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7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满杰。委托代理人：梁政，重庆渝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德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曹照军，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谢磊，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满杰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感建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4）津法民初字第06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6月15日，德感建司第二分公司（甲方）与重庆市淮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就双方于2012年4月18日和5月15日签订的“重庆市沙坪坝区井口公租房美丽阳光家园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因甲方原因致使乙方未能进场施工，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在《合同》签订后于2015年5月30日收到乙方缴纳保证金共计人民币550万元。备注：甲方于2012年12月6日已退还乙方保证金人民币200万元；2013年2月6日退还乙方保证金人民币100万元。现双方就余下未退还的保证金人民币250万元做如下补充：1、甲方承诺于2013年6月30日支付本金人民币100万；2013年7月30日支付本金人民币150万元。2、按双方约定，对保证金产生的利息以及产生的其他费用计算式如下……以上合计人民币166.5万元。甲方承诺于2013年7月30日前支付80万元，2013年8月31日前支付余下的86.5万元……三、此协议签定后乙方应交回所签订的合同和相关手续……五、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附表：因乙方与杨满杰、陈建、刘建生共同参与此项目，甲方已于2012年12月6日退回乙方200万元，2013年2月6日退回乙方100万元。余款250万元本金和166.5万元的利息经乙方同意按刘建生26.5%，杨满杰20%，陈建53.5%的比例支付到以下账号。截止2013年6月15日刘建生本金80万元，利息50万元；杨满杰本金60万元，利息46万元；陈建本金160万元，利息70.5万元。总合计466.5万元，甲方应付416.5万元，差额50万元部分甲方已经支付给乙方。”甲方处加盖了名称为“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的公章，同时甲方负责人处加盖了姓名为“温勇”的私章；刘建生、陈建、杨满杰在参与方处签名。2014年1月15日，温勇向杨满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杨满杰现金85.92万元（捌拾伍万玖仟贰佰万元整，借款人温勇身份证号××，本笔借款在2014年1月22日还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余额伍拾伍万玖仟贰佰元（559200.00元）必须在2014年4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逾期未归还每天按照2‰支付违约金。借款人：温勇2014.1.15本笔借款是由杨满杰于2012年4月打入温勇德感建司的保证金余额”。另查明：杨满杰于2012年4月18日分别向德感建司与德感建司第二分公司转账90万元、60万元。德感建司第二分公司向杨满杰出具了《收据》两张，注明收到重庆市淮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保证金90万元、60万元。还查明：德感建司于2011年7月18日成立德感建司第二分公司，该分公司的负责人为温勇。2014年9月3日，德感建司第二分公司已依法注销。审理中，德感建司对上述《协议书》和两张《收据》上的“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印章”、“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均提出异议，认为是虚假的。遂申请对上述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该院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1、《协议书》上甲方处加盖的“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公章印文与重庆威鹏印章有限公司提供的印模样本公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公章印文。2、《收据》上加盖的两枚“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财务专用章”专用章印文与重庆威鹏印章有限公司提供的印模样本公章印文不是同一枚专用章印文。杨满杰一审诉称，2012年4月，德感建司第二分公司的负责人温勇以在重庆井口有房建工程给其做，要求其打150万元工程保证金到德感建司帐户上才能做到该工程。其按照温勇要求将人民币150万元汇入到指定的德感建司帐户上。事后，温勇说工程被他人承建，其做不到该工程，解除承建协议，由温勇本人负责退付其保证金，截止到2014年1月15日，余欠其859200元。温勇出具借条为凭，承诺在2014年1月22日前付300000元，2014年4月3日付清余款，逾期未还按每天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时至今日温勇未按期付款，德感建司收到其款项负有全额退还保证金的义务。特起诉来院，请求判令：1、德感建司偿付其借款人民币859200元并计算利息（其中借款人民币300000元从2014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其余借款人民币559200元从2014年4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德感建司承担。德感建司一审辩称，其没有在重庆井口承建任何房建工程，也没有收到杨满杰所称的150万借款。如果温勇以相关工程为由向杨满杰收取的费用属实，则其已涉嫌刑事犯罪。从杨满杰诉称的事实可以确认，杨满杰是与温勇建立了民间借贷关系，对于温勇向杨满杰借款的行为，其并没有授权，对该行为其也不予追认和认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借贷关系只能由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返还权利，而不能向借款人以外的任何第三人主张返还权利。如果杨满杰有证据证明其相应的款项汇入其帐户，也只能说明该借款的流向即温勇对借款的管理行为，而不能证明该借款人就是其。