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5)柳市刑一终字第265号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黄任福，外号“国民党”，男，1974年10月1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现居住柳江县。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4年10月19日被柳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2015年11月25日被柳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无罪后予以释放。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任福犯强奸罪一案，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5）江刑初字第7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黄任福未上诉，柳江县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6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国太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黄任福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柳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柳江县里雍镇龙团村龙团屯村民熊某1（女）出生于1990年5月27日，系中度精神发育迟滞患者，2014年2月份到本村上石汉屯与村民黄某1同居生活。2014年10月17日二人回龙团屯娘家，期间熊某1对其母亲覃某讲：昨天在家上厕所被人搂抱、强奸，并讲那男人经常到村边的河里钓鱼。下午，黄某1、熊某1回到上石汉屯。当晚覃某把情况告诉丈夫熊某2，熊某2打电话给女婿黄某1核实，在黄某1的追问下，熊某1回答16日中午被那个经常去钓鱼的男子搞了。黄某1又问熊某1是不是那个外号叫“国民党”，名字叫黄任福的。熊某1讲是。黄某1即回话给熊某2，二人一同去找黄任福，未见。当晚11时许，黄某1看到黄任福回到家中即报警。公安人员于2014年10月18日凌晨抓获黄任福，当日11时30分对现场进行勘查，在黄某1的厕所内提取两份滴水状斑迹。经鉴定：现场两份斑迹上的精斑与黄任福血痕在共有的15个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受案登记表2014年10月17日23时许，柳江县里雍镇龙团村上石汉屯村民黄某1报警称：其老婆熊某1在昨天中午12时许在家门口的厕所里被同村的黄任福强奸。（二）被害人陈述被害人熊某1的三次陈述：在公安机关的第一次陈述，2014年10月16日中午，她在自家屋外的自建厕所小便时，被村里一个一个经常去龙团村河边钓鱼的外号“国民党”的男子从屁股后面强奸，水滴对她的鞋子和厕所地面。后还被他抓胸、搂抱、掐颈。17日中午回娘家扯花生时她将事情告诉她妈，晚上她老公黄某1问她是否被人强奸，她讲是。黄某1即报案。其认识这个男子，跟这个男子是一个村的。熊某1在公安机关的第二次陈述，她拉尿还没有穿裤子，这个男的进到厕所，他脱掉裤子，抓住她的双手，把她抱起来从她前面对她强奸。熊某1在检察机关的陈述，她在拉尿时，村里一个叫“国民党”的跑进厕所，他一进来就脱他的裤子，他内外裤颜色不一样，后过来抱她强奸了一回，水流滴在她的鞋子上面和厕所地板。（三）证人证言1、证人黄某1证实：2014年2月份开始与龙团屯熊某1同居生活。2014年10月16日晚上，熊某1对其讲被人抱了，当时没有放在心上。17日二人回娘家，熊某1告诉她妈被人搞了，晚上其岳父打电话问是否有这回事。其就问熊某1，熊某1讲16日中午被那个经常去钓鱼的男子搞了。其问熊某1是不是那个外号叫“国民党”，名字叫黄任福的。熊某1讲是。其晚上11时许，看到黄任福回家后就报警。2、证人熊某2、覃某（熊某1的父母）证实：10月17日女儿熊某1和女婿黄某3回娘家帮扯花生，下午熊某1告诉覃某，昨天在家上厕所时被人瞄了，后又被抱，最后被强奸。并讲强奸她的人就是经常去村河边钓鱼的男人。当晚覃某把事情告诉熊某2，熊某2打电话给女婿核实。得到熊某1肯定后，熊某2就去到女婿家，确定是本村的黄任福后就去找人，晚上11时，确定黄任福在家后就报警。他们的女儿熊某1今年24岁，有智残，身体较弱，反应迟钝。3、证人陈某1证实：2014年10月16日早上7时许，他一个人在家喝酒，过了5、6分钟，黄任福来到他家找他喝酒，喝了40多分钟后黄任福就走了。4、证人黄某2证实：2014年10月14日中午11时许，本村的陈某1、黄任福先后到他家吃芋头、喝酒。12时许，二人离开。黄任福喊他做“伯爷”。5、证人杨某证实：熊某1智障残疾，讲话不大对路，但能生活自理，对简单事情能够表达。（四）勘验、检查、辨认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及现场照片、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中心现场位于柳江县里雍镇龙团村上石汉屯13号黄某1家厕所。厕所位于黄某1住宅外北面，由水泥砖堆砌。厕所南北长为158厘米，东西宽119厘米，地面为水泥地面。厕所门朝东，宽66厘米，高178厘米，门口北侧用七块水泥砖堆砌，剩下25厘米进出。距西墙38厘米靠北墙下有一便池，距北墙46厘米、西墙15厘米的地面有一滴水状斑迹、距北墙53厘米、西墙31厘米处地面有一滴水状斑迹，均棉签粘贴提取。2、被害人熊某1对黄任福的辨认笔录及照片：2014年10月18日熊某1在公安机关事先安排的8名男性排在辨认室内让熊某1进行辨认，熊某1经辨认后指出强奸她的人是3号，即黄任福。（五）鉴定意见1、柳州市公安局生物物证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根据送检单位检材和样本（1）黄任福的指甲，纱线擦拭指甲表面物质；（2）现场斑迹两份；（3）熊某1的血痕；（4）黄任福血痕；（5）黄某1血痕；（6）熊某1阴道分泌物,经检验、论证后的鉴定意见：A、现场两份斑迹检出人精斑，熊某1阴道分泌物未检出人精子。