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奎陵建材机械厂，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卧牛山火花派出所斜对面。法定代表人史明芳，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刚，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申通建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杏山子工业园201号。法定代表人赵庆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厉建军，该公司法制办主任。上诉人徐州市奎陵建材机械厂（以下简称奎陵机械厂）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申通建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通建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4）泉民初字第3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4月19日邱家斌因左脚骨折，被送至徐州市矿山医院住院治疗，并行内固定术，后于2009年6月2日出院。2010年11月26日邱家斌再次入住徐州市矿山医院治疗，行内固定取出术及包皮环切术，后于2010年12月13日出院。邱家斌两次住院共花费医疗费27599.13元。2012年7月16日申通建材公司以诉称理由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奎陵机械厂赔偿申通建材公司垫付给邱家斌的医疗费27599元、误工费33920元、护理费12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8元，合计75427元。后原审法院分别于2012年8月3日、8月23日、10月16日开庭进行了审理。2013年1月16日申通建材公司以需进一步补充证据为由撤回起诉。2013年8月7日申通建材公司又以诉称理由起诉至原审法院，奎陵机械厂则以辩称理由答辩。申通建材公司为证明邱家斌的左脚骨折是否系奎陵机械厂的设备砸伤所致，举证了邱家斌、赵庆祥、张庆福、门松的证言。邱家斌证言的主要内容为：“2009年4月19日下午3点多申通建材公司赵庆祥总经理让我陪他去奎陵机械厂谈业务，是奎陵机械厂的周总接待的我们，当时正在发货，发货的时候前面的设备将后面的提升机碰倒了，提升机反弹以后砸到我的左脚上。”赵庆祥证言的主要内容为：“2009年4月19日下午我和邱家斌一起到奎陵机械厂谈业务，由周华生陪同去该厂的生产车间看设备，厂里的起吊设备倒下来砸到提升机的壳体上，壳体倒下来砸到邱家斌的左脚上。”张庆富证言的主要内容为：“我原是淮安市中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职工，2009年4月份我公司购买申通公司风机贰套，风机轴承底座贰件毛坯是在奎陵机械厂加工，在2009年4月19日我同申通公司总经理赵庆祥、销售科长邱家斌开车共同前往奎陵机械厂催货时，在该厂被一个吊装的提升机壳体反弹砸到邱家斌脚上，我同奎陵机械厂的货车司机一起把邱家斌送到徐州市矿山医院。门松证言的主要内容为：“我当时去找邱家斌，申通的办公室主任赵总告诉我邱家斌在矿山医院，到了矿山医院邱家斌告诉他的脚在周华生厂里被砸了，我问他钱怎么办（邱家斌私人欠我10万元，我找其还钱），他说让我等等，因为我们之间关系不错。又过了一年多，我又去问邱家斌要钱，他说要带我去周华生厂里要钱，要来的医药费再添点钱给我。到那之后，他们就商谈钱的事情，周华生的妻子过来跟邱家斌吵，还把大门关上了，周华生的妻子先呼的邱家斌，旁边的工人也来打，周华生和他的妻子不承认是在他们厂里砸的。”奎陵机械厂质证后认为邱家斌、赵庆祥系申通建材公司的工作人员及总经理，与申通建材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虚假不真实；张庆富的公司与申通建材公司有业务往来，也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也虚假不真实。关于门松的证言，申通建材公司代理人陈述，是门松向赵庆祥要钱，赵庆祥告诉其邱家斌被砸的事，但是证人陈述是向邱家斌要钱，邱家斌向其叙述其自己被砸的事情，因此证人的证言是不真实的。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1月26日作出（2013）泉民初字第326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申通建材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邱家斌的左脚骨折系奎陵机械厂的设备砸伤所致，故其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申通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申通建材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5月30日作出（2014）徐民终字第105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故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发回原审法院进行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就本案争议焦点提供新的证据，申通建材公司申请本案当事人之间进行测谎鉴定，奎陵机械厂表示不同意。原审法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申通建材公司为证明邱家斌是在奎陵机械厂厂区内被奎陵机械厂的设备砸伤，申请了四位证人出庭作证，该四位证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同时申通建材公司提供了淮安市中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淮安市楚州区淮城镇风华汽车运输队出具的证明、徐州海特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该三份证明均为了证明申通建材公司与奎陵机械厂之间有业务往来。作为直接证据的多位证人的证言和作为间接证据的该三份证明能够相互印证，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条，使邱家斌的左脚骨折是否系奎陵机械厂的设备砸伤这一待证事实具有存在的高度可能性，故予以确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奎陵机械厂应对邱家斌承担侵权责任，现申通建材公司替奎陵机械厂垫付了各项费用，申通建材公司有权向实际侵权人即奎陵机械厂进行追偿。同时，申通建材公司主张的项目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有充足证据支持。