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甘10刑初4号公诉机关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高平，曾用名高万发，男，汉族，1963年6月7日出生，稍识字，农民，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1993年12月因犯盗窃罪被原庆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经西峰区人民检察院2004年8月25日批准，2015年9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甘肃省庆城县公安局逮捕。2015年9月21日移交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现羁押于西峰区看守所。辩护人王珏，庆阳市西峰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庆检公诉刑诉［20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2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告知被害人近亲属附带民事诉权，被害人妻子虎粉英、儿子高万勇、高万宝一致放弃追究被告人的民事责任。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小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平及其辩护人王珏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高平与其父高某某长期关系不和。2004年6月6日上午8时许，高某某和妻子发生争吵，高平上前制止，与高某某发生争执，被其弟高万勇劝开。当日16时许，高平回家发现火炉子丢失、房屋烟囱被堵，高平即在崖背上责骂其父高某某。高某某手持木棍找到高平。高平在地上捡了一根木棍还击，在其父高某某头部击打数下，致高头破血流倒地，高平逃离现场。高某某被送往医院抢救，于2004年6月7日上午10时许死亡。经法医鉴定：高某某系他人生前持钝器致伤头部，致颅脑损伤休克死亡。作案后被告人高平逃亡到内蒙古乌海市打工为生。2015年9月2日高平被庆城县公安局民警在内蒙古乌海市海勃湾区一菜市场内抓获。庆阳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高平犯故意伤害罪的主要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虎某某、高某甲、高某乙、魏某某、郭某某、何某某、高某丙等人证言、被告人高平的供述、物证木棍。庆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高平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高平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案件事实提出异议，但不能讲清具体内容。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案件事实无异议。另外，认为本案事出有因，被告人存在从轻、减轻情节：1、被害人对本案发生存在重大过错；2、本案系家庭矛盾引起的，被告人高平犯罪行为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属临时起意的激情犯罪；3、被告人有防卫情节；4、被告人有当庭自愿认罪的情节；5、被告人智力不健全、心理不健康，是导致其走上犯罪道路的直接原因；6、被害人的死亡与治疗不当有直接关系，应当减轻对被告人的处罚；7、被害人家属出具谅解书，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高平与其父高某某长期关系不和。2004年6月6日上午8时许，高某某和妻子发生争吵，高平上前制止，与高某某发生争执，被高平之弟高万勇劝开。当日16时许，高平回家发现做饭用的火炉子丢失、居住的窑洞烟囱被堵，高平即在崖背上责骂站在崖院的父亲高某某。高某某即手持木棍叫骂着从院里往上赶，高平也在地上柴堆里捡了一根木棍向坡下走去。二人在半坡相遇后，高平在高某某头部击打数下，致高某某头破血流倒地，高平逃离现场。高某某被送往医院抢救，于2004年6月7日上午10时许死亡。