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12民终8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彩燕（又名陈彩霞），居民。委托代理人：滕树根，湖南鹤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文。委托代理人：廉道忠，湖南兴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彩燕与被上诉人李兴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2016）湘1222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彩燕及其委托代理人滕树根、被上诉人李兴文及其委托代理人廉道忠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彩燕上诉请求：撤销（2016）湘1222民初10号判决，判令被上诉人李兴文给付劳动报酬68000元及利息1836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兴文离开财校后陈彩燕仍在为李兴文代收学费，并将收据交给李兴文签收，证明湘西财校工程部是由李兴文个人承包；（二）李兴文因合同期满离开财会学校是实，其在承包工程部期间的工作并没有结束，并将学生家长来访及学生毕业证的发放工作交由陈彩燕完成，有领取毕业班下的名册及学生签名为证；（三）原判决既未认定李兴文所写欠条的真实性，又未采纳其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书写的理由自相矛盾。李兴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欠条专门注明了款清后学生毕业证退还本人。故陈彩燕为李兴文工作，该事实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的根据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无须举证证明。陈彩燕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其2004年至2010年在李兴文承包的部门负责办公室工作，李兴文因合同期满（2004至2007年原财校）去贵州松桃办学，李兴文委托陈海燕处理遗留问题。李兴文欠发陈海燕2008年半年工资9600元，2009年全年工资19200元，2010年全年工资19200元，以及2005年至2010年养老金20000元，合计68000元。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款68000元及利息1836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南省湘西民族财会学校（以下简称湘西财校）与怀化建南电子职业学校（建南电子职校）于2004年5月7日签订联合办学协议并在湘西财校设立工程部专业，从2004年5月至2008年6月在湘西财校进行招生、教学工作，被告李兴文为该工程部负责人，原告陈彩燕（又名陈彩霞）2005年9月后在湘西财校工程部工作（负责办公室工作，没有签订任何协议）。2007年被告李兴文因合同期满离开湘西财校去贵州松桃工作。2008年10月27日湘西自治州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州编办发［2008］88号关于将湘西财校、州民族交通职业中等专业学校、州机电工程学校、州粮食职业中等专业学校划归州教育局管理的通知的文件，将湘西财校等四所学校划归州教育局管理，筹建州民族中等职业技术学院，四校的人员、编制、财务一律冻结，由州民族中等职业技术学院筹建组负责对四校的人、财、物进行全面清理。2014年3月27日，原告陈彩燕找到被告李兴文，被告给原告出具了一份欠条，该欠条载明被告李兴文欠原告陈彩燕2008年下半年至2010年12月的工资及养老金共计6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陈彩燕因索要劳务报酬及养老金引起的劳务合同纠纷。劳务合同是指劳务提供人与劳务接受人依照法律规定签订协议，劳务提供人向接收人提供劳务活动，接收人向提供人支付劳动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且2007年被告已经离开湘西财校去贵州松桃工作，陈彩燕依据欠条主张其为李兴文在湘西财校工程部办理该部中止办学业务的后续事宜，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08年下半年至2010年12月期间其为李兴文个人工作，陈彩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彩燕要求李兴文支付2008年下半年至2010年12月的工资及养老金共计68000元及利息1836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李兴文辩称陈彩燕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双方没有形成劳务关系的辩解理由成立，法院予以采纳。李兴文辩称其出具给陈彩燕的欠条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书写，不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的辩解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彩燕对被告李兴文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彩燕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第一份证据是落款日期跨度为2008年8月31日至2008年9月23日的收款凭证复印件18份，在其右上角有标注“2008.9.27李收”字样，拟证明2008年9月27日李兴文在离开湘西财校后从她手中接收了学费。李兴文质证标有“李收”字样的可能是他所签。第二份系列证据是职业技能鉴定证书花名册复印件一份，登记了职业技能鉴定证书领取及签名情况，领取及签名的时间跨度自2008年3月3日至2008年12月22日；第三份系列证据是“2009届模具6班毕业生名单”和“08届工程技术部学生毕业证领取名册”复印件各一份，记录学生毕业证领取及签收情况，时间跨度为2008年1月3日至2010年11月2日；第四份系列证据是仍在陈彩燕处保管未发放完毕的湘西民族学校毕业证书复印件72份；以上二、三、四个系列证据拟证明陈彩燕在李兴文离开湘西财校后仍在从事发放毕业证等后续工作，也佐证了李兴文在其向陈彩燕出具的欠条中所述付清款项后要陈彩燕将毕业证还给李兴文这个事实的真实性。李兴文质证称2008年其离开湘西财校时就已经移交，所有的资格证与毕业证都在学校办公室，不能证明陈彩燕为其工作。第五份证据是吉首市社保局养老金缴费单位复印件一份，证明陈彩燕已按李兴文所讲先予缴纳了养老保险金。