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锡商终字第010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宝良。委托代理人黄磊，江苏裕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章瑜。委托代理人徐孟建，江阴市要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县弘润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单县开发区健泰路与伟创路交汇处派斯国际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陈章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孟建，江阴市要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顾宝良因与被上诉人陈章瑜、单县弘润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润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2015）澄商初字第00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宝良一审诉称：陈章瑜系弘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最大股东。2011年，陈章瑜想向其借款经营公司，又想要其以入股方式投资弘润公司。经双方协商一致，其出借给陈章瑜250万元用于经营。后因催讨无果，陈章瑜不肯开具借条，后其提出用弘润公司4.7%的股权进行入股。2012年2月18日，其与陈章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陈章瑜同日交给其一张弘润公司的收据。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陈章瑜应依约为其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但自2012年3月开始陈章瑜一直推诿拖延，拒绝为其办理股权转让手续。顾宝良付出资金后分文收益未获、手续未办。其认识到上当受骗，要求陈章瑜退还股权转让金并支付利息，陈章瑜答应退还却又说弘润公司没赚到钱，没钱退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其与陈章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陈章瑜返还股权转让金250万元并承担自2011年4月1日起到实际付清为止按年息15%计算的利息损失，弘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陈章瑜、弘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陈章瑜、弘润公司一审共同辩称：1、股权转让金是双方合意一致顾宝良才投入弘润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生效，且顾宝良也已履行，根据协议的内容顾宝良的股权比例及份额已确定，陈章瑜也予以认可，顾宝良实际上为弘润公司的隐名股东，已取得了股权。2、陈章瑜��存在任何欺诈或胁迫等恶意或致使顾宝良上当的任何理由，故对股权转让款无需返还。弘润公司不是股权受让方，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股权转让协议书》对股权变更没有时间约定，顾宝良也一直未提出要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且顾宝良的股东身份双方都认可。综上，请求驳回顾宝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弘润公司于2011年3月21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6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陈章瑜，现工商登记股东为陈章瑜、吴洪常，其中陈章瑜认缴出资4800万元，认缴出资比例为80%，吴洪常认缴出资1200万元，认缴出资比例为20%。2011年3月20日左右至同年5月7日，顾宝良先后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方式借给陈章瑜250万元。2012年2月18日，陈章瑜与顾宝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1份，约定：1、陈章瑜将持有弘润公司80%股权中的4.7%的股权以250万元转让给顾宝良；2、根据陈章瑜要求，顾宝良将250万元直接注入公司并办理相关手续；3、顾宝良不参与任何经营管理；4、为照顾小股东的利益，对顾宝良持有的4.7%股权进行保底分红，每年内分配一次，按注入公司的金额不低于15%的红利进行分配，公司转制为股份有限公司后开始与其他股东一样同股同权，分享公司利润分担相应的风险及亏损；5、股权转让资金注入公司后股权结构为：陈章瑜占公司注册资金75.3%的股权、另一位股东占20%、顾宝良占4.7%；6、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原注册资金不变，有关公司章程、营业执照等相关变更手续由公司负责办理；7、股权转让事宜履行完毕后公司不再退还顾宝良注入的资金；8、本股权转让协议经顾宝良、陈章瑜双方签字、公司盖章、股权转让金注入公司后立即生效。该协议有顾宝良、陈章��双方签字并有弘润公司盖章。弘润公司于2012年2月18日向顾宝良出具收据一份，收款金额为250万元，收款事由为投资款。此后，弘润公司一直未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原审中，弘润公司另一股东吴洪常于2015年8月31日提交《说明》1份，载明其对2012年2月18日陈章瑜向顾宝良转让弘润公司4.7%的股权一事是知情并同意的。另查明：顾宝良入股后，一直未获得弘润公司任何分红。2015年4月6日，顾宝良与陈章瑜通电话，顾宝良说：“四年前现金给了你，红利一分钱也没拿到，你总要安排一点钱给我”，陈章瑜答：“我们大家都是投资，你是四年没拿到，我比你还要惨，你懂啦”。2015年4月22日，二人再次通话，顾宝良说：“陈总，两年前就问你要红利利息的，你一点红利利息也不给我”，陈章瑜答：“山东厂里现在没有生产，不生产哪里来红利”，顾宝良说：“还有你答应我股权退给我的，现金什么时候退给我，你前几天也答应我的”，陈章瑜答：“股权退给你？我现在到哪里去退？过去叫你写好的么，你不肯，现在要退给你？没有，不会退给你的，哪有这样的事情，没有这样的事情”，顾宝良说：“有这样的事情的，你两年前就答应我退的，现在也答应的，你现在一样也不办给我，你这样怎么办”，陈章瑜答：“我不会办给你的，我也不会退给你的。我也要退了，叫我找谁退？……谁原来答应你的”。原审中顾宝良提出陈章瑜答应退还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陈章瑜对此予以否认。上述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书》、付款凭证、对账单、收据、工商登记及变更信息、通话记录、通话录音、《说明》、吴洪常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佐证。