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2民终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庭忠，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磊，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喜，女，汉族。委托代理人：钟美钢，广东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志德，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恒通建材门市部。经营人：罗淑珍。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春喜、郝志德、广州市黄埔区恒通建材门市部(以下简称恒通门市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丰县人民法院(2015)韶新法遥民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8日21时20分，张春喜儿子张志威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S347线从新丰县回龙镇往英德市青塘镇方向行驶，行至S347线52KM+300M路段时，因疏忽大意未注意路面的交通动态致使该车与其行驶方向由郝志德驾驶停放在右侧车道的粤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A×××××挂号重型平板挂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害及张志威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新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新公交认字[2014]第00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志威、郝志德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查明：郝志德驾驶的粤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主为恒通门市部，该车在中华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限自2014年3月11日起至2015年3月10日止，保险限额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险的保险期限自2014年3月15日起至2015年3月14日止，保险限额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粤A×××××挂号重型平板挂车的车主为恒通门市部，该车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郝志德是恒通门市部的员工，事故发生在郝志德在为恒通门市部执行运输任务过程中。事故发生后恒通门市部向新丰县交通警察大队支付事故押金100000元，新丰县交通警察大队已将该100000元的事故押金转付给张春喜。还查明：受害人张志威未婚未育，其父亲张继明于本事故发生前已去世，其母亲张春喜为本案原告。受害人张志威是新丰县回龙镇良洞村人，户口性质为农业户籍。张春喜主张因受害人张志威生前在深圳广东今科道同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今科道同科技公司）工作一年以上，并有固定的收入来源，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为此张春喜提供了今科道同科技公司的营业执照、企业组织机构代码表、《工作证明》（内容为：兹证明张志威先生从2013年3月至2014年9月，担任我司销售代表一职，每月收入为底薪加提成工资3500元）、《劳动合同》、张志威2013年3月-2014年8月的《薪金表》予以证明，其中《工作证明》、《劳动合同》、《薪金表》均有今科道同科技公司的盖章确认，《工作证明》证明受害人从2013年3月至2014年9月，担任今科道同科技公司销售代表一职；《劳动合同》证明受害人与今科道同科技公司2013年3月15日签订了一份固定期限为2013年3月15日至2016年3月15日止的劳动合同；薪金表证明受害人从2013年3月至2014年8月份每月的出勤天数和应发放工资额。2015年4月23日，张春喜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2014年9月18日21时20分，张春喜儿子张志威驾驶二轮摩托车沿S347线从新丰县回龙镇往英德市青塘镇方向行驶，行至S347线52KM+300M路段时，与郝志德驾驶停放在右侧车道的粤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A×××××挂号重型平板挂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张志威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新丰县交警大队作出[2014]第00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郝志德、张志威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据交警查明，郝志德驾驶的车辆车主为恒通门市部，该车在中华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该保险合同期限内。请求原审法院判令：一、郝志德、恒通门市部、中华保险公司赔偿张春喜经济损失345823.2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郝志德、恒通门市部、中华保险公司负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新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所作的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可作为本案的证据予以采用。故该院认定张志威与郝志德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由于郝志德是在为恒通门市部执行工作任务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关于“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郝志德在本事故中的赔偿责任应由恒通门市部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恒通门市部为粤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华保险公司处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内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保险公司主张张春喜的损失应先在粤A×××××号半挂牵引车和粤A×××××号挂车的交强险内进行赔付，超出部分才在粤A×××××号车的商业险赔付限额内赔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案中，粤A×××××号挂车依法并不需要投保交强险，粤A×××××号半挂牵引车与粤A×××××号挂车在发生事故时应视为一体，本案张春喜的损失应先由粤A×××××号半挂牵引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的部分，在粤A×××××号半挂牵引车投保的商业险赔付限额内赔付。关于张春喜损失的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的问题。张春喜主张受害人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在深圳工作一年以上并有固定的收入来源，对此提供了今科道同科技公司的营业执照、企业组织机构代码证、《工作证明》、《劳动合同》、《薪金表》均有今科道同科技公司的盖章确认。《工作证明》证明受害人从2013年3月至2014年9月，担任今科道同科技公司销售代表一职；《劳动合同》证明受害人与今科道同科技公司于2013年3月15日签订了劳动合同；《薪金表》证明受害人从2013年3月至2014年8月份每月的出勤天数和应发放工资额。