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34民终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能澜沧江水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法定代表人王永祥，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伟，云南上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丽菊，女，1966年10月10日生，汉族，云南省维西县人，住云南省维西县白济汛乡。委托代理人冯晓虎，云南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云南公大公路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法定代表人李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余向富，志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董桂芬，女，1975年3月13日生，汉族，云南省维西县人，住云南省维西县白济汛乡。原审被告维西傈僳族自治县白济汛乡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赵斌，系该乡乡长。委托代理人汪世勇，云南汪世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华能澜沧江水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能水电）因与被上诉人陶丽菊，原审被告云南公大公路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大公司)，原审被告董桂芬，原审被告维西县白济汛乡政府（以下简称白济汛乡政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维西县人民法院(2015)维民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3日在维西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伟，被上诉人陶丽菊的委托代理人冯晓虎，原审被告公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向富，原审被告董桂芬，原审被告白济汛乡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汪世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2014年4月7日，董桂芬驾驶车牌号为云RXXX**的轻型普通货车(核载5人)，车载段其尚、杜卫琼、段其林、赵华珍、陶丽菊、赵贵生6人，从叶枝镇沿新白兰线梧树科路段由东向西行驶。19时40分许，当车行驶至梧树科组与马厂组的通组道路急弯、陡坡处时，由于道路东侧有一山体滑坡堆积物，董桂芬见状不敢驾驶，车辆停稳后，便由段其尚驾驶该车(实载陶丽菊、赵贵生、赵华珍、杜卫琼、段其林含驾驶员共6人)继续沿该道路由东向西行驶，同日19时45分许，当车行驶至距新白兰线252米处车辆驶离路面，翻至距该通组道路路面43.9米处，造成杜卫琼、段其林当场死亡，段其尚在送往维西县人民医院途中死亡，赵华珍、陶丽菊、赵贵生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陶丽菊被送往维西县人民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85977.37元。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费1900.00元），事故造成陶丽菊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20000.00元、休息期150日，营养期75日、护理期37日的事实。另在一审庭审中，陶丽菊向法庭申请放弃向段其尚请求赔偿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因陶丽菊乘坐由段其尚驾驶的云RXXX**的轻型普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对其造成人身损害，应当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民事法律关系，对损害的结果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归责原则。针对陶丽菊的损害结果是与华能水电、公大公司、白济汛乡政府、董桂芬之间是否存在过错这一焦点。本案发生交通事故地点是在白济汛村委会梧树科村民小组与马厂村民小组二个村民小组之间的通行道路上，从陶丽菊提交的第六组证据的第1、2张照片上可以反映出，该道路未达到相应的枝术标准，应当是为二个村民小组方便出行开挖的道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的规定，乡道的规划需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并报批准机关的上一级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备案，其命名与编号还应由省级交通主管部门确定。故而本条肇事道路应当不属于乡道，白济汛乡政府亦不是本条道路的管理者和养护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新白兰线作为新建公路，在本案发生时尚未竣工，未经验收的道路不具备通行条件，以老路作为通行道路。公大公司作为新白兰线的承包人，对新白兰线具有一定安全防护义务。陶丽菊认为公大公司没有设置警示标志或防护措施有当然的过错责任，针对安全保障义务适用无过错责任，公大公司应当对自己没有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公大公司所提交的四张照片不符合证据形式，不具有证明效力，故而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陶丽菊的损害结果承担10％的责任。华能水电作为新白兰线的发包方，对承包人公大公司具有管理与监督义务，双方虽有安全协议，但合同的相对性仅约束合同双方当事人，对第三人不产生效力，因此华能水电对公大公司的安保义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董桂芬在选择新白兰线作为通行道路以致于无法通行转由事故道路通行发生事故，并且认为事故道路是华能水电的施工便道但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即便是施工便道也仅限于工程车辆通行，不允许其他车辆通行。