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青民终5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青海威德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生物科技产业园。法定代表人：黄振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腾翔，青海翔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诸城市中泰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诸城市。法定代表人：郭树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窦国良，该公司副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红妍，青海勤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海威德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威德公司）与被上诉人诸城市中泰机械有限公司（简称中泰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上诉一案，威德公司于2014年6月3日向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2014）宁民二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威德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9日作出（2015）青民二终字第1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该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宁民二初字第00229号民事判决。威德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威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振华及委托代理人张腾祥，中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窦国良、王红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30日，威德公司与中泰公司签订《加工定做合同》，合同约定：由中泰公司为威德公司定作电脑全自动杀菌釜（全不锈钢304），釜内带动力传送系统、全不锈钢（304）活底笼框、自动台车、台车轨道、动力输送轨道、全自动转盘（含2个动力头）、龙宽自动翻料机构，定作价款1350000元。合同签订生效后，威德公司在7个工作日把设备定金打到中泰公司指定账户，中泰公司在收到定金之日起40天内发货。定作物质量标准按国家标准GB150-2011执行。合同备注：“设备配置见附页，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附件设备配置中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8月23日，威德公司与中泰公司在合同及附件中统一盖有骑缝章。合同签订后，威德公司于2013年8月29日向中泰公司支付定金405000元，2013年10月10日支付定作价款810000元。中泰公司于2013年10月25日发货，到货后双方于2013年10月底至11月进行安装试运行。2014年1月18日，中泰公司向威德公司发出《春节后工作安排通知》，主要内容是：为了实现菊苣、菊芋在贮存前高温处理、在菊粉生产中热水充分提取的合同目的，我公司将派人到现场继续安装调试，同时尽快提出对已购买设备的改造方案和计划，以达到原约定5吨/半小时/台的处理量。2014年3月28日，双方技术人员在《设备调试日志》上共同签字，其中记载：设备于2013年10月至2013年11月进行试运行，原料出现大面积腐烂，设备在试运行时出现部分问题……在提取过程中，泵无法正常工作……等等。2014年5月30日，威德公司向中泰公司邮寄《限贵公司于2014年6月15日前派人开始拆除不合格设备，逾期我公司将自行拆除并由贵公司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的通知》。同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第一次于2014年6月5日立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威德公司在未通知法院的情况下自行拆除了涉案设备，拆除后的设备现仍放置在威德公司厂区。上述事实有《加工定做合同》及附件、《春节后工作安排通知》、《设备调试日志》、银行进账单、运输合同、锅炉压力容器产品安全性能监督检验证书、压力容器产品质量证明书、现场勘验笔录在案佐证。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是否应予解除，是否应退货及退回货款的问题；（二）中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威德公司主张的损失的问题。