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1民终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沧浪支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工业园区苏雅路158号太平洋大厦二楼。负责人吴嘉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钟敏，江苏胡文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市纬泰联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南门大街小商品综合楼时代精英723室。法定代表人张国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青云，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环城路5号南6楼。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沧浪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财险沧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镇江市纬泰联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江纬泰公司）、原审被告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民安财险镇江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5）京民初字第1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保财险沧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敏、被上诉人镇江纬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青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民安财险镇江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纬泰公司一审诉称：2014年10月23日5时许，该公司驾驶员沈宏林驾驶车牌号为苏L×××××（挂车车牌号为苏L×××××）的车辆，在安徽省泗县5D影视城门前撞倒行人康颂春，致康颂春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泗县交管大队认定，沈宏林负事故全部责任。2014年11月13日，经泗县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一次性赔偿康颂春亲属18万元（死亡赔偿金115570元、丧葬费2390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抢救费3000元），赔偿款项已由康颂春的四子女签收。镇江纬泰公司系车牌号苏L×××××（以下简称事故车辆）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并为该车辆在民安财险镇江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太保财险沧浪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请求法院判令太保财险沧浪公司、民安财险镇江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18万元。民安财险镇江公司辩称：对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事故车辆在民安财险镇江公司投保交强险。涉案事故调解协议的支付人为沈宏林，镇江纬泰公司不具有保险利益，不应予以赔偿。（2015）宿中民三终字第00227号民事判决对于（2014）泗民一初字第03305号民事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2014）泗民一初字第03305号民事判决审理查明死者康颂春的户籍性质为粮农，故对康颂春的死亡赔偿金应依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太保财险沧浪公司辩称：对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事故车辆在太保财险沧浪公司投保商业险。涉案交通事故中，驾驶员沈宏林逃逸，根据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该情形属于免责事由，太保财险沧浪公司不需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镇江纬泰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由法院予以核实。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镇江纬泰公司系车牌号苏L×××××（主车）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其为该车在民安财险镇江公司、太保财险沧浪公司分别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商业三者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自2013年12月31日零时起至2014年12月30日二十四时止；被保险人为镇江纬泰公司；保险金额12.2万元（死亡赔偿限额11万元）。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自2014年7月12日零时起至2015年7月11日二十四时止；保险金额100万元并附加不计免赔条款；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均为镇江纬泰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七条载明：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交通肇事后逃逸……该段文字在形式上未加以明显标识。2014年10月23日5时许，镇江纬泰公司的驾驶员沈宏林驾驶涉案车辆在安徽省泗县境内发生交通事故，事故致案外人康颂春受伤，经抢救无效后死亡。泗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事故发生后，沈宏林驾车逃逸，对事故负全部责任；康颂春不负事故责任。2014年11月13日，在泗县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沈宏林与康颂春亲属康泽强等就交通事故赔偿事宜达成调解协议，确定损害赔偿共计18000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23114元，计算5年，计115570元；丧葬费239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抢救费3000元。案件审理中，沈宏林妻子证实，上述180000元赔偿款，因纬泰公司筹措资金困难仅支出130000元，其余50000元由其垫付，于达成调解协议当日支付。2014年11月18日，康颂春的亲属康泽强等4人将沈宏林、镇江纬泰公司、民安财险镇江公司及太保财险沧浪公司列为被告，以要求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为由诉至泗县人民法院。泗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4）泗民一初字第0330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审理查明：死者康颂春户口为粮农，1937年8月8日生；沈宏林肇事后逃逸。对此判决镇江纬泰公司不服，认为涉案事故已经泗县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并出具调解协议，康颂春家人已得到180000元的赔偿款，康泽强等4人主张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上诉至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4月30日该院作出（2015）宿中民三终字第00227号民事判决载明：康泽祥住安徽省泗县泗城镇康梁居委康庄61号；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认为，沈宏林与康泽强等于2014年11月13日达成的调解协议，明确了赔偿项目及标准，内容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沈宏林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康泽强等因家庭内部矛盾未及时到交警部门领取赔偿款，应当视为康泽强等4人已获得赔偿，故康泽强等4人就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请求赔偿，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支持。