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都民初字第02767号 原告杨某2，男，汉族，1976年10月14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原告杨某1，男，汉族，2005年11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 法定代理人杨某2，男，汉族，1976年10月14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系原告杨某1父亲。 原告林洪章，男，汉族，1953年7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 原告赵玉琼，女，汉族，1957年12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 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石涛，三台县芦溪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张刚，男，汉族，1984年10月17日出生，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代理人张万成，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袁户琼，女，汉族，1967年6月16日出生，住成都市新都区。 被告吴建彬，男，汉族，1968年1月20日出生，住成都市新都区。 被告袁户琼、吴建彬共同委托代理人苟晓力，四川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杨某2、杨某1、林洪章、赵玉琼与被告张刚、袁户琼、吴建彬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13日受理后，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2014）新都民初字第4243号民事判决，被告张刚对该判决不服，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2日作出（2015）成少民终字第66号民事裁定书，以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4）新都民初字第4243号民事判决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该判决，发回我院重审。本院于2015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5年7月6日、2016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某2、赵玉琼到庭参加诉讼；原告林洪章因故未到庭参加诉讼，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石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刚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万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袁户琼、吴建彬因故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苟晓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某2、杨某1、林洪章、赵玉琼诉称，2014年8月28日上午十时许，四原告的亲属林某被发现死于租住在被告袁户琼、吴建彬夫妇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楼的出租房内，同住于该出租房内的还有被告张刚，经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刑警大队侦查发现林某死于一氧化碳中毒，造成一氧化碳中毒的原因是因为被告袁户琼、吴建彬提供的出租房内热水器无排废气的烟道，更主要的原因是被告张刚在洗澡后未关水，造成室内一氧化碳浓度增加，致四原告的亲属林某死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1、丧葬费20897.5元；2、死亡赔偿金487620元；3、被扶养人林洪章生活费65607元、被扶养人赵玉琼生活费69060元、被扶养人杨某1生活费31077元；4、误工费2508.1元；5、交通费5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被告张刚在庭审中口头辩称，事发当晚被告张刚系借住在林某租住的房屋内，不存在过错，其本人也是一氧化碳中毒受害者；原告诉称被告张刚洗澡后未关水并无事实依据，被告张刚和林某都洗过澡，且未关水与一氧化碳浓度增加没有联系；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被告袁户琼、吴建彬出租的房屋无通风道和出租房屋热水器存在安全隐患；不能排除热水器本身存在质量问题或者热水器与天然气主管道连接存在问题。综上所述，被告张刚对林某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袁户琼、吴建彬在庭审中口头辩称，被告袁户琼、吴建彬系夫妻关系，死者与被告张刚系朋友关系，长期居住在出租房内，双方在洗澡时多次发生性关系，后林某死亡，经法医鉴定死因系一氧化碳中毒，但出租房内没有通风管道不是造成林某一氧化碳中毒的主要原因，导致林某死亡三方都有过错；被告张刚与林某是同居关系，不是借住关系；一氧化碳排放源尚不清楚。综上所述，被告袁户琼、吴建彬愿意承担10%的责任。 原告杨某2、杨某1、林洪章、赵玉琼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在本院规定举证期限以内举出以下证据： 1、三台县花园镇白衣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林洪章与赵玉琼生育两个子女，林某系子女之一，原告杨某1系死者林某与原告杨某2的婚生子。 2、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药）毒物分析鉴定报告一份，证明死者林某死于一氧化碳中毒。 3、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城东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五份，其中第一份是对杨周燕（林某生前熟人）的询问笔录，证实林某是洗脚工（收入来源于城镇），事故发生时其到林某租住的房屋时，热水器的水没有关，被告张刚是清醒的，也证实被告张刚与林某是情人关系；第二份是对被告张刚的询问笔录，其中被告张刚有“在我们租住的房子死了”的回答，证实被告张刚与林某于2013年3、4月开始同居，该房屋是共同租住的，林某是洗脚工（收入来源于城镇），被告张刚在林某睡着后，洗过两次澡；第三份是对被告袁户琼的询问笔录，证实被告袁户琼将房屋租给林某和被告张刚，由二人共同居住；第四份是对陈迪（林某的邻居）的询问笔录。 