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5民终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如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琚泽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任六富，安徽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韦良文，舒城县柏林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双欢电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钱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张笑笑，上海富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节能（舒城）生物质能发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永年，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如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机电公司）为与被告无锡双欢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电气公司）、原审第三人中节能（舒城）生物质能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节能舒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舒城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的(2015)舒民二初字第01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机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六富、韦良文，被上诉人无锡电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笑笑，原审第三人中节能舒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永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无锡电气公司诉称：2012年6月25日，原告与被告上海机电公司签订《工业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原告以总价168万元为被告的用户单位（即‘舒城皖能生物质能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称‘用户单位’）供应KYN28-12高压开关柜、MNS低压开关柜”等货物，并约定被告于“合同生效后付20%货款”、“货到现场验收合格付30%货款”、“设备现场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付40%货款”、“10%质保金一年质保期满后一次付清”以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向用户单位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等。2013年8月16日，原、被告双方以《工业产品购销合同》为基础签订了《舒城生物质能发电项目高低压柜及配电箱补充协议》，约定“原告以8.5万元另行提供KYN28A-12(GZS1-12)10KV励磁变压器柜”等货物，并约定付款进度、付款条件等仍执行《工业产品购销合同》的相关约定。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和被告要求履行全部供货义务后，被告于2013年8月29日、2014年7月16日与8月1日签字确认验收了原告所供全部货物，被告最迟应在2014年8月2日付至合同总价的90%，并应在2015年8月2日付清剩余的10%质保金，然经原告屡次催告，被告迄今仍恶意拖欠货款本金579500元。鉴于被告故意拖延付款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且造成原告蒙受较大损失，为此，原告特依法起诉，请求判令：一、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579500元和按照同期人民银行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其中：403000元自2014年8月2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176500元自2015年8月2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被告上海机电公司辩称：原告无锡电气公司与被告2012年6月25日签订的《工业产品购销合同》和2013年8月16日签订的《舒城生物质能发电项目高低压柜配电箱补充协议》客观真实、合法有效。原告起诉所述事实，有违案件真相，事实是原告严重违约，迟延2年多时间交付货物，导致用户单位设备不能及时整体安装调试验收，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提前超支付节点，超约定金额支付了货款。由于原告支付的货物迟延，并非全新合格件，不能正常使用，原告未对用户单位设备安装调试进行指导，设备整体安装调试至今未能及时通过验收，原告至今也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增值税发票，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条件未成就。由于原告的严重违约，不能按合同约定交货，严重影响了用户单位的施工进度，导致不能及时对设备进行整体安装调试验收投入生产，给用户单位造成了巨大的、不可估算的损失，用户单位正委托有资质的专业鉴定机构，对原告迟延交付货物而产生的损失进行评估、鉴定，被告正与用户单位商处此事，如用户单位此项损失波及被告，被告将另行起诉追究原告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起诉，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中节能舒城公司述称：三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客观真实、合法有效。原告违约，未提供增值税发票、未进行调试配合，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货款已经支付了，但是以查证为准，投标保证金与第三人没有关系。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7月10日，无锡电气公司与上海机电公司、中节能舒城公司签订一份《工业产品购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产品名称、型号、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及交货期30天，合同总价格1680000元，本价格为固定价，含17%增值税、运费。