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5）普中行终字第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如秀，女，生于l941年4月3日，汉族，湖南省邵东县人，现住澜沧拉祜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李天鸰，云南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 法定代表人郭庆，局长。 委托代理人严谷辉，云南众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尹如秀不服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澜沧县）人民法院（2013）澜行初字第11号行政赔偿判决一案，于2015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报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两个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8日、4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尹如秀未出庭参加诉讼，其委托代理人李天鸰，被上诉人澜沧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澜沧县住建局）副局长周洪及委托代理人严谷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2年9月15日至9月30日，澜沧县住建局城市监察大队在澜沧县城城区开展除“四害”和“脏、乱、差”治理工作。同年9月28日9时许，城市监察大队队员在澜××××民族街尹如秀家店面门前执法时，遭到尹如秀及亲属贺某某、孙某某、孙某某等人的暴力阻挠而发生肢体冲突，造成多名执法人员不同程度受伤，随后尹如秀亲属贺某某等人将城市监察大队一辆白色执法微型车砸烂、掀翻，尹如秀因在参与妨碍执法过程中自己摔倒，身体造成损伤。2014年澜沧县人民法院（2013）澜刑初字第2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澜沧县城市监察大队依职权在治理工作中属于执行职务行为；尹如秀的亲属贺某某、孙某某、孙某某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作出了有罪判决并经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维持原判。2013年9月10日，尹如秀起诉来院，要求判决澜沧县住建局行政强制扣押其财物的行为违法，并向尹如秀赔礼道歉，赔偿其医疗费用人民币l8403．87元，并负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澜沧县人民法院（2013）澜刑初字第2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澜沧县住建局城市监察大队在治理工作中属于依职权执行职务的行为。尹如秀参与和阻挠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是错误的，在参与妨碍执法过程中自己摔倒，身体造成损伤，应由自己承担责任，其主张要求判决澜沧县住建局行政强制扣押其财物的行为违法，并赔偿其住院治疗的费用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九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八条第（四）项之规定，驳回原告尹如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 上诉人尹如秀上诉称，请求撤销澜沧县人民法院（2013）澜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医疗费用人民币18403．87元；由被告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理由：一是人民法院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审理行政案件，一审法院只是将另案刑事判决书作为依据，而刑事判决书不是国家的法律、行政法规和规范性文件，不能作为审理、判决本案的法律依据；二是尽管被上诉人是在执法，但拿不出能够支持其实施强制“扣押”上诉人生活物品所依据的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证明不了其实施强制“扣押”是合法的行政行为，根据行政强制法的规定，行政强制措施不得委托，而被上诉人城管部门属于事业单位，不具有实施强制“扣押”上诉人生活物品的行政强制权利。因此，被上诉人超越了自己权限，属于滥用职权；三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在参与妨害被上诉人执法过程中自己摔倒，造成身体损伤，应由自己承担责任明显不公正。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望二审法院公正审理、撤销一审行政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澜沧县住建局答辩称，一是澜沧县政府在创建卫生城市中，被上诉人城管部门一直在对清理违章占道等进行宣传，案发前一天城管部门对上诉人家因违章占道经营已经进行了劝阻和整改告知，但上诉人不听劝阻仍然继续违章占道经营，案发时上诉人及其家人对被上诉人的执法活动进行暴力抗法，妨碍了被上诉人执行公务。城管人员在监察清理过程中，没有实际扣押物品就遭到了暴力抗法，城管人员监察清理的行为与强制扣押有本质的区别；二是一审法院以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为依据，进行审理和判决符合法律的规定，根据证据规则，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事实，具有免除后诉当事人举证责任的效力。上诉人违章占道经营的事实已经被刑事判决书确认，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三是通过刑事质证、认证，上诉人的伤情是在参与妨害公务时摔倒，属于自身原因所致，此事实已被刑事判决书认定，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澜沧县委、县人民政府组织全县开展创建省级卫生城市活动，活动方案要求2012年9月15日至9月30日为创建范围内开展除“四害”和“脏、乱、差”治理工作全面实施阶段。被上诉人澜沧县住建局城市监察大队负责澜沧县城城区的卫生治理执法监察工作。同年9月28日9时许，城市监察大队队员在澜××××民族街执法监察时，发现上诉人尹如秀家没有按照要求对违章占道经营进行整改，仍然在其店面门前违章占道经营，城市建设监察大队队员进行执法，遭到上诉人尹如秀及亲属贺某某、孙某某、孙某某等人的暴力阻挠并发生冲突，造成多名执法人员不同程度受伤。上诉人尹如秀在参与妨碍执法过程冲突中摔倒，身体造成损伤，城市监察大队一辆执法车被上诉人尹如秀亲属贺某某等人砸烂、掀翻，导致车身受损。该案件事实被以生效的澜沧县人民法院（2013）澜刑初字第2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普中刑终字第70号刑事裁定书予以确认。上诉人尹如秀经澜沧县人民医院、普洱市中医院、湖南省邵东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后出院。2013年9月10日，上诉人尹如秀向澜沧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判决澜沧县住建局行政强制扣押其财物的行为违法，并向上诉人尹如秀赔礼道歉，赔偿其医疗费用人民币l8403．87元，并负担本案的诉讼费。 另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调取了被上诉人澜沧县住建局城建监察大队执法依据。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八份执法依据：1、云南省城市建设监察规定；2、云南省城市建设管理条例；3、澜沧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成立澜沧县城建监察大队的通知（澜机编字〔1997〕05号）；4、澜沧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核定县级党政群、人大、政协、政法机关人员编制的通知（澜机编〔2006〕10号）；5、澜沧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规范澜沧县部分事业单位机构名称的通知（澜机编〔2008〕2号）；6、澜沧县住建局干部肖如斌《云南省行政执法证》（编号：YN133772）；7、澜沧县住建局关于徐进才、张艳红、李俊、高云芬、肖如斌、李爽、杨垚尧2012年至2013年期间在城市监察大队工作证明；8、中共澜沧县委办公室澜沧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澜沧拉祜族自治县创建省级卫生县城迎接省第十次检查评比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澜办发〔2012〕13号）。