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甬宁商初字第1898号原告：宁波甬吉文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西店镇滨海西路。法定代表人：周柯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郑崇兴，浙江跃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益挺，浙江跃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义乌里加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务市稠城街道下余新村*幢*单元***室。法定代表人：石啸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王慧玲，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石书广，义乌里加进出口有限公司职工。原告宁波甬吉文具有限公司为与被告义乌里加进出口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9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依法由代理审判员葛静霞独任审判。因被告需公告送达，本院于2015年9月28日裁���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2015年12月29日，本案转由审判员贺小象主审。2015年12月31日，本院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郑益挺，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王慧玲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2月17日，本院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郑益挺，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王慧玲、石书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宁波甬吉文具有限公司起诉称：原、被告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出口产品采购合同》1份，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各式订书机等产品，并约定合同履行地为浙江宁海。合同签订后，原告累计交付价值573796.96元的货物，并已全额开具增值税发票（发票号码：04953823、05054779、05054780、05054781、05054782、05054783）。根据《出口产品采购合同》的约定，被告应当收到发票后30天内付清货款，被告至今未支付货款。诉��过程中，原告认为，其与被告发生交易的金额达到2255368.46元，被告支付了部分货款，累计尚欠原告货款573796.96元。为此，原告请求判令：一、被告支付原告货款573796.96元及利息（利息以货款573796.96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义乌里加进出口有限公司答辩称：1.2014年10月28日的《出口产品采购合同》并非真实的合同，该份合同实际形成时间是2015年7至8月份期间，当时原告以公司税务检查备案为由让被告帮忙在合同上盖章的，合同中并无任何经办人签名。2.与原告发生业务往来的系巴西的阿戴克办公用品进口和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戴克公司），被告只是该公司在国内的出口代理商。因原告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阿戴克公司已向原告提出索赔。3.即使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成立，被告也支付了原告大部分货款。4.原告在两次庭审中对其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作了重大变更，完全推翻了其起初的起诉主张，且对起诉的金额和被告实际付款金额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原告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与其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5.《出口产品采购合同》并非真实的合同，该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不是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该按该合同约定计算逾期利息损失。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举证如下：1.《出口产品采购合同》1份，证明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该份合同上有被告的签章，合同系被告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2.发货单、收货单各2份，证明原告向被告实际交付货物的事实。3.编号04953823、05054779、05054780、05054781、05054782、05054783的增值税发票共计6份，证明原告向被���开具了金额合计573796.96元增值税发票的事实。4.增值税发票21份，总金额1681571.52元，证明原告开具发票的金额远远大于原告主张的欠款的事实。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举证如下：1.索赔报告及翻译件各1份，证明原告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遭阿戴克公司索赔的事实。2．签署人载明为阿戴克公司与原告的协议及翻译件各1份，日期为2014年12月8日的电子邮件和附件合同及翻译件各1份，证明原告与阿戴克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系阿戴克公司的货运代理商而非买卖合同当事人的事实。3．《购销合同》1份、增值税发票3份、报关单1份、商业形式发票1份，证明编号04953823、04953824、04953825的增值税发票与《购销合同》相对应，原告起诉依据的《出口产品采购合同》虚假，请求权基础错误的事实；短信对话记录��联系人资料1份，证明《出口产品采购合同》系被告受原告欺骗后基于帮助原告之目的而加盖的合同，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并不存在的事实。该组证据主要为证明被告系按照货运代理约定，将原告生产的货物发往阿戴克公司，并出具相关文件和发票。4.索赔报告及翻译件、授权书及翻译件各1份，证明阿戴克公司向原告索赔58185美元，阿戴克公司已委托被告处理该质量纠纷的事实。5.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9份，证明2014年6月至今被告代阿戴克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1194075.40元的事实。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被告质证意见为：对合同上签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合同的形成时间不是2014年10月28日而是2015年7、8月份。原告当时短信联系被告方，称税务检查需要让被告协助在合同上盖章，且合同签章处无任何人签字，说明该合同不是真实的合同。