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3民终3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令狐昌义。委托代理人:令狐荣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令狐荣祥。委托代理人:唐亮坤。原审第三人：桐梓县九坝镇槐子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令狐荣祥。上诉人令狐昌义因与被上诉人令狐荣祥、原审第三人桐梓县九坝镇槐子村村民委员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5）桐法民初字第3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令狐昌义请求本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令狐荣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是将自己依法承包的土地“转包”给被上诉人，而非一审认定的“转让”。无论转让还是转包，农村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均属上诉人享有，土地被征收后，土地征收相关补偿费用也应属上诉人所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令狐荣祥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令狐荣祥在一审中起诉请求：令狐昌义立即返还征收补偿款852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月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关于槐子村上寨组令狐昌义房子出卖给ＸＸ村亮垭组令狐荣祥一事，经槐子村支部、村委全体人员在场，经双方当事人协议如下：一、房子两间和烤烟房一间，折成价格伍仟伍佰元正，四面界：东抵令狐荣喜土，南抵房坝边，西抵土，北抵土，房子长期归令狐荣祥长期管用，牛栏归令狐昌义管理，不用后，归于令狐荣祥使用管理。二、令狐昌义原承包的两份土地和田，经本人同意，由村委转包给令狐荣祥长期耕管，令狐昌义的现有农税由令狐荣祥负责，另外完成令狐昌义两个现有人口费（是上交的费），其余不负任何责任。三、田是包括山羊洞、张家当门、柏棵树。土包括是：房子周围，东南抵令狐荣喜的土，西北抵公路。黄兴忠后边起，抵桐赤公路。使用时间从协议日起。四、房子交款时间定于协议日交壹仟元，间隔五天交壹仟元，下差叁仟伍佰元定于2002年腊月底前付清，如到期不付清，房子由令狐昌义收回，不负任何责任。房子由协议之日起归令狐荣祥使用。五、令狐昌义田和土，由村委转包后令狐昌义的原土地证作废，令狐荣祥耕种由村委长期发包及办手续，任何人不得干涉。六、以上协议共三份，村委一份，双方各一份，此协议由双方签字，村委盖章，当时在场人签字有效。七、双方不得反悔，如有反悔，所有损失由反悔方负责。”双方当事人及令狐昌义子女代表、在场人、槐子村村委会在协议上签字盖章确认；2002年8月3日，双方又签订《关于房屋出售交款的增补协议》一份，约定：“一、尾款于2002年8月3日全额付清，房屋的所有权管理及使用权归令狐荣祥长期使用，令狐昌义不得有任何条件干涉。二、令狐昌义的田和土经村委同意长期转包给令狐荣祥管理使用，土地上的树木定于2003年6月前全部砍除，如到时不砍除，树木归令狐荣祥所有。…”2007年4月13日，桐梓县九坝镇槐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转包证明》一份，内容为“槐子村上寨组令狐昌义于2002年元月一日自愿将二份责任田、土转包给令狐荣祥长期耕种管理使用，原村委全体人员在场同意他们双方当事人的协议，现以他们双方当事人的协议书面为据，村委将转包给令狐荣祥的田、土地界：田，山羊洞、张家当门、白棵树。土，房子周围，东南抵令狐荣喜土，西北抵公路。黄兴忠后面起抵桐赤公路。因双方当时协议过后，村委未给他们完成发包手续，现原任槐子村委认可他们双方协议长期生效。”同年，令狐荣祥以令狐昌义侵占其已转包的土地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令狐昌义将其强行侵占的土地返还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以（2007）桐民初字5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要求令狐昌义在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对其转包给令狐荣祥的位于令狐昌义房屋后面的土地的侵害并返还给令狐荣祥。后因楚九公路建设征用紧靠桐赤公路25公路处、杨胜利房屋右侧的土地111.79㎡（22号地块，土地补偿款3990.9元）以及黄兴忠后面、桐赤公路下面与矿山公路交界处的土地共1426.75㎡（25、25-1、27、27-1号地块，土地补偿款共81239.14元），令狐荣祥认为征用土地已由令狐昌义转包耕种，令狐昌义获得的土地补偿款85228元应由令狐荣祥领取，故以前述理由诉至法院。