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陕刑二终字第00135号原公诉机关陕西省咸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有信，男，1947年3月18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大学专科，原系陕西柴油机重工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西安市。2014年9月21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监视居住，同年9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5月4日被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咸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有信犯受贿罪一案，于二〇一五年八月十日作出（2015）咸中刑初字第0002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刘有信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原审判决认定，1、2002年至2007年5月，被告人刘有信担任陕西柴油机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柴重工）副总经理，主管该公司销售和运输业务。原西安白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公司）法人连某某想承揽陕柴重工柴油机运输业务，经人介绍认识了担任陕柴重工副总经理的刘有信，刘有信同意让白云公司承揽陕柴重工柴油机运输业务，并答应在运输业务上予以照顾。2005年3月至2007年5月白云公司与陕柴重工的业务往来过程中，被告人刘有信先后收受白云公司法人连某某贿赂共计24.1万元，收受后分次存入中国工商银行兴平市支行板桥分理处刘有信账户名下。2、2007年4月份，北京中船物资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船公司）总经理赵某某前来与刘有信洽谈陕柴重工所生产柴油机购买业务，被告人刘有信遂直接安排陕柴重工销售部门业务员史某某制作销售合同与赵某某签订。合同签订后，赵某某便将一张事先准备好的10万元银行卡送给刘有信以表示感谢。刘有信收受该10万元银行卡后，用于购买其妻子田香兰、女儿刘姣名下的位于西安市碑林区雁塔路北段8号楼2幢2单元21702室的房屋一套。在本案侦查期间，赃款已被追缴。以上事实有被告人供述、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有信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贿赂34.1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刘有信在侦查阶段能如实供述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罪行的犯罪事实，应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有信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二、依法扣押的赃款，由扣押单位依法予以没收收缴国库。刘有信上诉提出，原审认定其受贿数额不准，原判量刑畸重。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刘有信受贿数额部分有误，另根据《刑法修正案（九）》的相关规定，原判对刘有信量刑畸重，请求依法改判。经审理查明：一、2002年至2007年5月，上诉人刘有信担任陕柴重工副总经理，主管该公司销售和运输业务。原白云公司法定代表人连某某想承揽陕柴重工柴油机运输业务，经人介绍认识担任陕柴重工副总经理的刘有信，刘有信同意让白云公司承揽陕柴重工柴油机运输业务，并答应在运输业务上予以照顾。2005年3月至2007年5月白云公司与陕柴重工业务往来过程中，刘有信先后收受白云公司法定代表人连某某现金共计24.1万元，收受后分次存入中国工商银行兴平市支行板桥分理处刘有信账户名下。以上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连某某证言证明，他是白云公司负责人。2005年张晓霞给他说给陕柴重工运输柴油柴油机利润很大，并提到刘有信是陕柴重工主管运输和销售的副厂长。后来他就约刘有信、景某某、樊某一起吃饭。在饭桌上，刘有信就给景某某、樊某介绍他，说他是做运输的，以后有运输的活就交给他来做。供应运输处主管柴油机运输这项业务，当时刘有信就让景某某和他联系柴油机运输的事情，后来他就开始运输柴油机。刚开始运输了两台，他按运费10%左右的提成回扣给刘有信，后来他是按5%到8%左右提成算的回扣。他在陕柴重工做柴油机运输业务过程中总共能给刘有信多少钱的回扣款他记不清了。2012年的时候他将白云公司注销了，也将相关账务记载都销毁了，加之时间长了，他确实记不清具体数字了。但是每次运输柴油机他都与陕柴重工供运处签有运输合同，每次4000元的回扣。另外他给刘有信按每运输一次4000元提取回扣只持续了两年左右，到2007年四五月份刘有信就退休了，接任刘有信职务的是王宏副厂长，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不再给刘有信提回扣了。从他开始运输柴油机到刘有信退休这一阶段，他大概给了刘有信几十万元的回扣。他从2005年4月至2007年5月共有76份运输合同。