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园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达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华士镇澄鹿路。法定代表人朱亚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赵振惠，江阴市新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俞会芳。委托代理人胡艺平，江苏智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亚兵，江苏智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俞园弟因与被上诉人江阴达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诺公司），原审被告俞会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5）澄华商初字第00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达诺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9月14日俞园弟与其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其公司向俞园弟提供水泥发泡板用于苏州牛挤安置小区、苏州盛家浜安置小区使用，供货数量由俞园弟提前通知其公司。货款结算为：供方向需方供满一百五十立方米货后，需方付5万元，余款供货结束后全部付清。合同签订后，自2013年9月19日至12月26日期间其公司依照俞园弟的要求陆续发货，货款总计1051393元，但俞园弟仅支付了部分货款15万元，剩余货款迟迟未予给付。在其公司再三催讨下，俞园弟于2014年5月20日出具欠条一张，承诺于2014年6月30日前全部付清，但俞园弟仍未按约还款，且以各种理由推脱。另查明俞园弟与俞会芳系夫妻关系，俞园弟的欠款行为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为夫妻共同债务，其公司有权要求俞会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俞园弟的拖欠行为已严重影响其公司正常的资金周转，为维护其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俞园弟支付欠款90万元及承担违约金198838元，合计1098838元（根据合同约定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5年7月17日止按每日6‰计算的违约金1815400元，现主张以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年息6%的4倍计算的违约金损失198838元）；2、判令俞会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俞园弟、俞会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俞园弟、俞会芳一审辩称：1、对俞园弟所书写的欠条没有异议，系由其本人所写，但是欠条上写的是年底付清，达诺公司属于提前诉讼；2、俞会芳在2007年5月23日已与俞园弟离婚，故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责任；3、俞园弟没有收到达诺公司的检测报告，而是收到的达诺公司提供的盐城市长达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达诺公司所提供的产品至今不能提供江苏省建设科技成果项目认定书、检测报告等，导致俞园弟所承建的项目有停工及被项目部扣款的事实，并可能会导致将来无法通过竣工验收。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4日，达诺公司与俞园弟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达诺公司向俞园弟提供水泥发泡板，合同约定产品质量按国家标准提供产品检验报告、出厂合格证及质量保证书；验收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材料进场由需方组织人员当场验收，验收合格后不得提出异议，不合格可以提出退货或者换货处理；货款结算办法及期限为供方向需方供满150立方米货后，需方给付供方5万元，余款供货结束后全部付清，本合同单价不含税金，不含检测费；违约责任为如货款到期不付，每天按总货款的千分之六作为违约金。2014年5月20日，俞园弟向达诺公司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有俞园弟欠江阴达诺外墙保温板款玖拾万元正，在工程脚手架拆完付款50%，余款在6月30日前付清。俞园弟.2014.5.20。”2015年4月12日，俞园弟再次出具欠条，载明：“关于俞园弟欠江阴达诺保温板货款在2015年6月底归还50%，余款到年底结清。俞园弟.2015年4月12日。”后俞园弟未按约给付货款，达诺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诉至法院。另查明：1988年2月4日，俞园弟与俞会芳登记结婚。2007年5月23日，俞园弟与俞会芳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原审中，俞园弟当庭提起反诉，要求达诺公司赔偿因其未提供检测报告等材料造成工程停工的误工损失276500元及被项目部所扣款项350000元，但俞园弟逾期未提交书面反诉状及缴纳相应反诉费用。审理中，俞园弟提供以下三份证据：1、《停工通知》一份，载明：“胥口盛家浜安置小区二标段自即日起暂停施工。外墙保温施工班组（俞园弟）由于江阴达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提供水泥发泡板质量上有异议等待苏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稽查大队现场取样送检合格后再进行施工。特此通知。盛家浜动迁安置小区二标段项目部，2013年10月29日。”2、《通知》一份，载明：“致（俞园弟）外墙保温施工班组：你提供项目合同是江阴达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及苏州市质量监督局稽查大队现场抽检样品是江阴达诺新建材有限公司，目前提供的资料是盐城市长达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相对不符，限你（俞园弟）外墙保温施工班组在10日内提供江阴达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全套资料，如10日内不提供而影响外保温节能验收的后果及经济损失由（俞园弟）外墙保温施工班组负全部责任。盛家浜动迁安置小区二标段项目部，2014年6月27日。”