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1民终6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何坊西路3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6937085883。法定代表人：唐勇，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方贵，江西赣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恒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凤凰东大道188号1-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571196035M。法定代表人：徐群力，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杨，江西饶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一建公司）与上诉人上饶市恒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饶恒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2民初5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西一建公司上诉请求：1.欠付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一审法院以违约金过高判决减少利息计算不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欠付工程款利息的性质属于法定孳息，其实质是为了补偿守约当事人的资金被占用的损失，一审法院没有区分利息和违约金的不同，以违约金标准约定过高，酌定减少利息计算标准的判决应予以纠正。上诉人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金额不到总造价的10%，不存在利息过高的情形；2.上诉人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不存在部分超过诉讼时效。首先，本案欠付工程款利息并未约定有清偿期限，其诉讼时效从属于工程款，与工程款本金之债诉讼时效相同。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只约定了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与标准，并未约定具体的履行期限，如果非得单独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诉讼时效，也应从上诉人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即从2020年10月29日起算；其次，即便欠付工程款利息属于持续性债权，也不存在部分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其诉讼时效也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由于上诉人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无论是三年前还是近三年，其性质完全一样，前后并没有具有独立性的“个别债权”，应理解为一整体之债，其诉讼时效应按一个整体与工程款一并计算，本案欠付工程款利息没有约定清偿期或清偿期尚未届至的利息之债，则应从属于工程款本金之债，其诉讼时效与工程款本金之债诉讼时效相同；第三，利息按天计算是一种计算方式，不是按天支付，与诉讼时效无关；第四，上诉人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依据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诉讼时效应当与本案建设施工合同一并考虑，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债权工程款的诉讼时效一并考虑；3.工程质保金是工程款的一部分，被上诉人未按期支付工程质保金，也应按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工程质保金本身就是预留的工程款，与工程进度款、工程结算款一样，都是工程款的一部分，故被上诉人欠付工程质保金理应按照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上饶恒基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请求支付2017年10月29日前的利息已过诉讼时效。涉案工程进度款利息之间并非是同一债务分期履行，而是属于多个债务、相互独立的分期履行合同之债。正是因为相互独立，每一个债务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每一期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分别起算。本案中，迟延支付各进度款利息的诉讼时效从答辩人已足额支付相应进度款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上诉人在2020年10月29日向法院起诉主张利息，结合答辩人的付款情况，故超过三年部分的进度款利息的诉讼时效已过；2.工程款利息属于因逾期支付工程价款而承担的违约责任，属于违约金，而非法定孳息。本案中，答辩人迟延支付上诉人的工程款系上诉人垫付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垫资时的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部分除外，因此，本案应以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工程款利息。上诉人上饶恒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159,856.4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56.7元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不存在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涉案工程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委托审计，经审定工程造价为57,302,856.7元，截止2020年4月9日，上诉人已付工程款57,250,000元，还差52,856.7元未支付。被上诉人催款上诉人支付尾款时，其叫上诉人零头不用支付，基于该事实，上诉人在2020年6月24日汇款给被上诉人时未支付零头56.7元，为此，该笔56.7元的工程款时被上诉人自愿放弃权利，这也符合交易习惯；2.一审法院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计息时间、计息基数、利率错误。首先，利息计算时间错误，本案应付工程款时间有两个节点，一是工程进度款，对工程进度款的支付节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不存在争议。二是主体结构验收后的工程款，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26.4条的约定：主体结构工程验收合格时（乙方应提交工程结算书），15个日历天以内甲方应支付已完成工作量的85%。虽然主体工程在2017年4月23日通过了竣工验收，但被上诉人在2018年2月1日提交的工程决算书的工程造价为84,750,662.36元，上诉人收到该决算书后自己审定的造价应为5,000余万元，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之后双方共同委托江西明正建筑咨询事务所对涉案工程造价审定，江西明正建筑事务所于2019年1月26日出具了涉案工程造价为57,302,856.7元的审计报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最终以该审计报告审定的造价进行结算。