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4民终1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致道（曾用名罗志道），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晓文，女。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肖锴，湖南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波，男。委托代理人刘旭霞，湖南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致道、罗晓文因与被上诉人阳波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2014）山法民一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致道、罗晓文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肖锴，被上诉人阳波的委托代理人刘旭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戴品贞与阳其林于1976年初结婚，于同年11月9日生育了阳波。1978年8月，阳其林病故。1981年元月3日，戴品贞与罗致道结婚，当时罗致道在衡东县广播局工作，阳波随戴品贞、罗致道一起生活。同年9月15日，戴品贞与罗致道生育了罗晓文。1983年元月，罗致道调到衡山县木材公司工作，一家四口入住阳其林生前的老屋。1984年2月21日，罗致道书写了《关于阳波的抚养情况》，主要内容是：1、戴品贞改嫁但不迁动户口；2、阳波仍是阳家后代，继承阳其林的全部遗产；3、戴品贞、罗致道将阳波抚带成人直至能独立生活。1992年1月10日，根据中共衡山县委落实政策办公室山落字（1991）2号文件精神，戴品贞、阳波、罗晓文由农业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1992年，戴品贞、罗致道拆除了阳其林生前的旧房，新建了一空四层的房屋（以下简称A栋），并于2006年将宅基地性质由农村集体所有转为国有出让。2013年底至2014年上半年，戴品贞、罗致道、阳波在共同生活期间拆除A栋后面杂屋，新建一栋三层房屋（以下简称B栋），但该房屋没有办理任何手续。2014年10月25日，戴品贞病故，遗留存款245800元（50000元属阳波个人所有）、债权314000元（赵丽娟80000元、戴诗安30000元、聂建军100000元、袁弘浩50000元、王水清50000元、刘合衡4000元）。阳波已支取了上述全部存款及社保局所发放的抚恤金47810元（含丧葬补助费6600元），并收回债权184000元（赵丽娟80000元、聂建军100000元、刘合衡4000元）。阳波、罗晓文为抢救戴品贞，共支付了抢救费用7548.26元（其中罗晓文支付2642.88元，阳波支付4905.38元）。阳波还支付了丧葬费用148961元。因双方当事人为遗产分配产生争议，罗致道、罗晓文遂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分割戴品贞的遗产及抚恤金。另查明，罗晓文于2006年结婚后未与戴品贞、罗致道共同生活。阳波及其妻儿一直与戴品贞、罗致道共同生活，直至戴品贞病故，且未分家析产。又查明，经罗致道、罗晓文申请，法院委托深圳市鹏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衡阳分公司对A栋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评估意见认定该房屋价值为824300元。罗致道、罗晓文支付了评估费8000元。原判认为，被继承人戴品贞生前没有遗嘱，其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罗致道、罗晓文、阳波均系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享有继承权利。阳波提出其与罗晓文已达成口头调解协议且按约定已支付3万元补偿款，故罗晓文已丧失继承权，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主张，因阳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且罗晓文既没有放弃继承权，也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规定的丧失继承权的情形，故阳波该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罗致道、罗晓文要求将B栋房屋列入遗产范围予以分割，因该房屋未依法办理任何手续，评估机构因此也不愿意评估，导致财产价值不明确，故暂时不宜处理，待该房屋符合法定处分条件后，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为了使该房屋不因无人管理而毁损，可暂由阳波管理使用。A栋房屋经评估价值为824300元，由于罗致道于1984年2月21日已出具承诺，戴品贞也从未提出异议，根据公序良俗原则，可将该房屋的基准地价分离出来归阳波个人所有。参照衡山县人民政府山政发［2014］7号文件公布的衡山县基准地价标准，该房屋坐落的地段的基准地价为3800元/m2，该房屋占地面积83.54m2，其基准地价为317452元（83.54m2×3800元/m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九条“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之规定及罗致道没有其他房屋居住的实际情况，A栋房屋可归罗致道所有，由其支付罗晓文、阳波相应价款，并应保障阳波按原样进出畅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第一款“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之规定，被继承人戴品贞的抢救费、丧葬费156509.26元，除抵扣抚恤金中6600元丧葬补助费外，应当在共同财产中列支。抚恤金4121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继承人均分。对于尚未收回的债权，王水清借款50000元由罗晓文负责收回，戴诗安借款30000元及袁弘浩借款50000元由阳波负责收回。罗致道与戴品贞的共同财产有：1992年所建房屋除基准地价外价值506848元（824300元－317452元）、存款195800元、债权314000元，合计1016648元。支付戴品贞的抢救费、丧葬费149909.26元（156509.26元－6600元）、剩余866738.74元，其中一半433369.37元属罗致道个人财产，另一半433369.37元为可分配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之规定，结合罗致道与阳波及其妻儿一直与戴品贞共同生活等情况，酌情确定罗致道、阳波可多分得可分配遗产的10%，即43337元，剩余遗产346695.37元，三人可均分115565.12元。