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60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查宪文，男，197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长江滨江路1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762673914R。负责人：邬阳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多，男，1988年8月27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重庆博爱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查宪文与被上诉人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公运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3民初9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查宪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重庆公运公司出租车分公司退还其保证金3万元并支付保证金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重庆公运公司出租车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查宪文与重庆公运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签订的《出租车营运经济责任书》是查宪文以劳动者的身份与公司所签，此签订行为是违法的。国务院办公厅于2004年11月发布的《关于进一步规范出租车行业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明确规定“要坚决制止企业利用经营权以收取‘风险抵押金’、‘财产抵押金’等方式向司机转嫁投资和经营风险，牟取暴利”。2006年5月劳动社会保障部等十部委也联合发布了《关于进一步加强出租汽车行业管理切实减轻出租车司机负担的通知》，也规定不得向出租车驾驶员收取任何保证金，如有收取限期退还等。因此重庆公运公司出租车分公司收取的保证金应当向查宪文退还，且由于保证金数额大、时取时间长，造成了查宪文经济损失，理应支付资金利息。重庆公运公司出租车分公司辩称，查宪文提及的两份通知的出台具有特殊的背景和条件，当时出租车行业确实存在以承包或挂靠方式经营的不规范现象。而2008年以后，重庆本地出租汽车企业与司机按照规定签订了劳动合同，为司机缴纳了社会保险，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主要由《劳动合同法》来调整和约束，上述两份通知被现行法律所覆盖，不再具有法律适用力。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不得扣押劳动者的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该担保应特指对于履行劳动合同的担保，并非查宪文理解的所有形式的担保。本案中的保证金是基于出租汽车行业的特殊性，根据双方《出租汽车营运经济责任书》的约定，为了保障车辆安全、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等而收取的安全维稳风险金，不在法律禁止范围内，收取之前也充分征求了行业主管部门的意见，结合当时的经济条件、运营风险等多个因素才确定了金额，并且在主管部门进行了备案并获得其支持，本地任何一家出租汽车企业均收取了该风险金，重庆公运公司出租车分公司收取的数额还处于较低水平。由于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营运经济责任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目前尚未达到退还保证金的条件，也无利息约定，查宪文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查宪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退还原告“安全维稳风险金”30000元；2、被告支付原告“安全维稳金”资金利息7320元（按照年息6.1%计算，从2009年7月20日计算至2016年7月12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20日，重庆公运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向查宪文收取“安全责任保证金”15000元，并向查宪文出具《收据》一张。2010年7月30日，查宪文与重庆公运公司出租车分公司签订《出租汽车驾驶员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0年7月30日起至查宪文按规定完成全部产值定额考核任务止，查宪文工作岗位为出租汽车驾驶员主驾。合同还对工作时间、劳动报酬等进行了约定。2015年6月5日，重庆公运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向查宪文收取“安全、维稳责任金”30000元，并向查宪文出具《收据》一张。查宪文陈述，其当日实际交纳15000元，另外15000元由2009年7月20日交纳的“安全责任保证金”转入。2015年6月6日，查宪文与重庆公运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再次签订《出租汽车驾驶员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6月6日起至重庆公运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向查宪文提供的出租汽车报废或退出营运止，查宪文工作岗位为出租汽车驾驶员。合同还对工作时间、劳动报酬等进行了约定。同日，查宪文与重庆公运公司出租车分公司签订《出租汽车营运经济责任书》，约定重庆公运公司出租车分公司为查宪文提供合法有效的长安牌SC7165A型出租小轿车一辆，作为生产设备。出租汽车的车辆所有权、经营指标产权和运营管理权属于重庆公运公司出租车分公司，查宪文按重庆公运公司出租车分公司规定使用出租汽车，完成全部工作任务。该经济责任书期限为2015年6月6日至重庆公运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向查宪文提供的出租汽车报废或退出营运。