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3民终10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桐德，男，1959年6月2日生，汉族，个体业户，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委托代理人：杨晓贤，吉林至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孟庆生，男，1953年2月28日生，汉族，个体业户，住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委托代理人：李文斌，吉林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均平，男，195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委托代理人：双雨清，系张均平妻子。上诉人张桐德因与被上诉人孟庆生、张均平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的（2015）东民二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2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桐德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晓贤，被上诉人孟庆生及委托代理人李文斌、被上诉人张均平的委托代理人双雨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桐德一审诉称：2011年8月，我借给张均平154万元。2012年5月24日，孟庆生借给张均平140万元人民币。两笔借款均由案外人王凤志担保。张均平以位于铁东区长发乡老城村5社的厂房及土地先后为上述两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张均平将建设用地使用证交于王凤志保管，同意到期不能偿还张桐德借款时，变卖房屋和土地使用权，张桐德优先受偿。借款到期后，张均平未能还款，张桐德将张均平起诉至铁西区人民法院。此案经两级法院审理，判决张均平偿还张桐德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张桐德申请执行。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下达（2013）西民执裁字第242号执行裁定，将上述厂房及土地使用权予以查封。孟庆生对该裁定提出案外人异议，称铁西区法院查封的财产不是张均平的，上述财产经铁东法院调解抵偿给孟庆生了，并已执行完毕。孟庆生是得知我起诉张均平后，在其债权未到期的情况下，在铁东区法院起诉张均平还款，所形成的（2012）东民二初字第165号调解书，将张均平唯一的既担保给张桐德又担保给孟庆生的厂房和土地使用权（远高于孟庆生债权）全部抵偿给孟庆生。该调解书的内容严重侵害张桐德的民事权益，应予撤销。故提起诉讼，要求：依法撤销铁东区人民法院（2012）东民二初字第165号民事调解书。孟庆生一审辩称：1.张桐德的诉讼超过诉讼时效，建议驳回告诉。撤销之诉的诉讼时效是六个月，张桐德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2我获得土地的程序合法，证据充分。我于2012年5月23日借给张均平140万元用于购买诉争的财产，并于2012年5月24日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书，张均平用购买的全部财产作为抵押，如2012年11月25日不能还清欠款，将抵押房屋及土地归我所有。张均平未能按期偿还借款，我于2012年12月1日向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调解，张均平同意将抵押资产抵偿给我，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做出了165号调解书，因张均平未主动履行，该院强制执行，全部地上物权归我所有，土地归我使用。表明我合法获得了全部财产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3.张均平是2012年5月24日将全部财产抵押给我的，又于2012年10月24日抵押给张桐德，第二次属重复抵押，又没进行登记或办理他项权利证明，显属无效抵押。张桐德借款数额法院确认是110万元，比我的债权少30万元。我获得的法律文书在先，查封在先，执行在先，张桐德无权撤销。两份评估报告不能成为有效证据。关于房屋评估报告，均使用假设条件来评估。我取得房屋是2012年，没有证据证明估价报告是2012年的价格，只是假设与2012年没有大的变化才能适用，故该评估报告不应采信。张桐德的借款协议是虚假的，不能采信。借款协议是2012年10月23日签订，而协议第一条载明：乙方于2012年10月23日前偿还甲方借款154万元，这是无法履行的条款。张桐德借钱给张均平不是购买争讼财产，而是为了买设备上项目，张均平的代理人当庭承认此事，而且购买诉争财产就是140万元，即我出借的140万元，直接存到农村信用社购买的。165号调解书没有不公平的地方，因为孟庆生出借140万元购买了诉争财产，最后按抵押借款协议约定，张均平自愿同意将诉争财产抵偿给我，公平合理。张桐德的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张均平一审辩称：同意孟庆生的答辩意见，情况属实。一审法院查明：孟庆生与张均平于2012年5月24日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书，孟庆生借给张均平人民币140万元，用于购买厂房，还款日期为2012年11月25日，张均平用坐落于四平市铁东区老城村的12000平方米的厂房土地做抵押，逾期不还款，该抵押的土地及所有地上附着物归孟庆生。证人王凤志证明其是担保人。借款到期，张均平未还款，孟庆生向该院起诉，经调解，张均平用坐落于四平市铁东区长发乡老城村五社的地上建筑面积为2008平方米的房屋及地面附属物抵偿欠孟庆生的140万元的借款。土地使用面积11948平方米由孟庆生使用。该调解书经该院执行完毕。2012年10月23日，张桐德与张均平签订借款协议，张均平于2012年10月23日前偿还张桐德借款154万元，张均平用该借款购买位于铁东区长发乡老城村五社的厂房及土地并用作担保，并将土地使用权证交担保人王凤志保管，如张均平变卖该厂房及土地所得价款张桐德优先受偿。