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4民终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爱明。委托代理人：周永革，李莎（实习），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文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秋中。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英。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汪全荣、张军晓，浙江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爱明与被上诉人王秀平、陆文博、陆秋中、张秀英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4）嘉平民初字第1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陆秋中、张秀英系陆晓亮父母，王秀平与陆晓亮系夫妻关系，生育了陆文博。2013年11月23日中午，陆晓亮与同事参加案外人魏某家中建房聚餐。同日晚上，陆晓亮又应邀在平湖××××街道钱爱明饮食店参与朋友聚餐，在聚餐结束从二楼下楼时不慎从楼梯上摔下受伤。陆晓亮受伤后即被送至平湖第一人民医院抢救，被诊断为：“1、心肺复苏后；2、特重型颅脑损伤，广泛蛛血，脑肿胀，脑室系统积血，副鼻窦积液，额骨左侧、筛窦前壁、蝶窦及左上颌窦壁骨折；3、两下肺挫伤；4、双侧胸腔积液；5、皮肤挫伤”。2013年12月6日，因陆晓亮“广泛蛛血，心肺复苏后，脑功能恢复情况差，存在多脏器功能衰竭”，家属商量后放弃进一步抢救治疗，办理自动出院手续。同日，陆晓亮死亡。2014年7月10日，王秀平、陆文博、陆秋中、张秀英与参与聚餐的高某等14人达成调解协议，由高某等共补偿四人65000元。原审另查明，钱爱明系平湖××××街道钱爱明饮食店的经营者,该店只办理了餐饮服务许可证。一楼至二楼各级楼梯宽度为0.2米至0.24米，高度为0.18米至0.22米。一楼至二楼楼梯上面墙面标注了“小心台阶”字样。2015年8月2日，王秀平、陆文博、陆秋中、张秀英以钱爱明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为由向原审起诉，请求判令钱爱明即时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合计317877元。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双方的陈述及本案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陆晓亮在钱爱明经营的饮食店聚餐后从二楼的楼梯摔下受伤的事实。此后，虽经医院抢救，但因损伤严重，陆晓亮的病情未得到好转，出院当日即死亡，故原审对陆晓亮死亡的结果与其从楼梯上摔下之间的因果关系予以认定。钱爱明主张陆晓亮死亡系其自身××突发所致，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钱爱明作为平湖××××街道钱爱明饮食店的经营者，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陆晓亮进入钱爱明经营的饮食店，即与钱爱明建立合同关系，钱爱明在其经营场所内对陆晓亮的人身、财产安全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平湖××××街道钱爱明饮食店未办理营业执照等相关手续虽与陆晓亮的死亡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但该饮食店的设施有两处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一、楼梯的规格不符合国家标准。根据建设部《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第6.7.10条规定“住宅共用楼梯最小宽度0.26米，最大高度0.175米，……其他建筑楼梯最小宽度0.26米，最大高度0.17米。”本案中饮食店楼梯宽度及高度均不符合标准。二、警示及提示标志设置不充分。钱爱明作为饮食店的经营者，明知楼梯比较陡峭、狭窄，但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钱爱明仅在楼梯的上方标注1条警示标志，且该标志上覆盖有白灰，并未设置其它警示及提示标志。综上所述，钱爱明在警示及提示标志的设置与楼梯的标准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且该疏忽行为与陆晓亮摔下死亡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联系，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陆晓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身人身安全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在步行上下楼梯时应小心谨慎，其本人对自身摔伤具有过错，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双方过错程度，原审酌定对陆晓亮死亡的损害结果，由钱爱明承担20%的赔偿责任。王秀平、陆文博、陆秋中、张秀英因陆晓亮死亡的损失项目及金额，原审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按2013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851元，计算20年为757020元；丧葬费，按2013年度浙江省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王秀平、陆文博、陆秋中、张秀英请求200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原审予以确认。上述共计777020元，由钱爱明赔偿其中的20%，计155404元。王秀平、陆文博、陆秋中、张秀英因陆晓亮死亡，精神遭受痛苦，其要求钱爱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原审予以支持，但陆晓亮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相应减轻钱爱明的赔偿责任，原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综上，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钱爱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秀平、陆文博、陆秋中、张秀英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65404元；二、驳回王秀平、陆文博、陆秋中、张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0元，减半收取820元，财产保全费2120元，合计诉讼费2940元，由王秀平、陆文博、陆秋中、张秀英负担980元，钱爱明负担1960元。判决宣告后，钱爱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原审判决认定“陆晓亮在聚餐结束后从二楼下楼不慎从楼梯上摔下受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果关系具有连续性和多样性，就本案而言，因果关系亦存在连续性和多样性，陆晓亮不慎从二楼摔下受伤，仅是王秀平、陆文博、陆秋中、张秀英的一面之词，无事实根据。陆晓亮所受伤害是其自行沿楼梯下行至楼梯中间转角四方平台处醉酒××突发，无法自持摔伤所致，还是另有原因，均无法确定。