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5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钢铁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新街道钢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768602。法定代表人：袁晓彤，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翼，重庆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民生国际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镇土主中路199号附1-1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621903579U。法定代表人：曹杨，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治，中豪律师集团（重庆）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楠，中豪律师集团（重庆）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钢铁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钢建司）因与被上诉人民生国际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运输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4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钢建司上诉请求：撤销（2016）渝0104民初1284号一审判决书，驳回民生运输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2年重钢建司与民生运输公司签订《公路货物运输合同》，该合同约定第三条约定“超大件货物运输668.008T，暂定1900000，业主（重庆钢铁股份公司）审核后，按审核分包价下浮10%支付，其中下浮的10%是重钢建司收取的管理费”。因此，超大件运输的费用系暂定价，需经重钢股份公司审核，是双方明确约定，故在审核结果出来之前，依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在一审庭审中，重钢建司代理人多次向法庭阐明该超大件运输的费用系暂定价，需经重钢股份公司审核，并下浮10%后支付，现审核结果未出，付款条件不成就。代理人已告知法庭该审核结果即将出具（审核单位已告知重钢建司审核结果为376443.92元，但书面报告还需走流程），请法庭等待审核结果出具后再下判，一审法院不管合同约定的1900000元为暂定价，以民生运输公司主张按合同当初约定的暂定价1900000元支付运输费用，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也未按合同约定下浮10%，判决错误，应予纠正。在双方结算过程中，民生运输公司曾经向重钢建司提交书面的结算审批表，证明对方自认该大件运输1900000元只需1400000元，并且还有140000元系重复计算的费用。民生运输公司二审辩称，一审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民生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重钢建司立即支付运输费用人民币1990000元；2、重钢建司立即支付违约金194688.8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重钢建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2年民生运输公司与重钢建司签订《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民生运输公司为重钢建司运输重钢二炼钢超大件、普通配件和三超件；2.运输期间暂定为2012年3月至2012年11月，运输起止地点重庆大渡口重钢老区至重钢江南新区或长寿晏家重钢建司指定收货人（限民生运输公司车辆能安全到达）；货物交接方式为车板接货、场地交货（重钢建司负责车辆装、卸货工作）；3.运输费用根据设备情况，分别计费：超大件货物运输668.088t，暂定1900000元，按业主运输分包价下浮10%；普通配件货物运输，单价为1600元/车；三超件货物60件，按走茶涪路基本单价6000元/车，其他增加费用按实际发生计取；支付方式为按进度结费（现金/汇款任选一种），每月20日前结算一次运费；4、签约双方均不得违反本协议，如有违约行为，违约方须承担合同金额的1%-5%违约金；5、合同有效期为2012年3月至重钢建司付清各种款项为止；6、本合同涉及诉讼时，由重钢建司所在地法院起诉。合同签订后，民生运输公司按约定为重钢建司运输相应的货物。2014年1月10日，重钢建司在民生运输公司的总金额为3358576元合同项目清单上注明：“以上为民生公司合同项目清单明细，工程进度按3356000元的80%挂账”。2015年3月26日，民生运输公司向重钢建司发出《应收账款确认函》。确认函载明：2012年3月至2013年10月重钢普通配件和三超件项目结算金额为1993776元，二炼钢超大件项目合同暂定金额为1900000元，合计3893776元。从2013年1月到2014年2月重钢建司共支付运费1900000元，代垫台班费362195元，合计2262195元，截止2014年12月31日，重钢建司欠民生运输公司1631581元。重钢建司在该函上回复注明：“普通件运输结算价1993776元已确认。超大件运输费用正在进行决算审核，最后总结算金额待审核完成后确定。目前该公司已挂账进度2785800元，可支付金额为526385元”。民生运输公司当庭自认已收到重钢建司支付的费用为1900000元。重钢建司自认民生运输公司基本完成合同约定的668吨左右的超大件运输任务。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托运人应当支付运输费用。本案中，双方签订《公路货物运输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民生运输公司与重钢建司对其中普通件和三超件1993776元的运费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超大件运输费用，民生运输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的1900000元计算，重钢建司辩称经核算后超大件的运输价格是376443.92元，但重钢建司未能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而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民生运输公司已经基本完成合同中约定的668吨左右的运输义务，民生运输公司主张按合同当初约定的暂定价格1900000元支付运输费用，符合双方当事人的预期约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运费总价款为3893776元。现民生运输公司自认已收到的运费为1900000元，应收账款确认函中载明重钢建司为民生运输公司垫付的台班费为362195元，重钢建司应支付民生运输公司的运费应为1631581元，对民生运输公司要求重钢建司支付运费诉讼请求在1631581元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约定若存在违约行为，违约方应承担合同金额1%-5%的违约金，该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重钢建司未能支付运费构成违约，民生运输公司要求重钢建司支付合同总金额3893776元的5%，即194688.8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及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重钢建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民生运输有限公司运费1631581元及违约金194688.80元；二、驳回民生国际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重钢建司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明其主张：1.