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民终2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华盛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圆通街**号。法定代表人罗剑滨，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傅斌、万渝，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虹，女，1954年4月14日出生，白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男，195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西山土地房屋开发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海源北路丽阳星城***幢**号商铺*楼。法定代表人王建东。上诉人云南华盛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虹、李正及昆明西山土地房屋开发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房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3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于2016年3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盛公司的代理人万渝、被上诉人杨虹、李正到庭参加了本案诉讼。被上诉人西房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确认的本案事实为：1998年9月14日，华盛公司委派员工保纪林向西房公司购买了位于白马小区39栋5单元的102号、201号、202号、301号、302号、401号、402号、502号、602号、702号房屋用于拆迁安置。西房公司向华盛公司开具了10份收款发票，其中白马小区39栋5单元402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的发票“客户名称”栏空白（发票编号为：0451905），金额为91792.18元（包括煤气费3500元，房款88292.18元）。2001年8月，华盛公司员工杨建荣、李正在办理产权过程中私自将白马小区西区39栋5单元502号房屋办理在杨建荣名下，将602号房屋办理到李正名下，将402号房屋办理到杨虹名下，李正向被告杨虹隐瞒事实称该房屋系向西房公司购买。相关部门于2001年9月21日向杨虹颁发了诉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证号：昆明市房权证西房管字第2001084**号）。2002年10月，云南弘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弘力公司）从华盛公司处购买上述房屋，将该房屋用于弘力公司和原昆明市五华区房产管理局共同负责的昆明市五华区北门街拆迁户冯全秀的拆迁过渡安置。2008年4月10日，杨虹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冯全秀、昆明市五华区房产管理局返还诉争房屋等。该案审理过程中，昆明市五华区房产管理局提出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原审法院于2009年2月2日裁定中止诉讼，将案件移送西山经侦大队调查处理。2009年3月17日，西山经侦大队向本院出具《调查情况》和《移送函》。证实:“李正、杨建荣等人为要求感受到解决福利待遇问题，违背公司意愿，侵犯公司利益，私自将白马小区西区39栋5单元402号房屋落户到杨虹名下。李正向杨虹隐瞒真实情况，谎称是向西房公司购买，致使杨虹认为自己是白马小区西区39栋5单元402号房屋的合法所有人，并在与李正离婚后提出对该房的权利主张，但该房实际上一直由华盛屋业公司占有并进行了处分。”2009年5月5日，原昆明市房产管理局就诉争房屋颁发了昆房权证（昆明市）字第2009304**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为昆明市房产管理局。因诉争房屋同时存在两本房屋所有权证，原审法院于2009年7月10日作出（2008）西法民初字第1386号民事判决，驳回杨虹的诉讼请求。杨虹不服该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本院于2012年10月19日作出（2009）昆民三终字第1030号民事裁定，准许杨虹撤回上诉。2009年，杨虹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昆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的昆房权证（昆明市）字第2009304**号《房屋所有权证》。原审法院作出（2009）西法行初字第65号行政判决，驳回杨虹的诉讼请求。杨虹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法院于2012年1月16日作出（2010）昆行终字第169号行政判决书，撤销（2009）西法行初字第65号行政判决，确认昆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09年5月5日作出的昆房权证（昆明市）字第2009304**号《房屋所有权证》的房屋登记行为违法。2011年6月23日，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昆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依据西山经侦大队出具的《调查情况》和《移送函》确认的事实作出《决定》，认定杨虹、杨建荣、李正在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时申报不实，造成登记有误，决定注销200108440、200107849、200108105号《房屋所有权证》。杨虹不服昆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注销昆明市房权证西房管自第200108440、200107849、200108105号的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上述决定中关于注销昆明市房权证西房管字第2001084**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违法决定。原审法院作出（2012）西行初字第13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杨虹的诉讼请求。杨虹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1月29日作出（2012）昆行终字第69号行政判决。