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6）京01执复3号申请复议人（原审被申请追加人）周小明，男，1955年3月8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孔知时，河南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复议人（原审被申请追加人）郑志强，男，1968年3月3日出生。申请复议人（原审被申请追加人）赵志强，男，1965年12月2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陶文俊，贵州贵黄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付忠奇。申请复议人（原审被申请追加人）周海常，男，1960年1月20日出生。申请复议人（原审被申请追加人）张海丽，女，1957年5月15日出生。原审申请追加人（申请执行人）北京诚田恒业煤矿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工业区龙园路4号院北楼。法定代表人石洪起，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练兵，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昱，男，北京诚田恒业煤矿设备有限公司销售经理。原审被执行人平坝县九甲煤矿，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县十字乡老云村。执行事务合伙人赵志强。申请复议人周小明、郑志强、赵志强、周海常、张海丽因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门执异字第27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原审法院在北京诚田恒业煤矿设备有限公司（简称诚田恒业公司）与平坝县九甲煤矿（九甲煤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2014）门民初字第1080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案号：（2014）门执字第1137号］过程中，申请执行人诚田恒业公司向该院申请追加周小明、郑志强、赵志强、周海常以及周海庄的遗产继承人张海丽为被执行人。诚田恒业公司原审述称：诚田恒业公司申请执行九甲煤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九甲煤矿未履行法院生效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在执行过程中，诚田恒业公司发现九甲煤矿为合伙企业，且合伙人在工商登记中承诺与九甲煤矿对外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诚田恒业公司请求法院依法追加被执行人九甲煤矿的合伙人赵志强、周小明、郑志强、周海常以及合伙人周海庄的遗产继承人张海丽为（2014）门执字第113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周小明原审辩称：周小明不同意申请追加人的追加请求。周小明对成为被执行人九甲煤矿的合伙人毫不知情，而且也没有认缴或者实缴任何出资，工商登记档案中的所有签名也不是周小明本人的签名，周小明不应该对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责任，不应当被追加为被执行人。郑志强原审辩称：郑志强不同意申请追加人的追加请求。郑志强不是被执行人九甲煤矿的合伙人，郑志强从来没有进行过投资和管理，只是曾经在九甲煤矿打工。2005年开始九甲煤矿的投资人和经营人都变成闫斌，与郑志强无关。故我郑志强不应当对被执行人九甲煤矿的债务承担任何责任。赵志强原审辩称：赵志强不同意申请追加人的追加请求。赵志强与被执行人九甲煤矿已经脱离关系，2005年以前九甲煤矿是由周海庄实际控制的，后来他将企业转让给闫斌。该煤矿的实际控制人为赵志强和闫斌，协议约定赵志强享有30%的股份，闫斌享有70%的股份。2010年赵志强退出九甲煤矿，将赵志强的股份全部转让给闫斌，股份转让后九甲煤矿的经营与赵志强无关，诚田恒业公司与九甲煤矿签订的买卖合同赵志强也不知情，故现在赵志强不应当对九甲煤矿的债务承担责任，不应当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周海常、张海丽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参加听证，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执行人九甲煤矿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参加听证，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法院经审查查明：诚田恒业公司因与九甲煤矿存在买卖合同纠纷，向该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九甲煤矿偿还诚田恒业公司欠款1338400元，分别于2014年7月20日前给付150000元，于2014年8月20日前给付220000元，于2014年9月20日之前给付220000元，于2014年10月20日前给付220000元，于2014年11月20日前给付220000元，于2014年12月20日前给付388400元；如果九甲煤矿未按照协议第一项约定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则诚田恒业公司有权就全部欠付货款一并申请强制执行。后九甲煤矿未按照协议履行给付义务，诚田恒业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经该院查询，现九甲煤矿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诚田恒业公司向该院申请追加九甲煤矿的合伙人为该案被执行人。根据该院调取的九甲煤矿的工商登记档案显示：2005年12月7日，周海庄、赵志强、郑志强、周海常、周小明签订《平坝县九甲煤矿合伙协议》，确定上述五人为九甲煤矿的合伙人，对九甲煤矿的盈亏一起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005年12月21日，九甲煤矿在工商局进行了合伙企业设立登记，并存续至今。该院从济源市房地产管理局房屋档案中调取的《公证书》显示：周海庄于2013年4月23日因病去世，周海庄遗留的财产为坐落于河南省济源市xxx号的房产。