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2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洪，男，1952年2月2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机械设备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外大街178号。法定代表人孙柏，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皓，女，1961年12月1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丽，女，1968年3月3日出生。上诉人张玉洪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7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2月，张玉洪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于1969年参加工作，于1989年调入中国机械设备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机械设备工程公司）工作，职务为项目经理，工龄总计43年，在中国机械设备工程公司工作23年，工作表现良好，并依法在中国机械设备工程公司退休。由于我自参加工作起至退休止，从未享受过本单位的任何分房政策优惠，也从未以房改成本价、标准价或其他国家优惠价格购买过任何住房。故要求中国机械设备工程公司发放住房补贴，但被中国机械设备工程公司拒绝。现诉至法院，要求中国机械设备工程公司支付我购房一次性补贴税后4537125元。中国机械设备工程公司辩称：张玉洪是我公司的退休职工，是军属，多次向我公司反映住房补贴问题。我公司各部门组织了调查研究，认真详尽地解读了国家政策，张玉洪提出的文件我公司也给予了解读。《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加快住房建设的通知》（国发（1998）23号）以及《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转发建设部等单位关于﹤在京中央和国家机关进一步深化住房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厅字（1999）10号）规定有条件的企业可以根据自身的实际参照实行，我公司没有建立住房补贴制度。停止分房之后，我公司给职工建立了住房公积金制度，张玉洪有住房公积金。《薪酬分配办法》等内部规章制度中提到的住房补助是按月发放的，每个职工都有，张玉洪的工资里包含住房补助。但是我公司没有建立住房补贴制度，没有义务为张玉洪提供住房补贴及购房补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我公司认为张玉洪的诉讼属福利分房引起的问题，不属于法院的受理范围。我公司不同意张玉洪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张玉洪的起诉。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加快住房建设的通知》及《关于进一步深化国有企业住房制度改革加快解决职工住房问题的通知》等文件，在住房分配货币化改革的背景下，企业通过住房公积金及住房补贴等形式实行住房货币化分配所产生住房补贴，各企业应按照规定为本单位职工建立住房公积金，符合发放住房补贴条件，且原有住房建设资金可转化为住房补贴的企业，可以建立住房补贴制度。经审查中国机械设备工程公司并没有通过内部规章制度建立职工住房补贴制度，中国机械设备工程公司所有工作人员亦没有享受到住房补贴福利，故张玉洪仅依据倡导性政策规定起诉要求用人单位支付住房补贴，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判决：驳回张玉洪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张玉洪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加快住房建设的通知》（国发（1998）23号）明确提出“新房新制度、老房老办法”，“可以对无房和住房面积人未达到规定标准的职工实行住房补贴”；《北京市进一步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加快住房建设实施方案》（京发（1999）21号）确定了“一次性补贴和按月补贴相结合，平稳过渡，综合配套；与在京中央和国家机关住房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和政策衔接，协调推进”；财政部和国资委对“中央企业集团公司”等单位在住房制度改革中的有关问题发布一系列具体规定，包括《关于企业住房制度改革中有关财务处理问题的通知》《关于企业住房制度改革中有关财务处理问题的补充通知》《关于中央京外行政事业单位向无房和住房未达标离退休职工发放住房补贴有关事宜的通知》《企业住房制度改革中有关会计处理问题的规定》等规范性文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联合发布《关于军队住房制度改革中有关问题的通知》（建房改（2001）107号），其中规定“军队干部、士官、职工经批准以经济适用住房价格或市场价格购买住房，未退出租住的军队公寓住房时，其配偶方在地方未承租或未购买公有住房的，所在单位应当按照当地政府有关规定计发住房补贴”；对无房老职工，国家不仅有具体的政策规定《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中共中央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局、建设部、财政部关于印发﹤关于发放购房补贴中几个具体问题的处理意见﹥的通知》（国管房改字（2002）203号），还出台了托底政策；《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企业住房制度改革中涉及的若干所得税业务问题的通知》（国税发（2001）39号）规定“企业按省级人民政府规定发给停止实物分房以前参加工作的未享受过福利分房待遇的无房老职工的一次性住房补贴资金，经税务机关审核可在不少于3年的期间内均匀扣除”。根据中国机械设备工程公司的《薪酬分配办法》《职工福利费用管理办法》，提租补贴列入公司员工薪酬、按标准固定随工资一起发放，原审判决否认中国机械设备工程公司规章制度中的住房补贴福利待遇制度，无证据、无法律依据。我为中国机械设备工程公司发展工作了23年，为祖国富强奋斗了43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享有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综上所述，我依据劳动合同、中国机械设备工程公司规章制度、国家法律和政策、北京市政府强制性规定，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我的原审诉讼请求。