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余民二终字第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华，个体户。委托代理人：李春红，新余市金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强，新余市弘毅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弘毅实业有限公司（原名：新余市弘毅冷暖设备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袁河经济开发区景源路***号。法定代表人：谢强，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谢强、上诉人新余市弘毅实业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叶栋梁、陈福文，江西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建华、上诉人谢强、上诉人新余市弘毅实业有限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4）渝民重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2日、2015年11月27日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建华及委托代理人李春红，上诉人谢强及其与上诉人新余市弘毅实业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叶栋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9月至2010年5月朱建华从湖南采购煤，煤运至萍乡货场，并按谢强的要求，以弘毅公司的名义将煤发运至新余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新钢公司），销往新钢公司。在此期间，朱建华从萍乡发煤222个车皮，总计14075.137吨，计价12505521.18元（含运费、杂费、货款税、运费税），期间谢强共支付煤款854万元，其中包含谢强从新余良山进煤508.92吨煤，总价值是39万元，谢强实际向朱建华支付进煤款815万元。2012年5月24日，双方签订一份协议，内容为“本人朱建华从2009年9月开始合作给谢强送煤到2010年5月3日止，共收到谢强现金和银行转账共计815万元整，其中2月份收到煤508.92吨三十九万元，共计854万元，朱建华承诺以新钢实收数量为准，以新钢化验结果结算价为准”。2012年5月29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协议，内容为“本人朱建华和谢强从2009年9月至2010年5月经双方口头协议合作做煤，因本人朱建华和谢强为保证各方利益所产生纠纷，以事实为根据，双方一致同意，最终解决办法以法院或相关部门裁决为准，不论结果如何，双方均无异议。共同遵守诚信原则，各自提供双方认可的投资入股依据及双方认可的采购成本，便于公正裁决”。后朱建华向谢强、弘毅公司索要煤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谢强、弘毅公司支付其货款217614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另查明，朱建华将222个车皮运至新钢公司，运费已由朱建华负担；弘毅公司为朱建华代缴涉案煤款税费1789380.32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本案中朱建华主张其与谢强、弘毅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但其并未提供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关证据，谢强、弘毅公司抗辩双方属合伙关系，也未提供充分证据支持，而双方在2012年5月24日、2012年5月29日的协议中均认可系合作关系，故本案应定性为合同关系。因双方在2012年5月24日签订的协议约定“以新钢实收数量为准，以新钢化验结果结算价为准”，该约定系双方合作供煤数量、价款的约定，现朱建华、谢强及弘毅公司共向新钢公司送煤14075.137吨，新钢公司结算价款为12505521.18元，扣除谢强已支付的854万元及代朱建华缴纳的税费1789380.32元，谢强、弘毅公司现持有送煤货款为2176140元。涉案煤炭虽由朱建华采购，但朱建华系以弘毅公司名义将煤送入新钢公司，且与新钢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包括签订合同、收取货款等）均由弘毅公司负责办理，而朱建华、谢强双方的合作对货款分配又均未提供证据，根据交易习惯及公平原则，酌情确定弘毅公司、谢强应得双方合作销售煤炭货款的10%，计12505521.18×10%＝1250552元，其应向朱建华返还部分货款计2176140元－1250552元＝925588元，故朱建华的该诉请，部分予以支持。因弘毅公司是谢强一人开办的有限责任公司，谢强未提交证据证明弘毅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依据法律规定，谢强对弘毅公司的该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弘毅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朱建华货款925588元；二、谢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42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210元，由朱建华承担16786元，谢强、弘毅公司承担12424元。宣判后，朱建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谢强、弘毅公司支付货款217614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谢强、弘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09年至2010年，朱建华向谢强、弘毅公司供煤共计222个车皮，总计14075.137吨。2012年5月24日，双方进行结算，并达成结算协议。谢强、弘毅公司对结算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也予以认定，协议约定双方结算的数量与价格“以新钢的实收数量为准，以新钢化验结果结算价为准”，新钢实收数量为14075.137吨，总货款为12505521.18元，扣除谢强代朱建华缴纳货款税收1789380.32元及已付货款854万元，谢强、弘毅公司尚欠朱建华货款2176140元。且依据协议，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而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合作关系，并酌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与事实及法律不符。谢强、弘毅公司辩称：一、双方于2012年5月24日、5月29日分别签订了两份协议，该两份协议可以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而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二、从价格变化来看，朱建华当庭陈述煤价有三种，即每吨赚5元，或每月600到800元不等，或按新钢结算价格，价格的不确定性与其所称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不符，且买卖合同是有偿合同，若按朱建华主张以新钢结算价格减掉相应的成本，一方主张所有利润，另一方分得亏损，这是赠与合同或无偿义务合同，而不是买卖合同。