周海庄的继承人张海丽、周欣欣、刘舟亚、周洋持居民身份证、居民户口簿、火化证、居委会（社区警务队）证明、户口注销证明、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到河南省济源市金天公证处申请进行继承公证，确认周欣欣、刘舟亚、周洋放弃继承周海庄的遗产份额，坐落于河南省济源市xxx号房产中属于周海庄的遗产份额由张海丽一人继承。2014年1月22日，张海丽持公证书到济源市房地产管理局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登记从周海庄名下变更到张海丽名下。审查过程中，周小明向该院提交一份2005年7月18日周海庄与闫斌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周海庄已于2005年7月18日将九甲煤矿转让给闫斌，闫斌是九甲煤矿的实际经营者和控制者。周小明据此主张工商登记信息与事实不符，合伙协议等材料是伪造的。诚田恒业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应以工商登记的合伙情况为准。赵志强向该院提交了煤矿合伙经营协议、周海庄与闫斌签订的协议书、股权转让证明、赵志强与闫斌签订的协议书、声明书，据此主张闫斌是九甲煤矿的实际经营者，工商登记中记载的五位合伙人已经退出九甲煤矿经营，九甲煤矿的债务与他们无关。诚田恒业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上述协议、声明未经工商登记备案，只对当事人有效，不能对抗工商档案登记的内容。赵志强向该院提交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济民一初字第985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载明“本院认为，贵州省平坝县九甲煤矿原为周海庄个人独资企业，2005年12月变更为由赵志强、郑志强、周海常、周小明、周海庄五人组成的合伙企业。周海庄、周小明、周海常于2006年12月1日又将自己持有的该煤矿股权，等价转让给原合伙人郑志强。而郑志强在出庭作证时陈述，其是受原告闫斌的委托到贵州省平坝县九甲煤矿负责经营管理，并代原告签订的协议，煤矿的实际出资人为原告闫斌，足以说明在2006年12月1日之后，周海庄已不再是贵州省平坝县九甲煤矿的合伙人，不再持有该煤矿的资产。而2013年7月28日，周小明、郑志强、周海常、赵志强共同出具的书面声明，也印证了闫斌为贵州省平坝县九甲煤矿的实际所有人”。赵志强据此主张该判决书中已经确认闫斌是九甲煤矿的实际所有人的事实，九甲煤矿的债务已经与五位合伙人无关。诚田恒业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主张该判决书不能免除九甲煤矿合伙人的法律责任，不能对抗其依法申请追加被执行人的主张。以上事实，有（2014）门民初字第1080号民事调解书、九甲煤矿的工商登记材料、（2014）济金证民字第53号公证书、被申请追加人提交的股权转让证明、声明书、煤矿合伙经营协议、周海庄与闫斌签订的协议书、赵志强与闫斌签订的协议书、（2015）济民一初字第985号民事判决书、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被执行人为个人合伙组织或合伙型联营企业，无能力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追加该合伙组织的合伙人或参加该联营企业的法人为被执行人。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九甲煤矿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工商登记显示九甲煤矿为合伙企业，周海庄、周小明、周海常、郑志强、赵志强为合伙人，按照合伙协议应对九甲煤矿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因周海庄死亡，张海丽通过公证继承了周海庄名下的财产，其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九甲煤矿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周小明关于工商登记信息与事实不符，合伙协议等材料是伪造的主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法院不予采信。赵志强主张各合伙人已经将股份转让给闫斌，其不应对九甲煤矿债务承担责任，就该主张提交了煤矿合伙经营协议、协议书、股权转让证明、声明书以及（2015）济民一初字第985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规定，合伙企业登记事项发生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其意义在于向社会公示合伙企业的基本状态，工商登记记载的合伙人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如果涉及第三人与合伙企业之间的债权纠纷要求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以工商登记为准，现煤矿合伙经营协议、协议书、股权转让证明、声明书等证据所载明的合伙财产份额转让的事项并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不具有公示效力，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2015）济民一初字第985号民事判决书仅确定闫斌为九甲煤矿的实际所有人，并不能免除工商登记记载的合伙人的对外法律责任，故法院对赵志强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五条、《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七十七条之规定，裁定：一、追加周小明、周海常、郑志强、赵志强、张海丽为执行依据为（2014）门民初字第1080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案件被执行人。