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民终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法定代表人：刘全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小毛，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永海，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亳州市亿方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法定代表人：柴大森，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张禹，安徽王善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大为，安徽王善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广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亳州市亿方建材有限公司（简称亿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的（2015）亳民二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1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小毛、张永海，被上诉人亿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安徽古井贡酒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古井公司）与广宇公司于2012年6月20日签订《古井产业园二期酿造模块工程4#、5#培曲房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古井公司将古井产业园4#、5#培曲房土建工程发包给广宇公司，约定：工期240天；合同价款26689457.03元。2012年7月30日，亿方公司（甲方）与广宇公司（乙方）签订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约定：交货地点古井产业园；工地名称古井产业园4#、5#培曲房；预拌混凝土方量按甲乙双方应对本月供货数量和总金额进行核对确认并盖章签字，乙方收到甲方提供的供货数量对账单后24小时内不提出异议或无故拖延确认，视为乙方认可核对账单的供货数量；付款方法为月支付，首月付总方量的70%，次月支付累计总方量的70%，依此类推，主体封顶十五日内付清所有砼款。广宇公司方由董玉海签名。2012年7月31日，广宇公司豫广建文（2012）第38号任命书任命董玉海任亳州市古井产业园4#、5#培曲房工程项目部项目执行经理。古井产业园4#、5#培曲房工程主体完工并组织验收日期为2013年3月12日，时工程尚未完全竣工。2013年3月13日至7月10日，广宇公司仍继续使用亿方公司泵送商砼。古井产业园4#、5#培曲房所用亿方公司混凝土，经结算总价款为4281717.50元。2012年10月24日付款800000元、11月29日付款1000000元、12月29日付款500000元、2013年2月6日付款400000元，共计付款2700000元，尚欠款1581717.50元。董玉海于2013年11月7日签字认可。亿方公司曾就本案争议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4年1月6日立案受理。2013年12月29日，董玉海因涉嫌犯伪造印章罪被河南省商丘市公安局中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2014年11月1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亳民二初字第00007-2号民事裁定书，以董玉海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犯罪在侦查阶段，对亿方公司所持董玉海经手的证据是否真实及有无关联无法认定为由，裁定驳回亿方公司对广宇公司的起诉。后亿方公司又提起本案诉讼，董玉海犯伪造印章罪、职务侵占罪刑事案件审结后，原审法院对亿方公司所持董玉海经手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进行了核实。原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广宇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19日作出(2015)亳民二初字第00007-1号驳回管辖权异议民事裁定。广宇公司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2015）皖民二终字第00602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亿方公司在原审诉称：广宇公司没有清偿全部货款，已严重违约，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广宇公司支付其货款1581717.50元及违约金355886元（违约金计算至2013年9月5日，以后的违约金继续按日千分之五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广宇公司赔偿其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60000元。广宇公司在原审辩称：其从未与亿方公司签订过买卖合同，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与亿方公司签订合同的董玉海个人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被追究刑事责任，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中止诉讼；本案如继续审理，应追加亳州市昌隆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和董玉海作为被告；本案系以同一事实和理由重复诉讼，应驳回起诉。原审法院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广宇公司与亿方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关系；二、本案是否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关于广宇公司与亿方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关系问题。古井公司与广宇公司签订《古井产业园二期酿造模块工程4#、5#培曲房土建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古井产业园4#、5#培曲房土建工程的承包人系广宇公司。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4）商梁刑初字第00208号刑事判决认定董玉海承揽了广宇公司与亳州市古井产业园签订的4#、5#培曲房工程后，广宇公司任命董玉海为执行经理进场施工。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商刑终字第113号刑事裁定认定广宇公司任命董玉海为古井产业园4#、5#培曲房工程项目部执行经理，具体负责该项工程的施工，董玉海对外称其是该工程的实际负责人，在该工程中董玉海代表广宇公司签订合同，参与工程建设，负责支付工程款，董玉海在该工程中代表广宇公司履行职务。故本案中董玉海与亿方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进行结算、支付货款是代表广宇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广宇公司与亿方公司系本案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董玉海代表广宇公司所签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二、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问题。本案混凝土买卖合同的双方系广宇公司与亿方公司。董玉海在古井产业园4#、5#培曲房工程中代表广宇公司履行职务。