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行终1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玛努利橡胶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意大利共和国米兰帕特罗·帕利奥卡帕街7号。法定代表人达达尼奥·玛努利，常务董事。委托代理人胡刚，男，1973年4月22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委托代理人赵成艳，女，1980年1月15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委托代理人姚志秀。原审第三人陕西玛努利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上诉人玛努利橡胶工业有限公司（简称意大利玛努利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839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16年3月21日，上诉人意大利玛努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成艳到庭接受了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异议商标系陕西玛努利液压机械有限公司（简称陕西玛努利公司）于2010年8月16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的第8576546号“玛努利manuli”商标（见本判决后附图），指定使用在第7类农业机械、农业起卸机、压路机、铲土机、挖掘机、起重机（升降装置）、液压机、压平机等商品上。引证商标一系玛努利房地产经纪人有限公司于2000年8月17日申请注册的第1640793号“manuli及图”商标（见本判决后附图），核定使用在第16类文具或家用胶带、粘合材料（家用或文具用）、塑料薄膜、包装用聚乙烯薄膜、包装用聚丙烯薄膜等商品上，该商标目前尚在专用期限内。引证商标二系玛努利房地产经纪人有限公司于2009年4月23日申请注册的第7346673号“玛努利”商标（见本判决后附图），核定使用在第16类文具或家用胶条、文具或家用粘合剂（胶水）、文具用密封化合物、包装用塑料膜、包装和包裹用聚乙烯膜、包装和包裹用聚丙烯膜等商品上，该商标目前尚在专用期限内。引证商标三系MANULIREALTORS.R.L于1999年9月2日2012年2月22日向我国申请领土延伸保护的国际注册第717268号“manuli”商标（见本判决后附图），核定使用在第16类胶带、包装用塑料薄膜、聚乙烯薄膜和聚丙烯薄膜等商品上，该商标目前尚在专用期限内。在被异议商标的初审公告期内，意大利玛努利公司提出商标异议申请，商标局经审理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58061号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意大利玛努利公司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异议复审申请，并提交了商标档案信息、网页相关搜索信息、意大利玛努利公司相关报道、意大利玛努利公司及子公司所获荣誉等证据。陕西玛努利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2013年12月1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审查作出商评字（2013）第136411号《关于第8576546号“玛努利manuli”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136411号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定：虽然被异议商标包含了引证商标一的“manuli及图”、引证商标二的“玛努利”、引证商标三的“manuli”，但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液压机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指定使用的文具或家用胶带等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故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意大利玛努利公司称被异议商标损害了申请人图案作品著作权，但其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其对图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意大利玛努利公司称被异议商标损害了其“玛努利”商号权，但其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商号“玛努利”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在第7类液压机等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意大利玛努利公司称被异议商标是对申请人“玛努利”、“manuli”及“M图形”商标的抢注，但其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意大利玛努利公司“玛努利”、“manuli”及“M图形”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在第7类液压机等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意大利玛努利公司认为被异议商标违反了2001年10月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但此处的“其他不良影响”是指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会从消极甚至反面的角度，损害我国的政治制度、宗教及风俗习惯等，而本案被异议商标标识不存在上述情形，尚不能认定其注册和使用会产生不良影响。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意大利玛努利公司不服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136411号裁定并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裁定。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在案证据难以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损害了意大利玛努利公司企业名称权。意大利玛努利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其对图案作品享有著作权。被异议商标不会产生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不良影响。综上，第136411号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玛努利橡胶工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意大利玛努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第136411号裁定。意大利玛努利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商标评审委员会漏审意大利玛努利公司作为引证商标主张的第1184856号商标、第1180248号商标、第G639609号商标；二、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未考虑引证商标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及陕西玛努利公司的恶意，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三、被异议商标侵犯了意大利玛努利公司的在先著作权和商号权。