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9民终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玉泉南路40号。负责人张志平，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邱雨沫、刘培，该公司职员。代理权限：代为出庭应诉，代为遴选鉴定机构，代为和解，代为签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军舟。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昌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昌县北京东路429号。负责人管安明，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邱雨沫、刘培，该公司职员。代理权限：代为出庭应诉，代为遴选鉴定机构，代为和解，代为签收法律文书。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保孝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军舟、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昌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保孝昌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法院（2015）鄂孝昌民初字第00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5日，汪军舟购买沃尔沃牌越野车一辆，车牌号为鄂K×××××，车辆所有人为汪军舟。2014年5月26日，汪军舟为鄂K×××××号家庭自用车（非营运性质）到中保孝感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车辆损失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盗抢险、自燃损失险等，均不计免赔，其中保单载明的新车购置价和车辆损失险、自燃损失险保险金额均为3939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5月27日零时起至2015年5月26日23︰59︰59时止。特别约定打印条款3.车辆发生全损或推定全损时，按该车实际价值扣减残值赔付；发生部分损失时，部分损失的赔偿金额最高不超过本车的实际价值。同日，汪军舟在中保孝昌支公司处交纳交强险、商业保险保费13710.1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保险责任第四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1.碰撞、倾覆、坠落；2.火灾、爆炸；……。附则部分第三十七条火灾表述为“指被保险机动车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在时间和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所造成的灾害”。自燃损失险条款第一条保险责任（一）自燃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2015年1月24日凌晨3时，鄂K×××××号沃尔沃牌越野车突然起火。孝昌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2015年元月24日凌晨3时，孝昌县城区花园大道28号文体局门前的人行道上停放的一辆车牌号为鄂K×××××号沃尔沃牌越野车突然起火，造成车身的后半部及后双轮胎严重损毁。接到报警后，我队侦查人员迅速赶往案发现场开展了相关的侦查工作，结合现场勘查及调查走访（视频监控资料）的相关情况。我们分析认为：此应为一起人为故意纵火案件。特此证明。孝昌县公安局刑警大队。2015年元月二十四日。”事故发生后，汪军舟将车送至武汉市鑫典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支付修理费278541元。因汪军舟向中保孝感支公司、中保孝昌支公司索赔未果，以至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汪军舟与中保孝感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中保孝感支公司认为根据通常解释，火灾仅指自然灾害，在时间和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所造成的灾害，这当中不包括人为纵火。车损险的保险范围没包括人为纵火，保险条款也没有设立单独的人为纵火险险种，即人为纵火的情形就是排除在责任之外，中保孝感支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汪军舟认为人为纵火属于火灾，中保孝感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险合同作为格式合同，对其免责条款，如果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有争议时，应作出有利被保险人的解释。根据本案保险合同保险责任范围，对汪军舟车辆发生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中保孝感支公司应当赔偿。汪军舟提供维修车辆发票，用以证明其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对车辆进行维修的费用为278541元，中保孝感支公司、中保孝昌支公司对该费用不予认可，另中保孝感支公司、中保孝昌支公司对汪军舟出示其对事故车进行定损核价清单378541元及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鉴定评估中鉴定结论包干修复价245125元也不予认可，亦没有书面申请法院对该车辆的损失进行评估，据此采纳汪军舟主张，确认该车辆的维修费用为278541元。保险事故理赔不必以刑事案件侦查结果为依据，汪军舟选择合同关系主张自己的权利既不影响刑事案件的侦查，也不损害中保孝感支公司、中保孝昌支公司利益，故中保孝感支公司、中保孝昌支公司辩称应当由第三方负责赔偿，汪军舟存在不当得利的可能及人为纵火属刑事犯罪，应当适用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因火灾造成汪军舟的被保险机动车损失，汪军舟投保的车辆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保险责任事故后，中保孝感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法及保险合同约定的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393900元的范围内对汪军舟进行理赔，故对汪军舟要求中保孝感支公司支付保险金278541元的请求，予以支持。由于中保孝昌支公司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人，故对汪军舟要求中保孝昌支公司支付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中保孝感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汪军舟保险金278541元。2、驳回汪军舟要求中保孝昌支公司给付保险金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78元由中保孝感支公司负担。中保孝感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人为纵火不属于保险责任，中保孝感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合同作为一种射幸合同，保险公司须在特定情形下才能履行合同义务（即支付赔款），并非买了“保险都要赔”、“买了保险什么都可以赔”。