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9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奥混凝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三台山甲一号。法定代表人：贺伟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树良，男，1952年10月2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新庆，北京市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新航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管头村。法定代表人：刘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慧君，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北京新奥混凝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树良、原审第三人北京新航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媛，被上诉人刘树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新庆，原审第三人新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慧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枉法裁判。（一）新奥公司未与刘树良签订过任何一份合同，新奥公司和新航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单位，没有任何法律关联及隶属关系。1.刘树良本案起诉的合同是与新航公司签订的，结算清单上载明的用货单位是新航公司，结算清单明细上签名确认的何宏伟是新航公司员工。2.新奥公司与新航公司针对刘树良所谓的该笔款项，从没有签订过任何债务转移的协议，在新奥公司与新航公司之间从未发生过债务转移或承继问题；3.从刘树良一审提交的（2013）一中民终字第14300号民事判决中可以看出，新航公司对房山区长阳镇水碾屯揽拌站承担权利义务，而不是新奥公司对水碾屯揽拌站承继债务。刘树良提供的该笔款项发生在房山水碾屯揽拌站，2007年6月10日至2007年11月5日的七份结算单用货单位均是新航公司，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新奥公司接收了新航公司的债务，完全缺乏证据支持，没有事实基础。（二）刘树良与新航公司签订、履行合同后，时隔九年又向新奥公司索要款项，与事实不符、与法无据。1.刘树良一审起诉提供的第二组证据《结算清单》显示的供货单位为涿州顺兴石料厂，用货单位为新航公司，时间为2007年6月10日、6月28日、7月29日、8月27日、10月5日、11月5日。该结算时间距今已长达九年，显然超过了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第八组证据《顺风砂石料厂材料结算清单明细》显示的时间是2008年，距今也长达八年之久，远远超过了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2.新奥公司员工吕兴国在刘树良多次来找、纠缠的情况下同意为其查询刘丈站是否存在该笔款项，为其出具了查询单，该单仅系吕兴国向集团查询款项使用，根本无法确认任何事项。3.该查询单上无货物发生时间、无合同编号、无具体货物名称、无货物规格、无货物每吨单价、无数量吨数、无具体过磅数量、无每笔金额的构成。4.该查询单显示需经各部门负责人签字认可后方可生效，在没有集团物资部的签字认可的情况下，该单更没有确认金额的作用和任何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仅仅凭借这样一份单据，既不是新奥公司与新航公司债务转移协议，又不是刘树良书面确认同意债务转移的文件，直接认定新奥公司接收了新航公司对刘树良的债务，既无事实基础又违背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任何基础。吕兴国仅系新奥公司刘丈站负责人，对于新奥公司结算付款的任何债权、债务，其均无权处理。新奥公司所有砂石料采购流程、签订合同及付款结算都需要经过公司盖章确认和集团物资部核实批准，也就是说没有集团盖章和物资部的签字确认手续，均属无效行为。新奥公司与刘树良既没有采购合同、又没有新奥公司盖章的结算明细单、且没有收据、发票、没有付款的任何一张凭证等，刘树良即来向新奥公司主张权利，显然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然而，一审法院完全违背事实基础，仅仅凭借吕兴国个人的签字即认定新奥公司接收了债务应承担付款责任，系一审法院主观臆断，应依法予以纠正、改判。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而本案事实情况是，新奥公司与新航公司从未签订过债务转移协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也从未查明确认新奥公司与新航公司签订过债务转移的协议，同时也从未见到刘树良书面同意新航公司将债务转移的任何书面资料。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自行主观认定新奥公司接收了新航公司对刘树良的债务，系适用法律错误，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因此，对于一审法院违背法律规定的判决，应依法予以纠正。刘树良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新奥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维持原判。新航公司述称，服从一审判决。刘树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奥公司支付刘树良货款683641.41元；2.新奥公司赔偿刘树良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683641.41元为基数，自2008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本案立案日2015年12月22日为341211.96元）；3.本案诉讼费由新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1日，刘树良（出卖人）与新航公司（买受人）签订《砂石买卖合同》，约定刘树良向新航公司供应砂子、石子，验收等级Ａ级，生产厂家为涿州众兴砂石厂，砂子单价35元／吨，石子单价25元／吨。