4、原告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 （1）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城东派出所对吴建彬、杨某2、喻美玲、喻沈萍、米春、邱志成的询问笔录各一份，其中，喻美玲、喻沈萍的笔录反映，她们到达现场时，热水器没有关，被告张刚的神智清楚，米春的笔录反映凌晨1点被告张刚是清醒状态，邱志成的笔录反映林某与被告张刚住在一起。 (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图片各一份，证明死者于2014年8月28日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死者死亡的出租房内天然气无专用排烟管道；现场勘验照片可见热水器无排烟管道。 被告张刚对上述证据质证时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部分询问笔录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杨周燕的询问笔录中其没有亲眼看见水龙头没有关，不能证明水龙头没有关；被告张刚的询问笔录自相矛盾，其在昏头昏脑中说“我们租住的房屋”，其实真实情况是林某自己租住的房屋，林某于26日进入房间，于28日被发现死于出租房内，时间上有很多不准确，且被告张刚后两次洗澡是因为头晕胸闷浑身无力，说明被告张刚后两次洗澡前就已经产生了中毒现象，也说明林某在被告张刚后两次洗澡时尚存在意识，被告张刚没有救助义务；张刚提到手机是放在客厅，但喻沈萍看见手机在床上，不排除林某也洗过澡；被告袁户琼的询问笔录不能反映被告张刚与林某是同居关系；陈迪的询问笔录证明被告张刚与林某不是长期同居关系，陈迪作为每天都回家的邻居应当知晓情况；被告吴建斌的询问笔录证明与他签租房协议的是林某；对原告杨某2的询问笔录无异议；喻美玲的询问笔录反映热水器有丝丝响声是孤证，且反映了被告张刚有时回自己家，有时住林某处，二人是情人关系；喻沈萍的询问笔录反映被告张刚神情恍惚，在此情形下被告张刚无救助义务；米春的询问笔录有误，实际上被告张刚与林某是26日入住出租房的；邱志成的询问笔录中表示记不清具体时间。 被告袁户琼、吴建彬对上述证据质证时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部分询问笔录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张刚的询问笔录反映被告张刚与林某是共同居住在出租房内的，其陈述换气扇是坏的，实际上换气扇是好的；被告张刚与林某对房屋及热水器的使用存在过错，房间的窗户宽大，但二人将窗户密闭；天然气的泄露不会产生一氧化碳，仅在不完全燃烧时才会产生一氧化碳，事发当晚，在房间不通风缺氧的状态下被告张刚多次洗澡引起天然气不完全燃烧，被告张刚存在过错；早上6点半左右，被告张刚与林某都活着，在身体不适的情况下应当起来开窗户，但二人没有；陈迪的询问笔录中不能因为其陈述没注意到被告张刚在里面住就否认被告张刚与林某的同居关系。 被告张刚在本院规定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举证。 被告袁户琼、吴建彬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在本院规定举证期限以内举出以下证据： 成都市新都区新都街道肖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位于成都市××××楼的租房为被告袁户琼、吴建彬自建房，无产权。四原告及被告张刚对该证据质证时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为查明案件事实，我院委托四川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检测院对涉案热水器质量是否符合国家质量要求、热水器的安装是否符合有关规定、热水器是否存在一氧化碳泄露进行司法鉴定，四川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检测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SF-2015000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1、本次鉴定的热水器安装不符合国家标准GB6932-2001《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的相应规定；2、热水器在燃烧过程中产生的烟气中含有一氧化碳，如排放在室内会导致房间内人员CO中毒；3、本次鉴定的热水器烟气中CO含量（无风状态）超过标准规定；4、本次鉴定的热水器已安装使用，已不能进行全项目检验及进行合格与否的判定。 本院根据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有效证据，结合原、被告的陈述，查明下列事实： 2014年8月28日十时许，林某被发现死于租住在被告袁户琼、吴建彬夫妇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楼的出租房内，事发当时同住于该出租房内的还有被告张刚。2014年9月20日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物证鉴定室作出（新）公（物）鉴（法）字［2014］2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其鉴定意见为“林某死亡原因分析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被告张刚在出租房内洗澡后未关闭水阀造成热水器一直燃烧，张刚于2014年8月26日入住出租房，房屋窗户一直处于关闭状态。28日凌晨，张刚先后觉得“头晕、胸闷、全身无力”和“闻到臭味，感觉很冷”洗澡两次，期间一直未打开窗户。 另查，被告袁户琼、吴建彬系成都市新都区川音小区二巷74号房的出租人，该房系袁户琼、吴建彬统规自建，尚未取得产权证。林某租住该房2楼左边一室一厅房屋一套，并与袁户琼、吴建彬签订为期一年的租房合同，租金为500元/月，该出租房内的天然气热水器无专用排气管道。四川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检测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SF-2015000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1、本次鉴定的热水器安装不符合国家标准GB6932-2001《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的相应规定；2、热水器在燃烧过程中产生的烟气中含有一氧化碳，如排放在室内会导致房间内人员CO中毒；3、本次鉴定的热水器烟气中CO含量（无风状态）超过标准规定；4、本次鉴定的热水器已安装使用，已不能进行全项目检验及进行合格与否的判定。 