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7民终1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茂川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象珠镇象珠一村飞峰路36号。法定代表人王工明。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施爱芝，浙江勇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高亮。委托代理人林武。上诉人王工明、永康市茂川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李高亮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5）金永象商初字第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李高亮起诉称，2012年12月25日，徐东风、安徽博大新能源有限公司因银行还贷需要，共同向高月安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期为2012年12月25日至2013年1月20日止，利息按银行的基准利率4倍计算，并自愿承担律师费等费用，同时，被告王工明、永康市茂川五金制造有限公司等对该笔借款及相关费用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借款到期后，高月安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此后，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依法诉请判令：1、由被告王工明、永康市茂川五金制造有限公司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00万元、支付利息（自2012年1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第一次庭审前，原告追加诉讼请求：由被告王工明、永康市茂川五金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五万元。原审被告王工明、永康市茂川五金制造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民间借贷中的借款人徐东风、王佩佩、安徽博大新能源有限公司、担保人永康博意工具有限公司因违法犯罪被刑事处罚，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保证人不应当承担保证担保责任。二、原告受让债权后，未在借条上约定的二年保证期限内提起诉讼，两答辩人作为其中的保证人依法免除连带保证责任。三、原告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四、答辩人永康市茂川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作为法人单位，为他人提供担保的，应当经过股东会、董事会或股东大会决议，才能发生担保效力，因未经全体股东的决议程序，是无效的，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五、债权人高月安与原告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因没有通知两答辩人，该债权转让对两答辩人没有发生转让的效力。六、原民间借款因原告未提供实际借款凭证，依法不能成立。七、如果徐东风与高月安的借款成立的话，实际借款本金只有282万元，非原告诉称的300万元。徐东风向高月安借款时，实际双方约定的月利率是7%，当时借款时间25天，当天，徐媚媚通过工行支付给高月安利息18万元，因此，当时实际的借款本金如属实的是282万元。八、针对原告在诉状上诉称“高月安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此后，经原告多次催讨均无果”等语，不符合事实。1、两答辩人在原告提起诉讼前不知道高月安将债权转让给原告；2、原告诉称“多次催讨均无果”，原告向谁催讨？原告一直以来均未向两答辩人催讨过。何来的“多次催讨”之说？原告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九、对2015年10月12日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用五万元，原告在保证期限届满后提出增加，应当依法驳回。综上所述，担保保证合同条款作为借款合同的从合同，因主合同借款人徐东风、安徽博大新能源有限公司、保证人永康博意工具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和集资诈骗犯罪被永康市人民法院刑事处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保证人也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其中答辩人永康市茂川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作为法人单位没有经过股东会、董事会决议为他人担保也是违法和无效的。高月安在债权转让中没有通知保证人即两答辩人，该债权的转让对两答辩人没有效力；原告向两答辩人主张债权转让的保证责任，因原告超出了二年的保证期限，提起诉讼，连带保证责任依法免除；同时原告也超出了保证责任的诉讼时效；两答辩人也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对诉讼过程中临时增加的律师费五万元诉讼请求，原告也超过了二年的保证期间，也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据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12月25日，徐东风、安徽博大新能源有限公司因银行还贷需要，共同向高月安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归还日期为2013年1月20日；利息按银行的基准利率4倍计算，且由借款人承担一切费用（包括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等）；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及保证人承担的连带责任是独立的，不可撤销的，不因借款合同的效力等任何原因而无效；保证期限为合同到期后二年；担保范围为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交通费等），如有纠纷由出借方所在地法院管辖；此笔借款从高月安账号打入徐媚媚账号62×××16为准。同日，高月安通过指定账户交付了借款300万元。此后，徐东风、安徽博大新能源有限公司一直未归还借款，保证人王工明、王佩佩、永康市茂川五金制造有限公司、永康市博意工具有限公司也未履行保证义务。2013年7月20日，高月安将300万元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告李高亮。另查明：（1）徐东风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8月4日被永康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2）安徽博大新能源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罚金四十万元。（3）原告李高亮曾经于2014年9月10日向永康市人民法院提起过民事诉讼，起诉徐东风、安徽博大新能源有限公司及四担保人，要求归还300万元借款并支付利息，被永康市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原审法院认为，一、因借款人涉嫌犯罪，本案中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是否有效？高月安与徐东风、安徽博大新能源有限公司之间属民间借贷关系，高月安已按约交付借款，2012年12月25日出具的借条合法有效，徐东风、安徽博大新能源有限公司虽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等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原告李高亮未对公安机关申报案涉债权系其对己权利的处分，亦不影响合同效力。被告王工明、永康市茂川五金制造有限公司等四位担保人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各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名盖章后，保证合同即发生法律效力；保证人之间未约定保证份额，任何一个保证人对徐东风、安徽博大新能源有限公司的300万元借款本息都负有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中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发生效力？首先，高月安将其债权转让给原告李高亮，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2014年9月10日原告李高亮以徐东风、安徽博大新能源有限公司、二被告及另外二担保人为被告，提起诉讼，即应视为通知，债权转让协议已发生效力，原告取得了受让的债权及从权利，可以向主债务人及各担保人要求归还300万元借款及利息。原告选择向其中二个连带责任保证人即被告王工明、永康市茂川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再者，二被告认为债权转让通知书系原告方伪造，并申请鉴定，但在本案中高月安并非案件当事人，且原告方持有借条原件，对其接受高月安债权转让，并对二被告主张债权均符合常理。故，对二被告的申请，未予准许。三、被告永康市茂川五金制造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被告永康市茂川五金制造有限公司抗辩称，该担保未经公司股东会同意、未经全数股东确认，应认定为无效。其所依据的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对此，原审认为，第一，该条款没有明确规定违反上述规定对外提供担保即导致合同无效，且该条款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第二，公司内部的决议程序，不应当约束第三人；第三，依据该条款确认担保合同无效，不利于维护合同的稳定性及交易安全。因此，被告永康市茂川五金制造有限公司称担保无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四、担保合同是否已超时效？原告已在2014年9月10日以徐东风、安徽博大新能源有限公司、二被告及另外二担保人为被告，提起诉讼。表明其已在担保期限内向主债务人及各保证人主张过权利，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不能依法定免除。