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深南法刑初字第132号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曹某，男，汉族。因本案于2014年4月16日自动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于2014年5月23日被逮捕，于2015年4月1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李某强，广东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南检公诉刑诉〔201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某、陈某犯职务侵占罪，于2015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被告人曹某及其辩护人李自强，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蔡某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人陈某的起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深圳市某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于1998年l1月11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地址是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某大厦5-10楼。被告人曹某于2012年6月20日入职深圳市某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被派遣到某公司某会员产品部担任SNG06-产品运营助理，2012年12月1日正式入职某公司，在某会员产品部工作。被告人陈某于2012年11月16日入职深圳市某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被派遣到某公司某会员产品部担任某会员游戏运营助理。二人主要工作职责之一是在网络游戏举办活动的时候向游戏部门申请虚拟资源，申请通过后用自己的用户ID在公司游戏系统内生成游戏装备(CDKey)，并向参加游戏活动的用户发放游戏装备作为奖励。被告人曹某从2012年9月份至今，多次将奖励给参加游戏活动用户后多余的游戏装备通过尚某江(另案处理)在网络上进行售卖，具体操作方式是尚某江将购买装备人员的某号码、某密码以及需要购买的虚拟装备名称和数量提供给曹某，曹某用买家某号等信息在游戏系统中生成装备兑换码CDKey发送给尚某江，尚某江进入买家游戏账号，使用这个CDKey号码就可以领取到游戏装备，再通知买家装备已经生成。收到款项后，尚某江将售卖装备所得的93％通过财富通帐号(40579XXXX)转入至曹某的财付通账户(帐号34028XXXX，与财富通帐号捆绑的工商银行帐号为62220214020168XXXXX)以及支付宝账户中(帐号为6554XXXXX，与支付宝帐号捆绑的招商银行帐号622588785926XXXXX)，尚某江自己分得7％。经查，曹某共计售卖虚拟装备获利141l790元。被告人陈某采取上述相同的作案方法通过马某(另案处理)售卖游戏装备，马某将售卖游戏装备的所得款项分别转入陈某的招商银行帐户(62260978013XXXX)中以及工商银行帐户(62220240000819XXXXX)中。经查，陈某共非法获利118830元。2014年4月l6日、2014年4月28日，曹某、陈某分别在某公司内审部员工陪同下到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高新派出所投案自首。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某犯职务侵占罪，但属自首，建议对被告人曹某判处一年以上二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曹某在开庭审理中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并表示认罪。被告人曹某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称，被告人曹某的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其行为没有给某公司造成直接的经济损失。1、本案涉案的是某公司的游戏道具，这些道具是活动时给予活动参与者的奖励，某公司未对涉案的游戏道具进行有效管理，而是让其自动失效。