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终1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靖江市美承汽车销售公司，住所地靖江市靖城镇虹兴村3组。法定代表人：张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峰，浙江北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丽。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银川，江苏丁晓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靖江市美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5)泰靖商初字第0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丁丽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的汽车产品购销合同是王新宇作为买方与美承公司签订的，合同当事人并不是丁丽，丁丽不具有原告资格，其原告主体不适格。二、一审法院仅凭一张作为车辆证明的机动车销售发票认定美承公司属于欺诈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认定欺诈欺诈者必须具有欺诈的故意，即欺诈一方明知自己告知对方的情况是虚假的且会使被欺诈人陷入错误认识，而希望或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涉案发票不是美承公司开具的，而是其他4S店开具的，该发票足以以假乱真，连对发票严格审查的车管所都没有查出发票的真假，更何况是并无专业鉴定能力的美承公司，因此美承公司善意地相信了发票的真实性，自然没有欺诈的故意，更不希望或者放任欺诈人陷入错误认识这一结果的发生。2、认定欺诈，欺诈方必须实施了欺诈行为，即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美承公司并未告知丁丽任何虚假情况，也未故意隐瞒车辆的真实情况，相反美承公司交付的涉案车辆有真实的合格证，合格证中对汽车厂家、发动机号、出厂日期均有描述且真实有效。实践中汽车交易过程存在很多环节的经销商，任何经销商都没有能力提供每个经销商的销售环节，而美承公司已经核查过涉案车辆真实情况，故美承公司并未实施欺诈行为。3、认定欺诈，被欺诈一方必须因欺诈而陷入错误，并因错误而作出了意思表示。丁丽与美承公司签订合同时，是明知美承公司是销售汽车的代理商、经销商，而不是4S店，也明知美承公司的车辆是从其他渠道进货，发票也是其他4S店开具的，这表明丁丽并未陷入认识错误，更谈不上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4、欺诈行为必须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才能向销售者要求赔偿。美承公司提供的车辆完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车辆完全能够上牌、办理保险、正常行驶等，涉案车辆完全能达到合同订立时所具备的要求，发票存在问题并不影响产品本身的性质及功能，消费者任何一项合法权益并未因发票问题而受到任何损害。退一步说，美承公司也愿意重新开具合法票据，如果仅仅因为发票问题便认定美承公司欺诈，而导致承担加倍的赔偿，这对于销售者的责任过于严苛，也与消费者保护法的立法目的相违背。被上诉人丁丽答辩称：一、王新宇作为丁丽的丈夫，代表丁丽与美承公司签订相应的买卖合同，且得到丁丽的认可，相应的车辆登记手续均是登记在丁丽的名下，因此王新宇是代理行为，丁丽作为一审原告主体适格。二、美承公司提出是否构成欺诈，丁丽认为机动车登记条例明确汽车合法来源是机动车销售发票，美承公司提供的虚假发票并非涉案实际供应商开具，根据汽车销售一般规定，美承公司作为汽车销售公司，应当且有能力提供汽车从厂家出厂后，所有中间环节的交易、登记情况，以证明该车是新车还是二手车，如果是新车，按照汽车交易习惯，不可能出现发票虚假的情况，本案出现发票虚假，说明该车来源存在问题。从丁丽提起诉讼，至今已近三年，美承公司仍没有提供车辆合法来源的依据，美承公司的行为剥夺了丁丽的知情权，因此涉案车辆存在瑕疵，导致丁丽基于信任车辆的来源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美承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欺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美承公司返还我购车款152000元、赔偿我损失175455元（含车辆购置税、保险费、号牌费、行驶证工本费、机动车登记证工本费共计18455元、见义勇为基金5000元、按照退一赔一原则赔偿15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舒敏于2011年12月19日至2013年4月26日期间任美承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4月23日，美承公司至长江银行申请办理长江支付通业务，并依约绑定了结算户名为陈舒敏、卡号为62×××08的长江银行卡，长江银行向美承公司提供长江支付通电话设备。