另查明，2009年5月，槐子村新房子组出具《关于处理令狐荣祥退回承包地另行发包的决议》一份，载明令狐荣祥自愿将其从令狐昌义处转包的两份田土退回集体，由集体另行发包给该村村民令狐荣语耕管，该决议经群众代表、新房组法定代表人及槐子村村民委员会签字盖章，但槐子村村民委员会于2010年12月5日在此决议上注明此决议原件无效，庭审中，槐子村村民委员会及令狐荣语亦认可上述决议内容并未履行的事实；2014年10月20日，桐梓县九坝镇人民政府桐九府复〔2014〕11号文件作出关于槐子村令狐荣祥申请解决与令狐昌义购房土地争议一事的回复中，作出处理意见为令狐荣祥与令狐昌义互换的位于黄兴忠后面，桐赤公路下面、矿山公路上面交界处的一幅约0.2亩归令狐昌义耕管使用。其余土地按2002年1月1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和土地流转协议和槐子村民委员会意见及土地流转协议内容，归令狐荣祥耕管使用，2014年11月25日，桐梓县人民政府桐府行复字〔2014〕第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了桐九府复〔2014〕11号回复。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至争议地进行现场查看，确认22号、25号、25-1号、27号、27-1号地块均包含在双方于2002年元月1日签订《协议》约定的转包四至界限内。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表述案涉土地系令狐昌义“转包”给龙港热线耕管，但双方于2002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第五条约定“令狐昌义的田和土，由村委转包后，令狐昌义的原土地证作废，令狐荣祥耕种由村委长期发包及办手续，任何人不得干涉。”且双方在庭审中亦认可“转包”意为令狐昌义将案涉土地退回村委，由村委重新发包给令狐荣祥，结合九坝镇槐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转包证明》，可以认定案涉土地虽名为转包，实际性质为转让，即令狐昌义已将其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了令狐荣祥。2009年5月5日，《桐梓县九坝镇槐子村新房组关于处理令狐荣祥退回承包地另行发包的决议》虽明确令狐荣祥自愿将其从令狐昌义处转让取得的两份土地退回集体，由集体另行发包给令狐荣语耕种，但桐梓县九坝镇槐子村村民委员会于2010年在该决议中注明转包协议无效，同时令狐荣语本人及桐梓县九坝镇槐子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令狐荣祥亦表示决议实际没有履行，因槐子村村民委员会已在决议后注明转包协议无效，则说明该决议自始没有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令狐荣祥仍对从令狐昌义处转让取得的两份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本案争议焦点为，桐梓县楚九公路建设征用的22号、25号、25-1号、27号、27-1号地块的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应由谁享有。对于争议的22号地块补偿款的归属，令狐昌义辩解22号地块征用前性质为林地，不属于责任土，且该地块在签订《协议》前就已租赁给谢先东使用，故该地不属于《协议》中约定转让范围，该地的征收补偿款应由令狐昌义获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三条约定：“土包括是：房子周围，东南抵令狐荣喜土，西北抵公路。黄兴忠后边起抵桐赤公路。”，该条约对转让土地范围约定明确，而22号地块即被包含在该条约中，不管22号地块具体性质是林地还是耕地，它都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所保护的土地，既然该地块属于《协议》约定转让范围，双方亦未在《协议》中注明该地块不属于转让范围，也未写明转让的土西北抵的是租赁给谢先东堆放波斯瓦房的土地，而是直接写明“土包括是：房子周围，东南抵令狐荣喜土，西北抵公路。”，则该地块征用前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由令狐荣祥享有，被征用后获得的补偿款3990.9元亦应由令狐荣祥领取，令狐昌义辩解在签订《协议》前该地被租赁给谢先东使用，并不影响原令狐昌义转让土地行为的效力。