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15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顺国，无业。委托代理人陈宜文，重庆峰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小琳，重庆峰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万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南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强，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洪，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谢刚，农民。原审第三人雷孝东，无业。上诉人雷顺国与被上诉人重庆万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驰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雷顺国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5）綦法民初字第05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万驰公司系2004年11月19日登记成立的经营普通货运的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10月30日，万驰公司与第三人谢刚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约定：谢刚自筹资金购买渝X号福田牌汽车（重型自卸货车、新车）挂靠在万驰公司进行经营，车辆产权归谢刚所有，车辆证照所有权归万驰公司；合同有效期为2009年10月30日起至该车辆报废时止；合同期内谢刚不得将该车转售或抵押担保，如需将车辆转售，转售前必须征得万驰公司同意，并到万驰公司办理过户手续，向万驰公司缴纳过户手续费；谢刚在提车时必须办理车辆保险，该车保险由谢刚出资，万驰公司负责代办，该车次年的保险及费用，谢刚应在上年保险期届满的十日以前缴纳；合同期内谢刚每月一日至三日内向万驰公司缴纳当月费用400元；该车因经营需要对外签订货运合同时，必须报请万驰公司并办理相关手续方可生效（万驰公司为该车货物临时投保，向托运方附有权限的委托书），谢刚有责任向托运方如实陈述相关权限，否则由此造成的全部货物损失由谢刚和托运方全额承担，与万驰公司无涉。谢刚于2013年初向万驰公司缴纳了2013年全年的挂靠费，在保险期限届满前向万驰公司交纳了2013年的车辆保险费等。之前的相关费用也是由谢刚交给万驰公司的。2013年12月中旬，雷孝东电话联系唐国俊，让其找一个驾驶员，唐国俊推荐了雷川（雷顺国之子）。雷川从2013年12月19日开始驾驶渝X号车辆。2013年12月31日9时40分,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罗永亮驾驶未悬挂号牌的重型自卸货车在江津滨江新城由浒溪一期道路往二期道路方向拉载土石方，经过西江大道十字路口时因未按规定避让右侧来车，与雷川驾驶的由西彭往江津方向直行的渝X号货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渝X号车辆驾驶室燃烧、雷川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雷川在驾驶渝X号车辆期间，万驰公司不认识雷川，未对其安排过工作内容和进行过管理，未向其发放过工资。谢刚和雷川之间、雷孝东和雷川之间也未相互支付过费用。2014年3月10日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巡警支队（以下简称江津交巡警支队）认定罗永亮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雷川不承担事故责任。因协商未成，雷顺国于2014年7月24日以万驰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仲裁委申请确认雷川与万驰公司于2013年12月19日至2013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于2014年7月30日以2014年7月24日向雷顺国送达补正通知书而其逾期未补正为由作出渝綦劳人仲不字[2014]94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决定对雷顺国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雷顺国不服，于同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受理，后依万驰公司申请追加了谢刚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该案审理过程中，2014年9月18日雷顺国、杨俊、雷锦腾、黄代淑作为申请人，以万驰公司为被申请人、谢刚为第三人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万驰公司、谢刚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并承担连带责任。仲裁委于2014年9月26日以申请人未补正材料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同日，雷顺国、杨俊、雷锦腾、黄代淑向一审法院提起工伤保险待遇诉讼，一审法院立案受理；雷顺国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的诉讼，一审法院以（2014）綦法民初字第05588号民事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审理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后认为，工伤系劳动者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前提条件，劳动者应当先进行工伤认定，万驰公司否认劳动者之伤属工伤，雷顺国、杨俊、雷锦腾、黄代淑又未提交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作出的工伤认定书，现直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工伤保险待遇不符合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理条件,故于2015年5月7日以(2014)綦法民初字第06668-2号民事裁定驳回了雷顺国、杨俊、雷锦腾、黄代淑的起诉。