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23民终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负责人雷罡，系该公司总经理助理（主持工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某某。法定代理人樊加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志，系张玉虎胞弟。上诉人天安财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樊某某、张玉虎、张玉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黔义民初字第04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樊某某以张玉虎、张玉志、天安财险黔西南支公司为被告向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起诉称，2014年12月26日，被告张玉虎驾驶贵EDU2**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坪东往乌沙方向行驶。19时25分许，行至324国道2228KM+600M（小地名：克玛井）处时，与横过道路途中站着避让车辆的行人李朝义、樊某某相撞，造成李朝义、樊某某、张玉虎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1月8日，兴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兴公交认字[2014]第003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玉虎负事故全部责任，李朝义、樊某某无责任。贵EDU2**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系张玉志所有，该车在被告天安财险黔西南支公司承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有效期至2015年8月。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黔西南州中医工伤医院、黔西南州人民医院、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共住院99天。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32014.38元+9841.37元+3733.72元+11053.67元+206.83元=56849.9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900.00元（99天×100元/天）；3、护理费：7800.21元（99天×78.79元/天）；4、残疾赔偿金：22548.21元/年×20年×（10%+1%）=49606.06元；5、鉴定费：496元+350元+10.50元+600元+700元=2156.50元；6、精神抚慰金：20000元；7、交通费：5000元；8、后续治疗费：30000元（包括已鉴定的10000元）。以上1-8项合计：181312.74元。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损失共计181312.74元；2、依法判令由被告天安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122000.00元内对上述损失先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张玉虎、张玉志进行赔偿；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张玉虎一审辩称，发生事故属实，但是樊某某没有走人行道，是在路中间。由于天黑，看见人时已经撞上了。对于原告诉请无意见，但是无力赔偿。张玉志一审辩称，事故车辆是张玉志所有，但张玉志在外面打工，发生事故不清楚。车和车钥匙放在家里面，平时张玉虎在用车。只认可保险公司替代赔偿，本人不再赔偿。天安财险黔西南支公司一审辩称，本次事故发生属实，对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事故车辆在我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该险种在有责情况下，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伤残赔偿金限额为110000元，望法院依据交强险分责分项进行判决。对医疗费、护理费、住院天数予以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100元/天过高，应依照50元/天计算，残疾赔偿金应按农业标准计算，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项目，精神抚慰金过高，交通费以实际发生合理的费用票据为凭证计算。后续治疗费鉴定机构只建议10000元，该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再进行诉讼。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6日，张玉虎驾驶贵EDU2**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坪东往乌沙方向行驶。19时25分许，行驶至324国道2228KM+600M（小地名：克玛井）处时，与横过道路途中的行人李朝义、樊某某相撞，造成李朝义、樊某某、张玉虎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1月8日，兴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兴公交认字[2014]第003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玉虎负事故全部责任，李朝义、樊某某（监护人：樊加林）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樊某某被送往黔西南州中医医院住院治疗50天、用去医疗费32014.38元；2015年6月18日到黔西南州人民医院住院21天，用去医疗费30202.34元（其中医疗保险报销20360.97元，现金支付9841.37元）、同时用去检查费等费用共计206.83元；2015年7月20日到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9天，用去医疗费3733.72元；2015年9月10日到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9天，用去医疗费11053.67元。上述共计住院99天，用去医疗费56849.97元（已扣除医保报销的20360.97元）。2015年11月2日，兴义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樊某某伤情进行鉴定，并作出兴医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620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樊某某头面部损伤致颅面骨多发性骨折、脑脊液鼻漏，评定为十级伤残；右胫骨骨折内固定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口腔牙齿损伤不构成伤残。2015年11月2日，兴义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兴医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621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樊某某头面部、牙齿、右小腿损伤为车祸伤，后续治疗取出内固定物约需人民币10000元左右，以国家正式医院出院发票单据为准，由于伤者为儿童，目前不适合安装义齿，需年满18岁后才能安装义齿，故不予评定口腔义齿安装后续治疗费。樊某某为此共计支付鉴定费2156.5元（含鉴定检查费）。案外人李朝义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声明，放弃对张玉虎、张玉志、天安保险黔西南中心支公司民事责任的追究，自愿承担在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一切损失。另查明，李朝义系樊某某之祖母，张玉虎、张玉志系同胞兄弟。贵EDU2**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系张玉志所有，该车在天安保险黔西南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原审法院认为，对交通事故发生、樊某某受伤住院99天用去医疗费56849.97元并导致伤残、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以及贵EDU2**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天安保险黔西南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综合考量全案后确定由张玉虎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全部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三）项的规定，被告天安保险黔西南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122000元的责任限额内向原告先行赔偿，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由被告张玉虎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精神，原告樊某某及法定代理人樊加林的户口虽登记为农业家庭户，但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原告及法定代理人在兴义城市区居住一年以上且原告法定代理人从事服务行业（理发业），获取从事服务行业收入作为其家庭主要经济来源，且原告及法定代理人原居住地（坪东街道办事处坝美村）属于兴义市城市规划区范围内，本案符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条件，对于原告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49606.06元【22548.21元/年×20年×（10%+1%）】，未超出贵州省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所计算的数额范围，且计算方式正确，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护理费78.79元/天，依据贵州省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的标准28437元/年计算应为77.9元／天，故护理费应为7712.1元（99天×77.9元／天），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9900元（99天×10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且计算方式正确，予以支持。原告主张鉴定费2156.5元（含鉴定检查费），因有票据证明，属于客观上必然会产生的费用，故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5000元，虽仅有部分交通费发票（金额842.5元）证实，但考虑原告受伤住院的实际，交通费属于客观上必然产生的费用，但原告主张的数额过高，根据本案的实际，酌情支持3000元。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被评定为十级伤残两处，必然会造成原告精神上的痛苦，加之原告樊某某无责任，符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要件，但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过高，酌情确定为10000元。