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1民终2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斌，男，1972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皇姑区。委托代理人：刘健，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隆登明，男，196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重庆市涪陵区。委托代理人：鲍伟，系辽宁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斌与被上诉人隆登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5]浑南民五初字第00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倩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纪主审，代理审判员王畅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隆登明诉称，2014年12月1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全运会中心项目一标段土建主体人工费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第1条约定，被告以金水花城2-3-33-2房屋一套，折合人民币2,000,000元，作为被告支付原告及其农民工的人工费。2014年12月25日，浑南区农民工维权中心向被告下发了浑维字[2014]第A-019号责令限期支付农民工工资通知书，要求被告限期支付农民工工资，如果不在限期内支付，被告将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后经原告了解，被告在签订诉争协议书时，并不是折抵人工费的房产所有权人，并且用于折抵农民工工资的房产，按照签订协议书时，市值仅在800,000元左右，与2,000,000元相差甚远，致使原告无法变现2,000,000元来支付农民工工资，原告在签订协议书时显失公平。另外，根据国家住建部和人社部的相关规定，对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只能以现金方式进行支付，不得以实物进行折抵。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2、被告立即支付农民工工资人民币2,00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被告黄斌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就全运会运行中心项目一标段土建主体施工人工费一事，原、被告之间已于2014年12月12日经浑南区农民工维权中心调解处理达成协议。被告在协议��订后排除多方困难积极筹措款项，将协议中约定的2,000,000元现金部分及时经由浑南区农民工维权中心支付给了原告。对于协议中约定的房产，被告早已拥有实际的处分权，随时可以交付给原告并协助办理相关手续，不存在任何履行上的障碍，被告对于双发达成的协议始终持积极的态度予以履行。就原告主张撤销协议书的事由，被告认为，原告从事建筑行业多年，对于协议中约定的代物清偿的房产价值是具有准确的分析判断能力的，正式基于对房产价值的准确判断和以其代物清偿2,000,000元人工费的认定，原告才与被告平等协商共同拟定协议内容并签署。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与被告双方已经于2014年12月12日达成协议，签订协议的双方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协议是在浑南区农民工维权中心的调解之下经双方平等协商后签订，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地位平等、主���自愿、意思表示自由真实，协议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双方权益义务关系具体明确，协议有效且已实际履行，不存在法定的撤销事由。原告主张协议签订时显失公平，不符合法律规定中显失公平的认定条件。原告提到的住建部及人社部的相关规定，均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性质的效力性条款，无法据此否定双方签订协议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原告签订协议后又诉请法院予以撤销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会对社会经济的运行秩序造成重大冲击，如被效仿会产生恶劣的社会效果，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原告的诉请如被支持，也是对农民工维权中心工作的否定，伤害农民工维权中心这一政府机构在社会当中的威信，进而损害更广大农民工的利益。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隆登明从被告黄斌处承包了全运会运行中心项目一标段土建主体施工劳务，2014年12月12日，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截至协议签订时，被告尚欠原告部分人工费，被告以金水花城2-3-33-2房屋一套折合人民币2,000,000元及现金2,000,000元，支付被告所欠原告的全部人工费，协议履行后，原告不再以任何方式向被告主张人工费，双方无其它争议。2014年12月25日，浑南区农民工维权中心向被告发出责令限期支付农民工工资通知书，责令被告在2014年12月30前支付农民工工资4,000,000元。2015年1月8日，被告通过沈阳纵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浑南区农民工维权中心交纳农民工工资款2,000,000元，之后，双方未就抵顶人工费的房屋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原告认为双方协议中约定的用以抵顶人工费的房屋不在被告名下及该项约定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该协议，与被告协商未果诉讼来院。另查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5年6月29日提出申请，请求对原、被告双发协议中约定的位于沈阳市浑南区富民南街2号金水花城一期2-3-33-2房屋进行价格评估，本院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委托辽宁瑞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了价格评估。2015年8月20日，辽宁瑞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涉案房屋评估总价为860,076元，评估报告作出后，被告提出异议，辽宁瑞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被告的异议给予了书面答复并出庭接受询问。