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2民再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康洪群，女，197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临清市，现住重庆市万州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王晓斌，男，197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务农，住重庆市万州区。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3月4日被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曾忠，男，1971年7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万州区。一审被告：谭军，男，197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再审申请人康洪群与被申请人王晓斌、曾忠及一审被告谭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7日作出（2015）万法民初字第0319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2016）渝02民申2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康洪群，被申请人曾忠、王晓斌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谭军经公告送达开庭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康洪群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申请人曾忠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不足部分90%的赔偿责任，并由被申请人王晓斌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及理由：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受害人王艺、康洪群均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先后提起了民事诉讼，受害人王艺案件经一审法院判决后，二审改判由曾忠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不足部分90%的赔偿责任，王晓斌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上，本案与前案系同一交通事故造成的伤害，但裁判理由不一致，导致判决结果不同。我未对本案提出上诉，是因本案一审判决后，受害人王艺案件正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被申请人曾忠辩称，我与被申请人王晓斌在事故发生时刚认识一个月，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或帮工关系。且当时是王晓斌自己拿钥匙去开的车。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申请人王晓斌辩称，我服从一审判决。我与被申请人曾忠之间仅是朋友关系，不是雇佣关系。当时想过车瘾，且路途不远，我就开了车。我愿意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曾忠的责任划得太多，基于人道主义可以适当赔偿。一审被告谭军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一审原告康洪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11月4日，其被渝A71X**小型汽车乱撞致伤。赔偿项目为残疾赔偿金60518.4元、医疗费15299.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24元、护理费4560元、误工费24878.5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1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请求由一审被告王晓斌、曾忠、谭军共同赔偿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费用117357.70元。一审被告王晓斌、曾忠、谭军均未作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4日20点左右，王晓斌和曾忠等人在“西山车站乡下大厨”吃完饭后，王晓斌就从曾忠处拿了渝A71X**号小型越野客车的车钥匙将汽车发动，曾忠坐上副驾驶室后，王晓斌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渝A71X**号小型越野客车由万州区西山车站经沙龙路往太和酒店方向行驶。当该车行驶至沙龙路二段“龙祥酒店”路口左转时，刮撞、碾压在道路上通行的康洪群及女儿王艺，造成康洪群及女儿王艺二人不同程度受伤，王艺被送往重庆三峡中心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王艺在该院抢救用去医疗费2902.50元。2014年11月13日，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渝公交认字（2014）第002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晓斌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行使至事发地点因处置措施不当造成事故发生，且在事发后为逃避责任找他人顶替，其违法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过错程度严重，认定王晓斌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康洪群、王艺横过公路未走人行道，其违法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过错程度轻微，认定康洪群、王艺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渝A71X**号小型越野客车登记车主为谭军，谭军未为该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发生交通事故时渝A71X**号小型越野客车由曾忠使用和管理。为此康洪群住院治疗29天，用去医疗费44399.13元，其中救助基金支付21900元。康洪群支付鉴定费2100元。2015年3月10日被鉴定为两个十级伤残、需要后续手术治疗费9000元及其治疗时间为4周、误工损失为150日。另查明：康洪群属农村居民户口，从2010年7月16日起至今居住在万州区。康洪群从1999年起在万州经营橡胶制品。本事故因为王艺死亡另案判决谭军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赔偿2902.50元。一审法院认为：康洪群的误工费应按照批发业平均每天97元计算到定残日、交通费酌情确定500元。即依照康洪群的请求项目，康洪群的此次损失确定为残疾赔偿金55323.4元(25147元/年×20年×0.11)、医疗费15299.13元（44399.13元-29100元救助基金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元(30元/天×57天)、护理费4560元(80元/天×57天)、误工费12222元(97元/天×126天)、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1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共计100714.53元。