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37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家根，男，1985年2月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翟建，北京市智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互通有无（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外大街28号102号楼215室（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赵舒羽，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田舒欣，女，1962年7月15日出生。上诉人杨家根因与被上诉人互通有无（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通有无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商）初字第14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葛红担任审判长，法官韩耀斌、朱玥参加的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家根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5月1日，杨家根与互通有无公司签订了《运动员赞助协议》（编号201480121），约定互通有无公司通过赞助杨家根获得在互通有无公司及其合作单位的产品广告宣传和市场推广的权利和机会。合同总价款为20万元，签约后15个工作日互通有无公司需向杨家根支付72000元，签约后6个月内互通有无公司向杨家根支付48000元。合同约定如果杨家根在国内重要赛事中获得冠军，单次需要支付奖金5000元，杨家根在2014年7月参加的张掖2014祁连山超百公里山地户外挑战赛获得冠军，但互通有无公司一直没有支付奖金。合同签订日为2014年5月1日，互通有无公司应在2014年11月1日前支付第二笔合同价款，但互通有无公司一直没有支付。杨家根在2014年11月30日，根据合同约定通过快递方式发送书面通知要求解除合同，该通知已经由互通有无公司签收。故杨家根将互通有无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互通有无公司支付剩余合同价款48000元；2、互通有无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60000元；3、互通有无公司支付拖欠的奖金5000元；4、互通有无公司支付剩余的合同价款56259.60元；5、互通有无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杨家根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运动员赞助协议》（编号201480121）；2、通知及编号为1090947874706的快递单；3、解除合同通知书及编号为1027993223612的快递单及快递查询单；4、新浪网页查询（打印版）；5、杨家根花费单；6、补充协议2页、邮件往来。互通有无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认可其与杨家根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支付了72000元，同意支付剩余的48000元。认可杨家根获得国家奖项，同意支付5000元奖金，但是互通有无公司正在报批，具体时间无法确定，而且杨家根也未提供相应奖牌、奖状证明；不同意杨家根要求支付违约金6万元的诉讼请求，互通有无公司没有违约行为，并且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关于诉讼请求4的其他款项8万元，是互通有无公司收取的费用，包括税费、管理费、包装费，互通有无公司已经实际超支，不应给杨家根。互通有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电话往来详单；2、打印图片8张；3、比赛总结。经一审法院法庭举证、质证，互通有无公司对杨家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杨家根对互通有无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到庭当事人陈述及上述认证查明：2014年5月1日，杨家根（乙方）与互通有无公司（甲方）签订了《运动员赞助协议》（编号201480121），约定互通有无公司通过赞助杨家根获得在互通有无公司及其合作单位（红牛维他命饮料有限公司）的产品广告宣传和市场推广的权利和机会。赞助方式可以为现金、实物、宣传资源、曝光机会等形式。第二条甲方权利义务：6、基于代言人为甲方及甲方合约单位提供的服务和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应当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报酬。8、代言人应主动使用甲方及甲方合约单位产品，表达对于指定品牌和产品的认可，积极推广指定的品牌主张。9、代言人参加公开训练、比赛、开幕式、颁奖仪式、庆功仪式、新闻发布会、接受媒体采访、拍摄视频和照片等活动时，只可穿着和使用甲方提供的装备，包括但不限于服装、水壶、鞋、帽子、配饰和其他装备…。10、代言人每年至少出席4次由甲方及甲方合约单位组织的市场推广活动，及乙方代表甲方参加的各类赛事活动，活动时间每次不低于1天，甲方承担相应的报名费、装备采购费、差旅和食宿及赛中补给费用。11、代言人每年最少参加3次甲方及甲方合约单位组织的广告拍摄，拍摄时间每次不低于1天，甲方承担相应的差旅和食宿费用。12、以上市场推广和广告拍摄活动，甲方有义务提前与乙方沟通协调代言人的档期，并提前15天将活动计划、内容告知乙方。14、甲方有义务向代言人提供印有指定品牌标识的服饰、装备、日用品等。第三条乙方权利义务：1、乙方有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获得本合同约定费用的权利；8、乙方在A级国际赛事及国内重要赛事中获得冠军，单次税后金额5000元起，在国际大赛中有突破性的成绩，单次税后金额10000元起，甲方应酌情支付奖金作为奖励，具体金额由甲方与合作单位协商以现金方式支付。第四条价款及支付方式约定：1、本合同总价款为20万元／年，现金支付12万元／年，具体支付方式如下：签约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价款的60%，即72000元；签约后6个月内支付剩余40%，即48000元。其他款项为劳务费税收31400元／年，运动员形象包装2万／年，赛事及签约运动员管理3万元。