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京知行初字第2891号原告萱场工业株式会社，住所地日本国东京都港区浜松町2丁目4番1号世界贸易中心大楼。法定代表人臼井政夫，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静，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廉成赫，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委托代理人刁梦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委托代理人张梦，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林峰。原告萱场工业株式会社因商标无效宣告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12月23日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106427号关于第4491710号”KYB”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林峰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6年2月29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萱场工业株式会社的委托代理人徐静，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张梦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林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依萱场工业株式会社针对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所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为：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第12类车辆用轮胎、高架缆车等商品与第1161174号”KYB”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第12类车辆用减震器等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两商标未构成2001年12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鉴于第5171121号”KYB”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申请注册日期和国际注册第910479号”KYB”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的国际注册日期均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故两引证商标不享有在先商标权利。关于萱场工业株式会社在先著作权的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经审查，萱场工业株式会社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颁发时间明显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证书载明的创作完成时间缺乏佐证；在日本刊物上公开发表的证据未经中文翻译，且不能证明著作权的归属；在中国使用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著作权归属，故萱场工业株式会社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在先著作权。综上，萱场工业株式会社关于诉争商标侵犯其在先著作权的主张不能成立，诉争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商标具有不良影响是指商标的构成要素对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会产生消极、负面影响。萱场工业株式会社未提交证据证明诉争商标存在上述情形，其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该项规定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依照2014年5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如下：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萱场工业株式会社诉称：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标识相同，核定使用的商品属关联或类似商品，构成2001年商标法所指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相同商标；二、诉争商标是对萱场工业株式会社享有在先著作权的”KYB图形”美术作品的复制，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三、诉争商标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使用和注册会扰乱经济秩序，导致不良社会影响，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法院驳回萱场工业株式会社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林峰未发表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KYB”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为2005年2月1日，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12类的”行李车、高架缆车、车辆用轮胎”商品，专用权期限至2018年3月13日，目前权利人为林峰。引证商标一为”KYB”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为1997年1月9日，核定使用于国际分类第12类的”车辆用减震器、混凝土搅拌车、车辆用抽压减震器”商品，专用权期限至2018年3月20日，目前权利人为萱场工业株式会社。2013年3月18日，萱场工业株式会社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认为诉争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请求撤销诉争商标。并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萱场工业株式会社公司简介及产品介绍等；2、萱场工业株式会社上海子公司营业执照、公司简介及审计报告等；3、关于萱场工业株式会社及其产品的广告、媒体报道及学术论文，其中包括《国际贸易（中文版）》（1986年7月刊）第6版右下角显示引证商标一标识及”萱场工业株式会社”字样；4、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萱场工业株式会社享有”KYB图形”美术作品（即引证商标一标识）的著作权，创作完成时间为1963年12月16日，首次发布时间为1964年11月1日，发证日期为2012年11月15日；5、日本刊物复印件；6、《日本商标名鉴》《日中贸易关系企业名簿》等。2014年12月2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萱场工业株式会社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讼中，萱场工业株式会社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15）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3403号公证书；2、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异议复审裁定书；3、关于KYB品牌的报纸、杂志报道；4、《朝日杂志》（1964年第6卷第42期）公证认证件及翻译件，载有”萱场工业株式会社”字样及”KYB图形”美术作品；5、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3]第97552号裁定书，认定萱场工业株式会社享有对”KYB图形”的著作权；6、1985-2011年间萱场工业株式会社向商标局申请并获准注册的与”KYB图形”作品一致的商标详细信息。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一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前受理、在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因此，本院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对本案实体问题进行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是否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三、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是否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外观近似，或者文字与图形组合的整体排列组合方式、外观近似，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本案中，引证商标一由”KYB”三大写字母组成，并用四条线段做了切割设计。