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闽民申4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邹根兴，男，194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罗招招，女，194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邹至涵，女，200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法定代理人：邹根兴(系邹至涵祖父)，上列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罗振斌，男，195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美华，女，195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上列五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发彪，福建闽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新罗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西城西安人民路汇景大厦二层东侧写字楼。代表人：魏永锋，该支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杭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上杭县临江镇紫金路。代表人：廖发珍，该支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定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凤城镇金凤路1号。代表人：卢晓斌，该支公司经理。上列三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冠兴，福建紫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安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城镇八二三新东街保险大楼。代表人：黄小环，该支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三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城关红旗新村5幢。代表人：林宗奇，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少羽，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马青路1213号1号厂房一层西侧。代表人：林永盼。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南山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南山路402号五楼。代表人：蔡蒙哲。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189号银行中心35楼3501-3503、3505-3508单元。代表人：裴斌。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安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城世纪大道西侧奥林水岸B1幢1#-2#店面。代表人：杨云峰。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水南街480号加成世纪园（丽景水岸）裙楼4层401号及1层12号。代表人：吴龙生。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九龙大道以东漳州碧湖万达广场A2地块9幢1901-1910号。代表人：林辉，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玮，男，该支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平和营销服务部，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平和县小溪镇和平路北侧河滨路东侧水岸帝景星城2幢D12-D13店面及夹层。代表人：林火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69号深国投广场1栋7楼。代表人：尤程明，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贤，福建秀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华，福建秀屿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邹根兴、罗招招、邹至涵、罗振斌、李美华(以下简称邹根兴等人)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新罗支公司等13家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岩民终字第142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邹根兴等人申请再审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一、二审均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再审。(一)邹根兴等人提起本案诉讼未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不构成重复诉讼。1.后诉[即本案]与前诉[即（2015）龙新民初字第3282号民事案件，以下简称3282号案件]的当事人不同。两案仅仅原告相同，但被告完全不同。2.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不同。(1)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不同。前案其诉讼请求是要求陈玉才和龙岩市曹溪联合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曹溪公司)赔偿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车辆损失费等合计290万元，而本案其诉讼请求是要求13家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根据所承保的交强险按每份交强险保单各赔偿其1.1万元。(2)后诉与前诉的原因事实(即诉讼理由)不同。前案是其作为受害人基于侵权之诉而要求侵权人按照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予以赔偿，属于侵权之债，案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是其作为该交通事故受害一方的继承人或继受人基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要求上述13家保险公司作为交强险的保险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予以赔偿，案由应是责任保险合同纠纷。邹根兴等人虽与13家保险公司没有保险合同关系，但系保险合同的法定受益人。3282号案件的调解协议仅约定邹根兴等人不再就本起交通事故另行向陈玉才和曹溪公司主张其他赔偿权利，并未约定、限制邹根兴等人作为责任保险合同一方的继承人、受益人或继受人基于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要求上述13家保险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人按约予以赔偿。3.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并没有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根据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书中的论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主要是指后诉提起相反请求的情况，但本案并未提起与前案相反的请求。