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930号原告：湖北东仓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少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建华，湖北公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盛，湖北公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市黄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代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军，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市黄陂建筑集团汉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钱立常，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胡俊，湖北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北东仓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仓公司）与被告武汉市黄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建公司）、武汉市黄陂建筑集团汉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建汉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仓公司委托代理人林盛，被告黄建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军，被告黄建汉阳公司委托代理人胡俊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仓公司诉称：黄建汉阳公司系黄建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2年2月18日，东仓公司与黄建公司中森华汉城国际广场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签订《钢材供货合同》，由黄建公司购买东仓公司经营的钢材，并对钢材数量、单价、结算及付款方式、违约责任均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由黄建公司代表人江明富签字，黄建汉阳公司盖章。合同签订后，东仓公司依约提供了钢材，然黄建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截止2015年9月1日，黄建公司尚欠货款12459313元，利息13656451.07元，违约金5706478.18元。现特诉请法院判令：1、被告支付货款12459313元；2、被告支付截至2015年9月1日的货款利息13656451.07元，并直至欠款付清之日止；3、被告承担违约金5706478.18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东仓公司明确其诉请中所指的被告系黄建公司，并要求被告黄建汉阳公司对被告黄建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其主张的利息包括自2013年1月18日起至2015年9月1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及垫资利息，该部分利息均按月息1.5%计付，并表示其第三项诉请中的违约金系依涉案合同约定按总货款30%承付标准自主调低为按总货款5%计付。被告黄建公司辩称：本案所涉的钢材买卖关系发生在东仓公司与黄建汉阳公司之间，且黄建汉阳公司系独立法人。故，东仓公司主张黄建公司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的民事责任，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具体理由为：一、签订及履行涉案《钢材供货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系东仓公司与黄建汉阳公司，与黄建公司无涉。且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在驳回东仓公司就同笔债权而提起诉讼所作出的裁定书中，已明确载明履行该合同的关系人并不是黄建公司。二、东仓公司不能依据黄建公司项目部所签署的对账单及返还协议来认定本案合同关系的履行方。由于黄建汉阳公司无力还款，私盖印章，才导致对账单的出台，对此黄建公司毫不知情。三、黄建汉阳公司已支付完全部货款，东仓公司的诉请与事实不符。四、东仓公司起诉的货款中包含由三个自然人转让的债权1086万元，该部分款项不属于货款，应以借款关系处理。被告黄建汉阳公司辩称：我方已超额支付了钢材款，东仓公司的诉请无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原告东仓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钢材供货合同》、《中标公示表》、《钢材送检报告》；证明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2、《业务往来对账表》及付款凭证；证明合同履行情况。3、《承诺书》、视听资料、《和解协议书》、结算单；证明欠款事实。4、《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证明黄建公司为工程的施工方。5、《合资经营协议书》；证明涉案工程项目的投资方发生变更的事实。原告东仓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补充证据有：1、《工程承包合同》；证明黄建公司与黄建汉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江明富之间的关系。