本院认为，被告对合同上签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其抗辩该合同系为原告税务检查备案需要而订立的虚假而未实际履行的合同，但未提供有效反驳证据证明，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以及待证事实均予以认定。证据2，被告质证意见为：发货单系打印件，上面没有被告的确认。并且，发货单的抬头为ADECK发货单，印证了原告与阿戴克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对收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收货单无法看出货物的品名和交货单位，收货人也不是被告，无法证明原告为履行合同而向被告交付货物的事实。本院认为，收货单和发货单均真实、合法，足以证明原告的货物已交付上海锦晏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该交付与《出口产品采购合同》中载明的“按合同要求交货期准时将货物送达上���指定地点”的条款相吻合，能够证明原告已交付货物给被告的事实，故本院对证据2的待证事实予以认定。证据3，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认为，该发票不能证明原告系履行《出口产品采购合同》而向被告开具发票。几份发票的金额都是相同的，发票中的货物单价和合同中约定的单价不符，且发票的总额和合同的总额也不相同。本院认为，被告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综合原告提供的《出口产品采购合同》及被告提供的《购销合同》分析，证据3可以作为认定原、被告之间真实交易发生的依据，本院对证据3的待证事实予以认定。证据4，被告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其中编号04953823、04953824、04953825的增值税发票的开票日期、金额均一致，系同一合同项下的同笔业务，该三份发票不是《出口产品采购合同》的业���。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结合双方的销售合同、出货记录以及交货依据等相关证据，被告系作为进出口代理商负责阿戴克公司的货物运输以及国内采购的事务，开票行为属于委托代理范围内的事项之一。本案起诉前原、被告曾就阿戴克公司拖欠的货款和原告提供的产品质量问题进行过协商，并初步达成意向，由阿戴克公司继续向原告订货，原告将质量不合格的货物数量补足给阿戴克公司，但在协商过程中，原告突然改变计划提起了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对于该组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被告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该组证据所反映的原、被告之间交易的金额大于被告有证据证明的付款金额，故本院对证据4的待证事实予以认定。被告抗辩称该组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原告认为，该份证据是国外客户发送的文书，未经合法程序认证，且索赔报告中载明的产品数量为144000个，而合同中的产品数量根本未达144000个，证据1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认为，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而证据1系我国境外形成的证据，但被告未履行相关公证、认证或其他证明手续，难以认定索赔报告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证据1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定。证据2，原告对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原告认为协议未经合法程序认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邮件及邮件附件中的合同，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原告认为发件人的邮箱并非原告公司的邮箱，原告未向阿戴克公司发送过该邮件，邮件后面所��的地址也不是原告公司的住所地。本院认为，关于协议，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从协议本身的内容看，也不足以证明原告与阿戴克公司直接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为双方之间交易的货运代理商之事实。并且，与证据1的认证意见同理，被告未对协议履行公证、认证和相关证明手续，难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关于邮件，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邮箱的发件人身份和收件人身份，难以证明其待证事实。因此，本院对证据2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定。证据3，原告对《购销合同》、报关单、3份增值税发票、形式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原告认为该组证据恰恰证明被告向原告采购产品后向国外客户出口，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对于编号04953823、04953824、04953825的发票，无论其对应哪一份合同，都属于原、被告之间往来货款的一部分，是尚未支付的货款。对短信对话记录及联系人资料，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无法确定聊天内容和聊天人的身份信息，聊天内容也可以通过技术手段修改。并且，短信聊天内容不完整，无法客观体现双方的真实聊天情况。退一步讲，从短信对话记录载明的内容来看，也能证明被告确实拖欠原告货款，原告提供的《出口产品采购合同》系真实的合同。本院认为，原告对《购销合同》、报关单、3份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前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出口产品采购合同》虚假和原告的请求权基础不成立。关于短信对话记录和联系人资料，原告有异议，但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短信对话者的身份，亦难以认定其待证事实成立。证据4，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原告认为证据4未经合法程序认证，不能采纳。本院对证据4的认证意见，与证据1认证意见相同。证据5，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代付的事实，只能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被告支付原告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定。但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所涉款项系被告代阿戴克公司支付，故本院对证据5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定。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根据上述已认定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向原告购买订书机，原告根据双方约定将订书机运至被告指定港口，并由被告发往巴西。自2014年1月14日至2015年4月9日期间，原告共计向被告开具了金额合计2255368.48元的增值税发票，被告自2014年6月至2015年3月27日期间陆续支付原告合计1194075.40元。