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1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恒富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工业区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方富荣，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小明，上海律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丹宁，上海律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锦盈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市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孙为民，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陆盛，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张兆国，上海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恒富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锦盈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1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3月9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恒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小明、朱丹宁，被上诉人锦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盛、张兆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1日，锦盈公司作为乙方、恒富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合约书1份，约定：乙方承包甲方废料回收工作，甲方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纸、废纸管、废纸板等废料由乙方按市场价收购。甲方废料回收打包区域的机械设备由乙方提供，提供的全套设备包括全自动废纸打包机1台（型号：GB-1111F，生产厂家：台湾A股份有限公司）、旋风式纸气分离器1台（生产厂家：东莞市XX厂）、废纸专用夹抱车1部。乙方负责提供机械设备的日常保养及维修工作，负责购置保养维修用备配件，保证设备正常运行。甲方废料回收打包区域的工作人员由乙方自行派遣，所派遣人员负责所属区域的打包、整理、清洁、运输等日常工作，并保持现场干净整洁。乙方提供的全套设备作价总额为人民币100万元，若由于乙方自身原因需提前中止合同的，必须提前六个月书面通知甲方，甲方对设备由优先承购权，若甲方放弃承购而另行购置设备并安排人员，则乙方需待交接完毕后方可拆除或撤回。若因甲方违反本合约，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乙方有权书面提出解除本合约，并在三个月内撤离，甲方无权阻扰。乙方撤离但将设备留给甲方继续使用的，设备由甲方承购。承购金额=作价总额-年数折旧额，全套设备按10年折旧，残值为作价总额的10%。合同自2009年6月1日起生效，至2019年5月31日止，有效期为十年。合约书签订后，双方均能按约履行。2014年1月起，双方每月或隔月进行结算，由恒富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锦盈公司在当月或次月支付相应的货款，废料的单价为每吨800元。2014年7月21日，恒富公司开具金额为298,272元的增值税发票，对2014年7月9日之前的业务进行结算，锦盈公司于同年7月22日付清上述货款。2014年8月16日，恒富公司向锦盈公司发送解约函，称因锦盈公司存在以下违约行为，故恒富公司要求解除合同，1、废料回收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格，恒富公司多次要求锦盈公司依据市场价格支付价款，但锦盈公司拒绝；2、锦盈公司长期拖欠废料回收费用；3、锦盈公司未依据合同约定保持工作现场干净整洁，因锦盈公司工作失误，造成废料严重堆积；4、锦盈公司在无任何理由且未事先通知的情况下，拒绝按照合同派遣员工前来工作；5、锦盈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与恒富公司关联方的业务往来中长期拖欠借款。2014年8月21日，锦盈公司向恒富公司回函，称锦盈公司没有恒富公司所称的违约行为，不同意恒富公司单方作出的解除合同的决定，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2014年9月15日，恒富公司与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约，由案外人继续履行原由锦盈公司履行的废料回收工作，单价为每吨1060元。2014年11月26日，恒富公司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锦盈公司支付截止2014年8月11日的货款293,005.80元。该案审理过程中，恒富公司明确表示仅要求锦盈公司支付货款，不要求处理合同效力，并向锦盈公司开具金额为293,005.80元的增值税发票，单价为每吨930元。2015年2月5日，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判令锦盈公司向恒富公司支付废料回收款293,005.80元。判决后，锦盈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6月5日，恒富公司向锦盈公司发出律师函，称因双方未就设备的回购价格达成一致，故恒富公司自行采购了新的废纸回收设备，要求锦盈公司在2015年6月12日前取回设备。