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4民终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湾仔棠兴海景酒家，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经营者：梁棠。委托代理人：谢春署，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明达，广东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惠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褚恒南，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朝过，男，壮族，身份证住址：广西来宾市兴宾区，公民身份号码：×××513X。委托代理人：葛广波，广东暨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朝信，男，壮族，1983年10月6日，身份证住址：广西来宾市兴宾区，公民身份号码：×××5130。委托代理人：蔡明艳，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市湾仔棠兴海景酒家（以下简称棠兴酒家）因与被上诉人珠海惠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泰公司）、龙朝信、龙朝过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湾民一初字第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惠泰公司从棠兴酒家承包了LED电子显示彩屏工程，惠泰公司主张其将人工部分分包给龙朝信，龙朝信雇佣龙朝过、龙朝信、龙朝卫等进行安装，龙朝过主张龙朝过、龙朝信、龙朝卫等与龙朝信为工友关系，他们都是受惠泰公司的指派到现场进行安装，他们与惠泰公司成立雇佣关系。惠泰公司提交的龙朝信与孙君对话录音显示，龙朝信说“这个你们咨询过律师，但我想说的是，我们之间没有立合同，如果立了合同，我可以承担应该承担的责任，现在出现这个状况，按理来说我们一定会按雇佣合同来”、“人是由我找来的，因为当时我们做的报价是按人均算报价”、“这个责任分担肯定要分清楚，我肯定是担小的责任，你们肯定是担大的责任，你想一下，我们承揽了一点来说，第一，我们没有立合同，说什么都是……”。龙朝信2014年10月14日签名的票据签收单载明“其中给龙朝卫2014年10月6日的交款11720元为付给小龙的工程款”，龙朝信确认其中的“小龙”是指龙朝信。庭审中龙朝信称惠泰公司与其约定工资为每人每天300元，而龙朝信告知龙朝过的工资为每人每天250元。龙朝过个人笔录中称惠泰公司向其支付的工资为每人每天300元，有时通过现金支付，有时通过银行转账给工友，后由工友转交，但庭审中龙朝过认可工资为每天250元，并称截至开庭时止，一直没有收到工资。惠泰公司、龙朝信均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2014年10月4日下午，龙朝过、龙朝信、龙朝卫在LED电子显示彩屏安装施工过程中从高处坠落受伤。龙朝过受伤后随即被送往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0年10月9日出院，2010年10月10日转入玉林市中西医结合骨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2014年11月3日出院。2010年10月4日，惠泰公司为龙朝过垫付门诊费1678.6元，另在住院治疗过程中，龙朝过共花费医疗费39025.67元，其中惠泰公司垫付4000元，保险公司理赔赔付13257.38元，龙朝过自行支付医疗费21768.29元。另查明，证人孙某称惠泰公司从2013年12月份开始发包相关工程给龙朝信，工程完工后向龙朝信支付工程款，涉案工程也是发包给龙朝信，工程款只向龙朝信支付，没有给工人发过工资。证人邓某乙作证称其经过老乡介绍认识龙朝信，受龙朝信雇佣在涉案工程的工地上干过活，工资250元每天，由龙朝信发放，其在2014年9月29日工作时从架子上坠落受伤，其住院期间龙朝过等又坠落受伤。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认为龙朝过与龙朝信存在雇佣关系，与惠泰公司并不存在雇佣关系，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向龙朝过释明，龙朝过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前述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龙朝过个人笔录中称惠泰公司向其支付的工资为每人每天300元，有时通过现金支付，有时通过银行转账给工友，后由工友转交，但庭审中龙朝过认可工资为每天250元，并且截至开庭时止，一直没有收到工资，相互矛盾，对龙朝过个人笔录中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龙朝信认可惠泰公司与其约定工资为每人每天300元，而其告知龙朝过的工资为每人每天250元，向证人邓某乙支付的工资也为每天250元，可见龙朝信在涉案工程中存在赚取工资差价的行为，加上其在录音中的陈述、票据签收单载明的内容以及证人邓某乙的证言，足以证明龙朝信从惠泰公司承包了涉案工程的人工部分，对龙朝信与龙朝过为工友关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龙朝过与龙朝信存在雇佣关系，与惠泰公司并不存在雇佣关系。