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联德服装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夏林、伍曙宏，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吕芹。委托代理人张一青，江苏君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联德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德服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吕芹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1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日，杨吕芹至联德服装公司处从事钉纽扣的工作。7月3日，杨吕芹在钉纽扣过程中受伤，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01医院治疗。2015年10月29日，杨吕芹向无锡市北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联德服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以其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供与公司有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据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后杨吕芹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其与联德服装公司在2015年7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诉讼费由联德服装公司负担。庭审中，杨吕芹陈述，其系通过路边张贴的小广告上登的联系人的电话，找到联德服装公司去的。联系人告诉其他姓赵，姓名和与联德服装公司的关系没有讲，说可以帮其联系钉纽扣的工作，包吃住，还发了信息告诉其公司老板娘的电话。其电话联系老板娘询问工资，老板娘说计件计算工资，多劳多得，一个月工资有3500元以上。其按照联系人电话的指引找到公司，看到公司门口竖着招工的广告牌。其即进去公司，主任安排其去钉纽扣，没有看其身份证，当时也没有问其姓名，后来在统计做多少的时候问了其姓名。主任在下班的时候统计其做了多少，没有让其签字，其自己也会记账。因其刚去上班，具体怎么结算工资还没谈，实际也没有发过报酬。联德服装公司所说的外包的事情其并不清楚。联德服装公司陈述，其公司和赵某某联系，让赵某某派几个人过来钉纽扣和整烫。赵某某派杨吕芹到公司，杨吕芹来之后，其公司主任安排其钉纽扣。到下班的时候，主任会按照钉好纽扣的数量点清让其签好字。其公司对杨吕芹工作时间没有要求，多做多得，赵某某不到公司查看杨吕芹做活，如果做的不好，其公司会让赵某某换人。其公司直接和赵某某结账，写好款号、数量、总金额，不需要列明每个人做多少。赵某某再和杨吕芹结账，如何结账其公司不清楚，应该是按照杨吕芹报的数字结算就行了。杨吕芹为证明其与联德服装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提供了录音资料一份，系杨吕芹、谈璟伟（联德服装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某在场就杨吕芹受伤赔偿事宜的谈话，谈某某陈述：“我是和他谈，所以我谈多少钱，我要和他谈，因为我是请他来帮忙找人过来干活的”；“你说你最低接受多少钱，你和赵老板谈一下，总归是你们谈好，我和他谈。因为我和他是外包关系，我和谈，你最终和他谈，你说你找不到人，我帮你把人叫过来”。联德服装公司质证认为，赵某某系杨吕芹的老板。杨吕芹提交了“招工”广告牌照片一张，内容为“因生产需要，常年招收缝纫工、熟练工、包吃、包住、有开水房、有浴室、工资每月结清不拖欠、星期天休息、多劳多得”。联德服装公司认可该广告牌为其公司门口放置。联德服装公司为证明其与杨吕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与赵某某之间系外包关系，提交了其公司与赵某某结算的单子及向赵某某转账付款的银行明细。单子内容为手写，上半部分记录有订单款式、每个人完工数量及总金额，下半部分由公司人员的签名，不记载完工人员的姓名，也未由赵某某的签名。杨吕芹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赵某某的关系。上述事实，由锡北劳人仲不字（2015）第2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O一医院出院记录、录音光盘、照片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应当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确认杨吕芹2015年7月3日在联德服装公司处从事钉纽扣的工作时受伤的事实。联德服装公司主张其与赵某某之间系劳务外包关系，杨吕芹系受赵某某雇佣委派，其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其举证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故对其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杨吕芹在联德服装公司生产经营场所工作，所从事的工作被纳入联德服装公司整个生产组织体系中，从事工作使用的机器与原材料均由联德服装公司提供，完成工作任务的情况由联德服装公司进行统计，工作完成后需要交付劳动成果给联德服装公司验收，综合上述情况，应当认定杨吕芹与联德服装公司在2015年7月3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杨吕芹与联德服装公司在2015年7月3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审判决后，联德服装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杨吕芹对于上班经过的陈述系编造，杨吕芹仅是其公司的劳务外包承揽方赵某某的任务承揽人，其公司仅与劳务外包承揽方有劳务关系，与杨吕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此外，杨吕芹的住院费用大部分由赵某某支付，也可以看出杨吕芹系与赵某某之间存在承揽关系，而非与联德服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确认劳动关系需同时具备：主体适格；用人单位的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接受管理并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三要素，而本案中，杨吕芹患××，身体状况不符合联德服装公司的要求；联德服装公司不支付其任何报酬，其报酬由赵某某支付；杨吕芹完成的劳务是赵某某下达的任务。同时，本案中也未有工资支付凭证、工作证、招聘报名表、考勤记录等，故不应认定联德服装公司与杨吕芹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公司与杨吕芹在2015年7月3日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杨吕芹答辩称，其是在联德服装公司工作时受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同时，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且一致确认杨吕芹系在联德服装公司从事钉纽扣工作的次日即受伤入院，故对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判断和认定相较于持续、稳定地提供劳务的一般情况更为特殊，对劳动者而言，举证的难度也相应增加。但是，即便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要求的主体资格、接受管理及业务组成三要素来看，首先，联德服装公司并非餐饮等特殊行业，劳动者只需满足法律关于劳动者基本要求的规定即可与联德服装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其次，原审中联德服装公司陈述，其公司主任安排杨吕芹钉纽扣，到下班时清点数量让杨吕芹签字，赵某某不到公司查看杨吕芹做活，如杨吕芹做的不好，联德服装公司还有权要求赵某某换人。故，杨吕芹实际上系按照联德服装公司安排从事特定的劳动，联德服装公司也有权对于杨吕芹的工作质量进行监督；再次，杨吕芹提供的劳动也是联德服装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联德服装公司抗辩其公司与赵某某之间系承揽关系，杨吕芹系为赵某某工作，但未提供任何书面协议证明承揽关系的存在，也未提供赵某某的证言予以佐证；同时，联德服装公司也未提供由赵某某向杨吕芹发放劳动报酬的证据；鉴于杨吕芹在联德服装公司“入职”至受伤的时间极短以及联德服装公司并未提供其公司其他员工的考勤记录、招聘报名表、“工作证”等，故不能以杨吕芹未提供上述凭证而认为其与联德服装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综合本案全部证据，原审确认杨吕芹与联德服装公司在2015年7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无锡联德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志诚代理审判员  王 倩代理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一六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魏 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