另认定，2014年11月10日，原告作为供方，被告作为需方，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订书机合计54960台，价款合计241207.68元，交货时间2014年12月10日。2014年12月16日，该合同项下的货物在洋山××区报关出口巴西。2015年，原、被告补签了一份签订日期记载为2014年10月28日的《出口产品采购合同》，该合同载明，被告向原告订购GE301、GE302、GE308金属订书机及FR101-A单孔打孔机，合同价款565203.60元。该份《出口产品采购合同》另载明，原告按合同要求交货期准时将货物送达上海指定地点。供方交货后由需方提供开票资料，供方在货物进仓后凭增值税发票、购销合同、进仓回单至需方，需方收到发票后30天内付清货款。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个，一是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原、被告之间抑或原告与阿戴克公司之间；二是本案诉争欠款是否成立，原告在诉讼过程中主张欠款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否存在重大变更；三是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是否合理。针对争议焦点一，原告认为，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原告与被告之间，为此原告提供了《出口产品采购合同》和增值税发票来证明其事实主张；被告辩称，原告与阿戴克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仅系阿戴克公司的出口代理商。被告为证明其事实主张，向法院提供了签署人显示为被告和阿戴克公司的协议、2014年12月8日的电子邮件、《购销合同》、报关单、形式发票、短信对话记录以及索赔报告。本院认为，从原告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来看，购货单位为被告，供货单位为原告，供货的品名为订书机等，且被告实际支付了原告部分货款，由此表明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原、被告之间。原、被告在2015年补签的《出口产品采购合同》，真实地反映了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并无相反证据证明该合同为虚假合同。被告提供的《购销合同》和三份增值税发票及报关单，相反印证了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被告提供的协议和索赔报告，原告持有异议，被告却未履行必要的证明手续，难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短信对话记录和电子邮件，原告否认其是短信对话方和邮件发件人，被告也未进一步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相应人员的身份，故短信对话记录和电子邮件也难以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从证明力来看，原告提供的证据明显优于被告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诉争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原、被告之间。被告辩称其系阿戴克公司的代理商，买卖合同发生于原告和阿戴克公司之间，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的增值税发票可知，原、被告总计发生交易的金额合计达2255368.48元，而被告提供的付款凭证载明的付款金额合计为1194075.40元，现原告自认被告欠款金额为573796.96元，实为原告自认了对其不利的事实，而被告对原告的自认未提供相反证据，故本院对被告欠款573796.96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原告起初以六份金额合计573796.96元的增值税发票（发票号码：04953823、05054779、05054780、05054781、05054782、05054783）及《出口产品采购合同》主张上述欠款，后又以双方全部交易所累计欠款的事实作为主张依据是否构成事实和理由上的重大变更问题，本院认为，上述查明的事实表明，原、被告之间存在较长时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起初主张的欠款所依据的增值税发票和《出口产品采购合同》均属于双方在后期的交易。在无明显证据证明原、��告双方在长期交易中对各笔交易的付款先后顺序存在特别约定之情形下，累计剩余欠款亦应当认定为后期交易的欠款，故原告在庭审后改从被告累计欠原告货款的角度主张，在事实和理由上并不构成重大变更，亦即原告的请求权基础未作实质性变更。关于焦点三，被告认为，《出口产品采购合同》系虚假的合同，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按该合同约定的条款来计算逾期利息起算时间。本院认为，首先，被告主张该份《出口产品采购合同》系虚假合同，未提供有效反驳证据证明。其次，该份合同虽系原、被告在实际履行合同后补签的，即便可能因此而使合同中的付款约定与合同成立时双方关于付款的真实约定不一致并由此导致双方付款约定不明，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对货款支付约定不明且无法根据双方交易习惯等确定支付时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取标的物的同时支付货款。故由此而言，如该合同中的付款约定不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原告有权从货物交付后的次日开始主张利息损失。现原告在双方对付款方式尚存争议的情形下，仍选择按补签订的合同所作的付款约定来作为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依据，最后一次增值税发票开具时间为2015年4月9日，原告要求从2015年5月10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义乌里加进出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宁波甬吉文具有限公司货款573796.96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以573796.96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0日开始按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算至法院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本���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受理费9538元，财产保全费3470元，均由被告义乌里加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为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涉及给付货币的，可直接或通过法院交付权利人，若通过银行向法院汇款的，收款人为宁海县人民法院（汇款时注明案号），账号：38×××36，开户行：中国银行宁海支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贺小象人民陪审员  仇毓秀人民陪审员  陈其家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代书 记员  薛静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