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荔法民二初字第1126号原告：潘植明，男，1964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代理人：方先涛，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凯玲，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余泽利，男，1962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告：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润路。负责人：黄斌伟，公司经理。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文清，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区蕙，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潘植明诉被告余泽利、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省建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植明的委托代理人方先涛、李凯玲，被告余泽利、省建五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文清、区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潘植明诉称：2011年9月27日，肇庆市广新汇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新房地产公司）致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建集团）《联系函》，告知其在山林湖尚城招标项目中中标。随后，广新房地产公司与省建集团签订了一份《山林湖尚城一期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由省建集团承包广新房地产开发的山林湖尚城项目土建、水电工程等。2011年10月25日，被告省建五公司与余泽利签订《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约定将省建集团承包上述合同所涉工程交由被告余泽利实施。双方还另行签订了一份《项目内部承包协议》，明确约定被告省建五公司只按工程总造价的3%收取项目收益，工程的其他方面均由被告余泽利负责。2011年11月3日，原告与被告余泽利签订了一份《关于山林湖尚城一期工程施工合作的协议》，约定被告余泽利将由被告省建五公司处转包而来的山林湖尚城一期工程授权由原告进行独立生产经营及管理，并由原告自行组织人、材、物、机具、分包等所有经营活动，自负盈亏；被告余泽利负责处理对外的各种社会关系；同时，原告应当负责被告余泽利的前期费用￥1650000元，并在每期的工程进度款中扣留3%给被告余泽利。由于之前原告与被告余泽利之间就合作经营已经达成口头协议，因此在上述协议签订之前，原告已经进场平整场地、构筑临时设施，成立项目管理架构。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也随即开始正式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应被告余泽利的要求，原告与被告余泽利又于2012年3月9日签订了一份《关于山林湖尚城一期施工承包合作协议》，双方在对《关于山林湖尚城一期工程施工合作的协议》条款作了进一步确认的基础上，对原告应当支付给被告余泽利的款项份额作出了一些上调。在第二份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考虑到投入与收益比例不甚恰当，遂要求被告余泽利重新调整分配份额，但双方始终不能达成一致。原告在不得已的情况之下，只得放弃经营，在此情况下，原告与被告余泽利于2012年3月30日签订了一份《关于退出合作经营山林湖尚城一期工程协议》，约定原告退出山林湖尚城一期工程的合作，由余泽利继续施工，并确认：1、余泽利应在收到工程预付款后向原告支付￥1000000元，如原告未收到该款，则余泽利应自2012年4月1日以月息1.2%向原告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2、余泽利应在2012年6月30日前向原告返还工程投入款￥2200000元，逾期则按自2012年7月1日起至2013年3月30日期间按月1.2%计算利息，自2013年4月1日起至还请之日按月1.5%计算利息；3、余泽利应向原告支付￥800000元作为原告此前的工作酬劳；4、原告应当全力配合余泽利完成交接工作。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即依约积极与被告余泽利委派的员工完成交接工作，但是被告余泽利却一直未能依约向原告支付款项。在2012年4月18日向原告支付了￥1000000元工程投入款之后，虽经原告多次交涉，被告余泽利对于剩余款项一直未能交付。同时，被告省建五公司将案涉工程内部转包给被告余泽利，授权其组织、实施工程的开展，由于在整个案涉工程的建设过程中，实际施工人（包括前期的原告和后期的余泽利）均是以省建集团或省建五公司的名义进行操作，省建五公司当然应当知道被告余泽利与原告之间的合作事宜，因此，被告省建五公司作为被告余泽利的挂靠单位，应当对被告余泽利返还原告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据此，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余泽利即时返还工程合作款￥3000000元及其中￥2200000元部分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5年3月30日止为￥1003200元）；2、判令被告省建五公司对余泽利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由被告余泽利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告余泽利辩称：原告要求我方返还“300万元工程合作款”及利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我方已经全部退还原告所有的工程投资款110万元。但原告尚欠我方165万元未支付。本案中，我方与原告均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而只是对涉案工程的前期工作进行了部分投资，根据双方签订的《关于山林湖尚城一期工程施工合作的协议》和《关于山林湖尚城一期施工承包合作协议》的约定，原告尚欠我方工程投入款165万未归还。