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民再104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卢同海，男，汉族，1956年10月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朱命海。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乡市堡磊新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德雷，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万耀，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艳鹏，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长年，男，汉族，1963年12月3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万耀，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艳鹏，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琚英杰，女，汉族，1979年3月5日出生。申请再审人卢同海因与被申请人新乡市堡磊新材有限公司（简称堡磊公司）、郭长年、琚英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新中民二终字第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213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卢同海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命海，被申请人堡磊公司及郭长年的委托代理人万耀、李艳鹏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琚英杰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卢同海于2013年10月25日向辉县市人民法院起诉称，2011年正月，其与郭长年、范乃利筹建生产石膏砌块厂，约定每人投入200-300万元，但当时并未将资金聚拢在一起，而是个人购买相关材料、设备，统一拿票据定期算账作为股金。2011年7月土建正式开工，三人商量其工资为每月5000元。该厂于2011年年底投入生产，于2012年3月13日注册登记为堡磊公司。2011年10月底11月初，因其资金投入困难，向郭长年和范乃利提出退出，并要求退还其投入的资金，郭长年、范乃利同意。2012年春节过后，其又去公司上班。郭长年等分三次退回其投资款438887.1元，至今尚有202177.5元未退还，所有本金未支付利息。其劳动报酬161166.7元也未支付。其于2013年10月16日不再到堡磊公司上班。请求判令：1、郭长年、琚英杰、堡磊公司支付其投入资金202177.5元及利息，并互负连带责任；2、郭长年及堡磊公司连带支付其劳动报酬161166.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郭长年、琚英杰、堡磊公司负担。郭长年辩称，其为堡磊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代表公司，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清偿及连带责任。琚英杰辩称，其为堡磊公司的财务人员，其行为为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由堡磊公司承担，其不应承担清偿及连带责任。堡磊公司辩称，卢同海投入的资金已经全部退回，现仅有部分开支项未结清的原因是卢同海经手的款项未结清；卢同海放到堡磊公司的票据，因车辆未实际交付，其同意将相关票据退还给卢同海；卢同海主张的款项利息，因双方未约定，不应支付；卢同海要求支付工资没有依据，当时并未约定有工资，堡磊公司也未出具欠工资的欠据，没有从劳动报酬转换为债务。且卢同海请求支付工资，应先申请仲裁。请求驳回卢同海诉讼请求。辉县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卢同海、郭长年、范乃利三人共同筹建公司。堡磊公司于2012年3月13日登记成立。卢同海于2012年5月至2013年5月间因公司业务在堡磊公司共发生垫付各类费用55751.50元。2013年5月，卢同海与堡磊公司协商，公司同意购买卢同海的豫G×××××轿车一辆，由卢同海将车及该车的相关票据交付给堡磊公司。卢同海于2013年5月5日将其在堡磊公司发生的55751.50元票据和购车票据，一并交给堡磊公司会计，该公司会计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卢同海55751.50元＋买车单据133205元整（合计188956.5元）。卢同海将轿车开到堡磊公司，后郭长年以该车违章问题多为由拒绝付款，卢同海将该车开走，至今该车辆仍由卢同海控制和使用。辉县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琚英杰、郭长年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琚英杰系堡磊公司聘任会计，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且卢同海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对琚英杰的诉讼请求，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准许。郭长年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具备法人资格，郭长年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卢同海要求郭长年以自然人的身份与堡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应依法驳回卢同海对郭长年的诉讼请求。（二）关于卢同海要求支付2012年5月至2013年5月期间其为堡磊公司垫付各类费用55751.50元的请求。该费用实质上显示卢同海与堡磊公司之间系借贷关系，且堡磊公司认可该事实，并同意支付，故对该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买车票据133205元的问题，系双方对购买轿车的约定，堡磊公司收到卢同海的购车票据后，并未支付现金，后因其他原因，堡磊公司不同意购买该车，卢同海将轿车开走至今，故应认定双方对购买车辆未实际交付。