因此，原一、二审认定本案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本案所涉交强险的被保险人不仅至今均未向作为第三者的邹根兴等人赔偿，而且怠于向13家保险公司请求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邹根兴等人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作为保险人的13家保险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因13家保险公司承保的机动车相关的被保险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无责任，陈玉才和曹溪公司在向邹根兴赔偿后，依法无权向13家保险公司追偿。(二)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有13个被告，属于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不适用简易程序，但一审却适用简易程序。其二审上诉时已明确指出该问题，但二审未予理睬，从而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新罗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杭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定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提交意见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邹根兴等人因本案讼争交通事故造成的死亡赔偿金、医疗费等全部损失已经得到了案外人陈玉才、曹溪公司的赔偿，邹根兴等人基于法律规定而享有的可向有关保险公司主张的交强险无责任项下的赔偿权利也就必然地转移给了案外人陈玉才、曹溪公司，无权再向13家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如邹根兴等人的本案诉讼请求得到支持，必将侵犯案外人陈玉才、曹溪公司的合法权益，将构成不当得利。此外，如果保险公司所承保的车辆与受害人或其所乘坐的车辆没有直接或间接作用，亦没有媒介关系，即保险公司所承保的车辆的交通行为与受害人的损伤没有因果关系，则保险公司也不应在交强险无责任项下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据此，本案中，邹根兴等人的起诉属于对法院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又提起诉讼，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三)原一、二审裁定对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说理透彻。综上，请求驳回邹根兴等人的再审申请。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提交意见称，(一)邹根兴等人认为其提起本案诉讼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不构成重复诉讼，显然是错误的。1.因交通事故导致罗冬梅、邹良安二人死亡给邹根兴等人造成的各项损失的项目是法定的，具体金额经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调解、各方当事人同意后已确定，陈玉才、曹溪公司等赔偿责任主体已将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赔偿金额支付给邹根兴等人，理应案结事了。虽然本案与3282号案件的被告从表面上看不一致，但是基础法律关系都是基于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法律关系是同一的。陈玉才、曹溪公司作为赔偿义务主体，也是基于闽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员负事故全部责任，根据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依照法律规定对邹根兴等人的全部损失进行了赔偿。2.邹根兴等人在启动3282号诉讼案时，并未一并起诉或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追加保险公司，应视为对自身的诉讼权利进行了处分，放弃了对保险公司的起诉，并且在其损失已得到法定赔偿的情况下，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又起诉保险公司，不仅违背了其自行处分的诉讼权利，也构成了重复起诉。3.邹根兴等人认为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不同、本案案由应是保险合同纠纷，也是明显错误的。前诉与后诉的诉讼标的均是交通事故产生的侵权法律关系，而不是邹根兴等人所主张的赔偿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和《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刑事案件受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也正是基于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本案是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一种侵权纠纷，而不是合同纠纷。(二)邹根兴等人认为“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缺乏依据。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经交警部门依法认定，事实清楚，各方当事人的事故责任、权利义务关系都很明确，争议不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一审法院采用简易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并非共同诉讼，也不存在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在起诉时人数尚未确定等情形，不属于必须采用普通诉讼的法定情形。综上，邹根兴等人以同一法律关系再行主张受害人罗冬梅、邹良安二人的法定项目和金额以外的赔偿款项，显然构成了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应驳回邹根兴等人的诉讼请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三元支公司提交意见称，二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应当驳回邹根兴等人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以下事实：1.前案即3282号案件情况(1)邹根兴等人2015年4月16日起诉状的内容是：要求陈玉才、曹溪公司赔偿其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车辆损失费、财产损失费等共计290万元，扣除已付的116万元，还应给付174万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2月24日，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邹良安、罗冬梅死亡，邹至涵受伤及车辆损坏，为此，根据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要求陈玉才、曹溪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2)该案2015年4月16日庭前调解笔录载明：邹根兴陈述：“经过刚才法官对我们宣传法律及做双方的调解工作，原告也愿意作出让步，现原告的调解方案是：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偿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车辆损失费、财产损失费等共计290万元，扣除已付的116万元，被告还应给付原告174万元。”陈玉才陈述：“同意原告的调解方案，尚欠原告的174万元，我将分三期履行……我支付完赔偿款后，原告不得就本起交通事故另行向我主张其他赔偿权利。”曹溪公司陈述：“同意，被告曹溪联合运输公司愿意对被告陈玉才支付给原告的赔偿款即应付款174万元中的134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陈玉才支付赔偿款后，今后，原告不得就本起交通事故另行向我主张其他赔偿权利。”