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凯峰亚龙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莉，经理。委托代理人蔡晓波，重庆和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怀军，重庆和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红。委托代理人沈俊刚，重庆宏声昌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凯峰亚龙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峰亚龙公司）与被上诉人何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2015）江法民初字第09509号民事判决，凯峰亚龙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钟拯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章兴东、代理审判员黄清山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对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于2016年3月9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凯峰亚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莉及委托代理人蔡晓波、郭怀军，被上诉人何红的委托代理人沈俊刚参加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红一审中诉称：因凯峰亚龙公司经营急需资金周转，2013年10月24日，何红向其提供10万元借款，凯峰亚龙公司向何红出具收据一份，并承诺按月利率1.5%支付资金利息。但是凯峰亚龙公司至今未归还借款本金，也未支付利息，经何红多次催收未果。为维护何红的合法权益和法律尊严，现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凯峰亚龙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以10万元为基数，以月利率1.5%计算，支付从2013年10月25日起至2014年4月24日止的借款期内利息，以及2014年4月25日起至本金还清为止的逾期还款利息。本案诉讼费由凯峰亚龙公司承担。凯峰亚龙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凯峰亚龙公司主体不适格，本案的借款实际上是合伙新设立的公司发生的债务，公司没有设立成功，这个债务应该由发起人承担，但是我方不是发起人。公司设立还另外有案子正在审理过程中，这些案子的审理结果与本案有关系，我方认为应该中止审理。同时，我司亦不清楚此笔10万元借款是否收到。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4日，凯峰亚龙公司出具收据一份，收据上载明“交款单位何红，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收款事实公司借款”。在收据左下方单位盖章处，凯峰亚龙公司加盖了本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右下方经办处签名“杨芳”。庭审中，何红明确陈述，其与凯峰亚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莉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凯峰亚龙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后何红向凯峰亚龙公司收款未果，遂于2015年7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双方对于凯峰亚龙公司是否涉讼借款的借款人存在争议。凯峰亚龙公司主张其并非借款人并举示如下证据材料：1、《凯宇天港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借款方案》（以下简称《借款方案》）一份，拟证明其不是借款合同的相对方，其在收据上的签章只是一个代为签章的行为；2、2013年5月19日的《共同投资框架协议》和2013年8月1日的《重庆凯宇天港维修有限公司章程》各一份，拟证明其不是凯宇天港公司的发起人；3、（2014）江法民初字第06157号案2014年8月15日庭审笔录一份，拟证明何红对于前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并明知借款的相对方是凯宇天港公司。何红对凯峰亚龙公司举示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质证认为该证据其系在凯宇天港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宇天港公司）解散后方拿到，方案对何红也没有约束力，凯宇天港公司是实际借款人或者用款人只是凯峰亚龙公司的借款用途问题，凯峰亚龙公司借款时并未告知代其他公司借款，该证据正好证明凯峰亚龙公司向何红借款的原因，何红亦以该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和借款利率；何红对凯峰亚龙公司举示的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据为复印件，且《共同投资框架协议》5个自然人实际上是5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控股股东，目的是把5家公司整合成1家公司，《重庆凯宇天港维修有限公司章程》没有生效；何红对于凯峰亚龙公司举示的证据3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在笔录中的相关陈述实为其在知道《借款方案》后对实际用款人的推测，何红出借款项时是借给凯峰亚龙公司，在前案诉讼中同样以凯峰亚龙公司为借款人提起诉讼，何红借款时从不知晓是借给其他公司。