综上，罗致道应分得的财产数额为606008.16元（个人所有433369.37元＋应分得遗产115565.12元＋多分得遗产43337元＋抚恤金13736.67元），罗晓文应分得的财产数额为131944.67元［应分得遗产115565.12元（含王水清借款50000元）＋抚恤金13736.67元＋已支付抢救费2642.88元］，阳波应分得的财产数额为637357.17元（个人所得地价款317452元＋应分得遗产115565.12元＋多分得遗产43337元＋抚恤金13736.67元＋已支付抢救费、丧葬费147266.38元）。阳波现已取得的财产数额为501010元［存款195800元＋债权264000元（未含王水清借款50000元）＋抚恤金4121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条、第5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坐落于衡山县开云镇人民西路222号（原88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山房权证开云字第00010311号，共有权证号为开云共字第00001603号）归原告罗致道所有，被告阳波享有通行权利，由原告罗致道支付给原告罗晓文131944.67元（含王水清借款50000元），支付给被告阳波136347.17元（637357.17元－501010元）；上述款项，限原告罗致道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戴诗安借款30000元、袁弘浩借款50000元，合计债权80000元归被告阳波所有；三、驳回原告罗致道、罗晓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在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80元，房屋价值评估费8000元，合计25680元，由原告罗致道负担11556元，原告罗晓文负担2400元，被告阳波负担11724元。宣判后，原审原告罗致道、罗晓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对戴品贞的遗产范围认定不清。将A栋房屋所占土地价值分离归阳波所有以及阳波在戴品贞处有存款50000与事实不符；对丧葬费的数额认定错误，将抢救费、丧葬费直接在罗致道夫妻共同财产中核减没有法律依据；对阳波欠款120000元未予认定；B栋房屋属于遗产范围，应当进行分割，由阳波管理使用没有法律依据。2、戴品贞的遗产、抚恤金应当由罗致道、罗晓文、阳波均等继承和分配。3、原审无权确定阳波享有A栋通行权。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阳波答辩称：A栋房屋所占土地属于阳波生父的祖产，罗致道出具的《关于阳波的抚养情况》明确该土地由阳波继承，故不属于戴品贞的遗产范围；B栋房屋系阳波出资所建，不属于遗产范围；丧葬费已由杨焱林、戴仕珍签字确认；抢救费、丧葬费应当在夫妻共同财产中列支；罗晓文出嫁后，没有与戴品贞共同生活，原审法院酌情分配遗产份额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罗致道、罗晓文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行政起诉状、答辩状、行政裁定书，拟证明讼争房屋属罗致道夫妻共同财产；证据2、罗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为办理戴品贞后事，罗致道、罗晓文的花费及使用的物品价值；证据3、调查笔录2份，拟证明办理戴品贞后事的费用情况。阳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衡山县开云镇北望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衡山县开云镇人民西路222号（原88号）原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证均是阳其林的名字；证据2、建房协议，拟证明B栋三层住房系阳波出资建造；证据3、调查笔录4份，拟证明办理戴品贞后事花费14万余元，其中部分是由阳波支付。经庭审质证，对罗致道、罗晓文提供的证据，阳波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明不能证明A栋房屋所占土地属罗致道夫妻共同财产，土地是阳波继承父亲的遗产；对证据2、3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未出庭作证。对阳波提供的证据，罗致道、罗晓文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衡山县开云镇北望桥社区居民委员会没有证明房屋及土地权属的资格；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签订协议的施工方已去世，签订时间存疑，协议内容与事实不符；对证据3有异议，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证人未出庭作证。对罗致道、罗晓文提供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但不能证明A栋房屋所占土地属罗致道与戴品贞的夫妻共同财产；证据2、3因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故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阳波提供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证明A栋房屋所占土地曾系阳波生父的宅基地，与罗致道在原审中的陈述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因签订协议的施工方已去世，协议真实性无法判断，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因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阳波为证明其在戴品贞处有存款50000元，提供了戴品贞流水记帐本中的一页，该证据载明：2011年2月20日，阳波有50000元存单在戴品贞手中。本院要求阳波提供完整的流水记帐本，但其未提供。另查明，阳波为证明其为办理戴品贞后事花费148961元，提供了丧葬费清单，但未附开支明细表，且无罗致道、罗晓文的签字。罗致道、罗晓文在原审中确认丧葬费为85000元。