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2民终27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承洪，男，197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同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承辉（曾用名邱新辉），男，197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邹永权，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正生，男，198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委托代理人：吴浪，福建擎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承洪、邱承辉因与被上诉人周正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2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承洪、邱承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周正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正生承担。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以生活经验法则认定邱承洪归还的款项10万元为偿还还款期限在前的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双方均未提供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应当根据证据优势性原则，认定邱承洪归还的款项10万元系偿还到期日为2015年8月30日的借款；二、即使认定邱承洪归还的款项10万元系偿还到期日在前的借款，也应当以邱承洪与周正生达成的新借款合意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原借款合同未解除，新的借条并未取代之前的借款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邱承辉应对律师费6000元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借款合同约定邱承辉承担借款本息的担保责任，不包括律师费，不能将担保责任扩大到借款本息之外的其他责任。周正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邱承洪已偿还的10万元是用于偿还借款期限至2015年7月3日的借款。邱承洪偿还10万元时，并未指定归还的是何笔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一审法院认定邱承洪已偿还的10万元系归还借款期限在前的借款，符合法律规定。2.邱承洪对于本案讼争的借款10万元再次出具借条确认债务时，并未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借款期限至2015年8月30日的借款合同，邱承辉不能免除担保责任。该借条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借款期限至2015年8月30日的借款合同关系的延续与补充。本案担保之债从未发生变更、转移、消灭，上诉人邱承辉诉求免除担保责任于法无据。周正生于2016年2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邱承洪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2万元及借款利息（以本金1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6月1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邱承洪立即支付周正生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6000元；3.邱承辉对上述借款本金10万元及其利息、律师费6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由邱承洪、邱承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日，周正生与邱承洪、邱承辉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邱承洪向周正生借款10万元，用于个人经营周转；借款期限为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8月30日；如果借款逾期，则逾期期间按每日万分之贰拾计算利息；借款利息每月叁千元整；合同项下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贷款的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和逾期之日起至周正生收回本金之日止的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实现债务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评估费、拍卖费、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等）；邱承辉作为借款保证人，当邱承洪不履行合同时，邱承辉承担偿还本息的责任，并承担连带责任。同日，三方另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邱承洪向周正生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7月3日，其余的合同条款均与前者一致。2015年6月2日，周正生及其妻邱福金分别向邱承洪转账50000元。邱福金于2015年6月3日、6月4日分别转账5万元给邱承洪。2015年8月30日，周正生出借现金2万元给邱承洪。同日，邱承洪出具一份《借条》，确认共计向周正生借到12万元。邱承洪在借条上签字。2015年9月10日、9月22日、9月29日，邱承洪分别向邱福金转账6187元（备注“工资”）、5万元、5万元。2016年2月17日周正生委托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支付律师费6000元。2016年2月18日，邱福金出具一份转账说明，证明其于2015年6月3日、6月4日分别转账5万元至邱承洪账户，该两笔款项系受周正生委托和指令而发生。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到法律保护。关于6187元是否为本案的利息问题。邱承洪主张双方经友好协商调整月利率为2%，从6月1日至8月30日总计利息6000元整，故主张该转账的6187元为利息，其中的187元系延长几天的象征性还款利息。邱承洪主张6187元是邱承洪转错了钱，应是打给厂里员工的工资，明细上也体现了“工资”而非本案的利息。且该笔案外借款的借款期间6、7、8每月利息是3000元，共计9000元，不是6187元。邱承洪另称，其与周正生合同约定利率按月利率3%计算，但双方经过双方友好协商调整至按月利率总金额的2%计算，周正生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2015年9月10日当天，邱承洪连续向多人以“工资”的形式转账，向周正生妻子邱福金转账的6187元只是其中的一项，且另有以“工资”形式转账的款额为6187元。另一方面邱承洪主张双方协商三个月的利息共计6000元，转账系备注失误，但邱承洪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法院对周正生的主张予以采信。邱承洪转账6187元给邱福金应为误转。关于邱承洪偿还的10万元是用于偿还借款期限至2015年8月30日或者至2015年7月3日借款问题。周正生主张邱承洪偿还的是借款期限至2015年7月3日止的10万元借款，邱承洪认为其偿还的是借款期限至2015年8月30日的10万元借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当事人均应就自己的主张举证，在双方当事人均未能举证的情况下，应根据生活经验法则认定。邱承洪于同一日两次向周正生借款10万元，在未作声明的前提下，依照常理，邱承洪偿还的款项应优先偿还还款期限在前的借款。