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栖霞市臧家庄镇郝家庄金矿有限公司。住所地：栖霞臧家庄镇郝家庄村。法定代表人：杜明忠，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ＸＸ，山东同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旭日，无业。委托代理人：吴朝森，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瑞君，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栖霞市臧家庄镇郝家庄金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郝家庄金矿）因与被上诉人王旭日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栖霞市人民法院（2015）栖民三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王旭日自1998年1月到2013年8月22日，一直在郝家庄金矿上班，从事扒装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3年8月22日因矿区停产离开单位。2014年7月份王旭日因胸闷心慌到栖霞市人民医院治疗，做胸透检查时医院诊断可能患有××，要求王旭日进一步检查，后王旭日于2014年9月26日到烟台市职业病医院检查，医院要求王旭日到其工作单位开具职业健康检查手续，遭到郝家庄金矿拒绝后，于2015年1月4日向栖霞市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于2015年1月5日作出栖劳仲案字（2015）第53号仲裁裁决书，以王旭日的仲裁请求已超过一年的法定仲裁时效为由，裁决对王旭日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王旭日对该裁决不服，于收到裁决书之日起15日内诉至原审法院。王旭日主张，因郝家庄金矿停产其待岗至今，双方没有解除劳动合同，况且其近期发现胸闷咳嗽，要求郝家庄金矿出具职业史证明，郝家庄金矿拒不出具，方知权利被侵害，双方产生争议，现在起诉并未超过时效，请求依法判决确认王旭日、郝家庄金矿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诉讼费由郝家庄金矿负担。原审庭审中，王旭日提交栖霞市职工养老保险手册及栖霞市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出具的职工养老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证明郝家庄金矿自1998年至2009年期间为王旭日缴纳社保，郝家庄金矿对此提出异议，认为栖霞市职工养老保险手册及职工养老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中所写用人单位为栖霞市臧家庄会镇郝家庄金矿而非郝家庄金矿，且郝家庄金矿因涉及到井下工作，将矿山承包给其他施工企业，2008年承包方的职工以郝家庄金矿的名义缴纳社保，从1998年补交到2008年，但这部分职工不是郝家庄金矿职工，是为承包方提供劳动的，并提出王旭日自2010年2月之后就不再到郝家庄金矿井下工作。王旭日提交2009年5月31日栖霞市社会和劳动局出具的工伤认定书一份，证明王旭日系郝家庄金矿职工，受伤时为推罐工，在工作岗位上所受伤害被认定为工伤。郝家庄金矿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实其异议主张。王旭日提交年度安全教育卡，证明2011年-2013年王旭日在郝家庄金矿工作，并参加过郝家庄金矿组织的安全教育培训，该卡片中有副矿长林宝奎的签名，郝家庄金矿对该证据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庭审中郝家庄金矿主张王旭日系为其他承包企业工作，与郝家庄金矿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原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栖劳仲案字（2015）第53号裁决书、职工养老保险手册、职工养老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工伤认定书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王旭日于2014年9月26日到烟台市职业病医院检查，后到郝家庄金矿开具职业健康检查手续证明，遭到郝家庄金矿拒绝，于2015年1月4日向栖霞市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王旭日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自郝家庄金矿拒绝为其出具证明之日起算，王旭日于2015年1月4日到栖霞市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限1年。庭审中王旭日提交栖霞市职工养老保险手册、栖霞市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出具的职工养老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郝家庄金矿虽提出该矿在2008年以后将矿山承包给其他企业经营，王旭日实际为承包方的职工，而非郝家庄金矿职工，但郝家庄金矿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旭日提交工伤认定书、年度安全教育卡，证实2011年-2013年王旭日一直在郝家庄金矿上班并接受培训，郝家庄金矿对以上证据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该组证据表明王旭日自2009年5月31日至2013年3月期间为郝家庄金矿提供劳动，郝家庄金矿将王旭日纳入日常的人事管理，并按照法律规定给予王旭日工作期间致伤而应享有的工伤待遇，故可以认定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郝家庄金矿自用工之日起即与王旭日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郝家庄金矿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自2013年3月份至今出具与王旭日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手续和意思表示，故对王旭日主张确认自2013年8月22日郝家庄金矿停产至今王旭日与郝家庄金矿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予以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司法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1月20日判决：确认王旭日与栖霞市臧家庄镇郝家庄金矿有限公司自1999年10月19日确立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栖霞市臧家庄镇郝家庄金矿有限公司承担。