庭审中，何红还举示了一份《退出投资协议书》和《场地租赁合同》，以此证明该《退出投资协议书》已经生效，凯峰亚龙公司与其他公司未整合成功，整合期间产生的债务由凯峰亚龙公司方承担。凯峰亚龙公司质证认为对《退出投资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协议实际上是一种债权债务的分配，与其他尚在审理阶段的案件有关系，需要等待其他案件的审结。一审另查明，2014年7月21日，何红曾向一审法院起诉凯峰亚龙公司偿还该笔借款，后于2014年10月20日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的收据载明了时间、收款方式、收款金额、交款单位、收款事由以及单位盖章，可以视为一份借款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借款关系双方系何红和凯峰亚龙公司。现凯峰亚龙公司主张借款方是其他主体，何红对此不予认可，凯峰亚龙公司对此应该承担严格的举证责任。庭审中凯峰亚龙公司举示了《共同投资框架协议》、《重庆凯宇天港维修有限公司的章程》、《凯宇天港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的借款方案》，这些证据仅能证明凯宇天港公司设立过程中的相关事实，不能达到凯宇天港公司系借款关系一方的证明目的。凯峰亚龙公司抗辩自己在收据上签章的行为是一个代为签章行为，该抗辩意见不能对抗出借人何红。对于凯峰亚龙公司举示的（2014）江法民初字第06157号案庭审笔录，该案何红同样以凯峰亚龙公司向其借款为由提起诉讼，何红对其陈述亦进行了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认为凯峰亚龙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借款时明确告知了何红该笔款项借款人为凯宇天港公司。何红举示了凯峰亚龙公司盖具财务印章的收据，收据内容明确具体，足以证明凯峰亚龙公司实际收到此笔10万元款项，凯峰亚龙公司有关不清楚是否收到借款的答辩与事实不符，故不予采纳。其次，本案是否具有中止审理的法定事由。凯峰亚龙公司辩称，关于凯宇天港公司设立纠纷的案子尚未审结，其审理结果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案应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借款纠纷，借款关系双方为何红和凯峰亚龙公司，至于凯峰亚龙公司取得借款的用途及相应争议与本案无必然关系，关于凯宇天港公司的纠纷解决与本案亦没有关系，不能构成本案中止审理的法定事由。再次，借款利率问题。何红庭审中陈述对于借款期限和借款利率都是和凯峰亚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莉口头约定的，并举示凯宇天港公司的借款方案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凯宇天港公司借款方案中对于利率、借款期限的表述，不能当然的就认定为凯峰亚龙公司向何红借款的借款期限和利率。何红对于和凯峰亚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口头约定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凯峰亚龙公司对此也没有认可。收据可以视为本案中的借款合同，在借款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借款期限的情况下，应视为约定不明，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此何红要求凯峰亚龙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借款合同对于利息支付无约定或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何红催告凯峰亚龙公司还款后，凯峰亚龙公司未于合理期限内还款，何红有权要求凯峰亚龙公司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此部分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何红诉称其2014年1月曾向凯峰亚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催收借款，但是并未举示证据。何红先后两次起诉要求凯峰亚龙公司还款，首次起诉可视为对于借款的催收，一审法院酌定逾期还款的利息应从首次起诉后第31日起计算，故对于何红有关利息请求，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凯峰亚龙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何红借款10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2014年8月21日起，以100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不超过月利率1.5%）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何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凯峰亚龙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宣判后，凯峰亚龙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2015）江法民初字第0950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何红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红承担。其主要理由：一、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何红未提供该款项履行证明，其是否真实支付，凯峰亚龙公司是否收到等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均未查清。二、凯峰亚龙公司无借贷的意思表示，争议款项的性质对于凯峰亚龙公司而言并非借款。