关于邱承洪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邱承洪向周正生借款12万元事实清楚，并有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当庭陈述为证，予以确认。周正生自认后来现金支付的2万元借款无约定利息，只请求邱承洪支付10万元的利息，故法院对周正生的请求予以支持，即邱承洪需向周正生偿还12万元本金及利息（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5年6月1日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关于周正生支付的律师费6000元问题。邱承洪、邱承辉对周正生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借款合同》约定邱承洪违约应承担周正生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故周正生要求邱承洪支付律师6000元应予支持。关于邱承辉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2015年6月2日，邱承辉作为保证人在周正生与邱承洪签订的借款金额为10万元、还款期限至2015年8月30日的《借款合同》中签字承诺承担保证责任，双方无约定保证期间，周正生在借款期限届满后的半年内起诉，要求邱承辉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对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律师费6000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2015年8月30日邱承洪重新签订的借条时，并未解除周正生与邱承洪、邱承辉签订的借款期限至2015年8月30日的《借款合同》，即周正生与邱承洪签订的借条，并未替代之前的借款合同，邱承辉以借条是重新确立一个新的借款关系拒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依据，借条中仅有2万元是周正生与邱承洪新确立的借贷关系，邱承辉对原借款合同的担保责任不能免责。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邱承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周正生借款本金12万元及借款利息（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自2015年6月1日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邱承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周正生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6000元；三、邱承辉对邱承洪应承担的上述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自2015年6月1日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支付6000元律师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590元，由邱承洪、邱承辉负担。保全费1240元（周正生已垫付）由邱承洪、邱承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周正生确认其收到的6187元系支付2015年7月3日到期债务的利息，邱承洪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邱承洪已偿还的10万元应抵充何笔债务；2.邱承辉是否应对借款10万元及利息、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关于邱承洪已偿还的10万元应抵充何笔债务的认定。本案中，周正生与邱承洪、邱承辉于2015年6月2日分别签订的到期日2015年7月3日的《借款合同》、到期日2015年8月30日的《借款合同》，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均为10万元。在邱承洪2015年9月22日偿还5万元、9月29日偿还5万元时，上述两份《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均已到期。即，邱承洪对周正生所负的到期债务合计借款本金20万元。可见，邱承洪所偿还款项合计10万元，不足以清偿其对周正生所负的全部债务。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双方当事人曾对邱承洪偿还的10万元是清偿何笔债务进行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到期日2015年7月3日的《借款合同》、到期日2015年8月30日的《借款合同》项下债务的负担相同，且均由邱承辉承担保证责任，邱承辉担保数额也相同。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应当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因此，邱承洪2015年9月22日偿还的5万元、2015年9月29日偿还的5万元，应认定为清偿到期日2015年7月3日的《借款合同》项下借款10万元。关于邱承辉是否应对借款10万元及利息、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认定。首先，邱承洪2015年8月30日出具的《借条》项下的借款12万元，周正生与邱承洪均确认其中包含《借款合同》项下借款10万元，如前所述，邱承洪已清偿到期日2015年7月3日的《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因此，《借条》项下的借款12万元包含了到期日2015年8月30日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10万元。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动主合同内容，但并未实际履行的，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借条》并未免除邱承辉对到期日2015年8月30日的《借款合同》项下借款10万元的保证责任，邱承辉作为保证人，仍应依到期日2015年8月30日《借款合同》的约定对借款10万元承担保证责任。再次，到期日2015年8月30日的《借款合同》未对保证期间进行约定，周正生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周正生于2016年2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未超过保证期间，邱承洪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最后，到期日2015年8月30日的《借款合同》约定，合同项下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贷款的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和逾期之日起至周正生收回本金之日止的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实现债务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评估费、拍卖费、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等）；《借款合同》还约定，邱承辉作为借款保证人，当邱承洪不履行合同时，邱承辉承担偿还本息的责任，并承担连带责任。据此，邱承辉依合同约定应承担的连带责任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律师费等实现债务的费用。一审认定邱承辉应对借款10万元及利息、律师费6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邱承洪、邱承辉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上诉人邱承洪、邱承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 伟审 判 员  郑文雅审 判 员  王 锐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代书记员  巫粤峰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