2、汉城项目东仓钢材结算统计、汉城广场项目通讯录；证明两被告间的关系及钢材款结算情况。3、《返还协议》；4、工程签证单；以上补充证据3、4证明被告拖欠货款的事实。5、产品质量证明书、现场钢材图片；证明被告违约。6、收据；7、磨山项目、董家店项目的付款凭证、收据、结算单；以上补充证据6、7证明被告支付工程款情况。8、江明富在汉阳区人民法院的调查笔录；证明原告与江明富所代表的黄建汉阳公司间所发生的业务往来。9、汉城项目付东仓工贸款统计表；10、何帆在汉阳区人民法院的《授权委托书》及汉阳区人民法院对何帆的调查笔录。以上补充证据9、10证明被告欠款的事实。11、三份《个人电子转账凭证》及《收据》；12、魏兰英与黄少斌的结婚证。以上补充证据11、12证明《返还协议》的履行情况。被告黄建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黄建汉阳公司工商信息；证明黄建汉阳公司的主体资格。2、中标通知书；3、施工许可证；以上证据2、3证明涉案工程承接主体。4、江明富向熊长启、李俊明、魏超间的《借条》；5、《收款收据》；6、《返还协议》；以上证据4-6证明江明富借款情况及还款用途。7、（2015）鄂汉阳民三初字第00442-1号《民事裁定书》及（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89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本案实际债务人。被告黄建汉阳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钢材供货合同》；证明签约主体。2、七次供货数量核对明细表；证明原告供货数量及价款。3、开盘鉴定；证明被告应支付货款的时间。4、黄建汉阳公司支付货款统计表及收款收据、银行转账单；证明被告付款情况。5、《业务往来对账表》两份；证明对账经过。6、付款统计表；证明原告所诉欠款事实虚假。经质证，被告黄建公司对原告东仓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4、5，以及证据2中的付款凭证、证据3中《和解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合同的签约主体及承担义务的主体系黄建公司。对证据2中《业务往来对账表》上所盖项目部的印章认为不真实，但不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并认为该证据属黄建汉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江明富私自偷盖项目部印章形成的。对证据3中的《承诺书》及补充证据1，因是复印件，不能作证据使用。对证据3中的视听资料、结算单及补充证据2、5、7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补充证据3，因属江明富私盖项目部印章形成的，故不申请对该证据中印章进行司法鉴定。对补充证据4，经核实，系黄建公司出具。对补充证据6因系原告单方制作，不能作证据使用。对补充证据8、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欠款数额仍需对账确定。对补充证据9，因不清楚该证据的来源，故无法判断其真实性。对补充证据11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并认为即便该证据真实，但也存在多付款项不合常理的瑕疵，且该证据中的《收据》是事后补办的，但不申请对该《收据》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对补充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黄建公司对被告黄建汉阳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中由黄建公司代黄建汉阳公司所付金额分别为290万元、1000万元和500万元的三张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中其他付款凭证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中项目部的印章属江明富私盖。对证据6与黄建公司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被告黄建汉阳公司对原告东仓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4、5，以及证据2中付款凭证、证据3中《和解协议书》及结算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证据1恰好印证合同的签约主体是黄建汉阳公司与原告，而不是黄建公司。对证据2中《业务往来对账表》上江明富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项目部的印章属江明富私刻，且出具该份对账表的原因是原告为帮黄建汉阳公司贷款而虚列了欠款数额，故该表不是供销双方间就货款进行的结算。对证据3中《承诺函》因系复印件，不能作证据使用，且对该证据中的视听资料的真实性不清楚，即使该视听资料真实，双方欠款或是否逾期均应以客观证据为佐证。对补充证据1因系复印件，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黄建汉阳公司仅就涉案工程进行了材料供应，而未对工程进行承包。对补充证据2中《汉城项目东仓钢材结算统计》无当事各方的签章行为，不清楚该证据的形成情况，故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中的《汉城广场项目通讯录》上，虽盖有印章，但看不清楚，故只认可胡成发、吴兆兵签收货物的行为。对补充证据3中江明富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协议仅是为办理贷款而签订的，不是双方买卖钢材的意思表示，且就江明富个人借款由黄建汉阳公司承担的事实亦不成立。