2、质量标准：严格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及本合同技术协议书加工生产合格产品，所供产品为全新合格件，无锡电气公司对所供产品的规格型号、品质负全责。3、无锡电气公司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保质期一年，在质保期内，无锡电气公司在接到中节能舒城公司书面通知后6小时内响应，保证24小时内派遣有经验的技术人员到工地现场，履行免费修理或更换等。4、验收标准、方式及期限：中节能舒城公司组织有关人员现场验收货物。5、结算方式、时间、地点：合同生效后付20%货款，货到现场验收合格付30%货款，该款项支付后一周内无锡电气公司向中节能舒城公司开具合同全额增值税发票；设备现场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付40%货款，10%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一次付清。6、违约责任：按《合同法》。2013年8月16日，无锡电气公司与上海机电公司签订一份《舒城生物质能发电项目高低压柜及配电箱补充协议》，主要约定：1、无锡电气公司供给上海机电公司产品名称、型号、数量、单价，并备注随高低压柜发货。2、总价85000元，本价格为固定价，含运输、17%增值税、售后服务等费用。3、其他未约定事项，按原合同执行。2013年8月29日、2014年7月16日与8月1日，中节能舒城公司签字确认无锡电气公司所供货物并验收入库。无锡电气公司支付上海机电公司50000元投标保证金。合同总价款1765000元，上海机电公司已付1235500元，尚欠529500元，连同退还投标保证金50000元，上海机电公司应给付无锡电气公司579500元。无锡电气公司多次催要未果，遂向法院起诉。另查明：上海机电公司与中节能舒城公司签订的工程辅助成套代购及技术服务合同，合同总价42500000元，截止2015年12月，中节能舒城公司已将货款全部支付给上海机电公司，合同约定质保金为2692500元。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工业产品购销合同》和《舒城生物质能发电项目高低压柜及配电箱补充协议》，均符合法律规定，受法律保护。无锡电气公司供货后，中节能舒城公司签字验收货物，上海机电公司即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并退还投标保证金，上海机电公司尚拖欠货款529500元，应退还投标保证金50000元，合计579500元。中节能公司已付清上海机电公司全部货款。故无锡电气公司起诉上海机电公司支付579500元予以支持。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计算方法，无锡电气公司亦未提供上海机电公司迟延付款所造成的损失数额，故上海机电公司应于无锡电气公司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时止。上海机电公司的辩称未提供充分、确实证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原审判决：被告上海如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清偿原告无锡双欢电气有限公司货款和投标保证金计579500元，并从2015年9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10250元，保全费3770元，合计14020元，由上海如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上海机电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因退还投标保证金的条件未成就，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清偿被上诉人5万元投标保证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主要证据，即原审第三人提供的《证明》，系一审法院在庭审后主动调查取得的，未经庭审质证，且该《证明》不能证明第三人已付清上诉人全部货款；即使第三人已付清上诉人全部货款，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诉请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三、根据案涉《工业产品购销合同》第一条约定，交货期为30天，但被上诉人在合同生效后的2013年8月29日才向第三人提交第一批货，距合同约定迟延了一年多时间，属于严重违约。根据该合同第十二条约定，货到现场验收合格付30%货款，该款项支付后一周内供方单位向用户单位开具合同全额增值税发票，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全部货款的50%后，至今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增值税发票。四、《工业产品购销合同》第十二条约定，设备现场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付40%货款，10%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一次付清。因被上诉人提供的部分元器件存在质量问题争议，第三人已将此情况通知被上诉人，至今三方也未对设备进行现场安装调试验收，更谈不上验收合格。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设备已现场安装调试验收合格，故被上诉人主张清偿货款的条件未成就。五、上诉人在提供财产担保的前提下，于2015年11月2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对上诉人财产的保全措施，但一审法院至今未予准许。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无锡电气公司在庭审中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协议均符合法律规定，我方供货后，上诉人应按合同履行货款并退还保证金，上诉人不仅未退还保证金，还尚欠货款，我方依然继续供货，货款及保证金尚欠579500元，上诉人应当支付并支付逾期利息。中节能舒城公司在庭审中述称：一、我公司未验收，目前试运行状态；二、发电工程项目竣工后，需要组织三方验收后才进行付款结算；三、质保金均未付，就是为了防止整个项目有质量问题；四、我方到目前为止213.4128万元未付给上诉人，因为未组织三方进行验收，所以一直未付货款。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交，所举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4月，舒城皖能生物质能发电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中节能（舒城）生物质能发电有限公司。中节能舒城公司认可无锡电气公司销售的设备于2014年底安装完毕，并于2015年5月进行试运行。