3、《胥口盛家浜动迁小区二标段处罚单》，载明：“经项目部再三催要外墙保温施工俞园弟提供江阴达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消防验收外墙保温资质资料至今还未提供，导致不能进行竣工验收，现经项目部商量决定处罚外墙保温施工班俞园弟人民币大写叁拾伍万元整，在承包外墙保温施工工程款中扣除。盛家浜动迁安置小区二标段项目部，2015年10月10日。”上述3份材料均盖有苏州嘉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盛家浜动迁小区二标段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印章上刻有“仅供技术资料专用，不用于经济行为”。达诺公司陈述称其公司向俞园弟供货时已向其提供了《江阴达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建筑外墙外保温系统材料检测报告》、《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但未有书面签收材料，且合同签订后至开庭审理前其公司并不知道停工及罚款等事项。在2015年11月3日第一次开庭审理中，俞园弟的委托代理人陈述：据当事人反映，35万元罚款已在应付的工程款中进行了扣除，后又陈述据当事人反映拿到处罚单之后要求扣除他35万元工程款，但是双方没有经过完全的结算，这个35万元有无最终扣除当事人也不清楚。《停工通知》、《胥口盛家浜动迁小区二标段处罚单》出具的时间就是落款时间，上面所盖的章注明了仅供技术资料专业，不用于经济行为，这个章是项目部的章，有无备案不清楚，是俞园弟找到项目部去盖的，经办人是谁不清楚，项目部现在还有人的。2015年11月5日俞园弟陈述：35万元罚款最终有无从工程款中扣除不清楚，工程款未结算。《通知》、《停工通知》及《胥口盛家浜动迁小区二标段处罚单》是项目部发给他的，项目部办公地点已拆掉。停工之后经苏州技术监督局检测合格后又恢复了施工。在2015年12月7日第二次开庭审理中，俞园弟陈述：《通知》、《停工通知》及《胥口盛家浜动迁小区二标段处罚单》是项目部主动发给他的，其与项目部没有正式结算，项目部总共付款100多万元，100多万元是针对整个工程付款，不具体针对哪一个项目。以上事实，有《产品购销合同》、欠条、《江阴达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建筑外墙外保温系统材料检测报告》、《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结婚申请书、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证、《通知》、《停工通知》、《胥口盛家浜动迁小区二标段处罚单》、谈话笔录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俞园弟是否应当支付所结欠的货款。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不存在、消灭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不存在或者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双方对结欠款项的事实和金额没有异议，俞园弟以达诺公司未交付江苏省建设科技成果项目认定书、检测报告等证明材料导致其所承建的项目有停工及被项目部扣款35万元，并可能导致项目将来无法通过竣工验收为由拒绝给付货款，俞园弟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俞园弟虽然提供了《通知》、《停工通知》及《胥口盛家浜动迁小区二标段处罚单》等证据，但按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结合庭审中查明的事实等进行综合分析后判断其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其应当支付达诺公司所结欠的货款，理由是：1、俞园弟提供的《通知》、《停工通知》及《胥口盛家浜动迁小区二标段处罚单》上所盖的章为苏州嘉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盛家浜动迁小区二标段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印章上刻有“仅供技术资料专用，不用于经济行为”。首先，苏州嘉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盛家浜动迁小区二标段项目部并非具有主体资格的法人，其所盖印章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其次，该印章标注为“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且标注“仅供技术资料专用，不用于经济行为”，而上述3份材料均非工程技术资料，而是项目部作出的一定经济行为，显然上述材料所载的内容超出了该印章标注的作用范围，故上述材料不应被采信。2、俞园弟的委托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中称，《通知》、《停工通知》及《胥口盛家浜动迁小区二标段处罚单》上的印章是俞园弟找到项目部去盖的，经办人是谁不清楚，项目部现在还有人的。而俞园弟在原审法院2015年11月5日谈话笔录及第二次开庭审理中均陈述称《通知》、《停工通知》及《胥口盛家浜动迁小区二标段处罚单》是项目部发给他的，项目部办公地点已拆除。上述陈述前后不一，相互矛盾，降低了俞园弟的可信度。3、关于35万元罚款，俞园弟的委托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中先是称35万元罚款已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后又称工程款未结算，35万元罚款有无扣除不清楚。俞园弟在2015年11月5日谈话笔录及第二次开庭审理中均称其与项目部没有正式结算，工程款中有无扣除罚款不清楚。上述前后又陈述不一、相互矛盾。且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35万元罚款并非小数目，扣款后应当告知被罚款人并出具相应凭据，俞园弟作为罚款缴纳人，称不清楚罚款是否已在工程款中扣除显然有悖常理，不应被采信。4、《停工通知》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29日、《通知》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6月27日、《胥口盛家浜动迁小区二标段处罚单》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10日。而俞园弟向达诺公司出具的两份欠条的时间分别为2014年5月20日、2015年4月12日，在俞园弟出具欠条时《停工通知》、《通知》已经下发，但俞园弟却未提及上述事宜，仍出具欠条并确定了付款时间，显然也不合情理，由此可以推断俞园弟并未对达诺公司的供货提出异议。5、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材料进场由需方组织人员当场验收，验收合格后不得提出异议，不合格可以提出退货或者换货处理。