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辽04行终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三，男，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委托代理人张明，北京市中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存山，抚顺市望花区民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抚顺市望花区丹东路西段3号。法定代表人田野，该区政府区长。负责人王端礼，该区政府副区长。委托代理人唐佳玉，辽宁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抚顺市望花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住所地抚顺市望花区本溪路西段**号。法定代表人王胜琴，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李双，该中心副所长。原审第三人抚顺市望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抚顺市望花区丹东路西段3号。法定代表人徐旭，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赵琛，该区信访局局长。原审第三人抚顺富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望花区雷锋路（东段）74号楼7号门市。法定代表人姜丛德，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三诉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政府强拆行为违法并赔偿一案，不服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4）抚东行初字第000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凤三的委托代理人张明、刘存山，上诉人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政府负责人王端礼、委托代理人唐佳玉，上诉人抚顺市望花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望花疾控中心”）委托代理人李双，原审第三人抚顺市望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望花人社局”）委托代理人赵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抚顺富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邦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能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的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定，1998年8月间抚顺市矿山电钻厂（以下简称“电钻厂”）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兴伟。1999年3月10日，任命张凤三为该厂法定代表人及厂长职务。2003年1月1日电钻厂与第三人疾控中心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由电钻厂租赁第三人疾控中心座落于望花防疫站后院平房一处，租期一年，租赁期满双方互未向对方通知变故，协议自动延期；双方约定如有政策性的变化（如拆迁、变更产权使用等）协议自动废止。双方如约履行协议。2003年电钻厂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于新民。2006年4月28日，第三人疾控中心向电钻厂发出搬迁通知：由于建富邦超市占地，经区政府研究决定……，现通知你单位于5月8日前迁出。因电钻厂未在指定期间迁出，2006年5月29日，第三人富邦公司会同区城管执法局、公安派出所、卫生局、防疫站等对电钻厂租用房屋进行拆迁。抚顺市公证处派员当场对电钻厂的财产作了公证，财产由富邦公司保管。期间，电钻厂一直由张凤三经营管理。2008年3月电钻厂就案涉财产纠纷诉至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要求返还财产、赔偿损失。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以（2008）抚望民一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驳回电钻厂的诉讼请求。电钻厂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以（2009）抚中民一终字第301号民事判决撤销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08）抚望民一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判决第三人富邦公司返还抚顺市矿山电钻厂公证提存的全部（清单）财产；驳回抚顺市矿山电钻厂其他诉讼请求。电钻厂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高院于2011年12月8日作出（2011）辽审三民申字第127号民事裁定驳回抚顺市矿山电钻厂的再审申请。张凤三曾于2013年12月5日就望花区人民政府侵权事宜，到本院立案庭提出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张凤三经营管理的电钻厂租用房屋座落于拆迁范围之内，因此与拆迁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张凤三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2011）辽审三民申字第127号民事裁定中本院认为一节述“有关政府部门决定对案涉房屋所在地块进行拆迁……”；原告与第三人疾控中心均提供的证据“搬迁通知”中有表述“经区政府决定……”；换建协议中甲方为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政府。故可以认定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政府作出了对电钻厂所处地段的拆迁决定，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政府是本案争议的行政法律关系主体即行政主体一方，为本案适格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它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第四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的行政行为系事实行为，原告知道行政行为内容的时间起算点应是（2011）辽审三民申字第127号民事裁定的生效时间（即2011年12月8日后），不知道诉权及起诉期限的，其起诉期限的保护期为2年。经本院确认的张凤三的情况说明中述称张凤三曾于2013年12月5日，就望花区人民政府侵权事宜，到本院立案庭提出行政诉讼。故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305号）第二条规定：“在城市规划区内国有土地上实施房屋拆迁，并需要对被拆迁人补偿、安置的，适用本条例。”第六条规定：“拆迁房屋的单位取得房屋拆迁许可后，方可实施拆迁。”《抚顺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抚顺市人民政府令第102条）第二条规定：“凡在我市城市规划区内国有土地上实施房屋拆迁，并需要对被拆迁人补偿、安置的，适用本办法。”第六条规定：“城市房屋拆迁实行许可制度。拆迁房屋的单位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后，方可实施房屋拆迁。”