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1民终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西营镇卫生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占友，院长。委托代理人刘良玉，山东嘉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忠信，男，197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济南市历城区西营镇卫生院员工，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田桂香（系被上诉人任忠信之妻），女，197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济南市历城区西营镇卫生院员工，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张元峰，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西营镇卫生院（以下简称西营卫生院）因与被上诉人任忠信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5）历城民初字第2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任忠信于2009年7月19日经人介绍进入西营卫生院下设的某某村卫生室工作，双方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西营卫生院为任忠信缴纳了2012年4月至今的社会保险费。2014年7月18日任忠信由某某村卫生室调回西营卫生院工作。某某村卫生室是西营卫生院的下设机构，房租及水电费用均由西营卫生院承担。任忠信与西营卫生院没有签订过经营某某村卫生室的协议或合同，双方对经营期限及各自的权利义务也没有明确具体的约定。任忠信提交的工资存折载明2012年11月28日发放工资600元，2012年12月22日发放工资奖金分别为600元及900元，2013年1月31日发放工资奖金500元，2014年10月16日发放工资奖金8262.50元。西营卫生院述称2012年11月28日发放的工资600元是发给任忠信妻子田桂香的工资，2012年12月22日发放的600元是给任忠信的补助，900元是发给田桂香2012年的取暖费，500元是发的任忠信2012年13个月工资，8262.50元为发给任忠信的公共卫生经费。任忠信对西营卫生院所称发放工资的用途没有异议。西营卫生院主张2012年4月至2014年7月18日期间，该院将任忠信辞退，改由任忠信自负盈亏，自主经营藕池村卫生室，期间任忠信的社会保险由西营卫生院代为缴纳，费用由任忠信自行承担。对上述主张，西营卫生院提交了2012年3月30日的会议记录、2012年3月31日的全体职工会议记录、职工会议签到薄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西营卫生院提交的会议记录没有明确表述辞退任忠信及由任忠信自负盈亏经营某某村卫生室的具体及明确的内容。任忠信对此有异议，抗辩2012年4月1日至2014年7月18日期间，其为西营卫生院的员工，期间本人的社会保险由西营卫生院依法缴纳，上述期间也不是自负盈亏，自主经营。任忠信提交的济南市人民政府12345热线2015年5月27日回复内容主要为,任忠信为镇医院聘用人员，给予其缴纳五险一金，交纳租房费用，属于镇医院职工。综上，原审法院对西营卫生院主张2012年4月至2014年7月18日期间，任忠信被辞退，由其自负盈亏，自主经营某某村卫生室的事实不予确认。2015年4月8日，任忠信向济南市历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支付2012年4月1日至2014年7月18日的工资共计40166元及百分之一百的赔偿金40166元；支付低于最低工资标准1905元及百分之一百的赔偿金1905元。历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经审理，作出济历城劳人仲案[2015]223号裁决书，裁决：对申请人任忠信的仲裁申请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为:2009年7月19日至今，任忠信与西营卫生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应按《劳动合同法》等有关法律法规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西营卫生院主张2012年4月1日至2014年7月18日期间，任忠信不是西营卫生院的职工，上述期间由任忠信自负盈亏，自主经营某某村卫生室，因西营卫生院没有提交与任忠信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书，也没有提交与任忠信签订的自负盈亏经营某某村卫生室的合同或协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对西营卫生院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因工资是劳动者赖以生存的基本生活来源，且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的争议，不受一年仲裁时效期的限制。综上，任忠信要求西营卫生院按济南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2012年4月1日至2014年7月18日期间工资37166元的请求，应予以支持。扣减上述期间西营卫生院支付给任忠信的工资500元外，余款36666元西营卫生院应支付给任忠信。任忠信要求支付低于最低工资差额工资1905元的请求，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任忠信要求支付工资赔偿金的请求，没有按照《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先向劳动行政部门投诉，直接主张赔偿金，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南市历城区西营镇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任忠信2012年4月1日至2014年7月18日期间的工资共计36666元。二、驳回原告任忠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济南市历城区西营镇卫生院负担。上诉人西营卫生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错误采纳证据,违背证据规则,存在严重错误。