申通建材公司主张的相关费用确认如下：1、医疗费27599.13元，有医疗费票据、用药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扣除治疗其他费用170元，确认医疗费为27429.13元；2、误工费38720元，系按4800元／月计算8个半月，结合邱家斌的工资发放单、伤情及住院62天的事实，酌定按4800元／月支持5个月共计24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708元，予以支持1098元（18元／天＊61天）；4、护理费12200元，申通建材公司系按二人护理计算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邱家斌在治疗期间需两人护理，故结合其伤情及治疗情况按60元／天酌定支持90天共计54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57927.13元。综上，遂判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徐州市奎陵建材机械厂支付徐州市申通设备有限公司57927.13元。上诉人奎陵机械厂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邱家斌、赵庆祥均是申通建材公司单位的负责人，与申通建材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是不能采信的，何况申通建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业务往来，因为在（2013）泉民初字第3262号案审理期间，申通建材公司称有与上诉人之间有业务往来，但是申通建材公司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及上诉期间均未提供相应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真实性。2、张庆福证言称其是淮安市中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职工，购买申通建材公司的设备毛坯在上诉人处加工，2009年4月19日陪同申通建材公司总经理赵庆祥、销售科长邱家斌开车共同前往上诉人处催货，造成邱家斌受伤，不是事实。既然是张庆福所在公司的货在上诉人处加工毛坯，货主只能是张庆福所在公司即中通公司，而不是邱家斌、赵庆祥或其所在公司，其称陪同邱家斌、赵庆祥催货，说明货主是申通建材公司或者是邱家斌、赵庆祥，不是中通公司，从而说明其证言前后矛盾，不能采信。另外，能证明张庆福与邱家斌、赵庆祥、申通公司存在利益上的关系，作为本案的证人存在利害关系。张庆福称在上诉人处加工毛坯，说明张庆福或者所在中通公司的货当时正在上诉人处，时至今日，中通公司或张庆福没有向法庭提供其事后从上诉人处提货的相关证据，说明申通建材公司没有真实反映案情。3、中通公司、风华汽车运输队、海特公司出具的证明，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认定；另外，没有提供三单位如何能够证明上诉人与申通建材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的证据，比如货运单、合同书、业务往来账务等，仅凭自己凭空想象是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的，又怎么能证明邱家斌是在上诉人单位催货时造成的伤害。4、门松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因为其证言与申通建材公司的陈述相互矛盾，同时与邱家斌有债权债务关系，有利益上的关系，其证言不足采信。5、本事故申通建材公司2012年7月16日起诉，原审法院于2012年8月3日、8月23日、10月16日均是开庭审理此事故，该院在本次就已经留给申通建材公司足够的时间补充其庭审所述的证据，但是自知后果的申通建材公司自动撤诉；2013年再次以原有的证据材料起诉，仍然没有提供其称所谓的证据；而后，在二审仍然没有证据，其称能够调取医院的监控录像证明案件的事实；但申通建材公司仍然没有提供医院的监控录像，原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与申通建材公司有业务关系，申通公司的诉状称其总经理、销售科长到上诉人处是洽谈业务的，其证人证明是中通公司的货在上诉人处加工，陪同两人催货的，作为申通建材公司与其证人之间说法不一，原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作出截然相反的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申通建材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一、邱家斌受伤是否系奎陵机械厂的设备砸伤；二、申通建材公司是否对奎陵机械厂享有追偿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邱家斌受伤是否系上诉人奎陵机械厂的设备砸伤问题。申通建材公司原审中提供四位证人来证明邱家斌受伤系上诉人的设备砸伤，奎陵机械厂认为该四位证人与申通建材公司有利害关系，四位证人证言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据此，本案四位证人证言只是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属于需要进一步补强的证据，证人证言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对方当事人未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也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申通建材公司还提供淮安市中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淮安市楚州区淮城镇风华汽车运输队出具的证明、徐州海特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三份证明均说明上诉人与申通建材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且奎陵机械厂法定代表人史明芳的对象周华生二审庭审中也认可上诉人与申通建材公司有过业务往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综合一审、二审证据，本案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原审法院认定邱家斌受伤系奎陵机械厂的设备砸伤符合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二、关于申通建材公司是否对奎陵机械厂享有追偿权问题。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邱家斌受伤系上诉人的设备砸伤，产生了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一系列费用，该费用已由申通建材公司垫付。奎陵机械厂作为侵权人，其对邱家斌造成损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申通建材公司有权就其垫付的费用向实际侵权人奎陵机械厂追偿。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奎陵机械厂支付申通建材公司所垫付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奎陵机械厂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上诉人徐州市奎陵建材机械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审 判 员  赵淑霞代理审判员  黄传宝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