原审法院认为：陈章瑜与顾宝良于2012年2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陈章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得到了弘润公司另一股东吴洪常的同意，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本案中，顾宝良主张陈章瑜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未交付股权或督促、协助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即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方为弘润公司，现弘润公司、陈章瑜、吴洪常均认可顾宝良的股东身份及股权份额，弘润公司也未拒绝履行变更登记手续，即使弘润公司拒绝办理股东变更登记，顾宝良也应向弘润公司主张权利，故顾宝良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顾宝良提出陈章瑜同意退还其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主张，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陈章瑜亦不认可，在对话中陈章瑜也一直主张顾宝良系投资弘润公司、不同意退款，故顾宝良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顾宝良要求陈章瑜返还股权转让金250万元及相应利息、弘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顾宝良的全部诉讼请���。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顾宝良负担。顾宝良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按照该协议，陈章瑜有交付股权、敦促弘润公司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协助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以及对股权的瑕疵担保义务等，但陈章瑜就上述义务全部未予履行，且经催告后仍明确拒绝履行，符合我国合同法规定的解除条件。2、在其与陈章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弘润公司尚在经营，陈章瑜在该协议中承诺给其按每年不低于15%的保底分红，其才答应入股弘润公司，但至其原审起诉时，弘润公司已经停产歇业，处于荒废状态，且结欠大量债务，其也未收到任何分红，故其入股弘润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应予解除。3、弘润公司、陈章瑜是在原审审理中才表示认可其股东身份，在此之前，弘润公司、陈章瑜均不认可且拒绝办理工商变更手续。4、吴洪常仅是在原审中提供了书面的《说明》，并未到庭，故无法确定该《说明》的真实性。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陈章瑜、弘润公司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顾宝良称，本案所涉250万元，原本系陈章瑜向其借款，因陈章瑜拒不还款，也不出具借条，其才被逼无奈与陈章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但该协议并未履行，且依照目前的情况已无法履行；双方原拟以弘润公司的股权抵债，但股权未交付，故陈章瑜原有的债务仍需偿还。陈章瑜、弘润公司称，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250万元转让款是由陈章瑜向顾宝良的借款转化而来；陈章瑜虽是一开始向顾宝良借款，但后来顾宝良看���弘润公司的经营情况不错，愿意进行本案所涉股权转让的。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章瑜应否向顾宝良返还250万元。本院认为：顾宝良与陈章瑜一致认可双方原存在250万元的借贷关系，后陈章瑜并未归还上述借款。2012年2月18日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约定的陈章瑜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50万元即为上述陈章瑜向顾宝良的借款转化而来，结合“陈章瑜将其在弘润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顾宝良后，顾宝良不参与弘润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并且享受每年不低于15%的保底分红”的内容，则说明了顾宝良为了保证自己的债权得以实现，要求债务人陈章瑜将股权转让给自己。该行为实质是通过让与股权所有权的方式担保债务的履行，而非一般的股权转让行为。双方约定以股权转让的方式作为债务的担保，系双方当事人的合意，未违反法���、行政法规关于合同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该种担保方式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但担保仅是为了保证主债务的履行，在双方当事人存在原借款合同关系的情况下，陈章瑜应首先履行归还借款的义务，而非强制顾宝良接受弘润公司的股权。退一步讲，即使陈章瑜无法清偿到期借款，也不能直接以其持有的弘润公司的股权直接变更登记给顾宝良以用于抵偿结欠顾宝良的债务，系因此行为符合流质契约的性质，应认定无效。综上，《股权转让协议书》无解除的必要性，但陈章瑜应向顾宝良偿还借款250万元。因双方于2012年2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顾宝良每年享受不低于15%的保底分红，应认定本案所涉借款的利息标准不低于15%，故顾宝良要求陈章瑜按年息15%承担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准许，但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之日即2012年2月18日。因弘润公司并未明确就上述债务的履行为陈章瑜提供担保，故顾宝良要求弘润公司就250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阴市人民法院（2015）澄商初字第00446号民事判决。二、陈章瑜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顾宝良归还25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2年2月18日起按年息15%计算的利息。三、驳回顾宝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26800元，由陈章瑜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陈章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菲审 判 员  朱光烁代理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六年四月五日书 记 员  尹 慧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