通过2016年4月5日质证，上诉人对第1、2份证据无异议，认为该两份规定看不出被上诉人有行政强制扣押他人物品的规定，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有扣押他人物品的权利；上诉人对第3、4、5份证据机构设置和编制文件无异议，认为澜沧县城市建设监察大队性质属于事业单位编制身份，无行政强制执法的权利；上诉人对第6份证据执法证复印件和第7份证据证明没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只有在授权的执法范围之内出示该证件，才算是执法，被上诉人是在执法范围外执法，属于越权执法的违法行为。上诉人对第8份证据无异议，认为澜沧县县委办公室的文件不是国家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依据，不能作为被上诉人扣押上诉人的生活物品的法律依据。经本院认证，第1、2份证据属于云南省城市建设管理的法律规范性文件，是被上诉人开展行政执法的法律依据；第3、4、5份属根据法律规范性文件成立城市建设监察机构开展委托执法活动主体适格的依据；第6、7份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城市监察大队依据执法证进行执法和执法人员系被上诉人城市监察大队的工作人员；第8份证据不属于被上诉人依据执法的法律规范性文件，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开展本次执法监察活动动机和原因。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采用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澜沧县住建局城市建设监察大队在澜沧县创建卫生城市活动中对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进行执法监察，符合《云南省城市建设管理条例》第五十三条规定，属于依法成立的城市建设监察机构受城建主管部门的委托，履行城市管理监察职责，主体适格。本案中，被上诉人澜沧县住建局城市建设监察大队在履行职务对上诉人尹如秀家店面门前其占道经营进行执法监察时，上诉人尹如秀及其家人暴力抗拒执法、妨碍执行公务，导致多名城市建设监察大队工作人员受伤，执法车辆受损的行为是违法的。上诉人尹如秀在参与妨碍执行公务过程中摔倒致身体伤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二）项规定的情形，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答辩关于监察大队工作人员在监察执法时遭到上诉人尹如秀家人暴力抗拒执法，并未对上诉人的物品进行实际强制扣押的意见，与本案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尹如秀主张确认被上诉人行政强制扣押其财物行为违法和主张被上诉人澜沧县住建局赔偿其住院治疗费用的上诉请求，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对一审法院采用（2013）澜刑初字第2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认的案件事实作为依据认定本案事实予以认可，但将刑事判决书作为作出行政判决的法律依据不予认可。上诉人代理人关于一审法院不能仅采用另案生效刑事判决书作为定案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本院依法调取被上诉人澜沧县住建局城市建设监察大队城管执法的相关法律依据，经庭审质证上诉人代理人及被上诉人代理人对调取的法律规范性文件、执法证件和监察大队工作人员证明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上诉人尹如秀是主张行政机关违法行政而要求行政赔偿案件，应引用《国家赔偿法》第五条（二）项法律规定，而一审法院引用《国家赔偿法》第十九条（五）项法律规定，属于引用法律条文存在瑕疵，由于该瑕疵不影响一审判决结果，本院不予撤销。综上述，澜沧县人民法院（2013）澜行初字第ll号行政赔偿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尹如秀请求撤销澜沧县人民法院（2013）澜行初字第ll号行政赔偿判决，要求被上诉人澜沧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赔偿医疗费用人民币18403．87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尹如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德 审判员 李正松 审判员 雷斯祺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速 娜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以法律和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为依据。 地方性法规适用于本行政区域内发生的行政案件。人民法院审理民族自治地方的行政案件，并以该民族自治地方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为依据。 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参照规章。 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3.《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诉讼案件，应当收取诉讼费用。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双方都有责任的由双方分担。收取诉讼费用的具体办法另行规定。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2）第21号]第七十条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是如果发现裁判文书或者裁决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的，应当中止诉讼，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后恢复诉讼。 5.《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 (一)行政机关工作人员与行使职权无关的个人行为; (二)因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自己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 (三)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6.《云南省城市建设管理条例》第五十三条依法成立的城市建设监察机构受城建部门的委托，履行下列责任：（一）宣传、贯彻、执行有关法律、法规、规章； （二）对城市建设专业规划管理、市政公用事业、城市园林绿化、市容和环境卫生、市政设施营运安全、市政公用事业特许经营活动进行监察； （三）受委托的其他事项。 7.《云南省城市建设管理条例》第五十四条城市建设监察执法人员执行公务时，应当统一着装，佩戴执法标志，出示执法证件；未佩戴执法标志，出示执法证件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权拒绝。 城市建设监察执法人员应当公正、文明执法，不得越权执法、滥用职权、截留和私分罚没物品、故意刁难行政管理相对人或者服务对象。 县级以上城建主管部门应当对城建监察人员进行法律和业务培训，制定文明执法的行为规范，建立健全行政执法责任制，开展行政执法评议考核。 8.《云南省城市建设管理条例》第五十五条城建监察执法人员依法履行职务时，有权进行现场检查，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应当给予支持和协助，不得妨碍和阻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