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隆登明与被告黄斌于2014年12月12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系民事法律行为。我国民法通则规定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规定行为人对行为内容有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民事法律行为属于可撤销或变更的民事法律行为，民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包含两层意思，即被告欠原告人工费4,000,000元未支付以及人工费的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2,000,000元，用金水花城2-3-33-2房屋抵顶2,000,000元。双方签订的协议已经确认被告欠原告人工费4,000,000元未支付，且浑南区农民工维权中心于2014年12月25日向被告发出的责令限期支付农民工工资通知书中亦确认被告拖欠农民工工资4,000,000元，因此，原、被告双方关于被告拖欠人工费数额的确认应是准确无误的，该部分的内容应受法律保护，被告通过浑南区农民工维权中心支付2,000,000元后，尚欠原告人工费2,000,000元，按协议的约定，此2,000,000元部分以金水花城2-3-33-2房屋抵顶。原告主张以金水花城2-3-33-2房屋抵顶人工费2,000,000元的约定显示公平，并提出了评估申请，本院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宁瑞丰房地产土��评估有限公司对该房屋进行了评估，辽宁瑞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为有相关资质的评估机构，本院委托选定评估机构及现场评估时，双方对选定的评估机构、评估标的物、评估房屋的面积等要素均未提出异议，评估程序合法，被告提出的异议已经评估公司书面答复并到庭作出说明，且被告的异议多为关于评估报告内容的异议，并不实质影响评估报告的法律效力，被告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评估报告的作出程序及报告内容存在违反法律或不公正情形。关于被告对评估价格的质疑，被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评估价格不客观，且涉案房屋所在位置的房屋有公开销售价格，为众所周之，评估公司作出的估价与实际市场价格接近，故对评估公司作出的估价报告，本院予以采信。按照该份估价报告，原、被告约定的用以抵顶人工费的房屋价格为860,076元，远低于抵顶��2,000,000元，如按双方协议履行，会造成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原则，且被告为劳务发包方，在双方结算人工费时，处于优势地位，双方关于以房屋抵顶人工费的约定是显失公平的，对原告要求撤销该部分协议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由于此部分约定的撤销并不影响协议的其它部分，双方作出的人工费总额的结算仍然有效，除去被告已支付的2,000,000元，还应向原告支付人工费2,000,000元，对原告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隆登明与被告黄斌于2014年12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第1条中“双方同意甲方以金水花城2-3-33-2房屋一套，折合人民币200万”内容；二、被告黄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隆登明支付人工费2,000,000元。案件受理费22,800元、评估费5,000元，由被告黄斌负担。宣判后，上诉人黄斌不服原判，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审查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是：1、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调解协议时存在法定的欺诈及显示公平情况。2、即使是按房屋评估价格显著低于200万，也不必然构成欺诈或显失公平。3、本案主体不是黄斌。被上诉人隆登明辩称：同意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协议书、通知书、结算票据、证明材料、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备案合同查询结果等证据，经开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在一、二审卷宗佐证。本院认为，清偿是消灭债的最主要方式，债权人受领并取得所有权和占有权时，才发生给付的效果，故此以物抵债具有实践性的特点。实践性合同的目的之一就是给予当事人一个在达成合意后实际交付前，审慎评估利害关系的机会。从保护双方利益的角度，一方当事人反悔后，恢复到原债权债务，对债权人和债务人都不存在不公平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房屋价值与双方抵顶工程款之间显失公平，导致利益失衡，请求撤销，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法律后果即双方仍恢复到原债权债务关系，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原审直接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200万元的问题，因被上诉人原审自认双方在农民工维权中心签订协议书时并未进行结算，原审仅依据协议书判令上诉人直接给付被上诉人200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可就工程结算问题向上诉人另行主张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5]浑南民五初字第006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原告隆登明与被告黄斌于2014年12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第1条中‘双方同意甲方以金水花城2-3-33-2房屋一套，折合人民币200万’内容”；二、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5]浑南民五初字第006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黄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隆登明支付人工费2,0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评估费5,000元，由被告黄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黄斌负担17,800元，隆登明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倩审 判 员 王 纪代理审判员 王 畅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书 记 员 冯思齐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