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18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港龙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XX街XX村XX工业区XX栋XX。法定代表人龙雪群，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郑勇，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志健，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汉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XX幢XX楼XX室。法定代表人张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栾其文，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魏君娴，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港龙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汉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二（商）初字第1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7月17日，港龙公司作为甲方、汉海公司作为乙方，曾签订《团购技术服务合作协议》一份，约定汉海公司向港龙公司提供包括信息发布、订单处理、代收转付、服务（商品）结算、消费查验等在内的网络技术服务；汉海公司基于自身网络平台，在为港龙公司提供上述网络技术服务过程中，以团购券消费券数×（团购价-结算价）为标准计取服务费；港龙公司应提供具体的团购方案，通过汉海公司的验证平台对消费者提供团购券的消费行为进行查验，并最终完成团购券消费数量及金额的验证和统计。2013年8月15日，双方又签订《团购券购销补充合同》一份，约定将上述《团购技术服务合作协议》的合作期限修改为2013年8月15日至2014年8月14日；双方在合作期内，汉海公司保底金额共600万元（本文币种均为人民币）；在前期的团购利润中，汉海公司的利润率为0.28-0.57%，每期团购实际利润以每期签署订单协议为准；双方合作期限结束后，通过汉海公司平台销售的交易额低于保底金额时，汉海公司需在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余款给原告，则汉海公司有权自行在其网站继续销售及顺延至保底金额售完为止，但当港龙公司拒绝收取余款时此合同自动失效。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照《团购技术服务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权利义务。上述合同到期后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关系，截至2015年2月18日，港龙公司共向港龙公司支付1,011,373.86元。现港龙公司诉讼来院，要求判令汉海公司支付保底销售货款余额4,988,626.14元及利息损失。原审审理中，汉海公司提供一份《团购券网络技术服务协议补充合同》，约定汉海公司应支付预付款49万元；当港龙公司团购券销售金额达到40万元时，汉海公司有义务再行支付下一期预付款；团购券有效期结束后5个工作日内，双方应进行款项结算；汉海公司有权决定是否继续在网络平台售卖港龙公司的团购券，如汉海公司选择停售，港龙公司应返还预付款减去代收净额后的余款。双方之间的结算方式为：港龙公司通过汉海公司的大众点评网络发起团购产品的销售，由消费者持相应团购券到港龙公司指定门店进行消费，港龙公司在汉海公司的大众点评网进行消费确认后会形成结算券，之后再由双方就该产品的结算价格进行结算；汉海公司支付的结算价是根据双方在《团购技术服务合作协议》中的约定扣除相应的网络服务费用。原审审理中，汉海公司表示不需要对港龙公司提供《团购券购销补充合同》中汉海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港龙公司原审请求判令汉海公司支付保底销售货款余额4,988,626.14元及利息（以4,988,626.1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8月1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原审法院认为，港龙公司诉请要求汉海公司支付保底货款差额的诉请，依据的是其提供《团购券购销补充合同》中约定的内容，汉海公司则对此予以否认，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该份补充合同的真实性以及相关条款内容的性质。一、关于涉案《团购券购销补充合同》的真实性问题。汉海公司在审理中提供一份《团购券网络技术服务协议补充合同》，辩称该份补充合同才是双方所签，而港龙公司提供的补充合同字体混乱、编号无序且内容完全违背公平原则，有可能是跳槽至港龙公司处的汉海公司辞职员工擅自所为，故不是汉海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但因汉海公司不能对《团购券购销补充合同》中其公章的真实性予以推翻，同时也未能举证其前员工与港龙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相应证据，故对其上述抗辩理由难以采信，涉案《团购券购销补充合同》从形式上看是真实的。二、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港龙公司刚开始主张其提供《团购券购销补充合同》系涉案《团购技术服务合作协议》的补充合同，双方系买卖关系；之后又改称双方是新型合作关系，由港龙公司提供商品、汉海公司负责网络销售，双方各自分配利润。