凯峰亚龙公司出具的收据只是收款证明，款项的实质应为出资款，即该款项为交付凯宇天港公司筹备组的投资款，后来又转化为凯宇天港公司的借款。该款项的出借对象不是凯峰亚龙公司而是凯宇天港公司，何红在之前诉讼案件的庭审中已经自认该事实。三、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即使按一审法院款项性质的错误认定，何红在无其他原因前提下自行撤回（2014）江法民初字第06157号案件的行为证明了其主动放弃主张，因此原审判决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也是错误。四、原审法院程序错误。因本案涉及款项并非是真实借款，属于其他款项的转化，其实质应为出资款，凯峰亚龙公司关于凯宇天港公司设立纠纷案件正在审理中，因本案与设立纠纷的结果有关，凯峰亚龙公司在原审中要求中止审理，原审未予中止，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何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其主要理由：凯峰亚龙公司出具的收据明确表达了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何红出借的是现金。凯峰亚龙公司称款项性质是投资款，与向何红出具的收据不一致，收据载明的借款人是凯峰亚龙公司，非案外人，至于借款用途与本案无关。本案与凯峰亚龙公司所涉另案毫无关系，无须以另案的结果为依据，无须中止。原审判决所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凯峰亚龙公司在二审中当庭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2014）江法民初字第06157号判决书、何红的起诉书、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证据材料（即借款方案、收据、民事裁定书）。系江北区法院复印取得，拟证明何红曾自认借款对象是凯宇天港公司。2、（2014）江法民初字第07284号凯宇天港发起人纠纷案卷材料。（发起人包括上诉人凯峰亚龙公司及案外人汪坤发、朱治宇、张莉、林文、田伶、重庆天宇轿车维修公司、重庆港阳汽车维修公司、重庆港天汽车技术服务公司），拟证明本案应当中止审理。3、凯峰亚龙公司的银行对账单，拟证明其未收到本案的10万款项。被上诉人何红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材料均应当在一审中提交，故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畴，不同意质证。且上述证据材料1不能证明何红曾自认借款对象是凯宇天港公司，证据材料2发起人纠纷与本案借款纠纷性质完全不同，证据材料3凯峰亚龙公司收取现金后如何使用、是否入账与出借人无关。本院认为，何红不认可凯峰亚龙公司提交的证据系二审新证据，其理由成立，本院对上诉人凯峰亚龙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不作为新证据采信。被上诉人何红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评析认为：一、关于上诉人认为何红未提供该款项履行证明，凯峰亚龙公司是否收到涉案借款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清的上诉理由，因本案中凯峰亚龙公司在出具的收据上明确载明“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该收据本身具备现金收悉的证明功能，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认定凯峰亚龙公司实际收到该笔款项，并无不当。二、上诉人又称该公司无借贷的意思表示，争议款项的性质对于凯峰亚龙公司而言并非借款。凯峰亚龙公司出具的收据只是收款证明，款项的实质应为出资款，即该款项为交付凯宇天港公司筹备组的投资款，后来又转化为凯宇天港公司的借款。首先，上诉人在此亦认可收据是收款的直接证明；其次，其关于出资款的主张与收据明确记载的“收款事实公司借款”相矛盾，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反证推翻收据的上述记载。三、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何红在之前诉讼案件的庭审中自认款项的出借对象不是凯峰亚龙公司而是凯宇天港公司。本院经查阅原审卷宗，在2014年何红首次起诉还款的庭审笔录中，何红虽作出过实际是凯宇天港公司借款等类似陈述，但何红在本案一、二审中均已作出合理解释即该陈述是对实际用款人的表述，且何红一直起诉的借款人均为凯峰亚龙公司。即便凯峰亚龙公司是受凯宇天港公司发起人委托代为借款，本案中上诉人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在借款时即向何红披露了凯宇天港公司借款方案及发起人是谁等事实，不能证明何红在借款时明知该委托关系；即使何红明知委托关系，在凯宇天港公司实际尚未成立、凯峰亚龙公司出具借据明确为该公司借款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借款关系在何红与凯峰亚龙公司之间直接产生。三、何红首次起诉应认定为向凯峰亚龙公司主张权利，凯峰亚龙公司理应偿还借款而不偿还，导致何红再次起诉主张权利，一审判决确定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当。四、本案现有证据证明款项系借款，凯峰亚龙公司关于凯宇天港公司设立纠纷案件正在审理中，本案与该案有关故应当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未予中止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重庆凯峰亚龙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 拯审 判 员  章兴东代理审判员  黄清山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赵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