（一）双方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是否应予解除，是否应退货及退回货款的问题威德公司主张，中泰公司没有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且不再进行调试，导致设备无法使用，中泰公司的严重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应当予以解除，并承担威德公司的退货费用及退回货款的责任。威德公司提供如下证据予以佐证：证据一、《加工定做合同》，证明2013年8月23日威德公司向中泰公司定作设备，总价款1350000元；合同约定中泰公司应于2013年10月15日将威德公司定作的设备安装调试完毕。证据二、2014年1月18日中泰公司向威德公司发来的《春节后工作安排通知》，证明中泰公司知晓威德公司与其签订《加工定做合同》的目的是菊苣、菊芋在贮存前高温处理、在菊粉生产中热水充分提取；截至2014年1月18日，中泰公司既未完成定做设备的安装调试又没有达到约定的5吨/半小时/台处理量，并且要求威德公司另行付费购买新增设备。证据三、2014年3月28日威德公司与中泰公司签署的《设备调试日志》，证明：1、经威德公司和中泰公司确认截至2014年3月28日，中泰公司仍未完成威德公司定做设备的安装调试，导致威德公司的菊苣和菊芋发生大面积腐烂；2、威德公司和中泰公司确认设备存在控制系统在全自动模式下无法自动运行、轨道传送过程中出釜、翻斗、装料不能连续工作等严重问题，导致威德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3、中泰公司承诺2014年5月28日继续调试设备以解决相关问题，但是没有进行。证据四、2014年5月30日威德公司向中泰公司寄送的《限贵司于2014年6月15日前派人开始拆除不合格合同设备，逾期我公司将自行拆除并由贵司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的通知》及快递单，证明：1、因中泰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问题导致威德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且中泰公司怠于解决上述问题，威德公司于2014年5月30日通知中泰公司于2014年6月15日前拆除不合格合同设备，以保证威德公司能购置安装新设备；证据五、2014年6月4日中泰公司向威德公司发来的回复，证明：1、中泰公司没有按照2014年3月28日签署的《设备调试日志》的要求继续对设备进行改造和调试；2、中泰公司拒绝拆除不合格设备，并继续要求威德公司付费购买新增设备以达到原约定的设备处理量。中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至五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威德公司的证明方向不认可。1、关于《加工定做合同》，签订合同时，威德公司未告知设备的使用目的，合同中明确写明的是杀菌釜，是威德公司自己定错设备。合同虽然约定2013年10月15日安装调试完毕，但是威德公司没有按期支付货款，故导致我方不能按时发货。2、关于《春节后工作安排通知》，是威德公司工作人员吕浩为了能够顺利的拿到奖金而给我公司发邮件要求我公司按照其邮件内容向威德公司发送通知，鉴于双方还是合作关系，中泰公司就按照其要求发送了通知，但该通知并不是合同的补充，不是中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通知中5吨/半小时/台是我公司将设备运到后，威德公司才告知要高温提取，双方进行协商，威德公司要求改造，是改造后要达到的数据。3、关于《设备调试日志》，是因为威德公司定做的杀菌釜不能达到提取釜的功能，双方无论怎么调试，也达不到提取的目的，是威德公司的过错，故中泰公司在《设备调试日志》中记载了将杀菌釜改造成提取釜的设备改造方案，但调试日志并不能证明中泰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杀菌釜的功能。4、关于拆除设备通知，威德公司在2014年6月3日已向法院起诉，涉案的设备作为案件的关键证据，不应当拆除，中泰公司不同意拆除设备。5、对于回复，中泰公司不同意私自拆除涉案设备，设备是符合国家标准的，达到合同约定的条件。中泰公司派技术人员刘光明前往威德公司处进行调试，但是威德公司将其拒之门外，拒绝调试。中泰公司认为，（一）威德公司与中泰公司签订的合同不应解除，中泰公司也不应退还设备款，并接受退还设备和承担退还设备的费用。1、中泰公司为威德公司加工的两套杀菌釜设备都是按照威德公司的定作要求来加工定作的，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只能体现出一个合同目的，即中泰公司加工并交付符合国家质量标准和安全标准的杀菌釜设备。2、双方没有安装调试成功是因为杀菌釜仅仅具有杀菌、灭菌、延长保质期的功能，而中泰公司要求杀菌釜具备提取釜的功能，这根本不可能实现。3、虽然威德公司错误的定作了设备，中泰公司仍然基于双方之前的合作关系，答应帮威德公司改造杀菌釜设备为提取釜设备，但威德公司拒绝向中泰公司支付改造费用。4、威德公司在2014年6月4日向法院起诉后，未经法院和中泰公司准许，就擅自委托没有设备拆除资质的李元全将两套杀菌釜设备拆除，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威德公司自行承担。（二）中泰公司不应赔偿威德公司的损失。1、威德公司不存在任何损失。威德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菊苣、菊芋大面积腐烂，给其造成了巨额损失。