中国机械设备工程公司同意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张玉洪于1969年参加工作，于1989年调入中国机械设备工程公司工作，职务为项目经理，工龄总计43年，在中国机械设备工程公司工作23年，于2012年2月在中国机械设备工程公司办理退休。2000年4月17日，张玉洪提交申请，其中载明“总务房产部：今年三月，我爱人分得一套二室的旧房，此地上班近，孩子上学也方便，按本公司的有关规定，我愿将本公司分得的玉海园101楼2门207号的二居住房退回。”2003年2月9日，张玉洪提交申请无房补贴的补充说明。落款日期为2003年9月16日的情况说明载明“总公司分给马莉玉海园4#楼207号住房一套，经中设物业公司房产部协调，收款人（上家）中设通用公司张玉洪同意马莉一次性向其支付2000元人民币，以此抵偿收款人的房屋装修等费用”；“交款人：CMEC法律部马莉；收款人：中设通用张玉洪；监交人：中设物业公司房产部石红”。庭审中，张玉洪与中国机械设备工程公司均认可情况说明中的“玉海园4#楼207号”与张玉洪提交的申请中的“玉海园101楼2门207号”系同一套住房。2007年12月3日，张玉洪向中国机械设备工程公司提交关于我的住房问题的报告，中国机械设备工程公司总经理在报告上进行批示。2012年6月6日，张玉洪向中国机械设备工程公司提交关于解决住房问题的报告，中国机械设备工程公司副总经理在报告进行批示。2013年11月5日，张玉洪向中国机械设备工程公司提交再次请求发放住房补贴的申请。2014年1月29日，中国机械设备工程公司法律与风险管理部向综合管理部发出关于“张玉洪等两位同志个人住房问题处理意见的请示”的法律意见。2014年12月26日，张玉洪向中国机械设备工程公司提交购房补贴申请。2015年，中国机械设备工程公司法律与风险管理部向公司老干部处出具关于张玉洪购房补贴申请的法律意见。另查，张玉洪及其配偶在2000年10月、11月填写在京中央和国家机关职工住房情况调查表，该表上盖有张玉洪及其配偶工作单位房管部门的公章。2014年11月29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司令部职工部基建营房处出具腾退证明，载明“军队退休干部王雅克、地方退休干部张玉洪居住的空军机关大院5号楼221室不可售军产房已腾退”。2015年1月29日，张玉洪以中国机械设备工程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城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西城区仲裁委于当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张玉洪不服，起诉至原审法院。庭审中，双方对中国机械设备工程公司是否实行住房补贴制度存有争议，张玉洪主张中国机械设备工程公司在2001年8月制定《住房公积金制度实施办法》，自2011年1月起执行《薪酬分配办法》，其按照《薪酬分配办法》每月领取建立住房公积金制度后的住房补贴直至2012年2月退休，《薪酬分配办法》中规定的住房补贴的发放标准、发放对象、发放方式、税前扣除等基本要素符合《北京市进一步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加快住房建设实施方案》（京发（1999）21号）中提出的“停止住房实物分配，进一步完善住房公积金制度，建立职工住房补贴制度，逐步实行住房分配货币化”的具体规定，北京市政府在强制性的京发（1999）21号文件中确定了“一次性补贴和按月补贴相结合”的基本原则，中国机械设备工程公司选择性执行，拒绝发放一次性补贴。张玉洪为此提交《薪酬分配办法》（中设人字（2011）259号）、《职工福利费用管理办法》（中设人字（2014）275号）。《薪酬分配办法》规定“薪酬其他部分”中包括“住房补助”；《职工福利费用管理办法》规定“职工福利费的范围”包括“24.住房补贴”。中国机械设备工程公司否认其公司建立了住房补贴制度，称其公司系中央国有企业，并无规范性文件强制性要求中央国有企业建立住房补贴制度，《北京市进一步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加快住房建设实施方案》对其公司不适用；认可《薪酬分配办法》《职工福利费用管理办法》的真实性，认可其公司停止实物分房之后建立了住房公积金制度，且依据《薪酬分配办法》按月向张玉洪分发住房补助，但主张该住房补助系依据《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中共中央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局关于在京中央和国家机关行政事业单位提高房租增发补贴的通知》（国管房改字（1999）267号）发放，并非张玉洪主张的住房补贴，并称《职工福利费用管理办法》虽在“职工福利费的范围”项下列举了“住房补贴”，但仅是列举，并不能证明其公司实行了住房补贴制度。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予受理通知书、《薪酬分配办法》《职工福利费用管理办法》、在京中央和国家机关职工住房情况调查表、腾退证明、申请、情况说明、我的住房问题的报告、关于解决住房问题的报告、请求发放住房补贴的申请、关于“张玉洪等两位同志个人住房问题处理意见的请示”的法律意见、购房补贴申请、关于张玉洪购房补贴申请的法律意见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玉洪主张中国机械设备工程公司建立了住房补贴制度，但仅向其发放按月补贴，中国机械设备工程公司应当依照《北京市进一步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加快住房建设实施方案》的规定同时实施一次性补贴和按月补贴，向其发放购房一次性补贴。《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加快住房建设的通知》以及《关于进一步深化国有企业住房制度改革加快解决职工住房问题的通知》均未强制性要求企业建立职工住房补贴制度，企业对是否实行住房补贴制度享有自主决定权。张玉洪提交的《薪酬分配办法》、《职工福利费用管理办法》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中国机械设备工程公司建立了一次性住房补贴制度。中国机械设备工程公司系中央国有企业，不适用《北京市进一步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加快住房建设实施方案》。综上，中国机械设备工程公司并无建立住房补贴制度的强制性义务，张玉洪提交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中国机械设备工程公司建立了一次性住房补贴制度，故张玉洪上诉请求中国机械设备工程公司支付购房一次性补贴，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张玉洪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窦江涛代理审判员  董和平代理审判员  杨海燕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