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28刑初5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女，系被害人王某之母。诉讼代理人丁秀娟，湖北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杨华兵，男，1968年12月7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恩施市人，小学文化，务工人员。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23日被恩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依法逮捕。辩护人吴林霖，湖北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系恩施州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告人杨华兵被指控犯故意杀人罪一案，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2月3日以鄂恩州检诉刑诉（2016）5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赔偿诉讼。本院于2016年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7日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蓬、代理检察员张海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华兵及其辩护人吴林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及其诉讼代理人丁秀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杨华兵之妻熊某与恩施市白果乡居委会居民王某长期共同生活，杨华兵对王某不满，且怀恨在心。2015年8月22日18时许，杨华兵要求在恩施城区跑摩托车出租的王某送其回老家，欲借机杀死王某。当日20时许，杨华兵乘坐王某的两轮摩托车行至“茅（坝槽）白（果坝）”公路2km＋770m处，二人沿小路向杨华兵老家房屋方向步行，途中，杨华兵让王某在小路边等待。杨华兵独自回家拿取事先购买的一把木柄单刃尖刀藏于腰间，然后返回与王某一起向停放摩托车处步行，杨华兵乘王某不备，持刀捅刺其背部左腰处、左下腹部，致其受伤倒地后，杨华兵又持刀捅刺其胸部左侧一刀，致王某因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尔后逃离现场。2015年8月23日1时许，杨华兵到公安机关投案。就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物证，书证，证人熊某、黎某、黄某、杨某1、杨某2、杨某3、李某1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被告人杨华兵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杨华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诉称，被告人杨华兵杀死儿子王某，请求判决被告人杨华兵死刑，并判令其赔偿丧葬费21608.5元、交通费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405元、死亡赔偿金216980元，共计282493.5元。被告人杨华兵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杀人的基本事实和证据无异议。同时辩解，王某长期和我老婆熊某生活在一起。几年前，我曾经把熊某带回恩施白果乡生活，王某还到我家要和熊某睡觉，我不同意，他还经常打电话要我和熊某离婚，并威胁说不离婚就搞死我。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其表示愿意赔偿经济损失，但称没有赔偿能力。其辩护人在对指控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的前提下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杨华兵因被害人王某长期霸占其妻才产生杀人之心，本案系因情感纠纷而引发的杀人案件；被告人杨华兵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综上，被告人杨华兵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明显过错，被告人的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又没有犯罪前科，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杨华兵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华兵与其妻熊某于2002年10月登记结婚。2006年左右，熊某未与杨华兵离婚，就跟随同组村民王某（男，被害人，殁年44岁）到恩施市城区长期非法同居生活。期间，杨华兵曾经在恩施城区遇见过熊某，并将其带回家中居住了近一年时间，后熊某又随王某离家出走，杨华兵遂对王某怀恨在心。自2014年以来，杨华兵知道王某在恩施城区跑摩托车出租后，就一直想找机会杀死王某。