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4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春海，男，1962年1月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志海，男，1949年9月19日出生。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军，北京市律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泉，男，1962年8月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站国，男，1957年4月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徐兴广，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金樱桃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圆明园西路2号院。法定代表人李站国，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兴广，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岳春海、上诉人闫志海因与被上诉人李泉、被上诉人李站国、原审第三人北京金樱桃农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樱桃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商）初字第14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0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李坤担任审判长，法官龚勇超、法官宋晖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3月2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春海、闫志海在一审中共同起诉称：2000年7月24日，岳春海、闫志海同李泉、纪×共同投资设立了北京中北果品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北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四位股东各占25%的出资。公司成立时，推举闫志海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2年秋季开始，岳春海、闫志海因身体和工作原因，将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委托给李泉进行管理，但法定代表人不变。多年来，李泉一直告诉岳春海、闫志海公司经营正常，公司多年来一直没有召开股东会，也没有分配红利。2015年，岳春海、闫志海再次找李泉了解公司经营实情时，李泉介绍公司股东已变更为李泉和李站国，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站国。岳春海、闫志海认为自身的股东权益受到侵犯，于2015年7月底向工商查询方得知：1.2003年7月15日《中北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记载“闫志海、岳春海、纪×、李泉愿将在中北公司的出资即闫志海12.5万元、岳春海12.5万元、纪×12.5万元、李泉的部分出资2.5万元共计40万元转让给李站国。于2003年7月15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股东在所持出资比例范围内享有股东的权利和承担股东的义务。”2.2003年7月15日，公司形成的股东会决议记载：“同意变更股东，由原来的闫志海、岳春海、李泉、纪×变更为李站国、李泉；同意将李泉的部分出资2.5万元、岳春海的全部出资12.5万元、闫志海的全部出资12.5万元、纪×的全部出资12.5万元，共计40万元转让给李站国。”经向李泉询问，李泉表示2003年7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书上闫志海的姓名为李泉代签，岳春海、纪×的签名以及李站国的签名均系李站国指定的高×（音）一手操办。之后，李站国一直在行使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权利义务。李泉和李站国均认为岳春海、闫志海已无心参与经营，要不要股权已经无所谓了，故没必要告诉岳春海、闫志海。岳春海、闫志海认为自己本系中北公司的股东，并没有委托李泉处置其股权。李泉、李站国私自处分岳春海、闫志海的合法股权，且冒充岳春海、闫志海的签名，损害了岳春海、闫志海的合法权益。现纪×下落不明，岳春海、闫志海也无法征求其意见。为维护岳春海、闫志海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确认2003年7月15日《中北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李泉在一审中答辩称：1.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签订了十多年，且工商变更登记也有十多年了，协议书里的内容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2.岳春海、闫志海、李泉、纪×均愿意将股权转让给李站国，虽然工商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股东会决议中的签字不是岳春海、闫志海所签，但是股权转让并非无偿而是有偿。而且四份股权转让书中的签字均是转让人本人签字，这四份股权转让书代表岳春海、闫志海同意将股权转让给金樱桃公司。李站国在一审中答辩称：股权转让的事实是在2003年1月12日，岳春海、闫志海、李泉、纪×分别与金樱桃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岳春海、闫志海、李泉、纪×将中北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金樱桃公司，转让行为是合法有效的，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金樱桃公司接手中北公司后，当时因为中北公司负债八十多万元，在这种情况下，金樱桃公司就委托李泉、李站国代持金樱桃公司的股份。故岳春海、闫志海称对2003年1月12日的股权转让毫不知情，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岳春海、闫志海的起诉。第三人金樱桃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称：同意李站国的答辩意见。2003年1月12日，是李泉代表金樱桃公司与岳春海、闫志海、纪×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由金樱桃公司加盖的公章，之后股权转让的经办事宜就委托李泉办理。之所以将中北公司的股权登记在李泉和李站国名下，是为了经营方便，由李泉、李站国代持金樱桃公司的股份。转让中北公司股权的时候，原始股东均未实际出资。实际上中北公司对外欠有80多万元的债务，其中包括欠李站国的苗木款，故股权转让给金樱桃公司后，对李站国的债务就由金樱桃公司来承担了。