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南市民四终字第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林，男，1959年1月3日出生，壮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南宁市青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敏玲，女，1962年8月16日出生，壮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南宁市青秀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玲，广西贵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贵文，广西贵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永坚，男，1962年5月25日出生，壮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南宁市青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捷，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静，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玉林、唐敏玲因与被上诉人韦永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初字第1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玉林、唐敏玲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88年8月22日登记结婚。2012年7月4日，陈玉林与韦永坚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陈玉林向韦永坚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7月4日起至2012年10月3日止，利息按国家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该份借款合同原件由韦永坚保存，合同上注明“作废”二字。当日，韦永坚将15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至陈玉林的个人账户。2014年4月29日，陈玉林与韦永坚第二次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陈玉林向韦永坚借款243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29日起至2014年8月3日止，利息按国家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同日，陈玉林另行写下一份《借条》，载明：“今收到韦永坚借给本人的人民币贰佰肆拾叁万元正，其中壹佰伍拾万元是2012年7月4日借用现继续续借，玖拾叁万元正于2014年4月29日借用（以现金形式交接）。”2014年11月25日，陈玉林写下一份《还款计（继）划》，内容为：“1、定于本月还本金贰拾万元；2、2014年12月底前还本金壹佰叁拾万元；3、其余额待南华集团云南临沧南华纸业工程项目的工程款结算到账后一次性还清（春节前）。”2015年1月5日，陈玉林与韦永坚第三次签订《借款合同》，载明陈玉林向韦永坚借款3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5日起至2015年3月5日止，利息按国家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2年8月17日，陈玉林向韦永坚账户汇入52000元；2013年2月9日，韦永坚账户收到案外人李静的账户汇入的款项100000元；2013年9月19日，韦永坚账户收到案外人李静的账户汇入的款项50000元；2013年11月5日，韦永坚写下一份《收据》，载明：“今收到陈玉林玉器一批，价值共壹拾叁万捌仟元正（138000元），款项与陈玉林的借款互抵。”2014年1月26日，韦永坚账户收到案外人李静的账户汇入的款项50000元；2014年1月28日，韦永坚账户收到案外人李静的账户汇入的款项50000元；2015年2月17日，韦永坚账户收到案外人陈颖的账户汇入的2笔款项共60000元。上述款项韦永坚在庭审中认可为陈玉林偿还的款项。但因陈玉林未能偿还全部借款，韦永坚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陈玉林偿还借款330万元及利息14.08万元（以33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1月5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暂计至2015年3月5日，最终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唐敏玲对陈玉林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查明：庭审中，陈玉林与韦永坚认可2014年4月29日签订的第二份《借款合同》中的150万元为第一份《借款合同》中借款本金的续借，但陈玉林不认可其余本金93万为现金支付。对于第三份《借款合同》中本金330万元的构成，韦永坚承认其中243万为第二份《借款合同》中借款本金的续借，其余87万为双方签订第一份《借款合同》后陈玉林仍欠的所有借款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以借款交付为生效要件，因此，陈玉林应偿还的本金数额应以其从韦永坚处收到且仍未偿还的金额为准。一，关于韦永坚实际交付给陈玉林的本金数额：韦永坚主张陈玉林应偿还的本金以330万元计，但根据其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及其庭审中的自认，该330万元中的243万实为第二份《借款合同》中本金的续借，其余87万元为利息，故该87万元不应计入本金再计算利息。而对于上述243万元，其中的150万元属于第一份《借款合同》中本金的续借，有转账凭证证实，应予以确认，其余93万元，虽陈玉林不承认实际收到，但其出具的《借条》已写明该93万元为现金形式交接，故对该93万元，亦予确认。综上，确认韦永坚实际向陈玉林支付了借款243万元。二，关于陈玉林仍需偿还的本金数额问题。陈玉林写下《借条》中已明确150万元是2012年7月4日借款的续借，证明其认可在《借条》形成当日(2014年4月29日)仍有150万元本金未归还。故其在2014年4月29日前偿还的款项不能扣除本金。2014年4月29日之后韦永坚认可的陈玉林还款数额为60000元(2015年2月17日，自案外人陈颖的账户汇入的2笔款项)，因双方未约定还款顺序，故该60000元应视为偿还借款利息。综合上述两点，该院认为陈玉林仍未偿还的本金数额为243万元。现三份《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均已届满，韦永坚起诉请求判令陈玉林偿还借款，应予支持。至于韦永坚认为上述87万元为第一份《借款合同》和第二份《借款合同》的利息而要求陈玉林偿还，因韦永坚自己提交的第一份《借款合同》中已注明“作废”，故该份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第二份《借款合同》承继，而第二份《借款合同》并未约定陈玉林需继续偿还第一份《借款合同》产生的利息，故对该87万元中属于第一份《借款合同》产生的利息部分，应不予支持；对属于第二份《借款合同》产生的利息部分，应予以支持，计入陈玉林应偿还的利息数额。关于陈玉林应偿还的利息数额: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国家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应予以支持，韦永坚认可2015年2月17日收到的两笔款项共60000元为陈玉林还款，故该60000元应予扣除。由此，陈玉林应以243万为基数，自2014年4月29日起至该案判决的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分段计算利息并扣除60000元后，将所得款项支付给韦永坚。关于唐敏玲对陈玉林的上述债务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该案借款形成于陈玉林、唐敏玲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韦永坚与陈玉林并未约定双方之间的债务为陈玉林的个人债务，亦无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节，故陈玉林所欠债务，应认定为其与唐敏玲的夫妻共同债务，由陈玉林、唐敏玲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玉林向韦永坚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43万元；二、陈玉林向韦永坚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243万为基数，自2014年4月29日起至该案判决的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分段计算，所得款项扣除60000元）；二、唐敏玲对陈玉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7163元，由陈玉林、唐敏玲共同负担。