因此，卢同海要求继续支付购车款及其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卢同海诉称该车是郭长年要求其先垫资购买，因卢同海没有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该车行车证登记车主为卢同海，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卢同海要求堡磊公司报销其在堡磊公司期间到新乡市原阳县要账支出的车费、油费共计871元，购买风帆V12电瓶支出350元，垫支新乡市设计院设计费1万元，垫支缴纳交强险2000元的请求，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目的，堡磊公司又不予认可，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卢同海要求堡磊公司支付自建厂开始至2013年10月份劳动报酬161166.70元的诉求。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工资支付发生劳动争议的，当事人可依法向劳动争议仲裁机关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双方对工资是否约定、约定多少存在争议，该争议属于工资待遇争议，卢同海应依法向劳动争议仲裁机关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对该项诉求不予审理。（四）关于卢同海要求支付股金利息335791.53元的请求。股金本身不产生利息，股金转让后未及时支付是否应该计算利息，应以约定为准，卢同海没有提供约定利息的证据，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辉县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6日作出（2013）辉民初字第2675号民事判决：一、堡磊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卢同海现金55751.50元；二、驳回卢同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20元，由卢同海承担9957元，堡磊公司承担863元。卢同海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其以自己的名义购买汽车是经过郭长年和范乃利同意的，当时约定是公司购车，且车辆也是用在公司的具体事务上，所以堡磊公司将购车票据收回，后其系借用车辆将车开走，所以该车实际已归堡磊公司所有，一审对此认定错误。其要求支付设计费、垫付赔偿款及电瓶款事实清楚，一审不予支持错误。劳务报酬系其为郭长年和堡磊公司提供劳务，并非劳动关系的工资，双方并未签订任何劳动合同，故双方系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一审以劳动争议为由不予审理是错误的。另外，其主张投入资金及劳务报酬，既有公司成立之前部分又包含公司成立之后的部分，郭长年系公司的股东，其应当与堡磊公司共同承担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堡磊公司辩称，双方在卢同海退股时有关于收购其车辆的意向，但需核实违章信息和过户手续，在此期间卢同海将车开走并使用至今，故其不应支付车款。关于设计费、交通费和电瓶费，卢同海没有证据证明是经其同意支付的，该款不应支付。卢同海在起诉状中主张的就是劳动报酬，庭审中并未变更诉讼请求，现在卢同海辩称为劳务报酬不符合法律规定，卢同海当时亦是意向股东，双方不是劳动关系，即使支付劳动报酬也应当依法先进行劳动仲裁。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郭长年及琚英杰共同答辩称，同意堡磊公司的答辩意见，另外，郭长年系堡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琚英杰为公司会计，两人均是职务行为，应由堡磊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在堡磊公司筹备成立期间，卢同海为公司的筹建投入了部分资金，在堡磊公司成立后且卢同海并未实际参股的情况下，应认定卢同海就其垫付资金与实际受益人堡磊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卢同海垫付的各类费用55751.50元，堡磊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关于卢同海主张的购车款133205元问题，该车系卢同海以其自己的名义购买，卢同海称其购买车辆是经过郭长年、范乃利同意，并且也实际用于公司的具体事务，但郭长年对此并不予认可，卢同海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卢同海将购车票据交付给堡磊公司，可以说明双方就购买该车事宜进行过协商，但后来卢同海又将该车开走使用至今，在堡磊公司未向卢同海支付购车款且车辆所有权未办理过户的情况下，仅凭堡磊公司收到购车票据不能说明双方就车辆所有权的转移达成一致，且堡磊公司亦否认购买该车的事实，故卢同海向堡磊公司主张该款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卢同海主张的设计费1万元、垫付赔偿款2000元及电瓶款350元，卢同海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系为堡磊公司垫付的费用或与堡磊公司存在关联性，堡磊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该部分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卢同海主张的劳动报酬161166.7元，系公司筹备期间按每月5000元标准计付的工资，对此卢同海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郭长年与堡磊公司亦不予认可，且该请求所基于的劳动关系与卢同海所主张的因垫付资金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卢同海可依照法定程序另行主张，一审对此不予审理并无不当。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3日作出（2014）新中民二终字第50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卢同海负担。