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5民初899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唐怡建筑装潢设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鲍光亚，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沈立安，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吴全明。委托代理人钱师奎。原告上海唐怡建筑装潢设计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唐怡公司)与被告吴全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中，本院于2016年2月29日依法受理被告吴全明提起的反诉，与本诉合并审理。2016年2月24日、3月23日，本院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唐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吴全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钱师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诉原告唐怡公司诉称：被告吴全明原系原告的项目经理，内部承包原告的装修施工工程。在2013年8月至2014年3月的承包期间，被告以原告的名义收取了客户支付的装修款共计507,30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被告将部分装修款交给了原告，扣除被告应得的提成费，被告尚应上交原告168,990元，但被告迟迟不交。2014年8月17日，经双方对账，被告书面确认上述应交款，并口头承诺在一个月内上交，但至今未支付。被告侵占原告财产的上述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返还装修款168,990元(利息损失另计)。本诉被告吴全明辩称：被告仅是原告的项目经理，负责原告的装修工程的施工管理，与原告没有内部承包关系。被告经原告同意而向客户收取装修款，所收装修款的大部分已经上交原告，一部分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以及购买装修所需的油漆等辅助材料。被告系在被原告殴打、逼迫的情况下才在对账单上签名，且对账时被告负责施工管理的部分装修工程尚未完工，而对账单上有所谓被告欠原告提成款的内容，原告对此不能提供依据、作出解释，故该对账单无效，双方应当重新对账，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反诉原告吴全明诉称：其为唐怡公司进行施工管理工作，在2013年3月至2014年8月期间为唐怡公司招揽工人、组织施工、协调和发展客户，尽责尽职完成了19家客户的装修工程，但唐怡公司至今未支付其分文报酬。因此，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唐怡公司支付工资200,000元、通信费5,000元、交通费10,000元。反诉被告唐怡公司辩称：吴全明内部承包唐怡公司的装修施工工程，所收的装修款应当归唐怡公司所有，唐怡公司除了应当支付吴全明提成款外，无需支付所谓工资等另外的费用，故不同意吴全明的反诉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唐怡公司(甲方)、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吴全明(乙方)于2013年3月12日签订《施工管理协议》一份。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乙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负责甲方的施工工程承包，在进场前应审核甲方的施工图纸，在工程竣工验收前应保管所有设备材料，确保工程质量、工程款收进、施工安全，自负盈亏，施工中应遵守甲方的相关规定及要求，维护甲方信誉，施工中的所有书面材料应及时交甲方审核和存档，如有人身安全、消防等事故发生，在内部结算上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乙方不得私自拉活，协议有效期为一年等。上述协议签订后，唐怡公司将其承揽到的部分装修工程交给吴全明负责施工。具体施工过程中，由吴全明自主招揽施工人员并支付施工人员的劳务报酬，主要装修材料由唐怡公司提供，辅助材料由吴全明自行购买，客户支付的工程款由吴全明以唐怡公司的名义收取。吴全明在收取工程款后将部分钱款交给了唐怡公司，其在唐怡公司的入账单上签名确认的交款数额共计425,870元。2014年8月17日下午，吴全明应唐怡公司的要求到该公司对账。经对账，唐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鲍光亚、吴全明在一份抬头为“2013年账单清算”的字据上签名确认对账结果。该字据从上至下依次载明：总收入425,870元，总支出466,417元，扣除木门小胡8,000元，计支出458,417元，支出欠公司32,547元，某某(该两字因笔迹潦草而较难辨认，其字迹形似“提成”，吴全明认为是“提成”，唐怡公司不确认是“提成”)欠公司181,931元，总欠公司181,931元＋32,547元＝214,478元，鲍经理2013年余款25,488元，XXX三期1-XXX室交款20,000元，总欠款214,478元－鲍25,488元－20,000元(1-XXX室)＝168,990元，吴全明应付欠公司168,990元。当日下午16时34分，吴全明使用手机向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宣桥派出所报警，称其在唐怡公司因算账问题与老板发生纠纷后被殴打。宣桥派出所在当日下午17时38分许对吴全明制作的询问笔录载明，吴全明称其与鲍光亚为结账问题发生矛盾，其表示今天来不及了下次再算，但鲍光亚要求今天算好，其想走，鲍光亚就将其摁在沙发上，用拳头打其。