此款韦永坚已预交，由陈玉林、唐敏玲将此款随同上述应付款项一并支付给韦永坚。上诉人陈玉林、唐敏玲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借到被上诉人243万元是错误的。上诉人实际只借到被上诉人本金150万元（银行转账），并未借到现金93万元。庭审中被上诉人称2014年4月29日上诉人到被上诉人的公司拿走现金93万元是虚假的，因为上诉人当天全天在扶绥，且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从银行取款93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二、一审法院认定“陈玉林写下《借条》中已明确150万元是2012年7月4日借款的续借，证明其认可在《借条》形成当日（2014年4月29日）仍有150万元本金未还。故其在2014年4月29日前偿还的款项不能扣除本金”是错误的。《借条》内容只能证明上诉人于2012年7月4日借到被上诉人的本金150万元，并不能证明上诉人认可在《借条》形成当日仍有150万元本金未归还，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往来资金至今没有进行过清算。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50万元还款证据不作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除了本案借款以外，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50万元属于偿还借款。四、被上诉人行为属于虚假恶意诉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多年老友，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对其的信任，诱骗上诉人与其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签订后又不将借款提供给上诉人，且利用上诉人已经偿还的银行转账凭证及还款计划等证据进行虚假恶意诉讼。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意偏袒被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韦永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韦永坚交付的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二、上诉人陈玉林是否偿还借款，如偿还，数额是多少；三、上诉人陈玉林主张本案逾期借款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利率计算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四、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当事人除依据在一审提交的证据陈述诉辩主张外，未提交新证据。且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陈玉林二审提交一份《关于陈玉林、唐敏玲与韦永坚民间借贷案150万本金如何演变成243万元及330万元的说明》（以下简称《说明》），载明：“1、第二份借款合同243万元来由：以第一份借款合同15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2年7月4日至2014年4月29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即：1500000元×3%/月÷30天/月×655天=982500元。本金+利息：1500000元+982500元=2482500元（双方取2430000元）。2、第三份借款合同330万来由：以第二份借款合同本金243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9日至2015年1月5日止，按月利率4%计算。即：2430000元×4%/月÷30天/月×246天=797040元。本金+利息：2430000元+797040元=3227040元（双方取3300000元）。另，陈玉林二审认可其与韦永坚是好朋友关系，韦永坚从事生意，涉及领域广泛，包括房地产业、矿业等。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问题。陈玉林一审、二审虽均主张2014年4月29日《借款合同》约定的243万元借款本金系2012年7月4日《借款合同》约定的150万元借款本金加滚动利息得出，该93万元系高利贷利息，但其一审表示并无证据证明，二审提交的《说明》载明的计算结果与本案数份《借款合同》载明的款项数额不符，亦不具有逻辑唯一性，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韦永坚一审关于本案93万元借款本金系2014年4月29日在其南宁东葛路18号嘉和自由空间20楼办公室交付的主张，陈玉林一审并未表示异议，二审又主张2014年4月29日全天均在扶绥，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陈玉林还主张本案《借款合同》、《借条》系受胁迫出具，但一审、二审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也表示从未向有关部门反映过受胁迫事实，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在民间借贷交易惯例中，借条不仅能证明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且在借款方不能提供充分相反证据的前提下，亦能证明出借方履行了交付借款本金的义务。作为借贷关系中的借款方及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陈玉林应对其所负的债务具有比他人更为谨慎注意的义务，但纵观韦永坚与陈玉林签订的数份《借款合同》、《借条》，时间跨度长达两年半有余，双方在2014年4月29日签订243万元《借款合同》后，陈玉林于同日便出具《借条》，表明借到93万元现金，后又于2014年11月25日、2015年1月5日分别出具和签订了《还款计（继）划》和《借款合同》，均未对243万元《借款合同》中以现金交付的93万元借款表示异议，且在签订的数份《借款合同》期间，陈玉林亦不定期偿还款项，再结合陈玉林与韦永坚系好朋友关系，韦永坚从事的生意涉及包括房地产业、矿业在内的广泛领域，韦永坚具备充分的资金来源的情形，韦永坚主张现金交付93万元符合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支持。二、关于上诉人陈玉林偿还款项及本案借款利率问题。本案2014年4月29日的《借条》载明150万元是2012年7月4日150万元借款的续借，故该《借条》表明在2014年4月29日陈玉林仍有150万元借款本金未偿还，故一审法院认定陈玉林在2014年4月29日前偿还的款项不能扣除本金据实有据，本院予以认定。因双方未特别约定偿还款项顺序，根据民间借贷交易惯例中“先息后本”原则，陈玉林在2014年4月29日之后偿还的60000元应视为偿还本案借款利息。因双方在2014年4月29日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故韦永坚一审主张本案借款利息、逾期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依约有据，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利息应以243万为基数，从2014年4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分段计算并扣除上述6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上诉人陈玉林、唐敏玲一审、二审虽均主张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一审、二审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举证例外情形及本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二审亦未作出实质性抗辩，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属于上诉人陈玉林、唐敏玲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法有据，符合相关证据规则，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陈玉林、唐敏玲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326元，由上诉人陈玉林、唐敏玲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强代理审判员  覃若鹏代理审判员  罗棋升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梁旖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