（二）、原告要求我方支付其220万元工程合作款，但由于原告无法提供支出单据和相关合同文件，导致无法进行结算和确认。请求法院驳回其请求。本案涉案工程因进展不顺利，原告坚决要求退出对该工程的投资，为保证工程继续开展，我方与原告签订了《关于退出合作经营山林湖尚城一期工程协议》，我方答应先退还原告100万元，其余220万元原告必须提供工程款付款单据原件（发票、正式收据和合同等文件）进行核对结算，但原告至今无法提供相关支出单据，无法证明其实际支出的存在，所以我方坚决拒绝其返还该款的请求。（三）涉案工程一直未达到《关于退出合作经营山林湖尚城一期工程协议》约定的进展条件，所以我方无需支付原告80万元的“工作酬金”。关于《关于退出合作经营山林湖尚城一期工程协议》约定的“工作酬金”问题，该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余泽利）承建该项目到工程款收取70%的同期支付给乙方（潘植明）50万元，甲方在工程完成封顶收取85%工程款同期支付给乙方30万元。实际上，涉案工程因为与开发商矛盾重重的原因，只完成了22.9%左右。可见，原告主张的“工作酬金”根本达不到支付条件，其诉讼请求完全没有事实依据。被告省建五公司辩称：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性质并非工程款，而是所谓的“工程合作款”，因原告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向我方请求支付“工程合作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作为涉案工程的具体实施机构，从没有将涉案工程项目承包给原告，也没有与原告签订过任何合同或协议，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至于原告与余泽利签订的《关于山林湖尚城一期工程施工合作的协议》、《关于山林湖尚城一期施工承包合作协议》及《关于退出合作经营山林湖尚城一期工程协议》，均是他们私下签订的，未经我方的确认与追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三份协议对我方没有任何法律效力。故原告诉请所谓的“工程合作款”，是原告与余泽利之间的事，与我方无关。经审理查明：肇庆市广新汇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新房地产公司）是山林湖尚城项目即涉案工程的业主，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建集团）是该项目的中标单位，被告省建五分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施工人。广新房地产公司与省建集团签订的《山林湖尚城一期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山林湖尚城一期总承包工程，工程内容为地下室、情景洋房1-13幢、会所、土建水电安装工程；承包范围及承包方式为按甲方提供的广州南方建筑设计研究院设计的《山林湖住宅小区第一期》地下室、1-13#楼、会所土建水电施工图纸、承包山林湖一起的土建工程、水电工程等，包括为完成工程及甲方要求的所有工程措施、其他措施、安全措施及文明措施项目等；本工程采用固定总价包干合同方式，包乙方为甲方完成本合同所说明及图纸规定的全部工程内容，固定合同暂定总价为一亿二千万元整人民币。2011年10月25日，被告第五分公司（甲方）与被告余泽利（乙方）签订《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约定甲方按内部责任承包方式将工程交由乙方组织实施；本协议承包范围为肇庆山林湖尚城一期工程；承包方式为甲乙双方负责组织成立工程项目管理部，主要工程管理人员由甲方派员组成，并由甲方全面负责组织人员和实施管理，在业主工程预付款未到位之前，前期工程施工启动费用由乙方组织资金投入，工程竣工利润分配按包死上交基数，剩余部分由乙方处置；工程建设所需的建筑材料，机具设备等统一由甲方负责采购，工程施工和管理人员工资由甲方负责发放，但需经乙方确认后支付；乙方有权自己参与或者委派几名代表参与工程管理，对所承包工程项目的资金使用、工程施工等进行监督等等。2011年11月3日、2012年3月9日原告（乙方）与被告余泽利（甲方）分别签订《关于山林湖尚城一期工程施工合作的协议》和《关于山林湖尚城一期工程施工承包合作协议》，约定甲方现将山林湖尚城一期工程授权乙方进行独立生产经营及管理，并由乙方自行组织人、材、物、机具、分包等所有经营活动、自负盈亏、工程款直接划到乙方指定账户；甲方负责处理对外的各种社会关系，包括且不限于业主、广东建工和社会各种关系，按乙方的意见进行协调，尽力帮助乙方创造最佳的经营环境，遇特殊情况全力帮助解决；以及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与利润分配等等。2012年3月30日，由于原告与被告余泽利就涉案工程合作利润分配等问题出现意见分歧，原告（乙方）与被告余泽利（甲方）又签订《关于退出合作经营山林湖尚城一期工程协议》，约定：一、甲方在收到工程预付款后支付乙方100万元，在未收到该款前，从2012年5月1日起按月息1.2%计算利息，指导收到该款为止，三个月内付清；二、甲方从2012年4月1日开始三个月内归还乙方另外投入项目款约220万元（以单据为准），否则从本年7月1日开始按月息1.2%计算利息直到2013年4月1日，力争2012年12月1日本息全部归还乙方，若仍未还清，从2013年4月1日开始按月息1.5%计算；三、甲方承建该项目到工程款收取70%的同期（前）支付给乙方50万元，甲方在工程完成封顶收取85%工程款同期支付给乙方30万元，共80万元作为乙方此前酬金，由于业主未能按合同工期正常开工，在停业期间业主对项目的赔偿金，在扣除项目部开支及班组补偿后，甲方适当补偿乙方；四、甲方逾期支付给乙方的各项费用，若不按期支付，可在工程进度款或结算款中扣减。五、乙方应全力配合甲方完成工程交接工作，充分沟通，力争7月1日前交接完毕等等。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在2012年4月29日至5月16日，与被告余泽利委派的员工完成涉案工程的交接工作；被告余泽利在2012年4月18日、2012年4月23日向原告支付了￥1000000元涉案工程的前期投入款及预算咨询费100000元。但余下款项没有支付，原告多次催收未果，遂提起本诉。另查明：省建集团与广新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4月23日签订了《肇庆市鼎湖区山林湖尚城一期施工总承包项目实体工程结算文件》及2014年4月30日签订了《场地移交协议书》，双方确认省建集团完成实体工程量总额为27490483.89元，即占总工程量的22.9%；省建集团于2014年5月15日前退出涉案工程，将场地交回给广新房地产公司。