2013年4月27日，张鑫任美承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5月10日，美承公司至长江银行申请将结算户名变更为张鑫，绑定的长江银行卡变更为张鑫的长江银行卡。2012年4月24日，丁丽丈夫王新宇与美承公司签订汽车产品购销合同，向美承公司订购高尔夫牌红车黑里轿车1辆，价款计142800元,合同签订之时预付定金2000元，余款在交验车完毕时一次性付清。同年12月8日6时40分，王新宇以6288XXX630的长江银行卡在美承公司的长江支付通设备上刷卡消费150000元，此款进入美承公司在长江银行开设的账户内。同日，美承公司向王新宇交付了车辆识别代码LFV2B21K3C3290857、发动机号L27484的高尔夫牌FV7144TFATG型轿车，并交付了载明“发票代码122021121706、发票号码000××××6733、购货人丁丽、价税合计149300元、发动机号L27484、合格证号WABQX1213290857、车辆识别代码LFV2B21K3C3290857、销货单位长春骏耀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耀公司）、纳税人识别号220106675600338”并加盖骏耀公司发票专用章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7日，丁丽为该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办理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交纳保险费5570元。13日，丁丽缴纳了车辆购置税12760元。14日，丁丽缴纳了见义勇为基金5000元。同日，丁丽申请办理机动车登记，江苏省泰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向丁丽核发了苏M×××××号牌，并交付了载明“车辆品牌高尔夫牌、型号FV7144TFATG、车辆识别代码LFV2B21K3C3290857、发动机号L27484”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丁丽缴纳汽车号牌费、行驶证工本费、机动车登记证工本费共计125元。本案讼争车辆的使用性质为非营运，丁丽于提车后一直使用讼争车辆，并于2013年5月28日、12月25日至一汽大众江阴特许经销商进行了保养。2013年6月，丁丽因怀疑美承公司交付的车辆有质量问题，在发票流向网站查到美承公司交付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是名为“永吉县双河镇永秋摩托车配件商店”于2012年12月5日领出，2012年12月14日验旧。丁丽与美承公司交涉未果后，向靖江市国家税务局举报。2013年6月28日，靖江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发协查函给长春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请该局协助核实上述发票是否系骏耀公司领用并开具、货物交易是否真实、货物资金流向。同年8月15日，长春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函复靖江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协查结果并附2013年7月24日出具的协查编号2013-188税务稽查案件协查报告、发票流向信息、骏耀公司于2013年7月15日出具给长春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的加盖发票专用章、行政印章的情况说明。税务稽查案件协查报告主要内容为：经对骏耀公司企业账簿、记账凭证以及其他涉税资料进行检查，提取了相关资料复印件，并就案件相关的当事人进行询问后，确定骏耀公司从未经销过讴歌品牌汽车以外的汽车，没有领购、开具过发票代码122021121706，发票号码000××××6733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从未与丁丽发生过业务往来。从委托协查方提供的资料及我检查组目前所能掌握的证据，暂无法证明骏耀公司开具了上述发票及其他发票违法事实。发票流向信息载明，发票代码122021121706、发票号码000××××6733发票于2011年3月2日由吉林市国税局发票入库、2012年8月13日永吉国税局双河镇税务所调拨出库、2012年12月5日发售给永吉县双河镇永秋摩托车配件商店、2012年12月14日由永吉县双河镇永秋摩托车配件商店验旧。本案的争议焦点：美承公司向丁丽销售车辆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丁丽认为：机动车登记条例明确汽车的合法来源是机动车销售发票，而非合格证。根据国税部门查询的结果，美承公司提供的发票是虚假的，并非是涉案车辆的实际供应商开具的。根据汽车销售一般规定，美承公司作为汽车销售公司应当且有能力提供汽车从厂家出厂后所有的中间环节的交易、登记情况，以证明该车是新车还是二手车。如果是新车，按照汽车交易习惯是不可能出现发票虚假的情况，发票虚假说明该车辆的来源存在问题。至今美承公司未提供车辆合法来源的依据，美承公司的行为剥夺了丁丽的知情权。