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钰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光华路2118号3幢167室。法定代表人：王瑞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迎斌，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佳，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鼎富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跃龙路80号瑞富大厦4楼。法定代表人：黄磊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松林，江苏格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沛鑫，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志琴。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沛鑫，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迅。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沛鑫，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钰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禾公司）因与上诉人南通鼎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富公司）、被上诉人施志琴、纪迅返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通中商初字第00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钰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迎斌、马佳，上诉人鼎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松林，钱沛鑫，被上诉人施志琴、纪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沛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钰禾公司上诉请求：l、改判鼎富公司、施志琴、纪迅就返还689万元及承担对应的资金占用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其中资金占用损失按同期3－5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计算。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鼎富公司、施志琴、纪迅承担。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依照本法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以外的其他违反本法规定的行为，给他人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施志琴、南通海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通公司）均没有合法依据持有案涉汇票。施志琴以捏造的理由占有照本属于钰禾公司的票据，其控制的海通公司则配合将款项取出，拒不归还，应当共同返还票据对应金额款项并承担损失。2、纪迅与施志琴系夫妻关系，纪迅应就还款责任及资金占用损失承担连带责任。3、根据公平原则，资金占用损失按同期3－5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是比较公平的标准，一审判决按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显属不当。鼎富公司、施志琴、纪迅辩称，1、钰禾公司明知其与海通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该汇票是明确支付给施志琴的佣金，故取得来源合法。2、纪迅不是票据背书支付法律关系中的一员，也不是共同侵权行为的主体，纪迅不构成适格主体，应驳回其对纪迅的起诉。3、鉴于施志琴取得汇票利益存在合法依据，所以钰禾公司要求施志琴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4、钰禾公司请求汇票利益的本金的诉请不应支持，故其请求利息赔偿亦应驳回。请求驳回钰禾公司的上诉请求。鼎富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钰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1、案由确立不当。立案案由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判决案由与立案案由不一致，导致举证责任分配严重不公。2、第二次开庭的合议庭成员发生了变化，法院并没有告知，且另行组成的合议庭并没有全案重新开庭。3、一审合议庭组成人员与审理另案的合议庭人员同一，鉴于该合议庭在审理另案时存在严重不公，鼎富公司两次申请回避，一审法院未采纳。二、证据采信错误。1、钰禾公司提交的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商终字第467号民事判决书和施志琴、施展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不能证实鼎富公司获得了不当利益。2、公安机关的笔录证实施志琴是合法获得佣金。3、钰禾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原始财务凭证，而其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三、实体裁判错误。1、海通公司按照钰禾公司意思将票据利益交付给了施志琴，没有从中获得不当利益。2、钰禾公司将汇票背书给海通公司时，十分清楚其与海通公司间不存在业务上的往来关系，本案诉讼时效起点应当从背书之日起算，明显超过诉讼时效。3、钰禾公司称其背书本意是通过将该汇票还原给出票人南通新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景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4、施志琴取得该汇票作为佣金款存在事实依据。钰禾公司辩称，1、一审审理中严格适用法律，审理程序合法。鼎富公司、施志琴滥用司法程序，拖延诉讼。2、钰禾公司与施志琴之间不存在房屋代理销售关系，不需向施志琴支付任何款项。钰禾公司因项目代理销售获取的代理费总额为782万余元，而施志琴一人即取得其中689万元的佣金明显不合理。鼎富公司称689万元汇票是支付给施志琴的个人佣金，应对其主张提供相应的依据，但鼎富公司未提供任何依据。