为此，上诉人应付85%工程款的时间应为2019年2月10日，此时，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关约定，上诉人支付95%工程款、5%质保金的时间也一并到期；其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35条对竣工后发包人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约定按通用条款执行，而通用条款33.3中并未对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利率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工程款的利息应以被上诉人起诉时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计算，一审法院酌定工程款的利息按年利率8.7%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利息的数额应为159,856.4元，其中进度款部分利息应为14,795.76元，而工程竣工结算后的工程款利息计算：基于工程总造价为人民币57,302,856.7元，上诉人在2019年2月10日前已付工程款累计人民币5,305万元，利息合计145,060.64元。江西一建公司答辩称：1.被上诉人欠付50.7元工程款的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已经放弃剩余56.7元工程款权益和按交易习惯不需要支付没有证据予以证明；2.工程款利息的标准已经有明确规定，且符合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35.1条明确规定了违约责任的计算公式；3.无论是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还是逾期支付工程结算款，均应计算工程款利息，即便是推后一阶段工程结算款利息的计算时间，那么也应当延长前一阶段工程进度款利息的计算时间。且每一阶段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均应严格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的约定，而不是上诉人无根据的主张。江西一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56.7元及利息5,283,247.77元，合计5,283,304.4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8月20日，原、被告就原告（乙方）承包被告（甲方）开发的上饶恒基城市广场土建、水电、外墙二次装修、室内装修、消防工程事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1.开工日期为2014年9月1日（具体以开工报告日期为准）；2.主体竣工日期为12个月；3.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1）钢筋砼结构封顶时，15个日历天以内甲方应支付已完成工作量的80%工程款给乙方；（2）砌体分项工程全部完成后15个日历天以内甲方应支付已完成工作量的80%工程款给乙方；（3）土建以外的工程量，按月支付已完进度工作量的80%工程款，其余尾款按第（4）条执行；（4）主体结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乙方应提交工程决算书），15个日历天以内支付完成工作量的85%，乙方拿到竣工验收合格备案表时，一个月以内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给乙方，余款5%作工程质保金，质保金退还方式按甲、乙双方签订的房屋建筑质量保修书执行；4.如发包人延期支付工程款，应承担违约责任，计算公式为：一个月之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承包人利息，超过二个月及二个月以上时则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承包人利息；5.合同附件3《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本工程质保期为1年，质保期满付清保修金，质保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证，被告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二、案涉工程被告方的项目负责人为徐任平，该事实经原、被告在庭审中确认；三、案涉工程于2014年9月26日正式开工，该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开工报告为证，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四、案涉工程主体结构竣工时间为2015年12月21日，该事实经原、被告在庭审中确认；五、案涉工程进度完成时间及进度款金额详见下表：已完成进度完成时间经被告审核确认的进度款主体结构2015年12月38,550,000元主体结构水电、消防、通风等预埋2015年12月1,260,000元地下室防排烟通风2016年1月820,000元地下室防排烟通风2016年3月800,000元墙体、粉刷2016年3月2,220,000元屋面、顶板防水、墙面粉刷、地下室刮瓷等2016年4月12日左侧5项工作经被告审核应付进度款合计5,900,000元一、二层及电影院通风、避雷、公共照明2016年4月12日人防门工程2016年4月12日通风控制电气接线2016年12月钢结构坡道2016年12月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工程施工进度款月支付报表（审核）清单》（2015年12月—2016年3月）及《工程施工进度款月支付报表（审核）清单》（2016年4月—2016年12月）为证，被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六、案涉工程于2017年4月23日竣工验收，该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为证；七、2019年1月26日，江西明正建筑工程咨询事务所对案涉工程出具《审计报告》，经审计，案涉工程造价为57,302,856.7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关于上饶恒基城市广场工程结算审计报告》为证，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八、被告已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及金额详见下表：付款时间付款金额（元）付款时间付款金额（元）付款时间付款金额（元）2015年10月27日1,500,0002016年8月18日1,500,0002017年8月29日100,0002015年11月6日1,000,0002016年8月30日1,000,0002017年9月29日100,0002015年12月31日2,500,0002016年9月7日1,500,0002017年10月31日150,0002016年1月5日5,000,0002016年9月23日1,000,0002017年11月30日100,0002016年1月11日1,000,0002016年9月28日500,0002017年12月29日200,0002016年1月15日3,000,0002016年10月10日1,000,0002018年2月13日1,600,0002016年1月20日1,000,0002016年10月28日2,000,0002018年5月18日100,0002016年1月26日4,000,0002016年12月15日500,0002018年9月11日1,200,0002016年1月29日1,000,0002016年12月30日500,0002019年2月3日1,800,0002016年2月3日4,700,0002017年1月16日200,0002019年5月31日1,000,0002016年2月5日1,500,0002017年1月23日2,