交货以新航公司过磅单为准，交货地点在新航房山站内。价款的结算以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单或对账单为依据，价款月付50%，年底结清（可以债权转让抵转）。此外，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08年5月20日，新航公司房山站站长何宏伟签署《顺风砂石料厂材料结算清单明细》，载明：2007年6月10日至2007年11月5日期间，分7次供货，货款共计938641.41元。发票总额938641.41元。2007年6月11日至2007年12月30日期间，分6次支付砂石料款，共计220000元。截止到2008年5月19日，新航公司房山站欠顺风砂石料厂材料款718641.41元。于志勇备注财务付款金额已核实无误并签名。郭桂菊备注材料数据已核实并签名。2013年12月24日，新奥公司刘丈站站长吕兴国签署新奥公司（刘丈站）《结算付款明细单》，载明供应商名称顺兴石料厂，结算日期2013年12月24日，材料名称砂／石，前期欠款683641.41元，累计欠款683641.41元。站长处吕兴国备注2010年3月24日由大兴站转入房山水碾屯站债务并签名，总工处薛艳签名，财务处王雷签名，经办人处董颖签名，供应商代表处刘树良签名。2015年12月18日，刘树良前往新奥公司总经理尚百雨办公室催要涉案货款。2015年12月23日，刘树良前往新奥公司销售经理吕兴国办公室催要涉案货款。一审另查一，新航公司于2009年12月29日变更为现名称，原名称为北京新航建材有限公司。新奥公司于2010年6月13日变更为现名称，原名称为北京新奥混凝土有限公司。一审另查二，经在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河北）查询，无顺风砂石料厂和顺兴石料厂的登记信息。一审另查三，2006年10月1日至2010年11月1日期间，何宏伟的社会保险由新航公司缴纳。2010年12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期间，何宏伟的社会保险由新奥公司缴纳。新奥公司社会保险缴费人员名单中包含李天洋、吕兴国。一审法院认为，刘树良与新航公司签订的《砂石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新航公司房山站站长何宏伟签署的《顺风砂石料厂材料结算清单明细》，可以认定刘树良已经履行《砂石买卖合同》中的供货义务。又根据新奥公司销售经理吕兴国签署的新奥公司（刘丈站）《结算付款明细单》，可以认定新奥公司接收了新航公司对刘树良的债务，故新奥公司理应承担付款责任。关于刘树良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一节，一审法院认为，经在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河北）查询，无顺风砂石料厂和顺兴石料厂的登记信息，且债权凭证的原件均为刘树良持有，故一审法院认定刘树良系适格原告。关于刘树良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新奥公司销售经理吕兴国签署新奥公司（刘丈站）《结算付款明细单》的行为，是对刘树良债权的重新确认，故刘树良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对于刘树良要求新奥公司支付货款683641.4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树良要求新奥公司赔偿自2008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利息损失自2008年4月1日起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自新奥公司接收债务次日，即2013年12月25日起算，故对于刘树良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新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刘树良货款683641.41元；二、新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刘树良利息损失（以683641.41元为计算基数，自2013年12月25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刘树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树良与新航公司签订的《砂石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刘树良是否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及本案适格原告，因经查询无顺风砂石料厂和顺兴石料厂的工商登记信息，且债权凭证的原件均为刘树良持有，故一审法院认定刘树良系适格主体并无不当。根据新航公司房山站站长何宏伟签署的《顺风砂石料厂材料结算清单明细》，可以认定刘树良已经履行《砂石买卖合同》中的供货义务，且新航公司拖欠刘树良货款未付。刘树良主张何宏伟之后从新航公司转入新奥公司工作，且本案债务亦转入新奥公司，虽然新奥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但新奥公司销售经理吕兴国签署的新奥公司（刘丈站）《结算付款明细单》对于刘树良的债务进行了确认，故应当认定新奥公司接收了新航公司对刘树良的债务。因刘树良起诉要求由新奥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且其对于债务转移未持异议，故新奥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新奥公司向刘树良支付货款683641.41元，并自2013年12月25日起支付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刘树良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节，新奥公司销售经理吕兴国签署新奥公司（刘丈站）《结算付款明细单》的行为，是对刘树良债权的重新确认，故刘树良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新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36元，由北京新奥混凝土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郑吉喆代理审判员  王天水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矫冰玉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