对补充证据4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补充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也不能确定该证据所反映钢材的供货方即为原告。对补充证据6、7因系原告单方制作，不能作证据使用。对补充证据8、10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该笔录已反映欠款需进行对账。对补充证据9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即使依原告所述该证据系被告向汉阳区人民法院提供的，但该证据所载明的内容是否存在漏列情况，被告均可以予以补充。对补充证据11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原告转款应以银行流水单作凭证，且《收据》属于事后补签，其签名也不真实，但不申请法院进行笔迹及形成时间的司法鉴定。对补充证据12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黄建汉阳公司对被告黄建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7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认为证据6所反映的债权不真实。原告东仓公司对被告黄建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3、6、7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证据4、5因系复印件，不能作证据使用。原告东仓公司对被告黄建汉阳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从该证据的内容中可反映合同的签订方系黄建公司。对证据2所反映原告供货总计114129563.66元的事实无异议，但该证据第1-7页无原件，故该组证据中与原告证据相同的部分予以认可，其余部分不能作证据使用。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中凡有银行凭证原件的转账单及加盖原告财务印鉴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外，其余证据属于被告单方制作，不能作证据使用。对证据5中有印章的对账表的真实性无异议，无印章的对账表，因系被告单方制作，不能作证据使用。对证据6系复印件，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依各方当事人举证及质证情况，本院认证意见为：对原告东仓公司的证据1、4、5，以及证据2中的付款凭证、证据3中的《和解协议书》和补充证据8、10，被告黄建公司的证据1-3、6、7，被告黄建汉阳公司的证据1及证据4中凡有银行凭证原件和原告财务印鉴的收据，以及证据5中有项目部签章的对账单，因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证据2，虽然被告黄建公司、黄建汉阳公司就该证据中项目部印章的真伪提出质疑，但却不主张进行司法鉴定，故，在两被告无实质证据否定其真实性之情形下，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原告证据3中的《承诺函》，因不符合证据组成的法律要件，且该证据中的视听资料，未经质证相对方当事人的认可，本院均不予采信。对证据3中的结算单，业经出具方黄建汉阳公司的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补充证据1及补充证据2中的《汉城项目东仓钢材结算统计》及补充证据9，因不符合证据组成的法律要件，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补充证据2中的《汉城广场项目通讯录》，虽被告黄建公司表示不予质证，且被告黄建汉阳公司以看不清该证据中印章为由，只认可该通讯录中胡成发、吴兆斌的收货行为，但经本院核实该证据原件后，因两被告无反驳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补充证据3，经被告黄建公司确认该证据印章属于被告黄建汉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江明富私盖而成的，且被告黄建汉阳公司对江明富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补充证据4，经出具方的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补充证据5，因缺乏与本案事实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补充证据6，因属原告单方制作，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补充证据7，经本院核对原件后，因被告黄建汉阳公司在庭审认可其存在磨山项目，并在董家店项目结算的签字人员与原告补充证据2中载明的人员相对应的情况下，基于两被告无反驳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原告补充证据11、12，经核对原件后，因系客观事实，且两被告无反驳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黄建公司的证据4、5，因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法律要件，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黄建汉阳公司的证据2，因原告东仓公司认可其供货总额为114129563.66元，故对该部分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黄建汉阳公司的证据3，经核对原件后，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黄建汉阳公司的证据4，经本院组织对账后，因原告东仓公司对被告黄建公司、黄建汉阳公司共支付款项129309559元的事实未有异议，只是认为该部分货款中含有磨山项目及董家店项目的货款和涉案《返还协议》所退还的货款。