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5刑终85号抗诉机关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项超，男，198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居民。因涉嫌聚众斗殴罪、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3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取保候审。期间，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18日被监视居住，同年6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泸州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项冰，男，199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居民。因涉嫌聚众斗殴罪、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3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泸州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牟亮，男，199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居民。因涉嫌聚众斗殴罪、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泸州市看守所。辩护人李焱，四川京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陈思平，男，198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居民。因涉嫌聚众斗殴罪、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3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泸州市看守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项超犯故意伤害罪、聚众斗殴罪、非法拘禁罪，被告人项冰、牟亮、陈思平犯聚众斗殴罪、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6年2月23日作出(2015)龙马刑初字第25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彬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项冰、项超、陈思平、牟亮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2014年12月25日晚，被告人项超为向被害人罗某某追讨债务，由李某某驾车在西南商贸城找到被害人后强行将其带往市区。车行至江阳区佳乐世纪城单行道时，为阻止被害人罗某某跳车逃跑，被告人项超用随身携带猎刀将被害人左手臂砍伤。被害人趁李某某停车查看之际开门逃跑。经鉴定，被害人罗某某所受之伤为轻伤二级。2015年4月13日，被告人项超到公安机关投案，并于2015年5月18日因该案被监视居住。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害人罗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经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院主持调解，被告人项超赔偿被害人5000元并已履行，被害人罗某某对其书面表示谅解。二、2015年2月7日，刘某甲在纳溪区龙车公园与曾某甲、曾某乙发生纠纷并遭到二人殴打。刘某甲之父蒋某某遂联系被告人项冰、陈思平要求帮忙解决此事。2015年2月9日，被告人项冰与被告人项超、牟亮、朱某某（另案）、王祥（身份待核实，未到案）前往纳溪区龙车镇，在与被告人陈思平、刘某甲汇合寻找曾某甲等人未果后，双方电话联系约定当晚在泸州市科维商城见面。随后，四被告人与朱某某、王祥返回泸州市区。期间经被告人项超联系由朱某某去取了棒球棍、砍刀放在车上。当晚八时许，曾某甲、曾某乙及二人邀约的被害人毛某某、粟某某、张某某、刘某乙等人到达龙马潭区科维商城，被告人等六人由被告人项冰驾车也依约抵达。经商量，由被告人项超与朱某某二人空手先下车与对方交谈。几分钟后，被告人项冰也下车交谈，被告人牟亮与王祥随后持械下车但被被告人项冰劝回。随后，见被告人项超夺下对方拿出的甩棍追打对方，被告人牟亮与王祥遂持械与朱某某向对方冲去，曾某甲等人见状后均逃跑。被害人毛某某逃跑不及，朱某某拿过被告人牟亮手中棒球棍击打其腿部，并与被告人项超、牟亮、王祥一起将其强行带上车带至龙马潭区大驿坝原磷肥厂路段。被害人下车后，朱某某再次对其进行殴打。后被害人趁人不备脱掉外套跳下河堤护栏逃跑。被告人项超搭乘被告人项冰车辆至大驿坝一鱼馆门口下车持棒球棍继续追找被害人，并在沱江路二段一河堤台阶处发现正欲从江边返回沿江路的被害人。被害人毛某某见状遂转身往江边逃跑，被告人项冰等人在得知找到被害人后也驾车前往汇合。被害人毛某某为摆脱被告人等的追赶，遂跳入江中往对岸游去。被告人项超等人在要求被害人回游未果后驾车离开，被告人陈思平则留在岸边观察。2015年2月20日，被害人毛某某尸体在泸州市江阳区酒城乐园下沱江中被群众发现并报警，经鉴定其死亡时间为餐后两小时，死亡原因为溺水死亡。被告人项超于2015年3月17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刑事拘留，于4月3日被取保候审，于6月11日被执行逮捕，共计先行羁押18天。被告人项冰、牟亮因本案于2015年3月1日被执行拘留，被告人陈思平于2015年3月2日被执行拘留，三人均于4月3日被取保候审，于6月11日被执行逮捕。被告人项冰、牟亮均先行羁押34天，被告人陈思平先行羁押33天。被告人项冰、项超自愿各赔偿被害人毛某某家属5万元，并取得其书面谅解。被告人牟亮自愿赔偿被害人毛某某家属3万元并取得其书面谅解。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同案犯朱某某被龙马潭区人民检察院以非法拘禁罪向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原判认为，被告人项超等人主观上无实施聚众斗殴的故意，客观上发生的殴打行为情节轻微，四被告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项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项超、项冰、牟亮、陈思平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并致他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本案中被告人项超在被害人逃跑后仍继续持械追赶，是造成被害人跳江的主要原因。