2、被告人曹某卖出的道具不属于职务侵占罪所界定的“单位财物”，本案应由民法中的不当得利来调整。经审理查明：深圳市某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于1998年l1月11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地址是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5-10楼。被告人曹某于2012年6月20日入职深圳市某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被派遣到某公司某会员产品部担任SNG06-产品运营助理，2012年12月1日正式入职某公司，在某会员产品部工作。被告人曹某主要工作职责之一是在网络游戏举办活动的时候向游戏部门申请虚拟资源，申请通过后用自己的用户ID在公司游戏系统内生成游戏装备(CDKey)，并向参加游戏活动的用户发放游戏装备作为奖励。被告人曹某从2012年9月份至今，多次将奖励给参加游戏活动用户后多余的游戏装备通过尚某江(另案处理)在网络上进行售卖，具体操作方式是尚某江将购买装备人员的某号码、某密码以及需要购买的虚拟装备名称和数量提供给曹某，曹某用买家某号等信息在游戏系统中生成装备兑换码CDKey发送给尚某江，尚某江进入买家游戏账号，使用这个CDKey号码就可以领取到游戏装备，再通知买家装备已经生成。收到款项后，尚某江将售卖装备所得的93％通过财富通帐号(40579XXXX)转入至曹某的财付通账户(帐号34028XXX，与财富通帐号捆绑的工商银行帐号为622202140201689XXXX)以及支付宝账户中(帐号为6554XXXX，与支付宝帐号捆绑的招商银行帐号622588785926XXXX，尚某江自己分得7％。经查，曹某共计售卖虚拟装备获利141l790元；经对比游戏官网相应设备的价格，被告人曹某售卖的虚拟装备中可折算为官网价格部分的金额为241595元。2014年4月l6日，被告人曹某在某公司内审部员工陪同下到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高新派出所投案自首。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示证、质证的证据在卷为证：一、书证1、报案材料、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2、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两份：经内部审计，发现某公司员工陈某存在私自将其同事申请的穿越火线游戏活动CDkey码获取后出售，以及出售Q币的行为，非法获利约11万元。曹某存在私自售卖某公司穿越火线游戏的CDkey码、某飞车游戏道具及Q币的行为，非法获利约150万元，其售卖的CDK码来源于其申请的活动CDK码，其将活动剩余的CDK码进行售卖。曹某、陈某所售卖的道具大部分在某官方穿越火线中有售卖，且价格比官网便宜，使公司受到潜在用户减少、游戏收入减少的影响，严重损坏公司利益，望能严惩其违法行为。3、某公司与韩国SMILEGATE公司签订的独家许可与分销协议，证实游戏权利归属。4、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经该公司估算，2013年穿越火线游戏官方售卖游戏枪类道具的销售额为30亿元左右。5、抓获经过。6、被告人身份信息7、某公司提供的曹某的任职信息、工作职责、员工聘用合同、劳务派遣通知书(由某人力资源派遣至某工作)、员工保密协议等。8、某公司出具的“曹、陈营销活动申请说明”：穿越火线游戏由某公司代理中国地区，游戏中生成的虚拟货币及道具均属于某公司所有，两被告人在申请营销活动时需要向某公司内部“穿越火线产品部”申请活动资源，而不是向游戏商申请。9、曹某的财付通交易记录、曹某与尚某江的支付宝交易明细表、招行6225887859268449的银行流水。上述证据显示，曹某共计通过财务通从尚某江处收款1300740元，共计通过支付宝从尚某江处收款161050元。10、高新技术园区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经过调查，曹某利用财付通和支付宝账户接收尚某江向其支付的销售穿越火线游戏的道具的钱款为1461790元，其称该笔钱款中有30万元是销售Q币的钱款，并无法辨认哪些钱款是销售Q币所得。该所侦查员成功抓捕在逃嫌疑人尚某江，经审讯，尚某江交代其帮助曹某销售了一笔19万元的大数量Q币，并将钱款直接转给曹某所称的经销商账户，还有几笔小数量的Q币销售，总金额不超过5万元，将销售款转给了曹某的财付通和支付宝账户。因此曹某的侵占的钱款数量应为1411790元。