涉案车辆存在瑕疵，美承公司未告知车辆真实来源，且故意隐瞒汽车真实情况，导致丁丽基于信任车辆的来源作出了错误意思表示，美承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美承公司认为：美承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的过程中不存在欺诈，美承公司交付的车辆符合合同上关于产品的描述，美承公司未故意告知丁丽虚假情况，也未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导致丁丽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美承公司交付涉案车辆时，提供了该车的合格证，合格证中对汽车厂家、发动机号、出厂日期均有描述，合格证真实有效。开具发票在合同履行中属于附随义务，美承公司从不知道该发票上的销售单位不真实。汽车市场交易过程中，存在很多环节的经销商，任何一个中间经销商都没有能力提供丁丽所述的每个经销商的环节的证据，且法律也未规定每个经销商应对每个环节进行了解或查证，故美承公司不存在欺诈。涉案车辆没有质量问题，且丁丽一直正常使用该车，相关费用是丁丽使用涉案车辆必须支出的，无论欺诈行为是否存在，均属于丁丽自行支出的范围，不属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丁丽向美承公司购买汽车并登记于自己名下，系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商品的消费者，美承公司系汽车销售公司，属于经营者，双方因买卖车辆而形成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的消费者与经营者的关系。丁丽向美承公司支付价款用于购买汽车，美承公司亦已交付丁丽车辆，丁丽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主张其权益。对于美承公司向丁丽销售车辆是否存在欺诈行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因此，民法上的欺诈以故意为必备条件，包括故意告知虚假情况和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两种情形，欺诈的后果为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所谓欺诈消费者行为，是指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中，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行为。具体到本案，丁丽主张美承公司在销售车辆时未告知车辆真实来源，是否属于故意隐瞒了真实情况。首先，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商务部、发改委和国家工商总局制定了《汽车品牌销售管理实施办法》，依该规定，汽车供应商应当加强品牌销售和服务网络的管理，规范销售和售后服务，并及时向社会公布其授权和取消授权或不具备经营条件的企业名单。对未经汽车品牌销售授权或不具备经营条件的企业，不得提供汽车资源。汽车品牌经销商应在汽车供应商授权范围内从事汽车品牌销售活动。除非经授权汽车供应商许可，汽车经销商只能将授权品牌汽车直接销售给最终用户。对汽车流通行业的重要政策，作为汽车销售企业的美承公司，应当了解上述相关规定并遵守该规定。当丁丽基于对美承公司的信赖向美承公司订购高尔夫牌汽车时，美承公司应当向相应的汽车品牌经销商订购。现美承公司提供证据称其系向长春奥众达公司订购供给丁丽的车辆，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长春奥众达公司系一汽大众品牌经销商，而交付给丁丽的发票载明的销售单位却是骏耀公司，此种违反相关发票管理规定和《汽车品牌销售管理实施办法》之处也警示美承公司应当对车辆的来源、发票的真假进行调查并告知丁丽，美承公司作为专业汽车经销商也有能力对车辆的相关情况进行调查。但美承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告知丁丽该车从骏耀公司拿的，而在本案重审中又称系向长春奥众达公司订购涉案车辆的，可以认定美承公司故意隐瞒丁丽涉案车辆来源与开具发票单位不一致。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制定的《机动车登记规定》明确规定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是车辆来历证明的法定依据，长春市国家税务局的协查回复函可确定美承公司提供给丁丽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的销售商未开具该发票，也未销售涉案车辆，证明涉案车辆的来源存在不正当性。因此，应当认为美承公司故意隐瞒了本案所涉车辆并非直接来源于丁丽有合理理由信赖的汽车品牌经销商。决定消费者是否购买车辆、购买该品牌的车辆或其他品牌的车辆、该品牌的该车或他车，有诸多方面的因素，往往一个负面的因素就可使原欲购买该车的消费者改变决定。本案所涉以上的因素对于丁丽而言为负面因素，美承公司未进行告知，可认为实质影响了丁丽作出购买的意思表示，而这种意思表示是在美承公司隐瞒相关情况下作出的，美承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欺诈。