2015年8月22日18时许，被告人杨华兵打电话请王某骑摩托车送其回老家恩施市白果乡。当日20时许，杨华兵乘坐王某驾驶的两轮摩托车行至白果乡“茅（坝槽）白（果坝）”公路2km＋770m处后，二人沿小路往杨华兵家方向步行。途中，杨华兵让王某在小路边等他，独自回家拿了一把事先购买的木柄单刃尖刀藏于腰间，后返回与王某一起向停放摩托车处步行。当行至“新家哑口”（小地名）处时，杨华兵乘王某不备，持尖刀先后捅刺王某左下腹部、左侧背部、左侧胸部各一刀，致王某因心脏破裂大失血而死亡。杨华兵作案后，将自己杀害王某的情况告知了家人，并将尖刀丢弃在“茅白”公路7km＋850m处北边的灌木丛中。尔后，于次日凌晨1时许到恩施市公安局白果派出所投案。上述事实，有由控辩双方当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恩施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证明在案发现场发现被害人的尸体以及现场血迹、作案尖刀等物证的情况。并附有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等在案佐证。该勘验笔录记载：现场勘验自2015年8月23日4时0分开始至同日6时30分结束。现场位于恩施市白果乡白果坝居委会一小地名叫“新家哑口峁子上”的野外。由白果坝集镇文武街沿着“茅（坝槽）白（果坝）”公路向东北方向行进至该公路2km＋770m处，在公路东南侧荒山即为案发地点。荒山中有一条人行小路，死者尸体仰卧于小路北侧边缘杂草上，头部距公路边缘17m。死者头戴红色安全帽、上着黄色T恤，下着灰色九分裤，脚穿白底兰帮塑料拖鞋，左鞋脱落于左脚附近地面上。死者左肩斜挎一黑色尼龙包，包上挂有钥匙1串，包呈开启状，经清点，包内有人民币共计241.6元，“王某”E型驾驶证、身份证各1个。尸体双脚东南侧1.5m处的小路上有一横于路中的石头，石头上北端有一块擦拭血迹，石头上有散在的滴落血迹，石头的东南侧泥土地面上有15cm×20cm大小滴落血迹，尸体东南侧9.2m处小路上有30cm×15cm泥土擦蹭痕迹，尸体东南侧10.2m处小路上一片枯树叶有滴落血迹，自该处血迹至尸体位置沿途小路上见成趟的滴落血迹。尸体东南侧500m处小路分岔，向东北方向行进70m为杨华兵家房屋，尸体西北侧17m处“茅白”公路东侧路沿有一辆黑色“劲隆”牌两轮摩托车，车牌号为鄂Ｑ×××××。2015年8月23日6时，根据杨华兵的指认，办案民警在“茅白”公路7km＋850m处、距公路北缘2m的灌木丛中起获木柄单刃尖刀1把（俗称“剥皮刀”）。尖刀全长29.2cm，刃口长17.3cm，刃口最宽处3.8cm，刀柄为本色木，刀刃两侧见少量点片状血迹，木质刀柄与铁质刀体连接处见片状血迹。现场提取尖刀一把、现场小路枯树叶上血样一份、尖刀上血样一份。杨华兵归案后，对作案地点、拿取和丢弃尖刀的地点均进行了指认。2、物证：木柄单刃尖刀1把，被告人杨华兵作案当天所穿的白色条纹短袖T恤1件、深蓝色运动裤1条。经被告人杨发兵辨认，确认木柄单刃尖刀1把为其杀人用工具，衣裤为其作案当天所穿。附扣押清单，辨认笔录和照片、庭审笔录等在卷印证。3、恩施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5）11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以及恩施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5）176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被害人王某系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全身刀创有三处，分别位于左下腹部、左侧背部、左侧胸部。4、恩施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DNA）字（2015）175号《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明：（1）送检现场可疑斑迹、杨华兵指认刀具上可疑斑迹、杨华兵所穿裤子上可疑斑迹均检出血成分，其DNA分型均与死者王某血样DNA分型在所检验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一致，在排除同卵双生情况下，支持上述血为死者王某所留。（2）送检王某血样DNA分型在所检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与任某（王某之母）血样DNA分型符合单亲遗传规律。5、证人熊某（杨华兵之妻）的证言：杨华兵和我是夫妻关系，拿了结婚证的。我九年前（2006年）自愿跟着王某到恩施城里同居生活，但没有与杨华兵离婚，为这个事情，杨华兵恨王某。中途有一年（具体哪一年记不清楚了）的正月十五，我和王某在恩施民族广场遇见了杨华兵，杨华兵把我硬拉回去了，这样我回杨家生活了一段时间，但王某到我家去送过一次衣服。后来有一次，杨家的人都出去了，王某就叫了一辆摩托车上来把我又接走了。2015年8月23日凌晨一两点钟，我姐姐曾某打电话给我说，王某死了，是杨华兵搞的，我才知道杨华兵把王某杀死了。6、《结婚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人杨华兵与熊某于2002年10月9日登记结婚，二人系夫妻关系。7、证人曾某（熊某的姐姐）的证言：2015年8月22日晚上，杨华兵给我打电话说“你和王某关系还好噻”，我就问他“我们关系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杨华兵在电话里说“我是没用，要不，早就找王某算账了”。