雷顺国于2015年6月11日再次以万驰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仲裁委申请确认劳动关系，仲裁委于2015年6月17日以已在渝綦劳人仲不字[2014]94号案件中作出处理为由决定不予受理。雷顺国仍不服，乃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一审法院曾主持调解，因双方各持己见，调解未成。雷顺国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12月19日谢刚(××)聘请雷川作为其渝X号重型自卸货车驾驶员(该车挂靠在万驰公司名下),工资为4500元/月,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但该日雷川即与万驰公司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2013年12月31日9时40分,罗永亮驾驶车牌号为渝X号红岩牌重型自卸货车在江津滨江新城由浒溪一期道路往二期道路方向拉载土石方，经过西江大道十字路口时与雷川驾驶的渝X号货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渝X号车驾驶室燃烧、雷川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雷川是经唐国俊的介绍到谢刚开车，系万驰公司所有车辆的驾驶员，接受了万驰公司的管理，工作属于万驰公司的业务范围，工作内容由万驰公司安排，工资由万驰公司发放，特诉请法院依法确认雷川与万驰公司于2013年12月19日至2013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万驰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后万驰公司经调查才知道，雷川是雷孝东雇请的。万驰公司只与谢刚有经营关系，车辆的保险费等费用都是谢刚缴纳的。万驰公司不认识雷川，与雷川没有发生关系。1、雷川、万驰公司之间不具有事实劳动关系，更不具有法律上的劳动关系。首先，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建立劳动关系的实质性标准是劳动者实际提供劳动，用工单位实际用工。确定劳动关系是否成立的特征是：①劳动者必须实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②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③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④获得用人单位支付的劳动报酬等与用人单位具有实质关系的特点。本案雷川与万驰公司之间不具有前述实质特征，即不具有事实劳动关系中特有的人身隶属性、经济隶属性、组织隶属性，故不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做好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审判工作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1号］第一条、第七条的规定，雷川不应受到万驰公司的劳动保护。其次，根据江津区公安局交巡警支队对雷顺国的询问笔录，雷顺国陈述，雷川在事故发生前说自己是给雷孝东开车，而非本案万驰公司。万驰公司不认识雷孝东，与雷孝东不具有任何关系，其不是车辆的挂靠人或实际车主。再次，渝X号车一直是属于谢刚所有并挂靠于万驰公司。经万驰公司事后了解，事故发生前，由于谢刚欠雷孝东修理费，谢刚就将渝X号车交给雷孝东，并约定由雷孝东对外将车辆发包，用承包方收入将所欠修理费抵扣完后才将车辆退还给谢刚。在此期间，雷孝东经唐国俊介绍认识了雷川并将车发包给雷川，约定雷川每月向雷孝东缴纳承包费15000元。渝X号车辆应向万驰公司缴纳的相关费用，一直由谢刚缴纳。2、本案应仅就雷顺国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首先，雷顺国的诉讼请求是“请求确认雷川与万驰公司于2013年12月19日至2013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其解释的规定，雷顺国应就具有劳动关系提供证据证明。但根据雷顺国之前在交警队的询问笔录及其证人出庭作证证明，雷川系雷孝东雇请，而非万驰公司雇请。雷顺国在事故发生时的陈述与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陈述前后截然相反，其审理中的陈述明显是为其诉请服务。根据最高法院证据规则的规定，雷顺国在交警队陈述的证明力明显优于后者，况且该事实不是本案确认劳动关系之诉的审理范围，因此不应作为本案需要审理或认定的事项。其次，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法院应围绕雷顺国的具体诉请审理案件。本案应仅就雷川与万驰公司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进行审理，关于雷顺国与谢刚、雷孝东等的关系认定，不是本案的审理和认定范围，否则会因超出雷顺国的诉请而导致不恰当的裁判结果，致使本应受其他法律规定调整的社会关系在本案中作出不恰当的处理，导致裁判不公。