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无锡电气公司向上海机电公司主张返还投标保证金及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是否已成就，上海机电公司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围绕上述争议焦点，综合分析评判如下：第一，关于上海机电公司应否返还无锡电气公司5万元投标保证金的问题。因无锡电气公司向上海机电公司交纳5万元保证金的目的是用于投标，且无锡电气公司已经中标，虽然双方未约定该投标保证金的退还时间，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第二款“招标人最迟应当在书面合同签订后5日内向中标人和未中标的投标人退还投标保证金及银行同期存款利息”之规定，上海机电公司应当自《工业产品购销合同》签订后5日内即向无锡电气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故上海机电公司上诉所持退还投标保证金的条件未成就之理由不能成立。但无锡电气公司要求上海机电公司自2014年8月2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支付投标保证金的逾期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上海机电公司应自2014年8月2日起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投标保证金的利息自实际给付之日止。第二，关于上海机电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首先，涉案《工业产品购销合同》第十条约定:“验收标准、方式及期限：用户单位（中节能舒城公司）组织有关人员现场验收货物。”；第十一条约定：“成套设备的安装与调试：由用户单位（中节能舒城公司）进行相关工作，供方单位（无锡电气公司）进行指导配合”；根据以上约定，设备的安装调试由中节能舒城公司负责，无锡电气公司进行指导配合，安装调试完毕后进行验收。但设备何时安装调试及投入运行，是由中节能舒城公司安排决定，中节能舒城公司应当在安装调试及投入运行后及时通知无锡电气公司、上海机电公司进行设备的验收工作。现中节能舒城公司认可设备已于2014年底安装完毕并于2015年5月试运行，上海机电公司、中节能舒城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已通知无锡电气公司进行验收而无锡电气公司予以拒绝，且无锡电气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的具体时间，故设备于2015年5月试运行时应视为已经安装验收。双方合同约定的验收，其目的就在于确保无锡电气公司提供的机器设备能够正常运行，发挥设备的效用。无锡电气公司交付的部分设备至今已有两年多时间，上海机电公司、中节能舒城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发生过质量问题，在事实上已经证明设备质量合格，也已达到双方合同的目的。综上，上海机电公司向无锡电气公司支付的40%货款的条件已于2015年5月设备试运行时成就，上海机电公司上诉所持40%货款的付款条件不成就之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上海机电公司未按时付款已构成违约，故上海机电公司应自2015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次，根据《工业产品购销合同》的性质和目的，无锡电气公司的主合同义务为交付货物，上海机电公司的主合同义务为支付价款，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无锡电气公司向中节能舒城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则为无锡电气公司的从合同义务。但无锡电气公司的该从合同义务与上海机电公司支付价款的主合同义务之间并无对价关系，该从合同义务履行与否并不会直接影响到合同目的的实现，故上海机电公司不能以无锡电气公司未提供增值税发票为由而拒绝支付相应的价款。最后，双方虽约定设备的质保期为一年，但未约定从何时开始计算。因无锡电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设备于何时安装调试验收合格，本院结合中节能舒城公司自认于2015年5月对设备进行试运行的事实，确定设备的质保期自2015年5月起开始计算，故无锡电气公司要求上海机电公司支付10%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无锡电气公司可在质保期满并履行提供增值税发票的义务后再行主张。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结果欠妥，应予纠正。上海机电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舒城县人民法院（2015）舒民二初字第01663号民事判决即：被告上海如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清偿原告无锡双欢电气有限公司货款和投标保证金计579500元，并从2015年9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时止；二、上海如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无锡双欢电气有限公司投标保证金5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8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三、上海如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无锡双欢电气有限公司货款353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5月1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四、驳回无锡双欢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0元，保全费3770元，合计14020元，由无锡双欢电气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上海如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1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0元，由无锡双欢电气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上海如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7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关德全代理审判员  王 芬代理审判员  高 华二〇一六年四月一日书 记 员  袁 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两年”是最长的合理期间。该期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