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5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武进区湖塘天立针织厂,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华家村上*组。经营者：沈幼玉，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成伟，江苏常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祥华氨纶纱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金港镇德积朝南村。法定代表人：燕远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磊，江苏常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幼玉。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成伟，江苏常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武进区湖塘天立针织厂（下称天立针织厂）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祥华氨纶纱有限公司（下称祥华公司）、原审被告沈幼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2民初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立针织厂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改判。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只能证明讼争货物的交付情况，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有过业务往来，被上诉人主张孙桂华是其业务员应当提交孙桂华与其有劳动关系的证据。3、上诉人是向孙桂华采购各种规格的棉纱，每次购买都是上诉人电话通知孙桂华，由孙桂华发货，上诉人向孙桂华支付货款。4、即使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孙桂华有权代表被上诉人收取货款，则上诉人已向孙桂华支付了113万元，而非被上诉人自认的82万元。被上诉人祥华公司答辩称：1、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抬头是被上诉人，需方是上诉人，供货内容清楚，可以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2、孙桂华是被上诉人的业务员，但孙桂华也向上诉人发了其他两家案外人的货物。上诉人向孙桂华打过113万元货款，但上诉人并未提供与孙桂华的结算凭证以证明本案所涉送货单项下的债务已消灭。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沈幼玉的答辩意见同天立针织厂的上诉意见。祥华公司起诉请求：1、天立针织厂给付祥华公司货款199936.4元；2、本案诉讼费由天立针织厂承担。祥华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一审中举证如下证据：2013年9月14日至2014年12月17日期间的送货单22份。该22份送货单均为印刷格式单据，每份送货单台头为印刷的“张家港市祥华氨纶纱有限公司送货单”，需方单位均为手写的“常州天立针织厂”，列明了品名、规格、单位、单价、交货数量、金额等明细（复写形成），底部仓库处由“李少彬”签名（复写形成），运输由“孙勇”签名（除一个为原笔迹、一个未签名外，其他均为复写形成），需方签收处除了2013年11月10日、2013年10月31日两份由“王建方”签名外（原笔迹），其他均由“沈浩玉”签名（原笔迹）。上述送货单中另有13份有“孙桂华”的签名（除一个为复写形成外，其他均为原笔迹）。上述送货单还印刷有“1、货品如有质量异议壹拾伍天内通知本厂解决，逾期概不负责。2、需方收货后如与供方发生纠纷，双方可向各自当地人民法院起诉”的内容。天立针织厂、沈幼玉质证意见为：对于2013年11月10日、10月31日两份王建方签收的送货单载明的货物被告方没有实际收取。对其他送货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述送货单仅系货物交付凭证并不能证明祥华公司、天立针织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客观上天立针织厂方系向孙桂华采购上述棉纱，祥华公司和天立针织厂之间从未就买卖上述棉纱进行过形式上的磋商，根据买卖合同法司法解释，祥华公司有义务向法庭提交买卖合同成立的相关证据。天立针织厂、沈幼玉为支持其抗辩主张举证如下证据：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天立针织厂向孙桂华购买棉纱已经实际支付的金额为113万元，天立针织厂从未直接向祥华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明细显示：至2013年9月25日至2015年9月30日间，沈幼玉分14次向孙桂华共转账113万元。天立针织厂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支付给孙桂华款项并不能说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孙桂华是祥华公司业务员，货款由孙桂华收取收交到公司。一审法院询问天立针织厂主张和孙桂华存在买卖关系，有无签订过买卖合同？天立针织厂回答没有，其主张合同相对方一直是孙桂华。一审法院询问天立针织厂送货单载明抬头是天立针织厂，需方单位是天立针织厂，天立针织厂根据什么认为相对方是孙桂华？天立针织厂回答送货单上经手人均为孙桂华，孙桂华使用何种抬头的送货单不影响合同其他实质要件。一审法院询问天立针织厂9份送货单上没有体现出孙桂华的签名，也没有载明经手人是孙桂华，对于这些送货单是如何确定相对人是孙桂华？天立针织厂回答其与孙桂华电话联系后都是通过司机孙勇交付相关货物，回单也由孙勇带回，根据交易习惯可以推断出相对方是孙桂华。一审法院询问祥华公司送货单是如何取得的？祥华公司回答：有孙桂华签字的是孙桂华与司机孙勇一起送货后带回来的，没有孙桂华签字的是司机孙勇送货以后带回来的。另外祥华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不是复写的，而是由孙桂华直接书写的签名，是孙桂华将回单带回公司后，为了公司与孙桂华业务费结算由孙桂华签署。一审法院询问天立针织厂送货单上没有复写的孙桂华的一联是否在天立针织厂处？