3、钰禾公司从知道689万元被施志琴和鼎富公司占有后，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立即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鼎富公司的上诉请求。钰禾公司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施志琴、纪迅、鼎富公司共同偿还钰禾公司689万元，并赔偿钰禾公司资金占用损失（按3-5年期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1年4月22日计算至判决给付时止）；2、施志琴、纪迅、鼎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鼎富公司原名为海通公司，2011年时的法定代表人为鼎富公司施志琴，施志琴同时系案外人新景公司的财务负责人。2011年4月22日，新景公司向钰禾公司交付面额为689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钰禾公司收到汇票后，即在背书人栏加盖其单位公章及法定代表人专用章。钰禾公司随后将该汇票交付施志琴。该汇票的被背书人栏填写为海通公司。同日，该汇票中的689万元进入海通公司（现鼎富公司）账户。对被背书人栏由谁填写，双方当事人有争议，钰禾公司称其仅在背书人栏进行背书后直接将票据交付施志琴，目的是帮助新景公司走账，被背书人栏的内容非其填写；鼎富公司则称背书人、被背书人栏均系钰禾公司填写。在钰禾公司起诉案外人新景公司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中，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苏商终字第00467号生效民事判决查明：2011年4月22日，新景公司向钰禾公司开具银行汇票689万元，同日钰禾公司将该汇票背书给海通公司，该689万元于同日进入海通公司账户。该判决确认：新景公司向钰禾公司交付的该689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属新景公司的已付款项，钰禾公司在收到汇票后基于何种原因背书给他人，不属该案处理范畴，钰禾公司如有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另查明，鼎富公司施志琴与纪迅系夫妻关系。诉讼中，钰禾公司称案涉689万元仍在海通公司的账上，并未实际支付给施志琴，而鼎富公司称海通公司系为施志琴走账，相关款项已交付施志琴。一审争议焦点：1、施志琴、纪迅、鼎富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承担还款义务；2、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超过。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本案中，双方对汇票是否由钰禾公司直接背书给海通公司有争议，但生效的（2014）苏商终字第0046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钰禾公司于2011年4月22日将689万元的银行汇票背书转让给了海通公司，鼎富公司也认可该事实，故应认定该汇票系由钰禾公司直接背书转让给了海通公司。被背书人海通公司与钰禾公司之间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其取得该汇票也未支付对价，因该汇票被承兑，相关款项已进入海通公司账户，海通公司无正当理由占有该票据项下的款项，已构成不当得利，钰禾公司有权要求海通公司返还该689万元。因海通公司已更名为鼎富公司，故鼎富公司应归还钰禾公司689万元，并自2011年4月22日起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鼎富公司称因施志琴为钰禾公司销售房屋，钰禾公司需支付施志琴689万元的佣金，其系受施志琴委托走账，对此，海通公司、施志琴均未能举证证明施志琴与钰禾公司之间存在房屋代理销售关系以及施志琴委托走账的事实，故对鼎富公司、施志琴的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现有证据证明票据项下的款项进入海通公司（现鼎富公司）账户，诉讼中鼎富公司虽称该款项已交付施志琴，但钰禾公司认为该款项仍在鼎富公司账上，且无证据证明施志琴、纪迅占有了该款项，故应驳回钰禾公司对被告施志琴、纪迅的诉讼请求。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钰禾公司虽于2011年4月22日将案涉银行汇票背书给海通公司，但其主观认为仅是帮新景公司走账，虽然该主张在其与新景公司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案中未能得到一、二审法院的支持，但应认定其于该案二审判决生效才确切知道其主张未得到法院支持。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二审判决，钰禾公司于2015年4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鼎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钰禾公司689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1年4月22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如果鼎富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钰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526元，由钰禾公司负担1666元，鼎富公司负担70860元。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鼎富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钰禾公司与新景公司另案诉讼即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通中商初字第0273号案件中2013年10月10日听证笔录1份，拟证明钰禾公司回答法院提问时已陈述已开具给新景公司的1100余万元销售代理费发票中包含689万元汇票金额，该陈述系钰禾公司的自认，表明收取的是应收款即佣金。2、该案2014年4月25日的听证笔录1份和(2013)通中商初字第0273号判决书第15页，拟证明钰禾公司对689万元是新景公司支付的佣金没有异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钰禾公司是为新景公司代为转帐的事实不符。3、江苏省南通市地方税务局2015年12月23日作出的通地税处（2015）2号税务处理决定书1份，拟证明钰禾公司实际销售时间很短，从新景公司售楼项目销售处建立后才开始销售，即2010年9月份开始。此前所有的买房人都是施志琴的原客户和亲戚关系，是施志琴联系与新景公司进行交易，与钰禾公司没有关系。钰禾公司是由施志琴引入进场，双方达成口头合约，施志琴销售的房屋由新景公司给付689万元佣金。