200,0002020年2月4日1,000,0002016年3月15日2,000,0002017年3月2日400,0002020年2月26日700,0002016年4月13日1,000,0002017年3月30日400,0002020年3月3日800,0002016年5月3日1,500,0002017年5月27日500,0002020年4月9日700,0002016年6月8日500,0002017年6月21日1,500,0002020年6月24日52,8002016年8月12日1,500,0002017年8月3日300,000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上饶市恒基实业有限公司（恒基广场项目）款项往来支付确认表》及建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为证，被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工程款，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尚欠工程款56.7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告应当支付该款项；二、关于利息，首先，根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支付工程款及返还质保金的日期，结合被告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以及金额，足以认定被告构成违约，其应当支付利息；其次，关于利息的诉讼时效，被告主张原告请求支付利息的诉讼时效已过，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的2017年10月29日前的利息已过诉讼时效，具体理由如下：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利息计算清单及其庭审中陈述的“利息具体以违约天数进行计算”，应认定案涉利息属于继续性债权，在计算利息诉讼时效时应当以每一个利息债权产生的日期分别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在被告未依约支付工程款时，原告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而原告系于2020年10月29日向本院递交诉讼材料，且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利息诉讼时效存在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故其请求被告支付的2017年10月29日前的利息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被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情形一直持续，2017年10月29日之日起的利息未过诉讼时效，应予以支持；其次，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该利息性属违约金，本案中，被告抗辩利息过高，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案涉工程款已基本付清的实际情况，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利息过高，应当予以调整，结合原告请求支付的2017年10月29日—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系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4.35%×4）以及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系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的事实，一审法院酌定工程款的利息按年利率8.7%计算。此外，被告在2017年10月29日后陆续支付了部分款项，根据案涉合同约定，质保金的返还时间晚于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故2017年10月29日后支付的款项应先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后在质保金中予以扣减，因工程款的利息与质保金的利息计算标准不同，故本案将二者产生的利息分开计算，结合被告于2017年10月29日前已付工程款47,900,000元的事实，以及被告于2017年10月29日后的付款时间及金额，一审法院对被告应当承担的工程款的利息认定如下（详见下表）：支付工程款日期支付工程款数额（元）计息基数（元）计息期间利息数额（元）2017年10月29日前47,900,0006,537,713.92017年10月29日—2017年10月30日1,579.952017年10月31日150,0006,387,713.92017年10月31日—2017年11月29日44,767.232017年11月30日100,0006,287,713.9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2月28日42,546.862017年12月29日200,0006,087,713.92017年12月29日—2018年2月12日66,203.892018年2月13日1,600,0004,487,713.92018年2月13日—2018年5月17日100,861.372018年5月18日100,0004,387,713.92018年5月18日—2018年9月10日121,941.882018年9月11日1,200,0003,187,713.92018年9月11日—2019年2月2日110,932.442019年2月3日1,800,0001,387,713.92019年2月3日—2019年5月30日38,902.252019年5月31日1,000,000387,713.92019年5月31日—2020年2月3日23,236.99注：1、本案对逾期支付工程款及逾期返还质保金产生的利息分开计算，结合前述对被告于2017年10月29日后支付的款项先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后，在质保金中予以扣减的认定，本表中2018年4月23日后的每期利息的计算基数均不含质保金；2、2020年2月4日被告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支付金额高于387,713.9元，故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截止时间为2020年2月3日；3、上述工程款利息共计550,972.86元。再次，关于逾期返还质保金的利息，根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退还方式按照双方签订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执行，而案涉《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并未就逾期返还质保金的利息作出约定，结合案涉工程于2017年4月23日竣工验收以及双方约定质保期为1年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质保金2,865,142.8元的利息应从2018年4月23日起计算，其中：2018年4月23日—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9月30日（根据原告提交的利息计算清单，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为2020年9月30日）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2018年4月23日—2020年2月3日应以2,865,142.8元为计算基数；结合前述对被告支付的款项先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后在质保金中予以扣减的认定，2020年2月4日被告支付1,000,000元款项，截止2020