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5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坤亮律师事务所。负责人：赵亿，主任。委托代理人：刘斌，重庆坤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司宝霞。上诉人重庆坤亮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坤亮律所）与被上诉人司宝霞委托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2015）南法民初字第02768号民事判决，坤亮律所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15日，委托人司宝霞与受托人坤亮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坤亮律所接受司宝霞委托，指派刘斌律师担任司宝霞与重庆聚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丰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一审、二审代理人；承办律师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上诉等，中途不得解约）；司宝霞须全面、客观、及时地向代理人介绍与委托法律事务相关的案情，提供相关证据材料及其他履行代理行为的便利条件，并承诺与律师共进退；坤亮律所应认真听取司宝霞的案情介绍，提供法律建议、调查取证、草拟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法律文书，出庭应诉或者参与庭前调解。合同第六条对代理及差旅费作出约定：本代理合同实行全风险代理，胜诉前司宝霞不支付律师任何费用，有关差旅费（含电话费）由律师自行承担；“胜诉后，再按胜诉的50%支付全风险律师代理费。如发生相关诉讼费，凭票报销”（“胜诉的50%”字样下面加划横线，并手写添加如下字样：“注明：除外团购费7000元”；“如发生相关诉讼费”是在“如发生相关查询、调档��诉讼费等其他费用”的基础上将“查询、调档”及“等其他费用”字样划掉后形成的）。合同还约定效力条款：本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至委托事项终止（含当事人和解、不起诉、撤诉、判决、调解等）；司宝霞中途不能中止（终止）合同，如因司宝霞的原因中途中止（终止）合同，不影响司宝霞向坤亮律所支付50%律师风险代理费的约定；合同以大字号黑体字作出提别提示（原文如此，应为特别提示）：“本合同文本由坤亮律所提供，司宝霞对合同内容全部审阅并理解”。司宝霞在合同上签字，坤亮律所加盖印章。2014年9月15日，司宝霞出具委托书，载明：司宝霞与聚丰公司纠纷一案，现司宝霞委托坤亮律所律师刘斌担任一审的诉讼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上诉，代领退还费用等。同���9月20日，坤亮律所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出具律师事务所函，明确其接受司宝霞委托，指派刘斌律师担任司宝霞诉聚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一审的诉讼代理人。2014年9月19日，坤亮律所律师到南岸区法院针对司宝霞诉聚丰公司一案立案，并取得立案通知书及诉讼费缴费收据；2014年9月20日，司宝霞丈夫张波向坤亮律所律师刘斌转账支付司宝霞诉聚丰公司案一审诉讼费602元。根据案情需要，坤亮律所律师整理了部分录音资料、文字资料并出庭代理诉讼、书写代理词。2015年3月4日，一审法院就司宝霞诉聚丰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南法民初字第0892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载明的司宝霞的诉讼请求为：判决解除司宝霞与聚丰公司签订的《认购协议书》，退还司宝霞的购房定金3万元，团购费7000元，并从2014年4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至退还上述费用为止。判决主文为：一、确认司宝霞与聚丰公司于2014年3月1日签订的《认购协议书》在2014年10月22日解除；二、驳回司宝霞的其他诉讼请求。随后，坤亮律所律师拟定了上诉状（该上诉状无司宝霞签字，也无其委托代理人刘斌的签字），并于2015年5月4日领取（2014）南法民初字第08928号案件上诉费缴费通知单，坤亮律所律师刘斌在缴费通知单上签字。司宝霞认可该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坤亮律所虽拟定上诉状并取得上诉费缴费通知，但（2014）南法民初字第08928号案未进入二审程序，该案一审判决已生效。一审庭审中，司宝霞曾认可双方约定上诉费打入代理律师账户，经法庭确认，司宝霞称因其法律知识欠缺，将庭审提问的上诉费理解为一审诉讼费，其重新确认的意见为双方未口头约定将上诉费汇入代理律师账户。坤亮律所在一审中诉称：2014年9月初，司宝霞等四人因房屋预约定金退还问题，多次要求坤亮律所为其提供诉讼服务。坤亮律所向司宝霞等人说明了物价局核准的服务收费标准：诉讼标的10万元以下的民事案件，服务费用可在2000元到6000元的区间进行协商。