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6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索特建筑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观音岩。法定代表人：胡建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明小飞，重庆嘉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秀芝，重庆嘉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匡泽华，男，196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索特建筑公司（以下简称索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匡泽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2016）渝0117民初4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陈瑜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赖生友、代理审判员闫信良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9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索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秀芝、匡泽华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索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其公司不支付匡泽华工程量52万元。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依据的主要证据《劳务协议》和《劳务费结算清��》不真实。该协议无其公司盖章也无负责人签字，同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该协议载明其公司是当事人，盖章应当是公章，但实际加盖项目部专用章，非其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其公司也没有授权李春科与匡泽华签订《劳务协议》。项目专用章对外无效，应当由李春科承担法律责任。匡泽华非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是李春科，项目的工程款由其公司支付李春科，从未支付匡泽华。《劳务费结算清单》不真实，其公司未授权李春科与匡泽华结算，清单有添加的内容，李春科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也不清楚。2、一审判决程序错误，未追加李春科作为当事人、附卷的《劳务合同》等多份证据未经庭审质证、李春科签名未经司法鉴定、审理期限严重超期等。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错误认定李春科为其公司委托代理人，匡泽华未举证证明其公司委托李春科，李春科非有权代理，也非表见代理；匡泽华既非承包人也非实际施工人，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错误。匡泽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主要证据《劳务协议》及结算清单真实，均是索特公司的代理人李春科亲笔签字，不需要鉴定，匡泽华还提供了另案李春科的签字，可以比对，一审上诉人没有申请司法鉴定，二审申请鉴定请法庭不予准许；二、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并没有超期，本案是2016年4月26日受理，6月21日判决，是完全合法的，我可向法院提供一审相关诉讼材料，证明一审程序合法；三、本案适用法律得当。索特公司承建重庆合川肖家镇中���完全小学学生宿舍、食堂、厕所劳务工程，匡泽华不需要与索特公司签订结算，索特公司授权委托其公司项目负责人李春科负责该项目，其法律责任应当由索特公司承担。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索特公司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予以驳回。匡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索特公司给付其劳务费594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31日，重庆市合川区肖家镇中心完全小学与索特公司签订《合川区肖家镇中心完全小学学生宿舍、食堂、厕所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承包人索特公司承担工程的实施、完成及缺陷修复，合同固定总价款：274.547126万元，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招标范围以外的新增工程内容、因设计变更以及不可抗力引起的工程量。合同还对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加盖了索特公司���章并有索特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春科签字。2013年9月26日，索特公司所属合川区肖家镇中心完全小学学生宿舍、食堂、厕所工程项目部（甲方）与匡泽华（乙方）签订《劳务协议》，索特公司将其承建的重庆市合川区肖家镇中心完全小学学生宿舍、食堂、厕所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匡泽华施工，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工程名称：重庆合川肖家镇中心完全小学学生宿舍、食堂、厕所劳务工程；2、地点：合川区肖家镇中心完全小学校内；3、有关工程全部交给匡泽华按《施工合同》内容和要求负责组织民工实施（详见施工合同和劳务协议）；4、工程款的支付：本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7日内，经甲、乙双方当面结算签字为准后，由甲方公司将劳务费一次性支付给有关匡泽华。2016年4月5日，重庆市合川区肖家镇中心完全小学学生宿舍、食堂、厕所工���通过竣工验收。2016年4月8日，匡泽华与索特公司代理人李春科进行了结算，审理中，匡泽华举示了劳务费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为打印件，显示劳务费结算金额为520000元，有李春科和匡泽华签字。另结算清单总额处还有手写添加内容即“另加匡泽华垫付的验收竣工报告时所支付的费用资料费17300元、砖钱36000元、洁具15000元、招待费6000元，小计74300元。”匡泽华称手写添加的内容系其与李春科在茶楼结算时，因其本人不会写字，叫茶楼工作人员帮忙写的，当时李春科也在场。索特公司对结算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另查明，匡泽华无建筑劳务承包资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该解释第二条还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自然人李春科系索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实施代理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由匡泽华承担。