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58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房实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关振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范磅生，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支行，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廖永红，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蔡华荣，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学利，广东粤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洪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李晓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罗淡鹏，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广州房实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天河支行）、广州洪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德公司）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三初字第1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26日作出（2009）穗海法指执第130号财产分配方案，其中记载：（可分配款项情况）原审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洪德公司系列案件中，提取了被执行人洪德公司的租金收入，处理抵押物房屋的房款、提取了抵押房屋的租金。其中(2009)海指执字第127号处理抵押房屋得款1268320元；(2009)海指执字第130号处理抵押房屋得款1422624元；(2009)海指执字第138号处理抵押房屋得款198420元，2014年1月30日至2015年4月21日提取抵押房屋的租金1093552元；原审法院根据各案情况，决定依法对上述款项进行分配；（抵押案件基本情况）(2009)海指执字第127号、标的33771042.5元，(2009)海指执字第130号、标的15783835.48元，(2009)海指执字第138号、标的23860224.06元，标的合计73415102.04元，申请人均为建行天河支行；（分配方案）将提取被执行人洪德公司的租金收入，处理抵押物房屋的房款款项中共3982916元支付上述案件的标的及执行费。具体金额如下：(2009)海指执字第127号，分配1253237元、执行费15083元；(2009)海指执字第130号，分配1405998元、执行费16626元；(2009)海指执字第138号，分配1276652元、执行费15320元；合计3982916元；等。房实公司因对上述分配方案有异议，向原审法院提交《优先分配申请书》。原审法院对此向房实公司发出（2009）穗海法指执字第130-1号通知书，告知房实公司可就上述分配方案提起诉讼，等。之后，房实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原审另查明，房实公司曾起诉洪德公司，要求洪德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院作出（2008）穗中法民五初字第5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当事人在庭外自行达成的和解协议：一、洪德公司确认拖欠房实公司工程款本金为57085935.52元，房实公司同意免除洪德公司支付延期拨付工程款违约金7402560元的责任；二、洪德公司自收到《民事调解书》之日起10日内将其拖欠的工程款57085935.52元一次性付给房实公司；三、房实公司对于洪德公司拖欠房实公司的工程款就保利丰花园二期B栋商住楼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等。本案原审诉讼中，房实公司确认上述调解书中的工程款本金57085935.52元其司通过申请执行，已于2013年12月16日取得该款项，现其司所主张的工程款法定孳息指的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洪德公司逾期履行法律文书产生的债务利息，并不是说其司在调解书中免除了洪德公司应支付给其司的违约金。2015年9月17日，房实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2009)穗海法指执字130号财产分配方案，确认房实公司依法享有工程款法定孳息的优先受偿权。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第四条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房实公司在（2008）穗中法民五初字第58号案中同意免除洪德公司延付工程款的违约金责任且该案调解书并未确定洪德公司应给付工程款的利息，而房实公司也确认该案民事调解书中所确定的工程款本金已履行完毕，现房实公司主张的洪德公司逾期履行法律文书产生的债务利息并非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应给付工程款的利息，不属于工程款的法定孳息，故房实公司认为其司享有该部分债务的优先受偿权并请求撤销财产分配方案的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的规定,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判决：驳回房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房实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房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2008)穗中法民五初字第58号民事调解书中同意免除被告洪德公司延付工程款的违约金责任且该案调解书并未确定被告洪德公司应给付工程款的利息”。房实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对此作出的认定有误。虽然房实公司在该调解书中放弃了工程款的违约金，但不等于房实公司放弃了由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迟延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法定孳息，因法定孳息是根据法律的规定，由法律关系所产生的收益，房实公司并没有放弃。在该调解书生效后，由于被执行人洪德公司未按生效的裁判文书履行义务，延迟至5年多时间才由法院强制执行到位，由于被执行人洪德公司拖欠工程款达57085935.52元之巨，造成房实公司向银行贷款及支付工人工资、拖欠材料款等违约支出的费用高达近30000000元之多，给房实公司造成了巨大的利益损失、资金无法运转，为弥补房实公司的巨大利益损失，房实公司依法向洪德公司主张迟延履行法定义务的法定孳息，依法有据，理应支持。原审法院又认为：“现原告主张的被告洪德公司逾期履行法律文书产生的债务利息并非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应给付工程的利息，不属于工程款的法定孳息”的认定，明显主观臆断，是对法律规定的误解。法定孳息，是指由法律规定的孳息，虽然在生效的调解书中没有确定应给付工程利息，但法定孳息不是由当事人双方约定的，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法律规定的，在执行程序中，由于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是法律对债权人损失的一种补偿及对被执行人的一种惩罚措施，原审法院明显认定有错，应予纠正。（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错，应予改正。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的规定作为判决的法律依据，明显适用法律有错。