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4民终2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县区城东镇潮塘村割田完村民小组。负责人：李英祥，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代理人：黄砚乔，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海苑，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耀霖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维刚，该公司负责人。委托代理人：杨铎昌。上诉人梅县区城东镇潮塘村割田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割田完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耀霖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耀霖公司）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5）梅县法民二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1日，割田完村民小组为甲方与广州耀霖公司为乙方签订了《山林承包种植合同》，合同约定割田完村民小组将位于竹艳排（四至：东以昂窝小组山界为界，南以路为界，西以旱洼正窝坜为界，北以田坎为界）、野猪塘（四至：东以红火卒山林倒水为界，南以金丰村山界为界，西以金丰倒水为界，北以路为界）的两处山林共120亩（包括竹艳排78亩，野猪塘42亩）发包给广州耀霖公司经营种植麻枫树；承包年限从2009年7月1日至2040年6月30日止，共计30年；承包金额为每年每亩承包款7元，每年应交承包款共计840元，签订合同时广州耀霖公司应交第一年承包款给割田完村民小组，以后每年缴款时间以第一次交款月日为准；在承包期内，广州耀霖公司不得随便改种种植品种、树木，如确实需要，必须经甲方同意后，方可实施。合同第十二条还约定：在承包期内，如果乙方两年不交承包款，两年对承包的范围内没有耕作经营，所属其中一项作乙方自行退出合同处理。合同签订后，割田完村民小组按约定交付了山林，广州耀霖公司也按约在承包山林范围内种植了麻枫树并支付了2009年至2013年的山林承包款。后因种植的麻枫树大部分被冻死，补种后亦被冻死，广州耀霖公司便改种桂花树等。2014年6月，割田完村民小组认为广州耀霖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种植树木，拒收广州耀霖公司缴交的2014年承包款，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并到梅县区城东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同年6月26日，割田完村民小组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决议委托李英祥等人对广州耀霖公司承包的山林、田地合同纠纷进行协商，要求广州耀霖公司补偿损毁水田的损失并提高山林和水田租金。双方经多次协商未果，割田完村民小组于2014年7月27日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决议委托李英祥等人经法律程序解除与广州耀霖公司签订的山林、田地承包合同。对割田完村民小组与广州耀霖公司之间的山林承包种植合同纠纷，城东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多次调解未果。2014年9月15日，割田完村民小组以广州耀霖公司未征得其同意的情况下改种其他品种树木，且截至起诉之日已超过两年未在承包山林范围内耕作经营，致使山地荒废，并且广州耀霖公司从2014年起未缴交承包款，至今已两年，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割田完村民小组与广州耀霖公司双方于2009年7月1日签订的《山林承包种植合同》；2、广州耀霖公司将承包的山林腾退交还割田完村民小组使用；3、诉讼费用由广州耀霖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梅县法丙民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割田完村民小组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梅中法民二终字第157号民事裁定，裁定将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25日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广州耀霖公司在原审辩称：1、广州耀霖公司营业执照虽被吊销，但并非注销，且一直都有履行合同。2、广州耀霖公司在2014年已交付承包款的，但割田完村民小组拒收。关于割田完村民小组拒收承包款一事，有经过村委会、镇司法所调解无果。镇司法所开具的一份告知书，可以证实并非广州耀霖公司不交承包款。原审另查明：一、梅县区城东镇潮塘村刈完村民小组、梅县区城东镇潮塘村葛藤弯生产队与割田完村民小组为同一主体。广州耀霖公司成立于2008年10月24日，因未参加年检，于2013年12月23日被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吊销营业执照，但未办理注销登记。二、2015年11月27日，原审法院组织割田完村民小组与广州耀霖公司双方对承包山地的现场进行勘查，从现场勘查情况看，广州耀霖公司在承包的部分林地上种植有梅花树、桂花树等。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山林承包种植合同》是割田完村民小组与广州耀霖公司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合同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现割田完村民小组以广州耀霖公司未征得其同意的情况下改种其他品种树木，截止至起诉之日已超过两年未在承包山林范围内耕作经营，致使山地荒废，且广州耀霖公司从2014年起至今已两年未缴交承包款，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以及广州耀霖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不再具有履行涉案合同的能力为由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广州耀霖公司有无违约，割田完村民小组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是否应予以支持。首先，就承包款缴交而言，广州耀霖公司依约缴交了2009年至2013年的山林承包款，2014年的承包款，广州耀霖公司派人向割田完村民小组缴交，割田完村民小组在庭审时亦认可是有人来交承包款，但认为广州耀霖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种植指定树木，并且前来交款的人未提交有广州耀霖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割田完村民小组又不认识而拒收，才导致广州耀霖公司无法缴交2014年山林承包款。可见广州耀霖公司不仅主观上没有拒交承包款的故意，而且客观上也不存在两年拒交承包款的行为，割田完村民小组以广州耀霖公司两年不交承包款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充分。其次，从割田完村民小组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看，割田完村民小组表示合同签订后广州耀霖公司起初有按照合同约定在承包土地上种植麻枫树，后来便改种其他树种，且割田完村民小组表示在其起诉后，承包的山林上仍有人在种植，只是种植的并非麻枫树。广州耀霖公司在庭审时陈述起初是按约定种植麻枫树，后因种植的麻枫树冻死了大部分，补种后仍被冻死便部分改种桂花树和其他树种，并向法院提交了其在承包山地上种植桂花树等树种的照片，用于证明其有在承包的山地上种植经营。原审法院亦组织双方当事人到现场查看，从现场看，广州耀霖公司是在承包的部分山地上种植有梅花树、桂花树等。可见，广州耀霖公司在承包山林的范围内至今仍有耕种经营，只是未严格按照约定全部种植麻枫树，期间部分改种了其他树木。原审法院认为，广州耀霖公司虽未经割田完村民小组同意有改种其他树木的行为，也是在所种植麻枫树冻死后并经补种仍被冻死的情况下而改种的，广州耀霖公司在承包山地上部分改种其他树种的行为未实质影响到割田完村民小组合同目的的实现，广州耀霖公司的行为不属于根本性违约。而割田完村民小组提交的证明广州耀霖公司两年对承包山林未耕种导致山林荒废的事实的相片，是在双方发生纠纷后于2014年6月所拍，只是反映了部分承包山地当时的状况，不足以证明割田完村民小组所陈述的广州耀霖公司在承包山林范围内两年未耕种经营的事实。