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8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龙勃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韩蓬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清菊，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庆方，山东龙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集力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臧家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福刚，山东建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蓬勃。原审被告：臧龙。上诉人青岛龙勃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集力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力公司）、原审被告韩蓬勃、原审被告臧龙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5）黄商初字第1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庆方，被上诉人集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福刚，原审被告臧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韩蓬勃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勃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首先，臧龙抽逃出资，上诉人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但原审法院对证据不开庭质证径行判决，程序违法。其次，股东抽逃出资后转让股权的行为无效，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规定未涉及股东出资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但规定了抽逃出资股东应承担的民事法律责任，可以确认股东抽逃出资后转让股权不受法律保护，从该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也可看出，股东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支持公司通过股东会限制其股东权利或解除其股东资格。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有效违背司法解释对股东抽逃出资的否定性评价。第三、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与臧龙系直系亲属关系，且被上诉人资不抵债，上诉人有合理理由怀疑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及是否得到充分履行。即使臧龙转让股权有效，转让价格应经过评估。集力公司辩称，一、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与臧龙是否抽逃出资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可另案主张，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二、臧龙是否抽逃出资不影响其股东资格，臧龙有权转让其名下股权，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资格从两方面认定：实质方面，公司各股东是否存在一致的意思表示；形式方面，公司的工商备案登记或股东名册是否记载，是否实际出资不作为认定股东资格的要件，不影响股东资格的取得。本案中，臧龙与韩蓬勃共同订立公司章程，工商备案登记记载臧龙为公司股东，即使臧龙未按章程规定缴纳出资或抽逃出资，其他股东可以要求臧龙承担违约责任，公司也可以责令其补缴，而不影响其股东资格，臧龙具有转让股权的资格。三、股权转让协议的受让人和出让人是否直系亲属关系、受让人是否存在资不抵债、转让协议能否切实履行，是受让人和出让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法律并未规定股权转让价格需要经过评估，可由协议双方协商确定股权价格。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臧龙述称，公司经营管理都是韩蓬勃实际控制，其不清楚，是否抽逃资金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应另案主张。韩蓬勃未到庭陈述意见。集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臧龙履行股权转让协议，韩蓬勃、龙勃公司协助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提供税源监控登记表、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确认集力公司股东资格合法有效；2、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勃公司是由臧龙和韩蓬勃2012年9月11日共同出资成立的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臧龙实缴出资32.5万元，持有65%公司股权；韩蓬勃实缴出资17.5万元，持有35%公司股权,法定代表人为韩蓬勃；2013年3月20日，臧龙和韩蓬勃将公司注册资本增资至500万元，臧龙共出资325万元，韩蓬勃共出资175万元，股东持股比例不变，股东两次出资均办理了验资手续和相关工商变更登记。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出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另查明，2015年5月4日，臧龙向韩蓬勃邮寄《股权转让通知书》，通过书面方式通知韩蓬勃拟将其持有的65%公司股权作价人民币325万元转让给集力公司，要求韩蓬勃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30日内给予书面答复，在同等条件下，韩蓬勃有优先购买权，逾期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股权转让。并将签署《股权转让通知书》和邮寄该通知书全程向青岛市黄岛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青岛市黄岛公证处于当日出具（2015）青黄岛证民字第916号《公证书》。韩蓬勃于次日收到上述《股权转让通知书》。韩蓬勃在30日内未作出购买65%公司股权的书面答复，臧龙遂于2015年6月8日与集力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65%公司股权作价325万元转让给集力公司，集力公司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当日支付臧龙首期股权价款30万元，余款295万元在股权过户完成后向臧龙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臧龙通过书面方式通知韩蓬勃欲将其股权转让，说明臧龙转让股权已征求股东韩蓬勃的同意，韩蓬勃在30日内未作出购买涉案股权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集力公司与臧龙在《股权转让通知书》规定的通知期限届满后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转让出资的条件，且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签约双方均应按合同的规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集力公司按约支付了首期股权价款，履行了协议义务，韩蓬勃、龙勃公司理应协助臧龙为集力公司办理股东变更工商登记等手续，从而使集力公司在龙勃公司的股东资格得以确认。