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5民终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联益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海乡宝山村后坑地段。法定代表人蔡东桥，该公司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福生，男，198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委托代理人林慧，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泉州市联益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福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2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原告受聘于被告公司，担任印花化验室主管一职。2014年1月，原、被告签订一份《车间技术人员绩效协议》，协议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协议约定原告基本工资2850元／月，内贴工资5850元／月，但要扣除请假及违规、质量扣款；职务考核补贴1000元／月；年终绩效考核奖励标准为每年13500元，考核要求：1.服从公司、厂部的生产安排，完成公司下达的生产任务，如无客观理由不服从安排，故意怠工，或者教唆别人怠工，影响生产的，视情节予以处罚500-1000元，情节严重予以重罚并免职；2.思想要与公司、厂部保持高度一致，严禁向同级及下属放情感垃圾，散布有碍公司利益的议论和行动，否则一经发现将予以处罚500-1000元／次，情节严重予以重罚并免职等。同时，协议第六条约定，因被告停产或政府原因关停，则被告应付原告未满合约期的年终绩效考核奖励，原告如中途违约、被免职，或离开本工作岗位则年终绩效考核奖励取消。协议期满后，原、被告未再签订合同。2015年3月11日，康福生以联益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泉州市丰泽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2.支付2014年10月-12月少发的工资4500元；3.支付2015年1月至实际解除劳动合同之日止的工资（按月9700元计算）及2015年年终绩效考核奖金；4.支付2014年少发的绩效奖金8159.5元；5.支付经济补偿金81187.5元。泉州市丰泽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泉丰劳仲案（2015）111号仲裁裁决，裁决：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劳动关系，以及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4年10月-2015年4月少发的工资20926元、2014年年终绩效考核少发的奖金8159.5元、经济补偿金14550元，合计43635.5元等。裁决送达后，康福生不服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联益公司支付其从2014年10月份至2015年4月份少发的工资及年终绩效考核奖金共计31785.5元（其中2014年10月份至2015年1月份每月少发工资1400元，共4个月，合计为6000元；2015年2月少发工资2340元、3月份未发工资9700元、4月份工资加绩效2886元、2015年1月至3月年终绩效考核奖金2700元、2014年年终绩效考核奖金少发8159.5元）；二、联益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81187.5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联益公司承担。另查，原告自2015年4月9日后未再到被告公司上班。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车间技术人员绩效协议》、《印花化验室计件方案》、《奖惩单》、《绩效考核表》、《银行账目明细表》、《请假条》、《联益公司印花工艺通知单》、《花型图》、《网印新花型流程确认表》和被告提供的《奖惩单》、《印花打样主管康福生绩效考核表》、《打样室实际生产个别产量》、《工资条领取签收表》、《建设银行代收付成功清单》、《中国建设银行网上／手机银行个人帐户交易凭证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为证。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主要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1.原告何时入职；2.被告是否少发或拖欠原告工资；3.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2014年、2015年的年终绩效奖金；4.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原审判决认为，1.关于原告何时入职的问题。原告提供的《银行账目明细表》表明自2009年1月开始，每月“张唏照”均转款给原告，被告认可“张唏照”为其公司财务人员，故原告在2009年1月前已入职被告公司。被告对《奖惩单》上公司副总“王为怀”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于该份《奖惩单》真实性可予以认定，该份《奖惩单》同时可证明郑福洋系被告公司员工。原告提供的两份2007年11月《网印新花型流程确认表》中，原告在“化验室主管”一栏签名，表明其在被告公司担任的职务即为印花化验室主管，同时，“现场主管”一栏有“郑福洋”的签名，故对于该确认表的真实性可予以认定，即可证明原告在2007年11月份已入职被告公司。2.关于是否少发或拖欠工资的问题。原告提供的《车间技术人员绩效协议》，证明原告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2850元、内贴工资5850元、职务考核1000元。从原告提供的《银行账目明细表》来看，原告的基本工资及职务考核一般作为“工资”发放，内贴工资则由被告的财务人员张唏照转款存入。原告主张工资发放时间是延后一个月发放（比如3月份发放1月份工资），而被告则认为工资是次月发放（比如2月份发放1月份工资）。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账目明细表》，被告每年均有一个月份发放的工资明显低于其他月份，比如2012年3月、2013年4月、2014年4月，而这三个年份的春节的时间分别是2012年1月23日、2013年2月10日、2014年1月31日，故可推断出2012年3月发放的是2012年1月份的工资、2013年4月发放的是2013年2月份的工资、2014年4月份发放的是2014年2月份的工资，也即佐证了原告关于工资是延后一个月发放的主张。原告主张2014年10月-2015年1月，每月内贴工资少发1500元，因工资延后一个月发放，故该四个月工资的发放时间分别是2014年12月-2015年3月。