经原西峰市公安局刑事技术鉴定：高某某系他人生前持钝器致伤头部，致颅脑损伤休克死亡。作案后被告人高平逃至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打工为生。2015年9月3日高平被庆城县公安局民警在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海勃湾区一菜市场内抓获。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书证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证明2004年6月9日10时10分，西峰区彭原乡草滩村村民就高某某被殴打致死向西峰区公安分局电话报案。2、立案报告表，证明该案于2004年6月9日立案侦查。3、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证明被告人高平作案后曾在逃。4、抓捕经过，证明2015年9月2日，庆城县公安局接到举报，命案逃犯高平在内蒙古方向活动，遂组织警力赴内蒙古乌海市海勃湾区一菜市场，将高平成功抓获。5、羁押证明，证明被告人高平于2015年9月3日羁押于庆城县看守所。2015年9月21日被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刑侦大队工作人员带走。6、户籍证明，证明被害人的身份、被告人的基本情况，其作案时已满刑事责任年龄。7、情况说明，证明在现场勘查中侦查人员提取了两根带皮槐木木棍，一根长181厘米较粗，一根长177厘米较细，在物证长期存放过程中，虫蛀现象严重，较细的一根因虫蛀已自然毁损。木棍上有褐色斑迹，公安机关鉴于当时办案条件制约及办案程序要求，对木棍上的斑迹未做检验；因为被害人死在自己家中，其老婆及三儿子就在身边，被害人身份可以确定，未进行尸体辨认；经尸体解剖检验被害人系颅脑损伤休克死亡，死因已明确，按照当时的办案程序要求及检验水平，未做理化检验，且被害人案发前活动正常，无中毒迹象。8、刑事判决书，证明高平曾因犯盗窃罪被原庆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现场勘查记录及照片等1、现场勘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西峰区彭原乡草滩村桃宝园队高某某家。该高家为半明半暗崖庄，坐西向东。庄南与高登寿家之间宽10米，中间偏北有小路上通崖畔，下可至高某某与高登寿家，小路宽1米，长30米，坡度35°，坡头向下11米处向南转弯，至坡底南通高登寿家，北通高某某家，路面干燥，路边有青草，坡面未见可疑痕迹。被害人三子称，事发当日在此坡转弯处有一滩血，后被人用铁锨铲掉，在此位置可见铁锨铲过的陈旧痕迹。在高某某家附近提取杨槐木棍两根，一根长181厘米，直径5厘米，在距一端39厘米处，有72厘米局部侧面粘有暗红色可疑粘附物，据称原放于半坡血迹处；另一根长177厘米，其中107厘米直径5厘米，另一端从中间劈开裂缝70厘米，其余70厘米直径3厘米，端头分叉，在直径5厘米距一端24厘米处局部有6厘米暗红色血迹粘附。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高平对中心现场路口、与其父争执地点、捡拾木棍地点、用木棍击打被害人地点、买酒及喝酒地点、作案工具已辨认明确。3、提取笔录，证明侦查人员提取了两根长短、粗细不一的槐木木棍。4、尸体检验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害人颈部正常；右眼外侧2厘米处有上下走形5×0.8厘米“s”形头皮挫裂伤，缝合4针；头顶右侧部有前后走形6.5×1.2厘米头皮裂伤一处，缝合7针；头顶左侧部有8×1厘米头皮挫伤；左耳上6厘米颞顶部有前后走型5×1厘米挫裂伤一处，缝合5针；左眉外侧有2.5×0.5厘米裂创一处，缝合3针；右肱骨三角肌下外侧有11×8厘米青紫皮下淤血一处；右手腕关节背侧部有8×6厘米紫皮下淤血一处，伤面有散在的点、片、条状皮肤小挫伤，双眼呈熊猫眼。切开头皮下广泛性出血，呈暗紫红色胶冻样，厚0.8厘米分布于整个头皮及颅骨表面，头皮2、3、4伤缝合深达颅骨。右耳后5厘米颞顶部骨折线从后向前延伸，经头顶至于额部侧延伸4厘米，形成粉碎性骨折，向下凹陷，去掉粉碎骨片，见颅腔内广泛性硬外出血。5、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头部有五处伤及其他二处伤均为钝器伤，系表面较为粗糙的条状钝器所致（如棍棒类），头上二、三处伤作用力较大致头皮挫伤颅骨骨折颅内出血，颅底对冲性损伤骨折，所以鼻腔出血，双眼青紫为渗血所致。