司宝霞等四人同意按2000元至3000元的标准支付律师费。2014年9月15日，双方拟定合同时，司宝霞等人认为涉案金额较小且可能要通过二审程序才能维权成功，故要求坤亮律所全风险代理。随后，坤亮律所与司宝霞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坤亮律所接受司宝霞委托，为其提供其与重庆聚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丰公司）房屋买卖合同一案包括一审、二审在内直到胜诉为终结的全风险代理；胜诉前，司宝霞不支付任何律师费用，差旅费、电话费及查询费、查档费都由坤亮律所指派的律师自行承担；胜诉后，司宝���按胜诉请求的50%支付全风险律师代理费；司宝霞同时承诺中途不中止（终止）合同，如中途（中止）终止合同仍按诉讼标的的50%支付律师费。《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后，坤亮律所指派律师刘斌根据代理合同约定和实际需要出具律师函，参加诉前调解并代书起诉状完成立案、缴费及领取传票等工作。坤亮律所指派的律师自费刻录了多张光盘，前后六到七次听记3组时长近50分钟的光盘录音，并整理、打印、校对了4份20多页的录音文字资料；坤亮律所律师还多次到弹子石和五院聚丰小区联系多人取证并参加庭审，整理证据目录、代理词。司宝霞诉聚丰公司一案首次开庭后，司宝霞告知坤亮律所律师会按约履行代理合同。第二次开庭后，司宝霞要求取回代理合同和相关票据并要求解除合同。司宝霞诉聚丰公司一案判决下发后，坤亮律所律师未及时领到判决书，且司���霞不交还其代坤亮律所律师领取的判决书。司宝霞在坤亮律所律师按合同约定写出上诉状、拿到上诉缴费通知后，拒绝按双方口头约定将上诉费打入坤亮律所律师账户，导致案件未能进入二审程序。司宝霞违反合同约定，仍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律师费。坤亮律所律师多次要求司宝霞支付律师费未果，故诉至本院，请求判决：司宝霞向坤亮律所支付律师费9000元，本案诉讼费由司宝霞承担。司宝霞在一审中辩称：其从未承诺向坤亮律所支付2000元至3000元的律师费，坤亮律所也未向其出示律师费收费标准；风险代理费最高只能收取标的额的30%；《委托代理合同》应一式两份，司宝霞没有拿到该合同；《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司宝霞诉聚丰公司一案，司宝霞取得胜诉后才有义务支付律师费，但该案司宝霞一审没有胜诉，且合同并未约定一审败诉必须选择上诉启动二审程序，同时司宝霞也不存在中途（中止）终止合同的情形，故按双方《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司宝霞无需承担向坤亮律所支付律师费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坤亮律所与司宝霞在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4）南法民初字第08928号案中形成的委托合同关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其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司宝霞支付律师费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坤亮律所称其与司宝霞签订的代理合同为约定了一审、二审直至胜诉为终结的全风险代理合同，约定胜诉后支付律师费，司宝霞在案件一审败诉后，未按双方口头约定将上诉费汇入坤亮律所代理律师账户，导致案件一审判决生效，系违约终止合同，仍应按约定支付律师风险代理费。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第一，从司宝霞诉聚丰公司的（2014���南法民初字第08928号一案一审判决结果来看，司宝霞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得到支持，其他诉讼请求被驳回，故不能认定司宝霞该案一审胜诉，故“胜诉后支付律师费”的约定条件并未成就；第二，双方《委托代理合同》仅载明坤亮律所接受司宝霞委托，指派律师作为司宝霞一审、二审代理人，并未明确约定委托代理的诉讼应进行至何种审理阶段，双方亦不存在一审案件败诉后必须上诉的约定，从合同文本中亦无法得出该合同为约定了一审、二审直至胜诉为终结的风险代理合同的观点；第三，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坤亮律所指派律师担任司宝霞诉聚丰公司纠纷案一审、二审代理人，但在一审诉讼请求未得到全部支持的情况下，是否上诉系司宝霞对其自身民事权利的行使，司宝霞有权选择不提起上诉。一审判决生效后，双方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存在司宝霞违反合同约定终止合同的情形，故司宝霞无需承担违约终止合同的责任；第四，坤亮律所律师享有提起上诉的特别授权，在一审败诉且代理合同约定胜诉前不支付律师任何费用的情况下，为争取自己的预期利益，坤亮律所可自行支付上诉费将诉讼程序进行下去，但未为之，可推定坤亮律所亦接受一审判决结果。