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1民终1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林波，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班福一，北京市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代表人谢秋武，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班福一，北京市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舜玉幕墙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谢广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谢宏博，山东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陶淑敏，山东泉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华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华辉公司）、深圳市华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舜玉幕墙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玉幕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3）天商初字第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舜玉幕墙公司原审诉称，2011年12月14日，舜玉幕墙公司与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舜玉幕墙公司向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供应热镀锌角钢和槽钢，单价均为5000元／吨，合同总价款约867500元；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发第一批货（一车20吨至40吨），付清上批货款后再发下一批货；解决合同纠纷方式为协商不成，提交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解决。2011年12月18日，舜玉幕墙公司向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交付热镀锌角钢、槽钢共计32.331吨，价款共计161655元。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收货后即拒绝支付任何款项，舜玉幕墙公司依约停止供货。根据合同约定，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应按总货款的日3%向舜玉幕墙公司支付违约金，现请求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先行支付违约金6万元，并对其余违约金保留诉讼权利。现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深圳华辉公司立即支付拖欠舜玉幕墙公司的货款161655元；2、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深圳华辉公司向舜玉幕墙公司支付违约金共计6万元。深圳华辉公司原审辩称，深圳华辉公司与舜玉幕墙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深圳华辉公司并未收到舜玉幕墙公司任何货物。因此，请求驳回舜玉幕墙公司对深圳华辉公司的诉讼请求。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原审辩称，1、根据济宁分公司一位姓李的女性负责人的陈述，双方确实签订了购销合同，但是，舜玉幕墙公司并没有把相应的货物送到指定的地点。我公司并没有收到货物，所以不应当支付货款。2、舜玉幕墙公司计算的违约金过高，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的规定，其违约金不应当超过损失的30%，舜玉幕墙公司并没有说明损失的具体数额，所以，该违约金的请求不应当被支持。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12月14日，舜玉幕墙公司与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舜玉幕墙公司为供方，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为需方。合同约定：由舜玉幕墙公司向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供应热镀锌角钢及槽钢，单价均为5000元／吨，合同总价款为867500元。交（提）货地点及方式为：供方由汽运代运至济宁市金乡县，运费由供方负担。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发第一批货（一车20吨至40吨），付清上批货款后再发下一批货，最后一批，一个月内付清余款。备注：如果需方没按时付款，按总货款的3%每天付给供方作为违约金。舜玉幕墙公司工作人员谢广峰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并加盖舜玉幕墙公司合同专用章，罗志添在需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并加盖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的公章。上述合同签订后，舜玉幕墙公司于2011年12月18日向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工地送达第一批货物，总价款为161655元。潘某某于2011年12月19日在提货人处签字。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称确实与舜玉幕墙公司签订上述合同，但没有收到货物，其工地上没有潘某某，也不认识潘某某。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15日向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询问相关情况，其确认该法院外墙工程由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承建。原审法院于2014年5月15日向潘某某调查相关情况，潘某某称其在2011年12月18日期间在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工地帮过忙，作为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人员负责外墙设计，也代为接收过材料，但因时间较为久远，具体接收材料的名称、数量已记不清楚。关于违约金6万元，舜玉幕墙公司称，合同备注约定按总货款的日3%支付违约金，计算标准为以161655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19日计算至2013年5月15日，大约为30万元，现主张部分违约金为6万元。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辩称该违约金过高。另查明，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为深圳华辉公司设立的非法人分支机构。原审法院认为，舜玉幕墙公司与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舜玉幕墙公司依据双方合同及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工作人员潘某某签收的提货单主张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支付货款161655元，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抗辩并未收到货物，也不认识潘某某，但根据原审法院调查，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实际承建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的外墙工程，且潘某某本人亦证实在2011年12月18日期间在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工地负责外墙设计，并代为接收过货物。对于潘某某是否为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员工，原审法院认为，舜玉幕墙公司已就合同签订及履行进行了举证，且就潘某某身份情况，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距离证据更近，举证更为便捷，其仅提交2013年1月份的工资表，与本案在时间上不具有关联性，其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潘某某的身份，亦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舜玉幕墙公司主张，对其抗辩不予采信。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亦确认与舜玉幕墙公司签订过购销合同，因此，对舜玉幕墙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舜玉幕墙公司主张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支付违约金6万元，原审法院认为该违约金约定过高，酌定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因双方合同就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最后一批一个月内付清余款”，因此，舜玉幕墙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自2012年1月19日起算至舜玉幕墙公司主张的2013年5月15日止。因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系深圳华辉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对外签订合同产生的债务应由深圳华辉公司与其共同承担。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深圳华辉公司、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舜玉幕墙公司货款161655元。二、深圳华辉公司、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舜玉幕墙公司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161655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9日至2013年5月1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三、驳回舜玉幕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30元，舜玉幕墙公司负担300元，深圳华辉公司、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负担4330元。上诉人深圳华辉公司、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被上诉人舜玉幕墙公司提交的签订时间为2011年12月14日的《工矿产品供销合同》系虚假伪造的合同。（一）《工矿产品供销合同》鉴（公）证意见处加盖的“深圳市华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公章系伪造变造的，该公章与上诉人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明显不同。备案公章带有数字编码，而《工矿产品供销合同》鉴（公）证意见处加盖的“深圳市华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公章没有编码，用肉眼即可辨别。虽然原审判决载明的上诉人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辩称“根据济宁分公司一位姓李的女性负责人的陈述，双方确实签订了购销合同”，但是，该记录不能认定为上诉人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承认了《工矿产品供销合同》，理由如下：1、上诉人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从未有过李姓的女性负责人；2、即使存在李姓的女性负责人，其陈述只是说签过购销合同，并未承认签订过本案的《工矿产品供销合同》；3、代理人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时，代理人陈述的效力不能对抗客观事实的效力。