(3)该案2015年4月16日民事调解书的主要内容是：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陈玉才应赔偿邹根兴等人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车辆损失费、财产损失费等共计290万元，扣除已付的116万元，陈玉才还应给付邹根兴等5人174万元，该款分三期支付……二、曹溪公司对陈玉才应支付给邹根兴等5人的赔偿款即应付款174万元中的134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134万元指2015年5月14日应付的119万元和2015年10月30日应付的15万元)；三、若陈玉才、曹溪公司未如期支付赔偿款，则邹根兴等人有权就尚欠的赔偿款一次性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四、邹根兴等人不再就本起交通事故另行向陈玉才、曹溪公司主张其他赔偿权利；五、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为4400元，由陈玉才负担。2.本院审查中，询问邹根兴等人，其提起3282号案件诉讼时依据的法条是什么？邹根兴一方答：依据道交法和侵权责任法。问：当时为什么没有一起起诉保险公司？答：当时陈玉才和曹溪公司在法院调解，因为雷智平已经构成交通肇事罪，陈玉才和曹溪公司希望能够帮助雷智平减轻刑事处罚，但在交警处未达成协议，交警建议转到法院由法院主持进行调解，所以当时就没有考虑到列保险公司为被告。问：3282号调解书中已经给你们的290万元是不是全部的赔偿？答：290万元的赔偿是按照厦门的标准，两位死者都是从事金融行业，对方没有多赔偿，当时邹根兴等人能够想到的赔偿就这么多。问：邹根兴等人现在认为还有没有什么损失需要弥补和赔偿？答：就差我们这次起诉这一块，保险公司赔偿的金额是在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之外应当另行补偿给邹根兴等人的，依据的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3.一审中，曹溪公司于2015年8月出具了一份《说明》，内容是：双方当事人在交警部门初步调解及一审法院交通庭调解时，估算邹根兴等人总损失约250万元，基于人道主义，考虑到陈玉才、曹溪公司自身保险及多部车辆的无责险，陈玉才、曹溪公司同意额外补偿邹根兴，总计赔偿290万元，完全满足了邹根兴主张的所有损失；曹溪公司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赔偿协议，经3282号调解书确认，邹根兴等人在本事故中造成的人身、财产等损失全部依法得到赔偿，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中所认定的全部无责车辆在无责内的交强险保险限额内的赔偿金，根据我国法律法规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由陈玉才和曹溪公司主张，邹根兴等人无权再主张该项权利。4.本院审查中，到庭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新罗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杭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定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确认，其没有因本案的交通事故支付过赔偿费用，因为没有人向其提出过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本案与3282号案件是否构成重复诉讼、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是否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予再审的情形。(一)关于重复诉讼问题1.关于两案被告是否相同的问题从表面上看，3282号案件的被告为陈玉才和曹溪公司，而本案的被告为13家保险公司，两案被告不同。但是，根据2012年12月2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应当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但该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且当事人无异议的除外。”一审法院在审理3282号案件时本应依法将相关涉案车辆的交强险承保公司追加为共同被告。3282号案件中未追加相关保险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存在程序瑕疵。但该案未追加共同被告的原因在于邹根兴等人在起诉的当日即与陈玉才、曹溪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并且陈玉才、曹溪公司同意赔偿邹根兴等人所请求的全部赔偿金额，故上述程序瑕疵对邹根兴等人的实体权利未造成不利后果。基于本案被告本应为3282号案件的共同被告，故两案存在被告实质相同的情形。2.关于两案诉讼标的是否相同的问题本案与3282号案件涉及的均是2015年2月24日雷智平驾驶闽Ｆ×××××重型半挂牵引车追尾碰撞前方车辆导致邹良安和罗冬梅死亡、邹至涵受伤及车辆损坏而引发的权利义务关系，两案的诉讼标的相同。邹根兴等人主张本案应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缺乏法律依据。其并非涉案车辆保险合同的相对方，与本案被告之间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而且，根据本案起诉状，邹根兴等人请求13家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而不包括保险合同的法律规定。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对第三人的责任，其性质是法定责任而非合同责任。因此，邹根兴等人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主张本案应属责任保险合同纠纷，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两案诉讼请求是否相同的问题交强险属于财产保险中的责任保险，而财产保险的目的在于弥补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的发生而遭受的损失，被保险人最多只能获得相当于保险标的实际价值的保险赔偿金，而不能通过参加财产保险获得额外收益，即财产保险坚持的是损失补偿规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的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亦体现了保险补偿功能(即填补损害)和禁止不当得利。而且，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亦可看出，因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当事人有权请求赔偿的总额为其所遭受的损害金额，其中已包含保险公司所应承担的交强险责任限额。邹根兴等人申请再审认为保险公司应赔偿的交强险责任限额是在法律规定的损害赔偿项目之外应当另行补偿给其的，系对法律的误解。邹根兴等人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在3282号案件中已全部得到赔偿，在本案诉讼中，其亦不能指出还有何种损失尚未得到填补，其对保险公司提出的损害赔偿请求实际上已隐含在其3282号案件的诉讼请求之中，故本案的诉讼请求与3282号案件的部分诉讼请求实质上相同。由上，一、二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之规定，认定邹根兴等人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诉讼，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是否属于违反法定程序应予再审的情形本案被告是13家保险公司，属一方当事人人数众多之情形，因此，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不当。鉴于邹根兴等人系对本案二审裁定申请再审，而二审并无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而且本案确系程序审，未进入实体审理，一审该程序瑕疵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邹根兴等人以此为由主张本案应当再审，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邹根兴等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邹根兴、罗招招、邹至涵、罗振斌、李美华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高 晓审 判 员  黄晓文代理审判员  刘云贞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张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