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豫法民三终字第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恒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赵士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彦，河南书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亚利，河南书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研光通商株式会社。住所地：日本东京都千代田区岩本町三丁目1番**岩本町东洋大厦**。代表人：土部聪福，该会社社长。委托代理人：刘莉，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辉县市宏泰食品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辉县市百泉镇楼根村西。法定代表人：肖长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东辉，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新乡市恒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科公司）与被上诉人研光通商株式会社（以下简称研光会社）、原审第三人辉县市宏泰食品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研光会社于2013年8月1日向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恒科公司支付研光会社股权转让款17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71458元；2、恒科公司承担违约金50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恒科公司承担。2013年12月5日研光会社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1、解除研光会社与恒科公司于2012年7月20日签订的《股权收购合同》，判令恒科公司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恒科公司承担违约金55万元；3、恒科公司赔偿研光会社损失695000元；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恒科公司承担。后经2014年4月18日原审法院的释明，研光会社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研光会社与恒科公司于2012年7月20日签订的《股权收购合同》已经解除，并判令恒科公司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判决生效期内若恒科公司不履行报批及股权变更登记义务，研光会社可自行报批及进行股权变更。2014年7月2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新中民三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研光会社、恒科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4年11月25日，本院作出（2014）豫法民三终字第11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3）新中民三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5）新中民三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恒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恒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彦、郭亚利，研光会社的委托代理人刘莉，宏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东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研光宏泰（新乡）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研光宏泰公司）成立于2007年2月15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资），经营范围为生产和销售工业木糖、食品木糖、木糖醇、皂素水解物及相关生物制品。股东为宏泰公司和研光会社。2012年7月20日，研光会社、恒科公司和宏泰公司三方签订了《股权收购合同》。合同约定恒科公司以人民币6061764.25元的对价收购研光会社及宏泰公司共同持有的研光宏泰公司100%的股权，其中宏泰公司持有研光宏泰公司51%的股权，股权转让款为3061764.25元，研光会社持有研光宏泰公司49%的股权，股权转让款为300万元人民币。《股权收购合同》第4.1条约定“转让方与受让方清点资产后三日内，受让方将股权转让款40%支付到转让方指定账户；交割日当日受让方将余款一次性付清”。合同第10.3条约定“因受让方不按时支付本协议约定的款项，每延迟一天应向转让方支付应付款的日万分之六的违约金，延迟履行达到50日时，转让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受让方支付50万元的违约金”。合同10.4条约定“任何一方不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或者陈述、保证、承诺）均构成对于他方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的违约金5万元”。《股权收购合同》第8.2条还约定“当一方违约时，守约方有权向违约方主张赔偿因本次收购事项而产生的各项费用，这些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律师费等”。另外，2012年11月9日恒科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士良亲笔签署《承诺书》，其中写明“研光会社、宏泰公司与恒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第5条约定的交割义务，交割日为2012年7月23日。恒科公司已支付研光会社125万元股权转让款，余款由于资金紧张至今未付。恒科公司承诺于2012年11月15日前付清余款，否则愿意承担合同10.3条的违约责任以及给研光会社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为追索该欠款产生的所有差旅费、律师费等赔偿责任”。在承诺书左下部赵士良亲笔补充写道“以上承诺以商务局出具正式文件为准。正式文件发出后十五日内结清余款”。2012年12月25日新乡市商务局下发了《关于研光宏泰（新乡）生物制品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的批复》。2013年3月19日研光宏泰公司申请工商登记变更，企业名称变更为新乡市诚良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良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牛水成变更为赵士良。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资）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法人独资）。