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中北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为李泉、闫志海、岳春海、纪×，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工商登记档案显示李泉、闫志海、岳春海、纪×各自出资12.5万元。2003年1月12日，李泉、闫志海、岳春海、纪×分别与金樱桃公司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书》，约定：“本人自愿把自己在中北公司所有的股权和所占的股份转让给金樱桃公司。自签字之日起，中北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同时转给金樱桃公司。原中北公司股东不再承担义务。”一审诉讼中，岳春海、闫志海称在签订上述《股权转让书》的时候，并不清楚中北公司的原始股东要全部退出中北公司，上述《股权转让书》侵害了其他股东的优先受让权。同时，上述《股权转让书》也未与金樱桃公司就转让价款达成一致意见，故《股权转让书》没有成立。因为没有就转让价款达成一致意见，所以未就股权转让形成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书》中的股权转让事宜至今也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所以不发生股权转让的效力。李泉称签订上述《股权转让书》的过程是李站国拿着四份《股权转让书》找到李泉称想一起合作，李站国当时与李泉商量的股权转让款是100万元。李站国与纪×、岳春海、闫志海怎么商量的，李泉并不知晓，但是李站国告知李泉已经与纪×、岳春海、闫志海商量好，让李泉拿着四份《股权转让书》去找纪×、岳春海、闫志海签字。然后李泉就分头找到纪×、岳春海、闫志海签字了，他们三人是否互相知道股权转让的事情，李泉并不清楚。一审诉讼中，李站国提交了一份金樱桃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于证明金樱桃公司受让了岳春海、闫志海、纪×、李泉在中北公司的全部股权，并负担了债务。为了经营需要，委托李站国、李泉代持金樱桃公司在中北公司的股权。李泉对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不予认可。对于上述代持内容，李站国、金樱桃公司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诉讼中，对于闫志海、岳春海主张确认无效的签订日期为2003年7月1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闫志海、岳春海、纪×的签字，李泉认可并不是他们三人本人所签，李泉称闫志海的签字是李泉代签的，岳春海、纪×、李站国的签字都是李站国指定的人员代签的。李站国称闫志海、岳春海、纪×的签字是否是本人所签，李站国不能确定。因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是委托李泉办理的，李站国以为全部都是本人签署的。该《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转让人：闫志海、岳春海、李泉、纪×，受让人：李站国。经双方协商，中北公司股东大会通过，闫志海、岳春海、纪×、李泉愿将在中北公司的出资即闫志海12.5万元、岳春海12.5万元、纪×12.5万元、李泉的部分出资2.5万元，共计40万元全部转让给李站国。于2003年7月15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股东在所持出资比例范围内享有股东的权利和承担股东的义务。2003年7月15日。”一审诉讼中，李站国向法院提交了中北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用于证明李泉是办理工商登记事项的代理人。李站国称根据工商档案显示，中北公司成立时经营期限是2000年7月25日至2010年7月24日。由此可以看出，闫志海、岳春海称并不知晓股权转让一事是虚假的。根据李站国提交的工商登记档案显示，中北公司于2003年7月15日指定李泉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中北公司的登记注册手续。李泉称在2003年7月15日之前中北公司的公章均是由李泉控制，虽然当时中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闫志海，但是闫志海并不控制中北公司的公章。李泉代签字的行为并未获得闫志海、岳春海、纪×的授权，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事项也没有获得闫志海、岳春海、纪×的授权。一审诉讼中，闫志海、岳春海称签订《股权转让书》时与受让方就股权转让价款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股权转让书》仅是意向书。当时认为在同意转让后才去谈股权转让款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后再去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所以在《股权转让书》中没有载明股权转让款的内容。一审诉讼中，闫志海、岳春海认可在2003年1月12日以后，闫志海、岳春海并没有向中北公司主张过分配利润、召开股东会等行使股东权利的行为。闫志海、岳春海称由于中北公司都全面交给李泉进行管理，李泉称没有什么利润，所以闫志海、岳春海就中北公司的事宜也就不怎么过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诉争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其效力认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李站国向法院提交的4份《股权转让书》显示，闫志海、岳春海、纪×均有将其在中北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金樱桃公司的意思表示，且上述4份《股权转让书》的签订日期为同一天，故闫志海、岳春海认为《股权转让书》侵害了其他股东的优先受让权的理由不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因闫志海、岳春海有转让其在中北公司全部股权的意思表示，且本案诉争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对于闫志海、岳春海要求确认本案诉争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股权转让的其他争议事项，各方当事人可以另案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岳春海、闫志海的全部诉讼请求。