董桂芬居住在新白兰线沿线应当知道新白兰属于未竣工道路还选择此路通行，在选择路线上存在过错；并且明知该车是在超载的情况下放任段其尚驾驶该车，增加了乘车人发生损害结果的危险系数，故而董桂芬对陶丽菊的的损害结果应当承担15％的责任。本案发生的原因是因段其尚没有按照道路通行规则行驶，对乘车人造成危险，是本次事故的直接侵权人，其作为一名具有驾驶经验的人，应当知道超载车辆的危险，不但不避免危险反而驾驶该车辆，增加乘车人的危险系数，对危险结果持放任态度，段其尚具有重大过错责任应当承担70％的责任。虽然陶丽菊申请放弃追究段其尚的责任，但不能将其过错转嫁于第三人，所以段其尚的责任由陶丽菊自行承担。陶丽菊作为乘车人，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其应当能够判断乘坐超载车辆的危险，但轻信能够避免该危险的发生，自身存在过错，应当减轻其他责任人的责任，陶丽菊自行承担5％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陶丽菊因此次事故产生了以下费用：1、医药费85977.37元；2、鉴定费1900.00元；3、后期治疗费20000.00元；4、误工费11853.00元；5、营养费1500.00元；6、护理费3700.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00元；8、伤残赔偿金29824.00原；9、对于请求精神抚慰金，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项规定，精神抚慰金包含伤残赔偿金，不予支持。以上三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56754.37元。由华能水电与公大公司连带承担15675.00元人民币；由董桂芬承担23513.00元人民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华能江水电与公大公司连带承担赔偿陶丽菊的人身损害损失费15675.00元人民币，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二、董桂芬承担赔偿陶丽菊人身损害损失费23513.00元（事故发生时先行垫付的医药费自行扣除），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三、驳回陶丽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55.00元人民币，由陶丽菊承担3185.00元，华能水电承担190.00元，公大公司承担190.00元，董桂芬承担390.00元。一审判决宣告后，华能水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2015）维民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陶丽菊对华能水电的诉讼请求；二、判令陶丽菊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公大公司存在过错责任，从而错误认定公大公司需对陶丽菊的损害结果承担10％的责任。1、经过法庭调查，一审法院己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即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的发生地点为白济汛村委会梧树科村民小组与马厂村民小组之间的通行道路(一审法院认为该通行道路是为二个村民小组方便出行开挖的道路，也不是所谓的施工便道)，并不在公大公司承包施工的新白兰线上，但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在确认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道路与新白兰线不是同一条道路的情况下，却得出了新白兰线不具备通行条件，以老路作为通行道路，公大公司对新白兰线具有一定的安全防护义务，没有设置警示标志或防护措施有当然的过错责任，所以要对在与新白兰线毫不相干的一条村道上发生的交通事故承担责任的结论。不知道一审法院的内在逻辑推理是什么，如何得出此结论。华能水电认为，如果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在新白兰线上且与公大公司管理不善有关，则公大公司的确存在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但本案的交通事故并未发生在新白兰线上，而是发生在一条与公大公司(包括华能水电在内)无关的村道上，且事发地点远离新白兰线；是否选择村道通行，与新白兰线是否通行没有必然的联系，而修不修建新白兰线，村道都始终存在且是早已存在，是否选择村道作为通行道路也是他人的权利，公大公司既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阻止任何人使用发生交通事故的村道。在一条公大公司既不享有权利也不承担义务的道路上由第三方自己造成的交通事故，却要由公大公司来承担所谓的损失，于法于理都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因此，本案的交通事故的发生与公大公司(包括华能水电在内)没有任何的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针对安全保障义务适用无过错责任，被告应当对自己没有过错承担举证责任……”。首先，所谓安全保障义务适用无过错责任的法律依据是什么，一审判决并没有明确；其次，一审判决认为公大公司所负安全保障义务指的是对新白兰线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公大公司对发生交通事故的村道并不负有所谓的安全保障义务，即便一审判决所称公大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的理由成立，公大公司也只对在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新白兰线上发生的交通事故承担举证责任，而对在没有安全保障义务的村道上发生的交通事故是不用承担举证责任的，更何况交通事故属于一般侵权行为，应由受害方进行举证。交通事故的受害方只能找造成交通事故的侵权方承担法律责任，根据由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己明确是由段其尚承担交通事故全部责任，与公大公司(包括华能水电在内)无关。