经营范围由生产和销售工业木糖、食品木糖、木糖醇、皂素水解物及相关生物制品变更为生产和销售木糖。股东由研光会社和宏泰公司变更为恒科公司。原审法院另查明：1、宏泰公司因与恒科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已于2013年8月21日向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辉县法院）提起诉讼，辉县法院于2014年2月28日作出（2013）辉民初字第2105号判决：判令恒科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第三人宏泰公司股份转让款3061764.25元，迟延付款的违约金606229.32元（截止2013年8月21日）及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该判决已生效。2、2013年12月16日，原审法院将研光会社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送达给了恒科公司和宏泰公司。3、研光会社请求恒科公司赔偿其695000元损失，其中包括研光会社支付案件律师费618000元、2012年7月3日至2013年3月23日研光会社与恒科公司洽谈股权收购事宜及诉讼前追索股权转让款发生的差旅费46020.66元、2013年7月31日至2015年4月15日研光会社律师因诉讼而发生的差旅费29263元。根据山东省物价局、山东省司法厅鲁价费发（2011）95号文件，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规定，代理民事诉讼案件，涉及财产关系的，每件基础服务费1000-2000元，争议财产标的额超过1万元的，按下列比例分段累进计算。争议标的额10001元—10万元部分，计费比率为5～6%；争议标的额100001元—100万元部分，计费比率为4～5%；争议标的额1000001元—500万元部分，计费比率为3～4%。4、2013年7月5日，研光会社与山东清泰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第5.1条约定“律师代理费按照研光会社原持有研光宏泰公司49%的股权投资额2943万元为标的计费，律师费为618000元”。该合同第5.3.1条约定“山东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办理委托事项过程中发生的下列费用，由山东清泰律师事务所自行承担：青岛市外发生的差旅费、食宿费等费用”原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系宏泰公司、研光会社和恒科公司因股权转让发生的纠纷，而研光会社是日本法人，所以本案属于涉外股权转让纠纷。根据《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当事人没有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股权收购合同》的签订地和诚良公司所在地均为河南省辉县市。因此，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进行审理。二、人民法院有权对合同解除的效力予以确认。1、在《股权收购合同》中，研光会社与恒科公司的权利义务关系以及宏泰公司与恒科公司的权利义务关系都具有独立性和可分性。从辉县法院（2013）辉民初字第2105号判决书可知，宏泰公司要求恒科公司继续履行《股权收购合同》，并得到了辉县法院生效民事判决的支持，因此，研光会社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确认2012年7月20日签订的《股权收购合同》已经解除”，事实上是请求法院确认对《股权收购合同》的部分解除，即在三方签订的《股权收购合同》中涉及研光会社与恒科公司的权利义务关系部分已经解除。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合同通知解除后，法律并没有排除合同解除权人起诉要求人民法院对解除合同的效力进行确认的权利，因此，本案中享有合同解除权的研光会社具有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解除合同效力的权利，恒科公司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有权对合同解除的效力予以确认。三、研光会社解除与恒科公司在《股权收购合同》中权利义务的行为有效，研光会社与恒科公司在《股权收购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已于2013年12月16日解除。1、2012年7月20日，宏泰公司、研光会社与恒科公司在《股权收购合同》中约定三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三方均应依法履行。2、研光会社有权依合同约定解除与恒科公司在《股权收购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在《股权收购合同》第4.1条规定“转让方与受让方清点资产后三日内，受让方将股权转让款40%支付到转让方指定账户；交割日当日受让方将余款一次性付清”。第10.3条约定“因受让方不按时支付本协议约定的款项，每延迟一天应向转让方支付应付款的日万分之六的违约金，延迟履行达到50日时，转让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受让方支付50万元的违约金”。2012年11月9日赵士良亲笔签署《承诺书》，在《承诺书》中写明“转让方研光会社、宏泰公司与受让方恒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第5条约定的交割义务，交割日确定为2012年7月23日。恒科公司已支付研光会社125万元股权转让款，余款由于资金紧张至今未付”。按照《股权收购合同》和《承诺书》可知，研光会社已经按约完成交割义务，恒科公司应于交割日当天，即2012年7月23日，将余款一次性付清。当恒科公司延迟履行达到50日时，即2012年9月11日还未还清欠款时，研光会社有权解除《股权收购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恒科公司至今未付清余款，延迟履行远超50日，故研光会社有权解除《股权收购合同》。3、研光会社已经将解除双方在《股权收购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关系的意思表示通知恒科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关于解除合同通知的形式，合同法未作明确规定，为不要式。当事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解除合同，只要解除权人通过一定的形式向对方当事人表达了解除合同的意思且该意思表示为对方所知悉即可。2013年12月15日，研光会社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明确表达了要解除与恒科公司在《股权收购合同》中权利义务关系的意思表示，2013年12月16日，原审法院将研光会社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送达给了恒科公司，恒科公司已经知悉了研光会社要求解除双方在《股权收购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关系的意思表示，即研光会社解除合同的主张已经通知并到达对方。4、研光会社解除合同没有超过合理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我国法律没有对股权收购合同解除权的行使期限作出具体规定，当事人也没有对解除权的行使期限进行约定。