2015年6月11日，恒富公司将废纸打包机进行分拆并封存在恒富公司的仓库中。另查明，2014年8月14日，锦盈公司副总经理陆盛向1360161XXXX的号码发送2条短信，内容为“张总，你好！有关明天装废纸之事落实了吗？因为情况特殊，我也告之，烦请帮忙解决为感，我们之间的合作也一向比较愉快，也不要因为一点小事而影响，谢谢！等你回话。”“如果明天不能装废纸，贵公司属于严重违约，由此引起的后果由贵方全部负责……”。次日，陆盛又向该号码发送多条短信，内容为：“张总，自你我合作以来比较愉快的，何必把本来很小的事情复杂化，再说自星期二开始我一直在和你沟通……”“张总，说白了也请你帮个忙，车已经到厂门口……”等。上述短信均未回复。2014年8月18日，陆盛再次向该号码发送短信，要求见面详谈。对方回复“问一下方董再约”。审理中，恒富公司确认上述手机号码的所有人为恒富公司的张副总，但对短信内容不予认可。又查明，锦盈公司安装在恒富公司处的旋风式纸气分离器系向案外人东莞市XX厂购买，价款为135,000元。锦盈公司认为其不存在违约，亦不同意解除合同，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一、恒富公司继续履行合约书；二、恒富公司赔偿锦盈公司经济损失492,000元。一审审理中，因恒富公司明确表示本案所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锦盈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一、解除双方签订的合约书；二、恒富公司赔偿锦盈公司经济损失2,113,017元（包括设备折旧费431,250元、设备残值100,000元、可得利益1,581,767元）。恒富公司认为，自2014年8月15日起，锦盈公司在无任何理由且未事先通知的情况下拒绝按照合同约定派遣员工前去进行日常工作，使得恒富公司生产现场的废纸堆积如山，导致恒富公司停工停产一天。故恒富公司于2014年8月16日向锦盈公司发出了解约函，单方解除了合约书。后恒富公司多次向锦盈公司提出希望折价购买锦盈公司的设备，但锦盈公司始终不予理睬。在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诉讼过程中，恒富公司也曾提出设备的处理问题，但锦盈公司提出的价格大大高于合约书中约定的折价方案所计算的金额。后恒富公司于2015年6月5日向锦盈公司发出了律师函，要求锦盈公司取回设备。但锦盈公司未予理睬。故恒富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判令：一、锦盈公司赔偿恒富公司经济损失7,083元；二、锦盈公司取回废纸回收设备；三、锦盈公司支付因逾期取回废纸回收设备而产生的仓储费（自2015年6月22日起算至实际取回日止，按每日140.80元计算）。原审法院认为，锦盈公司与恒富公司签订的合约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约书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合约书约定的履行期限至2019年5月31日，但恒富公司在2014年8月16日发出解约函，要求解除合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恒富公司表示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经原审法院释明，锦盈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现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合同解除的原因。锦盈公司认为，恒富公司从2014年8月14日起禁止锦盈公司的员工进入恒富公司厂区打包整理废纸，恒富公司则认为，锦盈公司自2014年8月15日起无故不到恒富公司处收集废纸。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合同解除的原因各执一词，且均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认为锦盈公司的陈述具有高度的可能性。理由如下：1、合约书对于货款的结算并没有作出明确约定，但从2014年的履行情况看，锦盈公司均能在当月或次月支付货款，恒富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于货款的结算存在矛盾或纠纷。因此，合同解除前双方均正常履行合同；2、恒富公司称2014年8月14日锦盈公司员工正常上班，次日就没有出现，故恒富公司在8月16日发出解约函。但从锦盈公司提供的短信记录看，锦盈公司在2014年8月14日与8月15日多次发短信给恒富公司的张副总，要求协调装废纸的事宜，但张副总均未回复。如确如恒富公司陈述，锦盈公司无故不派员收集废纸，在锦盈公司多次发短信协商装废纸事宜的情况下，恒富公司均未作任何回复或提出异议，反而在8月16日直接发出解约函，显然有悖常理；3、恒富公司提供的监控录像仅为其两个厂门口中的一个，无法全面反映当天的情况，故恒富公司的证明目的无法实现；4、锦盈公司订立合约书的目的为赚取废纸的差价，故按常理而言，在无特殊原因的情况下，锦盈公司不可能提前终止合同。恒富公司在解约函中提及，恒富公司要求锦盈公司按照市场价格支付价款，但锦盈公司拒绝。但从恒富公司开具的发票及锦盈公司的付款看，锦盈公司均按照恒富公司的发票金额进行付款，由此可见，双方对于价格是协商一致的。故现没有证据表明锦盈公司存在提前终止合同的“特殊原因”。综上，恒富公司的证据无法证明锦盈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货款的结算已有生效判决予以认定，现主要争议在于设备的处理以及锦盈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关于设备的处理，该设备是锦盈公司为了履行合约书而购买并安装在恒富公司处使用的，合约书中对于设备的作价以及承购金额亦进行了约定。现恒富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并仍在继续使用部分设备，故原审法院认为设备应归属恒富公司，由恒富公司向锦盈公司支付合约书约定的承购金额。