2、按照上述支付安排，乙方应于甲方付款日前，至少提前十五个工作日向甲方提供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乙方未履行上述义务致使甲方迟延付款的，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第五条合同的解除及违约责任：4、甲方应当严格按照约定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甲方未按照约定付款的，应向乙方支付日违约金率千分之零点五（5‰）的违约金。6、合同一方不履行或者延迟履行合同义务的，其相对方有权以书面形式要求违约方及时履行合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消除违约后果。违约方经书面通知后仍不履行合同义务或不采取补救措施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守约方可以书面通知违约方解除合同，并要求违约方按合同总价款的30%支付违约金。另查，一审庭审中，杨家根称“其他款项”的支付方式为：一种是杨家根先垫付，然后互通有无公司报销；另一种是杨家根先通知互通有无公司，由互通有无公司负责安排、付款。杨家根分别于2014年11月14日和当月30日向互通有无公司发函催要欠款48000元。双方均认可诉争合同于2015年5月1日到期解除。互通有无公司制作的补充协议双方并未签字或盖章。再查，2014年5月6日，互通有无公司职员向杨家根发送电子邮件，载明：“个人赛必须代表红牛，使用红牛认可的装备”，“团体赛不一定代表红牛，但必须使用红牛头盔、帽子，其他装备必须符合红牛认可的LOGO展示形式”，“没有问题，我就安排同事跟你对接沂山百公里的装备以及签署合同”。2014年10月20日，杨家根向互通有无公司发送《比赛总结》，载明“团体赛包括武隆国际户外公开赛、宿迁不间断户外国际生态四项极限赛、全国户外运动锦标赛都穿有红牛logo装备比赛，并创造了国内户外赛最好成绩”。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杨家根与互通有无公司签订的《运动员赞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与法无悖，应属有效。互通有无公司表示同意向杨家根支付剩余合同现金价款48000元和奖金5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一、关于杨家根主张的剩余合同价款56259.6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第四条“价款及支付方式”的约定，在一年的合同期内，合同总价款为20万元。第一部分是互通有无公司应当向杨家根支付现金的12万元。其中，“支付总价款比例”载明：72000元为60%，48000元为40%；另一部分是“其他款项”：即其余8万元的支付方式是：由互通有无公司为杨家根支付劳务费税收31400元／年、运动员形象包装2万／年，赛事及签约运动员管理3万元。也就是说，互通有无公司负有向杨家根支付现金总价款12万元的义务，其他款项8万元并非是以现金方式履行，而是应由互通有无公司为杨家根交纳合同期内劳务费税费31400元，互通有无公司应当为杨家根支出合同期内的形象包装费2万元、赛事及管理费3万元。关于8万元未支出完全的情况下剩余款项如何归属的问题，双方并未进行约定。现诉争合同已经到期解除，双方均认可杨家根应当交纳的税费31400元已在8万元中扣除，其余5万元应由杨家根提供增值税发票后再由互通有无公司报销。现杨家根认可互通有无公司已为杨家根报销花费共计23740.40元，剩余的24859.60元杨家根并未能向互通有无公司提供相应发票。故杨家根要求互通有无公司返还剩余合同价款56259.6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杨家根主张的违约金6万元，互通有无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在合同签订后6个月内即2014年11月1日前支付剩余现金款项48000元，应属违约。互通有无公司的抗辩理由为杨家根违约在先：首先是杨家根违反第四条第4项约定，未能提前十五条向互通有无公司提供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次是互通有无公司违反第二条第8项、第9项约定，在参加的一系列赛事上没有穿着和使用互通有无公司提供的装备、服装。关于互通有无公司的第一项抗辩理由，杨家根主张关于增值税发票的约定系格式合同的无效条款，且该合同价款20万元的税款31400元，互通有无公司已经在其他款项8万元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就现有证据来看，诉争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格式合同。同时，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并未按照该条约定履行，即互通有无公司向杨家根支付首笔72000元款项时并未以杨家根提供增值税发票为前提条件，故互通有无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互通有无公司的第二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诉争合同第二条第8项、第9项的约定系载明于互通有无公司的权利和义务项下，同时，根据双方的电子邮件往来内容以及诉争合同第二条第14项的约定，甲方有义务向代言人提供印有指定品牌标识的服饰、装备、日用品等。也就是说，杨家根代表互通有无公司参加赛事，互通有无公司亦应当提供相应的服饰及装备。从互通有无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看，不足以证明杨家根违反了诉争合同第二条第8项、第9项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互通有无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故互通有无公司迟延支付杨家根款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向杨家根支付违约金。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互通有无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经一审法院询问，杨家根称因互通有无公司迟延付款给杨家根造成的实际损失系48000元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6万元的违约金属于约定过高的情形。