他与陕柴重工供运处签订的有些运输合同中承运方签字人一栏有些是杨某某、康小敏等人，这些都是他安排的，他们公司随车人员如杨某某、康小敏等人都是代表他签的字，时间也长了，他的相关记录和记载都被他销毁了，具体就以从2005年4月到2007年5月刘有信退休这个阶段在他们公司的运输合同为依据计算。这样算下来他总共给刘有信的回扣款应该就是304000元。因为当时运输柴油机都是运到目的地后由船老板直接以现金形式把运费给他们，钱回来后，他交给出纳杨某某让她记账并存入银行，在他准备给刘有信等人送回扣款时，再安排杨某某从银行取出现金交给他，由他送给刘有信。2、白云公司登记资料及账户资料证明，该公司成立于1996年8月6日，注册资本800万元，主要经营范围是大件物品运输，法定代表人连某某，账户明细证明行贿款的来源。3、证人马某某证言证明，从1997年开始，他在白云公司工作，先是给连某某开车，后来管理公司车队。在给陕柴重工装柴油机期间，他开小车拉连某某去过陕柴重工，连某某给他说过去要办事。连某某去陕柴重工见过陕柴重工的副厂长刘有信，主管发货的景某某以及后来接替景某某的庄跃敏。他和连某某一起过去装货，连某某和刘有信还有他一起吃过饭，连某某介绍过他和刘有信。他觉得连某某要在陕柴重工做运输，应该是有求于刘有信，因为刘有信当时是副厂长也主管柴油机运输这些事情，而且每次装货连某某都会去见刘有信。4、证人杨某某证言证明，她从2005年开始任白云公司的出纳，主要负责公司的现金管理和银行存款的存入和支取。她们公司聘请了一个叫张伟的兼职会计负责记录公司的基本账目，与账目对应的会计传票等资料也是张伟制作。她们公司还有一个内部账，这个是由她负责记录的，就是公司收支的一个现金流水账，与该账目对应的会计传票资料是她负责制作的。对于没有办法记账的那些收支情况就由她来记录内部账，她将所有的收入和支出都会明确记录，制作会计传票时就用收据或者连某某给她打的领条。公司的基本账户只有一个，不过公司还用连某某儿子连甲的两个个人账户。连某某给她打条子领钱的时间基本上就在她们公司运输陕柴重工柴油机的运费回来之后不久，连某某就会让她去取钱，连某某让她取钱有时候就说要给陕柴重工的领导拿钱，有时候也不说什么原因。连某某没有告诉她是给陕柴重工哪个领导拿钱，她也没有问过。她所记录的公司内部账在公司搬迁已经销毁了。从2005年到2012年6月份左右，白云公司承接陕柴重工柴油机运输业务，每次公司运费到账后连某某都会打条子领钱。他领钱的数额不太一样，但是她在记账过程中能看出来连某某领钱是根据公司运费的多少而不同，运费多连某某就领的多，运费少他就领的少，基本上在1万到5万元之间。5、证人连甲（连某某儿子）证言证明，2007年他父亲将白云公司注册在他的名下，他在白云公司里负责车队管理，2010年10月份他离开白云公司自己单干。白云公司实际还是他父亲在经营。他认识刘有信，刘有信以前是陕柴重工的副厂长，他觉得他父亲和刘有信应该是合作关系，刘有信退休后还来白云公司干过一段时间，后来他父亲和刘有信又开了永达公司做柴油机备件。刘有信和他单独联系过，他记得他父亲和刘有信不经营永达公司的时候，刘有信给他打过电话，意思就是和他父亲闹得不愉快，让他劝劝他父亲。他不清楚他父亲在经营公司业务过程中向单位或者个人送回扣的事情，公司主要是他父亲负责经营的，不过他父亲去陕柴重工装柴油机前在公司往包里装钱他碰见过。6、2005年、2006年、2007年陕柴重工与白云公司运输合同共76份。7、白云公司银行账户和连甲尾号为3093农业银行借记卡明细证明，白云公司承运陕柴重工柴油机的收支情况。8、证人李某某（陕柴重工党委书记）证言证明，2003年他任陕柴重工的副厂长，2006年任党委书记兼副总经理，刘有信任副总经理，并分管销售、采购、运输等工作。连某某托陕西国防科工办培训中心的丁老师给他说想做陕柴重工的柴油机运输业务，他就给连某某介绍了主管运输的刘有信副总经理。9、证人景某某（陕柴重工武装部部长）证言证明，2005年3月份，刘有信介绍他、樊某和连某某认识，刘有信说连某某也是搞运输的，双方以后要相互合作，让他和樊某在以后的柴油机运输过程中多照顾一下连某某的生意。他在任供应运输处副处长时，刘有信是主管他们公司的副总经理，刘有信给他打过招呼，让他在运输过程中多给连某某派点活，他就给连某某多安排运输柴油机的业务。10、证人樊某（原陕柴重工营销副总监）证言证明，他任供应运输处处长时有白云公司、敬业公司、大正大公司、小正大公司这几家公司和陕柴重工有运输业务往来。2005年一天中午，他们公司副总经理刘有信打电话约他吃饭，让他带上景某某，吃饭时刘有信就介绍了连某某给他和景某某认识，告诉了连某某他的职务和景某某的职务，并说连某某是厂里李某某书记推荐来的，是做运输的，以后给他们公司运输柴油机，让他们多联系，有时间了去考察考察。他考察过白云公司，感觉规模一般，并将考察情况向刘有信汇报了，刘有信说只要连某某公司手续齐备就行了，当时业务量也不是很大，多一家少一家运输公司也无所谓。后来连某某的公司承运他们的柴油机而且慢慢的承运量还挺大，不过他不插手具体的业务，所以也就没再管了。11、证人宫某某（陕柴重工总经理）证言证明，2003年他任陕柴重工总经理，刘有信任副总经理，并分管销售、采购、供应、运输、仓储等工作。刘有信没有给单位退还过礼品或现金。12、上诉人刘有信2005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在工行的交易明细及定期帐单。13、上诉人刘有信供述，他任陕柴重工副厂长期间曾收过白云公司连某某的钱,连某某当时在他们厂拉柴油机给他承诺每拉一台给他4000元的提成，但具体给了多少提成款，他也记不清了，厂里有连某某公司承运柴油机的运输合同，根据合同数量和提成标准一算，连某某给他的提成款数额就算出来了。但运输合同中有21份是运输小发动机的合同，每次运输费才1万多元，不可能给他回扣4000元，应该给他了1000元。连某某每次给他送完钱走后，他就把信封里的钱取出来将钱放到他办公室的保险柜里，等攒到一定数额就将保险柜里的钱取出来存到他们单位附近的工商银行兴平市板桥分理处，都是存一年定期，到期自动转存的那种，他退休后，他又将工行存单里的钱转到他西安建行的卡里搞理财了。