港龙公司的观点前后不一自相矛盾，且港龙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汉海公司已实际享受销售利润的事实。在主合同《团购技术服务合作协议》中，约定汉海公司向港龙公司提供包括信息发布、订单处理、代收转付、服务（商品）结算、消费查验等在内的网络技术服务，并以团购券消费券数×（团购价-结算价）为标准计取服务费。显然双方之间属于类似委托代理的合作关系，港龙公司提供具体的团购方案，通过汉海公司的网络平台对消费者提供团购券的消费行为进行查验，并最终完成团购券消费数量及金额的验证和统计。汉海公司在网络平台上销售的团购券，并非双方之间结算款项的依据，必须待购买团购券的消费者实际消费并由汉海公司确认后，双方才能结算。即港龙公司向汉海公司支付的款项，是预收购买团购券的货款在实际消费后扣除相应的网络服务费用后结算的货款，是汉海公司代收的货款。故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由汉海公司向港龙公司购买商品后再卖给消费者），现港龙公司诉请要求汉海公司直接向其支付保底货款的余额，既不符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也不符合双方之间的结算方式，对此难以支持。三、如何理解《团购券购销补充合同》中关于“双方在合作期内，汉海公司保底金额共人民币600万元”，以及“双方合作期限结束后，通过汉海公司平台销售的交易额低于保底金额时，汉海公司需在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余款给港龙公司，则汉海公司有权自行在其网站继续销售及顺延至保底金额售完为止，但当港龙公司拒绝收取余款时此合同自动失效。”等内容。港龙公司主张其之前与案外人美团网络合作时业绩突出，汉海公司为了拉拢其合作，故承诺600万元的保底销售额；汉海公司则抗辩称，双方实际合作一年的销售额仅有64万元，根本不可能承诺600万元的销售额。原审法院认为，因双方未在补充合同中明确“保底金额人民币600万元”到底是指销售团购券金额还是实际消费金额，属于约定不明。根据查明的事实，在汉海公司网络平台上销售的其实是团购券，团购券必须实际消费后才能计算双方之间的结算价。汉海公司作为提供网络服务的专业机构，在网络上虚拟完成销售600万元团购券（例如自行购买后再撤销）的任务轻而易举；但即使是真实的消费者已经购买了600万元的团购券，汉海公司作为网络服务单位并无权利直接控制消费者是否去消费。也就是说，上述600万元既不可能属于团购券数额，也不可能属于消费者实际消费的数额。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上述条款应当认定为港龙公司对汉海公司设定的违约条款，汉海公司支付的是违约金而不是保底货款，600万元仅系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原审审理中，港龙公司未能举证其具有每年销售额达到600万元的相应证据，也未能举证系汉海公司的原因导致完不成600万元销售额，故汉海公司辩称违约金过高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双方之间不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汉海公司不存在向港龙公司直接支付货款的义务，汉海公司关于完成600万元保底金额的承诺系关于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为避免诉累，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自认以及本案客观履行情况，原审法院酌定汉海公司应当向港龙公司支付违约金6万元。汉海公司因自身内部管理不善导致的不利后果，理应自行承担。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和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汉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港龙公司支付违约金60,000元；二、驳回港龙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257.50元，由港龙公司负担49,657.50元，由汉海公司负担600元。港龙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认为，原审法院对团购券的购买和消费方式理解错误。其与汉海公司的合作方式是由双方协商确定一个产品的团购价格，再由汉海公司在其网站上进行销售。消费者购买团购券时，需向汉海公司付清货款并从网站取得团购券，凭团购券直接向港龙公司门店取货，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可以在网络上轻而易举地完成600万元团购券的任务。汉海公司实际履行了涉案合同，已经向港龙公司支付了64万元销售款，即双方对600万元销售金额的约定是明确且可以实际操作的，并非约定不明。《团购技术服务合作协议》和《团购券购销补充合同》均合法有效，汉海公司在合作期限内未完成销售金额，构成违约，应当按合同约定，将未完成销售的金额先支付给港龙公司，然后继续销售。港龙公司签订合同后向汉海公司支付了计算机服务及软件服务费，还添加设备、人员，投入了大量资金。原审法院认定汉海公司构成违约但仅判令其承担支付6万元违约金，严重偏低。港龙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汉海公司答辩认为，其与港龙公司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只有类似于合作代理的技术服务合同关系。其为港龙公司在平台上发布产品信息并提供电子支付结算，收取相关的技术服务费。消费者是从港龙公司处实际购买产品，由港龙公司向消费者直接开具发票。双方之间结算并非按其平台销售的电子券的数额，而是消费者实际到港龙公司处购买之后结算的数额。