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1民终1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明昌。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得存。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明祥，安徽天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春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福林，天长市永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徐明昌、杨得存因与被上诉人毛春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6）皖1181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明昌、杨得存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明祥、被上诉人毛春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福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明昌、杨得存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毛春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2年太仓市恒基装饰有限公司（简称太仓恒基公司）承包天长市假日大酒店江南会所装潢工程，杨得存作为太仓恒基公司员工，被派到工地负责施工，徐明昌因与太仓恒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恒兵熟悉，就到工地打工，两人均系打工者，毛春龙提供装潢材料，杨得存作为太仓恒基公司员工出面洽谈，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一审认定徐明昌、杨得存与毛春龙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2、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的诉讼时效从双方对货款进行对账确认后开始计算，即从2013年5月26日开始计算。毛春龙辩称，1、自2012年起，徐明昌、杨得存二人经人介绍陆续从毛春龙处赊购木工板、石膏板、乳胶漆等装饰材料，从业务的洽谈、价格的确定、货物的发送都是徐明昌、杨得存二人以个人名义与毛春龙洽谈，包括中途支付部分货款，也是双方个人进行交易，徐明昌、杨得存从没有说他们代表太仓恒基公司与毛春龙发生业务关系，也没有提供太仓恒基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一审认定徐明昌、杨得存与毛春龙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正确；2、2013年5月26日双方进行了对账，但对货款支付时间并未约定，诉讼时效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计算，2015年11月13日和11月20日杨得存两次视听资料对债权的认可，但认为此款应由太仓恒基公司支付，本案时效应从2015年11月20日起算，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毛春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徐明昌、杨得存二人偿还货款18844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徐明昌、杨得存二人经人介绍到毛春龙处洽谈装饰材料购买事宜，并确定了产品价格和付款方式，商定货款一批压一批，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自2012年10月起至2013年2月，毛春龙陆续向天长市假日大酒店江南会所工程提供装饰材料，徐明昌、杨得存二人在销售清单上签名确认。在供货期间，徐明昌、杨得存二人陆续支付货款85000元，付款时间未按“货款一批压一批”的约定，均延后付款，并由毛春龙向杨得存出具收条。后江南会所工程结束，经毛春龙多次催促，杨得存于2013年5月26日与其对账，并在毛春龙提供的账目表格下方注明系“江南会所工地供货票据汇总、苏州恒基装饰公司徐恒兵”。该账目表格载有供货时间2012年10月至2013年2月、金额和单据数量，其中供货总金额268447元。对账后至今，徐明昌、杨得存未付款。2015年11月，毛春龙再次与杨得存商谈货款事宜。杨得存告知毛春龙向徐恒兵主张。毛春龙提出徐恒兵称此款已付给杨得存，让其向杨得存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1、徐明昌、杨得存与毛春龙是否存在装饰材料买卖合同关系？徐明昌、杨得存与毛春龙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二人在上门洽谈时，对具体购买的装饰材料、价格、付款方式均进行了约定，且在约定后，毛春龙按照要求向指定地点交付了装饰材料。对杨得存提出洽谈时曾告知毛春龙其二人代表公司进行商谈的说法，毛春龙不认可，亦未得到其他人证实，对该意见，不予采纳。故徐明昌、杨得存两人是以个人名义与毛春龙建立装饰材料买卖合同关系，并且合同已履行。焦点2、二人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针对徐明昌、杨得存提出二人是“苏州恒基公司”员工，应当由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综观本案，从洽谈合同、签收货物、支付货款和接收收款凭证，均是徐明昌、杨得存二人以个人名义进行。对杨得存2013年5月26日在对账单上备注“苏州恒基公司徐恒兵”的意见，首先徐明昌、杨得存未举证证明该公司和徐恒兵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即使“苏州恒基公司徐恒兵”真实存在，徐明昌、杨得存二人作为公司员工处理事务，其与公司的关系实质是委托代理关系，依据我国合同法第403条第二款“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之规定，毛春龙有权选择向徐明昌、杨得存个人或二人所在公司主张权利，选择权属于毛春龙。再次，徐明昌、杨得存二人既未举证证明在订立合同时系受公司委托，也未举证证明公司事后对合同追认。相反，毛春龙陈述公司拒绝付款。综合以上三点，在本案中，毛春龙向徐明昌、杨得存二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徐明昌、杨得存作为装饰材料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对装饰材料款负有给付义务。焦点3、毛春龙本次诉讼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对货款支付时间虽口头约定“一批压一批”，实际付款时，买受人未按该约定，以行为对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2013年5月26日对账时，双方对货款未约定付款时间。对账后，毛春龙不断主张权利。因此，本案诉争的货款付款期限，属约定不明，且时效处于连续中断中。故对徐明昌、杨得存提出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3年5月26日起算，时效已超过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毛春龙与徐明昌、杨得存之间装饰材料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对账单确认毛春龙供货268447元。