匡泽华签订的劳务合同，因匡泽华无建筑劳务承包资质，该合同属无效合同。匡泽华作为实际施工人，其组织施工的劳务工程已完工并已交付。事后，李春科代表索特公司与匡泽华进行了结算，索特公司应当支付匡泽华劳务工程款，劳务费结算清单中匡泽华找人手写添加的内容未能举证证明索特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该院对手写添加的金额74300元不予主张，确认索特公司应支付匡泽华工程款52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重庆市万州区索特建筑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匡泽华工程款520000元；二、驳回原告匡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42元，减半收取4871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8391元；由原告匡泽华负担1049元，被告重庆市万州区索特建筑公司负担788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举示第一组证据：其公司通过成都银行及建设银行的打款明细表，证明其公司向李春科支付工程款233万多的事实，结合一审中举示的重庆市合川区肖家镇中心完全小学明细表及银行明细表，证明其公司已经不对外欠付工程款。其公司支付的所有工程款，均是支付给李春科，说明李春科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匡泽华并不是适格主体。第二组证据:2014年合川肖家小学项目部杂工计时工天及其承包金额明细表，该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是由李春科负责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匡泽华质证认为李春科是其公司员工，第一组证据是索特公司内部支付，与其无关；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是表中的这些人施工的，单据上的贺清贵的是我叫的，对该证据载明的内容认可。由于索特公司举示的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匡泽华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5）合法民初字第02597号民事判决载明：2013年3月28日，索特公司与杨超、周代明签订《劳务合同》，索特公司承建的重庆市合川区肖家镇中心完全小学学生宿舍、食堂、厕所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杨超、周代明施工，合同单价340元/平方米。工程完工后，索特公司的代表李春科、匡泽华与杨超、周代明形成书面协议，载明肖家小学宿舍、食堂、厕所工程劳务费674580元。二审中，本院询问匡泽华“审：你所承包的工程，与另案中所实际的工程内容是重合的，你是否认识杨超，周代明?匡泽华:认识，杨超，周代明是做主体工程。审:匡泽华，你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务协议，其工程结算标准没有约定，如何履行？匡泽华：每做一项是我与李春科估价，后双方签字确认价款。审:对每一项单项工程，李春科对价格及量的确认的原始单据是否存在?匡泽华:被李春科烧毁了。审:被上诉人，你的结算书没有上诉人的盖章，但又称原始单据被李春科烧毁，你为何同意其烧毁？匡泽华:因李春科有权代表公司。审：你得了多少工程款？匡泽华：已经得了90多万，是李春科打款给我的，现还差52万。”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争议焦点问题是：双方当事人是否签订劳务协议及是否进行结算?匡泽华主张在索特公司与重庆市合川区肖家镇中心完全小学签订《合川区肖家镇中心完全小学学生宿舍、食堂、厕所工程建设施工合同》时，李春科是全权委托代理人，故其相信李春科有权代表索特公司签订合同、进行结算。索特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项目部印章不能对外签订合同，其公司未授权李春科与匡泽华签订合同。本案中，首先，从索特公司与重庆市合川区肖家镇中心完全小学签订《合川区肖家镇中心完全小学学生宿舍、食堂、厕所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看，李春科是索特公司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但该合同并无因工程索特公司对李春科的授权，故仅凭该合同及李春科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不能认定李春科具备权利的外观。其次，项目部印章虽系索特公司所有，但项目部印章的用途并无对外���订合同发包工程。第三，匡泽华称实施了工程，但除其与李春科签订的结算清单外，匡泽华未举证证明其如何履行劳务合同，匡泽华称已收到工程款90多万，是李春科打款，也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第四，索特公司举示的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5）合法民初字第02597号民事判决，载明案涉工程劳务部分由杨超、周代明施工主体部分，单价340元/平方米，工程款共计674580元；匡泽华主张其实施的其余部分，根据其陈述，工程总价款应为140多万元，而其举示的《劳务协议》并无对工程计价原则的约定，庭审其陈述工程款由其与李春科估价确认。对于价值140多万元工程款结算，匡泽华的陈述与建设施工领域的交易习惯、生活常理明显不符，也与李春科、匡泽华代表索特公司与杨超、周代明的结算不符。最后，匡泽华对于其应持有的原始单据不存在的解释也不具备合理性��据此，匡泽华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索特公司签订《劳务协议》并进行结算，故其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索特公司提出关于程序上的上诉理由，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索特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改判不支付匡泽华工程款52万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7民初42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匡泽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71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均由匡泽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匡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瑜审 判 员  赖生友代理审判员  闫信良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吉昌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