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贺民一终字第41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吕民。委托代理人：张启利，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帮伟。委托代理人：卢文德，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罗小原。上诉人吕民因与被上诉人李帮伟、一审被告罗小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4）贺八民一初字第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吕民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启利、被上诉人李帮伟的委托代理人卢文德、一审被告罗小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1日，被告罗小原向原告借款90000元，约定月息1800元，每月30日前给付利息；借期两年，即到2012年11月1日全部还清本金；如超期不还利息，每月利息按3600元收取。借款后，被告罗小原按约支付利息至2013年2月份止，从2013年3月起没有支付利息，也未还本金。原告多次催促未果。为此，原告诉至该院。另查明，被告吕民与被告罗小原于2006年4月16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7月19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原告李帮伟主张被告罗小原向其借款90000元，有原告提供的借条证实，被告罗小原又未提出抗辩，该院予以确认。因此，原告请求被告罗小原偿还借款90000元，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了月息1800元，即月息2％，被告已给付利息至2013年2月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双方约定的利息未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原告请求自2013年3月1日起按每月1800元即月息2％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李帮伟主张该款为被告罗小原、吕民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由于该款是被告罗小原与被告吕民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的债务，被告罗小原与被告吕民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债务为被告罗小原的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原告李帮伟的该请求，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罗小原、吕民共同偿还原告李帮伟借款9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从2013年3月1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月息2％计付）。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邮寄费44元，公告费650元，合计274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罗小原、吕民共同负担。上诉人吕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吕民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债务为被告罗小原的个人债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至7，证实2010年至2012年法院判决认定罗小原欠借款的有813000元，在此期间吕民和罗小原并未购买房屋、汽车等高价值的财产，根本不需要大额举债，而且证据1至6的6份判决书都没有认定该期间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l、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在认定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时，夫妻是否有举债的合意也是关键，罗小原向李帮伟借款90000元，属于家庭重要事项，但是罗小原在借款时和借款后都没有告知上诉人，李帮伟也从未将其借款给罗小原90000元的事情告诉上诉人，因此双方并没有举债的合意，该笔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并不在于该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在于夫妻共同享受了该举债所带来的利益。参照《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浙高法（2009）297号）第十九条的规定以及《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1O条的规定，罗小原和被上诉人都没有证据证明所负债务是基于夫妻合意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借款期间上诉人是贺达纸业的职工，上诉人没有参与经营任何生意，国家规定也不允许上诉人经商，因此本案借款明显不属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所需，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应当不予支持。3、据上诉人了解，2010年至2012年间罗小原对外举债200万左右，该借款都是用于归还赌债和高利贷，现有的法院生效判决书也证实，仅仅2012年7月22日至2012年9月26日两个月期间罗小原就借款610000元之多，其他还不计其数。而且罗小原本人也认可其借款是用于归还赌债和高利贷。综上，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吕民不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李帮伟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以其和罗小原在夫妻存续期间没有购置房屋和汽车为由，推定该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是不成立的。因为夫妻存续期间没有购置房屋不等于没有购置其他的财产，如股票、债券或其他权益性财产（采矿权等等）。其次，即使因借钱投资最终导致亏损而没有购置车房等财产，也不能推定出该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及《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1O条，均侧重夫妻存续期间内部的债权债务承担，而婚姻法解释二则侧重于夫妻存续期间对外的债权债务承担，确保交易安全，防止信用危机。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同样也提到“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即不论是婚姻法解释一，还是婚姻法解释二，都是保护善意的第三人即本案的债权人李帮伟。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被告罗小原陈述称：一审判决罗小原归还借款无异议，但判决吕民共同归还借款不正确，本案债务应该由罗小原承担。罗小原借李帮伟90000元是事实，但该借款吕民并不知情，吕民也不认识李帮伟，由于赌博输了，所以借了很多钱，这些钱都是罗小原私下借的，与吕民无关。上诉人吕民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有：1、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2009年1月1日至2014年2月2日往来港澳8次），证实罗小原曾多次去港澳游玩、赌博的事实；2、吕民的银行流水交易清单，证明借款期间上诉人的银行账户尚有三万多元存款，家庭不需要向外借债的事实。被上诉人李帮伟对上诉人吕民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不能证明罗小原去澳门赌博，有可能去做生意或者旅游；证据2不能证实上诉人无需借款，做生意也可能借钱。一审被告罗小原对上诉人吕民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确实是为了赌博才去港澳，并不是去做生意，借款期间罗小原经常不在家，家庭开支不用罗小原负担，都由吕民承担家庭开支。被上诉人李帮伟及一审被告罗小原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上诉人吕民提供证据的分析和认定：被上诉人李帮伟及一审被告罗小原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均无异议，该二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吕民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明确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由此可见，为共同生活而举债是夫妻共同债务的实质。实践中，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为夫妻个人债务抑或共同债务，一般从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夫妻有无分享债务带来的利益等方面进行判断。具体到本案，涉案债务虽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应认定为夫妻个人债务为宜，理由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举债务，原则上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债务性质的证明责任由非举债的夫妻一方承担。本案中，上诉人吕民已举证证明，罗小原从2009年1月1日至2014年2月2日往来港澳8次，涉案债务形成时，吕民银行账户尚有三万多元存款，期间，家庭生活无重大支出，吕民和罗小原作为广西贺达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职员，均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其正常的工资收入足以满足日常生活所需，吕民为夫妻家庭生活举债缺乏必要性，因此，涉案债务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实质要件。其次，涉案债务是罗小原以个人名义立写借条确认的，上诉人吕民没有参与借款过程，事后李帮伟亦未要求吕民在借条上签字确认或告知吕民，吕民也从未追认过。从风险控制及防犯的角度而言，在民间借贷关系中，处于优势地位的出借人完全有能力在出借款项时要求举债方通知配偶或征得非举债的夫妻一方同意。出借人李帮伟和借款人罗小原非近亲属或亲友关系，出借人为保障出借大额资金的安全，更应尽到谨慎审查的义务。最后，从债权人已经起诉罗小原借贷纠纷的其他案件来看，2010年11月1日至2012年9月26日，罗小原就虚构事实向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7人借款共计813000元，其中仅2012年7月22日至2012年9月26日借款数额就多达610000元之巨，除本案外的其他6个生效民事判决均未要求吕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日常家庭生活无重大经营、支出的情况下，根据生活常理，罗小原所举债务显然超出了家事代理权的合理范畴。故本案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吕民与罗小原共同偿还李帮伟借款90000元及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吕民的上诉主张，合法有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4）贺八民一初字第730号民事判决；二、一审被告罗小原偿还被上诉人李帮伟借款9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从2013年3月1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月息2％计付）；三、驳回被上诉人李帮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邮寄费44元，公告费650元，合计2744元（原告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上诉人已预交），共计4794元，由一审被告罗小原负担2744元，被上诉人李帮伟负担2050元。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峰审 判 员  严永茂代理审判员  黄义奎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贺昌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