青海大政司法会计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仅仅是对威德公司提供的财务凭证进行了审查，对其财务凭证上记载的数据进行验算，是财务记账层面上的反映，无法证实威德公司的菊苣、菊芋确实大面积腐烂、存在巨额损失的情况。2、即使威德公司存在损失，该损失也是威德公司自己造成的，威德公司将菊苣、菊芋堆放于露天场地，无法达到储藏条件，而导致原材料自然损耗。并且威德公司在得知杀菌釜无法达到提取功能的时候，也没有减少菊苣、菊芋的采购量，而最终导致损失的发生。中泰公司提供如下证据予以佐证：证据一、《加工定做合同》，证明：1、威德公司与中泰公司于2013年6月30日签订合同，约定杀菌釜设备价款为1350000元；2、合同中并未明确杀菌釜设备要达到菊苣、菊芋在贮存前高温处理、提取菊芬的目的；3、合同约定威德公司要在合同签订后的7个工作日内将杀菌釜设备价款的30%作为定金转入中泰公司的账户，中泰公司在收到定金之日起的40日内发货；4、合同约定设备生产结束后发货前威德公司再向中泰公司付60%的设备款；5、合同约定设备按国家标准GB150-2011执行。证据二、中国银行进账单。证明威德公司在2013年9月9日才向中泰公司支付设备定金405000元。证据三、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证明威德公司在2013年10月16日才向中泰公司支付60%的设备款810000元。证据四、运输合同，证明中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威德公司发运了两套杀菌设备。证据五至证据九分别为：锅炉压力容器产品安全性能监督检验证书、压力容器产品质量证明书、产品说明书、设备运行视频、中泰公司于2014年6月4日给威德公司的发函，证明中泰公司为威德公司加工定作的两套杀菌釜设备的安全性能和产品质量均符合国家标准，且能够正常运行。证据十至证据十四分别为：机票确认单、机票发票、劳动合同书、刘光明身份证复印件、杀菌釜设备改造方案，证明2014年5月15日，中泰公司委派技术人员刘光明携带杀菌釜设备改造方案到达西宁，准备与威德公司协商改造杀菌釜设备为提取釜设备的事宜，但威德公司将刘光明拒之门外。证据十五、照片一组，证明威德公司未经法院和中泰公司许可就擅自拆除涉案的两套杀菌釜设备，并将拆除后的设备置于污染场地。证据十六、吕浩于2014年1月22日给中泰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证明中泰公司给威德公司发送的《春节后工作安排通知》是根据吕浩的授意而发送的，并非中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威德公司质证认为，对《加工定做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虽然合同中没有明确说明合同的目的是菊苣、菊芋高温处理在储存前的提取，但是中泰公司于2014年1月18日发给威德公司的春节安排通知明确表明其知道且认可合同目的是菊苣、菊芋在储存前的高温提取。对于两份银行进账单，只能证明中泰公司收到了威德公司的定金和货款，不能证明威德公司违约，且付款已经经过中泰公司确认。对运输合同不持异议。对锅炉压力容器产品安全性能监督检验证书、压力容器产品质量证明书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只能证明锅炉压力容器安全性能检验合格，与设备质量无关，且威德公司向中泰公司购买的是需要调试的成套设备，设备中的单品质量合格并不能证明全套质量合格，更不能证明中泰公司完成了调试任务。对于产品说明书，系中泰公司单方制作的文件，不能证明其所述事实。对于设备运行视频，存在明显的剪辑与编辑，非原始证据，且光盘中也有不能连续工作的情形。对于机票确认单、机票发票，非证据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即使该证据真实，也只能证明刘光明到过西宁。对于劳动合同书和刘光明身份证复印件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负责代表中泰公司进行调试的是中泰公司工程师王术家，并非刘光明，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对杀菌釜设备改造方案不认可，该证据没有双方盖章，只能表达中泰公司的意思。对于照片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威德公司拆除中泰公司设备的原因是中泰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从现场查看，威德公司并未将拆除设备放置污染地，而是覆盖了防雨膜予以保护，并且该设备在厂房入门口，影响威德公司新安装设备的进出。关于电子邮件，中泰公司没有提交原件，该证据不能显示是由威德公司公司吕浩所发，所以对真实性不予认可，退一步讲，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如果该证据种附加内容不属于事实或与中泰公司意思相违背，中泰公司也不可能在其中盖章并寄给威德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威德公司和中泰公司双方签订《加工定做合同》的合同目的，威德公司主张是以实现菊苣、菊芋在贮存前高温处理、在菊粉生产中热水充分提取为合同目的，但合同及合同附件并无此约定，《春节后工作安排通知》及《设备调试日志》虽然提及设备的提取功能，但属于设备在调试过程中双方对存在问题及改造方案的磋商，且节后安排通知与调试日志不具有合同效力，故双方签订《加工定做合同》的合同目的是中泰公司为威德公司定作并安装调试后能够正常运行、质量标准符合国家标准GB150-2011，且经威德公司验收合格的两套杀菌釜设备。