就本案董玉海经手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原审法院进行了调查核实，并由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广宇公司未提供能够足以推翻亿方公司主张的证据。故广宇公司辩称本案应当追加亳州市昌隆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和董玉海作为被告，缺乏正当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广宇公司欠亿方公司混凝土货款的事实清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广宇公司应当履行给付亿方公司货款的义务。双方约定主体封顶十五日内付清所有砼款。亳州市古井产业园4#、5#培曲房工程主体完工验收日期为2013年3月12日。后于2013年7月10日前，该工程继续使用广宇公司商砼，亿方公司主张应付款日期为2013年7月25日。因董玉海签字结算时间为2013年11月7日，故应付款从2013年11月8日计为宜。双方约定逾期付款，每逾期一天按总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属过高，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另双方当事人约定乙方违约致使甲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乙方应当承担甲方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费用。故亿方公司主张广宇公司承担其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60000元，予以支持。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亿方公司货款1581717.50元及违约金（自2013年11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广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亿方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60000元；三、驳回亿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78元，由广宇公司负担。广宇公司不服原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涉案《亳州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上只有董玉海个人签名，其与亿方公司从未签订过买卖合同，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上其公司名称书写成“河南广宇建筑有限公司”，不是其公司名称；该合同签订时间2012年7月30日，而其任命董玉海为涉案工程项目部项目执行经理是2012年7月31日。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合同买受方应为董玉海个人，民事责任应由董玉海个人承担。2、董玉海作为广宇公司涉案工程的执行经理，仅负责该工程的工程质量安全生产管理工作，董玉海买卖混凝土行为已超出授权范围，相应民事责任应由其个人承担。原审法院以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4）商梁刑初字第00208号刑事判决和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商刑终字第113号刑事裁定，认定董玉海在该工程中代表广宇公司履行职务，进而认定其与亿方公司存在买卖合同错误。二、亿方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混凝土结算单系虚假证据，不能作为裁判依据。1、亿方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没有加盖其印章，送货单上签收人有多人，均不是其公司工作人员。2、送货单上有工程名称谯城区公安分局技术用房，有4#、5#楼副楼的，有涉案工程结束后仍然送货的，送货单与结算单中存在重复结算，但原审法院仅以董玉海出具的结算单为依据裁判必然错误。3、其中标涉案工程4#、5#楼已于2013年3月12日竣工验收，混凝土凝固期通常为28天，故2013年2月3日以后不再需要混凝土，而结算单显示2013年1月份至2013年7月份亿方公司仍供应860立方达34万元的商砼。4、其对董玉海的聘期自2012年7月31日至2013年4月1日止，而董玉海与亿方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是2012年7月30日，进行结算时间是2013年12月7日，均超出了聘期。5、涉案古井产业园4#、5#楼培曲房工程决算价为24446440.44元，业主已支付23333265.90元，加上其垫付的100万，共计24333265.90元已全部拨付给董玉海，董玉海与本案具有重大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能采信董玉海虚假言辞，判令其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二、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亿方公司曾于2014年1月6日就本案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作出（2014）亳民二初字第00007-2号民事裁定，驳回亿方公司起诉，现亿方公司基于同样事实、同样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对其再次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重复立案审理属程序违法。2、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案件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或者中止诉讼。董玉海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等罪名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且在其他案件审理过程中也发现董玉海与他人相互勾结，虚构工程材料款进行虚假诉讼意图骗取资金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之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者中止诉讼。三、本案应追加亳州市昌隆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和董玉海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判决他们承担责任。其中标涉案工程后于2012年8月16日与亳州市昌隆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明确约定董玉海担任该工程施工现场生产经理，并约定规定“严禁乙方以甲方项目部或甲方名义赊欠各种材料。如无甲方特别授权委托，乙方以甲方项目部或甲方名义进行的材料采购、赊贷等行为，所发生一切不利的法律后果均由乙方和行为人承担全部责任”，故亳州市昌隆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与董玉海应是本案责任主体，其作为被告的主体资格不适合。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亿方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亿方公司在庭审中辩称：一、董玉海作为广宇公司项目经理身份已经商丘市人民法院确认，其与广宇公司之间存在实际买卖合同关系。二、其所供应的混凝土是用于广宇公司工地，混凝土数量经亳州中院对董玉海的调查核实已经确认。三、涉案混凝土送货单上签字都是在董玉海安排下施工现场使用后签字确认。四、原审程序合法，不存在重复立案。