宣判后，上诉人郝家庄金矿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郝家庄金矿井下施工工程一直对外承包，双方之间不可能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王旭日称其岗位为扒装属于井下施工工作，而金矿井下施工工程对外发包属行业惯例，即使王旭日的工作地点在郝家庄金矿，也不能由此判断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金矿需严格的身份核对，王旭日如在郝家庄金矿井下作业，肯定有郝家庄金矿的下井证件，而原审法院对此并未加审查。2、参保缴费证明并不必然证实双方的劳动关系。挂名参保的情况普遍存在，且郝家庄金矿已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况且1998年郝家庄金矿尚未成立不可能在未成立的情况下办理社保开户。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王旭日申请明显超过仲裁时效，原审法院对“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任意作扩大解释，根据原审法院的理解劳动者根本不受仲裁时效的限制，可随时主张其权利受到侵害。三、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剥夺郝家庄金矿诉讼权利。原审法院未经郝家庄金矿举证、法庭辩论直接作出判决，剥夺郝家庄金矿诉讼权利，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旭日承担。被上诉人王旭日答辩称，原审中郝家庄金矿没有提供将工程外包的任何证据，王旭日已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劳动关系成立，下井证并非确定劳动关系的唯一要件。原审中郝家庄金矿并无证据证明王旭日挂名参保的事实。本案并未超过仲裁时效、诉讼时效。原审程序合法。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郝家庄金矿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中，上诉人郝家庄金矿提交2008年11月至2009年9月份考勤表、2008年春节值班花名表及2009年1月份郝家庄金矿的花名册复印件，拟证明王旭日不是郝家庄金矿的职工。被上诉人王旭日认为2008年春节值班花名表及2009年1月份郝家庄金矿的花名册是复印件，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故均不予认可，并且2008年11月至2009年9月份考勤表是郝家庄金矿单方制作，证明效力远远低于王旭日原审时提交的社保证明和工伤认定决定书。王旭日提交2011年9月8日栖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职业健康检查报告副本一份以及职业健康查体登记簿一份，名单中均记载有王旭日，工种为扒装（料）。郝家庄金矿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是新证据，法院应不予采纳，并主张郝家庄金矿组织体检时，通常也为井下施工的施工方的员工进行体检，在医院也统一登记为郝家庄金矿单位名称，但此登记并不能证实王旭日是郝家庄金矿员工，王旭日未给郝家庄金矿提供任何形式的劳动，双方不管形式上存在任何联系，均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王旭日主张其作业的矿井是1998年韩炳黎组织人员做的井，后来做井的人员在1999年10月19日成立郝家庄金矿，其是韩炳黎招工到该单位的，从事下井扒装工作任班长，2013年8月22日井下工程停产后待岗至今，双方没有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郝家庄金矿认可1999年10月19日成立，但主张井下工程都是外包给其他单位，王旭日不是郝家庄金矿职工，没有要求其在家待岗。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规定，只有实体权利受到侵害而发生劳动争议，申请人主张权利时，才适用仲裁时效制度。而确认事实劳动关系，只是对一种事实或状态的确认，不存在“权利被侵害”的情况，故不适用仲裁时效制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旭日提交职工养老保险手册、职工养老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以及工伤认定书等证据，主张自1999年10月19日至今与郝家庄金矿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郝家庄金矿对此不予认可，主张2008年以后将矿山承包给其他企业，王旭日挂靠郝家庄金矿的名义参保，但是均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各自提交的证据，确认王旭日与郝家庄金矿自1999年10月19日确立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妥。关于郝家庄金矿上诉提出原审法院未经郝家庄金矿举证、法庭辩论直接作出判决，剥夺郝家庄金矿诉讼权利，程序违法的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开庭过程中组织双方举证、质证、辩论，程序合法，并无剥夺郝家庄金矿诉讼权利的情形，郝家庄金矿提出的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郝家庄金矿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栖霞市臧家庄镇郝家庄金矿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卫东审判员  吴继辉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林重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