再查，原告杨某1为林某与原告杨某2的婚生子，原告林洪章为林某父亲，原告赵玉琼为林某母亲，原告杨某1、林洪章、赵玉琼的户别为农村居民且居住在农村。林某死亡时为33周岁，林洪章为62周岁，赵玉琼为57周岁，杨某1为9周岁。2014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381元，2014年度四川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7110元。 庭审中，原、被告一致同意原告为处理林某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为2500元，交通费为2000元，丧葬费为20897.5元。 本院认为，林某生前承租被告袁户琼、吴建彬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新都区川音小区二巷74号2楼的一室一厅房屋一套，被告袁户琼、吴建彬虽然依约履行了交付租赁房屋的义务，但其出租的房屋内安装的热水器无通气管道，热水器安装不符合国家标准GB6932-2001《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的相应规定，进而导致热水器在燃烧过程中产生一氧化碳排入室内造成林某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被告袁户琼、吴建彬对林某的死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另一方面，林某与被告张刚作为对出租房屋实际占有、使用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具备居家生活的基本常识，二人在入住该房屋后一直关闭窗户，在出现头晕、胸闷等身体不适症状时未采取开窗通气、就医等有效应对措施，且热水器处于一直开启状态，客观上加大了废气的排出，致使室内一氧化碳浓度增加，最终造成林某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这一客观事实，林某与张刚在本次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事故中存在过错，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综合本案案情，本院依法确定在本次林某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事故中，林某、被告张刚分别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20%、20%，被告袁户琼、吴建彬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为60%。有关本案的其他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1、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为487620元。林某死亡前租房居住在城镇，靠非农业生产为主要生活来源，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487620元（24381元/年×20年）。 2、原告主张林洪章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5607元、赵玉琼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9060元、杨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1077元。由于林洪章、赵玉琼、杨某1户别为农村居民且居住在农村，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林洪章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3990元（7110元/年×18年÷2）、赵玉琼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1100元（7110元/年×20年÷2人）、杨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1995元（7110元/年×9年÷2人）。由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已经超过了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为7110元/年×18年+7110元/年×（20-18）年÷2=135090元。 3、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原告认为此次事故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痛苦，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是人身损害赔偿的赔偿范畴。原告的亲人因本次事故死亡，确实受到了精神损害和巨大的精神痛苦，为弥补这种精神痛苦，对其精神损害应给予一定的补偿。本院结合本案、本地的实际情况，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40000元。 综合以上述论述，四原告因本次林某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事故的损失为：1、丧葬费20897.5元；2、死亡赔偿金487620元；3、被扶养人林洪章、赵玉琼、杨某1生活费135090元；4、误工费2500元；5、交通费2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688107.5元。按照责任比例由被告张刚承担20%赔偿责任为137621.5元，被告袁户琼、吴建彬承担60%赔偿责任为412864.5元，余额137621.5元由四原告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张刚支付原告杨某2、杨某1、林洪章、赵玉琼137621.5元； 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袁户琼、吴建彬支付原告杨某2、杨某1、林洪章、赵玉琼412864.5元； 三、驳回原告杨某2、杨某1、林洪章、赵玉琼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933元，原告杨某2、杨某1、林洪章、赵玉琼负担1986.6元，被告张刚负担1986.6元，被告袁户琼、吴建彬负担5959.8元（此款原告杨某2、杨某1、林洪章、赵玉琼已垫付，执行时一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高永伦 人民陪审员  巫雄伟 人民陪审员  黄 剑 二〇一六年四月五日 书记 员代  春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