对于争议的25号、25-1号、27号、27-1号地块，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协议》签订后，曾口头协议约定令狐昌义以自己耕管的另一块土地与令狐荣祥调换了位于黄兴忠后面、桐赤公路下面、矿山公路上面交界处一块约0.2亩的土地，但双方对调换土地的面积和范围存在争议，令狐荣祥认为当时协议调换的0.2亩土地只包含25号、25-1号、27-1号地块，不包含27号地，其同时认为该口头协议履行一段时间后，令狐昌义将其调换的土地（桐赤公路旁）出卖给了案外人令狐宏伟经营沙厂，最终调换协议并没有履行，令狐昌义认为25号、25-1号、27号、27-1号地块均包含在协议调换的0.2亩中，且辩解并非用出卖给令狐宏伟经营沙厂的土地与令狐荣祥调换的0.2亩土地，而是用位于令狐昌义老房子后面（现令狐昌栋家居住房屋后面）的两块土地进行调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对双方陈述调换的0.2亩土地的实际面积，因双方未签订书面调换协议，且双方对范围面积亦存在争议，本案中无法确定，但对于调换协议的履行情况，经查，虽然令狐荣祥陈述令狐昌义曾用桐赤公路旁一块土地（令狐宏伟经营沙厂土地）与其调换0.2亩土地，但庭审中令狐昌义予以否认，同时其认可该地已被出卖给令狐宏伟经营沙厂，令狐昌义出卖该地的行为可以确认最终令狐昌义并未用该地与令狐荣祥的0.2亩土地进行调换，同时令狐昌义陈述用老房子后面（令狐昌栋家居住房屋后面）的两块土地与令狐荣祥进行了调换，但经对令狐昌栋妻子余明霞、儿子令狐克兴走访询问了解到，令狐昌义陈述的已经调换给令狐荣祥的两块土地实际一直由令狐昌义在耕种，近两年令狐昌义租赁给他人栽种烤烟，这说明令狐昌义并未将老房子后面的两块土地交付给令狐荣祥使用；结合令狐昌义庭审中出示的2009年5月5日《桐梓县九坝镇槐子村新房组关于处理令狐荣祥退回承包地另行发包的决议》及桐梓县九坝镇槐子村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12月16日出具的《证明》，如果双方之间达成调换0.2亩土地的协议，则令狐荣祥在2009年将其从令狐昌义处转让取得的土地退回村集体时，就应排除已经调换给令狐昌义的0.2亩土地，但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并未提及，且令狐昌义也未提出异议，而只是认为自己有优先权；综上所述，虽然双方曾达成口头调换0.2亩土地的协议，但双方并未最终完成土地调换行为，争议土地实际又回到2002年签订转让手续时的状态，即令狐荣祥依然对25号、25-1号、27号、27-1号地块享有承包经营权，故该地被征用获得的补偿款应由令狐荣祥享有。因此，对于令狐荣祥要求令狐昌义退还22号、25号、25-1号、27号、27-1号地块征地补偿款共计85228元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判决如下：令狐昌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22号、25号、25-1号、27号、27-1号地块获得的土地补偿款共计85228元退还令狐荣祥。案件受理费1930元，由令狐昌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02年，令狐昌义是将争议地转让还是转包给令狐荣祥。对此，本院认为：2002年1月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二条约定：令狐昌义原承包的两份土和田，经本人同意，由村委转包给令狐荣祥长期耕管，令狐昌义现有的农税，有令狐荣祥负责，另外完成令狐昌义两个现有人口费（是上交的费），其余不负任何责任。该协议第五条约定：令狐昌义田和土，由村委转包后令狐昌义的原土地证作废，令狐荣祥耕种由村委长期发包及办手续，任何人不得干涉。该协议有槐子村村委的印章。2007年4月13日，槐子村村委会出具《转包说明》，认可双方当事人的协议有效。在一审法院2015年12月24日的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协议中转包的意思是令狐昌义将土地退回村里，由村里重新发包给令狐荣祥。根据前述事实，可以认定争议土地名为转包，实为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之规定，令狐昌义将争议地转让给令狐荣祥的行为，经过了发包方槐子村村委的同意，该土地转让协议已生效。令狐昌义关于土地是转包而非转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令狐昌义自将土地转让给令狐荣祥之日起，丧失了争议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令狐荣祥取得争议地的承包权。争议地被征收所获得的补偿款，依法应由令狐荣祥享有，令狐昌义无权该笔款项。综上：令狐昌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令狐昌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大刚代理审判员  何 容代理审判员  李艳丽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王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