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民终3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云密，男，1980年10月16日，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代理人：陈朝，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陆久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长春汽车产业开发区迎新街9号。法定代表人：陈雷，经理。委托代理人：董存仁，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邹云密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汽车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6月7日27作出的（2015）长汽开民初字第1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涉土地属于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长绿集用（2003）字第010600575号，发证日期为2003年7月，发证单位为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政府，土地使用者为长春市东鹏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鹏公司），土地所有者为西新镇东山村，用途为工业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面积4万平方米。2005年7月10日，东鹏公司与长春市锦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程物流）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东鹏公司）同意将现已租赁的土地（包括三侧围墙）转让给乙方使用；位置在东鹏公司院内北侧东、西两处厂房的北墙外向北延长至北院墙，土地面积13800平方米；租赁期限47年9个月（从签订合同之日起—2052年4月1日止）；租赁金总计95万元整；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土地使用更名和过户手续，办理手续的各种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落款东鹏公司处的签章为长春一汽四环东鹏电器设备有限公司。长春市绿园区西新镇东山村村民委员会在该合同上签章并注明“同意转租”。2007年12月20日，锦程物流与长春陆久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陆久物流）签订一份《协议》，内容为：因甲方（锦程物流）业务需要现将公司的一切业务及债权债务全部由乙方（陆久物流）继承，此协议生效后甲方前期发生的全部债权、债务均由乙方继承并处置。2014年11月19日，陆久物流（甲方）与邹云密（乙方）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现已租赁的土地（包括三侧围墙）转让给乙方使用；位置在东鹏公司院内北侧东、西两处厂房的北墙外向北延长至北院墙，土地面积13800平方米；租赁期限37年5个月（2014年11月19日起—2052年4月1日止）；租赁金总计300万元整；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土地使用更名和过户手续，办理手续的各种费用由乙方承担。2015年3月22日，邹云密与吉林省聚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润公司）签订《土地使用开发协议书》，约定：由甲乙双方共同以聚润公司名义开发位于长春市西新乡东山村13800平方米的土地；甲方（邹云密）负责提供土地，并协助乙方办理一切开发手续；甲方不参与新公司经营、管理，采取固定预期收益的形式与乙方合作开发。2015年4月22日，聚润公司、邹云密与陈雷签订一份《租赁合同》，内容为：“甲方聚润公司（邹云密），乙方陈雷。一、由于乙方所经营的陆久黑牛山庄现营业中，甲方聚润公司同意将现有土地（包括三侧围墙）租赁给乙方使用，位置在东鹏公司院内北侧东、西两处厂房的北墙外向北延长至北院墙房屋面积1200平方米、土地面积约18000以及陆久黑牛山庄所占地作为营业地。二、租赁期限半年（2015年4月22日-2015年10月22日止）。三、每月租金人民币75000元。四、租金按月付，如果乙方不按时付租金，则有权直接将房子与地收回，不再继续租给乙方。……”2015年12月1日，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东鹏公司与我村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现已把部分土地对外出租，在协议总面积中，院内北侧东、西两处厂房的北外墙向北延长1延长米至北院墙内面积13800平方米土地对外租赁，在原协议期限内该土地的转租我村委会均认可，无需备案。”另查，刘某于2014年8月20日、9月19日、10月23日、11月20日、12月18日、2015年1月19日、2月16日、4月24日每月向王某某汇款150000元（不含手续费）。2015年3月20日，李某某代陈雷向王某某汇款100000元（不含手续费）。刘某于2015年5月18日、6月18日、7月16日、8月18日、9月18日、10月20日分别向王某某汇款单75000元（不含手续费）。李某某于2015年11月20日向王某某汇款20000元（不含手续费）。刘某与陈雷系夫妻关系，王某某与邹云密系朋友关系。刘某给王某某的汇款实际是陈雷给付邹云密的钱款。2015年12月14日邹云密起诉至一审法院，以租赁合同到期后陆久物流拒不归还土地为由，要求判令：1.被告陆久物流返还侵占原告位于长春市西新乡东山村13800平方米的土地；2.被告支付两个月的场地租赁费15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陆久物流辩称：被告没有侵占原告东山村13800平方米土地。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陈雷在原告处借款500万元，约定的利息每月75000元，被告用东山村13800平方米土地以抵押形式作出租赁合同，现在因市场不景气，被告拖欠了原告两个月的利息15万元，被告同意待效益好转把500万元还给原告。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告虽然提供了以原、被告为签约主体的《土地租赁合同》（落款日期2014年11月19日）以及聚润公司（邹云密）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陈雷为签约主体的《租赁合同》（落款日期2015年4月22日），但被告并不认可双方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主张上述合同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系因被告法定代表人陈雷向原告借款500万元，以土地作为抵押而形成的合同。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在上述合同形成之前就与原告有持续钱款往来的银行回单作为证据。虽原告不认可被告提供的汇款凭证复印件的真实性，但原告认可被告提供的银行回单中显示的刘某向王某某的付款是被告向原告的付款，也相当于承认了被告提供的银行回单对应的汇款的真实性。从被告提供的电子银行回单显示，被告至少自2014年8月起就开始每月向原告支付15万元，且一直延续到2015年4月。2015年4月之后仍继续向原告每月汇款7.5万元至2015年10月。而且原告陈述其给付被告的500万元中有300万元是土地租赁费，有200万元是借给被告的，被告自2014年8月之后支付给原告的款项是针对200万元借款的还款。由此可知，原告给付被告500万元的时间早于2014年8月份。综上，原告给付被告款项的金额、时间及被告向原告按月支付定额金钱的形式，可与被告主张的双方之间实际为借贷关系并由被告按月向原告支付利息相吻合，同时与原告提供的合同记载内容产生矛盾。因此，虽然原告提供了双方签字盖章的两份合同，仍需举证证明两份合同的真实性且《土地租赁合同》（落款日期2014年11月19日）已经按照约定实际履行、原告已经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由此证明原告有权出租案涉土地、收取租金并收回案涉土地。