渝A71X**号小型越野客车登记车主为谭军，谭军未为该车投保交强险，而该险种是属于强制性保险，未投保交强险的行为侵害了他人的民事权益，致受害人不能获得交强险赔偿的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的，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中登记车主谭军作为投保义务人应和侵权人王晓斌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曾忠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系渝A71X**号小型越野客车的实际使用人和管理人，并且曾忠与王晓斌是朋友，互相认识和了解，王晓斌驾驶该车时曾忠坐在副驾驶室，曾忠应对王晓斌的驾驶资格进行审查，因此应认定王晓斌驾驶该车是经过曾忠同意的，且应当知道王晓斌无驾驶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和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因此本案中根据曾忠对损害发生的过错程度应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不足部分30%的赔偿责任,王晓斌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不足部分60%的赔偿责任,康洪群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根据《重庆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的相应规定,属行人与机动车相撞，康洪群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不足部分10%的责任。判决：一、被告谭军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康洪群7097.5元，被告王晓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王晓斌赔偿原告康洪群56170.2元，被告曾忠赔偿原告康洪群28085.1元。上述赔偿款项赔偿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二、驳回原告康洪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7元，公告费800元，共计1787元，由被告王晓斌负担1072元，被告曾忠负担536元，原告康洪群负担179元。本院再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且未提交新的证据。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康洪群之女王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因抢救无效死亡后，王孟怀、康洪群向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2015）万法民初字第09995号民事判决：一、被告谭军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孟怀、康洪群110000元，在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孟怀、康洪群2902.50元。被告王晓斌对上述赔偿款112902.5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余赔偿费用422323元，被告王晓斌承担253393.80元，曾忠承担126696.90元，其余42232.30元，由原告王孟怀、康洪群承担。二、驳回原告王孟怀、康洪群的其他诉讼请求。王孟怀、康洪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王孟怀、康洪群以被上诉人曾忠与王晓斌系雇佣关系为由，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曾忠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曾忠与王晓斌系朋友关系，事发前一起吃饭后驾驶车辆外出。而肇事车辆系曾忠实际管理和使用，王晓斌得到曾忠默许驾驶其管理使用的车辆，其行为成立义务帮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王晓斌为曾忠无偿提供劳务，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曾忠作为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责任。王晓斌作为帮工人，无机动车驾驶资格驾驶车辆造成他人损害，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于2016年3月4日作出（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2112号民事判决：一、维持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民初字第099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民初字第099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谭军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孟怀、康洪群110000元，在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孟怀、康洪群2902.50元。王晓斌对上述赔偿款112902.5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余赔偿费用422323元，曾忠承担380090.70元，王晓斌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再审申请人康洪群与被申请人王晓斌、曾忠提出的诉辩意见，再审中争议焦点为曾忠与王晓斌对一审被告谭军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后的剩余费用如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鉴于康洪群受伤案件与王艺受害案件系在同一交通事故发生的伤害后果，且曾忠与王晓斌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以及承担民事责任方式，已在王艺受害案件中由本院（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2112号民事判决进行了认定。因此，依据康洪群在一审诉讼时提出的权利请求，结合现有的证据，可以认定曾忠与王晓斌具备义务帮工关系的条件。所谓帮工关系，是指帮工人无偿为被帮工人提供劳务，并未为被帮工人明确拒绝而发生的社会关系。理由为：一是曾忠系肇事车辆渝A71X**号小型越野客车的实际管理者，事发前与王晓斌等人一起吃饭，后王晓斌拿走车钥匙驾驶该车，且事发时曾忠坐在副驾驶室。因此，曾忠在王晓斌提供劳务时没有明确表示拒绝，视为同意，表明曾忠与王晓斌之间的帮工具有合意性；二是曾忠与王晓斌系朋友关系，表明二人之间具有一定特殊的社会关系，且无证据证明曾忠已经向王晓斌支付劳务报酬，由此说明王晓斌的帮工具有无偿性；三是受害人是帮工关系的第三人，即导致了帮工关系之外的康洪群受到伤害，且被帮工人王晓斌的致害行为与康洪群受到伤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四是曾忠未对王晓斌的驾驶资格进行审查，应当认定曾忠知道王晓斌无驾驶资格。同时，王晓斌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因此，由被帮工人曾忠承担民事责任，帮工人王晓斌承担连带责任，较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因本案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民初字第031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民初字第031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谭军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康洪群7097.50元，被告王晓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余赔偿费用93617.03元，由被告曾忠赔偿原告康洪群84255.33元，被告王晓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原告康洪群自行承担9361.70元。上述赔偿款项由赔偿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一审案件受理费987元，公告费800元，共计1787元，由一审被告谭军与一审被告王晓斌共同负担126元，一审被告曾忠与一审被告王晓斌共同负担1495元，一审原告康洪群负担166元。再审案件受理费462元，由被申请人曾忠与被申请人王晓斌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家清代理审判员  江 平代理审判员  何贤龙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陈秋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