撤销（2012）西行初字第13号行政判决书，撤销昆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于2011年6月23日作出的昆建发（2011）461号《关于注销昆明市房权证西房管自第200108440、200107849、200108105号的决定》中注销昆明市房权证西房管自第200108440、《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现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杨虹。2014年1月23日，华盛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杨虹和西房公司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该案审理过程中，华盛公司申请撤诉，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2014）西法民初字第1166号民事裁定，准予华盛公司撤诉。另查明，华盛公司于2008年2月2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现华盛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确认被告杨虹和被告西房公司2001年8月23日订立的购买白马小区西区39栋5单元402号房屋的《商品房购销合同》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下列争议焦点问题：一、华盛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公司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并报送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公告公司终止。原告2008年2月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丧失经营资格。但没有经过依法清算并办理注销登记，其法人人格仍然存续，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民事诉讼。被告杨虹认为原告工商执照被吊销丧失民事主体资格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房屋买卖作为一种要式民事法律行为，必须签订书面合同。华盛公司没有和被告西房公司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不能认定双方就诉争房屋成立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华盛公司将402号房屋的价款支付被告西房公司，被告西房公司未经华盛公司同意亦不得擅自将房屋出售给他人。被告杨虹、被告西房公司订立房屋买卖合同过程中，被告西房公司没有收取被告杨虹的购房款，而是将开具给华盛公司的收款发票作为被告杨虹支付购房款的付款凭据，相当于华盛公司为被告杨虹支付了购房款，违背了华盛公司的真实意思。原告的财产权益因被告西房公司和被告杨虹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遭到损害，该合同与华盛公司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华盛公司有权以原告身份主张该合同无效。至于被告杨虹所称的诉讼时效问题。华盛公司主张确认合同无效属于行使形成权，并不适用债权诉讼时效的规定。而之前的民事、行政诉讼均未就被告西房公司、被告杨虹订立的买卖合同效力进行审理，作出裁判。被告杨虹关于原告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二、被告西房公司、杨虹2001年8月23日订立的《商品房购销合同》是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西房公司、被告杨虹2001年8月23日订立的《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被告西房公司将诉争房屋出售给被告杨虹，被告西房公司是出卖人，被告杨虹是买受人。原告主张被告李正、被告杨虹恶意串通，欺诈被告西房公司，损害原告合法利益，杨虹与西房公司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恶意串通通常是指合同当事人通谋，明知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仍故意为之的行为。从本案事实来看，被告李正、案外人杨建荣等人为要求原告解决福利待遇问题，违背原告意愿，利用被告西房公司开具给原告的空白收款发票，将402号房屋所有权办理在被告杨虹名下。被告李正称空白发票是杨建荣提供给被告西房公司，其没有盗用发票的行为。被告李正、杨建荣一同到被告西房公司，除办理在被告杨虹名下的402号房屋外，其余两套房屋分别办理在自己名下。无论空白发票是否是杨建荣持有或提供，二人均对被告西房公司隐瞒了真实情况，二人的欺诈行为致使被告西房公司误以为被告杨虹是原告指定的购房人。被告西房公司交付了房屋支付了对价，没有损害原告合法利益的故意。因此，被告西房公司与被告杨虹之间没有恶意串通行为。就被告李正和被告杨虹而言。西山经侦大队出具的《调查情况》和《移送函》中明确表示，被告李正向被告杨虹隐瞒真实情况，谎称是向西房公司购买，致使被告杨虹认为自己是诉争房屋的合法所有人。被告李正向被告杨虹隐瞒诉争房屋的真实情况这一事实在之前的生效法律文书中已经确认。原告没有提交足以推翻上述事实认定的相反证据，不能排除被告杨虹被被告李正欺骗，不了解真实情况的可能性。原告主张被告李正、被告杨虹恶意串通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告关于被告西房公司、被告杨虹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因合同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而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原告主张其1999年向被告西房公司购买的10套房屋属于拆迁安置用房。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如果白马小区西区39栋5单元402号房屋在1999年9月已经确定为拆迁补充安置用房，相应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较之普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具有法定优先效力，应当优先履行。但弘力公司和昆明市房产管理局的《昆明市直管公房变更产权赔房协议书》及将诉争房屋确定为案外人冯全秀的拆迁安置用房等事实均发生在被告西房公司和被告杨虹订立房屋买卖合同之后。