错在未全面领会法释【2014】8号的解释规定，该解释第七条规定“本解释施行时尚未执行完毕部分的金钱债务，本解释施行前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按照之前的规定计算，施行后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按照本解释计算”。而法释【2014】8号的施行时间是2014年8月1日。即该解释不具有溯及力。本案房实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法定孳息是由工程款本金而产生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而房实公司的全部工程款已在2013年12月26日得到全部优先受偿，依照最高院法释【2014】8号第七条的规定，本案房实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法定孳息是在该解释前已应该计算的，即按解释施行前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法律规定计算，即按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计算来依法计算，因此房实公司依法取得工程款的法定孳息有法可依，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改正原审的错误判决。（三）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再申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中关于工程款法定孳息应属于优先权的受偿范围的认定对各级人民法院审判工作具有重要的指导作用。在最高法院的该裁定书中已明确，工程款法定孳息具有优先受偿权，而房实公司与洪德公司之间涉讼所争的工程款法定孳息，是由于被执行人洪德公司未按生效裁判文书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由被执行人洪德公司向房实公司支付的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是由法律规定取得的，即为法定孳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再申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中对工程款法定孳息认定为具有优先受偿权的认定，房实公司依法取得的法定孳息具有优先受偿权，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支持。综上，房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撤销(2009)穗海法指执字130号财产分配方案，确认房实公司享有工程款法定孳息的优先受偿权；3.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建行天河支行、洪德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建行天河支行答辩称：不同意房实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房实公司的执行依据已经执行完毕，房实公司并未持有可以要求支付迟延履行金的生效判决或调解书，因此，房实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相应的执行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房实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洪德公司答辩称：（一）关于房实公司的诉求洪德公司不发表意见，由法院依法裁定。（二）洪德公司因诉讼事宜自2005年7月起相关所有资产、账户被司法部门依法查封，导致洪德公司自2007年起开始拖欠公司员工工资至今，洪德公司员工也已依法取得了相关法律依据。洪德公司认为在债权人已取得对应本金的情况下，执行法院应酌情考虑清偿公司员工被拖欠的工资，而后才考虑所谓的孳息等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在对被执行人采取执行措施的同时，应当给被执行人保留必要的生活费用。但本案执行法院在执行洪德公司相关案件时从2012年10月开始没给洪德公司保留任何生活费用，最终导致洪德公司多年来一直拖欠其公司员工工资无力偿还。原审法院2015年6月26日作出的（2009）穗海法指执字第130号财产分配方案没有将洪德公司所欠公司员工的工资列为适当优先支付款项考虑，实为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1991年版）第二百零四条规定，“破产财产优先拨付破产费用后，按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企业所欠职工工资和劳动保险费用；（二）破产企业所欠税款；（三）破产债权。”可见职工工资是一种优先债权，优先于普通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二）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三）普通破产债权。”参照上述法律规定，即使本案不适用于破产企业债务清偿的相关规定，但原审法院查扣的洪德公司财产包括了应当保留给洪德公司基本生活费用的部分。况且，洪德公司员工欠薪已有生效法律裁定，故洪德公司认为员工工资应摆在合理的清偿顺序，应先于所谓孳息损失，该种做法合情、合理、合法，有利于社会稳定，在实践中定会取得较好的社会效果，执行法院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严格执行。综上，洪德公司认为，原审法院（2009）穗海法指执字第130号财产分配方案没有将洪德公司所欠公司员工的工资列为适当优先支付款项，应予撤销，确认洪德公司员工工资应当优先受偿。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庭询中，房实公司、建行天河支行均确认，本案争议的执行分配方案要分配的款项3982916元，全部是处理保利丰花园二期B栋商住楼的楼款或租金收益，且建行天河支行对于前述分配款项对应的房屋及租金对应的房屋均享有抵押权。洪德公司表示对前述情况不清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三条规定：“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证实，房实公司确认已于2013年12月16日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程序收取本院作出的（2008）穗中法民五初字第58号《民事调解书》所涉的全部工程款57085935.52元。鉴此，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房实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建筑工程价款已经全部受偿。现房实公司主张因洪德公司迟延履行上述调解书所涉的债务，应依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计算的利息，并不属于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债权范围。另一方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证实，案涉财产分配方案中决定分配给建行天河支行的款项来源于执行建行天河支行享有抵押权的房屋。综上，案涉执行财产分配并未损害房实公司的权利。房实公司诉请撤销案涉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据理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房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房实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张纯金审判员  徐 艳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陶智斌介晨飞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