《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满，被告王工明、永康市茂川五金制造有限公司对借款及利息负有清偿义务。故原告要求二被告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五、关于本案中其他问题的阐述：1、二被告以2012年12月25日徐媚媚的工行取款账单抗辩称借款金额实际为282万元，但该取款账单并不足以证明该款即用于高额利息的支付，且原告提交的汇款系在借条出具当日，按照借条上指定账号汇入了300万元。故本案中，借款金额应认定为300万元。2、《借条》中，双方对约定了担保范围为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交通费等），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由二被告承担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五万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第、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王工明、永康市茂川五金制造有限公司归还原告李高亮借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2年1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清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二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3080元，由被告王工明、永康市茂川五金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王工明、永康市茂川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属于法院移送公安侦查的案件，应当遵行先刑后民原则，驳回起诉或者中止诉讼，一审法院作出实体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和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本案属于债权转让纠纷，适用债权转让法律关系的相关法律规定，而不是保证合同纠纷，保证人给高月安担保，没有给李高亮担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保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争议标的大，案件复杂，不适宜简易程序审理，应当适用普通程序。上诉人提出对《债权转让通知书》打印件及签名、指印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没有委托司法鉴定，有违程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认定担保保证合同有效，与法律规定不符，民间借贷中的借款人、担保人因违法犯罪被刑事处罚，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即使有过错，承担的责任也不能超过主债务的三分之一。2014年9月10日，李高亮曾提起诉讼，被永康市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诉状副本与民事裁定书没有送达过上诉人，何以视为通知。债权转让未经通知，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即对两上诉人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认定永康市茂川五金制造有限公司未经全体股东的决议程序对外担保有效，系认定事实不清。两上诉人的保证期间已经届满，保证责任依法免除。徐东风与高月安之间的借款本金只有282万元而非300万元，为查清事实，应当列主债务人、其他担保人及高月安为当事人，一审法院遗漏诉讼参与人。律师费用5万元系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增加的诉请，已过举证期限和诉讼时效，应当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高亮答辩称，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法院依照相关规定予以认定，不须以法律刑事判决为准。本案的借款合同用途主要为归还银行贷款，用途合法，担保人也自愿为借款提供担保，借款合同没有无效理由。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债权转让通知已通过邮寄方式送达，即使邮寄未送达，通过起诉也是通知的一种方式。本案担保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在担保期限内对主债务人和担保人提起过诉讼，本次诉讼也在诉讼时效内，担保人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王工明、永康市茂川五金制造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2014）金永刑初字第906号案庭审笔录、刑事判决书，证明徐东风于2014年8月4日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被判有期徒刑19年，本案借款是其集资诈骗中的一笔，其漏罪证据充分，担保人亦被徐东风的行为所蒙骗，也是被侵害对象。2、中国建设银行贷款转帐凭证、建设银行对账单，证明安徽博大新能源有限公司在2011年6月27日归还银行贷款500万元后，就没有其他银行贷款的事实，故涉案借条注明“归还银行贷款需要”系徐东风欺骗上诉人。3、（2016）浙07民终254号民事调解书、协议书，证明与本案类似涉及徐东风的案件，担保人基本按借款本金四分之一承担责任。李高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徐东风借款并非归还安徽博大新能源有限公司的银行贷款，而是归还永康市博意工具有限公司的银行贷款；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因涉案借条并未注明借款用于归还安徽博大新能源有限公司的银行贷款，故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民事调解书系人民法院应当事人自愿合法前提下达成的协议所出具，对关联案件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并无指导意义，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李高亮并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主债务人涉嫌犯罪，债权人起诉请求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被上诉人仅起诉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受理、审查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关于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借款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本案民间借贷合同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各担保人自愿在借条中签字、盖章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合同亦属有效。担保人王工明、永康市茂川五金制造有限公司应对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债权转让协议对担保人是否产生效力的问题。高月安将涉案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曾就该借款以主债务人、各担保人为被告提起诉讼，应视为已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协议对主债务人及各担保人发生效力。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务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债权同时转让，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范围内对受让人承担保证责任。故本案中，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提出其仅为高月安担保，未给被上诉人担保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永康市茂川五金制造有限公司的担保效力。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了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的决议程序，但此仅属于规范公司内部管理的规定，法律并未规定违反上述决议程序即导致担保合同无效，且对外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故上诉人以此为由提出永康市茂川五金制造有限公司提供担保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曾于2014年9月10日就涉案债务对主债务人及上诉人等提起诉讼，该主张发生在担保期限内，故被上诉人提起本案保证合同的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提出涉案借款本金282万元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一审遗漏主债务人、其他担保人及原债权人，要求追加的意见，因上述主体并非本案保证合同纠纷的必要共同当事人，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在法庭辩论前增加律师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并无不妥，律师费用因本次诉讼而产生，上诉人提出此费用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160元，由王工明、永康市茂川五金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彦审 判 员 杜月婷审 判 员 周楚臣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代书记员 汤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