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14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台安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东宝路8号1幢2412、2413室。法定代表人陶志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龚权，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银杏湖农业观光休闲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银杏湖大道520号。法定代表人林铭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郗文月，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俊，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南京台安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安公司）与上诉人南京银杏湖农业观光休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杏湖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民初字第3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台安公司委托代理人龚权，上诉人银杏湖公司委托代理人郗文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台安公司一审诉称：2014年4月5日，该公司与银杏湖公司就银杏湖主题乐园配电所工程签订《工程建设安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价款为600万元。合同履行过程中，增加了部分工作量，增加部分的价款为54580元。合同约定价款于验收及教育训练完成后一周内付清。现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并于2015年4月28日完成教育训练，但银杏湖公司仅支付558万元，尚欠475618元。故诉请判令：1.银杏湖公司支付价款475618元，并支付自2015年5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2.银杏湖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银杏湖公司一审辩称：合同约定的价款600万元属实，但合同履行中并未增加工作量，故价款总额为600万元。银杏湖公司付款5705012元，尚欠付294988元。双方约定的电柜品牌为台安或现代，台安公司实际采用的电柜品牌是硕德，硕德品牌的市场价格比台安或现代的低，50台电柜的价格差额经其估算为281250元，该部分差价请求法院依法酌情从应付款294988元中扣除。另对台安公司主张的利息标准及计算期间没有异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5日，台安公司与银杏湖公司就银杏湖主题乐园配电所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签订编号为20140405《工程建设安装合同》（以下简称《0405合同》）一份，约定：工程按供电部门审核通过的设计图纸施工收取工程费用，工程总预算为600万元。由于图纸设计变更按实际工作量办理签证，费用以实际工作量另加另算。签订合同一周内付合同总金额的20%，设备进场安装完成后一周内付至合同总金额的60%，送电后一周内付合同总金额的90%，按合同7.1、7.2、7.3条款提供资料后一周内付至合同总金额95%，经银杏湖公司验收及教育训练完成后一周内付清5%合同余款，在银杏湖公司未付清合同价款之前，合同中所提供的产品所有权归台安公司所有；配电工程电气设备安装结束后，由台安公司负责组织验收，验收人员包含银杏湖公司、台安公司、南京市供电局及相关人员，并签署验收文件，验收与施工标准按国家（GBJ147-90、GB50173-92、GB50150-91）执行。合同附件中双方对工程所需的配电柜、变压器及母线槽等约定了柜号、规格、品牌及数量。合同签订后，台安公司进场施工，现涉案工程已经双方验收并投入使用。一审另查明：2010年12月8日，银杏湖公司与台安公司签订《供电工程设计安装协议》一份，约定工程总预算为397万元。此外，双方还于2014年9月11日、2014年9月29日分别签订编号为20140911、20140929《工程建设安装合同》（以下简称《0911合同》、《0929合同》），工程总预算分别为10.5万元、32万元，其中《0911合同》双方均认可扣款3500元。银杏湖公司分别于2011年1月21日、2011年3月31日、2013年1月14日、2014年1月17日、2014年11月27日，支付39.7万元、39.7万元、150万元、90万元、16万元。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存在争议：一、合同履行过程中有无增加工作量。台安公司主张《0405合同》履行过程中增加工作量，应增加价款50480元，并为此提交联系函复印件两份，金额分别为27200元、27380元。银杏湖公司对联系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主张涉案工程未增加工作量，该公司项目经理谢永茂在两份联系函上签字是受台安公司工作人员张玉成的胁迫，并提交台安公司出具的声明予以佐证，内容为：“2015年5月12日，我公司员工张玉成无理胁迫银杏湖员工谢永茂签署高压配电所维修事宜联系函两份，金额分别为27200元和27380元，因无此工程项目，谢永茂不同意签署，故张玉成将其殴打致伤，我公司愿意承担谢永茂医疗费、误工费等一切费用，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我公司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台安公司对声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2015年5月12日，双方商谈款项支付时发生肢体冲突。报警后，经公安民警协调，银杏湖公司同意支付150多万元，但要求台安公司上述声明中签章，否则拒不支付，台安公司被迫签章。