综上，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与公大公司(包括华能水电在内)没有任何关系，相反的，从一审判决可以看出，本案涉及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是由段其尚在明知道路危险的情况下，仍违章驾驶超载汽车造成的，对交通事故负有主要责任，而作为本案原审被告的车主董桂芬，在明知道路危险的情况下，仍放任段其尚驾驶超载汽车，其亦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陶丽菊诉请的损失只能由段其尚及车主董桂芬承担。另外，陶丽菊如果认为发生交通事故与山体滑坡堆积物有关，其可以去向开挖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的道路的相关方主张权利，而不是向毫不相干的公大公司及华能水电主张权利。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华能水电对公大公司具有管理与监督义务。华能水电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公大公司就修建本案涉及的新白兰线签订了相关合同。华能水电与公大公司签订的是一个民事法律关系合同，双方的法律地位是平等的，华能水电既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对公大公司进行管理和监督，不知道一审判决是依据哪个法律条文认为华能水电对公大公司具有管理和监督的义务?华能水电认为，在一审判决就前述结论不成立的情况下，其得出华能水电需对公大公司的安保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结论，只能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陶丽菊没有提交书面，二审当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能水电对公大公司具有管理和监督义务，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华能水电的上诉请求。公大公司认为华能水电的上诉理由成立，华能水电与公大公司都不应当承担责任。白济汛乡政府对华能水电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董桂芬对华能水电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以下事实无异议：2014年4月7日，董桂芬驾驶车牌号为云RXXX**的轻型普通货车(核载5人)，车载段其尚、杜卫琼、段其林、赵华珍、陶丽菊、赵贵生6人，从叶枝镇沿新白兰线梧树科路段由东向西行驶。l9时40分许，当车行驶至梧树科组与马厂组的通组道路急弯、陡坡处时，由于道路东侧有一山体滑坡堆积物，董桂芬见状不敢驾驶，车辆停稳后，便由段其尚驾驶该车(实载陶丽菊、赵贵生、赵华珍、杜卫琼、段其林含驾驶员共6人)继续沿该道路由东向西行驶，同日19时45分许，当车行驶至距新白兰线252米处车辆驶离路面，翻至距该通组道路路面43.9米处，造成杜卫琼、段其林当场死亡，段其尚在送往维西县人民医院途中死亡，赵华珍、陶丽菊、赵贵生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赵华珍被送往维西县人民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85977.37元。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费1900.00元），事故造成赵华珍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20000.00元、休息期150日，营养期75日、护理期37日的事实。另在一审庭审中，陶丽菊向法庭申请放弃向段其尚请求赔偿权利。对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公大公司是否应当对本案中的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二、如公大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华能水电是否应当与公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二条：“改建公路时，施工单位应当在施工路段两端设置明显施工标志，安全标志。需要车辆绕行的，应当在绕行路口设置标志；不能绕行的，必须修建临时道路，保证车辆和行人通行。”的规定，公大公司施工的新白兰线事故发生当日并非全天封闭，2014年4月7日上午董桂芬驾驶车牌号为云RXXX**的轻型普通货车曾经过这一路段，但当该车返程时发现该路段被堵无法通行故而掉头，在岔路口驶入事故发生路段。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一、二审庭审情况，没有证据证明公大公路在绕行路口设置了标志。其次，其临时封闭道路，按照常理，驾驶人会选择最近的道路绕行，公大公司对该绕行道路是否具备通行条件有必要的注意义务，公大公司没有履行上述相关义务，故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其对该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华能水电是否应当与公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一）道路、桥梁、隧道灯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二）…….前款第（一）项情形，因设计、施工缺陷造成损害的，由所有人、管理人与设计、施工者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事故发生与施工方公大公司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义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新白兰线的发包人为华能水电，承包人为公大公司，华能水电是其与公大公司发承包标的的管理人，应当与公大公路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55.00元，由上诉人华能澜沧江水电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在本判决书规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一审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潘敏声审判员  唐晓冬审判员  和 群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赵国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