综上所述，双方《委托代理合同》已履行完毕，司宝霞委托的案件未胜诉，且无证据证明司宝霞存在违反约定终止合同的情形，故司宝霞支付律师费的条件没有成就，坤亮律所请求司宝霞支付律师代理费9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坤亮律所在司宝霞诉聚丰公司一案中付出的劳动，且司宝霞同意支付坤亮律所一定的辛苦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司宝霞向坤亮律所支付律师费2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司宝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坤亮律所支付律师费2500元；二、驳回坤亮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重庆坤亮律师事务所负担18元，被告司宝霞负担7元。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坤亮律所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1.一审判决前后矛盾，其认定从合同文本无法得出约定了一审、二审直到胜诉为终结的风险代理合同，是罔顾客观事实的错误认定，应纠正。2.一审判决孤立的以胜诉后支付风险代理费的约定条件未成就，来否认与掩盖双方事实上，在生效合同里有中途不能终止本合同，如因被上诉人司宝霞原因中途终止（不进行二审上诉），不影响被上诉人司宝霞仍按约支付律师费的明确约定，从而放任被上诉人司宝霞故意的违约行为不进行违约处理，同样在认定合同事实上存在明显错误。3.该合同系全风险合同，在律师放弃正常收费权利的特殊情况下，在律师和被上诉人司宝霞荣辱和利益已一体化的特殊情况下，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被上诉人司宝霞对其合同明确承诺的一审败诉后将把二审进行下去的合同合法内容有义务遵守。一审认定其有权不上诉，不仅是对其违约的纵容，更是不尊重客观事实的错误认定。4.一审以律师可自行上诉，但未为之，可推定亦接受一审结果是滥用司法权的体现。以此为由不支持善意守约的上诉人坤亮律所根据公平原则要求其支付9000元代理费请求，而是纵容被上诉人司宝霞故意违约的行为更是错误的。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5）南法民初字第0276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司宝霞承担。被上诉人司宝霞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坤亮律所与被上诉人司宝霞签订的委托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关于上诉人坤亮律所上诉称被上诉人司宝霞应支付律师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委托合同第六条对代理费的约定，代理合同实行全风险代理，胜诉前被上诉人司宝霞不支付律师任何费用，有关差旅费由律师自行承担，胜诉后，再按胜诉的50%支付全风险律师代理费。上诉人坤亮律所与被上诉人司宝霞在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4）南法民初字第08928号案中，从判决结果来看，被上诉人司宝霞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得到支持，其他诉讼请求被驳回，该案判决结果不能认定为被上诉人司宝霞胜诉，故上诉人坤亮律所与被上诉人司宝霞签订的委托合同约定胜诉后支付律师费的约定条件并未成就。虽委托合同约定上诉人坤亮律所担任被上诉人司宝霞与聚丰公司纠纷案一审、二审代理人，但在一审诉讼请求未得到全部支持的情况下，是否选择上诉系被上诉人司宝霞对其自身民事权利的行使，被上诉人司宝霞有权选择不提起上诉。判决生效后，双方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存在被上诉人司宝霞违反合同约定终止合同的情形，故被上诉人司宝霞无需承担违约终止合同的责任。另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上诉人坤亮律所享有提起上诉的特别授权，在该案一审败诉且代理合同约定胜诉前不支付律师任何费用的情况下，上诉人坤亮律所为争取自己的预期利益，上诉人坤亮律所可自行支付上诉���将诉讼程序进行下去，但未为之，上诉人坤亮律所亦接受一审判决结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委托代理合同已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司宝霞委托的案件未胜诉，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司宝霞存在违反约定终止合同的情形，被上诉人司宝霞支付律师费的条件没有成就，上诉人坤亮律所请求被上诉人司宝霞支付律师代理费9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上诉人坤亮律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坤亮律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坤亮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学庆审 判 员  谢天福代理审判员  王雪飞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