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静民一(民)初字第2606号原告上海金火百代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新河新镇新申路XXX弄XXX号(商务大楼)A区。法定代表人王沈连，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宋震宇，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亚芳。被告曹俊晶，男，198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赵振华，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美娇，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金火百代广告有限公司为与被告曹俊晶竞业限制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黄念独任审判，于2015年9月25日组织庭前证据交换。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5年11月4日依法裁定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1日、2016年3月30日、2016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金火百代广告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震宇，被告曹俊晶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振华、李美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金火百代广告有限公司诉称，被告于2013年3月1日进入原告处担任销售副总经理岗位，原告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合同约定被告有竞业限制义务，如违约应支付违约金。被告于2015年1月14日以病假为由未至公司上班，但未按公司规定的程序提交病假证明，且于2015年2月6日开始无任何理由不来公司上班。2015年4月8日，原告发通知给被告，以被告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经查发现被告在原告公司就职期间就已筹备设立和原告相同经营范围的湘圣(上海)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圣公司)，该公司最终于2015年3月19日正式设立，被告在该公司担任监事职位，且将原告客户资源用于自己设立的新公司，严重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因不服仲裁裁决，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停止违约行为，履行竞业限制义务；2、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50,290.70元。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请，另增加一项诉请，被告支付原告公证费3,000元。被告曹俊晶辩称，双方于2013年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被告在原告处担任销售副总经理职务。被告任职期间，按时完成公司业绩，并通过公司邮箱及时提交工作日志。原告所称被告“于2015年2月6日开始无任何理由不来公司上班”无事实依据。双方事实劳动关系持续到2015年6月24日。因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已于2015年2月28日终止，竞业限制条款系该份劳动合同所约定。但劳动合同文本字迹太小，被告签字时仅关心期限、岗位，薪酬，未留意竞业限制条款，且该条款系原告提供的格式文本，没有提醒被告特别注意。因此，该合同订立时原告没有遵循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被告是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字，合同应为无效。被告也不属于竞业限制的法定对象，被告岗位是销售部门副经理，管理销售人员，不直接接触客户，并不掌握原告的商业秘密，既不是高级管理人员也不是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并且，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竞业限制是一项约定义务，而双方自2015年3月1日起成立新的事实劳动关系，双方并未对竞业限制条款重新约定，被告不需要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也无需支付违约金。此外，被告也没有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故意，原告所查询到湘圣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的曹俊晶与本案被告并非同一人，被告系被他人侵犯姓名权。最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公证费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3月1日，原、被告签订有效期自当日至2015年2月28日的劳动合同，被告担任销售副总经理工作，合同约定基本工资为每月3,000元。合同第八条对保密义务与竞业限制作如下约定：“……2、乙方(被告)无论任何原因在本协议期满、解除或终止之后的一年内不得以任何形式包括但不限于专职、兼职、顾问等到与甲方(原告)有竞争业务的其他用人单位任职，不得与他人经营与甲方有竞争业务，不得自己从事与甲方有竞争的业务。如乙方首次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经甲方告知后立即停止违约行为的，违约金为乙方聘用关系存续期间最后一年从甲方处获得报酬总额的两倍，若乙方经甲方告知其停止违约，其不听劝告依旧存在违约行为的，违约行为自甲方首次告知之日起每持续一个月将增加支付违约金10,000元直至乙方彻底停止违约行为为止。3、双方同意，甲方在支付乙方的工资报酬时，已考虑了乙方离职后需要承担的保密义务，故而乙方离职时甲方无需支付保密费等。如乙方在劳动合同终止或解除后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甲方应按月支付给乙方竞业限制补偿金，补偿金额按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月工资的30%支付。如甲方发现乙方有违约行为可终止竞业限制补偿金的发放并予以追回已发放部分。……5、在乙方劳动合同终止和解除时，甲方有权单方面告知乙方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一经甲方告知，双方将不再履行本条有关竞业限制的责任和义务。”2015年4月8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一份通知，载明“自2015年1月份至2月春节放假前，你较长时间请假，并未应公司要求与公司商洽劳动合同续签。从2015年3月1日公司节后工作日开始至今，在没有办理正常请假手续、也没有按公司规定填报外出工作单的情况下，经常无故不进公司上班、不接电话。按照公司有关规定，累计旷工达到3日，公司可予以除名并且不承担任何经济补偿。鉴于旷工等因素，现公司专函通知，请及时与公司联系商处各项善后，否则将自负其责。特此通知。”2015年5月20日，原告通知被告领取竞业限制补偿金。5月22日，原告通知被告其违反竞业限制义务。2015年6月24日，原告为被告开具退工证明。原告公司经营范围为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各类广告，展览展示服务，商务咨询、市场信息咨询与调查，纺织品、工艺品、文化用品的销售。审理中，本院至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室调查湘圣公司的内档材料。经调查，2015年2月13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同意预告核准四个投资人圣龙锦天(北京)国际传媒广告有限公司、李佩颖、陈雪芳、朱越出资，注册资本1,000,000元，住所地设在上海市的企业名称为湘圣公司。湘圣公司于2015年3月3日召开首次股东会，决议之一为选举曹俊晶为公司第一届监事。2015年3月19日，湘圣公司成立，经营范围为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各类广告，投资管理，资产管理(除金融业务)，投资咨询、商务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除经纪)，股东为前述四个投资人，其中朱越持公司2%的股权。