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11民终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方平，男，196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松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浙江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珠，女，196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松阳县。上诉人李方平为与被上诉人李新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2015）丽松民初字第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方平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晓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新珠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上诉人李方平的申请，本院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上诉人李新珠的伤残等级、护理时限及医疗费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方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李方平赔偿给被上诉人李新珠63866.9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确认的被上诉人的医疗费损失82223.92元没有依据。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大量的医疗费票据，存在大量问题。（1）医疗费总计82223.92元，但该费用包括个人支付部分37884.91元，医疗保险报销部分44339.01元。一审法院并没有将医疗保险报销部分予以剔除。（2）对于个人支付部分的37884.91元医疗费中，其中2013年11月1日、2014年12月26日、2015年1月29日、2015年6月11日的医疗费个人支付部分共计674.8元，仅有发票，无法认定治疗疾病的内容，不能认定与本案上诉人有关。（3）对于个人支付部分的37884.91元医疗费中，其中2010年4月25日的医疗费个人支付部分85.95元，因时间发生在交通事故之前，更是无稽之谈。（4）对于个人支付部分的37884.91元医疗费中，其中在2015年6月16日、2015年7月28日，被上诉人两次到松阳县妇保所就诊，分别花费168.6元、120元，共计288.6元，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5）对于个人支付部分的37884.91元医疗费中，其中2015年8月25日到丽水市中心医院检查听力，花费共计370元，其两份检查结果完全不同，真实性受质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总计82223.92元，其中有44339.01元已经得到医疗保险的报销，1419.35元与本案无关，剩余36465.56元为本案被上诉人的医疗损失。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被上诉人2015年8月14日单方委托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丽天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153号鉴定意见书不能成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李新珠2013年7月23日车祸致右外耳道软组织挫裂伤，经治疗，目前检查：右外耳道闭锁并右耳听觉障碍，构成交通事故IX（玖）级伤残……”，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结果违背了鉴定的基本原则。本案基本事实是：（1）2013年7月23日至2013年8月18日病历记载：右耳屏可见约3.0cm裂开，创口与外耳道贯通伤，耳鼻喉科医生行“右外耳屏伤清创缝合术”。（2）2013年9月22日，右耳道狭窄1周。PE：右耳道肉芽形成伴狭窄。诊断：右耳道狭窄。处理：疤痕切开，耳道封闭。（3）2015年1月12日，入院记录（体格检查）显示，头颅：无畸形；听力粗测正常。（4）2015年1月16日，出院诊断：左股骨、左髌骨骨折术后。（5）2015年7月13日，入院记录中“体格检查”页被上诉人隐匿。（6）2015年7月23日出院诊断：左股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术后、右耳道闭锁。事实上，在2015年7月13日至2015年7月23日住院主要是行“左股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术后拆内固定术”，并没有对右耳道闭锁进行诊治，病历中没有相关诊疗过程的记载。而入院记录“体格检查”页被被上诉人隐匿，听力检查情况不详。结合2015年1月13日的体格检查听力情况，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的听力没有问题。同时，被上诉人从2013年9月22日在松阳县人民医院做完“耳道封闭”手术后，再没有进行过诊治，这种人为的封闭手术是可以再次进行手术开封，恢复到正常人的状态。因此讲，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丽天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153号鉴定意见书仅仅依据“外耳道闭锁”造成的听力障碍，武断认定为九级伤残是没有客观依据。事实上，依据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3.2，重度听觉障碍“评定时应以事故直接所致的损伤或确因损伤所致的并发症治疗终结为准”。而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2个月后行耳道封闭手术，并非治疗终结。同时，“重度听力障碍”因被上诉人隐匿相关证据，鉴定依据的材料存在伪造的可能。因此讲，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出具该项鉴定不符合鉴定原则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对于被上诉人单方委托的、违反基本原则的鉴定结论，并没有尽到应当审查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9条规定，审判人员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下列内容：……（二）委托鉴定的材料；（三）鉴定的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委托鉴定的材料没有经过上诉人的质证，鉴定人的鉴定依据明显违法，一审法院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此案，在程序上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在案情上没能准确认定事实，以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未能得到保障。被上诉人李新珠未作答辩。被上诉人李新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李方平赔偿原告李新珠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27868.42元，并由被告李方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7月23日13时10分许，被告李方平驾驶无牌三轮电动车从松阳县新兴镇上高丰村往下高丰村行驶，途径新兴镇后刘村刘子军家门口路段与由原告李新珠驾驶从松阳县古市镇往新兴镇后刘村的松阳电动53598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松阳电动53598二轮电动车受损，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同原告亲属一同将原告送去医院，双方均未在第一时间报警，对事故现场也未加以看护。事故发生次日，双方去松阳县交警大队报案，此时事故车辆已被案外人移走，松阳县交警大队遂出具事故认定书载明“因事故双方当事人均未现场报案造成事故责任无法认定”。事故当日，原告李新珠即被送入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后于2013年8月18日从松阳县人民医院出院。之后，因内固定未拆除原告于2015年1月12日至2015年1月16日入松阳县人民医院住院行“左髌骨骨折内固定拆除术”，2015年7月13日至2015年7月23日入松阳县人民医院住院行“左股骨内固定拆除术”，上述共计住院40天。经原告委托，丽水市天平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丽天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153号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李新珠2013年7月23日车祸致右外耳道……构成交通事故Ⅸ（玖）级伤残；致左股骨……构成交通事故X（拾）级伤残。该所出具的丽天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154号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李新珠2013年7月23日车祸致右外耳道……评定误工期限为270日（从受伤之日起计算），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限为60日。原告认可被告李方平已支付4000元。