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89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树生，男，1950年5月1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城天福茶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金鱼胡同12号。法定代表人：李国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男，1978年5月28日出生。上诉人杨树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京城天福茶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商）初字第09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树生、被上诉人天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树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改判天福公司退还杨树生货款32000元，杨树生将产品退还给天福公司；3、改判天福公司依法赔偿杨树生960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杨树生于2015年5月20日，在天福公司购买了“天福普洱”茶叶1盒，单价20000元；另1盒“老班章普洱青砖”，单价12000元，昆明天福茶叶有限公司出品，质量等级为特级，执行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地理标志产品普洱茶》（GB/T22111-2008）（以下简称国家标准GB/T22111-2008），经查国家标准GB/T22111-2008得知，普洱茶（熟茶）散茶按品质特征分为特级、一级至十级共11个等级，然而普洱茶（生茶、熟茶）紧压茶则不允许标注等级。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以下6种情况下推荐性标准变为强制性标准：（l）法律法规引用的推荐性标准，在法律法规规定的范围内必须执行；（2）强制性标准引用的推荐性标准，在强制性标准适用的范围内必须执行；（3）企业使用的推荐性标准，在企业范围内必须执行；（4）经济合同中引用的推荐性标准，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必须执行；（5）在产品或其包装上标注的推荐性标准，则产品必须符合；（6）获得认证并标示认证标志销售的产品，必须符合认证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一）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该标准；（二）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但是，对产品存在使用性能的瑕疵作出说明的除外；（三）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夸大的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生产者对标签、说明书上所载明的内容负责。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应当清楚、明显，容易辨识。食品和食品添加剂与其标签、说明书所载明的内容不符的，不得上市销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涉案产品的外包装上标注质量等级为特级，致使杨树生误认为涉案产品的质量等级为特级，但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涉案产品不分等级，即其质量等级并非特级。天福公司所作的标注系虚假的，是对事实的隐瞒，属于欺诈，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天福公司标注不规范，被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责令限期整改不规范的食品标识。普洱茶依据外观区分，分为普洱茶（熟茶）散茶和普洱茶（生茶、熟茶）紧压茶。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经调查，认为涉案产品采用特技普洱茶（熟茶）散茶为原料压制而成，天福公司依据原料的等级将涉案产品标注了相应的质量等级，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天福公司辩称，天福公司并无虚假宣传。1、根据国家标准GB/T22111-2008的规定，普洱茶（生茶、熟茶）紧压茶的加工工艺流程为：普洱茶（生茶、熟茶）散茶-蒸压成型-干燥-包装。2、同时，国家标准GB/T22111-2008还规定，晒青茶：普洱茶（生茶）散茶的等级分为：特级、二级、四级、六级、八级、十级；普洱茶（熟茶）散茶的等级分为：特级、一级、三级、五级、七级、九级。涉案产品标注的等级是严格按照2款茶砖的原料的等级来标注的。天福公司的普洱茶（生茶、熟茶）紧压茶按产地、规格、质量分为很多种类，均按照普洱茶原材料的等级来标注，故涉案产品标注的等级是有依据的。（1）涉案产品的工艺流程不改变其内质属性，因此从内质上是可以区分其等级的。普洱茶（生茶、熟茶）紧压茶仅仅是将普洱茶（生茶、熟茶）散茶进行蒸压成型、干燥两个物理工艺流程，并不改变普洱茶本身的品内质。