五、董玉海涉嫌犯罪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已经商丘市人民法院确认，且董玉海的犯罪案件已经终审，本案不存在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董玉海与其签订涉案混凝土买卖合同是职务行为，亳州市昌隆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与广宇公司是为了规避法律风险签订虚假合同，不应该列为本案当事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本院二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原审审理程序否合法，本案是否应当驳回起诉或是中止诉讼；二、广宇公司和亿方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即董玉海与亿方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对账结算等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代表广宇公司的职务行为；三、如广宇公司需要承担责任，货款以及违约金应如何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原告方亿方公司虽然此前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广宇公司给付混凝土款，原审法院驳回其起诉的缘由是董玉海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正处于侦查阶段、对亿方公司所持董玉海经手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法认定。现董玉海涉嫌伪造公司印章行为已被法院定罪量刑，但董玉海伪造印章犯罪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是基于不同的法律事实产生的不同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也均认可该刑事犯罪与本案无关，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之规定，本案应继续进行实体审理，并依据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判定广宇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亿方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是重复立案审理。另广宇公司提出其他案件审理过程中发现董玉海虚构工程材料款意图骗取资金的情形，且提供了公安机关立案决定书，即使真实，该案件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广宇公司并没有提供本案中董玉海涉嫌虚构工程材料款意图骗取资金已被公安机关立案的证据材料，故本案不符合驳回起诉或是中止诉讼的情形。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广宇公司认为本案应当驳回起诉或是中止诉讼的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古井产业园二期酿造模块工程4#、5#培曲房工程由广宇公司承建。广宇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认可涉案古井产业园4#、5#培曲房混凝土系亿方公司供应，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仅辩称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对董玉海签订的合同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涉案《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上载明的广宇公司名称虽有误，但混凝土供应的工程名称系古井产业园4#、5#培曲房，而该工程系广宇公司承建，故“河南广宇建筑有限公司”应就是指本案当事人广宇公司，该合同没有加盖广宇公司印章，系董玉海以广宇公司名义签订。证据广宇公司豫广建文（2012）第38号文件、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4）商梁刑初字第00208号刑事判决和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商刑终字第113号刑事裁定均能证明董玉海为涉案项目的执行经理，结合亿方公司提供的其已经向董玉海支付涉案项目工程款的支付明细和付款单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涉案工程项目实际亦是由董玉海负责施工。董玉海被任命为涉案工程项目执行经理的时间仅迟于涉案买卖合同签订日期一天，且亿方公司实际供应混凝土日期均在董玉海被任命为项目执行经理之后，董玉海也向亿方公司出示了任命书。故董玉海签订合同、与亿方公司对账、支付货款的行为应视为代表广宇公司的职务行为，作为善意相对人亿方公司也有理由相信董玉海的行为是代表广宇公司的职务行为。广宇公司在庭审中称其公司与亿方公司之间的混凝土买卖事宜系项目部经理韩志勇负责联系并结算、然后委托韩志勇向亿方公司支付货款，对该主张其并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故广宇公司在不否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混凝土买卖关系、并认为已经支付大部分货款，但又提不出任何证据证明买卖事宜系韩志勇负责的情况下，其又对董玉海在涉案买卖合同中的行为不予认可的上诉主张于情于理不符。至于亳州市昌隆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与董玉海，因其不是本案合同相对人，不应被追加为本案被告，且广宇公司与亳州市昌隆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即使真实，其也仅是他们双方之间关于民事责任的内部约定，对亿方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另广宇公司认为其已向董玉海支付全部工程款的主张即使成立，也不能免除其应向亿方公司承担支付混凝土货款的合同义务。故广宇公司认为其与亿方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不应该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如前分析，董玉海的行为应视为广宇公司的职务行为，其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广宇公司承担，本案没有必要追加董玉海和亳州市昌隆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亿方公司为证明其向广宇公司承建的古井产业园4#、5#培曲房工程供应总价值为4281717.50元混凝土，在诉讼中提供了一组混凝土送货单和结算单，广宇公司对其中大部分混凝土予以认可，对其中价值1571060元混凝土不予认可，并提出诸多理由。本院对此认为，亿方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载明用途均是涉及涉案古井产业园4#、5#培曲房及其附属工程，截止2013年3月12日涉案工程尚未完全竣工，故此后仍然发生混凝土供应事实，广宇公司认为此后供应混凝土是虚假事实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并没有确定混凝土具体收货人，亿方公司陈述每次送货实际用于涉案工程上后由董玉海指定的现场施工人员签字确认，原审法院就亿方公司提供的混凝土送货单和结算单的真实性及混凝土款数额与董玉海进行核实，董玉海认可每次送货后均是在混凝土用于工程上后由工地上施工员或技术员或代班人员签收，其对送货单及结算单均予以认可，并给出合理解释，而董玉海行为已被认定为广宇公司职务行为，故对亿方公司诉请的混凝土货款应当予以认定。另原审判决认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并无不妥。因董玉海与亿方公司就混凝土货款结算时间是2013年11月7日，故从2013年11月8日起算违约金亦较合理。综上，广宇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78元，由上诉人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莹代理审判员 郑 霞代理审判员 杨 芳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王晓菲附：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