鉴定意见：被害人系生前被他人持钝器致伤头部，颅脑损伤休克死亡。6、诊断证明书，证明被害人头顶部、双眼眶5处头皮撕裂伤；脑出血。7、物证。作案工具木棍一根，证明被告人用此棍致伤被害人。（三）证人证言证人虎某某证言，证明被害人系其丈夫，被告人系其大儿子。2004年农历4月19日（即阳历6月6日）早上因给玉米上化肥的事与老汉吵架，他要打其，被大儿子喊住，老汉骂大儿子，二人厮打在一起，大儿子没动手，老汉一棍打在大儿子手里的棍子上，一棍打在二儿子高万勇胳膊上，后老二将他们拉开，大儿子走了。下午3点以后，自己昏的不行呕吐，天刮大风快下雨了，听见外面吆喝声，以为是邻居回来，没出去，还听见老汉喊着小儿子名字叫自己，因昏的很就没出去，一会老汉进屋满头是血，要喝水，自己赶紧给倒了一碗水，就把二儿子叫来，三儿子来后叫车把老汉送到卫生院去了。第二天8点多，两个儿子把老汉拉回来，人已经不清醒了，送到窑里1个多小时就死了。老汉与自己关系不好，常打自己，与大儿子关系不好时间长了，出事这天上午，吵完架后，老汉还把大儿子的衣服、火炉子扔到沟边。证人高某甲证言，证明其系被害人二儿子，被告人的二弟。所证其父母吵架、父亲与大哥的关系及抢救父亲的过程同虎凤英证言。证人高某乙证言，证明其系被害人三儿子，被告人的三弟，其出去叫大夫时遇见老大，把他扇了两个耳光，捅了一拳。所证抢救父亲的过程同虎凤英证言。证人魏某某证言，证明其系被害人的干爹。2004年农历4月19日上午，被害人、高百寿、魏正喜来到自己家里，四人一起“挖花花”，玩的过程中被害人说早上与大儿子打架了，大儿子用木棍打他没打上，他准备用树枝打，被二儿子拉住了，自己把他训了几句，玩到3点多，被害人回去了。下午儿媳告诉自己被告人母亲说被害人将被告人的锅灶扔了。五点左右，自己在大门口遇见被告人，告诉他锅灶被扔的事，让他回去不要闹事。过了1小时，天降阵雨，雨小后被告人穿着半袖被雨淋湿来到家里，要了件呢子袄。他说和被害人打架了，胳膊被被害人用木棍打肿，他将被害人打倒在半坡，准备到乡上告状去。证人郭某某证言，证明其系被告人邻居，2004年农历4月19日下午，听说高平用木棍将其父亲打死了。被告人父子关系不好，家里也穷。证人何某某证言，证明其系高万勇大舅哥，2004年农历4月，听说高平用木棍将其父亲打死了。事发那天自己从驿马赶集回到西峰区彭原乡草滩村路口，发现高平一人在商店喝白酒，自己买了两包烟，高平给自己倒的喝了两杯酒，自己就回家了。证人高某丙证言，证明被告人是其堂哥，2004年其在彭原乡草滩村路口大队部经营了一家小卖部，6月的一天下午3点多，高平来买了几个黑鸡蛋和一瓶“西峰”白酒，给买烟的何守军倒了几杯喝了，他把剩下的喝完就走了。5点多听说高平用木棍将其父亲打死了。他父子二人关系不好。（四）被告人供述被告人高平共有三次供述，基本相同，证明其父母关系不好，经常吵架，其与父亲关系不好，与母亲关系较好。2004年6月初的一天上午，自己起床到大队商店买盐，准备回来给两、三天没吃饭的母亲做饭吃。8时多，回家看见父母争吵，父亲踢骂母亲，就上前推了父亲一把，给他说道“你咋这么心黑，我妈两天都没吃饭了”，父亲说“我打的是我媳妇，不是你媳妇，你管得着”，自己骂道“看你说的是人话吗”，父亲捡起一木棍来打，自己跑了。到大队商店买了一瓶白酒喝了。下午3时多饿了回家，在崖背上发现自己做饭的火炉子不见了，窑洞烟囱也被堵了。心想是父亲干的，就在崖背上责骂在院里的父亲。父亲即拾起一根木棍向崖背上冲，自己在地上捡了一根木棍准备还击，在转弯处相遇，父亲一棍打来，自己用木棍一挡，他的木棍断了反弹回去打在父亲左太阳穴，血就出来了。自己很生气，在父亲头上又重重的打了一棍，他倒地了，还用半截木棍打自己，自己再次在父亲头上又重重的打了一棍，他头上都是血。自己就跑了，第二次遇见三弟高万宝被他扇了两个耳光，打了一拳。天下着雨，自己穿的短袖短裤，比较冷，就到干爷家找了一件呢子袄，把和父亲打架的事告诉了干爷，就向北走了。这几年基本在内蒙古乌海市打工为生。以上证据，辩护人认为诊断证明“脑出血”有疑问，与鉴定意见有出入，审查认为，被害人案发当天被送往医院后救治至第二天9点左右，大夫告诉病人家属人已病危，被害人被拉回去，10时许死亡。医院门诊诊断证明中“脑出血”虽有疑问，但鉴定结合诊断证明与尸体检验情况，确定被害人受伤部位及致死原因与医院诊断并无二致，辩护人的异议不能成立。其他证据，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无异议。