镇江纬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在二审中镇江纬泰公司提供了新证据，出现了新的事实，导致一审判决结果错误，故判决撤销（2014）泗民一初字第03305号民事判决，同时，驳回康颂春亲属的诉讼请求。另查明，2014年11月12日，泗县公安局城区派出所出具死亡证明，载明：康颂春，公民身份证号码××，2014年10月23日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康颂春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康颂春于2013年9月26日迁入康泽祥户，常住人口登记卡由泗县公安局城区派出所加盖印章。原审法院认为，镇江纬泰公司与民安财险镇江公司签订的交强险合同、与太保财险沧浪公司签订的商业三者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依据合同条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镇江纬泰公司是否具备本案主体资格。2.民安财险镇江公司是否应按涉案调解协议确定的赔偿项目及标准在交强险责任限额项下进行赔付。3.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太保财险沧浪公司是否应进行保险理赔。关于焦点1：本案涉及的交强险合同及商业三者险合同均为责任保险合同，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本案中，镇江纬泰公司作为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于涉案事故发生后，基于另一法律关系已向第三者进行了赔偿，故其作为本案责任保险合同纠纷的原告，主体资格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2：机动车交强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可以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也可以直接向受害人赔偿保险金。本案中，被保险人镇江纬泰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依据调解协议对第三者进行了赔偿；且该赔偿协议经生效法律文书（2015）宿中民三终字第00227号民事判决认定为合法有效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民安财险镇江公司应依据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调解协议，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理赔。关于焦点3.关于超出交强险部分，太保财险沧浪公司认为，事故发生后，存在驾驶员逃逸情形，根据双方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太保财险沧浪公司不应赔偿。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应作出提示，且该提示是应当足以能够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本案中，太保财险沧浪公司将“交通肇事后逃逸”作为责任免除条款，属于将法律或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条款的情形，对此，作为保险人的太保财险沧浪公司虽将该条款行文上列于责任免除项下，但未在形式上作出明显提示，亦未能证明针对该条款以其他方式向原告作出过提示，故该免责条款无效，太保财险沧浪公司因事故驾驶人逃逸不予理赔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民安财险镇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付镇江纬泰公司110000元。二、太保财险沧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范围内给付镇江纬泰公司7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50元，由民安财险镇江公司承担975元，由太保财险沧浪公司承担975元。太保财险沧浪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沈宏林交通肇事后逃逸系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相关免责条款上诉人已尽提示义务，故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抢救费四项合计182473元，镇江纬泰公司实际赔偿180000元，故民安财险镇江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应不少于110527元，太保财险沧浪公司支付的超出交强险部分应不多于69473元。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镇江纬泰公司庭审辩称：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公司将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应履行提示义务，不仅应通过字体、符号等作出特别标识，还应主动向投保人出示该免责条款，提醒投保人注意。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民安财险镇江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双方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的，应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投保人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本案中，镇江纬泰公司以电话投保的方式向太保财险沧浪公司购买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太保财险沧浪公司上诉称就相关免责条款已尽提示义务，但未能提交投保时的电话录音或投保单等证据证明；保险单中“明示告知”一栏虽载有“请您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但本院注意到，保险单所载收费确认时间在保单生成、打印时间之前，即投保人在交费成功、保险合同成立之后才拿到保险单及所附合同条款，故“明示告知”栏所载上述内容不能证明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相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太保财险沧浪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过程中，镇江纬泰公司向本院申请变更对太保财险沧浪公司的诉讼请求为69473元，上述申请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5）京民初字第13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变更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5）京民初字第13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沧浪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范围内给付镇江市纬泰联运有限公司6947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太保财险沧浪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宏亮审 判 员  谢 铭代理审判员  丁奕帆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书 记 员  韦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