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5民终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发友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发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静，湖北陈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于清，农民。委托代理人鲁志强，湖北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北销售分公司。代表人李长安，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建平，北京中伦文德（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宋颖，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何大贵。原审被告陈勇。上诉人宜昌发友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发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于清、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北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湖北销售分公司）、原审被告陈勇、何大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秭归县人民法院（2015）鄂秭归民初字第00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继雄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强、王明兵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0月24日，王义飞驾驶鄂e号中型罐式货车载乘车人ＸＸ从宜昌市猇亭区运载10吨93号汽油前往秭归县两河口镇。当日19时许，车辆行至348国道宜巴段140公里＋500米处急弯路段时，车辆向左侧翻，撞毁道路左侧防撞墙后翻于2.5米高的坎下，车载燃油泄漏引起爆燃，造成王义飞、周立凤、谭明洋、谭文友、周玉军、颜道英死亡，周智海、ＸＸ受伤，车辆损毁及周边居民房屋和其他财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11月21日，秭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秭公交认字（2014）第00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义飞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行经长距离下坡急弯路段时未有效控制车辆，导致车辆失控侧翻，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之规定，是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王义飞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韩于清及ＸＸ、谭文友等人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由于车载燃油泄漏引起爆燃造成了事故发生地周边的部分居民房屋和其他财产受损，当地政府成立了事故处理工作专班，针对居民财产受损状况及时进行了实地调查和登记，并由秭归县房屋安全鉴定所对周边受损民房进行了安全程度鉴定。之后，秭归县公安局委托秭归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对事故所涉的财产损失进行了价格鉴定，秭归县价格认证中心根据现场勘验情况和秭归县公安局提供的财产损失登记材料对周边居民的财产损失进行了价格认证，包括房屋损失和其他财产损失。因当事人对价格认证结论不服提出复议，湖北省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复核裁定，对其中七人的房屋损失进行了复核，但对于房屋之外的其他财产损失，因未见实物未作复核。本次事故中，韩于清的受损房屋包括土木结构房屋两层和砖混结构房屋两层。秭归县房屋安全鉴定所勘验情况为：土木结构房屋后墙扭曲、酥松、右侧隔墙出现竖向裂缝、右后角出现竖向裂缝；砖混结构房屋二层阳台左侧隔墙出现竖向裂缝、二层左侧墙体出现横向裂缝、二层顺板缝较多。评定该房屋的危险性等级为c级，建议进行加固维修处理。秭归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认定韩于清砖混结构房屋损失为3240元，土木结构房屋损失4000元。湖北省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的复核意见中对其房屋损失未作重新认证。原审判决另认定：鄂e号罐式货车登记的车主为发友公司，实际为何大贵、陈勇购买后挂靠发友公司经营，该车核定载质量为5.2吨。2014年10月24日，秭归县宏安加油站在中石油湖北销售分公司下属的宜昌销售部购买10吨93号汽油，由鄂e号罐式货车承运，中石油湖北销售分公司宜昌油库在14时左右为鄂e号罐式货车充装10吨93号汽油。韩于清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发友公司、陈勇、何大贵赔偿其经济损失7240元。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赔偿义务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的责任认定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采纳。鄂e号罐式货车超载上路和驾驶员操作不当是本次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应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车辆的实际所有人陈勇、何大贵以及车辆挂靠单位发友公司应当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有明确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规定》也有规定，严禁专用车辆违反国家有关规定超载、超限运输。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企业或者单位使用罐式专用车辆运输货物时，罐体载货后的总质量和专用车辆核定的载质量应当相匹配。运输车辆一次装载质量的多少是由承运人决定的，对于运输车辆的车载质量的审查和注意义务在于承运车辆一方，发友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当严格按照运输车辆的荷载质量装运货物。而中石油湖北销售分公司作为销售单位，仅负有根据买受人的指示向承运人交付货物的义务，至于承运人以何种方式进行运输与卖方无关。鄂e号罐式货车超载上路的原因是承运单位发友公司未严格按照车辆核定的载质量装运货物，充装单位对此并无法定的审查义务，中石油湖北销售分公司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发生后，伤亡人员较多，损失范围较广，当地政府部门在组织救治受伤人员、抚慰死者亲属、安置疏散人员的同时，指派工作专班对事故发生周边的房屋及其他财物受损状况进行了及时、客观的统计和登记。