现原告诉求被告赔偿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82223.92元；误工费28620元（270天×106元／天）；护理费11700元（90天×13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40天×30元／天）；残疾赔偿金81366.6元（19373元／年×20年×22%=85241.2元，原告诉请81366.6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2140元；车辆损失费酌情定为600元，原告诉请的其他费用6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上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9650.52元。另，结合原、被告过错程度、本地的收入水平及对原告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认定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和财产权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因侵权行为导致他人受到损害的，应由侵权人承担相应责任。本案原告李新珠与被告李方平在道路行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李新珠的上述损失，并难以确定责任大小，依照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应由双方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告在2015年才确定侵权损失，故对被告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故本次事故造成原告李新珠的损失应由被告李方平承担112825.26元（209650.52×50%+8000，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再结合侵权人的过错比例计算），因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而原告只认可被告支付了4000元，故认定被告李方平已付原告4000元，此款与上述款项相抵，被告李方平还应支付108825.2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方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新珠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12825.26元（含被告已付的4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0元，减半收取770元，证人出庭作证费用141元，由原告李新珠负担461元，被告李方平负担4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上诉人李方平申请对被上诉人李新珠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并申请对被上诉人李新珠支出的医疗费进行合理性评定。本院准许该申请，并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5月31日出具了浙千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2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一）被鉴定人李新珠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左股骨远端下段粉碎性骨折、左髌骨粉碎性骨折，目前遗留左下肢功能丧失12.9%（未达25%），评定为X（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李新珠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右耳裂伤（创口与外耳道贯通伤），目前右侧外耳道瘢痕闭塞状态，实验室检查右耳40Hz听性相关电位检查修正后均值81dB，属重度听觉障碍情形，评定为IX（九）级伤残。（三）审查被鉴定人李新珠本次交通事故损伤期间医疗费清单，其中治疗本次损伤及继发性疾病所产生的医疗费用81866.97元，予以认定；2015年6月16日及2015年7月28日门诊治疗自身疾产生的医疗费用，不予认定；余未见明显不合理医疗现象。（四）被鉴定人李新珠因故致左股骨下段、左髌骨粉碎性骨折，右耳裂伤等，评定其伤后护理期90日。对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诉人李方平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鉴定意见书上的分析说明也讲到医学上外耳道闭塞通过外耳道成形手术治疗后，听力可以一定程度恢复，所以说被上诉人的右耳损伤不是最终的损伤结果，外耳道疤痕增生本身不构成伤残，且该手术是小手术，是可以手术切除的，手术后是可以恢复听力。目前被上诉人自己放弃治疗，放任这种伤残后果的发生，对于增加部分的伤残，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新珠质证表示没有意见。针对上诉人李方平对听力障碍伤残等级所提出的异议，本院要求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对此进行补充鉴定。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补充鉴定意见，表示被上诉人李新珠在瘢痕增生阻塞右侧外耳道情况下作出IX（九）级伤残评定的理由有：1、李新珠自外耳道裂伤至鉴定已有近三年的时间，伤情已稳定，符合伤后3-6个月鉴定时机把握的要求；2、李新珠的外耳道瘢痕增生闭塞属于一种特殊体质人员的伤口愈合方式，是外耳道裂伤的后遗症之一，属伤残评定的范畴内。其行手术治疗后，能否消除瘢痕闭塞，对于该体质人员难以定论。3、对于外耳道损伤以瘢痕增生方式愈合，其本身体质与外伤共同作用，难分主次，故对于目前的伤残后果，外伤起50%作用。鉴于补充鉴定意见对李新珠行手术治疗效果未作论述，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根据本院要求出具了第二份补充鉴定意见，认为被鉴定人耳道瘢痕阻塞可以通过外耳成形术，切除增生疤痕以提高听力，但因个人特殊体质的原因，存在50%的可能性再次出现增生疤痕阻塞耳道的情形。对该两份补充鉴定意见，上诉人李方平质证表示李新珠的右耳听力障碍可以通过手术治疗恢复听力，其放弃治疗所造成的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鉴定机构的意见不应当采信。被上诉人李新珠对第一份补充鉴定意见质证表示，他撞了我，就是要他赔的。如果要我们承担50%，不同意。对第二份补充鉴定意见质证表示没什么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被上诉人李新珠属于特殊体质人员，外耳道瘢痕增生闭塞属于该体质人员的伤口愈合方式，故尽管被上诉人李新珠放弃治疗，但鉴于被上诉人李新珠的特殊体质，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评定构成九级伤残并无不当，可予采信；上诉人李方平对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其他鉴定意见并未提出异议，故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浙千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279号鉴定意见书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新珠的医疗费及总损失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另认定，被上诉人李新珠的医疗费合理支出为81866.97元；被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失，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鉴定费及车辆损失费等共计209293.57元。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新珠于2015年6月16日及2015年7月28日门诊诊疗自身妇科疾病，因此所产生的288.6元医疗费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关，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新珠的医疗费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李新珠的其他损失及上诉人李方平对此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虽然通过外耳成形术切除增生疤痕可以提高听力，但考虑到被上诉人李新珠系特殊体质人员，存在50%的可能性再次出现增生疤痕阻塞耳道，复发率高，且手术会对被上诉人造成痛苦，不宜再进行外耳成形术，故对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未治疗终结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李方平应赔偿给被上诉人李新珠112646.79元（209293.57×50%＋8000），扣除已支付的4000元，上诉人李方平还应赔偿给被上诉人李新珠108646.79元。一审判决采信证据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2015）丽松民初字第59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方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被上诉人李新珠108646.79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李新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0元，减半收取770元，证人出庭作证费用141元，由被上诉人李新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70元，鉴定费4076元，由上诉人李方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洋审 判 员  苏伟清代理审判员  王晓璐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四日代书 记员  何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