我妹妹熊某一直跟着王某一起生活。8、证人李某1（熊某的大女儿）的证言：我妈熊某与我父亲李某某离婚后才和杨华兵结婚的。后来，我妈一直跟着王某一起生活。2015年8月22日晚上，我和王某还电话联系过，他说他在茅坝槽送客。9、公安机关调取的王某手机通话记录证明：2015年8月22日18时45分至19时25分，被告人杨华兵手机与被害人王某手机联系过四次。同日20时13分，证人李某1与王某电话联系过；同日20时48分，20时49分，证人熊某与王某电话联系过。该通话情况与被告人杨华兵的供述以及证人李某1、熊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10、证人黎某（杨华兵的父亲）、黄某（杨华兵的母亲）、杨某1（杨华兵的女儿）、李某2（杨华兵的表叔）的证言，证明了以下事实：（1）2015年8月22日晚上，茅坝村的李某2到杨华兵家帮其父亲黎某守野猪，当晚8点半左右，杨华兵回家进屋在抽屉拿了东西后出去了，过了三十多分钟，杨华兵手里拿了一把刀子回来了，说王某在外面说他没用，在屋后新家垭口搞了王某几刀，把王某杀了。李某2看见杨华兵手里拿的一把剥皮刀，刀和手上有血迹。不一会儿，杨华兵拿着刀子又走了。当天晚上10点多钟，黄某接到杨华兵的电话，说把王某杀了，与孙女杨某1找到杨华兵，看见杨华兵手里拿一把刀子，杨华兵说他在新家垭口杀的王某。杨华兵回家拿了一件外套后，就到派出所去了。（2）王某与熊某一直生活在一起，杨华兵在有一年（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的正月十五，到恩施城找到熊某，并将其带回杨家。熊某回杨家后，王某一开始是给熊某送衣服，后来还在杨家周围转。熊某在家住了一年，后来趁家里没人，又跟王某走了。11、证人杨某2（杨华兵的胞妹）、杨某3（杨华兵的胞弟）、兰某（杨华兵同村村民）的证言证明：王某与熊某在一起生活七、八年了。2015年8月22日晚10点左右，杨华兵给杨某2、杨某3打电话说，他把王某杀了，杨某2、杨某3劝其去自首。12、恩施市公安局白果派出所办案民警出具的《到案经过》以及恩施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明：2015年8月23日1时许，杨华兵自己到恩施市公安局白果派出所投案，称其在白果乡茅坝槽村新家垭口通往自家的小路上，用刀将同村村民王某杀死。13、恩施市公安局白果派出所出具的被害人王某、被告人杨华兵的《户籍证明》：证实了二人的基本身份信息。14、被告人杨华兵到公安机关投案后，对上述认定的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引领办案民警指认了丢弃作案凶器木柄单刃尖刀的地点。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华兵在其妻与被害人王某非法同居生活以后，不通过正当途经解决感情纠纷，起意报复杀人，持尖刀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王某的生命，并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杨华兵杀人后主动到当地公安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杀人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害人王某明知熊某和被告人杨华兵系夫妻关系，仍长期与熊某非法同居生活，继而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因被告人杨华兵的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依法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21608.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主张的交通费500元，因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认定；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因不是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导致的直接物质损失，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鉴于被告人杨华兵有自首情节，被害人王某有过错，但杨华兵并非临时起意作案而是预谋杀人，案发后也没有赔偿经济损失等量刑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杨华兵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华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杨华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1608.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被告人杨华兵作案用木柄单刃尖刀1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罗远彪代理审判员  黄薇薇人民陪审员  唐永平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龚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