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涉案《施工管理协议》、吴全明收取客户支付的部分工程款的收据存根、唐怡公司收取吴全明上交款的入账单材料、“2013年账单清算”字据材料以及公安机关的相关报警材料、询问笔录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审理中，吴全明表示其在报警时还没有在涉案对账材料上签名，其在报警后、警察来之前因受逼迫而签名；到派出所后，警察开具了验伤单，但其因身边的钱不够而未去医院验伤以及治疗，并因被打得头昏脑涨而没有向警察讲明其被逼在对账材料上签名的情况。本院认为：依据涉案《施工管理协议》约定的工程承包、自负盈亏等内容，结合实际施工中由吴全明自主招揽施工人员并支付劳务报酬、自行购买部分装修材料、负责向客户收取工程款并上交唐怡公司、唐怡公司提供主要装修材料等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就唐怡公司名下的相关装修工程成立了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关系。上述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关系是唐怡公司、吴全明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在上述承包关系中，鉴于吴全明收取了工程款、唐怡公司提供了主要的装修材料、吴全明可以取得相应的承包利益等，故双方应当对工程款的内部分配所涉及的相关事项进行结算，以此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涉案“2013年账单清算”字据材料系唐怡公司、吴全明共同确认的对账结算材料，其中包括了收入、支出等多方面的内容，对账结论即吴全明拖欠唐怡公司工程款数额的组成内容、计算依据具体明确，对账内容及其结论符合内部承包的特征，故可以认定涉案对账结论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属于双方就工程款对账结算依法成立的债权债务凭证，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吴全明抗辩其被殴打、逼迫才在对账材料上签名，该对账结论无效。本院认为，一方面，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吴全明在对账期间受到了殴打、逼迫，即使对账期间双方发生了相关纠纷，但也无充分证据证明该纠纷已经足以导致吴全明违背真实意愿而签名。另一方面，吴全明称其在签名之前已经报警，则其完全可以等待即将到来的公安民警，在民警在场的情况下与唐怡公司妥善处理对账等相关纠纷，其违背真实意愿而签名的意见显然有违常理。同时，吴全明在事发不久后在向公安机关陈述时丝毫不提及不久前被逼迫签名的情况，也未持公安机关开具的验伤单去医院验伤及治疗，上述情形在一定程度上也已经表明所谓被逼迫签名等情况与事实不符，所谓被殴打等情况即使存在也属情节明显轻微，不足以导致其违背真实意愿而签名。因此，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吴全明又抗辩相关装修工程尚未完工，该对账结论无效。本院认为，双方对账结算针对的是内部承包合同关系，解决的是吴全明在当时是否欠唐怡公司工程款及其数额的争议，且对账结算可以分阶段进行，故吴全明承包的工程是否已经完工不影响对账结论的效力。因此，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吴全明还抗辩对账材料上有其欠唐怡公司提成款的内容，唐怡公司对此不能提供依据、作出解释，该对账结论无效。本院认为，对账材料中的相关文字即使为“提成”，但“提成欠公司”并不排除吴全明可得提成款已经超过实得提成款而导致其对唐怡公司欠款的含义，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提成欠公司”的表述及其内容不足以产生对账内容存在重大差错的结果，不影响对账结论的成立。因此，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据上，本院认定，吴全明应当按照对账结论，支付原告承包工程款168,990元。因双方未书面约定付款期限，也无证据证明吴全明口头承诺了付款期限，故原告关于利息损失另计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吴全明要求唐怡公司支付工资、通信费、交通费的反诉主张，因双方系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关系，双方明确约定吴全明在内部承包中自负盈亏，且双方不存在唐怡公司需另行支付吴全明工资以及通信费、交通费的约定，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在内部承包合同期间还同时存在劳务关系，故吴全明的上述反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当然，在涉案对账材料所结算的工程款外，如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尚有未结算的应收应付款项，双方均可依法另行向对方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吴全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诉原告上海唐怡建筑装潢设计有限公司装修工程款人民币168,990元；二、驳回本诉原告上海唐怡建筑装潢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吴全明的反诉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人民币3,679元(已由本诉原告上海唐怡建筑装潢设计有限公司预交)，减半收取计1,839.50元，由本诉被告吴全明负担；本案反诉受理费人民币2,262元，由反诉原告吴全明负担(已预交4,6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许根华二〇一六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蒋莉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