张均平未还款，张桐德诉至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张均平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9月23日至2012年10月23日，张均平与张桐德共签订五份借款协议，2012年10月张均平与张桐德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数额为154万元，是依据2011年9月至12月分四次借款及约定的利息计算的数额，于2013年9月9日判决张均平给付张桐德本金110万元及利息，该案由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执行中。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孟庆生于2014年8月4日向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应推定张桐德此时知道张均平将抵押物抵偿给孟庆生的事实，张桐德于2015年1月30日到该院诉讼，并未超过六个月，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2012年10月23日，张桐德与张均平签订借款协议，张均平于2012年10月23日前偿还张桐德借款154万元，张均平用该借款购买位于铁东区长发乡老城村五社的厂房及土地作为担保，但张均平已于2012年5月24日将该厂房及土地抵押给孟庆生，张均平未如期还款，孟庆生通过诉讼取得抵押厂房的所有权和土地的使用权。张桐德认为孟庆生、张均平的行为侵害了其民事权益，提起诉讼，并申请对四平市铁东区长发乡老城村五社的2008平方米房屋及11948平方米建设用地使用权在2012年时的价值进行评估，但估价报告是假设估价对象现状与2012年6月15日相比，没有大的变化为前提作出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院（2012）东民二初字第16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并无错误，张桐德的诉讼请求不成立。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桐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桐德负担。张桐德上诉称：1.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东民二初字第165号民事调解书显失公平，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孟庆生与张均平通过该调解书的合法形式，达到掩盖其恶意串通损害我利益的非法目的，该调解书应予撤销。孟庆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一审对鉴定报告的效力已经进行评判，对鉴定报告不予采信程序合法。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法律明确规定享有法定撤销权的债权，可以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就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的（2012）东民二初字第165号案件而言，虽然张桐德对该案件中张均平与孟庆生之间以物抵债的不动产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但该案当事人张均平涉嫌“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案件处理结果可能会损害到张桐德债权的实现，因而可以认为张桐德同该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张桐德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东民二初字第165号民事调解书中用于抵顶债务的11948平方米的土地及房屋的价格经评估分别为202.48万元和1775469.90元，合计价格380余万元。虽四平市恒兴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估价结果报告》假设估价对象现状与2012年6月15日相比没有大的变化为前提作出的，但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估价对象现状发生了大的变化，一审法院对该报告未予采信不当。故四平国土源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关于11948平方米土地的《土地估价报告》及四平市恒兴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关于房屋的《估价结果报告》应予采信。关于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2）东民二初字第165号民事调解书中以物抵债的财产，孟庆生在二审中陈述是花210余万元购买的，张均平陈述是花201.3万元购买的，即使按其二人的陈述的价格计算，用该财产抵顶140万元债务也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基此，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2）东民二初字第165号调解书中张均平用上述财产抵顶140万元债务，应认定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该调解书可能损害到张桐德债权的实现，应予撤销。一审法院认为该调解书并无错误并驳回张桐德的诉讼请求不当。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二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2）东民二初字第165号民事调解书。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张均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厚国审判员  赵文涛审判员  田永利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赵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