《重钢建设公司工程分包（专业/劳务）结算审批表》，证明民生运输公司在该表上加盖公章，并报送重钢建司审批；民生运输公司明知其与重钢建司的运输合同系专业分包合同，原审判决中民生运输公司针对重钢建司举证运输合同质证意见“对超大件的费用按照业主运输分包价下浮10%，是按照重钢建司的格式合同没有删除干净，没有所谓的业主”，是罔顾事实的陈述。对超大件运费，民生运输公司在提交重钢建司审批时，自认该运费实为1400000元。2.《建筑按照工程预（结）算书》，证明民生运输公司与重钢建司的运输合同，是重钢建司总承包业主单位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老区炼铁厂保护性拆除工程》的总承包工程的一部分专业运输分包工程。根据民生运输公司与重钢建司的运输合同约定，运费应按照业主运输分包价下浮10%。现业主对超大件运费审核后，由申报价2000000元审核为376443.92元，民生运输公司运输超大件的运价为338798元。3.申请证人张正伟及高陆云出庭作证。证人张正伟证明业主是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二炼钢厂，由业主委托重庆三环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造价审核，并出具结算报告书，包含了民生运输公司的超大件运费为376443.92元。对于这一结果，重庆建司和民生运输公司均不认可。张正伟和民生运输公司的人员多次找到重庆三环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理论，但均未果。后又在专题会议上提出研究，民生运输公司也参加了。证人高陆云证明重庆洛起起重设备有限公司向民生运输垫付了140000元的运输费用。民生运输公司对证据1不予认可，认为只有民生运输公司的盖章，没有重钢建司的盖章。民生运输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经双方确认的结算审批表，民生运输公司没有自认超大件的运费为1400000元。对证据2不予认可，该结算书是重钢建司单方制作的，结算书中对于运费的结算没有任何依据，应当按照合同的暂定价1900000元计算超大件的运费。对证据3质证意见为：张正伟只是陈述了和鉴定单位沟通，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民生运输公司对此不清楚。张正伟陈述鉴定单位是重钢的子公司，鉴定资料是张正伟单方提交，这个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证人高陆云没有证据证明其和民生运输公司有关于运输费承担的约定，也没有证据证明与民生运输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民生运输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明其主张：运输合同及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证明民生运输公司承运重钢建司超大件货物运输成本是1650000元，加上公司管理成本及合理利润，1900000元是合理价格，重钢建司主张的30多万元显示公平。重钢建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运输合同无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超大件货物的运输费用是多少。二是140000元是否应当从重钢建司应付的运费中扣除。双方当事人在运输合同中约定超大件运输费暂定1900000元，同时约定了按业主运输分包价下浮10%，对于该约定中业主指向是谁，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重钢建司二审向法庭提交的结算书是重钢建司单方委托第三方进行的造价审核，并不能直接约束民生运输公司。民生运输公司向重钢建司提交的结算审核明细表中载明超大件货物的运输费为1900000元，重钢建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结合超大件货物最终的运输数量与双方合同约定相一致，及民生运输公司提交的其与第三方关于超大件货物运费的约定，可以看出本案双方对超大件货物运输费约定为1900000元具有合理性。故对重钢建司辩称的超大件运输费应为第三方造价审核确定的376443.92元，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按业主分包价下浮10%，虽然业主分包价指向不明，但是从当事人的此约定来看，应当在合同价的基础上下浮10%，故超大件货物的运费应为1710000元，另双方没有争议的普通件和三超件运费为1993776元，本案运费总价为3703776元。民生运输公司向重钢建司提交的结算审核明细表显示普通配件及三超件货物运输费为1993776元，包含了重庆洛起起重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的140000元。民生运输公司在一审中陈述140000元不包含在已付的1900000元中，二审中陈述没有收到此款。但是从结算审核明细表中的表述（民生运输公司委托重钢建司付给重庆洛起起重机械设备有限公司140000元）来看，民生运输公司作为收款方，重钢建司作为付款方，民生运输公司却在自行制作的审批表中注明委托重钢建司付款给案外人，民生运输公司辩称未收到此款项明显不符合常理。另结合证人高陆云的证言，可知民生运输公司已实际收到140000元。因此，在重钢建司应付的运费中应当扣除该款项。重钢建司已向民生运输公司支付1900000元，并代付台班费362195元，故重庆建司还应向民生运输公司支付1301581元（3703776-1900000-362195-140000）。因本院认定的运费总额发生了变化，故相应的违约金也应调整为3703776元的5%即185188.8元。综上所述，重钢建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4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撤销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4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重庆市大渡口人民法院（2016）渝0104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请求为重庆钢铁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民生国际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运费1301581元及违约金185188.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2139元，由重庆钢铁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民生国际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1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78元，由重庆钢铁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000元，民生国际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负担62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代理审判员  王丽丹代理审判员  吴跃辉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王慧杰书 记 员  杨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