三、对2012年5月24日协议中“以新钢结算价为准”的理解是本案核心，协议产生的基础是弘毅公司与新钢公司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了普通煤炭价格，煤炭质量达到了新钢公司相应标准，价格可以上浮，没有达到相应标准则要下降，即在实际供货过程当中，煤炭价格有所波动，签订协议的目的就是为了解决新钢公司结算价格与朱建华供煤价格差异的问题，为了告知朱建华新钢公司是如何结算的。因此，本案不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合伙关系，双方已按照约定进行清算。弘毅公司、谢强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朱建华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朱建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朱建华主张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在其未变更诉请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有意曲解法律术语，认定双方系合作关系，否认合作即合伙关系。2012年5月24日、5月29日的两份协议及证人证言充分证明双方为合伙关系，原审法院该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朱建华以弘毅公司名义将煤炭送入新钢公司，且对双方合伙分红自由裁判，滥用自由裁量权。如果朱建华以弘毅公司名义送煤，则弘毅公司仅收取管理费或挂靠费，而对朱建华以何种价格送煤、何种价格结算等则不需要经过弘毅公司同意，更何况，朱建华明确表示其仅赚5元一吨。三、原审法院在采信证据时采用双重标准，违背法院的中立性原则，程序违法。2012年5月24日协议明确双方合作时间为2009年9月至2010年5月3日，朱建华所提交的222个车皮包含了双方合作期之外，由弘毅公司向新钢公司送煤的5个车皮，即车票显示为2010年8月23日从萍乡发货，结算单号为：无-10-11-49，原审法院认定该5车皮属于朱建华发货与事实不符。朱建华辩称，其与谢强、弘毅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价格问题，每次交易朱建华均会提供价目表，并在价目表基础上每吨赚5元，后谢强与朱建华协商，如果按该价格结算，谢强会亏本，因而双方同意谢强按新钢结算吨数和价格向朱建华支付货款，并于2012年5月24日签订协议确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朱建华与谢强、弘毅公司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二、双方之间货款应如何结算？三、朱建华主张其供货的222个车皮当中是否应予扣减5个车皮？朱建华、谢强、弘毅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查明，自2009年9月至2010年5月朱建华与谢强、弘毅公司合作做煤生意期间，朱建华每月均会以弘毅公司名义向新钢公司送煤，由弘毅公司负责与新钢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双方对谢强已支付朱建华货款854万元没有异议，但是对854万元是如何计算得来、何时支付、如何支付均不能确认，也未提供任何付款凭证；另双方对朱建华每月采购煤的单价、吨数及采购煤的总成本存在争议，朱建华提供的支付煤款凭证共计500万余元。另查明，朱建华所提交的222个车皮发货时间为2009年9月至2010年5月8日，不包含2010年8月23日发货的车皮，且在2010年5月期间，朱建华仅于5月8日向新钢发送过5车货。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关于朱建华与弘毅公司、谢强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谢强和朱建华于2012年5月24日、2012年5月29日签订的两份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2012年5月29日协议最后一句约定“共同遵守诚信原则，各自提供双方认可的投资入股依据及双方认可的采购成本，便于公正裁决”，双方应系合伙关系，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关于出资比例、盈余分配、风险承担等均没有约定，且朱建华提供的500万余元支付煤款凭证不能证明该款是由其自行筹集还是由谢强垫付，故双方并不是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不属于个人合伙关系，而是合同关系。对于朱建华提出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因双方关于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包括煤的种类、品位、数量、价格、交货时间等均约定不明，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弘毅公司、谢强与朱建华之间货款应如何结算的问题。朱建华提出，若根据双方之前约定谢强按每吨5元利润向朱建华支付煤款，谢强提出其会亏本，因而双方于2012年5月24日签订协议重新约定“以新钢实收数量为准，以新钢化验结果结算价为准”进行结算。弘毅公司、谢强辩称，其已付清朱建华买煤款854万元，不存在拖欠货款事实。因朱建华与谢强分别于合作结束后的2012年5月24日、5月29日签订两份协议，若双方已结清货款，则再签订该两份协议与常理不符，且从协议内容上看，协议载明“朱建华承诺以新钢实收数量为准，以新钢化验结果结算价为准”及“双方一致同意最终解决办法以法院或相关部门裁决为准……”等均与结清货款不符，据此应认定双方货款尚未结清；但因2012年5月24日、5月29日两份协议对货款应如何结算约定不明，且对协议约定的“以新钢实收数量为准，以新钢化验结果结算价为准”的理解存在争议，而若按朱建华主张弘毅公司应按新钢公司结算价向朱建华结算，将新钢公司结算的货款全部支付给朱建华，弘毅公司及谢强不赚取任何利润，该做法于情于理不符；同时，双方关于朱建华每月采购煤的单价、数量、总成本等存在争议，而朱建华仅提供了500万余元付款凭证；因双方对新钢公司结算的总煤款12505521.18元没有异议，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合作分工情况，遵照交易原则及公平原则，酌情确定弘毅公司、谢强应得双方合作销售煤货款的10%即1250552元，将新钢公司总结算货款扣除弘毅公司、谢强已支付给朱建华的854万元、弘毅公司代缴税款1789380.32元及弘毅公司应得利润1250552元，认定弘毅公司、谢强还应支付朱建华货款925588元并无不当。关于朱建华主张系由其供货的222个车皮当中是否应予扣减5个车皮的问题。弘毅公司、谢强提出朱建华所主张的222个车皮当中包含了双方合作期之外2010年8月23日发车的5个车皮，应予扣减。根据查明的事实，朱建华所提交的222个车皮发货时间为2009年9月至2010年5月8日，不包含2010年8月23日发货的车皮，虽2010年5月8日发送的5个车皮在2012年5月24日协议载明的双方合作期即从2009年9月至2010年5月3日之外，但2012年5月29日协议同时载明双方合作期自2009年9月至2010年5月，而在2010年5月份，双方仅向新钢公司发送该5车货，故该5个车皮应属双方合作期内由朱建华发送，谢强、弘毅公司该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33166元，由朱建华承担20110元，由谢强、弘毅公司承担130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 军审 判 员  涂有泉代理审判员  邓花平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敖蒙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