全案证据，经本院审查属实，具有证据的合法性，且与本案相关联，应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高平因家庭琐事与其父发生争执，事态平息后，作为父亲的被害人又将高平做饭用的火炉子扔掉、居住的窑洞烟囱堵住，高平心中气愤，责骂其父时二人厮打在一起，高平即手持木棍连续击打被害人头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被告人高平承认伤害其父的行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有异议，但不能提出具体意见，其异议不予考虑；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本案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本案系家庭矛盾引起的，被告人高平犯罪行为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属临时起意激情犯罪的意见，经审查，本案发生在被害人家庭之中，被害人与被告人系父子关系，二人关系长期不睦，被害人对被告人之母长期有打骂行为，为此与被告人发生过争执，也曾打骂过被告人，案发当天，被害人引起事端，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过错，辩护人所称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所谓激情犯罪与预谋犯罪相对应，是指被告人在某种外界因素刺激、挑逗下而失去理智，情绪失控产生的犯罪行为。被告人高平在其父连续刺激下酒后伤人致死，符合临时起意作案的特征，辩护人的理由成立，针对前述情节，可对被告人高平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有防卫情节的意见，审查认为，案件发生时现场无其他见证人，被害人已死亡，对具体打斗过程只有被告人的供述，如何厮打不能进一步明确，被告人所称被害人用木棍打过来，其用木棍一挡的辩解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不能确定对其侵害正在发生，被告人存在防卫情节的理由不能成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当庭自愿认罪、被害人家属出具谅解书，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审查认为，被告人高平到案后供述了犯罪事实，审理中虽有辩解，但对其伤害行为的供述是稳定的，结合本案实际，其坦白情节应予认定。鉴于被告人家人对其行为已经放弃民事赔偿责任追究并予以谅解，辩护人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正确，可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智力不健全、心理不健康，申请进行鉴定的意见，经审查，从卷内材料看，被告人家人及同村邻居反映被告人智力稍低，个性较犟，有时控制不住自己，好与人争吵，其母亲称高平生下不久得过小儿麻痹，作案时已41岁未结婚，以上不能证明高平精神方面存在问题；结合其作案后立即逃离、在乌海等地打工为生以及到案的供述、辨认、庭审表现，基本交流、判断均无问题，没有迹象反映出被告人智力、精神状况存在异常，辩护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材料证实，其申请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辩护人所提被害人的死亡与治疗不当有直接关系，应当减轻对被告人处罚的意见，审查认为，被害人受伤后被送往当地卫生院，进行了缝合、输液、止痛等治疗后，大夫告知患者家属人已病危，被害人被拉回家后约1小时即死亡，没有证据证明医院治疗措施不当，辩护人前述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高平与其父发生争执，不通过正常渠道解决，而持棍伤人致死，后果严重，应予惩处。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高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3日起至2030年9月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齐 晖审判员 杨维荣审判员 于 航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王艺薇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致人重伤的，处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