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1民终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朱前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珍榕，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甲，女，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法定代理人陈某乙，男，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系被上诉人陈某甲的父亲。法定代理人王某，女，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系被上诉人陈某甲的母亲。委托代理人马铁明，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鼎溦，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翔，男，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委托代理人林志炎、李佐霞，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甲、唐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5）台民初字第2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2015年3月23日20时20分许，被告唐翔驾驶闽AXW0**号小型轿车从五一路北往南方向行驶至海友酒店路段，右转弯借道人行道往高桥大厦时，未注意避让行人，致闽AXW0**号小型轿车右侧车头碰撞在人行道上正常行走的原告陈某甲及陈某乙，后闽AXW0**号小型轿车的前部又碰撞林隆盛驾驶的停在人行道西侧的闽AVD1**号小型轿车的尾部，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原告陈某甲及陈某乙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唐翔用1371505****电话向保险公司客服电话报险，后唐翔弃车离开现场。2015年5月5日，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台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唐翔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三十三条第一项规定，认定被告唐翔负事故全部责任，陈某甲、陈某乙以及林隆盛不负事故责任。原告陈某甲因伤于2015年3月24日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4月13日，计20天，出院诊断左骨盆骨折、左侧腹股沟皮肤裂伤、肝损伤、左股神经损害、创伤性湿肺、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头部外伤。2015年7月20日，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中心评定原告陈某甲因伤致左骨盆骨折、左侧腹股沟皮肤裂伤、左股神经损害、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头部外伤，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护理期120日。另查明，闽AXW0**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投保于被告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额5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率。原告在本案中请求赔偿的损失，原判认定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600元，二被告均无异议，予以确认。2、营养费，原告主张2000元，被告唐翔不认可，被告保险公司认可500元，根据原告伤残情况，酌定1000元。3、护理费，原告主张为住院20天×135元／天＋出院后100天×120元／天=14700元，被告认为原告住院期间20天的护理费唐翔已支付，原告只提出出院后100天的护理费，原判认为，原告所需护理期限业经鉴定，因此护理费可计算为20天×135元／天＋出院后120天×酌定的80元／天=12300元。4、交通费，原告主张2000元，未提供费用票据，被告不认可。原判根据原告出院后门诊治疗的交通需要，酌定为200元。5、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61444.80元，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原告未提供户籍证明。因原告已向法院提供出生证明、监护人的身份证，原告主张原判予以确认。6、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8000元。原判根据原告不负事故责任、构成十级伤残的情况，并结合当地生活水平，确定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7、鉴定费，原告主张1500元，并提供发票一张，被告保险公司认为该费用不属于保险范围，原判予以采纳。综上，原告上述损失共计为83044.8元。原判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交警部门有效责任认定，原告的损害系因被告唐翔的过错造成，故原告本案中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依法先由闽AXW0**号车的交强险承保机构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交强险赔偿不足的部分，再由该保险公司根据该车的商业三者险合同（不计免赔率）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法由被告唐翔予以赔偿。本起交通事故受伤者有原告陈某甲及案外人陈某乙，两人有从交强险均等受偿的权利。根据原告诉讼请求成立的赔偿项目，被告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损失8154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12300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6144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1500元由被告唐翔负担。原告确认唐翔已垫付陈某甲及陈某乙93600元，已由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5）台民初字第2794号民事判决书中从陈某乙的赔偿款中扣除。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唐翔弃车逃逸，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项规定，其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原判认为，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复印件因唐翔有异议，认为未经其签字确认，因此原判无法确认该条款即是投保单所附的条款，该条款缺乏关联性，原判不予采信。而唐翔提供的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保险单（正本）中“特别约定”第二条有关保险公司责任免除的约定，保险公司未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唐翔的行为造成其无法收集第一现场资料，因此，被告保险公司主张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告诉讼请求符合上述认定的部分予以支持，超过上述认定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应赔偿原告陈某甲81544.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鉴定费1500元由被告唐翔负担；三、驳回原告陈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已明确载明被上诉人唐翔肇事逃逸。唐翔和上诉人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款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该保险条款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基础上签署的，应予遵守，唐翔弃车逃逸，故上诉人有权拒绝承担商业险的保险赔偿责任。另从唐翔提供的商业险保险单（正本）中特别约定第二条有关保险公司责任免除的约定来看，被保险车辆闽AXW0**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唐翔应第一时间通知上诉人，凡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撤离现场，造成无法收集第一现场资料者，上诉人有权拒绝赔偿。唐翔弃车逃逸系上诉人商业险免赔的约定情形，上诉人有权据此拒赔商业险；从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中可以看到，唐翔在投保人声明栏签字确认声明栏内容：“本人确认投保单已附投保险种相对应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的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由此可见，上诉人已对唐翔尽到如实告知义务，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依法对唐翔具有约束力。