原告虽向被告西房公司预付了房款，但没有订立书面房屋买卖合同，也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被告西房公司和被告杨虹订立房屋买卖合同时，诉争房屋是被告西房公司所有的普通商品住房。被告西房公司因被告李正、杨建荣提供的收款发票，误以为被告杨虹是原告同意的购房人，将诉争房屋出售给被告杨虹。被告西房公司因合同之外第三方的欺诈行为，对被告杨虹的购房人资格产生误解。但被告西房公司至迟在本院（2014）西法民初字第116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知道被告杨虹不是原告同意的购房人。从本院裁定准予华盛公司撤诉至今已一年有余，被告西房公司并未主张撤销与被告杨虹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其撤销权因超过法定除斥期而消灭。被告西房公司出售诉争房屋给被告杨虹的意思表示虽然存在瑕疵，但已不可行使撤销权。被告李正向被告杨虹隐瞒真实情况，致使被告杨虹误以为向被告西房公司支付了房屋价款。被告杨虹知道真实情况后，仍然坚持主张是诉争房屋的合法所有人。被告西房公司向被告杨虹出售房屋，被告杨虹向被告西房公司购买房屋的意思表示已经确定。而订立合同时，被告西房公司作为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将房屋出售给被告杨虹也不属于无权处分行为。被告西房公司、被告杨虹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因合同外第三人的欺诈行为致使原告的财产权益受损，但被告西房公司、被告杨虹并未恶意串通，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李正和被告杨虹恶意串通，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并非恶意串通的无效合同，也没有无权处分的情形。被告西房公司作为受到欺诈的一方当事人没有行使合同撤销权。现诉争房屋所有权最终登记在被告杨虹名下，被告西房公司和被告杨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应当认定该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因该合同履行遭受的财产损失，原告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云南华盛屋业有限公司要求确认被告昆明西山土地房屋开发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杨虹于2001年8月23日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华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3310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被上诉人昆明西山土地房屋开发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杨虹于2001年8月23日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无效。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判决以华盛公司与西房公司没有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为由，认定华盛公司与西房公司之间未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华盛公司与西房公司虽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双方已实际履行全部合同义务，应当认定华盛公司与西房公司对包括诉争房屋在内的10套房屋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二）被上诉人杨虹购买诉争房屋时，签订合同前从未与西房公司进行过任何沟通，签订合同时不议价、不实地看房，签订合同后也未要求西房公司交付房屋钥匙，不符合正常购房的流程。且被上诉人杨虹自2001年购得诉争房屋至2008年第一次向法院提起诉讼，长达7年时间对争议房屋不闻不问，不符合常理。原审法院对上述情况不予采信，仅以被上诉人李正的单方证人证言认定被上诉人杨虹对全部事件不知情，并认定杨虹属于善意第三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杨虹答辩称：上诉人陈述的我存在欺诈行为的情况不是事实，不认可上诉人陈述的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李正答辩称：上诉人陈述的欺诈事实不存在，我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西房公司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经审理，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虹与西房公司于2001年8月23日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本院认为：根据西山区经侦大队出具的《调查情况》及《移送函》等证据，证实了杨虹购买诉争房屋时，李正向杨虹隐瞒诉争房屋的真实情况的事实。本案中，华盛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上述证据所确认的事实，亦不足以证实杨虹与李正之间确实存在意串通的行为。同时，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西房公司并不存在与杨虹、李正恶意串通损害华盛公司利益的情形，故华盛公司认为合同无效的主张无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华盛公司认为杨虹、李正以欺诈的方式与西房公司签订合同，从而该合同无效的主张，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即该情形属于可撤销合同，并非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在撤销权的除斥期间早已经过的情况下，华盛公司的该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华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云南华盛屋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田 庄审 判 员  朱 欢代理审判员  黄金成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韩佩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