故，对该组证据所反映付款129309559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黄建汉阳公司的证据6，因系其单方制作，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18日，黄建汉阳公司（合同甲方写为项目部）与东仓公司（乙方）签订一份《钢材供货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乙方为甲方提供高线、Ⅰ-Ⅲ级钢筋、各类型钢，总共钢材用量33000吨，以实际供货数量结算。高线及Ⅰ-Ⅲ级钢筋的装运费均为90元／吨，各类型钢装运费260元／吨。钢材单价为钢材到场后签定的当日网价，在合同履行期间，货款结算中的市场单价部分（可变部分）确定方式为，供货当时的实际发货日期的市场单价以意达钢材信息网公布的当日网价（线材、盘螺、螺纹钢各加90元）计取。综合单价为乙方供应物资到甲方工地的交货单价（含原出厂价格、装车费、运输费等），计划数量为暂定数量，实际供货和结算数量以甲方需求和最终采购数量为准。交货地点为中森华汉城国际广场项目部，交货方式为线材、盘螺整卷、螺纹钢成扎（9米定尺），工地交货，卸车由甲方负责，供货时间按甲方提供的供货时间和数量组织采购。双方约定的结算和付款方式为：1、本合同钢材款分四个阶段结算。分段部位为±0.000、裙楼结构封顶、主体结构封顶、主体结构封顶六个月内。2、钢材款的确定。按分段乙方所供钢材数量（甲方现场的签收单）乘以单价（意达钢材信息网的当日网价＋装运90元／吨）确定。3、付款方式分四个阶段结算，即工程施工分别至±0.000、裙楼结构封顶时，甲方一星期内办理当期钢材款的结算，并在一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全部钢材款的50%。剩余货款自当期结算日一个月后起按月息1.5%计收利息；工程施工至主体结构封顶时，甲方一星期内办理当期钢材款的结算，并在一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全部钢材款的90%。余款及后期所送零星钢材款均在半年内付清。甲方在本合同履行期间不得中途另择供应商供应钢材或从其他渠道购进钢材，甲方如果违约需向乙方承担赔偿责任，并支付全部货款总额30%的违约金并结清货款。甲方如长期未按合同支付货款，乙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所欠货款甲方必须在15天内结清，如果甲方拖延支付货款，所欠货款按月息1.5%计收利息并直到货款全部付清。乙方承诺若甲方确因建设单位拨付计价款不能及时到位的情况下，甲方从当期钢材款结算日起，第30天后开始计算利息，利息按月息1.5%计算等。该合同经东仓公司及黄建汉阳公司分别签章确认。同年3月14日，武汉升官渡经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官渡公司）出具一份《中标通知书》称：升官渡公司的汉城村产业用地项目酒店及地下室工程，现确定黄建公司中标。次月28日，发包方升官渡公司、投资方中森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森华公司）与承包方黄建公司签订一份《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约定，中森华·汉城广场项目经升官渡公司、中森华公司共同招标，黄建公司中标并以总承包方式承接该项工程，工程暂定价64000万元等。同年9月24日，升官渡公司的汉城村产业用地项目酒店及地下室工程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该证记载的施工单位为黄建公司。2014年12月19日，升官渡公司（甲方）与武汉欧龙家居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合资经营协议书》载明，因甲方所开发建设的汉城广场项目现已主体封项，甲方以该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和在建房产已支付的4.2亿元工程款与乙方以欧亚达品牌无形资产在汉城广场的使用权及4.6亿元现金成立合资公司，共同合作开发汉城广场项目等。在上述合同履行期间，黄建公司于2013年1月18日和同年2月26日向东仓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290万元，且项目部曾出具一份《项目通讯录》，载明其人员中有刘凯、李直峰、胡成发、吴兆斌等人。其中胡成发、吴兆斌分别于2013年1月31日和2014年11月24日间就东仓公司所供钢材的型号、规格及单价均予以确认。2015年2月16日黄建公司向东仓公司支付货款500万元。2015年4月，江明富（甲方）、黄少斌（乙方）与李俊明（丙方）、魏超（丁方）、熊长启（戊方）签订一份《返还协议》约定，2012年2月18日甲方因挂靠黄建公司承接中森华汉城国际广场（现改名欧亚达汉阳国际广场）项目与乙方签订钢材买卖合同，乙方依约于2012年2月18日开始供货，现项目基本竣工，乙方已全部履行合同义务。2014年6月1日至同年9月30日间，因甲方资金困难，无法按时支付货款，故向丙、丁、戊三人借款1020万元用于支付货款（其中2014年9月12日借丙方500万元，2014年9月16日借丁方400万元，2014年9月26日借戊方120万元）。现债务到期，甲方无力偿还丙、丁、戊三人，经协商，由乙方将已得到的钢材款1020万元返还给丙、丁、戊三方，并代甲方支付由此产生的利息663530元。返还后，甲方仍欠乙方钢材货款本金及代付利息共计22459313元，甲与丙、丁、戊三方的债务结清。该协议经东仓公司与项目部签章，并由协议各方签名确认。当月9日，项目部、江明富与东仓公司形成一份《业务往来对账表》确认：自2012年2月18日起至2015年4月20日，供方东仓公司为需方黄建公司承建的欧亚达汉城国际广场项目总供应钢材货款为114129563.66元，截止目前已付款91670250.66元，尚欠货款本金22459313元。该表签章处由项目部与东仓公司分别签章，江明富亦在该对账表上签名。