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8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奇道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石湖荡镇育新路169号1号楼-102厂房。法定代表人：张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双灵，上海申之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泽育，男，1969年5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上海奇道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泽育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奇道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泽育的原审诉讼请求。奇道公司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仅凭奇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春以及高某向王泽育的银行账户汇款的情况就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下必须具备用人单位对员工进行管理的隶属性特征；（2）王泽育系恶意诉讼。双方建立的系合作关系，王泽育利用人脉为奇道公司拓展销售渠道。为取信奇道公司，王泽育称其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单位，经查询显示王泽育社保关系未从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转出，其公司即认可了王泽育的说辞，遂建立合作关系。经奇道公司庭后调查，王泽育于2013年曾与另一家案外人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以社保未缴纳为由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故王泽育辩称2009年11月与A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且不清楚社保已封存、未经转出的说法不成立。同时，根据王泽育提交的劳动手册以及本人陈述，其自2010年5月后有工作经历但没有办理招退工手续及缴纳社保，再结合王泽育与奇道公司发生争议的时间恰好是建立合作关系满一年的时间点来看，王泽育是熟知劳动法律知识的，通过欺瞒的方式建立合作关系，再于合作满一年时主张劳动关系，索要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是存在恶意的。被上诉人王泽育则不接受上诉人奇道公司的上诉请求。王泽育辩称：其于2014年6月15日入职奇道公司，主要负责电视购物的商品销售，奇道公司未依法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原审查明：王泽育系本市户籍从业人员，奇道公司为王泽育办理了自2015年3月1日起的网上招工备案登记手续和2015年8月17日止的网上退工备案登记手续，并于2015年10月为王泽育补缴了2015年3月至同年8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2015年11月3日，王泽育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其与奇道公司自2014年6月15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奇道公司支付其2014年6月15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28,654.94元；3、奇道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5,087.71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闵劳人仲（2015）办字第6726号裁决，确认2015年3月1日至同年7月31日期间奇道公司与王泽育存在劳动关系，奇道公司支付王泽育2015年4月1日至同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1,804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451元，对王泽育的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王泽育不服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其与奇道公司自2014年6月15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奇道公司支付其2014年6月15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28,654.94元；3、奇道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5,087.71元。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王泽育主张其于2014年6月15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与奇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奇道公司则称双方之间为居间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现根据王泽育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及查询凭证显示，奇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春于2014年8月至同年12月期间按月向王泽育银行账户汇入款项，2015年1月至同年8月期间由高某的账户不定期向王泽育银行账户汇入款项，奇道公司另于2015年8月分三笔向王泽育账户汇入24,000元。奇道公司虽称通过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春及高某的个人账户汇入王泽育账户的款项是佣金，但奇道公司并未提供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的相关证据，奇道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通过张春和高某个人账户汇入王泽育账户的并非工资性收入而是佣金，故奇道公司上述辩称理由，难以采信。据此，结合奇道公司为王泽育办理过2015年3月1日起至2015年8月17日止的网上招工、退工备案登记手续，且奇道公司为王泽育缴纳了2015年3月至同年8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之事实，可以采信王泽育所述，确认2014年8月至2015年8月期间由张春及高某个人账户汇入王泽育帐户的款项系奇道公司公司借助该二人的个人账户向王泽育发放的工资。根据王泽育自述奇道公司每月月底发放上月整月工资，故确认王泽育与奇道公司于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王泽育要求奇道公司支付其2014年6月15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之请求，根据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现奇道公司确未与王泽育签订过劳动合同，且奇道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系因王泽育拒签或不可抗力等用人单位以外的原因所致，故结合前述确认双方于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奇道公司应支付王泽育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因奇道公司未提供王泽育工资收入情况的证据，故根据王泽育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并结合王泽育所述的工资结构进行计算，奇道公司应支付王泽育上述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7,444.63元。