俞园弟已将收到的货物使用，并未提出过质量不合格或退货、换货，故货物应视为验收合格。另外俞园弟确认停工之后经苏州技术监督局对达诺公司的产品检测合格后又恢复了施工，也能佐证达诺公司提供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虽然合同中约定：“按国家标准提供产品检验报告、出厂合格证及质量保证书”，但该约定是在产品质量要求项下的约定，而并未约定若未提供这些材料可以拒付货款，故俞园弟以此为由拒绝给付货款没有依据。《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等系产品是否合格的证明，一般应随货提供，达诺公司陈述供货时已向俞园弟提供了《江阴达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建筑外墙外保温系统材料检测报告》、《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符合一般交易规则，况且俞园弟在未收到这些证明材料前也不得将产品进行使用，但俞园弟已经使用，并在前后两次出具欠条时均未提及达诺公司未提供这些材料，再结合俞园第在本案中所作的多处前后不一、相互矛盾陈述的事实，对其声称未收到这些材料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达诺公司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俞园弟作为买受人应当支付货款。俞园弟出具的欠条确认结欠达诺公司货款900000元，予以认定。俞园弟辩称欠条上写的是2015年年底付清货款，达诺公司属于提前诉讼。因欠条上载明在2015年6月底归还50%，余款到年底结清，俞园弟并未在2015年6月底支付50%的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俞园弟未按约支付已到期货款的行为已构成对后期货款的预期违约，达诺公司依法有权提起诉讼要求俞园弟支付全部货款，故对俞园弟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俞园弟未及时支付货款是引起诉讼的原因，俞园弟应当承担给付之责。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货款到期不付，每天按总货款的千分之六作为违约金，因该约定的违约金比例过高，达诺公司自愿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计算时间，达诺公司主张自2014年7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系根据俞园弟于2014年5月20日出具的第一份欠条上约定的付款时间计算，但俞园弟于2015年4月12日出具了第二份欠条，约定2015年6月底归还50%，余款到年底结清。俞园弟出具的第二份欠条对付款期限作出了变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2015年6月底俞园弟未支付货款，故违约金应自2015年7月1日起开始计算。俞园弟与俞会芳已于2007年5月23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俞园弟的欠款行为并未发生于其与俞会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俞会芳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俞园弟当庭提起反诉但逾期未提交书面反诉状及缴纳反诉费用，视为放弃反诉。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俞园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达诺公司货款9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达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90元（达诺公司已预交），由俞园弟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达诺公司。俞园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根据苏州市的相关规定，案涉产品进入苏州建筑市场必须具备《江苏省建设科技成果推广项目认定书》等证书、报告，经其多次催要，达诺公司却提供了盐城市长达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发泡水泥板《检测报告》和项目认定书，至今没有对其公司生产的产品提供《合格证》、《检测报告》和项目认定书等。2、可能会因达诺公司没有提供项目认定书等相关技术资料而导致其工程不能通过竣工验收。3、由于达诺公司没有提供相关技术资料而导致其曾被停工以及受到项目部的处罚。4、其在2015年7月27日向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达诺公司交付产品的相关证书资料，该案现被该院移送原审法院审理，与本案应当同时判决。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审中，俞园弟陈述称其起诉达诺公司要求交付相关资料以及赔偿损失的案件正在原审法院审理，希望本院能将两起案件一并调解处理。达诺公司答辩称：其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合格检测报告及合格证，俞园弟提出的罚款不符合事实，俞园弟结欠其公司货款事实清楚，理应支付。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俞会芳未作陈述。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与原审相同。本院认为：达诺公司与俞园弟签订的是水泥发泡板购销合同，双方均应依法分别履行交货和付款的义务，达诺公司已依约向俞园弟提供了水泥发泡板，俞园弟也应向达诺公司支付相应货款，且俞园弟确认其结欠达诺公司货款90万元及付款期限，故俞园弟理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俞园弟虽提出达诺公司未向其交付产品的相关证书资料，并且其工程因此被停工处罚以及可能不能竣工验收，但双方并未将交付产品的相关证书资料作为支付货款的条件，俞园弟提供的《停工通知》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被罚款和未能竣工验收的主张，且俞园弟亦未举证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俞园弟拒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俞园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菲审 判 员  朱光烁代理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