2015年4月16、20日，东仓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少斌和其妻子魏兰英分别通过招商银行和中信银行网银系统向李俊明、魏丽华（魏超的姐姐）、熊长启付款10923530元。嗣后，三位收款人分别出具《收据》表明，收到上述款项。且魏超在其所开具的《收据》中称，东仓公司多付的6万元，已以现金方式退还，实际依《返还协议》收款425.6万元。因东仓公司就其与黄建公司、黄建汉阳公司间钢材供应合同纠纷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依法查封黄建公司、黄建汉阳公司银行存款3510万元后，东仓公司与黄建公司、黄建汉阳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达成一份《和解协议书》约定，由黄建公司、黄建汉阳公司向东仓公司支付1000万元，东仓公司向法院申请解除全部保全措施，余款由黄建公司、黄建汉阳公司于2015年9月1日前付清。东仓公司承诺在2015年9月1日不得起诉，利息、违约金由当事人另行协商等。黄建汉阳公司依该协议于当月15、22日分别向东仓公司支付800万元和200万元，合计1000万元后，本院依东仓公司的申请撤销了对黄建公司所采取的诉前财产保全措施。2015年6月25日，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受理东仓公司与黄建公司、黄建汉阳公司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审理期间，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向江明富做调查时，江明富表示其于2015年4月前系黄建汉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是该公司经理。黄建汉阳公司与黄建公司均为独立法人，黄建汉阳公司为黄建公司提供商品砼和钢材。黄建公司为中森华汉城国际广场项目成立项目部，但其并不在该项目部任职。2012年2月18日《钢材供货合同》系其代表黄建汉阳公司与东仓公司所签订，且除了签署该份合同外，还代表黄建汉阳公司与东仓公司签订了董家店和磨山还建楼项目的合同。对于《业务往来对账表》的签订，系因其资金紧张，东仓公司答应融资并提供担保而出具的。双方并未就此进行对账，但欠东仓公司货款的事实确实存在，欠款金额需以公司所涉三个工区的财务凭证为对账依据。该对账表中项目部的印章不是其所盖上去的。至于黄建公司向材料商支付货款的情况，是因为项目的合作方中森华公司没有资金，开发商升官渡公司为防止资金失控，要求黄建公司进行监管，将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直接向农民工或材料商支付而产生的。同年8月12日，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汉阳民三初字第00442-1号《民事裁定书》，以东仓公司起诉条件尚未成就为由，裁定驳回了东仓公司的起诉。2015年9月24日，因东仓公司于上诉期间撤回其上诉，本院以（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8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予以准许。庭审中，东仓公司、黄建公司及黄建汉阳公司均认可东仓公司为中森华汉城国际广场项目提供钢材的货款总计114129563.66元，且黄建公司承认项目部系其为该项目而成立的内设机构，黄建汉阳公司亦认可除涉案项目外，该公司还存在磨山项目，但否认存在董家店项目。审理期间，经组织对账，东仓公司确认收到黄建公司、黄建汉阳公司所支付的货款总额129309559元，但认为该部分款项中包含已结算完毕的董家店项目的货款7385252元和磨山还建楼项目的货款9390526元，以及依2015年4月《返还协议》所支付的款项10863530元。且买卖双方就有争议部分的货款确定为：2013年2月7日840万元中的200万元、2013年9月29日的200万元、2013年12月9日1640万元中的5390526元、2014年4月2日的4029559元、2015年2月16日500万元中的3355693元，以及2014年6月6日至同年9月16日三笔共计1158万元中的10863530元。另查明，东仓公司于2013年7月30日至2015年4月8日就磨山和董家店项目进行了结算。在董家店项目的结算资料中，存在刘凯、李直峰的签名。还查明，黄建公司于2002年5月17日经武汉市黄陂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成立，其注册资本为5018.5万元。黄建汉阳公司由武汉市汉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0年8月30日批准成立，该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公司股东为黄建公司，持股比例100%，其法定代表人江明富于2015年4月7日变更为钱立常。依当事各方的诉辩主张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如何确立本案发生买卖关系的民事主体；二、如何确定欠款金额；三、如何认定当事各方的民事责任。一、关于本案民事责任主体的认定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平等民事主体间就设立、变更、终止买卖关系而缔结的一种契约形式，其成立要件主要考察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缔约主体间，对缔结内容是否具有合意表示。主张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东仓公司力证其与黄建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的请求权基础，系涉案2012年2月18日《钢材供货合同》，以及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由黄建公司内设机构项目部签章所形成的《业务往来对帐表》、《返还协议》和黄建公司的付款凭证。然涉案《钢材供货合同》虽在抬头上写有项目部字样，但最终作出签约表示的主体是黄建汉阳公司，而不是黄建公司。