我方将提交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公章的印鉴，据此证实《工矿产品供销合同》鉴（公）证意见处加盖的“深圳市华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公章是伪造、变造的。（二）从《工矿产品供销合同》的形式和内容上判断，该合同的需方是罗志添，鉴（公）证意见人是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让鉴（公）证意见人承担需方责任和义务与合同约定不符，于法无据。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舜玉幕墙公司提交的提货单即视为其已经向上诉人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交付了货物是错误的。（一）潘某某不是上诉人深训华辉济宁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幕墙工程无需施工方进行设计，即使需要设计，也需要具有设计资格的相关人员。潘某某并未向法院出示其设计资质，亦未向法院出示其设计成果，没有相应证据证实潘某某的身份，原审判决仅凭潘某某的一面之词即认定其是上诉人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不妥。（二）潘某某没有得到过上诉人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代收货物的授权。原审法院对潘某某的调查未涉及其权限、谁进行的授权、收取货物及验收细节，潘某某对货物数量和材料名称也记不清，仅凭潘某某个人模糊陈述即认定提货单的效力及于上诉人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证据不足。三、《工矿产品供销合同》和潘某某签字的提货单之间没有关联性，原审判决依据《工矿产品供销合同》的约定处理潘某某签字的提货单逻辑错误。《工矿产品供销合同》的签订时间约定是2011年12月14日，鉴（公）证意见落款处的时间是2011年12月15日，但潘某某签字的提货单，潘某某签署时间是2010年12月19日，《工矿产品供销合同》的签署时间和潘某某签署时间相距一年多，用一年后的合同来约束一年前的所谓提货单的交易行为没有依据。原审判决依据《工矿产品供销合同》约定的日3%违约金进行调整并据此判定时间起算点是错误的。第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舜玉幕墙公司对上诉人深圳华辉公司、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舜玉幕墙公司承担。被上诉人舜玉幕墙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一、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真实、有效。1、对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与否，上诉人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李昌民律师在原审两次庭审过程中均表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双方确实签订过该合同”、“对合同签订过程没有异议”。2、关于《购销合同》加盖的“深圳市华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公章是否伪造变造问题。上诉人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加盖的公章未带有数字编码，与其所谓的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明显不同为由，蔑称我公司提交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虚假伪造。反观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自己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诉讼材料上加盖的公章也没有数字编码，却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加盖的公章一致，难道说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自己提供的诉讼材料也是伪造的？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为逃避法律责任，连自己在原审诉讼中仍在使用的公章都予以否认，自相矛盾，漏洞百出。显而易见，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是在掩饰事实，是在做虚假的上诉陈述。因此，上诉人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所谓《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虚假伪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原审证据足以证实我公司履行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货物交付义务。如前所述，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在原审过程中多次对《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真实予以认可，对合同签订过程无异议。我公司提交的货单载明的货物的名称、规格型号、单价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一致。货单载明购货单位“济宁华辉、金乡法院”，上诉人深圳华辉公司、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均承认其承建了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外墙装饰工程，原审法院也向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进行了调查落实。《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签订于2011年12月14日，约定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发第一批货，货单载明的发货日期为2011年12月18日，潘某某签收时间为12月19日，送、收货时间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2014年5月15日向货单签收人潘某某进行了调查，潘某某称其在2011年12月18日期间在金乡法院工地作为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人员，负责外墙设计，也代为接收过材料。综上，《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货单、各方当事人陈述、原审法院对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及潘某某的调查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我公司实际履行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三、关于潘某某在货单上签署的时间问题。货单抬头载明的送货时间为2011年12月18日，再结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签订时间2011年12月14日，能够认定潘某某签署的“2010”系笔误，实为“2011”。四、如前所述，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在公章真假、合同真实性方面显属虚假陈述，已违背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其所有抗辩陈述已不具有可信度。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华辉公司、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贵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审判决。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对《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确认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确实签订过该合同。原审诉讼中，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使用的公章的规格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使用的公章相同，与二审中其提交的备案公章不一致。二审中，深圳华辉公司以其被诈骗且经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已立案侦查为由请求中止本案诉讼，其申请中止的理由中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加盖的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的公章系伪造。潘某某签署的收货单抬头载明的送货时间为2011年12月18日，潘某某签的落款日期为2010年12月19日。本院认为，对《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确认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双方确实签订过该合同，故可以认定该合同系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所签。虽然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其备案的公章与合同中加盖的公章不一致，但在原审诉讼中，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使用的公章的规格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使用的公章相同，可见其在备案的公章外还曾使用过别的公章，该公章与备案的公章不一致并不能否定该公章的效力，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已认可本案所涉合同系其所签，该合同应对其具有约束力。深圳华辉公司、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关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虚假伪造的合同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亦无中止审理的必要，深圳华辉公司请求本案中止审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了合同的需方为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原审判决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亦符合法律规定。潘某某签署了收货单，根据原审法院向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询问的相关情况，可以确认该法院外墙工程由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承建，同时潘某某称其在2011年12月18日期间在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工地帮过忙，作为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人员负责外墙设计，也代为接收过材料。故原审判决据此认定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已收到舜玉幕墙公司所交付的货物，并无不当。潘某某签署的收货单抬头载明的送货时间为2011年12月18日，虽然潘某某签的落款日期为2010年12月19日，但结合案件的事实，可以认定潘某某签署的日期为笔误，其签署的时间应为2011年12月19日。原审判决以此确定深圳华辉济宁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时间的起算点，亦符合合同的约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华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市华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伟代理审判员  孙延东代理审判员  吴 魁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