天立针织厂回答不清楚。一审法院要求天立针织厂核实，但天立针织厂在限期内未提交核实结果。一审法院认为，祥华公司天立针织厂提供的送货单，台头载明为“张家港市祥华氨纶纱有限公司送货单”，需方单位为“天立针织厂”，并且载明了品名、规格、单位、单价、交货数量、金额等，并约定了质量异议期及发生纠纷的管辖约定，已基本具备合同的主要要件，若无其他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合同双方为天立针织厂与天立针织厂。对于天立针织厂抗辩的相对方系孙桂华的主张，天立针织厂仅提供了汇款给孙桂华的银行交易明细，一审法院认为仅凭此并不能推翻送货单载明的合同双方，理由如下：1、送货单现为祥华公司持有；2、22份送货单上并非均由孙挂华签名；3、有孙桂华签名的送货单也未明确载明孙桂华系合同当事人，且有些送货单上明确载明“经手人孙桂华”，经手人的含义更符合孙桂华系为天立针织厂经办业务。4、若天立针织厂认为系与孙桂华发生业务且汇款给孙桂华的113万元系支付祥华公司举证送货单项下的货款，则应当举证与孙桂华结算的相关依据，但天立针织厂未能举证与孙桂华结算的相关材料。对于天立针织厂未予认可的由“王建方”签收的两份送货单，因天立针织厂未能证明“王建方”有权代表天立针织厂签收货物，故该两份送货单不能作为向天立针织厂交付货物的依据。对此祥华公司可另行主张相关权利。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天立针织厂与祥华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祥华公司向天立针织厂供应涤纶纱等。自2013年9月至2014年12月，祥华公司向天立针织厂供货的金额为976422.60元，天立针织厂已经支付820000元，尚余156422.60元未支付。另查明，天立针织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沈幼玉，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天立针织厂结欠祥华公司货款156422.60元，有送货单等予以证实。现祥华公司要求天立针织厂支付该货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天立针织厂投资人沈幼玉应当以其个人财产清偿上述债务，无需另行判决沈幼玉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常州市武进区湖塘天立针织厂支付张家港市祥华氨纶纱有限公司货款156422.60元，限常州市武进区湖塘天立针织厂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张家港市祥华氨纶纱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98元，财产保全费1620元，合计5918元，由常州市武进区湖塘天立针织厂负担4630元，由张家港市祥华氨纶纱有限公司负担1288元。二审中，祥华公司提供三份证据：证据一、孙桂华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以证明孙桂华是帮祥华公司发货给天立针织厂，从2013年9月到2014年12月17日，总共由他经手的发货金额为1019936.4元，已付82万元，截止2015年4月20日，总共还欠199936.4元。由孙桂华经手发给天立针织厂货物的有三个单位，并没有单独将祥华公司与天立针织厂的货款进行结算。天立针织厂称已经付清祥华公司的货款不是事实。证据二、孙桂华的身份证复印件，附有其电话号码，可供法庭联系。证据三、四份送货单复印件。是另外两家业务单位的送货单，也是由孙桂华经手发货给天立针织厂的。天立针织厂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按照民诉法证据规则，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接受法庭询问。另外，孙桂华和本案之间存在多项联系，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明内容也不予认可。对证据二，没有异议。证据三系复印件不予质证。二审中，天立针织厂陈述：“我方向孙桂华购买各种规格的棉纱，孙桂华提供有其他单位抬头的送货单。但是我方和孙桂华之间已经结清所有往来”。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祥华公司以其持有的送货单主张与天立针织厂存在棉纱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祥华公司所举证的送货单抬头载明送货单位为祥华公司，需方单位为天立针织厂，并载明了供货标的品名、数量、规格及单价、总价，并由天立针织厂授权的工作人员署名签收，应认定祥华公司与天立针织厂棉纱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即便部分送货单显示有“经手人孙桂华”的字样，只能得出孙桂华系业务经办人的结论，而不能推定供货方为孙桂华。祥华公司上诉称天立针织厂与祥华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祥华公司二审调查中举证的孙桂华证词为新证据，天立针织厂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反证证明该证词虚假,应认定该证词的真实性。该证词与天立针织厂的二审陈述内容相互印证，证明除本案所涉棉纱之外，天立针织厂还存在与案外人的棉纱交易往来。祥华公司主张其供货的货款委托业务员孙桂华收取，天立针织厂拖欠部分货款。天立针织厂主张其已向孙桂华打款113万元，结清了本案所涉货款。本院认为，113万元与祥华公司的供货总金额不一致，对于为何不一致，天立针织厂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且天立针织厂还存在与案外人的棉纱交易往来，该交易往来也由孙桂华经办，故天立针织厂还应就其向孙桂华支付的113万元货款指向的就是本案所涉棉纱承担举证责任。但就天立针织厂目前的举证，不足以证明该待证事实，也无法证明其所主张的与孙桂华之间已结清所有业务往来款项的事实，故天立针织厂关于已结清本案所涉棉纱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天立针织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98元，由上诉人常州市武进区湖塘天立针织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雪蓉审 判 员  沈维佳代理审判员  赵 俊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黄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