年2月3日仍有387,713.9元工程款未抵扣，故2020年2月4日—2020年2月25日的质保金利息应以2,252,856.7元为计算基数；被告于2020年2月26日支付700,000元款项，故2020年2月26日—2020年3月2日的质保金利息应以1,552,856.7元为计算基数；被告于2020年3月3日支付800,000元款项，故2020年3月3日—2020年4月8日的质保金利息应以752,856.7元为计算基数；被告于2020年4月9日支付700,000元款项，故2020年4月9日—2020年6月23日的质保金利息应以52,856.7元为计算基数；被告于2020年6月24日支付52,800元款项，故2020年6月24日至2020年9月30日的质保金利息应以56.7元为计算基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上饶市恒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56.7元；二、被告上饶市恒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550,972.86元；三、被告上饶市恒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逾期返还质保金的利息（2018年4月23日—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2020年9月30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2018年4月23日—2020年2月3日以2,865,142.8元为计算基数；2020年2月4日—2020年2月25日以2,252,856.7元为计算基数；2020年2月26日—2020年3月2日以1,552,856.7元为计算基数；2020年3月3日—2020年4月8日以752,856.7元为计算基数；2020年4月9日—2020年6月23日以52,856.7元为计算基数；2020年6月24日至2020年9月30日的质保金利息以56.7元为计算基数）；四、驳回原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92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490元、由被告上饶市恒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902元。二审期间，两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两上诉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主要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调整逾期工程款的利息标准是否有合法依据？二、案涉部分逾期工程款利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法院对逾期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江西一建公司主张上饶恒基公司支付逾期工程款利息的依据和标准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5.1条，而该条明确规定，如发包人延期支付工程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同时约定了违约责任的计算方式为超过二个月及以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故案涉逾期工程款利息属于发包人因逾期支付工程价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江西一建公司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不能予以调整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逾期工程款利息予以调整至年利率8.7%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工程款欠款的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于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有明确约定，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也应按应付工程价款的时间节点起算，江西一建公司关于本案欠付工程款利息未约定清偿期限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欠付工程款利息属于继续性债权并无不当，因继续性债权系由一个个独立单位的“个别债权”构成独立请求权，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以每个利息违约金产生的日期分别计算；其次，江西一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上饶恒基公司陆续支付案涉工程进度款直至工程款基本履行完毕期间，曾向上饶恒基公司主张过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江西一建公司请求上饶恒基公司支付2017年10月29日前的利息已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建设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6条的规定，上饶恒基公司应在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一个月内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因案涉工程在2017年4月23日通过了竣工验收，取得了竣工验收备案表，故上饶恒基公司理应在2017年5月23日前付清工程总造价的95%，即57,302,856.7×0.95=54,437,713.8元，但上饶恒基公司直至2017年10月29日只支付了47,900,000元工程款，其并未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工程款，故一审法院以54,437,713.8-47,900,000=6,537,713.9元作为计息基数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饶恒基公司上诉主张以审计报告出具的时间作为工程进度款的支付节点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不符，该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上饶恒基公司上诉主张未付56.7元的工程款系江西一建公司自愿放弃的，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江西一建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予以否认，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对案涉逾期工程款利息的计算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江西一建公司和上诉人上饶恒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2,965元，由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上诉人上饶市恒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167元，由上饶市恒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郑晓霞审判员程锐审判员徐迎风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叶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