台安公司为此提交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一份，内容为：“2015年5月12日15时24分许，江宁分局谷里派出所接报警称银杏湖茶场，有人闹事，民警出警至现场，发现台安公司张玉成坐在银杏湖高尔夫球场茶场办公室前的水泥地上，嘴唇部受伤，双方公司各有其他人员在场，民警上前询问张玉成详情，张玉成自述被银杏湖方喊来的人打了，并未对相关人员进行指证，后经了解，2015年5月12日12时许，张玉成等四人来到银杏湖高尔夫球场讨要工程款，后张玉成与银杏湖公司方谢永茂因工程结算、支付一事发生纠纷，谢永茂被张玉成纠缠并被打，民警告知其先行到医院检查治疗，后至所处理。”二、涉案工程的已付款金额。银杏湖公司主张该公司于2014年4月14日、2014年10月13日、2015年2月17日、2015年5月12日支付台安公司120万元、220万元、180万元、505012元，合计5705012元，上述付款均系针对《0405合同》项下工程款。台安公司主张2015年2月17日的180万元中仅有897950元以及2015年5月12日505012元中仅有1281012元是支付《0405合同》的工程款，其余均是其他合同项下价款。一审法院认为：台安公司与银杏湖公司签订的《0405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台安公司已按约完成工程成果并交付，银杏湖公司应支付相应的价款。台安公司主张涉案工程价款中的600万元，具有合同依据，银杏湖公司亦予以认可，应予确认。台安公司主张增加工作量的价款50480元，虽提交联系函两份，但银杏湖公司对联系函的真实性不认可，并提交台安公司出具的声明一份。根据声明所载内容，台安公司已认可两份联系函上载明的工程项目并不存在，现其根据联系函主张涉案工程增加工作量的价款50480元，与其出具的声明不符，应不予采纳。台安公司主张声明系被迫出具，但其提交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不能证明上述主张，故不予采纳。《0405合同》总价款为600万元，银杏湖公司辩称已支付5705012元，并提交转账支票存根、银行进账单、转账传票及记账凭证予以证明，台安公司主张其仅收到涉案工程价款558万元，其余为其他工程的价款。除涉案工程外，双方存在合同关系的另三项工程的价款共计439.5万元，扣除双方协商一致的扣款3500元，该三项工程的应付款为439.15万元，加上涉案工程的600万元，银杏湖公司应支付台安公司1039.15万元。现银杏湖公司已付款10096512元，尚欠付294988元，故对台安公司诉讼请求中的294988元，应予支持，超出该部分的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台安公司主张银杏湖公司支付自2015年5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银杏湖公司没有异议，亦予以支持。银杏湖公司自认涉案工程已经双方验收并投入使用，视为其对台安公司交付工作成果的认可，现其以台安公司施工中使用的电柜品牌与约定不符为由要求扣除相应价款的抗辩意见，没有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银杏湖农业观光休闲有限公司支付南京台安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价款294988元及相应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5年5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南京台安科技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84元，减半收取4242元，由南京台安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56元，南京银杏湖农业观光休闲有限公司承担2286元。台安公司、银杏湖公司均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台安公司上诉称：双方于2010年12月8日签订的《供电工程设计安装协议》中，约定第4号变电所的变压器容量为1000KVA，但合同履行过程中台安公司实际交付的变压器已增容至1250KVA，双方协商在原合同预算款397万元上增加126050元。台安公司于2011年1月26日发送的邮件内容可佐证上述事实。综上，一审判决对四份合同总金额认定有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台安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银杏湖公司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人台安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现场设备核对清单一份，拟证明《供电工程设计安装协议》项下变压器经银杏湖公司要求后进行增容，并已经验收。2.《银杏湖中心变及4号用户变设备安装变更说明》一份，载明台安公司与实际安装人进行工程量核算，拟证明4号变电所的变压器应银杏湖公司要求进行容量变更。3.竣工图一份，拟证明目的同证据2。4.邮箱截图两份，拟证明台安公司就配电工程要求增加工程款款126050元，向银杏湖公司总经理助理发送邮件。5.报价单及资质文件一组，南京苏锦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1250KVA配电所总报价为845171元，而合同约定仅为71万余元，相差8-9万元，再加上相应的安装费、设计费等共计12万余元，拟证明台安公司要求另行支付增项款具有合法依据。银杏湖公司上诉称：1.台安公司未按照约定的品牌供货，构成违约，应从欠付货款中扣除差价281250元。2.台安公司提供的《银杏湖设备验收明细》仅是安装验收，并不表示银杏湖公司对设备品牌的认可。涉案工程安装验收时未贴上电柜品牌，致使银杏湖公司无法及时发现台安公司的违约行为。银杏湖公司发现台安公司违约行为后，多次向台安公司发函交涉，并未放弃追究台安公司的违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均有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台安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人银杏湖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中提交情况说明及电话录音各一份，拟证明经与江苏硕德电力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德公司）联系，该公司业务员表示硕德品牌与台安品牌间差价大约1／3-2／5。