恒科公司辩称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的情况下，应当参照适用法释[2003]7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经对方当时人催告后，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为三个月。对方当事人没有催告的，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的规定，研光会社行使解除权已超过一年的期限。结合案件事实，《股权收购合同》签订后，恒科公司延迟履行付款义务超过50天，研光会社有权解除双方在《股权收购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关系。但其后，恒科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士良签订了《承诺书》重新承诺了还款期限，根据《承诺书》正文左下角赵士良手写文字“以上承诺以商务局出具正式文件为准。正式文件发出后十五日内结清余款”和2012年12月25日新乡市商务局新商审（2012）68号文《关于研光宏泰（新乡）生物制品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的批复》可知，恒科公司承诺于2012年12月25日之后15日，即2013年1月9日前还款。但恒科公司又未按约还款，故2013年1月9日应为解除权发生之日。《股权收购合同》签订后，恒科公司一再拖延付款，且没有对解除权人研光会社进行过任何关于是否行使解除权的催告，2013年12月15日，研光会社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双方在《股权收购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并没有超过恒科公司辩称的一年的期限，故研光会社行使解除权符合法律规定。2013年12月16日，该院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送达给恒科公司，恒科公司收到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的时间即为合同解除的时间。四、关于研光会社的诉求“判令恒科公司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判决生效期内若恒科公司不履行报批及股权变更登记义务，研光会社可自行报批及进行股权变更”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研光会社及宏泰公司将共同持有的研光宏泰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恒科公司后，股东由研光会社和宏泰公司变更为恒科公司，研光宏泰公司经工商登记变更为诚良公司，公司类型也由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资）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法人独资）。研光会社的诉求“判令恒科公司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实质是要对诚良公司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即恢复研光会社的股东地位及股权份额，并要求恒科公司对股权变更登记进行协助，这必然会导致诚良公司的企业性质发生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六、七、八、九条的规定，要进行股权变更登记，首先必须按照规定向审批机构报送相关文件，在得到审批机构的批准证书之后，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登记手续。研光会社要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取决于其能否得到审批机构的批准，而审批机构的批准属于行政机关的行政权力，人民法院无权处理，因此研光会社在得到审批机构的批准之前直接要求“判令恒科公司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处理，研光会社可在得到审批机构的批准之后再另寻途径解决。相应，研光会社的诉求“判决生效期内若恒科公司不履行报批及股权变更登记义务，研光会社可自行报批及进行股权变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五、恒科公司应当支付研光会社50万元违约金，研光会社要求恒科公司支付55万元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股权收购合同》里约定了违约金的支付条件和数额，第10.3条约定“因受让方不按时支付本协议约定的款项，每延迟一天应向转让方支付应付款的日万分之六的违约金，延迟履行达到50日时，转让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受让方支付50万元的违约金”。恒科公司不按时支付协议约定的款项，构成《股权收购合同》中第10.3条的违约情形。因此，恒科公司应按照10.3条的规定，支付研光会社50万元违约金。至于第10.4条约定“任何一方不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或者陈述、保证、承诺）均构成对于他方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万元”。此条适用于《股权收购合同》中除迟延付款以外的一般违约情形，本案中研光会社要求恒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是由于迟延付款所致，不适用10.4条款情形，故本案中10.3条款和10.4条款不能并用，研光会社要求恒科公司基于10.4条款支付5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六、恒科公司应当赔偿研光会社损失2018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股权收购合同》中明确约定，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因股权收购事项而产生的差旅费、律师费等，另外，恒科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士良在其亲笔签署的《承诺书》中也做出了此种承诺。因此，恒科公司在没有按照《承诺书》的约定付清股权转让款的余款时，应当按合同的约定及在《承诺书》中的承诺承担研光会社为追索该欠款产生的所有差旅费、律师费等赔偿责任。关于律师费的数额问题。根据山东清泰律师事务所与原告研光会社签署的委托代理合同，原告主张的律师费618000元是以2943万元为标的计费得出的数额，而根据山东省律师收费办法和案涉4245000元的标的额，律师费合理收费额最高为181800元，因此，研光会社主张618000元的律师费明显过高，原审法院仅对根据山东省律师收费办法的合理收费数额181800元予以支持。关于差旅费，首先，在研光会社提供的因与恒科公司洽谈股权收购事宜及诉讼前追索股权转让款发生的差旅费票据46020.66元中，部分票据没有出具开票日期、部分票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支持研光会社该部分差旅费2万元。