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71民终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鼎元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龙泉驿区龙都南路天伦大酒店内。法定代表人刘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何菁，四川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二局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人民中路68号中铁瑞城大厦13楼。法定代表人董兆昆，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一松，中铁二局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成都鼎元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二局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局六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15）成铁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鼎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菁，被上诉人二局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一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二局六公司为鼎元公司修建龙泉百工堰工程，2004年11月30日，二局六公司向鼎元公司发出催款函，载明鼎元公司尚欠其工程款5763928元。2011年1月15日，鼎元公司在成都商报上公告公司债权债务，该公告载明“其他应付款：中铁二局机械筑路工程公司，金额：2466188元”。2011年1月25日，鼎元公司向二局六公司出具《债务确认函》，载明“中铁二局机械筑路工程有限公司：根据我司于2011年1月15日在成都商报上发布的债权债务公告，截止2011年1月15日成都鼎元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所欠贵单位的债务金额为2466188元，特此确认。”同日，鼎元公司在二局六公司的企业询证函上，就截止2010年12月31日欠二局六公司其他应付款数额2466188元进行了确认。2012年6月20日，中铁二局机械筑路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中铁二局第六工程有限公司。2013年1月22日，二局六公司向成都铁路运输法院申请申付令，该院于2013年1月30日向二局六公司送达支付令。由于无法向鼎元公司送达支付令，该院于2013年2月25日作出（2013）成铁民督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督促程序，并于2013年2月28日送达二局六公司。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二局六公司的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法院认为，鼎元公司就欠二局六公司的2466188元工程款在成都商报上进行公告，又于2011年1月25日主动向二局六公司进行书面债务确认，虽未明确注明“同意履行”字样，但包含了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二局六公司债权的诉讼时效从2011年1月25日即中断。二局六公司于2013年1月22向原审法院申请支付令，再次中断了诉讼时效。由于原审法院于2013年2月28日才终结督促程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二局六公司债权的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3月1日起再行计算2年，故二局六公司的工程款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鉴于本案讼争标的确定时间为2011年1月25日，对其利息从2011年1月25日起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成都鼎元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中铁二局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本金）246618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为基数，从2011年1月25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260元，由鼎元公司负担。上诉人鼎元公司上诉称：（一）案件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丧失胜诉权，应驳回其诉讼请求。1.被上诉人2004年11月30日发出《催款函》，诉讼时效期间从2004年12月1日起算，2006年11月30日已届满；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申请支付令的时间是2013年1月21日，不是22日；询证函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的；2015年2月25日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所举证据《债权债务公告》、《企业询证函》、《债务确认函》均不构成“自愿履行”，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有“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没有事实依据；《债务确认函》仅对债务金额进行了确认，不等同于同意履行债务；《企业询证函》中注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法律后果”，且被上诉人已盖章认可，表明双方已达成合意；《债权债务公告》的背景是公司股权转让需核对帐目，不是同意履行债务意思表示的公告；3.一审法律适用法律错误，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二）一审法院从2013年3月1日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无事实依据，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支付令申请的提交之日即2013年1月21日才是诉讼时效中断之日。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二局六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本金2466188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被上诉人行使以上欠款催收权利未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从始至终都在向上诉人催收欠款。上诉人于2011年1月15日在成都商报刊登债权债务公告，明确表示其将继续承担被上诉人的债务，同时给予债权人核对确认的权利，这是上诉人继续履行公告债务的确切意思表示；上诉人于2011年1月25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债务确认函》、《企业询证函》，是对被上诉人债权催收所做的回应，具有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应受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后债务人向债权人发出确认债务的询证函的行为是否构成新的债务的请示的答复》，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当受法律保护；（三）被上诉人提起支付令申请后，诉讼时效应当从支付令终结之日起算，而不是提起支付令申请之日起算。1.当事人提起诉讼产生的诉讼时效中断效果及于整个诉讼程序，而不应当从起诉或者申请之日起立即重新起算，否则权利人的权利将不能得到有效的法律保护；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中的解释，“诉讼时效中断后的重新起算应自中断事由终止时开始，中断事由持续一段时间的，应自该期间届满后重新起算”；3.最高人民法院就支付令终结后诉讼时效从何时起算已有具体案件做了明确的意见，即从支付令终结之日起算。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庭审中，二局六公司提交了从成都市图书馆复印的2011年1月15日《成都商报》，鼎元公司的《公司债权债务公告》即刊载于当日报纸，拟证明讼争的债务仍由上诉人承担，且上诉人作出了自愿履行的意思表示。鼎元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不能达到二局六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二局六公司提交的《债权债务公告》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鼎元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依据在案证据，查明如下事实：2011年1月25日，鼎元公司向二局六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2013年1月21日，二局六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支付令。原审认定前述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诉讼时效期间应为二年。从在案证据来看，2004年11月30日二局六公司向鼎元公司发出《催款函》，诉讼时效应从2004年12月1日开始起算，至2006年11月30日届满。2011年1月15日鼎元公司在成都商报刊登《债权债务公告》，载明原债权债务仍由其承担，“承担”两字具有“负担、担当”的含义，从而表明鼎元公司愿意继续履行该笔债务。2011年1月25日鼎元公司向二局六公司发出《债务确认函》、《询证函》，对该笔债务进一步进行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从2011年1月25日中断，于2013年1月25日届满。二局六公司于2013年1月21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支付令，该督促程序于2013年2月28日终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下列事项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申请支付令”的规定，2013年1月21日至2013年2月28日期间，本案诉讼时效处于持续中断的状态，待督促程序这个法定事由消除后，诉讼时效期间才能重新起算，即从2013年3月1日起重新计算。由于二局六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已向原审法院起诉，故其债权主张未过诉讼时效。上诉人鼎元公司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虽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但该瑕疵不影响判决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30元，由上诉人成都鼎元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媛媛审 判 员  蒋兴平代理审判员  王桂蓉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陈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