中华保险公司对劳动合同上受害人签名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对此未提出任何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结合张春喜提供的其他证据来看，张志威在今科道同科技公司工作有该公司盖章确认的《工作证明》、《薪金表》予以证明，因此，该院认为，张春喜对其主张已完成其举证证明责任，证明受害人在今科道同科技公司工作一年以上的事实，因此，对张春喜的损失赔偿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张春喜的诉讼请求、张春喜的举证情况及答辩意见，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该院认定张春喜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受害人为农村户口，但在城镇居住生活并有固定的收入来源，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为：32598.7元/年×20年=651974元。张春喜主张651974元，该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59345元/年×0.5年=29672.50元，张春喜主张29672.50元，该院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因事故死亡，给张春喜的精神造成较大的损害，结合事故责任、赔偿能力和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综合考虑，该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张春喜主张50000元，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上述第1-2项共计681646.5元，属于交强险中伤残赔偿范围，中华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费用限额11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110000元，减除恒通门市部已向张春喜支付的100000元，中华保险公司仍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春喜10000元，恒通门市部就其已向张春喜支付的100000元，有权向中华保险公司理赔。上述第1-2项超出交强险赔付范围的部分为：681646.5元-110000元=571646.5元，按事故责任由中华保险公司在商业险中承担50%的赔偿责任,应赔偿571646.5元×50%=285823.25元，第3项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亦应由中华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赔付限额内予以赔付，故中华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向张春喜赔偿285823.25元＋30000元=315823.25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5年10月23日作出（2015）韶新法遥民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伤残赔偿费用限额内赔偿张春喜10000元、在商业险赔付限额内赔偿张春喜315823.2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9元（张春喜已预交），由张春喜负担10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负担2129元（直接径付张春喜）。中华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张春喜提交的《劳动合同》上记载的联系电话0755-251××××2，中华保险公司致电了解情况，接电话的工作人员称不认识张志威也不清楚相关情况。且张春喜自述此《劳动合同》的来源由其亲戚提供并邮寄给张春喜，从实际情况来看，张春喜也不可能提交受害人生前的笔迹材料进行比对，因此《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存疑。据此，中华保险公司请求本院：1、改判原审判决中死亡赔偿金为244912元，因郝志德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故争议金额为203531元[（651974元-244912元）×50%]。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春喜、郝志德、恒通门市部负担。张春喜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郝志德答辩称、恒通门市部均未参加二审调查询问，亦未提交任何书面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保险公司在二审中的上诉，本案争议焦点是：受害人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本案中，张志威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虽然其户籍性质记载为农业户口，但是张春喜于原审期间提交了今科道同科技公司的营业执照、企业组织机构代码表、《工作证明》、《劳动合同》、张志威2013年3月-2014年8月的《薪金表》，证明受害人张志威从2013年3月至2014年9月，担任今科道同科技公司销售代表一职，上述证据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已证实张志威事发前在城镇的工作情况及居住状况。中华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张春喜提交的《劳动合同》真实性存疑，但是并未提交任何实质证据及充分理由予以反驳，中华保险公司仅以致电劳动合同中记载的电话，而接线人员表示不认识张志威为由否认《劳动合同》的真实性，理据不足，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由于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张志威早已离开原户籍地外出谋生，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已不是依靠传统农业生产带来的收入作为生活来源，其经常居住地亦脱离农村。因此，在张志威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其生活标准已达到城镇居民生活标准的情况下，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更符合实际。其次，对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加以区别，其本意并非人为地以户籍因素划分生命价值的高低，对于常年生活工作在城镇，收入相对稳定，消费水平也和一般城镇居民基本相同，已经融入城镇生活的农村居民，不能简单地依据户籍登记确认赔偿金计算标准，而应当综合考虑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工作地、获取报酬地、生活消费地等因素加以判断。因此，即便张志威户籍登记仍然为农村居民，但是事实上其已经融入城镇生活，在城镇工作、生活、消费。如果仍以其户籍作为判断标准，按照农村居民标准给予赔偿，显然不能合理的填补其经济损失，从而有失公平。故张春喜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志威死亡赔偿金依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张志威的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7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茜代理审判员  邓小华代理审判员  邹征衡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胡仕忠第10页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