2015年4月16日，湘圣公司召开股东会，免去曹俊晶的监事职务。2015年6月17日，湘圣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张洁受让朱越持有的公司2%股权。审理中，原告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至相关小区调查灯箱广告屏的所有者及运营者。经调查，湘圣公司分别在兆丰嘉园等六个小区设置社区多功能灯箱，并与相应物业公司或业主委员会签订协议，这些协议的期限为2015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或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而原告亦在同样六个小区内设置社区多功能灯箱，与物业公司或业主委员会签订协议的起始日期均早于湘圣公司所签订的协议。2015年6月3日，原告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一、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二、支付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338,675.56元。2015年7月20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静劳人仲(2015)办字第854号裁决书，对原告的所有请求事项，皆不予支持。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劳动合同、通知、退工证明、原告的工商登记备案材料、湘圣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灯箱合作协议、灯箱场地使用协议、静劳人仲(2015)办字第854号裁决书等为证，并经本院查证属实，依法应予确认。关于为何会出任湘圣公司监事一职，被告本人陈述：虽然湘圣公司内档中曹俊晶的身份证复印件确系被告的，但被告对出任监事并不知情。原告与湘圣公司有业务往来，被告之前在北京出差时和湘圣公司接触过，湘圣公司让被告帮忙，想在上海拓展业务。但被告拒绝了，表示只能介绍人认识，其他帮不了。关于最后工作时间，被告本人陈述，大约2015年4月2日或3日原告找被告谈话，询问被告是否在另一家公司担任监事，被告否认。2015年4月3日，原告让被告离开，之后被告离开公司，未上班，原告亦不再发放工资。2015年4月8日，原告给被告发了通知。对于被告退工证明为何记载于2015年6月24日合同解除。原告陈述：退工证明是仲裁开庭时当场开具的，当时被告称未收到退工证明，在仲裁庭的协调下写了6月24日当天。实际4月8日已经向被告发了书面通知，原告认为2015年4月8日双方劳动合同已解除。本院认为，竞业限制是劳动合同关系终止或者解除之后，按照双方约定劳动者负有竞业限制义务，用人单位依约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关于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本院结合在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分析如下：第一、被告符合竞业限制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竞业限制协议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商业秘密及知识产权有关的保密事项。被告作为原告的销售副总经理，必然会通过从事的业务掌握并知晓原告客户信息等商业秘密，属于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符合竞业限制主体资格。被告辩称虽然从事销售，但不接触客户，只是管理销售人员，下属销售才直接接触客户，但该辩称理由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第二、被告应承担相应竞业限制义务。双方劳动合同明确约定，被告劳动合同期满，解除或终止之后的一年内不得到与原告有竞争业务的其他用人单位任职。对于被告辩称合同字迹太小，未能注意，此系原告提供的格式合同。本院认为，劳动关系具有财产与人身的双重属性，而劳动合同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合意，除薪酬、岗位、合同期限外，合同的终止、续订、变更、解除、保密义务和竞业限制亦是与履行劳动权利义务有关的重要条款。系争劳动合同通篇字体大小一致，原告作为一名劳动者，在签订事关其劳动权益、职业义务的劳动合同时，理应给予所有条款同样的注意，现其辩称未能注意竞业限制条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被告关于竞业限制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又辩称，合同到期后未续签，事实劳动关系期间其不再承担竞业限制义务。但根据相关劳动争议司法解释，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故本院确认，合同期满后，双方继续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因此，被告按合同约定负有竞业限制义务。第三、被告存在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原告主张2015年4月8日双方劳动合同解除，被告则认为双方劳动关系持续到2015年6月24日。从原告本人陈述及本案查明事实来看，虽退工单载明解除劳动合同时间较晚，但实际2015年4月初原告已让被告离职并已于4月8日发出书面通知。因此，本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4月8日结束。而2015年3月3日，湘圣公司已召开首次股东会，选举曹俊晶为公司第一届监事。2015年3月19日，湘圣公司成立，其经营范围在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各类广告上与原告有重合。并且，从若干份灯箱合作协议、灯箱场地使用协议来看，湘圣公司与原告均在同一小区设置灯箱广告，更加印证湘圣公司与原告系从事竞争业务。虽然被告辩称对出任湘圣公司监事并不知情，但湘圣公司档案记载中曹俊晶身份证系被告本人，故被告该辩称意见本院实难采信。2015年4月16日，湘圣公司召开股东会免去被告的监事职务。从前述时间节点来看，被告与原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期满后至与原告有竞争业务的用人单位任职，这必然会对原告的经营带来不利，影响业务拓展，从而产生竞争。因此，被告违反了竞业限制约定。第四，关于竞业限制违约金数额。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为聘用关系存续期间最后一年被告报酬总额的两倍。仲裁庭审及本案庭前证据交换阶段，被告确认125,145.35元系最后一年从原告处获得的报酬总额。但在第二次庭审中被告对该报酬总额的数额予以否认，但又未提出具体数额。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禁止反言原则，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要求推翻在之前庭审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然而，由于竞业限制是劳动者根据法律、法规及劳动合同的约定所承担的一项特殊义务，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对于违约金的数额应按照公平、合理的原则进行约定。因此，本院根据被告所任职务、为原告的服务年限、补偿金约定标准、以及违反竞业禁止业务可能对原告造成的损害等因素，酌情对违约金数额做适当调整，本院确定被告应支付原告违约金50,000元。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公证费3,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曹俊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金火百代广告有限公司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人民币50,000元；二、原告上海金火百代广告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曹俊晶支付公证费人民币3,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被告曹俊晶承担人民币3元，原告上海金火百代广告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7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晓祥审 判 员  黄 念人民陪审员  陈荣芬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陈佩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