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终2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友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余杰，靖江弘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铭。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文渊，江苏倪文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卞神宝，江苏倪文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友林因与被上诉人方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2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友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是借贷关系错误。实际是以借贷关系形式表现出的一种合伙关系。2000年4月5日，双方签订了合伙协议，双方各出资6万元，合伙经营靖江市林发制衣厂，由上诉人作为负责人执行合伙事务。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缴纳的出资款由上诉人收取。合伙时间与借条出具时间结合起来看是吻合的。二、一审未审查双方是否有借贷合意就认定存在借贷关系，没有审查双方之间存在的更深层次的法律关系。三、双方合伙关系未经拆伙结算，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错判，应当撤销。被上诉人方铭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应当判决上诉人李友林支付借款并承担诉讼费。理由：1、借款6万元，不是投资款，已有多名证人到庭作证。如是投资款，应当有财务记录，入账凭证，林发制衣厂已经倒闭，没有盈亏证据。2、是李友林出具的借条，而非厂方出具的收条，两者法律关系不同。3、借贷双方是亲戚，证人也是亲戚，方铭出借的是买房子的钱，以情以理都应当归还。一审方铭诉称，方铭、李友林系亲戚关系，2000年5月8日李友林向方铭借款65000元，2000年5月27日其又借款5000元，共计7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支付银行利息。此后，方铭每年上门或打电话催要，李友林总讲经济困难，一拖再拖。直到去年因方铭家人生病住院急需用钱，李友林才于2016年2月29日还款8000元，3月14日还款2000元，余款60000元至今未还。请求法院判令李友林立即归还方铭借款60000元，利息12000元，共计72000元。一审李友林辩称，2000年4月5日，方铭、李友林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各自出资60000元，合伙经营靖江市林发制衣厂。同年5月8日、27日，李友林分别向方铭出具65000元、5000元的借条，但方铭所付款项不是借款，而是李友林履行合伙协议所支付的投资款。方铭付款后要求李友林出具借条，李友林并不同意，但考虑双方是亲戚，企业经营需要资金，最终按方铭要求出具了借条。方铭、李友林之间的合伙持续约半年时间，期间方铭按约定委派人员参与企业经营、管理，因企业经营困难，相应投资全部亏损，双方也就未再合伙。方铭明知亏损事实，因而直至其起诉前一段时间都没有主张过归还借款。2016年初，因方铭家属医疗需要用钱，双方系亲戚，故李友林将超过约定出资额的10000元付给方铭。李友林认为，方铭付款是履行合伙出资义务，李友林出具借条是代表合伙企业出具收到投资款的凭证，双方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方铭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审经审理查明，方铭是李友林的堂姐夫。2000年4月5日，方铭、李友林签订合伙协议，约定甲方（李友林）现任靖江市林发制衣厂厂长，因经营困难，由双方合伙经营，甲方以租赁的车间、设备、保证金折价60000元作为出资，乙方（方铭）以现金60000元出资。协议签订生效后，乙方应立即将所投资金划入合伙企业帐户，企业仍使用甲方帐号。双方对等投资，利润各享受二分之一，亏损各分担二分之一。合伙期自2000年5月1日至2002年6月30日。双方协商委托甲方执行企业事务，乙方委托李灯林参与工厂管理。2000年5月8日，李友林向方铭出具65000元的借条。5月27日，李友林又向方铭出具5000元的借条，约定6月10日归还。李友林共收到70000元。2016年2月29日，李友林归还8000元，3月14日又归还2000元。一审另查明，2000年11月8日，靖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李友林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提起公诉，同年11月27日靖江市人民法院判决罪名成立，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一审审理过程中，方铭申请证人李某、李灯林作证，李某是方铭之妻的弟弟，其作证称“曾帮方铭要钱，去年年底李友林答应等房子拆迁就还钱”。李灯林是方铭之妻的弟弟，其作证称“李友林向方铭借款，诉讼之前李友林并没有否认。方铭、李友林双方签过合伙协议，我与方铭一起去过厂里开会。方铭叫我去帮忙，我去打工做了两个多月，没有拿到工资就回来了”。