该经济责任书第七条载明：“鉴于出租汽车行业的特殊性，按行业管理部门相关规定，为确保出租汽车驾驶员严格履行国有资产保值责任和保障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出租汽车驾驶员上岗（出租汽车驾驶岗位），应缴安全责任金，用作对因驾驶员本人原因造成损失，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016年5月18日，查宪文向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为“1、被申请人退还申请人‘安全维稳风险金’30000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安全维稳风险金’利息12000元。”2016年5月23日，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了渝中劳人仲不字[2016]第7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查宪文所提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受案范围为由，不予受理查宪文的仲裁申请。查宪文乃以本案的诉讼请求起诉至法院。另查明，查宪文至今仍在重庆公运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工作，双方未解除劳动合同。庭审中，查宪文陈述，其在《出租汽车营运经济责任书》上的签字均为本人所签，但由于对该经济责任书的内容不予认可，所以其在最后一处签名处，所签字为“查现文”。查宪文为证明其所缴纳的“安全维稳风险金”是有利息的借款，还举示了《中国银行住房借款合同》一份，该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抵押人）为查宪文、伍发英，贷款人（抵押权人）为中国银行重庆市分行渝北支行，保证人为重庆市春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借款合同约定，中国银行重庆市分行渝北支行向查宪文、伍发英发放个人住房贷款153000元，用于查宪文、伍发英购买坐落于城市庄园（空港圣地）5-5-7-2的住房，查宪文、伍发英不可撤销地授权中国银行重庆市分行渝北支行在本借款合同生效后（或登记备案后），以查宪文、伍发英购房款的名义将贷款分一次以转账形式划入重庆市春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银行开立的账户。该借款合同约定贷款利率执行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下浮15%，浮动周期12月，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贷款基准利率，中国银行重庆市分行渝北支行按有关规定执行，不再另行通知查宪文、伍发英，合同签订时的执行利率（月）为5.1‰。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出租汽车营运经济责任书》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告虽称其在《出租汽车营运经济责任书》最后一处签名为“查现文”是对该经济责任书的内容不予认可，但相应签名均为其本人所签，并按手印予以确认，故该处笔误并不影响《出租汽车营运经济责任书》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第八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以担保或者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退还劳动者本人，并以每人五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的标准处以罚款；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款中的“担保”，应指有关履行劳动合同的担保。而出租汽车行业具有特殊性，即驾驶员有保证车辆安全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向被告缴纳的保证金并非劳动合同所约定的内容，而是《出租汽车营运经济责任书》所约定的“为确保出租汽车驾驶员严格履行国有资产保值责任和保障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用作对因驾驶员本人原因造成损失，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该保证金系为保证车辆安全而非履行劳动合同的担保，不属于法律禁止的范围。此外，原、被告双方仍在继续履行合同，“安全维稳风险金”亦不具备合同约定的退还条件。因此，原告请求被告退还“安全维稳风险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资金利息，亦无法律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八十四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查宪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5元，由查宪文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查宪文上诉称《出租汽车劳动经济责任书》是其以劳动者身份与用人单位签订，违反了国务院办公厅发布的《关于进一步规范出租汽车行业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和《关于进一步加强出租汽车行业管理切实减轻出租车司机负担的通知》的规定。经审查，上述文件系规定“要坚决制止企业利用出租汽车经营权、以车辆挂靠、一次性‘买断’，收取‘风险抵押金’、‘财产抵押金’、‘运营收入保证金’和‘高额承包’等方式向司机转嫁投资和经营风险，牟取暴利”，但本案中，查宪文与重庆公运公司出租车分公司之间并非上述挂靠、买断经营权的关系，根据查宪文与重庆公运公司出租车分公司签订的《出租汽车劳动经济责任书》约定，本案诉争的安全责任保证金是基于出租汽车行业的特殊性，为确保出租汽车驾驶员严格履行国有资产保值责任和保障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而由驾驶员查宪文缴纳的安全责任金，可见本案并不属于上述文件涉及的情况，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营运经济责任书》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现双方仍在继续履行合同，查宪文要求退还该风险保证金并支付利息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查宪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查宪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伯文代理审判员  钱昳心代理审判员  邓 瑀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张乾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