韩于清的房屋在本次事故中受损的事实在事发后已经工作专班登记确认，韩于清据此主张赔偿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对方当事人未提出相应证据支持其抗辩理由，故其认为韩于清需要另外举证证明其财产受损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的观点不能成立，对该抗辩意见不应支持。关于韩于清的损失认定问题。秭归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根据秭归县公安局提供的损失统计资料，并经多次到事故现场勘查，结合秭归县房屋安全鉴定所提供的房屋处理意见和当地物价水平，对韩于清的财产损失进行了价格评估。对秭归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认证结论应予认定，韩于清的财产损失认定为7240元。陈勇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本案基本事实已经查清，依法可以缺席判决。基于上述理由，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发友公司、何大贵、陈勇连带赔偿韩于清财产损失724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法院并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发友公司、何大贵、陈勇共同负担。发友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韩于清的损失没有依据。韩于清的房屋离事故现场较远，不会受到事故影响。原审法院依据的秭归县房屋安全鉴定所的报告，并未说明房屋受损原因，韩于清没有举证证明房屋裂缝和事故有关。二、原审法院未判决中石油湖北销售分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认定事实不全，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未查明中石油湖北销售分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内部“专货专车”规章制度的规定。根据发友公司在原审提交的证据，中石油湖北销售分公司并没有按照销售公司的指令给案涉油罐车分两次充装4吨和6吨93号汽油，分别运往秭归加油站和市农用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而是一次性给该车充装了10吨汽油，全部运往秭归宏安加油站。中石油湖北销售分公司油库的行为，明显违反了内部“专货专车”的规章制度，行为违规。2、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明文规定，禁止充装单位超载充装。既然是禁止超载充装，说明中石油湖北销售分公司就负有先审查荷载量，再在荷载量内依法充装的义务。三、中石油湖北销售分公司违法充装行为与肇事车辆超载运输行为共同造成了交通事故的发生，但中石油湖北销售分公司违法行为更严重，主观过错更明显，应对事故发生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或依法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韩于清辩称：同意发友公司的上诉理由，中石油湖北销售分公司应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石油湖北销售分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大贵、陈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发友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中石油湖北销售分公司的《告客户书》，证明车辆核载量是提油单确定提油量的依据，不能超过核载量开具提油单；发友公司的《道路运输证》，证明肇事车辆的核载量为5.2吨，事发当日油库一次性给肇事车辆充装10吨汽油，明显违反操作规则超载充装。经庭审质证，中石油湖北销售分公司对《告客户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关联性持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产生的时间是在2015年2月2日事发之后，当时公司发通知是处于审慎的考虑，通知不会改变国家法律对充装单位设定的义务，与公司的责任承担没有关系。对《道路运输证》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韩于清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和证明效力，将综合全案案情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石油湖北销售分公司对损害的发生是否有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判决对韩于清财产损失的认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关于中石油湖北销售分公司的过错认定与责任承担问题。秭归县宏安加油站在中石油湖北销售分公司下属的宜昌销售部购买10吨93号汽油，由鄂e号罐式货车承运，秭归县宏安加油站与中石油湖北销售分公司形成关于汽油买卖的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中石油湖北销售分公司作为出卖人的义务为向买受人秭归县宏安加油站交付标的物，并转移占有。中石油湖北销售分公司履行完该义务后，其与秭归县宏安加油站的合同即履行完毕，不再对秭归县宏安加油站或运输人负有其他义务。至于发友公司上诉强调的关于中石油湖北销售分公司超载充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该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预防并避免超载的义务在机动车驾驶人，而非装载人。中石油湖北销售分公司作为商事主体，要求其承担公法意义上的防止超载的义务也无法理依据。故本院对发友公司关于中石油湖北销售分公司有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韩于清损失的认定问题。因本次事故引发的燃油泄漏和爆炸造成多人死亡，周边部分居民房屋和其他财产受损，当地政府成立了事故处理工作专班，针对居民财产受损状况即使进行了实地调查和登记。其中韩于清的土木结构、砖混结构房屋均出现裂缝等情况，因事故发生前的房屋状态已不能复原，故不能苛求韩于清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应当推定韩于清的房屋裂缝是爆炸所致。发友公司关于韩于清房屋裂缝可能是自然原因形成，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宜昌发友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宜昌发友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刘 强审判员  王明兵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