关于构成欺诈后的责任承担。因欺诈形成错误的意思表示，丁丽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撤销合同，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请求双倍赔偿汽车价款。因丁丽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丁丽支付了美承公司15万元购车款，故美承公司应返还丁丽购车款15万元并增加赔偿丁丽损失15万元。丁丽已实际使用涉案车辆超过一年，机动车车辆购置税、汽车号牌费、行驶证工本费、机动车登记证工本费共计12885元系为购买车辆而支付，购买合同撤销后该项费用构成损失，应当列入赔偿范围。保险费系丁丽使用车辆、为了自己的利益保障所支出的费用，且丁丽已享受保险权利，该项费用不应列入赔偿范围。见义勇为基金是丁丽的捐赠行为，不是办理车辆号牌必须支出的费用，故不应列入赔偿范围。综上，美承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经销商，主观上明知车辆无合法来源途径，客观上未告知丁丽相关情况，美承公司辩称的主观无过错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一条、第二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美承公司退还丁丽购车款150000元，并增加赔偿150000元，同时赔偿丁丽车辆购置税、上牌费12885元，合计312885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丁丽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美承公司车辆识别代码LFV2B21K3C3290857、发动机号L27484的高尔夫牌FV7144TFATG型轿车一辆。三、驳回丁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210，由丁丽负担210元，由美承公司负担6000元（美承公司应负担的部分，丁丽已垫支，美承公司在履行判决确定义务时一并给付丁丽）。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在第一次审理中，一审法院对美承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陈舒敏及美承公司财务金颖进行了调查，陈舒敏及金颖陈述，案涉车辆是通过吉林小李订购，小李的全名不清楚，小李是哪个公司的员工也不确定，双方没有见过面，只有电话，现在他的手机已经停机。小李不是骏耀公司的员工，他也是从其他地方拿货。美承公司先付订金，小李告知有货后，让板车去拉，美承公司委托板车司机帮验车，验车合格后通过网银付款给小李提供的账户，如果公司知道了车来源，就不通过小李了，他也根本不告诉。美承公司验车也就是从外观验一下，配置是否准确。案涉汽车发票的事也不清楚，小李发车后，跟陈舒敏联系，将合格证发给陈舒敏，陈舒敏将开票信息及身份证发给小李，小李开票后快递给陈舒敏。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一、丁丽作为一审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美承公司在履行汽车销售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关于争议焦点一即丁丽作为一审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上诉人美承公司认为，其与王新宇之间签订汽车产品购销合同，故合同当事人不是丁丽，丁丽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丁丽认为，王新宇作为丁丽的丈夫，代表丁丽与美承公司签订相应的买卖合同，且得到丁丽的认可，相应的车辆登记手续均是登记在丁丽的名下，因此王新宇是代理行为，丁丽作为一审原告主体适格。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车辆购销合同的签订虽然发生在王新宇与美承公司之间，但王新宇与丁丽系夫妻关系，美承公司将案涉车辆的销售发票开具给丁丽，相应的车辆登记手续亦登记在丁丽名下，故应当认定丁丽与美承公司之间发生汽车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中，美承公司对丁丽的原告主体资格也未提出异议，美承公司在其二审上诉状中亦认可其与丁丽签订汽车买卖合同，故应当认定丁丽作为一审原告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即美承公司在履行汽车销售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问题。上诉人美承公司认为，其并不具有欺诈的故意，也未实施欺诈行为，丁丽并未因此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受到损害；被上诉人丁丽认为，美承公司提供的机动车销售发票并非涉案实际供应商开具，是虚假的，根据汽车销售一般规定，美承公司作为汽车销售公司，应当且有能力提供汽车从厂家出厂后，所有中间环节的交易、登记情况，以证明该车是新车还是二手车，如果是新车，按照汽车交易习惯，不可能出现发票虚假的情况，本案出现发票虚假，说明该车来源存在问题。