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联系函》、《施工总承包合同》、《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项目内部承包协议》、《施工合作协议》、《施工承包合作协议》、《工程施工材料》、《情况说明》、《关于退出合作经营山林湖尚城一期工程协议》、《收据》、《银行凭证》、《费用情况》、《单据》《实物盘点表》、《支付证明单》；两被告提供的《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3）穗荔法民三初字第1646号民事判决书》、《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418号民事判决书》、《实体工程结算文件》、《场地移交协议书》以及原告的陈述、两被告答辩，结合庭审中当事人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足资认定。本院认为：本案是由于原告与被告余泽利在合作涉案工程中存在纠纷而产生的，所以本案为合作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余泽利签订《关于退出合作经营山林湖尚城一期工程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切实履行。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余泽利应支付原告的款项为多少？2、被告第五分公司对上述的款项是否应负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被告余泽利应支付原告的款项问题。《关于退出合作经营山林湖尚城一期工程协议》约定被告余泽利应支付给原告的退出合作款有：①收到工程预付款时支付前期投入款100万元；②支付投入项目款220万元；③支付80万元的“工作酬金”。首先，本院作出已生效的（2013）穗荔法民三初字第1646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原告已于2012年4月18日、2012年4月23日收到被告支付的100万元前期投入款及10万元预算咨询费，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庭审中，原告提供了2011年9月30日至2012年3月26日的《报账单》和《肇庆山林湖尚城一期工程报销项目和内容表》，合计金额为2658791.57元；其中《报账单》中均有原告及其工程部的人签名，《肇庆山林湖尚城一期工程报销项目和内容表》的背后均有“表格上体现的项目与金额与审批单上体现的项目与金额相符，原始单据已收回，清单基本收回，签名：金翠红。”内容。虽然被告余泽利以原告没有提供真实有效的单据证明其220万元投资款的真实性及“金翠红”不是被告余泽利的员工为由拒绝支付上述款项。但结合该协议中的内容（该协议只约定“以单据为准”，没有对“单据”作出特殊的约定）、协议的目的（该协议的目的是对合作工程的结算）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本院确认该协议第二条的真实意思为：只要原告提供220万元以上的单据，被告余泽利都要在220万元为限支付原告的前期投入款。综上，原告要求被告余泽利支付220万元前期投入款及按双方约定的月息1.2%及1.5%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合法有据，而且逾期利息的约定没有超过民间借贷最高年利率24%，故本院予以支持，但被告余泽利已支付的10万元应扣除。再次，原告提供的《关于退出合作经营山林湖尚城一期工程协议》中，将第三条的“收取70%的同期”更改为“收取70%前”，原告称该修改是经被告余泽利同意的，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且被告余泽利对此不予确认，再结合该协议的全面内容，本院确认第三条的“收取70%的同期”为该协议的真实意思。本案中，涉案工程的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总额为27490483.89元，即占总工程量的22.9%。因此，该协议第三条的支付款项的条件未成就，原告要求支付80万元的“工作酬金”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二、对于被告第五分公司对上述的款项是否应负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被告第五分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施工方，虽然其与被告余泽利签订《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但其并没有授权被告余泽利就涉案再与他人合作的权利，也没有对被告余泽利与原告签订的《关于山林湖尚城一期工程施工合作的协议》、《关于山林湖尚城一期工程施工承包合作协议》及《关于退出合作经营山林湖尚城一期工程协议》予以事后追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第五分公司不是上述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上述协议对其没有约束力，故原告要求被告第五分公司对被告余泽利应支付给原告的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余泽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天内向原告潘植明支付210万元投入项目款及利息（利息以210万元为本金，从2012年7月1日起至2013年4月1日按月息1.2%计算，从2013年4月2日起至欠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二、驳回原告潘植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余泽利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8826元，被告余泽利负担32672元，原告潘植明负担615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戴峰奋人民陪审员 ：李月云人民陪审员 ：李立群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 丽 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