B、现场两份斑迹上的精斑与黄任福血痕在共有的15个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黄任福指甲表面擦拭物与黄任福血痕在共有的13个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鉴定结论已告知双方当事人。2、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1）医学诊断：被鉴定人熊某1系精神发育迟滞（中度）。（2）性防卫能力评定：被鉴定人熊某1在本案中无性防卫能力。鉴定结论已告知双方当事人。（六）被告人供述被告人黄任福的供述：2014年10月16日早上起来后就去本屯的陈某3家喝酒，喝了蛮久时间，后一起去到村里的商店玩，玩了一下又一起去小村他伯爷家喝，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二人又回陈某3家喝，到了晚上7点半又回到他家喝酒、看电视。以前曾到黄某1家看过电视，但从未到过黄某1家厕所。（七）量刑证据1、到案经过：2014年10月18日黄任福被公安人员抓获。2、户籍证明：证实黄任福的身份情况。原判对公诉人宣读、出示的证据，结合被告人的抗辩，评析如下：一、从言词证据方面看，涉案证人证言均系传来证据，证人证言与“被害人”陈述实属同一证据，证明力较弱，需有其他证据印证。本案中，熊某1父母、丈夫指证黄任福实施强奸行为的相关信息均来自熊某1。经查实，熊某1系中度发育迟滞的智障患者。其对于被强奸过程关键事实的描述在公安机关的两次陈述均不一致，对于强奸实施人亦是在其丈夫的提示下认定为黄任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9条规定，“下列证据应当慎重使用，有其他证据印证的，可以采信：（一）生理上、精神上有缺陷，对案件事实的认知和表达存在一定困难，但尚未丧失正确认知、表达能力的被害人、证人和被告人所作的陈述、证言和供述；（二）与被告人有亲属关系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证人所作的有利被告人的证言，或者与被告人有利害冲突的证人所作的不利被告人的证言”由此，熊某1的陈述存在不稳定性，且熊某1的陈述及其父母、丈夫的证言属同一言词证据，应当慎重使用，需有其他证据印证。虽然熊某1在公安机关对黄任福作了辨认，但对熟人的辨认亦只能是对其陈述的补强。二、从物证、鉴定意见方面看，在卷证据指向不明确。首先，司法鉴定中“熊某1阴道分泌物未检出人精子”，不能排除黄任福未实施奸淫行为的可能性。其次，现场提取的两滴精斑，经鉴定系黄任福遗留，不存在争议，但得不出系黄任福实施奸淫后遗留的唯一、排他的结论。因为：1、现场精斑遗留的时间无法确定。2、现场遗留精斑的情形多种多样。3、最为主要的是涉案厕所座落于屋外路边，属开放式厕所，任何人都随时可以进出，厕所内遗留黄任福的精斑也得不出黄任福曾与他人发生性关系而遗留精斑事实的唯一结论，反之，如果屋内厕所、被害人身体或者衣物上遗留有被告人的精斑或者其他生物组织，则物证指向清晰、明确。综上两方面证据，本案言词证据尚需有其他证据印证，但在案的物证、鉴定意见等证据却不能予以印证，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原判认为，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公诉机关指控黄任福犯强奸罪的犯罪行为、手段等客观方面缺乏确实充分的证据，本案尚存诸多无法排除的矛盾和疑点。因此，公诉机关指控黄任福犯强奸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事实、罪名不能成立。黄任福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黄任福无罪。柳江县人民检察院抗诉称，被害人熊某1在检察院询问以及带其到案发现场实地辨认时，对其被强奸时的身体朝向均作出了与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时一致的陈述，与案发现场的实际地形能相互印证，且与公安人员根据其陈述从案发地提取到了被告人黄任福的精斑相互吻合。柳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柳江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同时认为，原判认定被告人黄任福无罪属于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以强奸罪对黄任福定罪量刑。黄任福辩称，其不清楚自己的精液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案发当天中午与黄某1、陈某1喝酒后去了伯爷家，没有作案时间，没有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判认定的相一致。原判所采纳的证据来源合法，真实客观，相互关联且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害人熊某1系智力中度发育迟滞的智障患者，其被强奸过程关键事实的描述在公安机关的两次陈述均不一致，且被害人家的厕所在路边，不是封闭在院内的，他人可以随时进出，厕所内所遗留的黄任福的两处精斑也得不出黄任福曾与他人发生性关系而遗留精斑事实的唯一结论。证据之间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抗诉机关关于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以强奸罪对原审被告人黄任福定罪量刑的抗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根据本案定罪证据不足的客观情况而作出被告人无罪的判决，符合证据裁判原则和有关法律规定。原判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永强代理审判员  韦红柳代理审判员  周 香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林钰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