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伦辉，男，汉族，1956年5月14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委托代理人：张治安，四川创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永奎，四川中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群芳，女，汉族，1971年10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崇州市。委托代理人：岳明，四川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伦辉与被上诉人孙群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5）崇州民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伦辉委托代理人张志安、宋永奎，被上诉人孙群芳委托代理人岳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6月22日，李晓春向谢伦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的主要内蓉为：今借到谢伦辉30万元整（叁拾万元整）。李晓春在《借条》落款处签名捺印。另查明，孙群芳与李晓春于1991年12月3日登记结婚。李晓春因急性百草枯中毒于2015年7月23日死亡。原审查明的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及证人的陈述、李晓春出具的《借条》、李晓春的《死亡证明》以及李晓春与孙群芳的《结婚证》等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孙群芳对李晓春向谢伦辉《借条》出具的行为不持异议，故原审法院对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本案诉争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分析后认为，谢伦辉所提交的证据及相关陈述在形式上似乎能够证明借款事实存在，但因谢伦辉提供的证据与其所作陈述之间存在诸多疑点，尚不足以使原审法院确信诉争借款已实际交付，理由如下：（1）关于借款资金的来源，谢伦辉称自己常年经营润滑油生意，营业款一般没有存于银行，而是谢伦辉夫妇保管，借给李晓春的钱是提前准备好的。原审法院认为，谢伦辉在原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并未提交相关的营业证照、经营账目或纳税凭据，故无法甄别涉案借条形成之前，谢伦辉所从事的职业或收入状况，即谢伦辉是否具备提供大量款项的经济能力。加之，谢伦辉陈述其存放钱款的方式也不符合正常的理财习惯；(2)据谢伦辉所述，诉争借款系谢伦辉经营场所提取的营业款，按常理分析，前述钞票应该是新旧不一的，捆扎以后的厚薄也是不一样的，但两名证人均准确的判断出每捆现金的数额为100000元左右，其陈述本身就令人生疑；(3)据谢伦辉所述，支付借款时只有谢伦辉、李晓春以及两名证人在场，而两名证人均陈述与谢伦辉不熟，当时是去李晓春处购买石料恰巧碰见谢伦辉在交付现金，既然谢伦辉与两名证人不熟识，那么谢伦辉对是如何找到两名证人并申请其出庭作证的原因未作说明。退而言之，即使两名证人当天下午确实看到谢伦辉交付现金的事实，因谢伦辉与李晓春有生意上的往来，故不能当然的得出谢伦辉交付的款项就是涉案的借款；（4）谢伦辉陈述其开设了多家银行账户，而在当前银行汇款比现金交易更健康便捷和安全的情况下，谢伦辉却将大额借款采用现金方式直接交付给李晓春，有违日常的交易习惯；（5）谢伦辉称自己常年经营润滑油生意，对于一个从商多年的生意人，应当具备相应的风险防范意识，涉案借款金额较大，谢伦辉既未要求李晓春提供担保，也未约定利息，甚至对还款日期也未进行约定，有悖常理。原审法院认为，谢伦辉主张李晓春向其借款300000元未偿还的事实，不仅需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还应对钱款已实际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谢伦辉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因诉争的借款合同欠缺生效要件，故原审法院对谢伦辉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名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谢伦辉谢伦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35元，由谢伦辉负担。宣判后，谢伦辉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孙群芳立即给付30万元借款，并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其主要事实和理由：1.谢伦辉持有李晓春出具的《借条》，孙群芳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证明借条的虚假性，综上，原审对《借条》及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的认定错误，谢伦辉与李晓春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真实存在；2.李晓春已去世，原审应追加继承人参加诉讼。孙群芳辩称，虽谢伦辉提交《借条》，但没有证据证明实际履行，因此，谢伦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晓春去世后，其女儿与父母明确表示不介入，原审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二审中，谢伦辉为证明其有出借能力以及实际支付款项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谢伦辉的《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银行卡信息、取款信息，拟证明谢伦辉具备出借能力；2.证人王某1、王某2、张某、钟某出庭，拟证明谢伦辉履行借款以及具备出借能力；3.户籍证明、亲属关系证明，拟证明李晓春的亲属关系。经庭审质证，孙群芳认为，不能证明谢伦辉实际出借款项以及其具有出借能力。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谢伦辉与李晓春的借款是否履行？若借款关系真实发生，作为李晓春的配偶的孙群芳是否应当向谢伦辉承担还款责任。现作如下认定：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履行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孙群芳对李晓春出具借款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而借条是我国民间借贷常用证明借款关系的法律凭证，李晓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应当认识到签写借条的法律后果；其次，谢伦辉为证明具备出借能力，向本院提交其为个体工商户的身份以及与其交易相对方的证言，孙群芳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因此，上述证据能客观反映谢伦辉在出借该笔借款时的经济状况和支付能力，同时结合谢伦辉的陈述即与李晓春之间的货款关系已基本结清，说明双方曾有货物交易往来，因此，谢伦辉与李晓春认识，谢伦辉直接支付现金存有合理性。综上，李晓春向谢伦辉出具《借条》，形成借贷合意，并完成交付，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李晓春与孙群芳在上述借款发生时系夫妻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孙群芳与其丈夫李晓春婚姻存续期间形成的债务，应当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处理，除非孙群芳能够证明其与李晓春明确约定此债务为个人债务，或者约定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谢伦辉知晓。故上述借款属于孙群芳与李晓春的共同债务，孙群芳应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规定，现李晓春已去世，谢伦辉主张孙群芳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谢伦辉认为本案遗漏当事人的问题，因谢伦辉基于李晓春、孙群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要求孙群芳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原审未追加李晓春的继承人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孙群芳应向谢伦辉偿还借款30万元。关于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本案借条上未约定利息，孙群芳无需给付从借款之日至起诉之日之日止之间的利息。但无息的借款并不影响谢伦辉在孙群芳逾期还款时主张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的规定，谢伦辉起诉之日应视为催告之日，出借人谢伦辉要求孙群芳偿付逾期利息，予以准许。综上，孙群芳应支付逾期后（逾期即从起诉之日起计算）的利息给谢伦辉，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付清借款为止。综上，谢伦辉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较为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5）崇州民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二、孙群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谢伦辉偿还借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27日起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上述利息以1.8万元为限）。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55元，由孙群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由孙群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傅 敏代理审判员  龙小丽代理审判员  谢 维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杜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