二、2007年4月份，中船公司总经理赵某某前来与上诉人刘有信洽谈陕柴重工所生产的柴油机购买业务，刘有信遂直接安排陕柴重工销售部门业务员史某某制作销售合同与赵某某签订。合同签订后，赵某某便将一张事先准备好的10万元银行卡送给刘有信以示感谢。刘有信收受该10万元银行卡后以其妻子田香兰、女儿刘姣名义购买位于西安市碑林区雁塔路北段8号2幢2单元21702室的房屋一套。在本案侦查期间，赃款已被追缴。以上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赵某某证言证明，他是中船公司总经理，他们公司主要经营船用设备、传播咨询、船舶制造，他们公司不生产设备，主要是购买设备后销售。2006年柴油机销量很好，很多人排队购买，他经中国船舶工业公司王荣生介绍，认识了陕柴重工主管柴油机销售的副总经理刘有信，刘有信遂安排陕柴重工销售部门业务员史某某与他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签订后，他便将一张事先准备好的10万元银行卡送给刘有信以表示感谢。2、中船公司营业执照、公司章程证明，该公司经营范围为销售船用物资、船用装备、五金等。赵某某为其股东，出资占注册资本66.7%。3、中船公司与陕柴重工签订合同14份。4、证人史某某证言证明，他在陕柴重工销售部任销售员，刘有信退休前是他们部门的主管副总经理，他所签订的销售合同要向主管销售部门的领导和主管副总经理汇报。刘有信在位时让他签订了一些合同，包括侦查机关提取的陕柴重工与中船公司的几份合同。5、赵某某尾号为3067农业银行借记卡开户资料和明细证明，2007年4月10日刘有信取现10万元。6、上诉人刘有信购房发票、房产证、购房银行刷卡单及万达商业广场有限公司售房票据复印件在卷佐证。7、上诉人刘有信供述，2006上半年，他收过中船公司总经理赵某某的10万元，当时赵某某通过原中国船舶工业总公司王荣生介绍找到他，想让他帮忙订几台柴油机，当时柴油机在市场上比较紧俏，因2006年订单排满，他就将赵某某公司的订单安排在2007年3月，给赵某某公司订了3台还是4台柴油机，并安排厂经营销售处与他们公司签订了柴油机买卖合同。签订合同后时间不长，赵某某来他们厂办事，约他在专家公寓吃饭，吃完饭后，赵某某给了他一张农业银行卡，并说非常感谢他帮助订到柴油机。过了大约半个月，他去银行发现卡里是10万元，他就给赵某某打电话说怎么给他这么多钱，赵某某说没事，然后他客气了两句就挂了电话。综合证据：1、立案决定书、监视居住决定书及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咸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9月21日对上诉人刘有信涉嫌受贿罪一案立案侦查，同日对其决定监视居住。2014年9月30日对其采取取保候审措施。2、中国船舶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公司章程证明，该公司经营范围为舰船、舰船配套产品、海洋工程及装备、能源等装备的涉及、研制、生产、修理、改装、租赁、销售等。中国船舶重工股份有限公司1999年改为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主要成员包含陕西柴油机厂（该厂后分为生产军品的陕柴重工和陕西柴油机厂），其持有陕柴重工和陕西柴油机厂100%股权。3、关于成立陕柴重工的批复证明，陕柴重工系永久续存的国有独资公司，使用408厂代号，承担保军责任。4、陕柴重工营业执照证明，该公司为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5、刘有信的任免资料证明，2003年刘有信任陕柴重工副总经理。6、上诉人刘有信退缴款项人民币42.4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有信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对于刘有信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认定上诉人受贿金额有误的理由及意见，经查，原审依据运输合同、被告人供述、连某某陈述等证据综合认定上诉人刘有信收受贿赂款34.1万元并无不当，故此节上诉理由及意见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布实施，对受贿犯罪数额标准作出了修正，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结合本案情节，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咸中刑初字第0002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刘有信犯受贿罪的定罪部分。二、撤销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咸中刑初字第0002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刘有信犯受贿罪的量刑部分和第二项即依法扣押的赃款，由扣押单位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上诉人刘有信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四、依法扣押的赃款人民币34.1万元，由扣押单位依法上缴国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宇舟代理审判员  薛志强代理审判员  张满飞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马 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