如果被告与邹云密于2014年11月19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真实的，原告应提供其按照合同约定“于合同签订后自2014年11月末前向甲方支付土地租赁费300万元整”的证据，被告应将案涉土地交付给原告使用。原告陈述黑牛山庄是在2015年5月份才开始筹建的，但2015年4月22日的《租赁合同》中记载“被告所经营的陆久黑牛山庄现在营业中”，可见被告经营的山庄在2015年4月22日前就已经在经营，即在本应由原告承租期间内案涉土地仍由被告在使用。因原告未能提供其于2014年11月向被告支付土地租赁费及案涉土地已经由被告交付给原告使用的证据，即无法证实《土地租赁合同》以及《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依据上述合同约定返还案涉土地并给付租赁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邹云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3520元，由原告邹云密负担。宣判后，邹云密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土地租赁合同》，且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已支付相应对价。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举证的租赁合同等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而上诉人也并不认可被上诉人举证的汇款凭证复印件的真实性，上诉人只是承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4个月的利息，尚欠2个月利息，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认了银行回单对应的汇款真实性，认为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款项的金额、时间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定额金钱的形式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双方实为借贷关系并由被上诉人按月向上诉人支付利息相吻合，同时与上诉人提供的合同记载内容相矛盾”显然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当事人自认的证据可以不经质证直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认可支付价款的行为无需再举证，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再举证支付土地租赁价款的证据是错误的；3.上诉人有充分证据证明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土地租赁费用。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陆久物流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外，本院二审另查明：1.据邹云密二审提供的2014年5月20日邹云密与陆久物流（陈雷）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和王某某于2014年5月21日向陈雷汇款455万元的银行汇款单证实，2014年5月20日陆久物流即已将案涉土地租赁给邹云密，约定的租金总额为300万元，于2014年5月末之前支付。签订该合同次日的2014年5月21日，邹云密委托王某某向陆久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雷汇款455万元。2.邹云密主张其于2014年5月21日给付陆久物流（陈雷）的455万元，其中300万元是承租陆久物流土地使用权的租金，另外155万元加上陈雷之前欠邹云密的45万元，合计200万元，是陈雷向邹云密的借款，刘某从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4月24日期间分8次汇给王某某的120万元（每次15万元）是陈雷归还邹云密的这200万元借款，而刘某从2015年5月18日至2015年10月20日分6次汇给王某某的45万元（每次7.5万元）是陈雷（陆久物流）向邹云密支付的回租半年土地使用权的租金。3.陆久物流主张邹云密与陈雷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案涉土地是陈雷以陆久物流承租东鹏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为陈雷向邹云密借款500万元所提供的抵押担保，陈雷委托刘某每月向王某某（邹云密）支付的7.5万元是借款利息，不是租金。法庭要求陆久物流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但陆久物流未能提供。本院认为：陆久物流与邹云密分别于2014年5月20日和2014年11月19日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陆久物流将承租东鹏公司的案涉土地使用权转租给邹云密，并且邹云密已于2014年5月21日向陆久物流支付了合同约定的300万元租金，在该合同约定的租期内，案涉土地的承租使用权应当归属邹云密。2015年4月22日邹云密与陆久物流签订《租赁合同》，邹云密将承租陆久物流的上述土地使用权回租给陆久物流（陈雷），约定租期为半年，自2015年4月22日起至2015年10月22日止。现该《租赁合同》约定的租期已经届满，双方又没有续约，邹云密要求陆久物流返还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支付继续占用两个月的租金损失15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陆久物流虽然主张案涉土地使用权是陈雷向邹云密借款500万元的抵押担保，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陈雷虽然委托刘某于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4月24日期间分8次向邹云密（王某某）汇款120万元，但不足以证明邹云密于2014年5月21日向陈雷支付的455万元全部都是借款，因为邹云密与陆久物流（陈雷）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总额仅为300万元，而陈雷向邹云密归还的120万元并未超过邹云密多向陈雷支付的款项（155万元）。陈雷虽然于2015年3月20日至2015年10月20日期间分6次向邹云密支付了45万元，但每笔支付的款项（7.5万元）均与双方签订的回租合同所约定的租金相同，亦无法证明陈雷是向邹云密支付借款利息而非租金。故陆久物流主张其与邹云密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而非租赁合同关系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汽车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长汽开民初字第119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长春陆久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位于长春市西新区东山村的案涉138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返还给上诉人邹云密；三、被上诉人长春陆久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上诉人邹云密占用案涉土地两个月期间的租金损失人民币1500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邹云密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计23120.00元，均由被上诉人长春陆久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智代理审判员 徐 锐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杨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