陆晓亮倒地时同事、朋友大都离店，陆晓亮是倒数第二个离开的，最后一个离店的赵某在楼梯口发现陆晓亮直坐在扶梯转角平台上，头靠在木板墙壁上，故不排除陆晓亮死亡存在的其他原因。对陆晓亮死亡的真正原因，希望二审法院查明。其次，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公。一审中，钱爱明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提请原审法院调取陆晓亮住院病历、CT射片等主要证据，以便查明陆晓亮受伤的原因，但是原审法院并未同意申请即作了武断认定。对于钱爱明提出的陆晓亮自身××导致死亡结果的说法，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认为钱爱明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弃钱爱明因客观原因收集不到证据的事实于不顾，把陆晓亮自身××原因而遭致伤害致死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钱爱明。再次，陆晓亮进入钱爱明所开设饭店时自身状况显系严重醉酒状态，原审判决没有予以认定。第四，原审判决认定楼梯的规格不符合国家标准与事实不符，事实上钱爱明的餐饮店楼梯宽度为0.25米至0.28米，高度为0.15米至0.21米，楼梯的标准是符合浙江省标准设计图集中的楼梯规格的。最后，原审判决认定钱爱明“警示及提示标志设置不充分”与事实不符。事实上，钱爱明在直面上楼的正中贴有警示及提示标志，楼梯台阶上铺有防滑地毯，地毯每15天更换一次，上下楼梯有扶手，楼梯中间设有转角四方平台且宽敞，钱爱明认为安全保障措施已经到位，且在陆晓亮下楼时，钱爱明特意嘱咐其“当心，请握住扶手，慢走”，均说明钱爱明已尽充分注意义务。二、本案中陆晓亮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本案全部责任。陆晓亮未尽谨慎注意义务，是导致损害发生的直接原因。陆晓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自身有××的状况下，应充分预见到过量饮酒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并应进行自我控制和约束，由于其未能对自己进行有效的控制或者轻信能够避免，导致醉酒后遭致严重伤害死亡，其自身应承担责任。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钱爱明已通过设立警示标志等多种方式保证陆晓亮的人身安全，尽到了全面的防范注意义务，对结果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因此不应当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错误地作出让钱爱明承担20%责任的判决，有失公允。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原判，改判驳回王秀平、陆文博、陆秋中、张秀英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王秀平、陆文博、陆秋中、张秀英二审答辩称：1、认同原审关于事实部分的认定；2、就本案的责任分担方面，起诉时要求钱爱明承担30%的赔偿责任，但原审最后判决钱爱明仅承担20%的赔偿责任；3、对钱爱明有××的陈述不认可，事发时死者也是正常上班；4、对于楼梯的实际规格，原审曾组织双方进行实地勘察，对楼梯进行测量，但是钱爱明在上诉中对这一事实予以否认，对于警示标志，按照原审时钱爱明提供的证据，上面确实有白灰予以覆盖，且是设置在楼梯口的上方。钱爱明在二审中向本院出示如下证据：1、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房屋建造时间为1997年，说明一点，涉案楼梯的建造时间为2004年。2、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钱爱明所开设的饭店在其转手后办理了营业执照。王秀平、陆文博、陆秋中、张秀英质证意见：证据1，由于其为复印件，故不予认可；证据2，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钱爱明提供的证据1、2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认定，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故本院均不予认定。为证明陆晓亮倒地时的情况，钱爱明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赵某当庭陈述，事发当晚，其与陆晓亮一起在钱爱明所开设的饮食店吃饭，其并未看到陆晓亮摔下楼梯的过程，其从卫生间出来时仅看见陆晓亮在楼梯的平台上斜坐着，将他抬起来时发现地上有个头套，当时是钱爱明打电话通知120，后将陆晓亮送至医院时医生也并未说是自身××所致，其也是事后听说陆晓亮自身患有××，但是具体不清楚。钱爱明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人并未看见陆晓亮的受伤过程。王秀平、陆文博、陆秋中、张秀英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并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赵某的当庭证言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王秀平、陆文博、陆秋中、张秀英二审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钱爱明作为饮食店的经营者，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以及陆晓亮的倒地是否系其自身××突发所致。本院认为：根据原审现场勘察结果，该饮食店的楼梯较为陡峭，台阶高度为0.18至0.22米，宽度为0.20至0.24米，而非钱爱明所主张的规格，不符合建设部《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所规定的国家标准，也不符合其所主张的浙江省标准设计图集中的楼梯规格；对于其所称的设置安全标志明显的抗辩，根据钱爱明原审提供的证据，其所设置的警示标志未在显眼位置，且以白灰覆盖，故钱爱明的该项抗辩不成立。另，关于陆晓亮的死亡原因，根据查明的事实，陆晓亮是从钱爱明的饭店直接被送往医院，当时发现陆晓亮的地点也是在饭店楼梯上。根据治疗的情况，是重度型颅脑损伤，属于外伤，符合从高处跌下来的可能性，原审认定陆晓亮是从钱爱明的饭店楼梯处摔倒符合客观事实。钱爱明认为是自身××，也仅是猜测，而证人出庭陈述其也仅是看到陆晓亮坐在地上，至于陆晓亮具体患有××，并不知情，目前也尚无证据证明陆晓亮患有钱爱明所称的××。且即使陆晓亮患有××，也无法推定陆晓亮的摔倒是由于××突发所致。钱爱明的关于陆晓亮死亡原因的抗辩缺乏依据。钱爱明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与陆晓亮摔下楼梯导致死亡的损害结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钱爱明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钱爱明承担20%的赔偿比例，并无不当。综上，钱爱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0元，由上诉人钱爱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 灿审 判 员  杨海荣代理审判员  何周丹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林雪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