国家标准GB/T22111-2008规定了普洱茶（熟茶）散茶在条索、整碎、色泽、净度、香气、滋味、汤色、叶底方面的要求，也规定了普洱茶（熟茶）紧压茶在色泽、形状、松紧、不起层、汤色、香气、滋味、叶底方面的要求，因普洱茶（生茶、熟茶）紧压茶对外形进行了改变，因此对普洱茶（生茶、熟茶）紧压茶的外形有了松紧、不起层等有特殊要求，其余要求一致，可见普洱茶（生茶、熟茶）散茶加工成普洱茶（生茶、熟茶）紧压茶并不改变茶的内质评判要求。据此，普洱茶（生茶、熟茶）紧压茶依据内质评判特征的不同，可以区分出等级。此外，国家标准GB/T22111-2008的附录C是紧压茶的评审标准。不管普洱茶（熟茶）散茶还是普洱茶（生茶、熟茶）紧压茶，其使用性质都是冲泡饮用，而内质的好坏影响到了普洱茶（熟茶）散茶或是普洱茶（生茶、熟茶）紧压茶的使用性质。因此区分普洱茶（生茶、熟茶）紧压茶的好坏（等级），不仅是有可能的也是必要的；（2）涉案产品标注等级的依据是原料的等级。国家标准GB/T22111-2008将普洱茶（熟茶）散茶分为特级、一级至十级共11个等级。可见普洱茶（生茶、熟茶）紧压茶的原料是分等级的，而普洱茶（生茶、熟茶）紧压茶原料的品质亦决定了普洱茶（生茶、熟茶）紧压茶本身的等级品质，涉案产品标注等级的依据就是原料的等级。涉案产品原料生产中依据普洱茶（熟茶）散茶精制分筛出特级，用特级普洱茶（熟茶）散茶来进行压制生产，企业品控评茶技术人员在生产过程中严格按国家标准GB/T22111-2008规定的普洱茶（熟茶）散茶质量等级标准审评。对此，涉案产品的生产厂家昆明天福茶业有限公司出具了相应的说明，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也认可生产厂家的上述加工依据及流程；（3）涉案产品应该标注等级。普洱茶（熟茶）散茶是分等级的，不同的等级有很大差别。普洱茶（生茶、熟茶）紧压茶是用普洱茶（熟茶）散茶加工而成，应该以同一等级的原料加工而成并向消费者明示。标注等级有利于消费者对普洱茶（生茶、熟茶）紧压茶的品质进行了解，也有助于消费者判断普洱茶（生茶、熟茶）紧压茶是否货真价实。国家标准GB/T22111-2008中虽然没有普洱茶（生茶、熟茶）紧压茶等级的评判标准，但是否标注等级应属于生产企业自主的行为，属于“法无禁止即可为”的范畴。只要生产企业的标注是真实并且有依据的，就不属于欺诈行为；3.《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夸大的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生产者对标签、说明书上所载明的内容负责；4.天福公司王府井店有营业执照和食品流通许可证，经营范围包括零售预包装食品，而且天福公司向相关的生产厂家索取了相关资质证明和产品的检测报告。故天福公司具有销售预包装食品的资质且已经尽到向生产厂家索取票证的义务。综上，天福公司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杨树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天福公司退还杨树生货款32000元，杨树生退还产品给天福公司；2、判令天福公司赔偿货款三倍96000元；3、诉讼费用由天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0日，杨树生向天福公司购买茶叶2盒，其中“天福普洱”茶叶1盒，净含量1.4千克，单价20000元，产地中国云南昆明，配料云南大叶种晒青毛茶，产品类别普洱茶（熟茶），质量等级为特级，生产许可号为QS530114010948，产品标准GB/T22111-2008；另1盒为“老班章普洱青砖”，净含量1.4千克，单价12000元，产地中国云南昆明，配料云南大叶种晒青毛茶，产品类别普洱茶（生茶），质量等级为二级，生产许可号为QS530114010948，产品标准GB/T22111-2008。一审法院另查，云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06年7月1日发布的云南省地方标准DB53/103-2006《普洱茶》，其中第4条类型与等级：普洱茶按加工工艺及品质特征分普洱茶（生茶）、普洱茶（熟茶）两种类型。按外观形态分普洱散茶、普洱紧压茶。普洱散茶按品质特征分为特级、一级至十级共11个等级。普洱紧压茶不分等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颁发的国家标准GB/T22111-2008，其中5.2.1普洱茶（熟茶）散茶按品质特征分为特级、一级至十级共11个等级。5.2.2普洱茶（生茶、熟茶）紧压茶外形有圆饼形、碗臼形、方形、柱形等多种形态和规格。一审法院认为，杨树生与天福公司买卖茶叶的行为，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体现在普洱茶（生茶、熟茶）紧压茶不分等级、标注等级是否构成欺诈等等。参照云南省地方标准DB53/103-2006《普洱茶》4.1.1普洱散茶可区分等级，普洱紧压茶不分等级，经查，涉案当事人买卖标的物均注明配料为云南大叶种晒青毛茶，未注明系普洱茶（生茶、熟茶）紧压茶，故杨树生以外观判断本案普洱茶系普洱茶（生茶、熟茶）紧压茶，按规定不应区分等级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以此为由主张解除买卖合同的请求，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故杨树生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并退赔货款的请求，证据不足且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树生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昆明天福茶业有限公司生产的涉案产品进行调查发现，涉案产品标注的质量等级是根据其原料的等级来标识的，但昆明天福茶业有限公司无法提供相关证明。据此，因昆明天福茶业有限公司食品标识不规范，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责令昆明天福茶业有限公司限期整改不规范的食品标识。