二、周小明、周海常、郑志强、赵志强在（2014）门民初字第108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应由九甲煤矿履行而未履行的债务范围内，对诚田恒业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张海丽在其继承周海庄的遗产范围内，在（2014）门民初字第108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应由九甲煤矿履行而未履行的债务范围内，对诚田恒业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张海丽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其复议理由为：一、周海庄已于2006年退伙，其将投资全部转让给了闫斌和赵志强，而诚田恒业公司与九甲煤矿之间的合同发生在2012年，此债务发生于周海庄退伙之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周海庄不应对其退伙后新发生的债务承担责任，其配偶也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二、周海庄经营九甲煤矿的投入系其个人财产，经营所得未用于家庭生活，即便合伙经营产生债务，也应是周海庄的个人债务，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仅应由周海庄个人财产承担。周海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其复议理由为：一、周海常没有投资九甲煤矿，没有签过合伙协议，没有去过九甲煤矿，也没有参加过九甲煤矿的任何经营管理和分红；二、九甲煤矿是否欠诚田恒业公司货款，周海常不清楚，且周海常没有收到过任何法律文书，（2014）门民初字第1080号民事调解书、（2014）门执字第1137-1号执行裁定书、（2015）门执异字第27号执行裁定书均是在他人处看到的。赵志强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其复议理由为：九甲煤矿于2004年8月25日成立，2012年7月9日经工商部门核准为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为周海庄、周小明、周海常、郑志强、赵志强。九甲煤矿与诚田恒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经法院审理作出（2014）门民初字第108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九甲煤矿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合伙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到期债务的，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据此，合伙企业债务的承担分为两个层次，第一顺序的债务承担人是合伙企业，第二顺序的债务承担人是全体合伙人。连带责任应是指合伙人之间相互所负的连带责任，而非合伙企业与合伙人之间的连带责任。合伙企业九甲煤矿的固定资产有数百万元，足以支付诚田恒业公司的债务，故诚田恒业公司追加赵志强的理由不成立。郑志强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其复议理由为：九甲煤矿与诚田恒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经法院审理作出（2014）门民初字第108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九甲煤矿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合伙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到期债务的，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据此，合伙企业债务的承担分为两个层次，第一顺序的债务承担人是合伙企业，第二顺序的债务承担人是全体合伙人。连带责任应是指合伙人之间相互所负的连带责任，而非合伙企业与合伙人之间的连带责任。合伙企业九甲煤矿的固定资产有数百万元，足以支付诚田恒业公司的债务。因郑志强未曾向九甲煤矿投资过一分钱，所以郑志强也不是九甲煤矿的股东，即使九甲煤矿无力偿债，也应由实际控股人闫斌承担责任，而不是仅凭工商机关的一份假协议就定案。周小明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其复议理由为：一、（2014）门执字第1137-1号执行裁定冻结、扣划周小明的房产和存款程序违法。2015年1月20日，原审法院在没有采取任何形式通知周小明、未听取周小明的任何申辩意见的情况下迳行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扣划周小明银行存款80000元并查封周小明名下两处房产；二、（2015）门执异字第2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在主持诚田恒业公司申请追加周小明为被执行人一案的听证过程中，周小明及其他被申请追加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周小明不是九甲煤矿的合伙人，九甲煤矿的工商档案中周小明的签名不是本人的签名，周小明没有认缴或实缴入伙出资，并提交九甲煤矿转让协议证明早在2005年7月18日周海庄已将九甲煤矿转让给闫斌实际经营，证明公司登记信息与事实不符，故不应追加周小明为被执行人。综上，周小明、周海常、郑志强、赵志强、张海丽均请求撤销（2015）门执异字第27号执行裁定书。诚田恒业公司同意原审裁定，请求驳回周小明、周海常、郑志强、赵志强、张海丽的复议申请。本院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7条规定：“被执行人为个人合伙组织或合伙型联营企业。无能力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追加该合伙组织的合伙人或参加该联营企业的法人为被执行人”。本案中，九甲煤矿系合伙企业，工商登记机关公示的九甲煤矿合伙人为周小明、周海常、郑志强、赵志强、周海庄，该公示具有法律效力。各复议申请人所提复议理由及提交的证据既不能证明九甲煤矿合伙人已完成实际变更的事实，亦没有充足的证据和法律依据支持各自不应对诚田恒业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各申请复议人所提复议理由及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复议人周小明、周海常、郑志强、赵志强、张海丽提出的复议申请，维持原审裁定。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审 判 长  冯更新审 判 员  张 悦代理审判员  王 阳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徐文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