关于王泽育要求奇道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之请求，王泽育为证明系奇道公司将其辞退，于原审中提供了离职申请表，但该申请表的离职类别存在涂改，将辞职改为辞退，王泽育自述此系其本人涂改。在此情况下，仅凭该离职申请表，尚不足以证明奇道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故王泽育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无依据。现因仲裁裁决后，奇道公司未提起诉讼，视为其同意按仲裁裁决履行，故奇道公司应按仲裁裁决支付王泽育赔偿金5,451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6年7月4日作出判决：一、王泽育与上海奇道日用品有限公司之间于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上海奇道日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泽育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7,444.63元；三、上海奇道日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泽育赔偿金5,451元；四、驳回王泽育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王泽育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奇道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4年8月至2015年7月的返利明细表和出库单；2、货物托运单，奇道公司表示该两组证据可以证明其公司发放被上诉人王泽育佣金的计算依据，系根据销售情况进行提成和返利，不存在正常劳动关系下的固定工资。王泽育对出库单和货物托运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2014年8月至2015年7月的返利明细表不予认可，称该表格没有其签名，是奇道公司为应付诉讼而后期制作的，上面的数字也无法确认。本院经查，奇道公司提供的出库单和货物托运单只能够反映商品的名称和数量，并未载明单价或返利标准，无法印证返利明细表中返利标准的真实性，且奇道公司表示每个月、每个商品、每个合作电视台的优惠价格都会不同，其公司就返利标准与王泽育并无书面约定，无法提供证据，在此情况下，本院对奇道公司提供的返利明细表难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奇道公司陈述：1、2015年7月被上诉人王泽育提出要与其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其公司认为之前王泽育介绍销售工作完成得不错，遂同意建立劳动关系，并要求王泽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办理与原单位的退工手续、社保账户转出，但王泽育表示不签劳动合同，过了一段时间就走人了。2015年8月，王泽育到公司闹事，为了息事宁人，其公司同意给王泽育补缴2015年4月起的社保，于该月的同一天为王泽育办理了网上招工和退工手续，并支付王泽育24,000元补偿款，打款明细上写成“货款”，是因为不能写成经济补偿金，分成三笔支付是做账的需要；2、王泽育曾与案外人广州B有限公司发生劳动争议，该案件中涉及经济补偿金等内容。王泽育对此陈述：1、2015年7月公司老板找其谈话，因性格不合的原因让其离开公司，双方谈了8月份离职、补缴社保等事项，没有发全的工资、提成等全部补齐一共30,000元，最后给了24,000元，因为是口头的约定，没有证据，其也就不追究了，双方还谈到过离职补偿，但最后并没有支付。奇道公司支付给其的24,000元打款明细上虽写明“货款”，但性质并非货款，因为其从未在公司拿过货，也未向公司供货；2、其确实曾与案外人广州B有限公司发生劳动争议，但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另查明，二审中，1、上诉人奇道公司陈述，通过个人账户支付被上诉人王泽育款项的高某确实是其公司总经理姜某的妻子；2、王泽育陈述，其入职时工资标准为4,500元/月，2015年1月起提升至7,000元/月，2015年3月开始有提成，之前没有提成。以上事实，有二审谈话笔录记载的内容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奇道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泽育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王泽育称双方自2014年6月15日至2015年7月31日间存在劳动关系，奇道公司则称双方为居间合作关系。对此，第一，根据已查明事实，奇道公司为王泽育办理了自2015年3月1日起的网上招工备案登记手续和2015年8月17日止的网上退工备案登记手续，并于2015年10月为王泽育补缴了2015年3月至同年8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仲裁委员会据此确认双方自2015年3月1日至同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作出裁决，奇道公司对于该裁决并未提起诉讼，应视为认可仲裁裁决，故对于2015年3月1日至同年7月3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予以确认；第二，王泽育提供的离职申请表上部门审批栏、董事长签名栏均有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字，奇道公司虽对表格真实性不认可，但对于表中相关人员的签字予以认可，王泽育在该表中填写了入职时间和申请离职时间，然并无证据证明公司签字的相关人员就此提出过异议；第三，奇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春、总经理姜某的妻子高某分别于2014年8月至12月、2015年1月至8月向王泽育的银行账户汇入款项，奇道公司称上述款项为居间合作关系下的佣金，但对此提供的证据如前文分析，本院难以采信，奇道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系合作关系，故对奇道公司该项主张难以采信。在此情况下，原审确认奇道公司与王泽育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原审根据王泽育自述奇道公司每月月底发放上月整月工资，确认王泽育与奇道公司于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王泽育亦未提起上诉，可予确认。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根据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现上诉人奇道公司未与被上诉人王泽育签订过劳动合同，应支付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原审对此认定的支付期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王泽育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并结合王泽育所述的工资结构进行计算，本院酌定奇道公司应支付王泽育上述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0,000元。关于赔偿金，因仲裁裁决上诉人奇道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王泽育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451元后，奇道公司未提起诉讼，视为同意按仲裁裁决履行，故原审按照该裁决主项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上海奇道日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泽育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上海奇道日用品有限公司其余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奇道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鸿代理审判员 顾 颖审 判 员 孙少君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胡 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