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芜中民一终字第01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公路管理局无为分局，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县无城西门月牙山，组织机构代码：73164990-3。负责人：陈瑞生，分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朱卫国，安徽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正，男，1971年7月7日出生，汉族，无为县人，住安徽省无为县。委托代理人：黄斌，安徽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明云，安徽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为县泉塘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县泉塘镇街道，组织机构代码：00327416-2。法定代表人：沙云龙，镇长。委托代理人：武晓权，安徽有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肖宏，安徽祥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芜湖市公路管理局无为分局（下简称无为公路分局）因与被上诉人无为县泉塘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泉塘镇政府）、王国正林木折断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4日做出的（2015）无民一初字第01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5年12月15日、2016年1月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无为公路分局的委托代理人朱卫国、被上诉人泉塘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武晓权、肖宏、被上诉人王国正的委托代理人张明云、黄斌分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105年5月4日15时20分许，王国正乘坐无为县中医院的专项作业车护送亲属回家，途经省道319线69KM＋450M处，被道路右侧折断的杨树砸中，造成车辆驾驶员梅名胜死亡，车辆受损，王国正等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无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属意外交通事故。王国正受伤后随即被送至无为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因办理其父亲丧事，于第二天坚持要求出院，经医生允许办理出院手续。出院医嘱：1、继续治疗。2、定期换药拆线。3、脑外科随诊；骨科随诊；口腔科随诊。之后，王国正在无为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至5月13日，共支付医药费2110.04元。王国正诉至该院，要求无为公路分局、泉塘镇政府连带赔偿医疗费2110.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1天×30元/天），营养费300元（10天×30元/天），误工费1500元（10天×150元/天），交通费200元，护理费150元（1天×150元/天），共计4290.04元。另查明：砸伤王国正等的折断杨树为位于无为县泉塘镇境内省路319线的绿化树木。该绿化树木由无为县人民政府布置沿线乡镇人民政府组织人员义务栽植。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的保护。王国正乘坐机动车行驶途中，被公路上折断的杨树砸伤，其身体健康权受到侵害，经无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为意外交通事故。作为乘坐该车辆的受害人，王国正可以以车上人员保险合同主张赔偿，也可以选择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树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的物件损害责任纠纷。砸伤王国正的杨树虽由泉塘镇政府组织人员义务栽植，但没有证据证明树木为其所有或由其管理养护，王国正诉请泉塘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无为公路分局作为公路管理部门，管理、养护辖区内的国、省路及其绿化工作是其法定职责，该折断杨树系公路范围内的绿化树木，绿化树木折断砸伤王国正，推定无为公路分局疏于管理、养护，具有过错，依法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王国正诉请赔偿10天营养费，没有医学证明，不予支持，泉塘镇政府、无为公路分局认可按一天赔偿，本院予以确认。王国正虽因特殊原因住院治疗1天，但其后遵医嘱门诊治疗至5月13日，期间的误工费应予赔偿。王国正主张护理费150元/天，由于未能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据，可参照安徽省统计局公布的2014年度其他服务业人员平均工资104.40元/天计算赔偿。王国正在本起意外交通事故中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11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营养费30；误工费1500元；交通费200元，护理费104.40元，共计3974.4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芜湖市公路管理局无为县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国正医药费等人民币3974.44元。二、驳回原告王国正对无为县泉塘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王国正已预交），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芜湖市公路管理局无为县分局负担。无为公路分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王国正在一审庭审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折断树木的管护人是我局，仅凭该树种植在公路旁就认定公路管理部门是其管护人，不但没有事实基础，而且无法律依据。公路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所指“公路绿化”仅指公路的路肩上的一排树木（行道树），才是公路部门种植、管护。而本案折断的树木系泉塘镇政府于2004年组织种植在公路路肩以外的绿化长廊，其种植后并没有委托我局管护，该树木的收益我局也从未享有过。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审中泉塘镇政府已经承认涉案折断树木是其在2004年组织栽种，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终止后移交给我局管护。