1、原审判决在没有相反证据、没有说明理由的情况下,对上诉人的证据不予采纳,存在严重错误。依据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但被上诉人并没有予以举证。为查清事实，上诉人提交了2012年3月30日、2012年3月31日的会议记录，2012年3月31日的会议签到薄，证人证言，出庭证人的当庭陈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承包上诉人的卫生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闻不问，既不说明理由、又不要求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予以反驳，而结果竟然是对上诉人的证据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存在严重错误，应予以纠正。2、原审判决在没有说明理由的情况下采纳12345回复作为证据存在严重错误。12345只是市长热线的回复，并非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也非上诉人授权12345对外公布，12345的回复不能作为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既没有调查12345的回复和上诉人的关系，又没有说明采纳12345回复的理由，存在严重错误，应予以纠正。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交的2012年3月30日、2012年3月31日的会议记录，2012年3月31日的会议签到薄，证人证言，出庭证人的当庭陈述，已经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承包上诉人的卫生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并且从2012年4月1日开始，被上诉人开始独立经营、自负盈亏，被上诉人对此并不反对。此外，被上诉人当庭承认接受上诉人于2014年10月16日发放的8262.5元公共卫生经费补助。如果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员工，被上诉人在取得工资之外不应当得到属于上诉人的8262.5元公共卫生经费补助，被上诉人不可能既得到工资、又得到属于上诉人的公共卫生经费补助。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被上诉人接受属于上诉人的公共卫生经费补助来看，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对此也是知晓和认可的，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是严重错误的，必须予以纠正。三、原审判决对工资数额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1、原审判决对8262.5元公共卫生经费补助未予认定和处理存在严重错误。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8262.5元公共卫生经费补助就是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承包经营卫生室的补助，被上诉人无偿取得是合法有效的；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在取得工资后，就应当返还或从工资中扣除8262.5元。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得到工资、又支持被上诉人无偿取得8262.5元公共卫生经费补助存在严重错误，必须予以纠正，上诉人对此享有依照法律途径解决的权利。2、原审判决对上诉人代替被上诉人交纳的社会保险费用未予认定和处理存在严重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那么被上诉人就应当依法交纳或从工资中扣除应当自己承担的保险费用，但原审判决对此没有调查、没有认定，也没有从认定的工资数额中予以扣除，原审判决的此种行为存在严重错误，必须予以纠正，上诉人对此享有依照法律途径解决的权利。综上，原审判决存在严重的证据认定错误和事实认定错误，必须予以纠正；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任忠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济南市自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市内五区最低工资标准为1240元/月，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市内五区最低工资标准为1380元/月，2014年3月1日起为每月150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西营卫生院主张2012年4月至2014年7月18日期间已将被上诉人辞退，并由其以自负盈亏的方式自主经营某某村卫生室，期间任忠信的社会保险由西营卫生院代为缴纳，双方在此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由于上诉人西营卫生院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上述主张，故原审法院对西营卫生院主张2012年4月至2014年7月18日期间因任忠信以自负盈亏的方式自主经营某某村卫生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基于被上诉人一直在上诉人西营卫生院的下设藕池村卫生室工作的事实，在扣减由上诉人西营卫生院主张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任忠信的500元劳动报酬后，按济南市最低工资标准判决上诉人西营卫生院向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工资差额正确。由于上诉人西营卫生院主张向被上诉人任忠信拨付的8262.5元属于公共卫生费，该款项在性质上与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的劳动报酬不同，故上诉人主张应当从被上诉人的工资中扣除已拨付的8262.5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西营卫生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松成审 判 员  翟 勇代理审判员  尹逊航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