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1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普乐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海安镇长江西路88-6号。法定代表人翁少波，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严忠明，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联华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开发区杨琴路16号。法定代表人吴敏华，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万德龙，江苏瑞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普乐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联华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商初字第00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华公司一审诉称：双方有长期合作关系，但至2014年8月9日普乐公司因经营困难拖欠联华公司货款483071.89元未付，联华公司多次催要未果，故起诉要求判令：1、普乐公司支付联华公司483071.89元；2、诉讼费由普乐公司承担。联华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4年8月28日记账凭证、发票4张、发票签收单1张、电子对账单1张、送货单14张（2014年8月份货款），证明双方交易事实以及联华公司开具发票，对方接受联华公司开票，其中1张对账单上载明了金额447168.15元。2、2014年9月26日记账凭证、发票4张、发票签收单1张、电子对账单1张、送货单11张（2014年8月31日至9月14日货款），证明双方交易事实以及联华公司开具发票，对方接受联华公司开票，金额为376943.74元。3、2014年9月26日记账凭证、发票1张、发票签收单1张、电子对账单1张、送货单1张，证明9月7日发生货款金额为29004元。4、明细表1份，证明双方交易金额为3364471.49元，普乐公司付款金额为2881399.6元，欠款金额为483071.89元。5、公司名称变更资料一份，证明联华公司名称在起诉之后发生变更。6、2013年5月至2015年1月30日止所有的发票、送货单、对账单、发票签收单（未付款）、财务凭证、记账凭证，证明双方之间的交易事实及普乐公司结欠联华公司货款的事实。7、未付款项部分的采购合同一组。证明普乐公司向联华公司订货的数量、品名、单价等约定。普乐公司一审口头答辩称：双方系长期合作伙伴，有过贸易往来，且是滚动结账，但从未结过账，目前联华公司只截取了其中一段时间的供货，凭空向普乐公司索要483071.89元货款，而普乐公司已向联华公司付款近300万元，本公司认为联华公司证据不足，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所购货品的价格，双方对货品价格未达成一致，普乐公司对联华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并不认可，联华公司向普乐公司提供了数十种彩盒，且价格有高有低，联华公司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基本上是一个价格，显然此价格是错误的，所谓的对账单是联华公司单方制作，是单方证据，我方对此不予认可，送货单上没有货款金额，仅凭增值税发票内容是不能作为法院定案依据。联华公司不讲诚信，双方不可能没有合同，只有根据合同或书面约定，才能确定所购货品的价格，目前，双方之间对价格存在很大争议，应当由联华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需要说明，我方是出口外贸公司，对产品的交付、包装有严格要求，因此，联华公司方如何履约也是本案所需要查明的事实，本公司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驳回联华公司诉请。普乐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普乐公司对联华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3，增值税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因为联华公司的发票涉及到数十个品种、不同规格的彩盒，不同规格价格不同，但在联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中，价格基本上差不多，特别是绝大多数的价格都是一样的，是不可能的；价格从何而来，根据什么约定，我方不知道，联华公司向普乐公司提供彩盒价格不同，所以我方不予认可。联华公司所称的对账单是其单方制作，我方没有人签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送货单我方确实收到了。对证据4明细表，对滚动结账的事实予以认可，本公司付款金额也予以认可，但联华公司到底向本公司送了多少货品，货款总金额是否是3364471.49元，之前的送货单没有看到，联华公司是否送货了，没有证据证明，因此，联华公司所称向本公司提供了3364471.49元货品不是事实，对该明细表，我方只认可我方所付的货款是真实的，其他不予认可。对证据5无异议。对证据6，2013年到2015年年初的记账凭证、发票、送货单，记账凭证是联华公司自己单方制作的，我们不认可。而且确实有错误记账的事实。联华公司向法庭递交的送货单，在第16组中有两张送货单，分别是2014年4月19日和3月27日，签收人不是我公司员工。而且3月27日的送货单签收人的名字联华公司都看不懂。当初双方还约定每一份送货单，送货的数量以我方出货数量为准来计算货款，不以联华公司送货的数量为准，对账凭证也是联华公司单方制作的，单价计算没有双方的约定，不予认可，联华公司方的对账平白无故增加制版费，双方没有约定，是联华公司单方添加的。我们不予认可，联华公司向法庭提供的增值税发票、记账凭证、送货单及对账单均存在着较大的瑕疵，不能完全证明双方交易的事实及普乐公司所欠联华公司货款的事实，增值税发票全部收到。对证据7，在本案管辖权异议期间联华公司称本案所涉业务双方之间并没有书面合同，我方对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应当视为没有。原审法院认证意见：对于联华公司提供的证据，普乐公司不持异议部分证据予以认定，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于证据4，系由联华公司单方制作形成，普乐公司也未认可，不作认定；对于证据5所涉送货单，普乐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实际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否定联华公司所提供的送货单，结合双方交易惯例以及联华公司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情况（普乐公司全部收到并且并未提出异议），对于该部分送货单予以认定，对于记账平账，仅系联华公司单方制作形成，不予认定。对于证据7，普乐公司认为联华公司在管辖异议期间称本案并无书面合同，其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其对合同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之间存在业务关系，联华公司自2013年5月至2015年1月期间向普乐公司供应各种规格型号的彩盒。