经查，案涉地块房屋第三人富邦公司并未取得拆迁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被告未能提供其作出的拆迁决定行政行为合法的证据。故其作出的拆迁决定违法。对原告张凤三要求赔偿经济财产损失2876858元的诉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的。”故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财产损失的诉求中，（2009）抚中民一终字第301号民事判决中处理过的财产不予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原告未能提交除提存财产外的其他经济损失的证据，且称有关证据在被提存的物品中，故对其他经济损失的诉求法院不予裁决，待其完善证据后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对案涉地块拆迁决定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承担。上诉人张凤三上诉称，原审仅确认被上诉人望花区人民政府对案涉地块拆迁决定的行政行为违法，对上诉人关于行政侵权损害赔偿的诉求“审而未判”。原审回避了已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曲解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一审程序存在问题，原审被告望花区人民政府主管人员与第三人富邦公司相关人员有重大违规、违法事实甚至有可能已经涉嫌刑事犯罪。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并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政府赔偿上诉人张凤三一审中全部经济财产损失2876858元；判令被上诉人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政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及相关费用。上诉人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政府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原告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其不是电钻厂的投资主体，即原审原告不是电钻厂所有者或资产权利者，其无权以电钻厂的名义主张电钻厂的权利。与拆迁有利害关系的主体应为电钻厂，而非原审原告个人。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认定原审原告与本案有利害关系，适用法律不当。二、电钻厂对租赁房屋享有的权利，因租赁约定的合同终止条件成就而终止，对本案诉求已不享有权利，电钻厂被搬迁是由于租赁合同终止却拒不搬迁所致。此外，省高院判决认定“电钻厂在房屋租赁合同终止后，不应再享有原租赁合同的权利，应当迁出并返还租赁房屋”，原审原告不是房屋所有人，不是法律上、事实上的被拆迁人，故原审法院适用《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六条，《抚顺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二条、第六条之规定，认定原审原告享有拆迁人权利，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望花区人民政府不是拆迁人，也没有实施本案的搬迁行为，拆迁决定不是望花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原审原告诉讼请求。上诉人望花疾控中心上诉称，望花疾控中心2003年1月1日与电钻厂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第八条规定，如有政策性的变化（如拆迁变更产权使用等）本协议自动作废。2006年该地块动迁改造，根据租赁协议，上诉人望花疾控中心与电钻厂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自动解除。为此，上诉人望花疾控中心多次通知电钻厂搬迁。由于电钻厂不搬迁，影响了上诉人望花疾控中心的搬迁及换建安置。合同解除后，电钻厂不是被动迁人，原审认定电钻厂是拆迁利害关系人，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望花疾控中心将房屋租赁给电钻厂，而不是张凤三本人，电钻厂为集体企业，原审判决认定张凤三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上诉人张凤三、上诉人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政府、上诉人抚顺市望花疾控中心、原审第三人抚顺市望花区人社局、抚顺富邦公司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参加诉讼的各方当事人及其代理人均坚持各自的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张凤三的行政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已由本院（2015）抚中行终字第00004号裁定予以确认，因此，本院对于上诉人望花区人民政府、望花区疾控中心所提出的上诉人张凤三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望花区人民政府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望花区人民政府没有作出任何关于拆迁的决定、也不是拆迁人。对于该项主张，综合涉案房屋拆迁的整个过程，虽然望花区人民政府在整个拆迁过程中并没有作出书面的拆迁决定，被拆房屋中涉案物品的公证提存也是由原审第三人抚顺富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实施，但是经过法庭审查，该地块的拆迁是在没有房屋拆迁许可的情况下进行的，根据当时施行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六条的规定，该拆迁行为属于违法行为。上诉人望花区人民政府作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责任对本行政区域内的房屋拆迁工作实施监督和管理，间接参与违法拆迁或对违法拆迁行为的放任均属于行政违法行为。因此，望花区人民政府在涉案房屋的拆迁过程中违反了《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具有行政违法行为。关于上诉人张凤三主张的赔偿2876858元损失的请求，其中物品的损失，本院（2009）抚中民一终字第301号民事判决已依法作出裁判，有关各方应依法执行。对于上诉人张凤三主张的停产损失、职工误工工资损失、个人名誉等损失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张凤三应承担举证责任。经过法庭调查，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张凤三要求赔偿损失的事项与望花区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有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张凤三提出的赔偿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张凤三提出望花区人民政府与富邦公司相关工作人员有重大违规，可能涉嫌犯罪，应将有关材料向有关机关移送一节，因其提供的材料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的移送条件，因此对该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0元，分别由各上诉人承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铁军审 判 员  柳 红代理审判员  兰 波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段学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