锦盈公司主张按照合约书约定的承购金额的计算方式，承购金额应为531,250元，恒富公司对计算方式及金额均没有异议，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恒富公司应当向锦盈公司支付设备承购款531,250元。关于锦盈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该经济损失的性质为可得利益损失，不应超过恒富公司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恒富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当知道锦盈公司通过将废纸转卖给他人以赚取差价，故其也应当能预见到其单方解除合同会给锦盈公司造成损失。但锦盈公司计算损失的方法缺乏合理性，原审法院结合合约书的约定和履行情况，锦盈公司、恒富公司之间确定的收购价格及恒富公司出售给案外人的价格等因素，酌情确定该部分损失为200,000元。恒富公司以锦盈公司存在违约为由要求锦盈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取回设备并支付仓储费的诉讼请求，因恒富公司未能证明锦盈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锦盈公司与恒富公司于2009年6月1日签订的合约书解除；二、恒富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锦盈公司设备承购款531,250元；三、恒富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锦盈公司经济损失200,000元；四、驳回恒富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3,70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合计诉讼费23,729元，由锦盈公司负担12,591.50元（已付4,300元，余款8,291.50元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原审法院），恒富公司负担11,137.50元（已付25元，余款11,112.50元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原审法院）。原审判决后，恒富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合约书约定设备应由锦盈公司回收。二、锦盈公司不可预期的利益不能认定，原审认定的锦盈公司损失有误。三、锦盈公司拒绝至恒富公司处回收废料，构成违约，恒富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合理，恒富公司的原审反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恒富公司认为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驳回锦盈公司的原审第二项诉请，支持恒富公司原审全部反诉请求。被上诉人锦盈公司辩称：一、恒富公司擅自解除合同，阻止锦盈公司员工前去回收废料，构成违约。二、合约书约定，只有锦盈公司自身原因需提前终止合同的，若恒富公司放弃对设备的承购权，锦盈公司需拆除设备收回。现因恒富公司违约，锦盈公司有权将设备留给恒富公司继续使用，设备由恒富公司承购。且目前恒富公司仅拆除部分设备，原审依据双方履行情况，判由恒富公司折价收购设备是合理的。三、2014年8月恒富公司提出解除合约书，2014年9月15日恒富公司与案外人重新签约，两份合同关于废料的回收差价是130元/吨，该差价应作为锦盈公司的损失，锦盈公司实际上的损失还多于该差价。据此，锦盈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从本案现有证据和事实看，锦盈公司的意愿是继续履行合约书，并在2014年8月14日、15日给恒富公司的张总发送短信联系回收废料事宜，恒富公司不但未给予锦盈公司回复，反而在2014年8月16日向锦盈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合约书，且无证据证明其解约函中所称的锦盈公司违约事实实际存在，故本院认为原审认定恒富公司擅自解约构成违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赞同。二、合约书约定锦盈公司提供的全套设备作价100万元，若由于锦盈公司自身原因需提前终止合同，恒富公司对设备有优先承购权，若恒富公司放弃承购而另行购置设备，锦盈公司可拆除或撤回。该条约定显示对设备的处置是由守约方决定。系争合约书对恒富公司违约时设备由锦盈公司撤走还是恒富公司承购并无明确约定，但根据合同权利义务相对性原则，本院认为决定权应在锦盈公司。且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恒富公司自其提出解约至今一年有余仍在使用一部分设备，故锦盈公司要求恒富公司承购设备的主张能够成立。三、对于锦盈公司解约后的损失，从本案事实看，恒富公司提出解约后与案外人签订了协议，恒富公司据此取得的收益较系争合约书有所增加，双方产生争议的主要原因也是在于回收价格的调整，故原审据此并根据合约书的约定及履行情况酌情确定锦盈公司的损失为200,000元并无不当。四、因恒富公司解除合约书构成违约，故恒富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恒富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704元，由上诉人上海恒富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清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审 判 员  陆文芳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樊 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