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5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友芬，女，土家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1922。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敏仪，广东翔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秀萍，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3926。上诉人陈友芬因与被上诉人潘秀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7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友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潘秀萍偿还借款45419元；2.本案诉讼费由潘秀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潘秀萍介绍，陈友芬共投资7万元购买名称为“百瑞”的理财产品—由陈友芬在本地农业银行柜员机将款项汇入案外人李润连的农行卡，但双方没有签订过理财合同。潘秀萍每介绍成功一宗业务，均可获得“百瑞”给予一定数额的介绍费。2014年10月30日，潘秀萍写下收据，确认“收到陈友芬拿来现金贰万元入百瑞控股。假如这间公司突然关网或者无左，潘秀萍愿意赔回人民币贰万元陈友芬”。期间，陈友芬投资理财出现亏损。“百瑞”的投资平台（网站）无法登录后，陈友芬遂要求潘秀萍退赔损失，但无果。陈友芬遂于2015年7月10日以潘秀萍涉嫌诈骗向芦苞派出所报案。民警传唤潘秀萍于2015年7月13日到派出所接受询问。双方在询问笔录中均确认是潘秀���介绍陈友芬投资“百瑞”理财产品。潘秀萍于接受询问当天写下借条确认“现借陈友芬入百瑞人民币伍万元整，……”，并承诺自2015年8月16日起，每月还款2083元。截止2016年2月29日，潘秀萍累计还款24581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虽然陈友芬提供的收据、借条等证据的内容貌似符合民间借贷的形式，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当事人之间不存在资金融通的行为。陈友芬声称按照潘秀萍的要求数次将有关款项汇入他人的账户，潘秀萍却否认曾收取过陈友芬上述款项。虽然陈友芬提供借条佐证，但借条的内容与当事人在接受民警询问的笔录中陈述并不一致，法院有理由相信陈友芬未作出���实陈述，故对其主张当事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予采信。本案中，陈友芬作为投资人，潘秀萍作为中介人，由潘秀萍向陈友芬报告投资理财的机会，并由陈友芬决定投资次数、时间、品种、金额等，因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实际上是居间合同关系。经法院释明后，陈友芬依然认为当事人讼争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这与法院根据案件的事实所认定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不一致。因此，陈友芬主张潘秀萍偿还所谓的借款，没有事实根据，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友芬坚持按民间借贷关系进行诉讼，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友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468元，由陈友芬负担。上诉人陈友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潘秀萍向陈友芬偿还借款4541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潘秀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友芬交付案涉款项时，已经明确告知潘秀萍该款项是陈友芬借给潘秀萍投资使用，而非交给潘秀萍代为投资，因此双方之间存在的是民间借贷关系而非居间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应予改判。二、陈友芬文化程度不高，未发现潘秀萍写收据及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偷换概念、将借款表述为投资款，导致陈友芬在一审期间未能及时作出反驳或解释，致使一审法院将借款误认为投资款。陈友芬提交的借据是潘秀萍在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书写的，潘秀萍主张借据是在陈友芬配偶殴打、胁迫下出具的与事实不符。若案涉款项属于投资��，潘秀萍不可能出具涉案借据，亦不可能陆续向陈友芬还款。因此，陈友芬交付给潘秀萍的是借款而非投资款。被上诉人潘秀萍辩称，陈友芬每次陈述的事实均不一致，其没有向陈友芬借款。上诉人陈友芬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潘秀萍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陈友芬等人百瑞投资信息一份，以证明陈友芬投资到“百瑞”时，潘秀萍已向其提供了“百瑞”的账号及密码。陈友芬认为前述证据所显示的账号是“AHK”的资料，并非“百瑞”账号。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是潘秀萍单方出具，陈友芬不予确认，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潘秀萍的证据主张不予采纳。经审查，除“截止2016年2月29日，潘秀萍累计还款24581元”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潘秀萍于2015年7月13日向陈友芬出具《借条》，内容如下：“现借陈友芬入百瑞人民币伍万元整，两年内还清，即从2015年7月13日至2017年7月13日还清，每个月还人民币贰仟零捌拾叁元，如果超三个月没还钱，可以起诉法院。还完伍万元后再不追究。8月16日开始还”。2015年8月至2016年2月期间，潘秀萍通过现金存款方式每月支付2083元予陈友芬，前述付款累计14581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第二款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条司法解释是关于名为借贷实为因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债务如何处理的规定。按该规定，一般情况下应当按照所查明的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但对于当事人之间通过意思自治变更债权债务关系则不应一概予以否定，而应有一定的限定，即对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可以直接根据协议来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所提供的《借条》等证据，结合公安机关对两人所作的询问笔录，可认定潘秀萍介绍陈友芬购买了70000元投资产品“百瑞”，后陈友芬因相关投资平台关闭后认为自己被潘秀萍诈骗而到公安机关报案，为解决纠纷，当日潘秀萍向陈友芬出具《借条》，并从2015年8月至2016年2月期间按约定每月向陈友芬支付2083元。据此，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而是因居间合同关系而对其后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以民间借贷的形式予以确认，属于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款所规定的因和解而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因此，法院可以不再审查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而审查协议的合法性。对于上述协议，潘秀萍认为是在陈友芬配偶胁迫下出具，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于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于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认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即对于当事人主张存在胁迫情形的，在认定事实方面应当提高证明标准。由于上述《借条》是双方当事人在公安机关调查后，自行在派出所协商达成，并且潘秀萍已履行多期的给付义务。考虑《借条》的签订时间、地点以及履行情况，当事人���受胁迫而违背真实意思签订的可能性不高，并且潘秀萍当时及事后均没有报警或者通过合法途径主张撤销，仅有其本人陈述，对此不足以认定受胁迫，故本院对潘秀萍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双方当事人已对此前双方的合同关系进行协商处理，并以借款形式达成具有履行内容的协议，同时也实际部分履行，不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故本院确定潘秀萍应继续履行双方的协议。陈友芬上诉主张潘秀萍向其借款70000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潘秀萍尚应承担的债务数额问题。虽然陈友芬起诉时主张潘秀萍已还款24581元，但双方二审期间均确认其中10000元是另外的借款，与本案争议70000元无关，且款项发生于双方达成协议之后，故本院仅确认潘秀萍于2015年8月至2016年2月每月支付的2083元是对上述双方达成协议的履行，潘秀萍仍需向陈友芬还款50000元-（2083元×7个月）=35419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7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二、潘秀萍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友芬偿还35419元；三、驳回陈友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元，由陈友芬负担103元，潘秀萍负担3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6元，由陈友芬负担206元，潘秀萍负担7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彭进海代理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邱雪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