为查明B栋通行问题，本院对A、B栋现状进行了勘察，现查明：A、B栋为相连两栋建筑，A栋四层、B栋三层，B栋现由阳波及其妻儿居住；B栋第一层大门之外为菜地，菜地外堆放了垃圾；B栋至公路之间的土地已树立建设围栏，围栏之内包括A、B栋所占土地均已被列为拆迁范围；B栋第一层大门外有一条两人宽的小路可通过围栏的空隙到达公路，也可直接经A栋大门出入；B栋第二层、第三层没有独立大门和楼梯，必须通过A栋大门及楼梯，由A栋与B栋相连的走廊通行。原审查明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以下几个方面的问题：一、关于双方争议的遗产范围。A栋房屋所占土地原系阳波生父阳其林的宅基地，原审法院向罗致道询问时，罗致道确认了该事实，且罗致道出具的《关于阳波的抚养情况》明确阳其林的全部遗产由阳波继承，宅基地显然是属于阳其林的遗产范围，戴品贞对罗致道的承诺知情且多年来未提出异议，故A栋房屋所占土地价值不属于戴品贞的遗产范围。罗致道、罗晓文提出A栋房屋所占土地价值不应归阳波所有的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B栋房屋未办理合法手续，鉴定机构亦无法对其价值进行评估，其价值不能明确，本案不宜处理，待该房屋符合法定条件后，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鉴于B栋房屋现使用情况，原审判决暂由阳波管理使用并无不当。罗致道、罗晓文提出B栋房屋在本案中应进行分割以及由阳波管理使用无法律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为办理戴品贞后事，阳波支付了相关费用，但其提供的证据没有开支明细，且罗致道、罗晓文不予认可，故阳波主张丧葬费为148961元证据不足。罗致道、罗晓文认可丧葬费为85000元，本院酌情确定丧葬费为100000元。罗致道、罗晓文对丧葬费数额提出的异议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阳波为证明其在戴品贞的遗产中有50000元存款，提供了戴品贞流水记帐本中的一页，由于该笔存款存在的时间为2011年2月20日，阳波应当提供完整流水记帐本以证明该笔存款在遗产分割时仍然存在，由于阳波提供的证据不完整，故不能认定其在戴品贞的遗产中有50000元存款。罗致道、罗晓文提出原审认定阳波在戴品贞遗产中有存款50000没有依据的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因此，阳波已取得的财产数额为551010元［存款245800元＋债权264000元（未含王水清借款50000元）＋抚恤金41210元］。罗致道、罗晓文主ＸＸ波欠戴品贞120000元，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夫妻之间有相互抚养、扶助的义务，故抢救费、丧葬费应当在夫妻共同财产中列支。罗致道、罗晓文提出抢救费、丧葬费不应在夫妻共同财产中核减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遗产分配比例。由于罗晓文于2006年结婚后就已搬出讼争房屋，而阳波及其妻儿一直与戴品贞、罗致道共同生活，直至戴品贞病故，且未分家析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之规定，原审酌情确定遗产分配比例并无不当。罗晓文提出遗产应均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阳波对A栋通行权。经本院现场勘查，通过A栋进出B栋是历史形成的固定通道，B栋没有独立的楼梯，其二、三层也没有独立出入的大门，且罗致道、罗晓文也没有提供证明B栋改建楼梯及出口的专业技术方案，同时，A、B栋已划入拆迁范围，故罗致道、罗晓文提出原审无权判决阳波享有A栋通行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本案财产的分配。罗致道与戴品贞的共同财产为：A栋房屋除土地价值之外506848元（824300元－317452元）、存款245800元、债权314000元，合计1066648元。支付戴品贞的抢救费、丧葬费100948.26元（100000元+7548.26元－6600元）。剩余财产为965699.74元（1066648元-100948.26元），其中一半482849.87元属于罗致道个人财产，另一半482849.87元为可分配遗产。罗致道、阳波可分别多分得遗产的10%，即48284.99元，剩余遗产386279.9元，三人可均分128759.97元。罗致道、阳波、罗晓文应继承的遗产数额分别为：177044.96元、177044.96元、128759.95元。抚恤金47810元，三人可均分13736.67元。本案中，罗致道应分得的财产数额为673631.5元（个人财产482849.87元＋继承遗产177044.96元＋抚恤金13736.67元）；罗晓文应分得的财产数额为145139.5元[继承遗产128759.95元（含王水清借款50000元)＋抚恤金13736.67元＋支付抢救费2642.88元］；阳波应分得的财产数额为609181.89元（土地价款317452元＋继承遗产177044.96元＋抚恤金13736.67元＋支付抢救费、丧葬费100948.26元）。综上，原判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欠妥，依法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2014）山法民一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的负担；二、撤销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2014）山法民一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2014）山法民一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坐落于衡山县开云镇人民西路222号（原88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山房权证开云字第00010311号，共有权证号为开云共字第00001603号）归上诉人罗致道所有，被上诉人阳波享有通行权，罗致道支付上诉人罗晓文145139.5元（含王水清借款50000元），支付阳波58171.89元（609181.89元－551010元）；该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上诉人罗致道、罗晓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647元，由上诉人罗致道、罗晓文负担8030元，由被上诉人阳波负担16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巍审判员 刘丽娅审判员 周隽斓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唐宇翔校对责任人：龙巍                      打印责任人：唐宇翔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