二审庭审中，天福公司认可涉案产品属于普洱茶（生茶、熟茶）紧压茶。针对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限期整改意见，天福公司认可相关规定没有要求普洱茶（生茶、熟茶）紧压茶标注等级，但涉案产品标注了等级，因此被认定为不规范。二审诉讼中，天福公司提交了昆明天福茶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喇嘛贡茶普洱砖”质量等级说明》和《普洱茶的定价机制》，以证明涉案产品的质量等级评定和价格确定是有依据的。杨树生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因天福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涉案产品标注的质量等级具有相应依据，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采纳。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10日向天福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杨树生主张涉案产品标注质量等级与规定不符，构成欺诈，而天福公司辩称涉案产品标注质量等级具有依据，不构成欺诈。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天福公司销售涉案产品是否有欺诈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根据上述规定，判断天福公司销售涉案产品是否有欺诈行为，应当审查天福公司是否故意告知杨树生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杨树生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本案根据查明的事实，天福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标注了质量等级为特级和二级。国家标准GB/T22111-2008规定了普洱茶的类型与等级，根据该国家标准GB/T22111-2008的规定，普洱茶（熟茶）散茶的质量分为相应不同等级，但该标准并未对普洱茶（生茶、熟茶）紧压茶的质量等级进行划分。国家标准GB/T22111-2008属于国家标准，生产销售普洱茶（生茶、熟茶）紧压茶应当符合该国家标准的规定。在国家标准并未对普洱茶（生茶、熟茶）紧压茶的质量等级进行划分的情况下，天福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标注质量等级为特级和二级，缺乏依据。虽然天福公司辩称涉案产品依据原料等级而标注了质量等级，但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因此认定涉案产品标识不规范，要求生产厂家限期整改，故天福公司关于涉案产品的质量等级标注具有依据的主张，与相关规定以及行政管理部门的认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涉案产品标注的质量等级缺乏依据，该标注系故意告知杨树生虚假情况，诱使杨树生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本院认定天福公司销售涉案产品具有欺诈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依照上述规定，杨树生要求天福公司按照其购买涉案产品的价款的三倍增加赔偿，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天福公司销售涉案产品具有欺诈行为，杨树生主张解除买卖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杨树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诉讼之前，曾通知天福公司解除买卖合同，本院以一审法院向天福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的时间，即2015年7月10日作为双方买卖合同解除的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杨树生主张天福公司退还其货款32000元，其退还天福公司涉案产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商）初字第0938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杨树生与北京京城天福茶庄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于二○一五年七月十日解除；三、北京京城天福茶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树生货款32000元，杨树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京城天福茶庄有限公司所购“天福普洱”茶叶一盒和“老班章普洱青砖”茶叶一盒；四、北京京城天福茶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树生支付赔偿金9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北京京城天福茶庄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北京京城天福茶庄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东审 判 员 张 君代理审判员 陈 洋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