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6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少娟。委托代理人：曾婉婷，广东创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伟国，广东创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胜。委托代理人：何丽霞，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少娟因与被上诉人张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楼民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张胜与苏少娟系恋爱关系。2015年5月，张胜出资183800元购买了本田牌小汽车一辆，并将该车登记于苏少娟名下，车牌号码为粤A×××××。该车现由苏少娟占有使用。张胜主张为登记上牌还支付了“中小客车增量指标竞价收入”（即车牌竞价款）21200元，苏少娟对此不予确认，苏少娟提供了上述费用的收费收据，证实缴款时间是2015年5月27日，缴款人是苏少娟。张胜则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对账单，证实张胜在2015年5月27日通过自动柜员机取款20000元，并将该款交予苏少娟支付车牌竞价款，由于苏少娟是车辆所有人，因此开具的票据都以苏少娟名义。2015年6月张胜与苏少娟结束恋爱关系，张胜要求苏少娟退还购车款，苏少娟拒绝，张胜遂提起诉讼。另查明，苏少娟提供了中国建设银行对账单、广州农商银行交易明细、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认为双方恋爱期间，苏少娟多次向张胜转账，负担了恋爱期间的共同开支和部分张胜的个人开支；张胜也确认恋爱初期大部分支出由苏少娟负担，但2014年后苏少娟声称自己破产，张胜遂负担了双方的主要开支。审理过程中，张胜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涉案小汽车粤A×××××，并提供了担保，原审法院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张胜在原审起诉称：张胜与苏少娟系恋爱关系，恋爱三年多，两人偶尔发生争吵，但总能和好如初。2015年4月，苏少娟对张胜说，现在在广州加入打车软件，利润非常可观，每月可达到三万元以上，张胜于是向朋友打听这个行业的市场情况，朋友们都介绍说目前市场前景很好，张胜就认可了苏少娟的想法。于是两人商量如何具体实施，苏少娟告诉张胜，加入优步Uber打车需要有广州本地驾驶证，广州户口来上广州车牌，才能成功申请加入。考虑到张胜没有驾驶证，也没有广州户口，而苏少娟是广州户口，苏少娟提出由其弟弟苏某来做司机，由张胜出资，利润由张胜和苏某五五分成，苏少娟本人不参与，车辆先登记在苏少娟名下。2015年5月7日上午，张胜与苏少娟一起去番禺广场附近的广汽本田车行，并由张胜支付定金10000元。第二天即2015年5月8日下午，张胜与苏少娟再次来到车行，由张胜支付了车辆的余款173800元，买下了广本雅阁汽车一台。后两人于5月25日参加广州车牌竞拍，以21200元成交，5月27日，张胜从农业银行卡提取现金20000元，加上张胜现有的资金1200元一起共21200元交给苏少娟本人去中银大厦的中国银行交付拍牌费用，后在白云车管所上牌，车牌号为粤A×××××。成功上牌后，张胜与苏少娟前往苏少娟弟弟家商量合作事宜，因张胜提出因是全部由张胜出资，张胜希望由苏少娟弟弟承担每年的保险，苏少娟弟弟先表示异议，后经过协商讨论，苏少娟弟弟表示接受。讨论完毕，张胜与苏少娟一起返回苏少娟住处，苏少娟无端与张胜发生争吵，且一反常态不愿和好。2015年6月7日，苏少娟拿走车辆的所有手续，并表示不会将车返还给张胜。此后，苏少娟删除了一切与张胜的联络方式，并将张胜电话设置为黑名单，张胜再也无法联系上苏少娟。张胜认为，苏少娟没有合法根据而获得利益，并导致张胜遭受损失，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张胜。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现起诉要求：判令苏少娟立即退还205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苏少娟承担。苏少娟在原审答辩称：本案所涉的广本雅阁汽车的所有权，并非是基于不当得利取得的，而是在恋爱期间由张胜无偿赠与的，苏少娟没有返还该辆汽车对价的义务。1、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给受损失的人。但本案中，张胜与苏少娟系恋爱关系，并且已恋爱三年多，恋爱初期，张胜没有工作，也没有收入，一直都是苏少娟向他提供生活费，在2011年底，张胜与其前妻协议离婚时，其前妻要求苏少娟支付5万元离婚补偿款，张胜请求苏少娟帮其支付该笔款项，其后，苏少娟还一直提供资金给张胜偿还其位于天河区元岗路345号南兴花园聚义轩702房的房屋贷款，2015年5月，张胜为感激苏少娟一直以来对他的照顾，表达其诚意，更好地维持双方的恋爱关系，决定向苏少娟赠送一辆广本雅阁汽车，但后来双方为了琐事争吵，张胜更是自残身体，其偏激行为使苏少娟无奈提出分手。故苏少娟取得粤A×××××车辆的所有权时，张胜与苏少娟尚处于恋爱期间，张胜对购买的车辆的所有权归属是明知亦是自愿表示同意登记在苏少娟名下，故苏少娟取得的该利益并无不当。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85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的规定，一般的赠与合同关系中，赠与合同为单务无偿的诺成合同，本案中张胜在恋爱期间向苏少娟赠与的车辆，该车辆在登记在苏少娟名下的那一刻，赠与行为即已经完成，而张胜事后要求撤销该赠与，返还汽车对价，并没有《合同法》第192条规定的法定情形，故苏少娟无返还该辆汽车对价的义务。