即便该合同中涉及施工进度相关内容的描述，但黄建汉阳公司作为黄建公司全资成立的独立法人，因两公司间的关联关系，其极有可能清楚地知道该项目承包主体黄建公司的施工进展，而不能据此认定该表意结果为黄建公司所作出。且黄建公司以项目部的名义参与签署的《业务往来对帐表》、《返还协议》，以及黄建公司直接向东仓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在黄建汉阳公司于庭审中认可黄建公司的付款行为系受其委托，以及涉案绝大部分货款的支付方为黄建汉阳公司的情形下，因作为结算凭证的《业务往来对帐表》、《返还协议》，并不足以证明黄建公司在现实买卖交易中，与涉案《钢材供货合同》的缔造形成了必然、绝对的对应关系，不能简单地由此认定东仓公司与黄建公司间的买卖关系客观存在。故，东仓公司主张其与黄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尚不充分，且均为独立法人组织的黄建公司与黄建汉阳公司，在东仓公司未有实质证据证明两公司间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下，不能认定黄建公司为涉案《钢材供货合同》项下民事责任的承担主体。据此，鉴于东仓公司与黄建汉阳公司所签订的《钢材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应认定为有效。东仓公司依约履行供货义务后，黄建汉阳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二、关于黄建汉阳公司欠款数额的确定本院认为，东仓公司、黄建公司、黄建汉阳公司均确认东仓公司就中森华汉城国际广场项目所供钢材款共计114129563.66元，且东仓公司确认收到黄建公司、黄建汉阳公司所支付的货款总额129309559元，但认为该部分款项中包含已结算完毕的董家店和磨山项目的货款合计16775778元，以及依2015年4月《返还协议》所支付的款项10863530元，并就争议部分的货款确定为：2013年2月7日840万元中的200万元、2013年9月29日的200万元、2013年12月9日1640万元中的5390526元、2014年4月2日的4029559元、2015年2月16日500万元中的3355693元，以及2014年6月6日至同年9月16日三笔共计1158万元中的10863530元。据此，结合各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以及本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对该部分款项的认定的意见具体如下：1、关于2013年2月7日840万元中的200万元，依黄建汉阳公司组成840万元货款中2013年2月6日的领款单之内容可知，该笔款项已明确为磨山项目的200万元，故，基于黄建汉阳公司自身举张证据所反映的客观事实，该笔200万元不能认定为涉案项目的钢材款。2、对于2013年9月29日的200万元，虽然黄建汉阳公司所提交有东仓公司人员签名的领款单中写明，该款项系汉城项目钢材款，但领款单只能表明交易行为的可能性，而不能代表该款项的实际流向。故，结合黄建汉阳公司认可其存在磨山项目的自述，以及江明富在2014年4月9日《业务往来对帐表》和涉案《返还协议》上所确认的欠款金额，因该对帐表和返还协议实际系其对东仓公司原签署领款单之内容的变更。虽然签订《业务往来对帐表》时，江明富已不再是黄建汉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多次代表黄建汉阳公司签订协议或签署结算凭证的行为，足以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之法律要素。据此，基于东仓公司认可磨山项目已结算完毕，以及黄建汉阳公司未有反驳证据否定该项目结算情况的事实，为保障交易的安全性和稳定性，本院对黄建汉阳公司以该款项作为涉案货款的理由不予支持，并认定该200万元不能作为黄建汉阳公司支付涉案项目的钢材款。3、就2013年12月9日1640万元中的5390526元而言，黄建汉阳公司认为该部分款项系涉案货款的依据，是2013年12月25、26日两份《费用报销单》，然该报销单据并未经东仓公司人员的签字确认。故，鉴于黄建汉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江明富因履行公司职务而签署《业务往来对帐表》的行为，其不能仅凭公司内部的财务凭证，来对抗该笔货款的实际用途，更不能产生认定该款项系涉案项目货款的法律事实。因而，就该笔货款5390526元不能作为涉案项目货款予以认定。4、针对2014年4月2日的4029559元，黄建汉阳公司所举张的《费用报销单》上并未明确该部分货款为本案项目的钢材款，且该笔款项由江明富通过网银支付，而江明富在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自认其曾代表黄建汉阳公司与东仓公司发生了董家店项目的钢材购销业务。据此，虽然黄建汉阳公司否认其存在董家店项目，但基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江明富的自述，以及黄建公司与黄建汉阳公司间的关联关系和黄建公司人员在董家店项目结算资料上签名的事实，为保障交易安全，该笔4029559元亦不能认定为本案项目的货款。5、2015年2月16日500万元中的3355693元，因未经东仓公司确认的黄建汉阳公司内部的财务凭证，不能否定江明富签字确认的《业务往来对账表》，以及其在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所作出陈词的证明效力。本院基于东仓公司认可董家店项目已结算完毕的事实，在黄建汉阳公司未有实质证据反驳的情形下，该部分款项3355693元不能认定为涉案项目的货款。6、关于2014年6月6日至同年9月16日三笔共计1158万元中的10863530元，是东仓公司依涉案《返还协议》所支付的款项，然根据该协议之内容可知，该部分款项系东仓公司为帮助黄建汉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江明富，解决其因履行2012年2月18日《钢材供货合同》，而向三个自然人借款所形成的债务，并由东仓公司从已收到的货款中代为清偿该债务所支付的款项。