关于研光会社律师在2013年7月31日至2015年4月15日期间因诉讼而发生的差旅费和食宿费29263元，因为在2013年7月5日山东清泰律师事务所与研光会社签署的委托代理合同中已载明，研光会社支付的律师费中包含了研光会社律师在青岛市外发生的差旅费和食宿等费用，而该院已经支持原告181800元律师费，且研光会社提供的29263元差旅费票据显示均发生在青岛市外，因此原审法院对该部分差旅费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确认研光会社解除其与恒科公司双方在《股权收购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关系的行为有效，双方在《股权收购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已于2013年12月16日解除。二、恒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研光会社违约金50万元。三、恒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研光会社损失201800元。四、驳回研光会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7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5760元，由研光会社负担5760元，恒科公司负担40000元。恒科公司上诉称：1、研光会社没有在合理期限内行使解除权。对于合同解除权的行使期限，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未作出明确规定，但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将合同解除权的行使期限界定为1年，而本案中，研光会社认为从2012年7月24日起恒科公司已经怠于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根据涉案《股权收购合同》的相关规定，延迟履行达到50日时，研光会社就有权解除协议，可直到2013年12月15日研光会社才主张解除合同，显然已经超过了行使解除权的合理期限。2、根据涉案《股权收购合同》的约定，恒科公司支付余款义务的发生时间为交割后3日内，但时至今日，恒科公司依然没有取得目标公司的工商、税务、组织代码证、公章等手续，土地、房产、贷款卡、企业账目等仍然被他人控制，在此情况下，恒科公司并无支付违约金的义务。综上，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研光会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等由研光会社负担。研光会社答辩称：1、2012年11月9日恒科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士良签署《承诺书》，该《承诺书》明确表示恒科公司将于2012年12月25日之后的15日内，即2013年1月9日前结清余款，但恒科公司没有在该日前未履行还款义务，研光会社在2013年1月9日即享有解除权，2013年12月16日研光会社通知恒科公司解除合同并未超过合理期限。2、关于违约金方面，2012年11月9日《承诺书》中明确表示研光会社已经完成了《股权收购合同》所约定的交割义务，交割日为2012年7月23日，在工商登记信息上也将研光宏泰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恒科公司，但至今恒科公司未按照《股权收购合同》及《承诺书》履行付清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故恒科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恒科公司上诉，维持原判。宏泰公司陈述意见称：原审判决正确，请予以维持。本院查明事实除与原审相同之外，另查明：1、涉案《股权收购合同》第5.1条约定“各方同意，转让方将目标公司资产、文件资料、财务账册、印鉴等交付给受让方当日为本合同交割日”。2、恒科公司上诉状中称“原审法院判决确认涉案《股权收购合同》已经解除于法无据”，本院庭审中，恒科公司表示放弃该上诉理由。3、对于恒科公司上诉状中所称的其“至今仍没有取得目标公司的工商、税务、组织代码证、公章等手续及土地、房产、贷款卡、企业账目仍被他人控制”，本院庭审中，恒科公司称“研光会社对上述材料并无转交义务，事实上研光会社也不掌握这些资料”。本院认为：研光会社系日本国企业法人，本案为涉外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因本案涉及在我国注册成立之合营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批准在中国境内设立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是中国的法人，受中国法律的管辖和保护”，第二十条第一款“合营一方向第三者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的，须经合营他方同意，并报审批机构批准，向登记管理机构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对涉外民事关系有强制性规定的，直接适用该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中外合资企业股权转让需要报合资企业原审批机构批准，该批准程序为实质性的审批程序，故此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只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审理。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对本案进行审理虽无不当，但理由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涉案《股权收购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也无异议，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该合同第10.3条明确约定研光会社在一定条件下有权解除合同、要求恒科公司支付违约金，但该合同并未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第二款“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的规定，本案研光会社行使合同解除权并不存在超出权利行使期限问题。同时，由于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并非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故本案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适用范围，恒科公司所称研光会社没有在合理期限内行使解除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由于恒科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士良在2012年11月9日《承诺书》中明确认可研光会社已经按照《股权收购合同》约定完成了相应的交割义务，故恒科公司所称其至今仍未取得目标公司的工商、税务、组织代码证、公章等手续，其不应向研光会社支付违约金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恒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60元，由新乡市恒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 敏审 判 员  王 磊代理审判员  关晓海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夏丹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