《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系商业险合同的组成部分，虽未经唐翔签字，但唐翔在投保单上已签字确认投保单已附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其已知悉该条款，故上诉人有权在商业险范围内拒绝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陈某甲的各项损失应由唐翔自行承担。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陈某甲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唐翔向陈某甲赔偿全部损失，并判决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陈某甲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说理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唐翔答辩称：1、关于被上诉人唐翔是否逃逸，或逃逸是否造成事故现场破坏的问题，唐翔在事故发生后，并没有将车辆驶离现场，不存在破坏现场的行为，因此也不存在撤离现场行为。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承认在事故发生后，唐翔已在第一时间向保险公司报险，且保险公司的现场勘查人员也在第一时间到达现场进行了拍照等调查取证，不存在无法收集第一现场资料的问题，也不存在无法取得证据导致事故原因无法认定等问题。2、上诉人上诉称“依据被上诉人唐翔与上诉人签署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没有任何事实依据。（1）唐翔没有收到上诉人所声称的保险条款，自然就没有收到该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所提供的保险条款上没有投保人唐翔的签字。（2）上诉人没有履行明确说明保险免责条款的义务，因此该条款即使送达投保人，对投保人也是无效。依据我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同时，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3）《保险法》规定的保险公司具有四项义务，即交付格式条款的义务、说明合同内容的义务、提示投保人注意格式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义务和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免责条款的义务，保险公司均未做到，故应当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人关于已对唐翔尽到如实告知义务，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依法对唐翔具有约束力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并没有附上相关保险条款，更没有看到相关免责条款，且投保人更没有在保险条款上签字，因此，投保人根本不知道保险条款的内容。该《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均是保险人统一印制的内容，并没有任何的特别提示，即使存在提示，也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的说明，或投保人已明确知道相关的保险免责条款。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投保理赔提示书》，没有附有相关的保险条款，“认真阅读保险条款”无从谈起。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陈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供了下列新的证据：1、机动车保险投保单；2、《机动车辆保险理赔提示书》；3、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以证明：投保单的“特别约定”已明确保险车辆发生事故后，被保险人必须第一时间通知保险公司，未经保险公司同意擅自撤离现场，保险公司有权拒绝赔偿；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表明唐翔已明确知悉投保单已附的保险条款，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进行说明；唐翔签署投保理赔提示书，确认已认真阅读保险条款，且已特别关注责任免除范围。被上诉人陈某甲质证称，从时间上看，以上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从内容上看，上述材料无法表明保险公司已按照法律规定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说明，即使投保单和提示书上有相关内容，也不能免除保险公司对投保人的告知和说明义务。被上诉人唐翔质证称，上述材料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如要进行质证，唐翔认为：1、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上投保人没有签署时间，无法确认何时形成。该投保单并没有附有相关保险条款，且投保人更没有在保险条款上签字，因此，投保人根本不知道保险条款的内容。该“投保人声明”的内容，均是保险人统一印制的，没有任何特别提示，即使存在提示，也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已尽到说明义务。2、《机动车辆保险投保理赔提示书》，第一页没有投保人的签字，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页面第一页第（二）点所称的“认真阅读保险条款”更是无从谈起。3、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没有签署时间，无法确认何时形成，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和《机动车辆保险投保理赔提示书》虽然在一审中未提供，但与本案的基本事实相关。该投保单上没有签署时间，但投保人唐翔进行了签字确认，表明唐翔认可该投保单，包括“投保人声明”中的相关内容，本院予以采纳；《机动车辆保险理赔提示书》是由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福建省监管局统一印制的旨在对投保人进行一般性风险提示的告知书，唐翔予以签字确认，应认定为上诉人保险公司已在唐翔投保时对其进行了必要的风险提示，本院予以采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唐翔驾驶闽AXW0**号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被上诉人陈某甲受伤且负事故全部责任，由于肇事车辆闽AXW0**号车在上诉人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某甲的经济损失（交强险由陈某甲和案外人陈某乙均等受偿），交强险是无条件的、强制性保险，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才考虑商业三者险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唐翔曾签署“投保人声明”，虽然表明唐翔确认商业三者险的投保单已附有相应的保险条款，但从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来看，只有一张正面印制内容的页面，未体现保险条款附在何处，上诉人现单独提供的两张页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无法认定系当时投保单所附的条款，故上诉人现提供的条款不能作为确定本案中上诉人是否免责的依据；保险单正本上虽有“特别约定：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必须及时向交警部门报案，保险车辆发生单方事故后，被保险人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本公司，凡通知不及时或未经本公司同意擅自撤离现场，造成无法收集第一现场资料者，本公司有权拒绝赔偿”，但就该免责事由上诉人并未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唐翔注意的提示，且本案中唐翔在发生事故后已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上诉人报险，并未造成损失的扩大及影响上诉人收集第一现场资料，唐翔事后也垫付了事故受害人陈某甲等人的医疗费用，并不存在逃避责任的行为，故上诉人亦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综上，上诉人无论在交强险范围内还是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均应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唐翔而非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陈某甲全部损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5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守霖代理审判员  杨淑艳代理审判员  陈 青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书 记 员  张 莹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