毛春龙认可徐明昌、杨得存付款85000元，对付款金额，徐明昌、杨得存未举证加以否认，应予以确认。剩余货款183447元，徐明昌、杨得存作为买受人负有偿还义务。对毛春龙要求徐明昌、杨得存偿还货款188447元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徐明昌、杨得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毛春龙货款183447元。二、驳回原告毛春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38元，减半收取4069元，由原告毛春龙负担100元，被告徐明昌、杨得存负担3969元。在二审中，毛春龙未提供新的证据，徐明昌、杨得存为支持其上诉主张举证如下：证据一，太仓恒基公司与天长市江南会娱乐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全国企业公示查询单。证明毛春龙提供的材料全部用于天长市江南会所假日大酒店使用，与一审中毛春龙提供的送货清单注明的工地名称是一致的。太仓恒基公司合法存在，法定代表人为徐恒兵。证据二，太仓恒基公司于2016年4月29日出具的证明。证明毛春龙提供的装潢材料是其公司承包天长市假日大酒店江南会所使用，徐明昌、杨得存系其公司雇员，毛春龙提供的装潢材料款与徐明昌、杨得存无关。证据三，证人郑某（瓦工）、戴某（木工）、虞某（油漆工）、张某（瓦工）书面证言。证明涉案工地系太仓恒基公司承包，他们的工资全部由太仓恒基公司老板徐恒兵结算，并没有与徐明昌、杨得存结算。证据四，徐恒兵2016年5月21日出具的欠条1份。证明太仓恒基公司欠徐明昌人工工资71800元未支付。毛春龙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补充协议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不能证明徐明昌、杨得存的证明目的。对查询单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明该公司合法存在，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无关联性。证据二，该证明加盖的公章是太仓恒基公司，而徐明昌、杨得存在一审中列举的证据是苏州恒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这两个公司是同一个公司，即使是同一个公司，也无法证明与毛春龙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能证明徐明昌、杨得存的证明目的。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证人未到庭，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四，与本案无关联性，只能证明徐明昌与公司有劳资纠纷，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系太仓恒基公司对外所签订的施工补充协议，但该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其就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证据二太仓恒基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徐明昌、杨得存系其公司雇员，但缺乏其他证据证实，因太仓恒基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其未提供职工花名册，劳动合同以及缴纳社保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证据三系证人提供的书面证言，但该证据系打印好的由证人填写的，且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其证言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证据四系一审判决之后徐恒兵于2016年5月21日出具给徐明昌的，而本案装饰材料买卖发生在2013年5月26日之前，该证据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案双方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一致，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也同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本案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装饰材料的具体数量、价格、以及付款方式均系徐明昌、杨得存与毛春龙洽谈的，虽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毛春龙已陆续向徐明昌、杨得存所在的工地提供了装饰材料，由徐明昌、杨得存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且徐明昌、杨得存已向毛春龙支付了85000元货款。因此，徐明昌、杨得存与毛春龙之间形成的系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毛春龙有权请求徐明昌、杨得存支付剩余货款。徐明昌、杨得存上诉称其是太仓恒基公司的员工，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但徐明昌、杨得存并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系太仓恒基公司的工作人员，虽上诉提供太仓恒基公司于一审判决之后出具的证明，但该证明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另，本案装饰材料买卖时，徐明昌、杨得存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受太仓恒基公司的委托。因此，徐明昌、杨得存上诉认为一审认定其与毛春龙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双方在装饰材料买卖洽谈时，约定货款一批压一批，但最后履行期限并未明确约定，虽双方于2013年5月26日进行对账，确定总货款金额为268447元，但也未约定付款的履行期限。故双方对给付货款的最后履行期限并未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双方关于装饰材料买卖自2012年10月起至2013年2月止连续发生多次业务，不能确定最后履行期限，而毛春龙也未明确要求徐明昌、杨得存最后履行支付货款的宽限期，从2015年11月13日、20日毛春龙与杨得存两次通话记录来看，能清楚表明杨得存并不准备履行该货款的给付义务，故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11月20日起开始计算。本案毛春龙于2016年1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徐明昌、杨得存上诉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明昌、杨得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69元，由上诉人徐明昌、杨得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达审判员 葛敬荣审判员 陶继航二〇一六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姚 远附：本案二审处理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