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2民终16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樊雪明，男，195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李玉龙，江苏众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盛一村，江苏众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旺发饲料厂，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投资人林位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敏忠，男，196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敏俤，男，196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位仁，男，195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四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枫，上海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樊雪明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民）初字第2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樊雪明自2007年起为上海旺发饲料厂供应玉米、豆粕等饲料原料，用于上海旺发饲料厂加工养鱼、养鸭饲料，至2013年止。樊雪明先后以朱泳霞的名义和上海佳明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明公司”）的名义与上海旺发饲料厂发生买卖关系。佳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樊雪明，营业期限为1998年12月17日至2012年2月28日，于2013年12月20日注销。朱泳霞系佳明公司业务员，在佳明公司与上海旺发饲料厂的业务往来中代表佳明公司。2014年1月11日，樊雪明与上海旺发饲料厂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1、樊雪明向上海旺发饲料厂供应饲料原料的送货单分为三类，大部分抬头为佳明公司，一部分没有抬头，一部分为第三方抬头，双方确认三类送货单是交易往来时采用的；2、送货单中签收人为柯碧竹、柯敏俤、张依江、张小兰、林位仁5人，上海旺发饲料厂对5人签收的送货单予以认可；3、双方经过结算，截止到2013年12月31日，上海旺发饲料厂共结欠樊雪明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931，479元；4、上海旺发饲料厂确认上述结欠的款项是樊雪明所有，与第三方无关；5、由于上海旺发饲料厂厂房面临拆迁，结欠上述款项暂时无法一次性付清，考虑到樊雪明的利息损失，上海旺发饲料厂同意按照结欠总金额，根据月利率1%支付利息，直至上海旺发饲料厂全部付清所欠款项等。2014年1月31日，柯敏俤代表上海旺发饲料厂向樊雪明出具欠条一份，主要载明：截止到当日，上海旺发饲料厂欠樊雪明4，980，789元。该欠条右下方由柯敏俤签名及上海旺发饲料厂盖章。2015年2月8日，柯敏俤代表上海旺发饲料厂向樊雪明出具第二份欠条，主要载明：截止到2015年1月31日，上海旺发饲料厂欠樊雪明5，612，426元。该欠条右下方由柯敏俤签名及上海旺发饲料厂盖章。2015年3月10日，柯敏忠和柯敏俤向樊雪明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由于本人是上海旺发饲料厂合伙经营人，本人承诺对上海旺发饲料厂结欠樊雪明5，612，426元债务承担保证担保责任。”2015年4月12日，柯敏忠和柯敏俤共同向樊雪明出具欠条一份，主要载明：截止到2015年3月31日，上海旺发饲料厂欠樊雪明5，725，235元。该欠条右下方由柯敏忠和柯敏俤共同签名。2015年6月30日，柯敏俤向樊雪明出具欠条一份，主要载明：截止到当日，上海旺发饲料厂共欠樊雪明5，898，714元。2015年7月6日起，樊雪明、朱泳霞及案外人吴广年多次共同向上海旺发饲料厂、柯敏忠、柯敏俤、林位仁催讨上述欠款，因对支付金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樊雪明于2015年7月7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上海旺发饲料厂支付其饲料款4，931，479元及利息887，666元（以4，931，479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自2014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5年7月1日，要求计算至付清款项止），共计5，819，145元；2、柯敏忠和柯敏俤在5，612，426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林位仁在5，819，145元内，对上海旺发饲料厂、柯敏忠、柯敏俤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责任。经反复协商，2015年7月8日，在樊雪明、朱泳霞、朱泳霞父亲及柯敏俤与上海旺发饲料厂、柯敏忠、林位仁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枫共同在场的情况下，樊雪明、朱泳霞和佳明公司作为乙方和上海旺发饲料厂作为甲方在陈枫所在的律师事务所签订《和解协议》一份。该《和解协议》载明如下主要内容：“自2007年起，乙方佳明公司与甲方发生业务关系，由佳明公司向甲方供货，佳明公司已注销，债权继承人为樊雪明和朱泳霞。现因甲方已资不抵债，长期不再经营，为了结债务，甲、乙双方就上述欠款达成和解，并一次性解决，协议如下：一、甲、乙双方确认欠款本金及利息合计5，898，714元。