请求驳回杨满杰对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德感建司是否是借款人、是否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照此规定，杨满杰主张德感建司是借款人，应当举示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本案中，温勇在2014年1月15日向杨满杰出具《借条》，借到杨满杰现金85.92万元，并约定还款方式和期限。虽然温勇还在《借条》上注明“本笔借款是由杨满杰于2012年4月打入温勇德感建司的保证金余额”，但从该《借条》的内容来看，明确借款人是温勇，且无德感建司或德感建司第二分公司的盖章。同时杨满杰在诉状中也自认是按照温勇要求将人民币150万元汇入到指定的德感建司帐户上；事后温勇说工程被他人承建，杨满杰做不到该工程，解除承建协议，由温勇本人负责退付杨满杰保证金，并出具《借条》为凭。由此可见，经温勇与杨满杰协商一致，将应退还的保证金余额转为温勇向杨满杰的借款，系杨满杰与温勇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借款人应为温勇，德感建司不是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其不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德感建司的辩称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杨满杰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392元，由杨满杰负担。宣判后，杨满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是向德感建司第二分公司支付工程保证金150万元，温勇为退还该保证金而出具借条，目的在于证明还差多少钱，什么时候还，计不计息等，且温勇在借条上写明了是退工程保证金款，一审法院认定其与温勇协商一致将退还的保证金转为温勇向其借款，没有证据，依法不能成立；从达成劳务分包合同、支付工程保证金到协议退还保证金到余欠859200元，温勇作为德感建司第二分公司负责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德感建司承担；一审对德感建司公章及财务章的鉴定是错误之举，完全不能影响单位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如认为本案主体不适格，其找错对象，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不是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故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德感建司辩称，杨满杰的起诉状及借条证明本案是借贷关系，借条是杨满杰与温勇协商一致的结果，根据合同相对性，杨满杰只能向借款人温勇主张权利；杨满杰未举证证明温勇的借款行为是职务行为；本案涉及的印章鉴定是一审法院同意的，该鉴定结论进一步证明其及其第二分公司没有收到杨满杰所谓的保证金名义的款项；本案程序合法，其不是借款相对人，一审判决驳回杨满杰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借款系由德感建司应退还杨满杰的保证金转化而来，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前述债务转化时债务主体是否发生变更，即是否由德感建司变更为温勇，亦即德感建司是否借款人，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温勇系德感建司第二分公司负责人。杨满杰交纳的保证金分别进入德感建司及其第二分公司的账户，温勇收取、退还保证金均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德感建司是退还杨满杰保证金的债务主体。温勇向杨满杰出具借条，既有确认尚欠保证金本息余额的意思，又有将该债务转为借款，并由其承担责任的意思。该行为具有职务行为与个人行为的双重属性。基于职务行为，德感建司理应对该借条载明的债务金额承担清偿责任。即使该行为是温勇的个人行为，该借条也只能证明温勇对该债务负有清偿责任，而不能证明德感建司因温勇承担该债务而免除其责任，即债务主体由德感建司变更为温勇。由于温勇出具的借条并未明确债务主体的变更，杨满杰主张该行为系职务行为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且更具合理性。本院对杨满杰该项上诉理由予以支持。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德感建司应对其第二分公司及温勇的行为承担责任，即对本案借条载明的欠款金额承担清偿责任。德感建司未按该借条约定的期限清偿借款，应按约定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按照案涉《协议书》的约定，该欠款本金为60万元，利息为46万元。本案借条载明的欠款金额为85.92万元。根据先息后本的债务清偿原则，该85.92万元包括本金60万元和利息25.92万元。杨满杰据此请求德感建司偿付85.92万元，理应支持。本案借条约定30万元于2014年1月22日偿还，55.92万元于2014年4月30日偿还，逾期还款按每天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即逾期利息，既是对逾期还款违约行为的惩罚，又是逾期还款产生的孳息。故其中的利息25.92万元不应再计算逾期利息。杨满杰关于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金60万元的部分成立。其中30万元自2014年1月23日起算，符合约定。另30万元自2014年4月4日起算，与约定不符，应自2014年5月1日起算。利率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本院对杨满杰请求的逾期利息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杨满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4）津法民初字第06716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满杰借款本息85.92万元；三、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满杰逾期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分别从2014年1月23日和2014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时止）；四、驳回杨满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3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92元，均由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学庆审 判 员  黄 淳代理审判员  吴贵平二〇一六年四月一日书 记 员  邓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