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答辩意见：银杏湖公司答辩称：《供电工程设计安装协议》合同总金额为397万元，双方未另行约定增项款。故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台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台安公司答辩称：双方约定的品牌是指电柜内元器件品牌，并非柜体品牌。另银杏湖公司在交付时未提出异议，并已验收使用，故请求驳回银杏湖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银杏湖公司对台安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称：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4号变电所确实进行增容，但银杏湖公司未同意增加工程款；证据4中邮件内容仅是台安公司单方陈述，并未经银杏湖公司确认；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台安公司对银杏湖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称：情况说明系银杏湖公司自行出具，录音资料中的通话人无法确认是否为硕德公司业务员，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台安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3真实性，银杏湖公司均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证据4仅能证明台安公司就增项款事宜与银杏湖公司进行协商，但不能证明银杏湖公司已同意增加价款126050元；证据5与本案关联性不足，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银杏湖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系当事人陈述，并不属证据范畴，故对其不予认证；录音资料中通话人身份不明，且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供电工程设计安装协议》约定，工程内容为安装高压中心变一座和变电所一座（1000KVA）及高压低配电设备等。工程为责任施工，依银杏湖公司进度并不得追加额外相关费用。其后，台安公司实际交付的变电所为1250KVA。2011年1月26日，台安公司向银杏湖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要求增加设备款95340元、安装费17161元、设计费3375元、供电规费5794元、税收4380元，合计126050元。江苏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出具的《试验报告》中，所附《低压配电柜检测试验报告》载明电柜铭牌生产厂家为硕德公司，检测日期为2014年7月15日。另案涉电柜柜体表明显著标注“江苏硕德”字样。此外，双方一直确认台安公司交付的电柜内含元器件均为台安品牌，仅电柜柜体为江苏硕德品牌。以上事实有《供电工程设计安装协议》、电子邮件、《试验报告》等在卷为证。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台安公司主张《供电工程设计安装协议》应增加价款126050元，依据是否充分；二、台安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并据此扣减281250元。本院认为：案涉四份合同，均是台安公司与银杏湖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一、合同价款的变更需要当事人协商一致。台安公司主张因实际交付的变压器增容，故《供电工程设计安装协议》合同总价额应在原预算款基础上增加126050元。但《供电工程设计安装协议》中明确约定台安公司不得额外增加其他费用。而台安公司主张的增项款126050元仅是其单方计算，无证据证明银杏湖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并同意变更合同价款，故台安公司上述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及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定作人未及时检验，或者在检验发现问题后怠于通知，或者在收到工作成果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承揽人的，应视为工作成果的数量或质量符合要求。银杏湖公司主张台安公司交付的电柜品牌与约定不符，应扣减价款281250元。但双方均确认案涉电柜内含元器件的品牌符合合同约定，而电柜柜体品牌显著标注在外壳表面，相关检测机构于2014年10月出具的《试验报告》亦明确载明电柜品牌为江苏硕德，即电柜柜体品牌是否与合同约定相符属于银杏湖公司在验收时能够及时发现的问题。但银杏湖公司无论在接收时，还是在安装验收时均未就此提出异议，亦未通知台安公司予以更换，并已实际投入使用，故应认定台安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符合银杏湖公司要求。据此，银杏湖公司主张扣减合同价款28125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台安公司、银杏湖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518元，由南京台安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由江南京银杏湖农业观光休闲有限公司负担32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雷审 判 员  周毓敏代理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书 记 员  胡 戎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