11、曹某与尚某江的部分某聊天记录。12、曹某申请的游戏道具数量统计。13、经曹某辨认的其售卖游戏道具的部分记录，其中载明了购买时间、道具名称及价格、购买者的某号，最后统计金额为24万余元。14、某公司出具的曹某售卖道具的情况列表，该表列明了道具的官网名称、曹某售卖时的记录名称、数量及官网的单价。某公司据此统计出曹某售卖的部分道具的官网价格共计51236元。该表并载明，数据来源于目前已确认的曹某售卖道具的情况，数量为曹某售卖时在系统中自己统计的数据，其他大量道具，因曹某自己未统计，故未在此表格范围内；曹某售卖的道具中，部分为活动定制或增加附加效果的道具，其售卖单价远高于在穿越火线官网中对应的普通道具价格，且在第三方交易平台（如淘宝）有较高市场价值。15、某公司提供的穿越火线游戏的部分价格情况说明。16、某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出具的回函：某公司根据曹某自己记录的售卖数据，将道具CDK对应官网同类装备后进行了金额统计，结果为283908元。某公司称，可对应的道具中，曹某的出售价格为241595元，其公司损失为其出售价格的1.18倍。二、证人证言1、王某慧：其在某公司增值产品部工作，曹某与陈某有申请穿越火线游戏道具的权力。游戏用的道具都是有期限的(永久的除外)，在期限内，公司做活动时会将这些道具作为奖品奖给玩家，过了期限这些道具就会做自动报废处理，这些道具在过期之前是有价值的。玩家除了通过参与游戏活动得到游戏道具外，还可以通过两种方法获取，一种是游戏方自己做活动会发放，一种是玩家在游戏内直接购买。其部门申请的穿越火线游戏道具中有些没有售卖，有些在官网上有售卖，曹、陈的行为会使公司的游戏收益受到影响。2、尚某江：我是通过陈某认识曹某的，我以前帮陈某卖过游戏产品，后来他跟我说有个朋友想找人帮忙卖装备，我通过某号联系到了曹某。我将销售装备的钱款扣除我的提成后通过支付宝或者财付通付款到曹某的账号。我和曹某合作销售了100多万元，我获利10万元左右，被告人曹某获利100多万元。（侦查人员向其出示双方财付通、支付宝的交易记录）上述共计1461790元是我帮助曹某销售穿越火线游戏道具和Q币的资金往来，其中有4万元左右是销售Q币的钱款。我帮曹某销售过一次19万的Q币，把钱支付给了他所说的经销商，这是某公司支付给经销商的费用，他帮助经销商销售，然后将销售款支付给经销商，中间可以获取差价5000元左右，我们平分。三、被害单位代表邓某龙的陈述某公司增值产品部员工曹某于2012年6月1日入职某，负责社交网络事业群中游戏特权及游戏赛事等工作。其工作内容之一是向参加游戏活动的用户发放虚拟资源，曹会先向游戏部门申请虚拟资源，通过自己的用户ID在公司游戏系统内生成游戏道具(CDKey)，但在正常活动中发放道具给中奖玩家后，他将其中一部分道具私自通过外部人员尚某江进行销售。售卖方式是尚某江将外部购买人员的某号码、密码及需要购买的虚拟道具名称、数量提供给曹某，曹某在游戏系统中直接给用户某号码进行发放道具并与该号码捆绑，并给尚某江一个CDKey，用户使用CDKey输入游戏的官方网站指定区域后就可以领取游戏道具。曹某承认从2012年9月至今，他与尚某江合作，私自售卖公司虚拟资源，其占90％，尚某江占10％。截至2014年4月6日出售获利166万元，曹某获利约149万元。其通过财付通账户及支付宝账户进行收款。公司不允许员工私自进行游戏道具售卖并获利。该行为会导致用户不通过正规渠道向公司购买游戏道具，间接影响某公司的游戏收入，还影响其他用户的游戏体验。穿越火线游戏装备所属游戏版权是韩国SMILEGATE公司，某公司获得中国地区的独家运营权，游戏中生成的虚拟货币及道具均属于某公司所有。曹某和陈某能在系统中生成两种类型的道具，一种是官网有售卖的标准道具，一种是官网没有售卖的有附加价值的道具，但是这种道具在第三方交易平台上有较高的市场价值。标准道具在官网上有销售，有附加价值的道具在官网上是没有售卖的，但是我公司的系统后台没有办法来分辨哪些道具被曹某和陈某用于售卖获利，也就分不清楚他们所卖的道具哪些在官网上有卖，哪些没有。官网上有售卖的道具和没有售卖的道具本质上是一样的，官网上没有售卖的特殊游戏道具，道具本身的作用和在游戏中的效果与官网有售卖的标准道具一致，由于游戏活动需要，我们会把普通道具增加附加属性效果来吸引玩家，例如官网没有售卖的“黄金AK47”，在官网有“普通AK47”售卖。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曹某：自2012年8月起，其通过尚某江售卖穿越火线、某飞车游戏装备和Q币，尚通过财富通和支付宝账户向其支付钱款，其中，财富通收到130074O元，其中4760元是财付通的奖金，所以卖道具的非法所得是1295980元。支付宝收到16105O元，其中115007元是卖道具的钱。其中，卖某飞车1000元左右，卖Q币30万元左右。