押原告车辆的行为不当，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所有权。原告请求被告返还挖掘机，事实清楚，理由和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原告于庭审后申请撤回，同意另行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沃得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沃得牌挖掘机(W2245-8)一台。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被告沃得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2016）苏1112民初199号上诉状一份，证明济南为先公司出具的结清证明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实际付款凭证无法对应。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上诉状真实性无异议，融资租赁合同总额是102万元，为先公司出具的还款明细已载明ＸＸＸ共计付款112万元，被上诉人自己记录的真实还款数额是1159700元，只因没有银行凭证，导致法院认定实际还款数额是100万元。被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一、（2016）苏1112民初19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收到65万元租金，全部是为先公司转付的。二、收据一份，证明向为先公司交款78000元。上诉人质证意见为：一、对判决书无异议，但是该证据说明上诉人拥有挖掘机所有权；二、对收据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和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收据一样的性质，看不出收据与挖掘机有关联性。另查明，诉讼中提交的江苏沃得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与济南为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1日签订的产品代理协议系复印件。2011年5月17日的合同签订后，ＸＸＸ将其拥有产权的旧挖掘机转让给济南为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冲抵本案争议挖掘机货款45万元，本案挖掘机剩余货款的支付有还款明细、银行凭证、结清证明等证据为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两个：一、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行为；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涉案挖掘机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对于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上诉人认可一审法院已经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而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正确与否并不属于程序违法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行为。另外，在一审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未申请对争议字迹进行鉴定，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应要求当事人对签字进行司法鉴定，缺乏法律依据，且二审中被上诉人对争议签字的真实性并未否认，无鉴定必要性，故上诉人针对程序方面所提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虽主张济南为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对争议机械无处分权，但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济南为先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有权零售工程机械设备，ＸＸＸ在此基础上向其购买挖掘机并无不当。ＸＸＸ于2011年5月17日签订合同，以融资租赁付款方式向济南为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购买挖掘机一台（规格型号W2245-8），合同签订当天，双方又签订《提前交付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提前交付挖掘机，ＸＸＸ在融资租赁未获批准前每月给付贷款本息2.5404万元。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ＸＸＸ分多次向济南为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进行了付款，且有济南为先公司出具的还款明细、结清证明及银行凭证等加以证明，可见，ＸＸＸ按照2011年5月17日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支付了合同价款，且已经履行完毕。对于编号为WORLDRZJNWX-028的合同，虽签订时间晚于2011年5月17日，但根据诉讼中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知，该合同系济南为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与ＸＸＸ签订，上诉人一方并未在场，上诉人不能证明合同签订后实际交付了挖掘机，且上诉人一方工作人员的书面证言主张ＸＸＸ在合同签订后支付了首付款，但其无证据证明ＸＸＸ依照该合同向其直接交付首付款。根据二审中双方提交的（2016）苏1112号民初199号民事判决书可知，后一份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后，ＸＸＸ任然是按照2011年5月17日的合同向济南为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付款，上诉人知悉被上诉人仍向济南为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付款，其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融资租赁合同不实际履行的一种认可。两份合同约定的价款数额、机械规格型号均一致，结合诉讼中的其他证据，足以认定两份合同约定的挖掘机系同一台。对于ＸＸＸ付款总数额问题，济南为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还款明细显示ＸＸＸ支付有执行款，这与ＸＸＸ主张存在延期付款的情况相吻合，且ＸＸＸ还支付有利息、保险等费用，故ＸＸＸ支付的总价款高于96万元并不存在矛盾。据上可知，案涉两份合同均是在济南为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主导下签订，但后一份融资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上诉人不能依据该合同主张权利，而被上诉人ＸＸＸ依据2011年5月17日的合同履行完毕了付款义务，依据合同约定，争议挖掘机所有权已归ＸＸＸ，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涉案挖掘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沃得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飞雁代理审判员  王善文代理审判员  王子超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书 记 员  于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