关于设备没有调试成功的原因，虽然双方在《设备调试日志》中记载设备在调试中存在问题，但对存在的问题属于严重质量问题，还是中泰公司违约而导致调试不成的问题，威德公司在本案审理阶段，未经过法院及中泰公司同意，私自拆除涉案的两台设备，致使设备质量鉴定不能，故威德公司对设备质量存在严重问题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威德公司认为中泰公司不再进行安装调试的问题，根据中泰公司于2014年1月18日向威德公司发送的《春节后工作安排通知》、于2014年3月28日进行调试并签署的《设备调试日志》、于2014年6月4日向威德公司发送的关于对威德公司拆除设备通知的回复表明中泰公司未中断对设备的调试工作，威德公司亦无证据证明中泰公司不再进行调试工作。综上，对威德公司认为中泰公司没有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且不再进行安装调试，导致设备无法使用，中泰公司严重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因威德公司定做的是杀菌釜，仅通过调试无法达到提取釜的功能，现其以提取釜的参数来要求中泰公司所供的杀菌釜，并以此认为调试不成功，要求解除合同、并由中泰公司承担退货费用及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中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威德公司主张的损失的问题。威德公司举证认为：证据一、《设备拆除协议》，证明因中泰公司拒绝拆除设备，威德公司为了能够买和安装新设备，聘请案外人李元全拆除设备，并支付20000元设备拆除费。证据二、《企业资产损失所得税税前扣除鉴证报告》，证明：1、中泰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威德公司菊苣、菊芋腐烂变质，造成威德公司原料、税金、清理腐烂原料损失共计8757804.3元。2、上述损失的原材料均为威德公司在2013年11月和12月期间购买，用于在合同目的实现后投入生产。证据三、青海大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明威德公司因为中泰公司的违约行为所导致的原材料腐烂直接损失为8547191.41元。证据四、照片，证明菊苣、菊芋腐烂现场的照片。本案在第二次一审审理中，威德公司再次申请对原材料菊苣、菊芋的损失进行鉴定，以进一步明确其损失的数额，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青海大正司法会计鉴定所于2015年8月31日作出鉴定意见：威德公司2013年10月15日至2014年5月30日期间购买的原材料含税金额10036800.50元，加工消耗原材料含税金额1489609.09元，结余数量含税金额8547191.41元。中泰公司质证认为，1、对于《设备拆除协议》真实性有异议，李元全的身份不明确，有可能是威德公司方的员工，并且威德公司在2014年6月3日已向法院起诉，涉案的设备任何一方是不能私自处置的。2、对于《企业资产损失所得税税前扣除鉴证报告》与本案无关联性，只能作为税收凭证，而不能扣除用以证明本案中的损失。3、关于《鉴定意见书》，是从财务层面进行的鉴定，不能反映威德公司的原材料是否存在真实腐烂及损失的情况。4、关于照片，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照片的时间、地点均不明确，不能真实反映原材料的腐烂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企业资产损失所得税税前扣除鉴证报告》、《鉴定意见书》仅从财务层面对威德公司账目中记载的原材料购买、结余方面进行了鉴定，并不能证明损失的实际发生情况。威德公司在明知定作的设备未完成调试、可预见损失会发生的情况下，于2013年10月15日至2014年5月30日期间大量购买菊苣、菊芋等原材料，致使原材料发生损失，威德公司应采取适当的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且威德公司无证据证明设备未调试成功是由于中泰公司违约所致，亦不能证明损失的发生与中泰公司违约有因果关系，故对于威德公司要求中泰公司赔偿原材料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威德公司与中泰公司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威德公司主张合同应予解除，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解除合同已具备法定条件或符合合同约定。威德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未与中泰公司协商一致，也未经法院准许，擅自拆除涉案设备，致使举证不能，威德公司应当对其行为承担责任，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青海省威德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750元，由青海省威德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威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解除《加工定做合同》；2、中泰公司接受退货并承担全部退货费用；3、中泰公司向威德公司返还设备款121500元；4、中泰公司赔偿威德公司直接损失8777804.30元。