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凤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俊。委托代理人陈敏丰，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志杰，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建东。上诉人薛凤英因与被上诉人何俊、原审被告周建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2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情况：何俊诉称，2014年11月26日，周建东向其借款10万元用于家庭开支，并承诺于2015年2月25日归还，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周建东向何俊出具了还款约定书。借款到期后，何俊多次催要，周建东未按约归还本息。因薛凤英系周建东妻子，该借款用于家庭开支，根据相关规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周建东、薛凤英共同归还。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周建东、薛凤英立即归还借款人民币10万元，支付自2014年11月26日起至2015年8月10日止的利息计16898元及自2015年8月1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并承担律师费6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周建东、薛凤英承担。周建东未到庭，但在法院对其所作的谈话笔录中称，借款协议是其签字的，协议上的手写内容也是其写的，但其签字时借款人一栏是空白的，其至今不认识何俊，也没有接触过何俊，是中介介绍借钱的，当时的在场人虽不知道姓名，但能找到他，此后其分6次归还了9万多元，但没有出具收条。其没有借到这么多钱，只借了6万元，具体是现金还是打卡不记得了，这个10万元已经把利息加上去了。这笔钱薛凤英不知情，跟她没有关系。薛凤英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6日，何俊与周建东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由何俊出借给周建东10万元，协议第六条约定“双方约定借款期限内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第六条约定“因解决本协议纠纷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一切费用均由甲方（借款人）或甲方（借款人）担保人承担”，第七条约定“借款真实用途为家庭开支”。双方还于同日签订还款约定书一份，约定周建东向何俊的借款10万元于2015年2月25日一次性归还给何俊。当日，何俊通过汇款方式向周建东账户存入8万元。后周建东未予归还，引发纠纷。原审法院另查明，周建东、薛凤英系夫妻，于1989年12月15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原审法院还查明，2015年8月10日，何俊与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由该所指派陈敏丰律师作为何俊与周建东、薛凤英民间借贷纠纷的一审代理人，双方约定代理费为6000元，何俊于次日支付了该款。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何俊与周建东签订的借款协议及还款约定书，双方约定的借款金额为10万元，何俊已提交汇款8万元的凭证并主张其余2万元系通过现金方式交付，周建东辩称借款金额为6万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相较而言，何俊提供的证据更为充分，其陈述具有更高的可信性，故法院对何俊关于借款金额为10万元的诉称予以采信，对周建东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周建东辩称已归还9万余元，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何俊与周建东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周建东理应按约及时还款。何俊主张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借期内利息及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有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借款协议中约定了律师费的负担，故何俊就其实际支付的律师费向周建东主张权利，法院予以支持。前述债务虽系周建东以个人名义所负，但发生在其与薛凤英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周建东、薛凤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俊支付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自2014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及律师费6000元。案件受理费2758元，财产保全费1170元，合计3928元，由周建东、薛凤英负担。上诉人薛凤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上诉人有固定工作，电话畅通，但从未收到该案的传票或通知。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借款协议第七条约定“借款真实用途为家庭开支”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本人收入稳定，子女经济独立，无婚丧疾病大事，家庭开支由上诉人承担，无需且未曾用周建东的钱。周建东借款因为赌博。2、在承担了银行四倍利息后，判决承担律师费用不当。三、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属于机械适用法律。周建东长期存在债务问题，上诉人多年前早已提出离婚，约定各自财产及债务由各自承担，但被其父母劝阻。2015年4月15日，上诉人向法院起诉离婚，并于2015年12月22日办理离婚手续。何俊出示的结婚证、房产证复印件是周建东在上诉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复印，且上诉人从未看过借条也未签字，未因该债务受益，因此该债务属于周建东的个人债务。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何俊辩称，一、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原审两次开庭，周建东对此知情并做了谈话笔录，上诉人住址与判决书、周建东的地址均一致，上诉人与周建东均已收到了传票。二、一审认定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周建东自1989年结婚并生育子女，夫妻感情稳定。周建东向被上诉人借款时提供了房产证、结婚证、常住人口登记卡，被上诉人是基于对其夫妻关系认识基础上才出借该款，且借款协议约定用途为“家庭开支”。上诉人称与周建东对财产和债务有约定，即使有也仅有内部效力。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该款为周建东的个人债务及出借人知晓其与周建东的约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本院查明，薛凤英与周建东于2015年12月22日办理离婚登记，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夫妻共同财产中新北区通江中路600-22-03号房产归周建东所有，其余三处住宅房归薛凤英所有；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和承担等内容。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送达程序问题。薛凤英的住所地及确认的送达地址均为常州市新北区绿色家园7幢甲单元102室，一审按该地址邮寄诉讼材料的被签收，薛凤英虽否认其本人签收相关材料，但同住成年家属有代收法律文书的权利，且周建东在收到诉讼材料后也到庭陈述了相关情况，当时周建东与薛凤英仍系夫妻关系，一审送达程序合乎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二、关于律师费用，因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因借款纠纷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并且该费用系出借人何俊实际支出的费用，并不受利息最高限额的限制，故该费用应按约定由借款人周建东承担。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债务是否为薛凤英与周建东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一方或者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维持家庭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则是指夫妻一方婚前债务或者婚后以个人名义所负的与夫妻共同生活无关的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以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作为本质的判断标准。具体何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进一步明确，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双方实行分别财产制且债权人明知的除外。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薛凤英和周建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周建东在借款协议中注明借款用于家庭开支。何俊作为债权人在与债务人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有权基于婚姻法关于夫妻财产制的一般规定作出判断和选择，也有权要求债务人以其依法享有的全部财产作为清偿债务的一般担保。薛凤英称周建东借款用于赌博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薛凤英未举证证明与周建东在整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均实行分别财产制；也无证据证明何俊明知其与周建东实行分别财产制。故本案所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薛凤英与周建东共同清偿。但是，涉案债务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原因并不是由于薛凤英有与周建东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而是基于我国婚姻法婚后所得共同制的法律规定，即夫妻一方婚后取得的财产为共同所有。正因为此，对该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时，薛凤英的责任财产范围也应与该财产制相对应，即偿还涉案夫妻共同债务仅应以其与周建东的共同财产为限。而周建东作为借款人，其举债的行为表明其有将个人全部财产作为责任财产的意思表示，应以个人全部财产及夫妻共同财产中其享有的部分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对于薛凤英承担责任的部分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2305号民事判决。二、周建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俊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并支付律师费人民币6000元。三、薛凤英以其与周建东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上述周建东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758元、保全费1170元，合计人民币3928元，由周建东、薛凤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58元，由上诉人薛凤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秋云审 判 员  罗希夷代理审判员  杨丽莉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