二、乙方对甲方的欠款作出减让，同意甲方一次性还款200万元即告了结本债权债务；甲方支付该款项后，乙方承诺放弃该债权余款的相关追索权、担保权及要求共同还款权，不再向甲方及柯敏俤、柯敏忠主张任何权利。三、上述款项甲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即日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打入朱泳霞农行嘉定支行账户，乙方对该付款方式予以确认。四、甲、乙双方无其他争议，乙方与柯敏俤、柯敏忠无其他争议。五、本协议经双方签署后生效。”该协议经上海旺发饲料厂盖章、柯敏忠、樊雪明和朱泳霞签名后，上海旺发饲料厂即通过案外人张某某的账户转账给朱泳霞200万元。樊雪明确认收到上海旺发饲料厂支付的200万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依法有效的合同应当包含如下要件：当事人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本案中，《和解协议》的订立双方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内容亦合法有效，至于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则要结合协议订立的过程和基本情况进行综合判定。首先，樊雪明自2015年7月6日便开始就本案欠款与上海旺发饲料厂直接协商，因该厂仅同意支付175万元，后虽增加到185万元而樊雪明仍不同意致协商未果，也即是说，樊雪明在2015年7月8日订立协议前已与上海旺发饲料厂长时间磋商，同时，樊雪明方参与磋商的有多名人员，樊雪明有充分的条件衡量自己能够接受对方支付多少金额。在此情况下，法院有理由相信协议订立时，樊雪明已经过深思熟虑，并最终同意以200万元了结本案债务，其签名当属其真实意思。其次，樊雪明早已知晓上海旺发饲料厂停止经营，从上海旺发饲料厂出具的多份欠条可以看出，樊雪明在2015年7月前就已多次向上海旺发饲料厂催讨货款，其在2015年7月6日与上海旺发饲料厂协商未果后，第二日便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如果樊雪明并不情愿以200万元了结债务，其完全可以不签订协议，而选择继续诉讼。樊雪明在有司法救济途经的情况下仍多次与上海旺发饲料厂进行庭外和解，法院可以据此认定樊雪明的签订行为乃出于其真实意思。第三，樊雪明虽主张因柯敏忠和柯敏俤欺骗其补偿款金额导致其作出错误的决定而被迫签订协议，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而显失公平的合同是指一方在紧迫或缺乏经验的情况下而订立的明显对自己有重大不利的合同，结合上文所述，以上协议亦不属该类型合同。故法院对樊雪明主张其在受欺诈、胁迫和乘人之危的情形下订立协议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法院认定樊雪明和上海旺发饲料厂签订的《和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述，属合法有效。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一条，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本案樊雪明和上海旺发饲料厂签订《还款协议书》后，又签订《和解协议》就债务的支付重新达成一致意见，且上海旺发饲料厂已经按照《和解协议》的约定履行债务，双方权利义务应已终止。现樊雪明要求上海旺发饲料厂继续按照《还款协议书》履行债务，出尔反尔，有违合同法上的诚实信用原则。故此，樊雪明要求上海旺发饲料厂支付货款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樊雪明要求柯敏忠、柯敏俤、林位仁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一并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樊雪明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樊雪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当时称厂房动迁只有350万元的拆迁款，只能给我200万元了结债务，否则他们就离开，故我只能同意该和解方案，故被上诉人有欺诈行为。被上诉人称其资不抵债，并未举证且其动迁款得到1，000万元，完全能清偿债务。被上诉人欠其500多万元的钱款，但和解协议只有200万元，明显有失公平。上诉人认为该和解协议存在欺诈、显失公平的情形，故应当撤销，被上诉人应按《还款协议书》履行还款义务，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上海旺发饲料厂、柯敏忠、柯敏俤、林位仁共同辩称：该和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履行完毕，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就本案系争债务已提起诉讼，且委托具有法律专业知识的律师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然上诉人却在诉讼期间与被上诉人达成《和解协议》，且双方当事人均按该协议履行完毕，现上诉人认为该协议系受被上诉人的欺诈、胁迫所签，且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因权利亦可放弃，且从双方当事人就该《和解协议》的签订方式及签订地点看，难以得出被上诉人存在欺诈和胁迫的行为，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主张难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353.16元，由上诉人樊雪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季 磊代理审判员  汤佳岭代理审判员  刘 佳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仲 鸣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