钰禾公司质证认为，三组证据的形成时间很早，不属于新证据。1、对于(2013)通中商初字第0273号民事判决书及听证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听证笔录中当事人的陈述与法院判决书最终就事实问题不一致的，应以最终法院生效判决书为准。2、对于税务处理决定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鼎富公司的证明目的。海通公司接收了钰禾公司背书的票据，并且将689万元汇票进了海通公司的帐户，海通公司收到钰禾公司背书转让的689万元，但目前为止，鼎富公司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有权合法占有689万元。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于钰禾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证据1和证据2均可以证实钰禾公司是认可收到新景公司支付的1100余万元中包括了案涉汇票的689万元在内，钰禾公司在收到该汇票当日即背书给海通公司，但在缺乏其它证据印证的情形下，不能认定该689万元是新景公司支付给施志琴的房屋销售佣金。证据3是税务机关对于新景公司的地方税缴纳情况进行检查后作出的处理决定，其内容并不涉及本案689万元汇票，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鼎富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二审争议焦点：一、鼎富公司、施志琴、纪迅是否应当向钰禾公司承担还款义务；二、利息标准应当如何确定；三、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四、原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本院认为，一、鼎富公司应当向钰禾公司承担还款义务，施志琴、纪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钰禾公司在收到新景公司的案涉汇票当日即背书将票据转让给鼎富公司的前身海通公司并由海通公司入账。现鼎富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海通公司取得票据时与钰禾公司之间具有真实的商品交易和债权债务关系，据此应当认定海通公司在汇票背书转让时无相应的对价，其取得案涉汇票不符合法律规定，其在变更为鼎富公司后，应当由鼎富公司向钰禾公司返还对应的票据款项。鼎富公司、施志琴称因施志琴为新景公司代理销售房屋，该689万元汇票是其和钰禾公司口头约定由施志琴个人收取的销售佣金，但除鼎富公司、施志琴的单方陈述外，并无其它足以采信的证据形成证据锁链印证其观点，故应认定其举证不能，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因该票据的背书转让系发生于钰禾公司、海通公司之间，并无证据证实钰禾公司是特别指定向施志琴以票据转让方式进行付款，故施志琴不应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故纪迅不应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二、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标准并无不当。如上所述，钰禾公司在与海通公司不存在真实交易基础关系的情况下，于2011年4月22日将689万元的巨额汇票即予背书转让，对此亦存在明显过失。海通公司虽然系无正当理由占用资金，但钰禾公司对于由此造成的损失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才为公平。故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损失，更为客观公正。三、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通中商初字第0273号案件系钰禾公司作为原告起诉被告新景公司，要求就销售代理费用进行结算而发生的另案纠纷。该案一审期间，施志琴作为海通公司曾经经手该汇票的前法定代表人向公安机关陈述其是因挂靠钰禾公司销售商品房，而由钰禾公司以689万元汇票向施志琴支付销售佣金，但施志琴的这一陈述从现有查明事实而言，并无证据佐证，不应采信。故另案一、二审判决虽然均认定钰禾公司向新景公司收取的款项中包括案涉汇票金额在内，但同时亦明确钰禾公司对于汇票背书转让给他人，不属于该案审查范围，钰禾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因该案二审判决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截至此时钰禾公司、新景公司之间的纠纷才有最终定论，故钰禾公司自此时起才基于生效判决而知悉其从新景公司处接收汇票与其背书转让汇票给海通公司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如其认为权益受损应依法另行主张权利。故钰禾公司于2015年4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不应认定为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1、一审法院立案时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但钰禾公司诉讼主张系认为鼎富公司、施志琴、纪迅占有汇票款项没有法律依据而要求返回，故一审法院依据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界定法律关系性质，据此确定本案案由为返还不当得利，并无不当。2、一审审理期间，合议庭成员进行变更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鼎富公司以变更后的合议庭成员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通中商初字第0273号案件的合议庭成员相同而申请回避，不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期间，对于双方争议的事实已经进行了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对于证据的审查亦不存在违法之处，不存在损害当事人诉讼权利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正当。综上所述，钰禾公司、鼎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526元，由钰禾公司、鼎富公司各半负担。钰禾公司、鼎富公司向本院交纳的案件受理费用中的剩余部分，由本院分别向钰禾公司、鼎富公司退还362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波代理审判员 关 倩代理审判员 许俊梅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杨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