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7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女，1960年5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敏方，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女，1962年8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彦龙，北京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曹×，男，1960年5月20日出生。上诉人周×因与被上诉人王×、原审第三人曹×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08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未涉及新证据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周×不承担连带责任，驳回王×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全面，关于180万元的出借方式，一审法院遗漏了王×和第三人曹×同谋的情形，他们属于生意伙伴关系，客观上不能有效排除王×和第三人曹×同谋欺诈周×钱财的可能；2.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对于实际债务的数额认定错误，不是180万元，而是122万元；3.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到相关法律适用的但书条款，即配偶一方如果能够证明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可以不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周×的上诉请求。1.关于周×从王×和第三人曹×共同做生意推断出二者在本案中存在同谋，并提起恶意诉讼的主张，我方认为没有事实依据；2.关于债务数额是122万元还是180万元，（2104）西民（商）初字第20925号民事判决的判决主文中并未明确债务数额为180万元；3.关于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证明义务在债务人，周×没有尽到证明义务，一审庭审笔录中周×明确表示知道王×对第三人曹×负有债务，并且本案所涉借款是通过周×的账户向王×还款的。曹×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同意王×的答辩意见。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周×承担第三人曹×执行业已生效的西城法院（2014）西民（商）初字第20925号民事判决书，偿还王×借款1221980.37元；2、周×承担第三人曹×执行上述判决书，向王×支付自2013年9月6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连带责任及案件受理费7899元的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周×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周×与第三人曹×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6年12月20日登记结婚。2014年2月20日，双方协议离婚，并签署了《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有：“一、双方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二、离婚原因：双方感情不和，自愿协议离婚；三、双方协议如下：1、子女抚养问题：双方之女曹×1，出生日期：1990年10月17日，离婚后由女方抚养，女方同意男方不支付抚养费。2、财产处理：在周×名下的两处房产地址：丰台区×××1805、海淀区×××539，离婚后均归周×所有。位于宣武区×××5-7乙房号，离婚后继续由周×承租。在周×名下的车辆（×××）离婚后归周×所有。车辆（京FZ×××）离婚后归曹×所有。其他家庭财产已分清无纠纷。3、债务问题：双方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或承担。”2014年，王×以民间借贷为由将曹×诉至本院，称曹×因资金周转困难于2013年4月25日向其借款180万元，借期4个月，月利率10%，到期偿还260万元，曹×未按时还款，故要求判决曹×偿还王×借款180万元并支付王×自2013年4月25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4年11月1日，西城法院出具（2014）西民（商）初字第2092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4月25日，曹×向王×借款18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期间四个月。至2013年8月25日止，共计还款260万元。2013年5月16日，曹×向王×还款52万元。2013年5月28日，曹×向王×还款2万元。2013年7月1日，曹×向王×还款5万元。2013年9月6日，曹×向王×还款10万元。”该判决确认曹×向王×实际清偿的金额为69万元，并认为该还款应抵充利息，余下部分抵充本金。该案最终判决如下：“一、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借款本金一百二十二万一千九百八十元三角七分，及自二○一三年九月六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王×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万零五百元，由曹×负担七千八百九十九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王×负担二千六百零一元（已交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关于上述判决书所述的借款180万元出借方式，王×及第三人曹×均称该笔钱是曹×让王×直接转账至案外人张×的账户中。王×称曹×借钱时说他要做生意，故借款180万元。2013年5月16日，周×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的账户向王×转账52万元，该52万元即上述判决书中所述“2013年5月16日，曹×向王×还款52万元。”2013年5月28日，周×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的账户向王×转账2万元，该2万元即上述判决书中所述“2013年5月28日，曹×向王×还款2万元。”上述判决书所述的“2013年7月1日，曹×向王×还款5万元。2013年9月6日，曹×向王×还款10万元。”这两笔还款系从周×银行账户中转账给王×。一审诉讼中，周×及第三人曹×称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夫妻财产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西城法院（2014）西民（商）初字第20925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曹×向王×的借款180万元是否为曹×、周×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虽然王×直接将180万元转账至案外人张×的账户中，但曹×向王×出具了借条，西城法院生效判决也确认该笔钱是第三人曹×向王×的借款，并判决曹×偿还王×相应的借款及利息。该借款发生于曹×与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周×并未举证证明王×与曹×之间约定该债务为曹×个人债务，而周×、曹×之间也无夫妻财产约定，故这笔借款应是周×、曹×的夫妻共同债务。另一方面，周×从其银行账户中对王×进行了还款，这也可以佐证这一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对王×要求周×连带偿还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王×要求周×负担已生效判决确定的诉讼费，没有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周×对西城法院（2014）西民（商）初字第20925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项所判决的由第三人曹×承担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即周×在该判决确定的期限内连带偿还王×借款本金人民币一百二十二万一千九百八十元三角七分及自二○一三年九月六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王×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夫妻共同债务之认定。我国法律对于夫妻债务认定的规定上，分外部法律关系和内部法律关系两个部分。在处理夫妻债务的外部法律关系时，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即“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曹×向王×出具了相应的借条，应当视为王×向案外人张×转账相应款项系受曹×指示或追认，故王×直接将180万元转账至案外人张×的账户中一节，不影响借款事实之认定。由于生效判决对曹×向王×借款一事已经确认，并判决曹×偿还王×相应的借款及利息，而该借款发生于曹×与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所规定的两种非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周×既未举证证明王×与曹×之间约定该债务为曹×个人债务，周×又未证明其与曹×之间存在夫妻财产约定，故原审法院认定该借款为周×、曹×的夫妻共同债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周×上诉主张王×与曹×恶意串通，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在处理夫妻债务的内部法律关系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即“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关于周×主张该债务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不应承担偿还义务的主张，系混淆了夫妻债务内外认定之分，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能成为阻却夫妻债务外部法律关系认定之理由，故周×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69元，由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磊审判员 高 英审判员 侯晨阳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