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保险责任为“火灾”，根据通常解释，火灾指自然灾害，即机动车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在时间或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所造成的灾害，条款的释义准确清楚，无需按照“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来解释条款，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二、汪军舟存在双重赔偿的可能，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2015年1月27日，孝昌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证实汪军舟所有的鄂K×××××号车在2014年1月24日凌晨遭第三方纵火，但直到开庭2015年7月7日，汪军舟没有提供其他任何证明犯罪嫌疑人抓获归案的证据，犯罪嫌疑人被抓获的可能性较大，汪军舟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请求法院中止审理。本案因纵火引起的，又属于刑事犯罪，应当适用先刑事后民事原则。三、根据保险理赔的“损失填补”原则，经重新核算，鄂K×××××号车总价值应不超过140519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保孝感支公司少承担278541元的赔偿金额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汪军舟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上诉人中保孝感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汪军舟辩称：一、保险合同整体有效，但是责任免除条款对被保险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修改前的十七条）规定保险合同中有关于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即保险人与投保人在签订保险合同前或签订合同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中保孝感支公司没有充分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以及“以合理的方式提请投保人注意”的义务，所以相应的免责条款对汪军舟不产生法律效力。二、对保险条款发生争议时，应作出对被保险人有利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对保险合同的条款，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发生争议的，法院或仲裁机构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三、本次事故原因为火灾，火灾属于保险事故。本案车辆着火符合保险条款中第一部分第一条规定的火灾情形，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机动车辆火灾责任等问题的复函（保监办函（2003）99号）明确说明：中国保监会《关于明确﹤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中“火灾”责任的批复》（保监复（2000）159号）中已经明确指出：《机动车辆保险条款解释》第一部分第一条第一款第2项的“火灾”责任是指，因保险车辆本身以外的火源以及基本险第一条所列的保险事故造成的燃烧导致保险车辆的损失。另外双方保险合同条款附则部分第三十七条“火灾”表述为：指被保险机动车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在时间和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所造成的灾害。本案中，保险车辆烧毁根据孝昌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调查证明确认：火灾原因系人为纵火，即车辆的烧毁属于外部火源造成的，车主又无法预料和控制车辆是否会被人纵火、何时被纵火，故属于火灾风险，符合车辆损失险条款保险责任中“火灾”的范围，应当属于车辆损失险的理赔范围。至于火灾案的侦查与保险理赔分别属于刑事侵权和合同纠纷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汪军舟有权选择侵权或合同关系主张自己的权利。而且，刑事案件是否侦破不影响理赔，如果事后破案，确定了纵火者，先行理赔的保险公司有权进行代位追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汪军舟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原审被告中保孝昌支公司同意上诉人中保孝感支公司的意见。原审被告中保孝昌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属实。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案涉事故是否属于案涉保险合同所约定的保险事故范围；保险人应否承担赔付责任；如应承担赔付责任，其赔付范围应当如何确定。二、本案的处理应否等待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孝昌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注明“2015年元月24日凌晨3时，孝昌县城区花园大道28号文体局门前的人行道上停放的一辆车牌号为鄂K×××××号沃尔沃牌越野车突然起火，造成车身的后半部及后双轮胎严重损毁。接到报警后，我队侦查人员迅速赶往案发现场开展了相关的侦查工作，结合现场勘查及调查走访（视频监控资料）的相关情况。我们分析认为：此应为一起人为故意纵火案件。特此证明。孝昌县公安局刑警大队。2015年元月二十四日。”该说明既不是公安机关的刑事侦查立案证明，也不是公安机关对案涉事故原因的结论性意见，只是孝昌县公安局刑侦部门的分析性意见，不能据此确定案涉事故的原因。上诉人中保孝感支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不属于“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在时间和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所造成的灾害”的拒赔理由负有举证责任，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理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承担保险金的赔付责任。上诉人中保孝感支公司主张按其公司内部的《招标报告》确定赔付范围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其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车损进行司法鉴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汪军舟提供了为维修案涉车辆所支出费用的增值税发票证明案涉车辆的实际损失，一审判决据此确定保险人的赔付范围并无不当。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上诉人中保孝感支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已对案涉事故进行了刑事侦察立案，即便是公安机关已对案涉事故进行了刑事侦察立案也不影响中保孝感支公司对投保人应承担的赔付责任。故本院对中保孝感支公司关于本案的处理应等待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的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478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铮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潘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本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除外。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