李友林申请证人毛某甲、秦某、毛某乙出庭，毛某甲是李友林前妻之侄，其作证称“方铭、李友林合伙，方铭与李灯林去厂里开过会，李灯林参与管理。我与李友林一同去过方铭家，但有没有拿钱不知道。后来李友林对我说是合伙人的投资款，用来发工资了”。秦某作证称“我在林发制衣厂负责裁剪，听说过方铭、李友林合伙，方铭、李灯林到厂里开过会”。毛某乙是李友林前妻，其作证称“方铭、李友林签协议合伙办厂，方铭出资60000元，我跟李友林吵架说为什么打借条不打收条，他说家里人不要紧”。上述事实，有方铭、李友林陈述、借条、合伙协议、证人证言、（2000）靖刑初字第199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方铭诉称李友林向其借款70000元，李友林辩称款项不是借款，而是李友林履行合伙协议所支付的投资款，争议焦点在于款项性质为借款还是合伙出资款。方铭、李友林于2000年4月5日签订合伙协议，该协议约定方铭出资额为60000元，如方铭出资，李友林应当出具收据而不是借条，并且5月8日的借条中时间、金额与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时间、数额也不相符，李友林辩称此款为合伙出资款不合情理，不予采信。5月27日李友林再次出具借条，明确了还款时间，该笔款项显然不是合伙出资款，属于借款。李友林申请的证人毛某甲、毛某乙等与李友林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所述虽证明双方有过合伙，但无法证明借条所载款项即为合伙出资，因此一审法院对李友林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审理。李友林先后向方铭出具了2张借条，李友林也收到相应款项，双方之间既有借款合意，借款也已实际交付，应当认定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李友林已还款10000元，尚欠60000元，方铭要求其归还60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借条中没有明确约定借款利率，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5月27日的借条载明了还款期限，李友林逾期还款，应当承担相应逾期利息，5000元本金自逾期之日至判决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共计48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李友林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归还方铭借款60000元，逾期利息4825元（5000元本金自逾期之日至判决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合计6482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00元减半收取，由方铭负担90元，李友林负担710元（此款方铭已交纳，李友林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给方铭）。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涉诉双方，李友林与方铭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具体分析如下：1、被上诉人方铭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李友林出具借条2份，借条为原始件，对此双方予以确认。借条内容明确，为李友林向方铭借款，金额、借款时间、还款约定、具借人清晰。可以作为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2、借贷合意显见。上诉人李友林提交的合伙协议写明：“因工厂经营出现困难，急需资金注入才能盘活”，第九条第3项，合伙前的亏损数额计四万元。李友林需用合伙企业的资金还款应出具借据，有借有还，在今后的利润中扣除，如没有利润分配，所借款用家产担保偿还方铭。可见，李友林急需资金偿还前期债务及经营周转，并愿意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据以个人家产担保偿还。3、借贷款项已经交付。本案涉及的证人证言，李灯林、李某是双方的公亲，相较于李友林提供的证人证言，更具可信性。且李友林对借款交付的事实并无异议，并于诉讼前偿还1万元。4、本案审理中，上诉人李友林以合伙关系提出抗辩，现提供的合伙协议中，现金投入的仅方铭一方，李友林不做现金投入，同时担任执行董事，即日常生产、经营管理都由李友林负责。从常理上讲，对合伙人资金投入应当出具收条；而借款65000元大于投入款，更与合伙协议不相符；且借款发生后6个月，在2000年11月李友林犯虚开增值税发票罪被公诉判刑，上诉人李友林亦未提供合伙结算凭证，不能认定本案借条中所涉款项是合伙投入款项，李友林所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李友林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李友林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云审 判 员  刘春生代理审判员  郑本香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袁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