关于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龙朝过是受龙朝信的雇佣在安装LED电子显示彩屏工作的过程中受伤，故龙朝信作为雇主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惠泰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没有法定资质的龙朝信，依法应与龙朝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棠兴酒家将工程承包给没有法定资质的惠泰公司，亦需要与龙朝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惠泰公司主张龙朝过在事故发生过程中存在过错，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龙朝信和惠泰公司、棠兴酒家应当连带对龙朝过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医疗费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在涉案工程中受伤的三人为亲属，均为外地到珠海打工，非珠海本地人，且受伤较重，需要长时间住院治疗，转院回老家更有利于伤情的治疗和康复以及家属陪护，龙朝过的转院行为具有合理性，对惠泰公司、棠兴酒家要求扣除转院治疗费用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在住院治疗过程中，龙朝过共花费医疗费39025.67元，并提交了相关证据，系因伤情治疗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其中惠泰公司垫付4000元，保险公司理赔赔付13257.38元，龙朝过自行支付医疗费21768.29元，龙朝信、惠泰公司、棠兴酒家应当连带向龙朝过赔偿医疗费21768.2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龙朝信、惠泰公司、棠兴海景酒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龙朝过连带赔偿医疗费人民币21768.29元；二、驳回龙朝过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4元，由龙朝过负担人民币70元，由龙朝信、惠泰公司、棠兴酒家共同负担人民币374元。一审判决后，棠兴酒家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判令棠兴酒家无需向龙朝过连带赔偿医疗费21768.29元；二、判令由龙朝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棠兴酒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惠泰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棠兴酒家向惠泰公司购买七彩护栏管，惠泰公司包安装。且惠泰公司亦具备生产销售七彩护栏管的经营范围，惠泰公司已具备安装的能力和资质。一审判决亦未查明涉案工程所应具备的资质要求和标准要求，就主观断定涉案工程必须具备资质并判决棠兴酒家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在资质认定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11条判令棠兴酒家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棠兴酒家与惠泰公司之间为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棠兴酒家购买惠泰公司生产的七彩护栏管，惠泰公司负责生产、运输、安装，双方之间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非常明确。本案的赔偿责任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龙朝过遭受的损害，应当由惠泰公司及龙朝信承担赔偿责任，棠兴酒家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判令棠兴酒家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龙朝过的该部分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龙朝过答辩称：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龙朝信答辩称：没有意见。被上诉人惠泰公司没有发表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惠泰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电子产品、电子元器件、计算机软、硬件的研发、批发、零售；安防工程（凭资质经营）；通信器材、电气自动化设备及配件、五金交电、仪器仪表、普通机械的批发、零售。棠兴酒家与惠泰公司签订的《LED电子显示彩屏工程承揽合同书》中的附件一备注：七彩护栏管金额为综合报价，包含电源线，信号控制线，控制器，电源，施工费用。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龙朝过是受龙朝信的雇佣在安装LED电子显示彩屏工作的过程中受伤，故龙朝信作为雇主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惠泰公司将安装工程分包给没有法定资质的龙朝信，依法应与龙朝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棠兴酒家的责任，根据惠泰公司的工商登记，其经营范围只有电子产品的研发、批发、零售，并无相关安装工程的法定资质，而棠兴酒家将安装工程发包给没有法定资质的惠泰公司，依据上述司法解释，应与龙朝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认定龙朝信、惠泰公司、棠兴酒家应当对龙朝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棠兴酒家上诉主张称其向惠泰公司购买七彩护栏管，惠泰公司包安装，惠泰公司负责生产、运输、安装，棠兴酒家与惠泰公司是承揽关系。本院认为，（一）本案中的七彩护栏管安装属建设工程施工，棠兴酒家与惠泰公司之间构成的是工程承包关系，而非加工承揽关系。（二）根据棠兴酒家与惠泰公司签订的《LED电子显示彩屏工程承揽合同书》中的附件一备注：七彩护栏管金额为综合报价，包含施工费用。即棠兴酒家将安装工程发包给惠泰公司，并约定由惠泰公司负责设计、制作、安装、调试、培训、维护等工作，棠兴酒家支付相应的施工费用作为对价。可见，本案并非惠泰公司包安装，棠兴酒家系有支付安装工程对价的。据此，对棠兴酒家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棠兴酒家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元，由棠兴酒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灵代理审判员  黄汉源代理审判员  黄夏莉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梁煜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