因互通有无公司未能按照约定于2014年11月1日前支付杨家根48000元，故一审法院大致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至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之日，酌定互通有无公司向杨家根支付违约金六千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互通有无（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杨家根支付五万三千元；二、互通有无（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杨家根支付违约金六千元；三、驳回杨家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互通有无（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杨家根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互通有无公司向杨家根支付合同违约金60000元及剩余的合同价款56259.60元。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一、剩余合同价款需要返还。涉案合同中虽然没有明确约定如果8万元合同价款没有使用完毕是否应当返还，但是合同价款的所有人是杨家根，而不是互通有无公司，如果合同价款没有使用完毕，理应返还给杨家根。互通有无公司的任何支出均应提供票据支持，互通有无公司并未证明税款已经缴纳，这笔税款应当返还杨家根。杨家根不清楚互通有无公司为杨家根实际花费的费用，互通有无公司自己制作的表格中主张花费了23740.40元，但是并未提供相应票据支持，杨家根并不认可。二、杨家根的实际损失不仅仅包括利息损失。因互通有无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杨家根无法参加其他比赛活动，且无法依法和其他赞助商达成赞助协议，给杨家根造成的损失不仅仅有直接的经济损失还有大量的包括荣誉、名誉在内的间接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杨家根的损失仅包括利息损失是错误的。互通有无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针对杨家根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杨家根存在参加赛事未穿戴红牛标志服装的违约行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互通有无公司希望加强对杨家根的管理，与杨家根签订补充合同，但是杨家根不予签订，不服从互通有无公司的管理；互通有无公司要求杨家根提供后半年赛事活动计划，杨家根拒绝提供，后半年也未参加赛事活动；一审过程中互通有无公司同意给付杨家根剩余合同价款及奖金，但是杨家根多次提出新的要求。综上，互通有无公司认为杨家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杨家根与互通有无公司签订的涉案《运动员赞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本案二审期间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互通有无公司是否应承担向杨家根支付剩余合同价款56259.60元及违约金60000元的法律责任。关于杨家根要求互通有无公司应向其支付剩余合同价款56259.60元的上诉主张。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的涉案《运动员赞助协议》第四条“价款及支付方式”约定，该协议的总价款为20万元，现金支付12万元，“其他款项”总额为8万元，包括劳务费税收费用31400元／年、运动员形象包装2万／年和赛事及签约运动员管理费3万元。劳务费税收费用系杨家根应当向国家缴纳的税款，因此，不管互通有无公司是否已经实际缴纳该款项，杨家根均无权主张该笔款项返还给杨家根。关于运动员形象包装费和赛事及签约运动员管理费，鉴于“其他款项”的支付方式并非现金支付，杨家根亦认可“其他款项”的支付方式包括两种：一种是杨家根先垫付，然后互通有无公司报销；另一种是杨家根先通知互通有无公司，由互通有无公司负责安排、付款，由此可见，除劳务费税收费用以外的“其他款项”应以杨家根实际发生的相关费用为依据进行考虑。按照杨家根认可的“其他款项”的支付方式来分析，如果属于“杨家根先垫付，然后由互通有无公司报销”的情形，则杨家根应当提供相应的发票向互通有无公司要求予以报销；如果属于“杨家根先通知互通有无公司，由互通有无公司负责安排、付款”的情形，则不存在互通有无公司欠付费用的可能。双方在涉案合同中并未约定实际发生的“其他款项”未达到或者超出8万元的情况下应如何处理。杨家根主张合同剩余价款的所有人属于杨家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杨家根认可互通有无公司已为杨家根报销花费共计23740.40元，剩余的24859.60元杨家根并未能向互通有无公司提供相应发票，并据此对杨家根要求互通有无公司向其返还剩余合同价款56259.6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杨家根要求互通有无公司支付剩余合同价款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杨家根要求互通有无公司应向其支付违约金6万元的上诉主张。杨家根对一审法院酌定的因互通有无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利息损失六千元并无异议，但是认为杨家根受到的损失除了利息损失外，还包括丧失与其他公司签约合作以及名誉、荣誉等损失，就此，杨家根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要求互通有无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6万元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杨家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杨家根负担1285元（已交纳），由互通有无（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2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2625元，由杨家根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 红代理审判员  韩耀斌代理审判员  朱 玥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 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