两者之间并无直接联系。故即使团购券购销补充协议有效，也不能支持港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港龙公司对原审判决书第十页第三段末“被告支付的结算价是根据双方在《团购技术服务合作协议》中约定扣除相应的网络服务费”一节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双方并未约定结算价，被上诉人汉海公司另外向其收取了技术服务费。对港龙公司上述异议，被上诉人汉海公司提出，双方在《团购技术服务合作协议》第1.8条中明确约定了技术服务费是基于其向港龙公司提供了该协议项下技术服务，港龙公司应向其支付的费用。该协议第1.9条约定了结算价的计算方式。港龙公司另外在其平台上做广告，双方另行签订了其他合同，与本案无关。经核实，原审判决书该节事实的表述有《团购技术服务合作协议》第1.9条为依据，并无不当。港龙公司上述异议不成立。被上诉人汉海公司对原审已查明事实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原审已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根据原审证据，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团购技术服务合作协议》约定，港龙公司通过汉海公司的互联网合作平台大众点评网发布团购交易信息、销售团购服务或商品、并向互联网用户提供团购服务或商品。汉海公司为团购交易的主体港龙公司与用户，提供团购交易平台与技术支持服务；汉海公司自团购券发布之日起，每隔（7/14/21）日将团购券消费券数对应的未结算金额，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到港龙公司账户，…；团购券有效期结束后三个工作日内，汉海公司按团购券消费券数将剩余代收净额支付给港龙公司。若汉海公司实际支付的总金额高于团购券代收净额时，港龙公司应在三个工作日内按照实际团购券消费券数，返还汉海公司多支付的金额。《团购券网络技术服务协议补充合同》约定，代收净额为，汉海公司向港龙公司支付的总金额为团购券有效期内实际消费券数乘以团购券结算单价的金额；团购券有效期结束后五个工作日内，汉海公司将剩余未结算的代收净额支付给港龙公司，若汉海公司实际支付的总金额高于团购券的代收净额时，港龙公司应在五个工作日内返还汉海公司多支付的金额。港龙公司同意通过汉海公司平台销售的团购券券数对应的代收净额未达到累计预付款金额的情况下，汉海公司可以：在其网站上多次上线继续销售或换其他团购券销售，合同有效期顺延至预付款金额售卖完毕为止，或要求港龙公司将未达到预付款金额的部分退回到汉海公司账户。《团购券购销补充合同》第1条约定是，双方在此合作期限内，汉海公司保底金额共人民币600万元整，经双方协商下，不同时期推出不同的团购套餐去完成本次保底金额，……。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合作共签有三份合同，其中《团购技术服务合作协议》签订在先，是双方合作的基础协议。之后签订的《团购券购销补充合同》、《团购券网络技术服务协议补充合同》均载明是对该协议的补充。两份补充合同均无签署日期，无法区分形成时间的先后。分析两份补充合同关于销售款项的结算方式，《团购券网络技术服务协议补充合同》保持了《团购技术服务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合作方式，是对双方既定合作方式的具体化。双方之后实际的结算是按该份补充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现港龙公司提出，《团购券购销补充合同》约定的，汉海公司保底金额600万元，以及合作期限结束后，通过汉海公司平台销售的交易额低于保底金额时，汉海公司需在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余款给港龙公司，是指汉海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应当完成销售额600万元，若期满未完成，应当先行向其支付双方已结算货款与600万元的差额。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团购券购销补充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汉海公司应当付清的余款是港龙公司主张的已结算金额与保底600万元之差额。港龙公司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其次，根据《团购券购销补充合同》第1条的约定，双方在合作期限内，需经双方协商，不同时期推出不同的团购套餐去完成本次保底金额，故对完成600万元销售额，双方有协作义务，非汉海公司一方主观努力即可完成。且团购券销售情形如何，更多的是由实际提供产品服务的港龙公司的努力程度决定的。港龙公司对该条款的解释，违背情理。第三，综合考量三份合同关于销售款项的结算方式，应当认定，《团购券购销补充合同》约定的“双方合作期限结束，通过汉海公司平台销售的交易金额低于保底金额时，汉海公司需在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余款给港龙公司”，是指汉海公司将已收到但尚未与港龙公司结算的销售款一次性支付给港龙公司，否则无法解释双方在《团购券网络技术服务协议补充合同》达成的关于“港龙公司同意通过汉海公司平台销售的团购券券数对应的代收净额未达到累计预付款金额的情况下，汉海公司可以要求港龙公司将未达到预付款金额的部分退回到汉海公司账户”的约定。综上，上诉人港龙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257.50元，由上诉人广州港龙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克强审判员  孙 歆审判员  王 敬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