主要事实及理由：1、威德公司主张购置设备是为了实现菊苣、菊芋在贮存前高温处理、在菊粉生产中热水充分提取的合同目的，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故意否定书证明确记载的合同目的，最终的认定采纳了中泰公司的主张并同时否定了威德公司的主张，该认定是错误的。首先，一方面一审法院认为节后安排通知、调试日志“属于设备在调试过程中双方对存在问题及改造方案的磋商”。无论其是否具有一审法院所认定的“磋商性质”，其明确记载的合同目的等内容毫无疑问确系中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另一方面，一审法院还认定节后安排通知、调试日志不具有合同效力。按一审法院逻辑今后所有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的往来函件或者确认的书面文件均不能用于解释合同，均不具有任何约束力。其次，一审法院不能以该合同目的去否定另一个经书证明确记载的合同目的存在，除非两个合同目的之间相互排斥、不能并存。但本案中的中泰公司和威德公司各自所主张合同目的是可以并存且不冲突。最后，中泰公司和威德公司虽然各自主张的合同目的，但两个合同目的均具有一个基本的逻辑前提即设备能够正常运行，而在本案中中泰公司提供的设备连基本的正常运都未能实现。2、一审法院认为威德公司未经法院及中泰公司同意私自拆除涉案的两台设备，导致设备鉴定不能，进而无法确认《设备调试日志》记载的问题是属于严重质量问题还是中泰公司违约导致调试不成的问题，据此威德公司应当对设备质量存在严重问题的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认定是错误的。设备调试是中泰公司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设备未调试成功，一方面认为威德公司无证据证明设备未调试成功是由于中泰公司的违约行为所致，显然违反了违约判定的无过错原则。作为采购方的威德公司，没有专业能力和法律义务去对调试不成功的原因进行鉴别，只需对调试不成功的最终结果进行举证，不应对造成此种结果的具体原因进行举证。在威德公司己经就调试不成功的结果进行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径行判定中泰公司违约，追究导致该结果的原因完全没有必要。威德公司拆除涉案的设备是在其不能正常使用的情况下为了尽快安装新的设备以避免损失扩大的减损措施，同时威德公司无任何义务事先经过法院及中泰公司的同意，即便对设备的质量不能鉴定，现有的《设备调试日志》和中泰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足以证明设备调试未成功，至于是设备本身的质量原因还是安装调试原因导致的，对于认定中泰公司的违约行为没有任何影响。3、中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继续履行了调试，且威德公司更是直接证明中泰公司拒绝继续调试。一审法院认定中泰公司通过发送节后工作安排、签署调试日志、回复关于拆除设备函件等文件证明其继续履行了调试，同时威德公司无证据证明中泰公司不再进行调试工作，该认定错误。中泰公司是否继续履行了调试，应当由中泰公司举证证明。但一审法院却以“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被告不再进行调试工作”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威德公司，无任何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认定“因威德公司定作的是杀菌釜，仅通过调试无法达到提取釜的功能，现以提取釜的参数来要求中泰公司所供的杀菌釜，并以此认为调试不成功……”，一审法院的该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仅以能否实现某种功能来衡量调试是否成功，对于设备调试后是否正常运转完全未予以认定，前提条件尚不具备。5、威德公司的原材料损失，《企业资产所得税税前扣除鉴证报告》、《鉴定意见书》、《设备调试日志》和现场照片形成了证据链。一审法院认为《企业资产所得税税前扣除鉴证报告》和《鉴定意见书》仅从财务层面进行鉴定不能证明损失的实际发生情况，该认定错误，设备调试不成功，原料无法及时加工，导致原料储存时间超过了中泰公司举证的原料合理储存期限4个月，从而大面积腐烂，威德公司充分证明了损失的发生与中泰公司的违约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原料每年只成熟一季，春种秋收。威德公司为了保证完成年度生产任务且基于对合同的合理信赖，在2013年秋冬季收购原料，设备在正常使用的情况下可以将原材料在腐烂前早早处理完毕，不存在原料超购的问题。《鉴定意见书》第六条明确说明威德公司购买的原材料的入库时间为2013年10月21日至2013年12月9日之间，并非一审法院所称系2013年10月15日至2014年5月30日期间。