岳春海、闫志海均不服上述一审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岳春海、闫志海共同上诉称：一、李泉等人伪造岳春海、闫志海的签名，明显属于以欺诈和恶意串通手段订立合同，无论依据民法通则的规定，还是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均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书》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事实认定、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二、《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书》系不同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当事人之间具有不同的权利义务，岳春海、闫志海向金樱桃公司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不能等同于有向李站国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以《股权转让书》中的意思表示，确认岳春海、闫志海有通过《股权转让协议书》向李站国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存在、法律依据不足。三、《股权转让书》转让方与受让方未履行股权转让的公司决议、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受让人金樱桃公司未取得股权。四、股权转让系民事行为，任何一种民事行为均要求主体合格、内容合法，《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转让方自身未作出民事行为，也未授权他人做出股权转让的民事行为，依照《民法通则》关于无权代理的规定，《股权转让协议书》不具有民事代理的效力，故主体不合格，应当被确认为无效。岳春海、闫志海在本院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岳春海、闫志海对李站国提交的金樱桃公司的情况说明不认可。一审追加第三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属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本院认定部分，忽略了岳春海、闫志海提出的事实和理由。《股权转让书》和《股权转让协议书》所约定的标的不一致，《股权转让协议书》涉及的标的是40万元投资，《股权转让书》是各自12.5万元的投资。《股权转让书》和《股权转让协议书》均未约定对价，意思表示没有全部完成，不属于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不符合股权转让合同关于的价款的基本要素。一审法院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是否形成未进行查实，本案不存在当事人作出意思表示，或者委托他人作出意思表示以及无权处分情形下的追认行为。综上，岳春海、闫志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李泉、李站国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李泉针对岳春海、闫志海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不同意岳春海、闫志海的上诉请求。《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签名系李泉与高×签订的，李泉代闫志海签名。李站国针对岳春海、闫志海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2003年1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书》，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李站国在一审中提交的工商档案可以看出岳春海、闫志海所称并不知晓股权转让一事是虚假的。认可一审判决。金樱桃公司在庭审中口头陈述称：同意李站国的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岳春海、闫志海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北公司公司章程、验资报告、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正案，李站国、原审第三人金樱桃公司提供的《股权转让书》4份、情况说明、中北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果园承包合同书》及本案一、二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闫志海、岳春海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其应就该协议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承担举证责任。闫志海、岳春海主张李泉等人伪造其签名，其并未作出意思表示，或者委托他人作出意思表示以及无权处分情形下的追认行为。本院认为，闫志海、岳春海所主张的实际上系李泉等人无权代理的问题，并非欺诈问题，且《股权转让协议书》并未损害国家利益，故对闫志海、岳春海据此提出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闫志海、岳春海主张李泉等人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但其亦未就李泉等人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向法院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查明的事实，闫志海、岳春海签订了《股权转让书》，其具有转让其在中北公司全部股权的意思表示，在此情况下，本院难以认定李泉等人系恶意串通。闫志海、岳春海并未就《股权转让协议书》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向法院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股权转让的其他争议事项，各方当事人可以另案解决。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为本案处理结果同金樱桃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并依法通知金樱桃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闫志海、岳春海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追加金樱桃公司为第三人违反法律规定，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岳春海、闫志海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岳春海、闫志海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岳春海、闫志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坤代理审判员 龚   勇   超代理审判员 宋      晖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李思巧书记员刘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