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浙02行终31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康初荣，男，196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地四川省苍溪县，现住宁波市北仑区。委托代理人夏斌（特别授权代理），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北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四明山路700号3楼。法定代表人章文夫，局长。委托代理人秦静璧（特别授权代理），宁波市北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禹行，浙江欧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长江路1166号。法定代表人胡奎，区长。委托代理人徐萍（特别授权代理），浙江铭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卜苏东（特别授权代理），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北仑开阔水电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松花江路171号。法定代表人闫秀枝，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祝得志（特别授权代理），浙江亮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初荣、宁波市北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北仑人社局）、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仑区政府）因被上诉人宁波北仑开阔水电安装有限公司诉上诉人北仑人社局、北仑区政府工伤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0205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8月21日，上诉人北仑人社局依据上诉人康初荣的申请，作出仑人社工决字〔2015〕第14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和《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认定上诉人康初荣2014年8月22日所受伤害为工伤。被上诉人不服上述工伤认定决定，向上诉人北仑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上诉人北仑区政府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仑政复决字〔2015〕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上诉人北仑人社局作出的仑人社工决字〔2015〕第14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2日17时00分许，第三人康初荣在宁波市北仑区戚家山骆霞线320省道20km+810m路段时，与案外人忻侃特驾驶的浙Ｂ×××××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导致受伤，经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第三人康初荣在该起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2015年5月26日，第三人向被告北仑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要求确认上述交通事故伤害为工伤。被告北仑人社局于6月26日受理后，于2015年8月21日作出仑人社工决字〔2015〕第14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第三人康初荣所受伤害为工伤，后对原告及第三人进行了送达。原告不服上述工伤认定，于2015年10月16日向被告北仑区政府提出复议申请。被告北仑区政府于2015年10月20日受理后，于同年12月18日作出仑政复决字〔2015〕23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告北仑人社局作出的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不服，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支持其诉请。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北仑人社局作为申请人所述用工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受理、审核第三人康初荣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处理决定的法定职权和行政主体资格。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第三人与原告公司之间在2014年8月22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2014年8月22日第三人是否在从事原告公司指派的工作后在下班的合理路线上发生交通事故。对于该案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通过第三人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6日且加盖有原告开阔公司公章的证明，可以确认原告公司出具过证明认可与第三人之间在2014年8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结合证人邹某的证言，亦表示2014年受原告公司指派与第三人康初荣一起在“申洲印花工地”工作。从原告的庭审陈述来看，原告开阔公司并未否认第三人2014年在其公司工作的事实。原告开阔公司辩称第三人康初荣2014年7月23日后已经离职，但其未提供为第三人办理离职手续的证据，且其提供的考勤表上7月23日之后第三人的考勤记录为“休”，难以证明其所作“第三人康初荣已经离职”的主张。在此前提下，因原告开阔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其与第三人康初荣之间的劳动关系在2014年8月22日已经终结，故该院对原告开阔公司与第三人康初荣在第三人事故发生时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该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确定工作地点是认定上下班合理路线的前提，确��是否为工作地点的关键在于该工作是否为用人单位指派实施。该案中，结合被告北仑人社局提供的证据，尚难认定第三人系受原告指派前往其所称富山南路26号机械厂工作，在该部分事实情况尚未明确的情况下，被告北仑人社局即认定第三人在下班合理路线发生交通事故，被告北仑区政府复议予以维持，属于认定事实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鉴于通过现有证据难以对上述部分争议事实作出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1.撤销被告宁波市北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5年8月21日作出的仑人社工认字〔2015〕第14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撤销被告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政府2015年12月18日作出的仑政复决字〔2015〕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责令被告宁波市北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对第三人康初荣的工伤认定申请作出处理。上诉人康初荣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上诉人作为原审第三人并未被通知参加第一次庭审，且第二次庭审中证人邹某并未出庭进行作证，未接受上诉人的对质；此外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并未在庭审中出示并接受质证。