商标评审委员会与陕西玛努利公司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已查明事实基本清楚，证据采信得当，且有第136411号裁定、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档案、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意大利玛努利公司在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中，明确指出申请人意大利玛努利公司是第1184856号商标、第1180248号商标、第G639609号商标的注册人，申请人的关联公司玛努利房地产经纪人有限公司还注册了第1640793号商标、第7346673号商标、第G717268号商标，并将被异议商标与“申请人的在先商标”比对后，认为二者构成近似；同时，意大利玛努利公司还主张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申请人在先商标商品”密切相关，构成类似商品，其实际列举的也是第1180248号商标核定使用的液压用的非金属软管、非金属液压水龙带、液压用橡胶管、液压用橡胶软件等产品。此外，意大利玛努利公司认可其主张在先著作权的证据仅有商标注册证。上述事实有第1184856号商标档案、第1180248号商标档案、第G639609号商标档案、第136411号裁定、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本案商标评审委员会在2014年5月1日前依据2001年10月修订的《商标法》作出第136411号裁定，而2013年8月修订的《商标法》自2014年5月1日起施行，因此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类似服务是指在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服务。判断商品或者服务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并应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与他人在先注册商标具有特定联系。判定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在判断商标是否近似时，尽管可以考虑商标的知名度、相关商品或服务的关联性或类似程度等因素，但商标标识本身的近似程度是判断商标是否近似的基础因素。本案中，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已构成近似标志。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农业机械、农业起卸机、压路机、铲土机、挖掘机、起重机（升降装置）、液压机、压平机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的文具或家用胶带、粘合材料（家用或文具用）、塑料薄膜、包装用聚乙烯薄膜、包装用聚丙烯薄膜、文具或家用胶条、文具或家用粘合剂（胶水）、文具用密封化合物、包装用塑料膜、包装和包裹用聚乙烯膜、包装和包裹用聚丙烯膜、胶带、包装用塑料薄膜、聚乙烯薄膜和聚丙烯薄膜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差异较大，也没有较为明显的关联性，共存于市场不会使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并无不当，意大利玛努利公司也并无证据证明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未考虑引证商标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及陕西玛努利公司的恶意，意大利玛努利公司有关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是，意大利玛努利公司在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中，明确指出申请人意大利玛努利公司是第1184856号商标、第1180248号商标、第G639609号商标的注册人，并将被异议商标与“申请人的在先商标”比对后认为二者构成近似；同时，意大利玛努利公司还主张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申请人在先商标商品”密切相关，构成类似商品，其实际列举的也是第1180248号商标核定使用的液压用的非金属软管、非金属液压水龙带、液压用橡胶管、液压用橡胶软件等产品。因此，意大利玛努利公司在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时已明确将其在先注册第1184856号商标、第1180248号商标、第G639609号商标作为引证商标，但商标评审委员会在作出第136411号裁定时却忽略了上述三个商标，导致其未能全面审查被异议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故其作出的第136411号裁定应予撤销，意大利玛努利公司有关商标评审委员会漏审意大利玛努利公司作为引证商标主张的第1184856号商标、第1180248号商标、第G639609号商标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审查判断诉争商标是否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时，对于商标法已有特别规定的在先权利，按照商标法的特别规定予以保护；商标法虽无特别规定，但根据其他法律规定属于应予保护的合法权益的，应当根据该概括性规定给予保护。著作权和商号权均属于《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在先权利”。审查判断诉争商标是否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一般以诉争商标申请日为准。如果在先权利在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时已不存在的，则不影响诉争商标的注册。本案中，由于商标评审委员会漏审意大利玛努利公司作为引证商标主张的第1184856号商标、第1180248号商标、第G639609号商标，可能影响到其对被异议商标是否损害意大利玛努利公司商号权的认定，故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在全面审查意大利玛努利公司主张的引证商标的基础上重新认定被异议商标是否损害意大利玛努利公司商号权。同时，意大利玛努利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其对图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故商标评审委员会未认定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损害意大利玛努利公司的在先著作权也无不当，意大利玛努利公司有关被异议商标侵犯其在先著作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意大利玛努利公司有关商标评审委员会漏审其主张的引证商标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及商标评审委员会有关意大利玛努利公司未主张第1184856号商标、第1180248号商标、第G639609号商标为本引证商标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在本院相关认定的基础上重新作出复审裁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839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2013年12月16日作出的商评字（2013）第136411号《关于第8576546号“玛努利manuli”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就第8576546号“玛努利manuli”商标作出异议复审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一百元，均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军审 判 员  孔庆兵代理审判员  蒋 强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书 记 员  张见秋书 记 员  赵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