从丁丽提起诉讼，至今已近三年，美承公司仍没有提供车辆合法来源的依据，美承公司的行为剥夺了丁丽的知情权，因此涉案车辆存在瑕疵，导致丁丽基于信任车辆的来源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美承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欺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所谓欺诈消费者行为，是指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中，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份、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第九条规定：“消费者享有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的权利。消费者有权自主选择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经营者，自主选择商品品种或者服务方式，自主决定购买或者不购买任何一种商品、接受或者不接受任何一项服务。消费者在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时，有权进行比较、鉴别和挑选。”本案中，应当认定美承公司构成欺诈。理由如下：一、从案涉车辆的来源看。商务部、国家发改委和国家工商总局制定了《汽车品牌销售管理实施办法》，依该规定，汽车品牌经销商应在汽车供应商授权范围内从事汽车品牌销售活动。除非经授权汽车供应商许可，汽车经销商只能将授权品牌汽车直接销售给最终用户。对汽车流通行业的重要政策，作为汽车销售企业的美承公司，应当了解上述相关规定并遵守该规定。本案案涉车辆系美承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舒敏负责联系的货源，根据本案一审法院第一次审理时对陈舒敏及美承公司财务人员金颖所作的调查，陈舒敏称涉案车辆是通过吉林小李订购的，陈舒敏连小李的姓名都不知道，是哪个公司的员工也不确定，双方都没有见过面，而且小李不是骏耀公司的员工，陈舒敏知道小李从其他地方拿的货。本案发回重审后，美承公司又称案涉车辆系其从长春奥众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订购，两次审理美承公司陈述前后矛盾，故意隐瞒案涉汽车来源不明的事实。上述事实表明，美承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时，对车辆的来源一无所知，而美承公司并未将上述情况告知丁丽，仍然将来源不明的车辆销售给丁丽，主观上存在欺诈的故意，客观上亦实施了欺诈的行为。二、从美承公司提供给丁丽的汽车销售发票看。陈舒敏称小李发车后跟其联系，陈舒敏将开票信息及身份证发给小李，小李开票后快递给陈舒敏。本案美承公司提供给丁丽的发票是骏耀公司开具，陈舒敏明知道小李并非是骏耀公司的员工，其收到骏耀公司开具的汽车销售发票后，作为专业的汽车销售商，应当核实发票的真伪，以便确定汽车的真实来源，但美承公司并未核实。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骏耀公司并未经销过大众品牌的汽车，且没有领购、开具过涉案发票，亦从未与丁丽发生过业务往来，案涉发票实际上为永吉县双河镇永秋摩托车配件商店从税务机关领取并验旧，故美承公司提供给丁丽的发票系虚假发票，亦可以认定美承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三、从案涉汽车的质量检验看。美承公司在第一次审理时，陈舒敏、金颖陈述，小李告知有货后，让板车去拉，委托板车司机帮助验车，汽车到店后，美承公司只是对汽车的外观检验一下，配置是否准确。美承公司作为汽车经销商，对来源不明的汽车更应当进行销售前的检验，以确定是否符合合同的约定。丁丽在使用该车后曾向美承公司提出汽车存在问题，鉴于案涉车辆来源不明，发票又是虚假发票，美承公司在销售前又疏于检验，现美承公司无法证明销售给丁丽的案涉车辆系新车，进一步认定美承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四、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丁丽基于对美承公司的信赖而向美承公司订购汽车，但美承公司的上述欺诈行为，导致丁丽作出错误的判断，其因错误的判决而作出了向美承公司购买汽车的意思表示，故丁丽有权向美承公司要求增加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美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6210元，由上诉人美承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爱宏审判员  周红梅审判员  陈霄燕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黄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