请求驳回雷顺国的诉讼请求，维护企业的合法权益，营造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第三人谢刚在一审中述称，谢刚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根据雷孝东2014年1月1日在交警队的自述，他是实际车主，与万驰公司系挂靠关系。雷川是雷孝东雇请的，其实际管理人和雇主均为雷孝东，工资也由雷孝东发放。故本案与谢刚无任何关系。第三人雷孝东在一审中述称，雷孝东不是渝X号车辆的实际车主，该车是谢刚所有的车辆。因谢刚在雷孝东开设的汽车修理厂维修车辆，2013年1月到10月或11月底共计欠雷孝东修理费近3万元，雷孝东多次向谢刚催收修理费，但谢刚以经营状况不好、无钱偿还为由一直拖欠，故将车辆放置在修理厂。到2013年11月底时，谢刚告诉雷孝东，可以由雷孝东把车辆承包出去，收取的承包费抵扣所欠修理费，抵除完后再将车辆归还给谢刚。得到谢刚的承诺，雷孝东开始对外发布消息。后唐国俊介绍雷川给雷孝东认识。雷孝东因无经营车辆的经验，也没有这方面的业务往来，最后与雷川达成了将车辆发包给雷川、雷川自己联系业务、每月付给雷孝东承包费15000元的口头协议。之后雷孝东将车辆钥匙交给雷川，到年底发生交通事故时为止只有十多天的时间。事故发生后，雷孝东由于缺乏法律知识，当听说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雷川当场死亡的消息时，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以为车辆是自己发包出去的，责任该自己负担，所以在交警向自己了解情况时说车辆是自己的。渝X号车辆实实在在的车主是谢刚，万驰公司的合同可以证明这个事实。雷孝东与谢刚之间是服务与被服务的关系，他在修理厂修车，雷孝东收取修理费，除此之外无任何关系。雷孝东与雷川之间是发包、承包关系，雷川不是雷孝东请的驾驶员。雷孝东的陈述均是真实的，在綦江区法院（2014）綦法民初字第06668-2号民事裁定书涉及的卷宗里，有法官向雷孝东、唐国俊等人的调查记录可以证明。总之，雷孝东不应该承担雷川死亡的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雷顺国对雷孝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法院审理案件是围绕雷顺国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进行审理和认定。本案中雷顺国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雷川与万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那么一审法院仅需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审查。雷川、万驰公司及第三人之间的纠纷已历经3次仲裁、3次诉讼，在整个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前后对雷川怎么去驾驶渝X号车辆的事实陈述各不相同，出入较大。但不管雷川与雷孝东、谢刚之间、谢刚与雷孝东之间是什么关系，雷川、万驰公司及第三人在本案中均一致陈述的事实是，雷川在驾驶车辆期间，与万驰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万驰公司不认识雷川，未对其安排过工作内容和进行过劳动管理，也未向其发放过工资，也就是说，雷川与万驰公司之间不具有行政隶属关系（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参考《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第一条的规定，雷川与万驰公司的劳动关系如果成立，其须具备的条件之一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显然，雷川与万驰公司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前述规定。因此雷顺国主张雷川与万驰公司于2013年12月19日至2013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雷顺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第三人谢刚负担。一审宣判后，雷川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认定雷川系唐国俊推荐给第三人雷孝东做驾驶员错误。被上诉人万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谢刚辩称，其不认识雷川，出了事故才知道此人，雷川不是其聘请的。第三人雷孝东辩称，谢刚欠其修理费，谢刚将车辆承包给雷孝东，雷孝东经唐国俊介绍与雷川口头协议将车辆又承包给雷川，每月15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和理由并结合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雷川与万驰公司于2013年12月19日至2013年12月31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参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雷川在驾驶车辆期间，与万驰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万驰公司未对雷川安排过工作内容和进行过劳动管理，也未向其发放过工资。故雷川与万驰公司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前述规定，雷顺国主张雷川与万驰公司于2013年12月19日至2013年12月3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雷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信红审 判 员  邓方彬代理审判员  肖 飞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肖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