其在某增值业务产品部工作，其部门会向合作产品部《穿越火线》项目组申请活动奖励，对方审批后会生成道具单，道具单中的装备会使用在活动中，活动完成后会有剩余的游戏道具，其将剩余的道具盗取卖掉。操作程序是其打开活动开发后台A**，选择工具选项，输入玩家某号码和买家需要的物品单，系统会自动转换为装备兑换码发送到玩家的聊天记录，玩家可以通过在游戏中输入兑换码生成游戏装备。装备售卖是通过尚某江(某405793052)进行的，是陈某介绍尚某江给其认识的，尚与其约定帮其售卖，其分7％销售金额给对方。尚某江将道具图片挂到拍拍网，玩家要购买的会打款给尚某江。尚某江收款后让对方提供某号码及密码，之后会把买家的号码及需购买的装备发给其。其收到信息后将生成的装备兑换码发送回尚某江，尚某江进入玩家游戏账号，利用兑换码生成游戏装备并通知买家。之后尚某江会将钱打入其财付通(34028XXXX，工行62220214020168XXXXX)、支付宝(655XXXXX@某.com，招行62258878592XXXX)，够1万元就给其转一次。其卖的Q币是某公司供货商的，是公司给供货商的报酬，其只是通过尚某江帮供货商将Q币转化成现金，尚某江将钱给其后，其再将钱转给供货商，其在卖Q币的过程中是没有获利的。公司不允许员工售卖Q币和游戏装备，其行为会造成公司销售获利减少，给公司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如果公司没有赠送道具给玩家，玩家就必须用钱来买这些道具。其所销售的道具在某公司的官网上是没有卖的，因为其卖的道具必须要通过玩家参与游戏活动来获得。在公司的内审部门员工找其谈话核实其是否有私自盗取公司装备的行为时，其就全部给该员工说了，该员工称要向公安机关交代清楚，其同意，于是一起到公安机关自首。五、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被告人陈某辨认出尚某江。六、视听资料、电子数据1、被告人曹某的财付通资料光碟。2、被告人曹某的支付宝交易记录光碟。3、被告人曹某与尚某江的某聊天记录光碟。本院认为，被告人曹某利用其职务之便，将本单位的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曹某侵占的游戏道具是否属于职务侵占罪客体的问题，本院认为：游戏道具等虚拟财物系由网络服务商编制并提供，存储于网络服务器上并可在特定网络空间使用的数据或电磁记录。判断虚拟财物是否属于刑法上规定的财物，是否可作为财产性犯罪的客体应视其是否具有使用价值及交换价值。就其使用价值而言，虚拟财物可使特定使用者具备某项功能，或获得某些服务、便利，给使用者带来精神上的愉悦。就其交换价值而言，不可否认，虚拟财物不仅在网络世界中可被相应所有者占有、使用、处分，如赠与、交换等，随着网络世界的飞速发展，上述虚拟财物正逐渐与现实世界中的货币挂钩，并因该虚拟财物的作用大小、获取的难易程度等而具有相对稳定的价格区分，其商品属性不言而喻。由此，被告人曹某侵占的直接对象虽为游戏道具等虚拟财物，但其非法侵占并出售相关道具，游戏用户便无需通过正规途径向某公司购买，无异于直接减少了某公司可得的营业收入，故其行为与其他侵占非金钱类财物的职务侵占犯罪一样，其行为后果均是侵犯了被害单位对财物占有、使用、处分及收益的权利。关于本案犯罪金额，因犯罪对象的出售金额可能受买卖双方的议价心态或议价能力的影响而上下波动，并不能直接反映受害单位的营业收入损失，故被告人曹某出售涉案虚拟装备的金额不能认定为本案犯罪金额，依疑罪从轻原则，本院认定可折算为官网价格部分的金额241595元为被告人曹某的职务侵占金额。被告人曹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行为，其行为属自首，本院依法对其减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曹某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社会危害性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曹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6日起执行至2015年4月15日止。）二、责令被告人曹某向被害单位深圳市某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退赔违法所得24159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何湘波人民陪审员  夏华强人民陪审员  雷新凤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书 记 员  邢燕芳苏淦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