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民终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东山大道平北路段汕潮大厦。法定代表人：魏文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郭良，陕西合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路舒帆，陕西合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恒友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含元路**号*幢****室。法定代表人：周友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小庆，陕西鼎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宁，陕西鼎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西安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南二环西段金叶家园。负责人：余汉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郭良，陕西合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路舒帆，陕西合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汕头潮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恒友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恒友公司）、原审被告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潮阳西安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西中民三初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汕头潮阳公司及原审被告潮阳西安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郭良、路舒帆，被上诉人西安恒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友库及委托代理人王小庆、孙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日，西安恒友公司（甲方）与潮阳西安分公司（乙方）签订《钢材供应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供应钢筋用于西安市新城区联志村安置楼2#地块项目施工使用；双方共同确定以当日我的钢铁网价格作为不含税决算单价，加运吊费42元/吨，卸车费10元/吨，另加资金占用费（以所定货物当天开始计算直至当笔货款结清为计算周期，资金占用费须每月结算当月结清）按日千分之一作为结算方式；如果乙方在7天内付还货款，甲方不得计取资金占用费；本项目第一阶段为桩基钢材用量，数量约为400吨，本批供货自送货之日起一个月内结清本批货款，资金占用费按所欠资金总额的日千分之一按所欠时间累计计算，如需开票则按开票总金额的3.5％寄收税点；第二阶段主体部分用量约为一万吨，自甲方首次送货之日起3个月内或满2000吨时乙方须向甲方结算货款，首笔货款结算时，乙方须向甲方支付全额货款的75％，余下25％累计至次月结算，资金占用费按所欠资金总额的日千分之一按所欠时间累计计算，如需开票则按开票总金额3.5％计收税点，以后以月结方式结算货款，每次结算均为所欠货款总额的75％，所余25％推至次月累计计算，直至主体封顶后全部结清；资金占用费按月结算，须每月结清当月的资金占用费；乙方如不能按期支付货款，甲方有权停止供货，除支付资金占用费外，乙方仍需按未支付货款的日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西安恒友公司按约向潮阳西安分公司工地供货，潮阳西安分公司仅支付了部分货款。2014年4月20日，潮阳西安分公司下设项目部给西安恒友公司出具文字材料载明：“西安恒友公司从2012年8月至2013年3月12日止进钢材给联志村安置楼2#段项目共2676.02吨，共计金额10252760.18元，此项目项目部付还钢材款从2012年11月5日至2014年3月份共5650000元，结欠钢材款金额4602760.18元（资金占用费未计）。”之后，潮阳西安分公司陆续支付西安恒友公司134万元。西安恒友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汕头潮阳公司、潮阳西安分公司连带承担西安恒友公司钢材款、资金占用费共计10513654.66元（资金占用费算至2014年12月31日）及违约金146824.21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西安恒友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约定，资金占用费须每月结算、当月结清，截止2014年12月31日，潮阳西安分公司尚欠其货款7297536.62元、资金占用费1567407.36元，共计8864943.98元。并主张由潮阳西安分公司及汕头潮阳公司支付其违约金146824.21元。潮阳西安分公司认为，西安恒友公司已将上述债权中的828800元转让给案外人黄孝团，且黄孝团已在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起诉；西安恒友公司对此表示认可，亦同意从货款及资金占用费中扣减828800元。因此，截止2014年12月31日，潮阳西安分公司欠西安恒友公司货款7297536.62元，资金占用费1567407.36元，共计8864943.98元，扣减西安恒友公司向案外人黄孝团转让的828800元后，潮阳西安分公司尚欠西安恒友公司货款及资金占用费总额为8036143.98元。此外，潮阳西安分公司还认为其在2014年4月20日后，向西安恒友公司支付货款为144万元，并非西安恒友公司认可的134万元；但西安恒友公司认为双方争议的10万元系其法定代表人周友库与案外人之间的个人借款，与本案付款无关。以上事实，有钢材供应合同、供货结算表、确认函件、付款凭证、情况说明、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西安恒友公司于2012年8月20日与潮阳西安分公司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确认有效。合同签订后，西安恒友公司按约供货，但潮阳西安分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其应依约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诉讼中，潮阳西安分公司主张在货款中按6%的税率扣除税金，潮阳西安分公司该项主张缺乏相应依据，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资金占用费须每月结算、当月结清，故西安恒友公司对于潮阳西安分公司所支付货款，采取先扣减当月已产生的资金占用费，剩余部分冲减货款本金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以此方式计算，截止2014年12月31日，潮阳西安分公司尚欠西安恒友公司货款本金7297536.62元、资金占用费1567407.36元，合计8864943.98元，扣除西安恒友公司已转让给案外人黄孝团的828800元债权后，潮阳西安分公司仍应支付西安恒友公司8036143.98元。鉴于西安恒友公司对货款已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资金占用费，故对其另行计算违约金之主张不予支持。此外，潮阳西安分公司虽然领取有营业执照，但其在工商行政机关仅登记为汕头潮阳公司的分支机构(非法人)，故本案债务应由汕头潮阳公司与潮阳西安分公司依法共同向西安恒友公司清偿。本案对于西安恒友公司确认由周友库借款的10万元不予涉及，相关当事人可依法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与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西安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共同向西安恒友物资有限公司清偿货款及资金占用费款额共计8036143.98元；二、驳回西安恒友物资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763元（西安恒友公司已预交），由西安恒友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5763元，由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与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西安分公司共同负担70000元，该款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结算。