卢同海申请再审称，1、其与堡磊公司关于车辆买卖合同成立，车辆及购车花费手续均交给了堡磊公司，郭长年在票据上签字，并入了堡磊公司财务账，之后该车一直由堡磊公司保管使用，其购车相关花费已由堡磊公司报销入账，堡磊公司应向其支付购车款项133205元。现其只是暂将车辆扣押，待堡磊公司支付购车款后，其立即将车辆返还。2、堡磊公司应支付其股金（借款）利息335791.53元。一审已将其投入堡磊公司资金认定为借款，当时约定借款利息为2分，其共投入资金为785730.70元，堡磊公司应付利息为33579.53元。请求堡垒公司和郭长年支付其购车款133205元及各款项利息335791.53元。堡垒公司辩称，1、双方之间的购车合同未成立，卢同海购车是在2011年3月20日，堡垒公司成立的时间是2012年3月13日。卢同海退股时堡垒公司确有购车意向，先收取了卢同海购车的发票及各种税费票据共五张，后经核对，因车辆违章太多而不同意再购买，之后卢同海将车辆开走。故购车合同未成立，其不应支付购车款。2、其不应偿还利息，筹建公司时，其与卢同海是合伙关系，卢同海投资的款项是股金，卢同海对此予以认可，股金不应该有利息。且关于利息，卢同海并未对此提出上诉，该项请求不应支持。郭长年辩称，同意堡垒公司的答辩意见，其仅曾是堡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琚英杰未提供答辩意见。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经征询当事人同意，本院确定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堡垒公司和郭长年应否支付卢同海购车款133205元及相应款项的利息335791.53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堡磊公司应否支付卢同海购车款133205元的问题。卢同海以堡磊公司出具收到案涉车辆相关票据的证明且已实际交付堡磊公司为由主张双方达成了购车协议，堡磊公司应向其支付133205元款项；堡磊公司称其仅是有购车意向而收取车辆相关票据，由于车辆违章等原因双方并未最终达成购车合意，且卢同海已将车辆开走，其不应支付该款项。合同价款是合同的重要内容，除收到案涉车辆133205元的票据的证明外，卢同海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堡磊公司愿以133205元购买已使用二年多的案涉车辆，仅接收案涉车辆的票据，不能表明堡磊公司愿以票据所显示的金额购买该车。虽然卢同海解释称，因其曾对该公司进行过投资和付出劳动，未得到收益，其离开时堡磊公司愿以原价和使用中产生的费用购买该车对其补偿，但堡磊公司对此并不认可，且该解释也与卢同海就收益（利息）和报酬问题提起诉讼存在矛盾。二审以双方协商购车后，卢同海又将该车开走，未办理过户，仅凭堡磊公司收到购车票据不能说明双方就车辆所有权的转移达成一致，未支持卢同海主张堡磊公司支付其购车款的诉讼请求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卢同海申请再审认为双方成立价款为133205元的购车合同证据不足，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堡磊公司应否支付卢同海相应款项利息问题。筹建公司时卢同海投入了相应资金，但所筹建公司登记设立后，卢同海并未成为公司股东，原审认为双方由此形成债权债务关系适当。卢同海认可在本案诉讼前堡磊公司已将其所投入款项全部返还，仅欠55751.5元垫付款项未还，原审将该款项性质定性为借款亦无不当。对上述款项，卢同海主张堡磊公司应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但其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对该款项的利息有明确约定，其所称的筹集该款项系向案外人借款且以月息2分支付利息，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当然成为本案款项应支付利息的依据，其主张堡磊公司应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不应支持。但对于55751.5元垫付款项，由于堡磊公司未及时偿还，根据当时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的规定，卢同海起诉之日应视为催告还款之日，故对于卢同海请求的利息，应支持其催告后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该款付清之日止。原审未判令堡磊公司支付卢同海垫付款项利息不妥，应予纠正。此外，对于卢同海请求郭长年承担支付该款项的连带责任，因欠付其款项的主体是堡磊公司，郭长年当时只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审认为郭长年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支付责任正确。综上，卢同海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关于卢同海垫付款项利息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新中民二终字第50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3）辉民初字第26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辉县市人民法院（2013）辉民初字第26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新乡市堡磊新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卢同海现金55751.50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3年10月25日起至本金55751.50元付清之日止）。若新乡市堡磊新材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20元，由卢同海负担9390元，新乡市堡磊新材有限公司负担14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卢同海负担5120元，新乡市堡磊新材有限公司负担7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邵 炜代理审判员  邹新哲代理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书 记 员  王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