被告人项冰、牟亮、陈思平在非法拘禁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项超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且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牟亮、项冰、陈思平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项超、项冰、牟亮案发后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并取得谅解，亦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项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二、被告人项冰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被告人牟亮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四、被告人陈思平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抗诉意见是，一、原判未认定被告人项超、项冰、牟亮、陈思平犯聚众斗殴罪，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四名被告为解决刘某甲被打一事与曾某甲、曾某乙、毛某某等人约定地点见面，积极准备器械反映出其主观上有聚众斗殴故意，客观上双方均实施了纠集众人、准备工具、赶赴约定地点等行为，并在约定地点实施了打斗，因此四名被告人的行为符合聚众斗殴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刑事责任。二、原判认定被告人项冰、牟亮、陈思平在非法拘禁犯罪中其次要作用，系从犯，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四名被告人将被害人毛某某强行带至沿江路期间均参与了看管和拘禁，毛某某逃跑后四被告人均积极实施了追赶、搜寻等行为，造成毛某某无处可逃。四被告人的行为是相互补充、有机统一的整体，无明显主次之分，对项冰、牟亮、陈思平不应认定为从犯。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认为，原审被告人项冰、项超、陈思平、牟亮主观上有聚众斗殴的故意，且积极纠集聚众、准备凶器，四被告人均积极实施了参与聚众斗殴的行为，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四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原审被告人项冰、项超、牟亮、陈思平均辩称自己没有聚众斗殴的故意，准备工具只是为了自卫。原审被告人项冰、陈思平、牟亮认为自己没有追赶毛某某。原审被告人牟亮的辩护人认为，陈思平亲眼看见被害人毛某某已经游上岸了，毛某某的死亡和四原审被告人的非法拘禁行为之间没有因果联系。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7日，刘某甲在纳溪区龙车公园与曾某甲、曾某乙发生纠纷。刘某甲之父蒋某某遂联系被告人项冰、陈思平要求帮忙解决此事。2015年2月9日下午，原审被告人项冰与原审被告人项超、牟亮、朱某某（另案）、陈思平、王祥（未到案）与曾某甲电话联系约定当晚在泸州市科维商城见面。随后四原审被告人与朱某某、王祥返回泸州市区，项超、朱某某拿了棒球棍、砍刀放在车上。当晚八时许，曾某甲、曾某乙及二人邀约的被害人毛某某、粟某某、张某某、刘某乙等人与原审被告人项超、牟亮、陈思平、朱某某、王祥在龙马潭区科维商城地下停车场会面，牟亮与王祥持械下车被项冰劝回，但随后项超即夺下对方的甩棍并进行追打，原审被告人项冰、牟亮、王祥、朱某某亦随即持械对曾某甲等人进行追打，被害人毛某某被朱某某拿用棒球棍击打其腿部，并被项冰、项超、牟亮、王祥和朱某某将其强行带上车带至龙马潭区大驿坝原磷肥厂路段。被害人毛某某下车后，朱某某再次对毛某某进行殴打。后被害人毛某某趁人不备脱掉外套跳下河堤护栏逃跑。被告人项超持棒球棍继续寻找被害人毛某某，在沱江路二段一河堤台阶处发现正欲从江边返回沿江路的被害人毛某某后，对被害人毛某某实施追赶。被害人毛某某为摆脱项超的追赶，跳入江中往对岸游去。后项冰、牟亮和陈思平也赶到现场。项超、项冰、牟亮在要求被害人回游未果后驾车离开，陈思平则留在岸边观察。2015年2月20日，被害人毛某某尸体在泸州市江阳区酒城乐园下沱江中被群众发现并报警，经鉴定其死亡时间为餐后两小时，死亡原因为溺水死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项超、项冰、牟亮、陈思平的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非法拘禁罪，原审被告人项超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项超、项冰、牟亮、陈思平在与曾某甲等人会面前纠集聚众，积极准备犯罪工具，主观上有聚众斗殴的故意。四原审被告人与曾某甲等人会面后在曾某甲一方尚未动手的情况下持械对曾某甲一方进行追打，并殴打逃跑不及的被害人毛某某，客观上积极了实施聚众斗殴的犯罪行为，四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检察院关于四原审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的抗诉意见和泸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项超、项冰、牟亮和陈思平的供述均证实，项超首先发现被害人毛某某，并持棒球棒对毛某某进行追赶，导致毛某某不得已跳入河中。项冰、牟亮和陈思平赶到河边时，毛某某已经跳入河中。项冰、牟亮和陈思平在非法拘禁中起次要作用，原判认定项冰、牟亮、陈思平在非法拘禁中系从犯，并无不当。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检察院关于原判认定项冰、牟亮和陈思平在非法拘禁中系从犯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牟亮的辩护人所持被害人的死亡后果与四原审被告人的非法拘禁行为之间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项超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项冰、牟亮、陈思平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5）龙马刑初字第257号刑事判决，即：（一）被告人项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二）被告人项冰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被告人牟亮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四）被告人陈思平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原审被告人项超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九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三、原审被告人牟亮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四、原审被告人项冰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五、原审被告人陈思平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被告人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原审被告人项超的刑期自2015年6月11日起，扣除先行羁押的18日，至2026年5月23日止；原审被告人牟亮的刑期自2015年6月11日起，扣除先行羁押的34日，至2024年5月7日止；原审被告人项冰的刑期自2015年6月11日起，扣除先行羁押的34日，至2023年5月7日止；原审被告人陈思平的刑期自2015年6月11日起，扣除先行羁押的33日，至2021年5月8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旭东审 判 员  徐智宏代理审判员  杨 婧二〇一六年十月九日书 记 员  滕 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四)持械聚众斗殴的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下，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