从原告提供的《银行账目明细表》及被告提供的《工资条领取签收表》、《建设银行代收付成功清单》、《中国建设银行网上／手机银行个人帐户交易凭证单》可证明，2014年12月-2015年3月，内贴工资部分张唏照分别存入4350元、4350元、4318元、3813元。被告提供的《奖惩单》拟证明原告未能全面履行工作职责、未能完成考核定额，但根据《车间技术人员绩效协议》第一条约定，扣除内贴工资的情形为请假及违规和质量扣款。被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原告存在请假及违规或应质量扣款的情况，故对于被告未足额支付的2014年10月-2015年2月的内贴工资，被告仍应支付，即被告应补发该四个月每个月的内贴工资各1500元（其中，2014年12月、2015年1月账面体现少发的内贴工资多于1500元，但原告自认系因其请假扣除部分款项导致，故据实以少发1500元请求）。根据被告提供的《工资条领取签收表》、《建设银行代收付成功清单》、《中国建设银行网上／手机银行个人帐户交易凭证单》，被告最后发放的一笔工资是2015年4月1日转账1197元，原告主张该笔款项系2015年2月份的基本工资加考核工资，从上述工资发放习惯来看，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认可。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5年2月份的内贴工资已发放，且对原告以自己出勤天数计算得出的2015年2月份少发内贴工资2340元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予以认定。同样，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已支付原告2015年3月份及2015年4月份的工资，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该两个月的工资9700元、2866元，予以认定。综上，被告应补发原告2014年10月-2015年4月的工资共计20906元。3.关于2014年、2015年的年终绩效奖金。原告提供的《车间技术人员绩效协议》证明年终绩效奖金为13500元，但协议中同时约定了扣款的情形。同时，协议第六条约定因原告中途违约、被免职，或离开本工作岗位则年终绩效考核奖励予以取消。另据原告提供的《银行账目明细表》，2014年年终绩效奖金被告于2015年3月2日发放5340.5元，虽被告主张系根据原告的表现情况扣除部分年终绩效奖，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具体扣款情况，故对于少发的2014年年终绩效奖金8159.5元，被告仍应支付。对于2015年的年终绩效奖，由于协议约定中途离开本职工作岗位则年终绩效奖予以取消，原、被告双方确认于2015年4月9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故对于2015年的年终绩效奖金，不予支持。4.关于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的问题。虽然本案系原告向劳动仲裁部门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解除劳动关系，但由于被告存在未足额发放工资等待遇的情形，故被告仍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原、被告《车间技术人员绩效协议》约定，原告的工资构成包含基本工资、内贴工资、职务考核补贴，共计9700元／月。虽然协议同时约定了年终绩效奖金，但年终奖的发放属于用人单位自主管理范畴，故属于特殊福利，且双方协议也约定了发放额度需要考虑个人表现等，故双方约定的年终绩效奖不纳入员工工资的范围。另由于原告于2007年11月入职，双方于2015年4月9日解除劳动关系，故经济补偿金为72750元。综上，原、被告签订的《车间技术人员绩效协议》，其内容符合劳动合同的特征，故对于原、被告的劳动合同关系，予以认定。但由于原告在双方签订上述协议之前即已入职，故应以原告实际入职时间2007年11月作为事实劳动关系形成时间。原、被告均确认双方于2015年4月9日解除劳动关系，予以认定。对于原告主张的2014年10月-2015年2月少发的内贴工资、2015年3-4月份的工资，被告应予补发。对于2014年度少发的年终绩效奖金8159.5元，被告应予支付。关于2015年的年终绩效奖金，由于协议约定原告中途离开工作岗位则予以取消，故原告请求2015年1月-3月的年终绩效奖金2700元，不予支持。另虽然系原告向仲裁部门提出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但由于被告存在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故被告应根据原告的工作年限及工资情况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7275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泉州市联益纺织印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康福生2014年10月至2015年4月9日少发及未付的工资20906元、2014年度少发的年终绩效奖金8159.5元、经济补偿金72750元，以上共计101815.5元；二、驳回原告康福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泉州市联益纺织印染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被告联益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联益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康福生对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入职时间的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原审中提供的银行账目明细表仅可证明上诉人于2009年起通过银行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原审中提供的《网印新花型流程确认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该表格上“郑福洋”的签名无法认定是否是本人所签。且被上诉人在该表格上于“化验室主管”一栏签字，这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公司担任的职位也并不一致。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印花打样主管康福生绩效考核表》、《奖惩单》、以及上诉人提供的《奖惩单》都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公司担任的职务为“打样主管”而非“化验室主管”。