综上，请驳回张胜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张胜与苏少娟对张胜出资购车的事实没有争议，鉴于该车在张胜与苏少娟恋爱期间购买，是张胜出于巩固恋爱关系、缔结婚姻的目的而购买，是附解除条件的赠与行为。现双方恋爱关系结束，张胜赠与的目的无法达到，苏少娟继续占有使用该车无法律上的依据，张胜要求返还购车款，应予支持。至于车牌竞价款，张胜提供了银行对账单，证实当日取款20000元，能够与竞价款支付的时间与金额对应，与张胜、苏少娟之前履行的实际情况相符，在苏少娟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该款项也应推定是张胜支付。张胜与苏少娟在恋爱期间小额的经济往来，是为共同生活和维持恋爱关系而产生的必要开支，双方都有所付出，苏少娟以此要求认定涉案小汽车是张胜为“感激”苏少娟而赠与给苏少娟，事实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胜为购买涉案车辆支付的款项共计205000元，苏少娟应当返还。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苏少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205000元给张胜。案件受理费2188元、财产保全费1545元，由苏少娟负担。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后，苏少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与原审答辩意见基本一致。另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原审判决将张胜出资购车给上诉人的行为认定是附解除条件的赠与行为，这是超出本案审理范围的。本案中，张胜起诉认为上诉人没有合法的根据而获得本案所涉车辆，并导致张胜遭受损失，属于不当得利，在原审庭审直到法庭辩论结束前，张胜一直坚持认为上诉人取得车辆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而且一直没有变更该诉讼请求，也从来没有在庭审中主张该行为为附解除条件的赠与行为。但原审法院却在判决中认定该行为是附解除条件的赠与行为，这明显是超出本案审理范围的。第二，原审判决认定车牌竞价款由张胜支付，这是于法无据的。在本案庭审中，上诉人自始至终都不确认车牌竞价款是由张胜支付的，并且在庭审中提供了该费用的收费收据，证实交款人是上诉人。而原审判决仅凭张胜提供了其于当日取款的银行对账单，即推定该款项是张胜支付的，这是于法无据的，也是有失偏颇的。第三，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向张胜返还购买涉案车辆所支付的款项，是对事实认定不清的。本案中，张胜为了维持与上诉人的恋爱关系，购买了涉案车辆给上诉人，但从张胜提交的证据可知，其几次的付款均是直接向车行支付的，并没有向上诉人转账任何款项，即使是赠与行为，张胜赠与的也是车辆，而非购车款，所以，原审判决上诉人向张胜返还购买涉案车辆所支付的款项，是对事实认定不清的。据此，苏少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苏少娟无须向张胜返还205000元；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张胜负担。被上诉人张胜答辩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胜于2015年5月共出资205000元购买了车牌号码为粤A×××××的本田牌小汽车一辆，并将该车辆登记在苏少娟名下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苏少娟取得该车辆是否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张胜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应当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负举证责任，因为张胜是主动出资购车并登记在苏少娟名下，是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但根据张胜的陈述，该车辆登记在苏少娟名下的原因是张胜没有取得驾驶证及广州市户口，及张胜与苏少娟的弟弟曾商量合伙用该车辆做生意，也即张胜出资购车并将该车辆登记在苏少娟名下的行为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另外，张胜与苏少娟曾存在恋爱关系，苏少娟现主张该车辆是张胜基于双方的恋爱关系而无偿赠与。因张胜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行为欠缺法律上的原因，故张胜以苏少娟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其返还205000元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原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楼民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胜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188元、财产保全费1545元，二审受理费4375元，均由张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璟审 判 员  邹殷涛代理审判员  黄 钜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书 记 员  郭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