综上所述，割田完村民小组主张广州耀霖公司根本违约并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另，割田完村民小组认为广州耀霖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在被吊销营业执照至清算注销前，不能进行清算以外的事情，在法律上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不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且有违约行为，应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原审法院认为，广州耀霖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前与割田完村民小组自愿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该农业承包合同具有长期性和延续性，广州耀霖公司亦一直依约履行合同且主动向割田完村民小组缴交2014年承包款，只是割田完村民小组认为广州耀霖公司违约而拒收承包款，并且广州耀霖公司在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后至其债权债务清理完毕之前，亦具备民事主体资格，该合同的继续履行既不会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亦不会对割田完村民小组的权益造成损害，而且合同的解除是由双方协商一致或约定，或者是要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才可行使，因此，割田完村民小组的上述主张，依法不予采纳。案经调解无效。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割田完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割田完村民小组负担。宣判后，上诉人割田完村民小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并改判。理由如下：一、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符合双方签订合同的约定，割田完村民小组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在承包期内广州耀霖公司不得随意改变种植树木品种，如确实需要，也必须经割田完村民小组同意方可实施。另合同还约定，如果广州耀霖公司两年未对承包范围耕作经营，则视为广州耀霖公司退出合同，割田完村民小组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后，广州耀霖公司只在承包山地之初一年内按照合同约定在承包土地上种植麻枫树，自2011年开始就再也没有对承包山地进行种植经营，后虽有种植，但却是改变了树种，且未征得割田完村民小组的同意。因此，按照合同的约定，广州耀霖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割田完村民小组有权解除合同。二、从割田完村民小组提交的广州耀霖公司的商事登记信息可以看出，广州耀霖公司于2013年12月23日被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可见，广州耀霖公司已经丧失了继续履行合同的权利能力。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后，最明显的法律后果就是丧失或暂时丧失了法律上的人格，其必须终止一切经营和与经营业务有关的活动，否则就是非法经营。依据《民法通则》第40、46条和《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20条、第33条的规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由企业上级主管部门或者由企业自行组织清算，清算程序结束至注销前，公司虽然仍具备法人资格参与诉讼，但公司只能以自己名义或清算组名义从事清算范围内的活动，不得从事清算范围外的一切经营活动。因此，在合同相对方即广州耀霖公司已经丧失继续履行合同能力的情况下，割田完村民小组认为符合《合同法》解除合同的相关规定，应当解除双方签订的《山林承包种植合同》。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为此，根据我国法律法规的规定，特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割田完村民小组在原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广州耀霖公司口头答辩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请二审法院驳回割田完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农业承包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意思表示真实的基础上签订的《山林承包种植合同》，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综合二审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割田完村民小组是否有权解除双方于2009年7月1日签订的《山林承包种植合同》。上诉人割田完村民小组主张因被上诉人广州耀霖公司未缴纳承包款，未按合同约定征得其同意擅自改种其他品种树木，截止至起诉之日已超过两年未在承包山林范围内耕作经营，致使山地荒废，且被上诉人广州耀霖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丧失继续履行合同能力，要求解除本案涉诉合同。经查，被上诉人广州耀霖公司成立于2008年10月24日。2013年12月23日，广州耀霖公司因未参加年检被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吊销营业执照，目前未办理注销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又依《中华人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条的规定，法人终止，应当依法进行清算，停止清算范围外的活动。故被上诉人广州耀霖公司被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其后果是其丧失从事生产经营的行为能力。故被上诉人广州耀霖公司应当停止清算以外的一切生产经营活动。而本案双方签订的《山林承包种植合同》虽在吊销营业执照前，但被上诉人广州耀霖公司已经丧失履行双方签订的《山林承包种植合同》的行为能力，该合同涉及的经营行为亦不属于与清算有关的民事行为，导致本案所涉的《山林承包种植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且被上诉人广州耀霖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征得上诉人割田完村民小组同意擅自改种其他品种树木，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故上诉人割田完村民小组要求解除双方于2009年7月1日签订的《山林承包种植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双方因合同解除后的善后事宜，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割田完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充分，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处理结果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5）梅县法民二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诉人梅县区城东镇潮塘村割田完村民小组与被上诉人广州耀霖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2009年7月1日签订的《山林承包种植合同》，被上诉人广州耀霖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承包的山林腾退交还上诉人梅县区城东镇潮塘村割田完村民小组。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合计40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耀霖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梅县区城东镇潮塘村割田完村民小组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本院退回，被上诉人广州耀霖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自辉审 判 员  罗锡芳代理审判员  黄伟玲二〇一六年四月九日书 记 员  刘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