因此原审判决根据该确认表认定被上诉人的入职时间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关于上诉人少发或拖欠工资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车间技术人员绩效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基本工资2850元／月，内贴工资5850元，请假及违规、质量扣款要扣除……”可见，被上诉人的工资并不是固定的，而是与其工作业绩相互挂钩，经过业绩评估发放的。上诉人提供的2014年11月、12月及2015年1月的《印花打样主管康福生绩效考核表》中可以看出：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11月、12月及2015年1月安排给被上诉人打样量920组、920组、1000组的任务数，然而被上诉人实际完成数量分别为726组、472组、264组，远低于上诉人安排的任务数。且从考核表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三个月均存在产品出错率。因此，上诉人按照绩效协议的约定，视情节扣发被上诉人部分工资并无不当，不存在被上诉人所称的少发或拖欠工资的问题。三、原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2014年年终绩效奖金的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车间技术人员绩效协议》第四条第1款约定，年终绩效考核内容包括”服从公司、厂部的生产安排，带领本部分员工尽一切努力完成公司下达的生产任务……如无客观理由不服从安排……影响生产的，视情节予以处罚500-1000元……”第四条第2款约定：“思想要与公司、厂部保持高度一致……否则一经发现将予以处罚500-1000元／次……”。基于被上诉人2014年在公司的表现情况以及工作态度等因素，上诉人视情节扣发被上诉人的部分绩效奖金并无不当，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4年全额绩效奖金毫无依据，应予以纠正。四、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错误。上诉人并不存在少发或者拖欠被上诉人工资的情形，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要求上诉人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康福生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答辩人确系2007年入职上诉人公司，上诉人也确实存在未足额支付工资的情形，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向答辩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主要争议是：1.被上诉人的入职时间；2.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14年10月至2015年4月9日少发及未付的工资20906元是否正确；3.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数额如何认定。除上述争议所涉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争议。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除原审已提供的证据外，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提供的《奖惩单》可以证明案外人郑福洋系上诉人公司员工，该员工与被上诉人在同一份文件上签字，虽上诉人对该份文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却未能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发生争议的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未能对其主张的关于被上诉人的入职时间承担举证责任，故原审判决采纳被上诉人的主张，认定其于2007年入职上诉人公司是正确的，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2014年11月、12月及2015年1月均未能完成工作任务及基于2014年的工作表现扣发被上诉人上述三个月的工资及2014年年终奖，但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未能完成工作任务或者工作表现不合格应予以扣发工资和年终奖的情形，原审判决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并判决上诉人应根据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间技术人员绩效协议》约定的工资数额及被上诉人的主张支付少发、未发的工资20906元、2014年度少发的年终绩效奖金8159.5元亦是正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被上诉人因上诉人未足额支付其工资，请求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上诉人应依法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上诉人主张其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因当事人对于原审判决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至泉丰劳仲案（2015）111号仲裁裁决生效之日即2015年4月29日解除的认定均无异议，故对原审关于经济补偿应自2007年11月至2015年4月29日计为72750元的判决应予维持。仲裁裁决解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后，双方当事人虽均未对此提起诉讼，但因被上诉人康福生对仲裁裁决的其他事项提起诉讼导致泉丰劳仲案（2015）111号仲裁裁决失去法律效力，为避免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处于不确定的状态，应在诉讼中对双方的劳动关系予以明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人泉州市联益纺织印染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上诉人泉州市联益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康福生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4月29日解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泉州市联益纺织印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欧阳波代理审判员  傅嘉钦代理审判员  李华蓉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吴悦明速 录 员  吴名冠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