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申请工伤认定时已经提交了申请所需的材料，包括被上诉人出具的证实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工资收入情况。三、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同时《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北仑人社局的举证通知后，仅凭不存在劳动关系和没有业务指派为由进行搪塞，并没有达到举证的责任要求，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审判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北仑人社局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不顾工伤认定中的特殊举证规则，将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转由上诉人承担的认定结论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在工伤认定期间未提供相应证据，在行政诉讼中又提供相关证据的，法院应不予采纳，更不能作为撤销上诉人行政行为的依据。上诉人北仑人社局在收到上诉人康初荣工伤认定申请后，已依法向被上诉人发出举证通知书，要求其提供不是工伤的证据。被上诉人在工伤认定期间，仅提供书面���辩材料单方陈述其与上诉人康初荣没有任何关系，其陈述内容与2015年3月6日出具的证明矛盾，且未提供证据佐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九条的规定，被告在行政程序中依照法定程序要求原告提供证据，原告依法应当提供而拒不提供，在诉讼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一般不予采纳。故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考勤表、证明、临时出入证等证据，不应当采纳。三、上诉人根据现有证据认定第三人在下班合理路线上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工伤，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康初荣在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供了相关证据，而被上诉人在工伤认定期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不是工伤。（二）根据证人邹某在上诉人康初荣受伤后出现在事故现场的时间及其护送上诉人康初荣去医院就诊并手术前签字的情况，结合证人��具的证言，均能互相印证上诉人康初荣与证人邹某一起被指派的事实，达到高度盖然的证明标准。（三）因被上诉人所经营的水电安装行业本身特点的原因，上诉人康初荣作为水电工，其工作岗位具有一定的特殊性，工作地点不是长期稳定的，而是根据公司指派存在频繁变更工作地点的情况。工作地点的变更会导致上下班合理线路变动，因此在实践中应当充分认识和尊重这一客观特殊性。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北仑区政府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论自相矛盾。原审判决一方面肯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康初荣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又否定上诉人康初荣在事故当天是由被上诉人指派工作，那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上诉人康初荣当时的工作不是由其���派。举证不能的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而非由上诉人北仑人社局承担。二、原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上诉人康初荣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且被上诉人不能提供上诉人康初荣受到的伤害不是工伤的前提下，应当驳回诉讼请求，而不应当撤销被诉行政行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北仑区政府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在北仑区富山南路26号机械厂内，没有作业项目，并不存在指派工作的必要性。另，上诉人康初荣在2014年7月23日与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结账后，已不知去向。上诉人北仑人社局在被诉决定中认定“……康初荣骑电动自行车下班回家”，与事实不符，更缺乏证据证明。二、上诉人康初荣以争取向保险公司最大幅度的理赔医疗费为借口，多次欺骗被上诉人的员工为其帮忙。被上诉人员工出于同情，才在上诉人康初荣打印的日期为2015年3月6日的证明上盖章。该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是无效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康初荣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经审查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接纳。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事故发生之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康初荣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是事故发生当日上诉人康初荣的工作是否由被上诉人所指派。关于第一个焦点，结合被上诉人出具的加盖其公司印章的书面说明可知，其与上诉人康初荣在2014年8月22日时仍存在劳动关系。虽然��后被上诉人否认该事实，称上诉人康初荣于2014年7月23日后不知去向，但是未提出确凿证据予以佐证，无法推翻其之前出具的书面说明。故本院认定事故发生当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康初荣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证人邹某于2015年5月20日第一次出具的证明称，其与同事康初荣在富山南路26号机械厂作电力安装，于当日下午5点钟下班，骑车在回家的路上，距离厂房不到1公里处发生交通事故，大约17时05分的时候报了警，之后就把康初荣送到医院，之后其才离开。该内容可以看出当日邹某与上诉人康初荣一起工作，且由被上诉人指派。其后出具的说明及在一审庭审中的证言，均否认上述说明，但未提供确凿的证据来推翻。且其后诉称在申洲印花下班回到家后再赶到事故现场，时间上与申洲印花夏季最早下班时间矛盾。本院认为，因邹某系被上诉人员工，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其后作出的有利于被上诉人的证言证明力不足，本院采信邹某于2015年5月20日第一次出具的证明。故本院认为，2014年8月22日，上诉人康初荣发生的涉案事故系在下班的合理路线上。上诉人北仑人社局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及上诉人北仑区政府维持该认定工伤决定，均无不当。原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与本院不一致，本院予以纠正。3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5日作出的（2016）浙0205行初2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宁波北仑开阔水电安装有限公司要求撤销被上诉人宁波市北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仑人社工认字〔2015〕第1401号《认定工伤决��书》以及被上诉人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政府作出的仑政复决字〔2015〕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宁波北仑开阔水电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朝凤代理审判员  陈 凯代理审判员  尹婷婷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袁丹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