后续治疗费虽未实际产生，但因取出内固定物属于客观上必然产生的费用，根据医疗机构鉴定意见，对后续治疗费10000元予以支持，其余后续治疗费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权利。虽然事故车辆贵EDU2**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系张玉志所有，但被告张玉志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故在本次交通事故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贵州省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对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的各项损失范围计算如下：1、医疗费56849.97元；2、残疾赔偿金49606.06元；3、护理费7712.1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9900元；5、鉴定费2156.5元；6、交通费3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8、后续治疗费10000元。上述1-8项共计149224.6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三）项的规定，以及案外人李朝义声明放弃对被告天安保险黔西南中心支公司主张权利，应由被告天安保险黔西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2000元。交强险赔偿后不足的部分27224.63元（149224.63元-122000元），由被告张玉虎赔偿。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天安财险黔西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樊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致残产生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共计122000元；2、被告张玉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樊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致残产生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共计27224.63元；3、驳回原告樊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6元，减半收取603元，由原告法定代理人樊加林承担100元，被告天安财险黔西南支公司承担400元，被告张玉虎承担103元。上诉人天安财险黔西南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樊某某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定案依据不合理，判决于法无据。樊某某户籍登记地为兴义市坪东街道办事处坝美村，就读坝美小学，其并未出示有效证据证明坝美村已属城镇规划区，其父虽然从事理发行业，但租房合同真实性无法核实，其经济来源是否完全是城镇无相关证据证实，故樊某某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业户籍标准进行计算。2、一审判决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明显高于相关标准，交通费系凭空任意判决，未对相关证据进行核实，精神抚慰金明显偏高，樊某某已经诉请了残疾赔偿金，且保险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如此高额的精神抚慰金。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交强险条例明确规定了交强险医疗费、死亡伤残赔偿金、财产损失的赔偿限额，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一他字第17号复函也明确指出交强险不能突破分项限额，一审法院按照不分项进行判决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樊某某二审答辩称，原判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理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并未规定交强险实行分项赔偿，交强险目的也是为了保障受害人人身、财产损失能够得到及时补偿。关于认定事实方面，贵州省人民政府黔府函[2006]76号文件已在2006年将整个坪东片区纳入城镇规划范围，且樊某某法定代理人从2013年3月开始就在兴义市云南街汇丰商住城租赁门面经营理发店至今，收入来源于城镇，樊某某一直跟随父亲生活，消费也在城镇，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樊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两处十级伤残，住院四次，来回奔波于贵阳与兴义之间，其作为9岁的未成年人，需要家属进行陪护，一审综合考虑此实际情况后支持3000元交通费及10000元精神抚慰金符合情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张玉虎、张玉志二审未作答辩。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樊某某残疾赔偿金应按何种标准计算？2、原审法院判决支持交通费3000元及精神抚慰金10000元是否正确？3、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天安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分项承担122000元赔偿责任是否恰当？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的问题，被上诉人樊某某为证明其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兴义市坪东街道办事处坝美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樊某某法定代理人樊加林所经营理发店的营业执照、转让合同、理发店照片、租房合同等证据，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樊加林租用兴义市云南路汇丰园门面经营理发店获取非农收入的事实。被上诉人樊某某系未成年人，其生活来源于其父樊加林所获取的非农收入，原审法院据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樊某某残疾赔偿金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关于支持交通费3000元及精神抚慰金10000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樊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四次住院治疗共计99天，其作为未成年人，住院期间必然需要成年家属进行护理，且其住院及检查有往返于兴义至贵阳之间的事实，虽未能全额提交交通费票据，但其住院期间本人及护理人员产生交通费属客观让必然发生的费用，原审法院结合本地实际消费水平支持3000元交通费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其与残疾赔偿金共同作为法定赔偿项目，樊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两处十级伤残，必然使其精神上受到严重痛苦，符合给付精神抚慰金的法定要件，且樊某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事故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客观事实。关于交强险是否分项赔偿的问题，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控制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为的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人身、财产损失能够得到及时的补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给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其他人员造成了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应根据交强险设置的目的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而不是对受害人的利益进行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仅明确了承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其中规定的责任限额是指发生一次交通事故进行赔偿的最高责任限额，并没有对医疗费、死亡残疾赔偿、财产损失等分项进行区分。虽然2012年5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作出（2012）民一他字17号《关于交强险按照责任限额赔付规定的通知》主张“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受害人请求承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对超出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分项限额范围的损失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最高人民法院2012年9月17日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第三部分“关于责任承担的认定”中并没有明确在确定保险公司承担的交强险赔偿范围时，需要区分医疗费、死亡残疾赔偿、财产损失等分项情况，也没有明确对受害人请求承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对超出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分项限额范围的损失予以赔偿的请求，人民法院不能支持。因此，本院认为，本案中保险公司基于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而承担赔偿责任时，不区分医疗费等分项的情况较为符合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的设立目的。本案中，被上诉人樊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49224.63元，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内承担的赔偿金额未超出交强险一次事故最高赔偿限额122000元，故上诉人天安财险黔西南支公司所提应在交强险内分项对被上诉人樊某某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6元，由上诉人天安财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承担。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判决送达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鹏审 判 员  周先秀代理审判员  张基柱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王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