故集力公司与臧龙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其为龙勃公司的股东之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青岛集力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与臧龙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臧龙名下的青岛龙勃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归青岛集力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所有，韩蓬勃、青岛龙勃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协助臧龙为青岛集力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办理股东变更工商登记等手续。案件受理费32800元（青岛集力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已预缴），由韩蓬勃、臧龙、青岛龙勃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青岛集力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青岛银行交易明细、EMS快递单及查询单，证明：臧龙抽逃出资，龙勃公司一审庭后向一审法院邮寄了该份证据，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臧龙抽逃资金；对EMS快递单及查询单的真实性有异议，快递单没有收件人签名和收件日期。证据二、上诉人当庭送达臧龙催告函一份，加盖了上诉人公章、韩蓬勃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名，证明：臧龙存在抽逃资金行为，上诉人要求臧龙返还出资，否则解除臧龙的股东资格，从而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不认可，是否是韩蓬勃本人签字不确定，即使真实，也不符合法定程序，催告函应通过股东会决议作出，对股权转让协议效力也无影响。证据三、被上诉人工商登记信息及被执行信息，证明：被上诉人资不抵债，如成为公司股东，将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被上诉人质证称，均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真实，受让人的资产情况和履行能力与转让协议的效力无关，与本案无关。臧龙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均无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申请调取集力公司向臧龙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的付款、收款账户及账户后续交易情况，以查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真实履行，是否存在串通欺诈上诉人的情况。被上诉人发表意见称，不同意调取，被上诉人与臧龙之间有财务往来是正常现象，调取证据无实际意义。本院将在裁判理由中对是否准许作出说明。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过程中，上诉人认可上诉人目前由其法定代表人韩蓬勃实际控制，韩蓬勃对本院一、二审及二审开庭均知悉，目前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公章被韩蓬勃之外的其他人控制，经本院向上诉人释明，因韩蓬勃在一审过程中均是公告送达，上诉人作为公司在法律上是拟制人格，限上诉人于庭后三日内通知韩蓬勃出庭，对上诉人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法人证明等法律文书上加盖的公章是否代表公司的意志作出说明，否则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但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韩蓬勃并未出庭作出说明。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及本案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的案由应为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根据各方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要求目标公司及公司股东配合办理工商登记变更的条件是否成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臧龙作为龙勃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被上诉人集力公司转让股权，已经依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了相关的通知义务，通过合法有效的方式将股权转让意向、股权转让的价格通知了龙勃公司的另一股东韩蓬勃，但韩蓬勃并未在限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视为同意臧龙对外转让股权，在此情况下，臧龙与被上诉人集力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了相关的法定、章定程序，且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集力公司通过受让方式继受取得龙勃公司的股权，臧龙对此也并无异议，现被上诉人据此在本案中请求龙勃公司履行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义务，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臧龙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案由是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于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同时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公司或其他股东应通过公司法赋予的途径进行救济，对股东资格并无影响，对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并无影响。关于上诉人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价款是否实际支付亦与股权转让协议效力无关，因此上诉人的上述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诉请要求确认股东资格合法有效，因本案系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对于股东资格的确认本院不予处理；同时，在被上诉人并未诉请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及确认股权归属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对此作出处理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不甚妥当，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项不甚妥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5）黄商初字第1857号民事判决为：原审被告韩蓬勃、原审被告臧龙、上诉人青岛龙勃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被上诉人青岛集力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办理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二、驳回被上诉人青岛集力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上诉人青岛龙勃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2800元，由上诉人青岛龙勃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盛新国代理审判员  王 晋代理审判员  温 燕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王润之书 记 员  张 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