双方的交易惯例是：由普乐公司向联华公司下达订单，联华公司根据普乐公司要求制作印刷品送货至普乐公司，普乐公司根据联华公司开具的发票向联华公司付款；付款为不定期不定金额。上述业务期间，普乐公司曾向联华公司传真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了产品规格型号、单价、数量等，同时明确合同履行地为购买方仓库，该部分合同由普乐公司传真给联华公司后，联华公司并未加盖印章回传。2013年5月起，联华公司向普乐公司供应各种规格型号的彩盒，并按约向普乐公司履行了送货义务，截止到2015年1月，联华公司共计向普乐公司开具总金额为3364471.49元的增值税发票，普乐公司对于联华公司开具的所有发票确认均已收到且未提出异议。在此期间，普乐公司陆续向联华公司支付货款合计2881399.60元。另查明，联华公司名称在本案诉讼期间发生变更，由昆山联华印务有限公司变更为昆山联华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原审法院认为:联华公司与普乐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联华公司已按约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普乐公司理应向联华公司支付货款。根据联华公司提供的采购订单、送货单以及发票，双方实际发生的货款金额为3364471.49元，普乐公司已支付2881399.60元，故对于联华公司主张普乐公司支付货款483071.89元予以支持。普乐公司虽对联华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提出异议，但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的交易惯例，普乐公司也确认其是按照联华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进行付款，由此可见双方交易中对于货款金额的结算除普乐公司签收的送货单之外，联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应当也是结算凭证之一，结合联华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足以说明其已履行了合同交货义务，虽然普乐公司对于送货单并未完全认可，但其对于联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表示已全部收到，且始终并未提出异议，故对于联华公司主张的货款总金额按照增值税发票金额进行认定，对于普乐公司辩称的双方对于单价并未约定，货款总金额无法确定，双方从未结算的意见明显与双方的交易惯例不符，也不符合常理，对其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另关于联华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提供的相关采购合同，系用于证明双方对于货物单价曾有过约定，虽然在本案管辖异议期间联华公司称双方并无书面合同，该部分采购合同由普乐公司以传真形式发给联华公司，但联华公司并未加盖印章回传给普乐公司，双方就此并未形成合意，该部分采购合同不应作为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书面合同，双方之间就买卖合同关系权利义务的约定应当按照双方的交易惯例来进行认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江苏普乐工具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昆山联华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483071.8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46元，申请财产保全费2936元，合计11482元，由被告普乐公司负担。普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联华公司是根据其传真的合同进行加工、送货并计价的。联华公司对合同是认可的，合同有协议管辖条款，按约本案应由买方所在地法院管辖。二、涉案送货单有部分为联华公司单方制作，其并未签收。制版费应包含在货物价格内，不再另加。其并非根据联华公司开具的发票支付货款，而是滚动付款的。发票真实性是认可的，但发票与送货单并不一致，对发票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联华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是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加工地法院是有管辖权的，普乐公司传真合同的性质是订单，该合同上协议管辖条款是普乐公司单方意思，且普乐公司提管辖异议时候也没有举证该份传真合同。二、原审并非仅认定发票，其提供了送货单，制版费已经打入发票，普乐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普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二、原审认定普乐公司结欠联华公司货款的事实及金额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普乐公司提出本案管辖权异议时并未举证其传真给联华公司的采购合同，故本案依法应由原审法院管辖。联华公司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提供该传真合同，但该合同系普乐公司以传真形式发给联华公司，联华公司并未加盖印章回传给普乐公司，该合同仅证明了普乐公司向联华公司传真货物订单，联华公司按订单要求生产、送货并计价，并不能证明双方间的买卖关系存在书面合同，双方就纠纷的管辖并未达成合意，故传真的采购合同约定的协议管辖条款对买卖双方不具有约束力，原审法院对本案仍具有管辖权。关于争议焦点二，制版费均已计入发票金额，货款金额的结算凭证除普乐公司签收的送货单之外，还有联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普乐公司对于联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表示已全部收到，且始终并未提出异议。普乐公司虽对于送货单有部分不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应反证。根据联华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形成优势证据，足可认定双方的买卖关系及货款金额。原审对于该部分送货单予以认定并无不当。联华公司已按约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普乐公司理应向联华公司支付货款，货款金额应按照增值税发票金额予以认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46元，由上诉人江苏普乐工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骆利群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管 丰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汤烨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