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高民(知)申字第0374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被上诉人）：中国建材检验认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管庄东里1号科研生产区南楼。法定代表人：姚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女，1983年4月26日出生，中国建材检验认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丙坚，北京观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上诉人）：北京合世阳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永定路88号11层B16（住宅）。法定代表人：陈广，总经理。申请人中国建材检验认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材检验认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北京合世阳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世阳光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民终字第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再审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建材检验认证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民终字第22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建材检验认证公司的反诉请求;3.诉讼费用由合世阳光公司承担。其申诉理由如下：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割裂合同签订过程，错误认定合世阳光公司的转包行为未构成违约；二审判决无视《技术开发合同》中关于合世阳光公司完成的工作成果要满足系统使用的安全性、系统功能的完整性、数据交互的准确性以及如果合世阳光公司不能完整提交系统产品，视为不能提交等相关约定，一方面认定合世阳光公司不能提交认证系统构成违约，同时又认定合世阳光公司构成部分交付，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关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根据《技术开发合同》约定，若在规定时间内因合世阳光公司原因系统未达到合同规定的指标要求，经书面通知后仍未及时改正，建材检验认证公司有权停止合同履行，中止支付后面款项，由此产生的损失，建材检验认证公司不承担责任，但二审判决却认定建材检验认证公司“认为合世阳光公司迟延履行合同而不经催告直接于2014年1月6日发函解除合同于法无据”，违反法律规定，于法无据。二、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建材检验认证公司在技术开发项目招标伊始，就在招标文件中明确了建材检验认证公司的技术需求，《技术开发合同》对建材检验认证公司的需求又进行了明确阐述。双方约定：合世阳光公司应当于2011年9月21日至2011年11月20日，负责完成需求解决方案，即合世阳光公司应当根据建材检验认证公司的需求，利用其技术能力，为建材检验认证公司提供能实现其需求的解决方案，并最终得到建材检验认证公司确认。合世阳光公司直至2012年2月23日才提交了《需求解决方案》初稿（V1.0）,已经违反了合同约定的期限，且其内容根本无法实现建材检验认证公司需求，只能要求合世阳光公司对方案进行修正，至2012年8月13日，合世阳光公司方完成《CTC综合网络管理系统用户需求解决方案》(V1.5)。合世阳光公司应当于2011年9月21日至2011年11月20日负责完成的需求解决方案，直至2012年8月13日方始完成，已经构成重大违约。建材检验认证公司虽然没有在当时主张对方的违约责任，但并没有放弃相应权利。只是鉴于当时的实际，为尽快推进工作，双方确认尽快进行下一步工作。而二审判决据此视为双方“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关于履行期限的约定”,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三、二审法院拒绝建材检验认证公司就案件事实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对本案技术开发已经完成及未完成情况的基本事实没有查清，径行判定双方责任没有依据。二审过程中，建材检验认证公司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合同完成份额进行鉴定。然而，二审判决在对建材检验认证公司建议不予理睬的情况下，没有就合世阳光公司完成的工作量进行任何核查，在不了解本案涉及的软件功能及架构的情况下，认为合世阳光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13个子系统中的11个，并因此判决建材检验认证公司再支付80万元，缺乏任何依据。四、二审判决的处理超越、遗漏双方诉讼请求。建材检验认证公司反诉要求解除合同，依约返还已支付合同价款。合世阳光公司起诉称要继续履行合同，建材检验认证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而二审判决却在驳回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的情况下，认定合世阳光公司部分完成合同义务，建材检验认证公司应当支付费用，明显超越了诉讼请求的范围。同时，由于合同中约定合世阳光公司应当提交工作成果（包括源代码及系列纸质文件等），二审判决在判决建材检验认证公司支付款项时就应该判决合世阳光公司按合同约定提交工作成果，但是二审判决只是在“本院认为”部分对此予以说明，称合世阳光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提交工作成果”，属于判决内容上的明显漏判。合世阳光公司服从二审判决。本院认为：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存在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两种类型。在合同一方当事人主张合同相对方存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违约情形、据此请求解除合同时，人民法院首先应当审查该主张是否成立，若该主张不能成立，但合同相对方同意解除合同，且双方事实上已经停止履行、涉案合同缺乏继续履行基础的，可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判决解除合同，并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对合同解除后的后果一并予以处理，以实质性解决相关争议。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建材检验认证公司的再审请求，本案涉及以下三个层次的问题：建材检验认证公司依法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是否成立；涉案合同是否应当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应当如何处理。其一，关于建材检验认证公司要求依法解除合同的主张是否成立。建材检验认证公司系以合世阳光公司存在延迟提交需求解决方案、未按期完成开发以及转包等违约行为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但从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其一，合世阳光公司完成并交付了认证管理系统和辅助决策系统以外的其他部分的开发，且建材检验认证公司客观上已经使用；其二，建材检验认证公司于2014年1月6日向合世阳光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函》，理由是合世阳光公司开发严重超期、未能完成合同既定目标等。但结合双方最后两次（2013年11月8日、11月19日）会议纪要的内容，双方在此段时间仍在就系统的完成情况和下一步工作进行协商、安排，尤其是2013年11月19日会议纪要确定在2013年底完成认证系统的测试修改，2014年初正式上线，2014年春节前完成认证系统的运行调试、达到通畅运行。而至2014年1月6日建材检验认证公司向合世阳光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函》时，并没有证据证明合世阳光公司在上述会议之后拒不履行相关义务。因此，二审判决认定建材检验认证公司认为合世阳光公司迟延履行合同而不经催告直接于2014年1月6日发函解除合同于法无据的认定，并无不当。虽然二审判决对于合世阳光公司在需求解决方案提供以及转包是否构成违约的认定方面与一审判决存在差异，但即便合世阳光公司在上述两点上均构成违约，结合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亦不足以认定其构成根本违约。因此，建材检验认证公司要求依法解除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其二，涉案合同是否应当予以解除。二审法院在认定建材检验认证公司依法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的情况下，一方面考虑了当事人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即，建材检验认证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合世阳光公同意解除合同；另一方面考虑了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之间在认识上存在较大分歧，缺乏继续履行合同基础，继续履行也难以保证结果和效率。综合上述两方面因素，判决解除涉案合同，有利于纠纷的实质性解决，上述处理并无不当。其三，关于合同解除后的相关处理。二审判决在缺乏明确合同依据和直接证据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各个系统之间的功能关系、地位，并参考涉案合同附件中对于相关内容价款的约定，根据合世阳光公司付出的实际工作量，以及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违约情形和主观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合同款项的实际分配，属于自由裁量权的范围，建材检验认证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二审法院的裁量明显不当。对于建材检验认证公司提出其申请二审法院鉴定、二审法院未予准许一节，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而建材检验认证公司系在二审庭审结束后提交的代理词中提及，二审法院未予准许，并不构成违法。此外，关于建材检验认证公司提出二审判决存在超越、遗漏当事人诉讼请求的情形，如前所述，人民法院在判决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应当对当事人合同解除的后果一并进行处理。二审判决在认定合世阳光公司部分完成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判令建材检验认证公司支付其余费用，并不属于超越当事人诉讼请求判处。但一、二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明确合世阳光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提交工作成果，却在判决主文中未予表述，属于明显的瑕疵。但对于该项瑕疵，建材检验认证公司已经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得以救济，故不存在通过再审程序予以纠正的必要。综上，建材检验认证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建材检验认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 辉审判员 苏志甫审判员 刘庆辉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田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