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前提下，推定我局是管理人，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泉塘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泉塘镇政府答辩称：一、涉案林木属于国有，应由代表国家的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泉塘镇政府仅是根据无为县政府的安排实施的义务栽种，并不负有管理责任。二、无为公路分局是涉案林木的管理人。涉案林木系行道树，应当由无为公路分局管护。三、据泉塘镇政府了解，省道319线征地建设时路面两侧各保留5米的公路用地。而公路用地范围内的林木属于“公路设施”，应由公路管理部门负责管理和保护。王国正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无为公路分局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二、森林法不能适用于本案。无为公路分局在二审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无为县人民政府做出的无政（2004）13号文件，证明涉案折断树木并非由无为公路分局栽种。二、无为县人民政府做出的无政（2004）203号文件，证明该林木由泉塘镇政府种植和管护的事实。三、2004年时任无为县绿化办主任李依群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涉案树木由泉塘镇政府管护的事实。四、无为县襄安镇政府的证明一份，证明无为公路分局与涉案折断树木无任何法律上关系。五、省道319路设计图，证明该公路路面宽度为12米，两侧路肩各为1.5米，总公路用地为15米宽。该涉案折断树木并不是栽种在公路用地范围，更不是栽种在路肩上的行道树。六、证人许海山出庭作证证明其到泉塘镇金牛行政村找村委会许主任要2004年泉塘镇政府与金牛行政村的树木承包协议，后因该村安书记的阻扰，没有复印到。泉塘镇政府质证认为：一、对证据一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二、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性，绿色长廊工程与本案涉案林木是否同一范围不清楚。三、证据三不具备客观真实性。四、证据四与本案无关联性。五、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六、证人系无为公路分局职工，有利害关系，不予认可。王国正质证认为：一、对证据一、二无异议。二、证据三证人应出庭作证。三、证据四与本案无关联性。四、证据五不应作为新证据，不予质证。五、对证人证言不予质证。泉塘镇政府在二审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一、无为县林业局证明一份，证明涉案林木是行道树，属于无为公路分局管理。二、照片一组，证明涉案林木是离公路最近树木，是行道树。三、无政（2004）13号文及无为县2005年林业工作意见，证明林木由县林业局购买，我方不是涉案林木所有人。无为公路分局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明目的与事实不符。王国正对泉塘镇政府所举证据不予质证。经审理和查阅一审卷宗，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4年11月25日，无为县人民政府下发无政[2004]203号文件，文件规定2005年全县计划绿色长廊建设20公里，要求各乡镇主要负责人作为绿化造林第一责任人。同时要求认真总结推广全县转换造林机制的成功经验，大力推行分户造林、大户造林、联户造林、干部领包造林、股份合作造林等非公有制造林、营林模式。按照“谁造林、谁经营、谁受益”和协商、自愿的原则，鼓励造林专业户、社会团体、企事业单位、租赁、承包造林，调动社会各界参与林业建设的积极性，促进林业资源的优化配置和林业生产经营要素的自由流动，逐步建立投资者、经营者、管理者多元化，权、责、利相统一的经营管理新机制，加快非公有制林业发展步伐。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规定，“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砸伤王国正的折断杨树位于无为县泉塘镇境内，系泉塘镇政府组织栽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国有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部队营造的林木，由营造单位经营并按照国家规定支配林木收益”，无为县人民政府无政[2004]203号文件中亦明确“谁造林、谁经营、谁受益”的造林原则，泉塘镇政府作为泉塘镇境内绿色长廊的组织营造者，有权对其组织营造的林木的收益进行支配。泉塘镇政府辩称其并非案涉林木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但其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组织栽种林木后，将栽种的林木移交给相关单位或个人，或证明案涉林木系其他单位或个人承包栽种。故对泉塘镇政府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泉塘镇政府依法应当对其栽种林木进行合理的维护，防止林木出现危害他人人身或财产安全的情形。根据现场照片，案涉树木从根部折断，根部明显有腐朽痕迹。泉塘镇政府未能尽到对林木的管理职责，也未能举证证明自己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应当对王国正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本院酌定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应当认真履行职责，依法做好公路保护工作，并努力采用科学的管理方法和先进的技术手段，提高公路管理水平，逐步完善公路服务设施，保障公路的完好、安全和畅通”。因此，无为公路分局作为公共道路管理部门具有保障公共道路安全和畅通的法定义务。案涉林木虽非无为公路分局栽种，但该林木栽植在公路两旁，客观上起到了行道树的作用，林木折断会对公路上的行人和车辆造成危害。通过事发现场照片可以看出案涉树木根部已有明显腐朽痕迹，无为公路分局未能尽到安全排查义务，及时消除安全隐患，致使在公路上正常行驶的车辆受损及王国正受伤，应承担道路管理瑕疵责任，本院酌定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综上，结合一审认定的王国正的损失情况，泉塘镇政府应赔偿王国正2782.11元，无为公路分局应赔偿王国正1192.33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5）无民一初字第0156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芜湖市公路管理局无为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国正1192.33元；三、被上诉人无为县泉塘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国正2782.1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芜湖市公路管理局无为分局负担15元，被上诉人无为县泉塘镇人民政府负担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国华审 判 员  钱 晨代理审判员  蒋 磊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吴珺媛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