诉争商标亦是由”KYB”三大写字母组成，且其字母字体及切割线的位置及角度与引证商标一的设计相同，两商标整体外观几乎无差异，构成相同标识。商品类似，是指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相同或具有较大关联性。关于商品类似，曾有上级法院的在先生效判决作出过认定。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了第3693号萱场工业株式会社（即本案原告）诉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陈万成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上诉案行政判决。第3693号判决所涉商标为第5367674号”KBY”文字商标，指定使用在”缆车；车辆轮胎；车辆减震器”等商品，申请日期为2006年5月22日；所引证的商标即为本案的引证商标一。第3693号判决书认定，虽然《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只是作为类似商品判断的参考，但是，如果在标识近似程度较高，且无证据证明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并不接近不会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原则上应当参考《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对构成类似商品进行认定。按照《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第十版），作为”缆车”等零部件之一的”车辆用减震器、车辆用抽压减震器”与”缆车”等构成类似商品；从功能用途、消费群体等方面来看，”车辆轮胎”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车辆用减震器、车辆用抽压减震器”均是车辆的基本部件，二者构成类似商品。本院认为，第5367674号商标指定使用的”缆车”商品与本案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高架缆车”商品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第十版）中均属于1205群组且二者的商品项目编码相同，故二者应为同一种商品；”车辆轮胎”与”车辆用轮胎”亦应为同一种商品。第3693号判决中所引证的商标与本案的引证商标一相同，所涉及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本案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亦存在重合，且两案相隔时间不长，因而两案的相似度较高，故第3693号判决书关于商品类似的判定对于本案具有借鉴意义。根据第3693号判决书的认定，本案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高架缆车；车辆用轮胎”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车辆用减震器、车辆用抽压减震器”构成类似商品。此外，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行李车”商品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第十版）中已被删除，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第九版）中，”行李车”乃火车及其零部件，亦属于运载工具的一种，与作为其零部件之一的”车辆用减震器、车辆用抽压减震器”亦构成类似商品。综上，被诉裁定关于商品类似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本院认为，他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获得的著作权属于应受保护的”在先权利”之列。对于该项规定的适用，应当考虑以下要件：1、他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获得作品的著作权；2、诉争商标与他人在先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相同或者实质性相似；3、诉争商标注册申请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接触过或者有可能接触到他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4、诉争商标注册申请人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本案中，萱场工业株式会社主张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对”KYB图形”作品已享有著作权，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损害了其在先著作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中，”KYB图形”具有显而易见的可复制性，且在字体设计及切割线段的布局与角度等方面体现了作者的取舍、选择、安排和设计，满足最低限度的独创性要求，因而该图形构成作品。其次，如前所述，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相同商标，故与”KYB图形”亦构成实质近似；根据萱场工业株式会社提交的证据，自1985年起萱场工业株式会社向商标局申请了多个与”KYB图形”相同的商标并获得初步审定并公告，加之”KYB图形”曾多次出现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发行的报纸及杂志上，因此，该标识处于可被公众获知的状态，诉争商标注册申请人林峰具有接触到该标识的可能性；诉争商标注册申请人林峰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申请诉争商标获得了许可。因而，萱场工业株式会社的该项主张已满足前述构成要件中的”实质性相似”要件、”接触”要件以及”未经许可”要件。故本项的焦点问题在于，萱场工业株式会社是否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获得了该作品的著作权。下面本院就此进行集中论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归属的初步证据，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本案中，萱场工业株式会社提交了著作权登记证书证明”KYB图形”作品的著作权归萱场工业株式会社所有。虽该证书的登记时间晚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日期，但结合萱场工业株式会社提交的《朝日杂志》公证认证件及翻译件以及商标详细信息等证据，可以认定”KYB图形”作品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创作完成并公开发表。故萱场工业株式会社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获得”KYB图形”作品的著作权。综上所述，林峰未经著作权人萱场工业株式会社的许可申请注册与”KYB图形”作品实质相似的商标，损害了萱场工业株式会社的在先著作权，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三、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识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是指我国人们共同生活及其行为的准则、规范以及在一定时期内社会上流行的良好风气和习惯；其他不良影响，是指商标的文字、图形或者其他构成要素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本案中，诉争商标标识由经过一定设计的字母”KYB”构成，并无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含义或外观，不存在上述情形。萱场工业株式会社的该项主张仍是基于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容易造成混淆而提出的，故对于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萱场工业株式会社的诉讼理由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106427号关于第4491710号”KYB”商标无效宣告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萱场工业株式会社就第4491710号”KYB”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萱场工业株式会社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林峰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 刚人民陪审员    陶轩人民陪审员    仝连飞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张 倩书 记 员 孙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