李兴文质证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第一份证据李兴文已当庭自认标注为“李收”是其本人所签，对于该份证据本庭予以采纳；第二、三、四份系列证据李兴文虽认为毕业证等发放并不是陈彩燕本职工作也不能证明陈彩燕是为其工作，但对其反驳意见未提出证据加以证明；且陈彩燕发放毕业证与李兴文向其出具的欠条所约定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纳。第五份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结合一审举证质证情况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二审另查明如下事实：2004年5月7日，湘西财校与建南电子职校签订联合办学协议，约定建南电子职校从2004年5月至2008年6月在湘西财校开设机构工程类、化学工艺专业并对开设的专业进行招生、教学、日常管理、就业的全程管理工作。设立工程部专业后，李兴文是该工程部负责人。工程部在财务管理上独立核算，由湘西财校在所招学生每年所交的500元管理费里按每生300元返还给工程部，工程部用返回的资金用来聘请工作人员以及其它开支。陈彩燕（又名陈彩霞）2005年9月后在湘西财校工程部工作，负责办公室工作，未签订任何协议。2006年建南电子学校被撤销，2007年李兴文离开湘西财校去贵州松桃工作。2008年10月27日包括湘西财校在内的四所学校划湘西自治州教育局管理，筹建州民族中等职业技术学院，由州民族中等职业技术学院筹建组负责对四校的人、财、物进行全面清理。自2008年1月起直至2010年11月，陈彩燕负责了学费收缴、毕业证和职业技能鉴定证书的发放等工作，2008年9月李兴文通过陈彩燕仍在接收湘西财校工程部收缴的学费。2014年3月27日，李兴文给陈彩燕出具了一份欠条，载明李兴文欠陈彩燕68000元整，并承诺在2014年9月底、2015年6月底以及2015年12月底前分三次付清。在欠条的下部注明“08年半年、09年、10年二年工资，月1600元”。在欠条的背面则注明“款清后，学生毕业证退还本人。08年半年、09年、10年养老金20000元”。上述事实有原审判决所列证据及二审庭审笔录在卷证明，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陈彩燕持被上诉人李兴文出具的欠条诉请法院予以认定并判令对方给付，其争议焦点为该欠条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故本案以欠款合同纠纷认定为宜。本案所争议的欠条系被上诉人李兴文于2014年3月27日向上诉人陈彩燕出具，该欠条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具有事实上的合理性，应予支持，现评述如下：（一）李兴文虽主张其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受到胁迫，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再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李兴文自称受胁迫而出具欠条，但其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主张权利，该欠条合法有效，所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得到法律认可。（二）该欠条的形成具有事实依托。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李兴文所负责的湘西财校工程部在财务上独立核算，并用湘西财校在学生交纳的管理费中返回的款项聘用工作人员开展日常工作是李兴文自认的事实。陈彩燕提交的交费收据和毕业证、职业技能鉴定证书的领取及签收情况均可证明其在李兴文离开湘西财校后仍在向李兴文移交所收取的学费，并负责向学生发放毕业证和职业技能鉴定证书等工作。而李兴文于2014年3月27日向陈彩燕出具欠条，承诺偿还陈彩燕工资、养老金。该欠条上注明“款清后，学生毕业证退还本人”的记载更佐证了李兴文对陈彩燕向学生发放毕业证的行为进行了认可。李兴文不能提供证据对自己与湘西财校及建南电子职校之间的关系进行证实，以支持自己的抗辩意见；也不能对自己在离开湘西财校后仍在收取学费，并在陈彩燕从事向学生发放毕业证等工作之后又向其出具欠条承诺偿还其工资、养老金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确系在受胁迫的情形下出具了欠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院可以确信李兴文向陈彩燕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对二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确认的事实具有充分的合理性。而李兴文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真伪不明，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故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以及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陈彩燕就李兴文出具的欠条向其主张权利合理合法，李兴文应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对于陈彩燕在一审中诉请由李兴文承担利息18360元的请求，因双方并未在欠条中对利息进行约定，该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因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事实认定发生变化，应予以纠正，陈彩燕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2016）湘1222民初10号民事判决；二、李兴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彩燕支付68000元；三、驳回陈彩燕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由陈彩燕负担459元，由李兴文负担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陈彩燕负担459元，由李兴文负担1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胜审 判 员  欧晓林审 判 员  夏英姿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戴蚁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