据此，因江明富为涉案项目的借款是其履职行为，且业经黄建公司以项目部签章的方式予以证实。故，虽然黄建汉阳公司举证证实已向东仓公司支付货款1158万元，但因东仓公司依约履行《返还协议》中关于10863530元支付义务的事实，实际系其扣减已收到涉案项目货款的行为，而向三个自然人支付协议所约定的款项，仅表明该部分货款退还后的资金用途，并未表明其愿意承接协议约定的债务。据此，该《返还协议》之内容不符合债务转移的法律属性。因而，结合项目部及江明富多次以《返还协议》和《业务往来对账表》对该款项性质的确认，本院认定该部分款项应作为黄建汉阳公司就涉案项目的欠款。综上，本院认定东仓公司实际收到中森华汉城广场项目的货款为101670251元，黄建汉阳公司应清偿的货款数额为12459312.66元。三、关于本案当事各方民事责任的认定本院认为，鉴于上述对涉案《钢材供货合同》效力及该合同承担责任主体的认定，黄建汉阳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其违约行为是酿成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理当承担向东仓公司支付货款12459312.66元及违约的民事责任。因本案《钢材供货合同》所约定的结算方式为依据东仓公司实际供货数量，比照意达钢材信息网公布的当日钢材网价，在每吨加收90元后，按工程项目的施工进度进行付款。据此，该结算的约定方式实际系要求供需双方依工程进展据实结算。然因买卖双方在履行《钢材供货合同》中采取滚动方式付款，且直至2015年4月9日才以《业务往来对帐表》对其间货款数额进行了对账确认。故，计算货款资金占用损失应从双方结算之日，以确定的欠付款项分段计取。鉴于涉案《钢材供货合同》中所约定计算逾期付款利率的标准月息1.5%，系当事双方的真实意愿，且与黄建汉阳公司违约行为的归责分配原则相适。故，本院对黄建汉阳公司认为该利息标准约定过高，要求调整的观点不予支持。由此，黄建汉阳公司因于2015年5月16、22日分别共偿还货款1000万元后，其应承付货款22459313元分段计取自2015年4月9日起至2015年9月1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为1102759.51元，以及应承担欠款12459312.66元自2015年9月2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关于东仓公司主张黄建公司承担偿付货款及相应利息和违约金5706478.18元的诉求，因黄建公司不是涉案合同项下承担义务的主体，其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且就违约金而言，东仓公司主张的依据为涉案《钢材供货合同》中关于钢材供应专属性的约定，然该约定条款显然对黄建公司并无约束力，且其亦无实质性证据印证黄建汉阳公司违反了该部分的约定。故，东仓公司就该部分违约责任向黄建汉阳公司提出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黄建汉阳公司和其原法定代表人江明富所阐述《业务往来对帐表》，系东仓公司为协助其贷款而出具的观点，既与事实不符，亦无客观证据印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黄建公司、黄建汉阳公司认为江明富向他人借款应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予以审理的意见，因江明富系黄建汉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其履职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应由黄建汉阳公司承担。且东仓公司以退还货款的方式代黄建汉阳公司偿付债务的事实，并不能从该款项的支付表象上来认定事物的真实属性，亦更不能以事后对事物性质的重新评判来推翻其事前对事物性质的先前认定。故，本院对两公司的该项观点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市黄陂建筑集团汉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向原告湖北东仓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459312.66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1102759.51元及以货款12459312.6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5年9月2日起至债务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二、驳回原告湖北东仓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武汉市黄陂建筑集团汉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0091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武汉市黄陂建筑集团汉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户名：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账号：052101040000369-1，并在银行凭据用途栏内简要注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或者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单位编码“103001”。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胡 劲审 判 员  任 文人民陪审员  熊昌全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书 记 员  张友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