上诉人汕头潮阳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违反民事诉讼案件“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程序违法。西安恒友公司的诉讼请求明确其主张的钢材款、资金占用费、违约金的具体数额，特别是钢材款仅余3262760.18元，原审判决认定钢材款为7297536.62元，明显超越了西安恒友公司的诉讼请求。西安恒友公司在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时，未给予汕头潮阳公司法律规定的答辩期和举证期限，剥夺了汕头潮阳公司的法定权利，且未向汕头潮阳公司释明，对于西安恒友公司增加的诉讼请求也未责令其补交诉讼费，违背了民事诉讼的审理程序。西安恒友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未补交诉讼费，应视为未交纳。（二）原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对汕头潮阳公司的答辩和质证意见未全面作出认定，侵犯了汕头潮阳公司的合法权益，违背了事实真相。原审认定的主要证据，即2014年4月20日结算单，仅加盖了汕头潮阳公司的项目专用章，且签字人无汕头潮阳公司的结算授权，该证据不具有结算的作用。该证据为西安恒友公司书写，不排除有内容增加之嫌。其内容“资金占用费未计算”明显不符合证据的逻辑性。该证据明确说明2014年4月20日时，汕头潮阳公司仅欠西安恒友公司钢材款4602760.18，扣除已付款144万元，转让债权828800元，汕头潮阳公司仅欠西安恒友公司钢材款2333960.18元。原审认定肖灶林向西安恒友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友库支付的10万元属于个人借款，违背事实真相。西安恒友公司提交的供货结算表，有的在送货之前，不能证明西安恒友公司履行合同的情况。资金占用费为违约金性质，西安恒友公司未提交其损失的证据，故原审认定汕头潮阳公司承担违约金无事实依据。（三）原审引用二审程序的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查明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判决结果违背事实真相，侵犯了汕头潮阳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2015）西中民三初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其仅向西安恒友公司支付货款2333960.18元，案件受理费由西安恒友公司承担。被上诉人西安恒友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并未违反“不告不理”的审理原则，西安恒友公司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原审审理中汕头潮阳公司的答辩期限和举证期限时间充分。西安恒友公司的诉讼请求总数由10513654.66变更为8864943.98元，并未增加诉讼请求的金额，不存在补缴诉讼费的问题。（二）原审依据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确定资金占用费的金额，事实清楚，程序无误。西安恒友公司在汕头潮阳公司的已付款中先扣减当月资金占用费，剩余部分支付货款，并无不当。（三）汕头潮阳公司认为双方争议的10万元付款是已付货款，无法举证，该10万元系周友库与肖灶林之间的个人借款，西安恒友公司不可能向汕头潮阳公司出具货款收据。（四）汕头潮阳公司称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但未提及错误法律依据及应当适用的法律条文，无法理解。综上，原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公正，应驳回汕头潮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潮阳西安分公司答辩意见与汕头潮阳公司上诉意见一致。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审判决是否超出了西安恒友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关于肖灶林向周友库10万元付款的性质。三、汕头潮阳公司是否应当向西安恒友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及欠付钢材款的数额。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超出了西安恒友公司的诉讼请求的问题。原审中，西安恒友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汕头潮阳公司、潮阳西安分公司连带承担西安恒友公司3262760.18元的钢材款、资金占用费7250894.48元（截止2014年12月31日）、违约金146824.21元，以上合计10660478.87元。2、诉讼费用由汕头潮阳公司、潮阳西安分公司承担。2015年8月25日一审第二次庭审法庭调查中，西安恒友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为：“本金7297536.6元，资金占用费是1567407.36元，违约金是146824.21元，总合计数额是9011768.18元。扣除转让的828800元，合计为8182978.19元”，虽然西安恒友公司主张的钢材款、资金占用费等的具体数额有变更，但其变更后的数额并未超出原诉讼请求的总额10660478.87元，西安恒友公司在一审庭审法庭辩论前明确其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西安恒友公司未增加诉讼请求的数额亦不存在补交诉讼费的问题。故原审判决认定汕头潮阳公司应当向西安恒友公司清偿货款及资金占用费款额共计8036143.98元未超出本案诉讼请求。汕头潮阳公司关于西安恒友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程序违法、侵犯其诉讼权利，应当补交诉讼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肖灶林向周友库10万元付款的性质问题。经查，该款系肖灶林向周友库个人账户之间的转账，汕头潮阳公司主张该10万元为货款，西安恒友公司不予认可，汕头潮阳公司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不能举证的法律后果。故汕头潮阳公司关于涉案10万元付款系已付货款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关于汕头潮阳公司是否应当向西安恒友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及欠付钢材款数额的问题。《钢材供应合同》约定：双方共同确定以当日我的钢铁网价格作为不含税决算单价，加运吊费42元/吨，卸车费10元/吨，另加资金占用费（以所定货物当天开始计算直至当笔货款结清为计算周期，资金占用费须每月结算当月结清）按日千分之一作为结算方式。汕头潮阳公司迟延付款应当向西安恒友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且资金占用费须每月结算当月结清，西安恒友公司据此计算资金占用费，并在汕头潮阳公司已付款中先扣减资金占用费，再计算剩余钢材款，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汕头潮阳公司依据2014年4月20日结算单载明的钢材款4602760.18，扣除已付款144万元及转让债权828800元，主张其仅欠西安恒友公司钢材款2333960.18元，与合同约定不符。汕头潮阳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当支付资金占用费、剩余钢材款认定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715元(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已经预交),由上诉人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西京代理审判员  成 芳代理审判员  张 洁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宋瑞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