中泰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辩称，1、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维持原判；2、威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为本案威德公司与中泰公司签订的合同为杀菌釜设备，而威德公司要求中泰公司杀菌釜设备达到提取釜设备的功能，并要求中泰公司调试，无法达到其要求，中泰公司加入了设备改造程序，将杀菌釜设备改造成提取釜设备后调试，但是改造过程中威德公司拒绝支付改造款项，且将中泰公司的改造工程师拒之门外，导致改造无法正常进行，该责任是威德公司造成的，那么威德公司以此为理由认为中泰公司没有履行合同而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3、威德公司要求中泰公司赔偿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纠纷至此两年的时间威德公司无证据证明原材料存在损失，即便存在损失也是威德公司明知设备无法达到提取功能而大量采购原材料导致大量积压，且储存不当导致损失，因此损失该由威德公司自行承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经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应否解除，中泰公司应否返还承担设备款1215000元及接受退货和承担退货费用；（二）中泰公司应否赔偿威德公司损失8777804.30元。（一）案涉合同应否解除，中泰公司应否返还承担设备款1215000元及接受退货和承担退货费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加工定做合同》约定中泰公司为威德公司定作并安装调试后能够正常运行、质量标准符合国家标准GB150-2011的两套电脑全自动单锅喷淋式高温高压调理杀菌釜设备，但对设备的用途未作约定。对于案涉杀菌釜所应具备的功能，首先，合同约定的GB150-2011是国家对生产高压容器生产的规范要求。杀菌釜的基本功能，在中泰公司的产品介绍彩页中明确单锅喷淋式高温高压调理杀菌釜适用于各类耐高温包装产品的高温高压杀菌，中泰公司在庭审中也明确杀菌釜不适用于新鲜薯类及案涉菊苣、菊芋的高温高压杀菌。在杀菌釜的基本功能上并不具备提取的功能。从2013年6月30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至2013年8月23日中泰公司提交详细的设备配置期间，双方对杀菌釜的功能未作明确约定。威德公司关于在此期间双方对杀菌釜的功能进行协商一致的说法无证据佐证。其次，2014年3月28日形成的《设备调试日志》证明调试的时间为2013年10月至2013年11月。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威德公司2013年10月10日支付90%的货款后，中泰公司在同年10月份发货，并进行安装调试，调试时间符合合同约定。双方合同约定的设备是杀菌釜，对于设备的用途未作约定。中泰公司安装调试的是杀菌釜设备，在二审庭审中，威德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振华明确表示，设备的调试时是按照提取功能来调试的。在不具备提取功能的杀菌釜设备上调试提取功能，所以导致出现中泰公司的《春节后工作安排通知》和双方签署的《设备调试日志》所反映问题的存在。尤其是《设备调试日志》描述的原料出现大面积腐烂指的只是设备运行过程中出现的原料腐烂，而不指其他地方的原料腐烂，从而印证中泰公司所述杀菌釜不适用于新鲜薯类及案涉菊苣、菊芋的高温高压杀菌的情形。第三，设备调试后，针对调试过程中发现的问题，双方对于设备需要改造以及如何改造达到在热水中提取的目的进行了初步的沟通，确定对设备进行调试的同时进行改造，并于2014年3月28日在《设备调试日志》确定于2014年5月28日由中泰公司进行程序设计，说明设备须经进一步的改造才具备高温杀菌的同时完成菊粉的提取功能。对于上述工作安排在《春节后工作安排通知》和《设备调试日志》均有体现，并不存在设备不再进行调试改造的问题。因此，在合同对于设备具备的功能和用途未作明确约定时，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设备需要具备的功能和用途在中泰公司安装调试后进行沟通，此时才明确设备的功能和用途，之后，双方对于设备的改造问题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威德公司于2014年6月提起本案诉讼后拆除了中泰公司安装的设备，导致无法判定中泰公司安装的设备本身的质量问题运行不正常还是由于新增功能未完成调试。威德公司关于解除合同、并由中泰公司承担退货费用及返还货款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关于中泰公司应否赔偿威德公司损失8777804.30元的问题承上所述，在无法确定中泰公司违约的情况下，威德公司主张中泰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一方面，威德公司所主张的损失产生与中泰公司安装调试设备之间无因果关系。另一方面，威德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鉴定意见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损失数额，因此，对于威德公司主张中泰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1750元，由青海威德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文甲审判员  吴 蓓审判员  杨旭东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温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