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9042号原告于晓华，女，197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代理人陆智潜，上海方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上易规划建筑设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李旭光，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万娜娜。原告于晓华诉被告上海上易规划建筑设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晓华的委托代理人陆智潜、被告上海上易规划建筑设计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万娜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于晓华诉称，被告聘请原告为公司总经理，双方签约明确原告合同期自2013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年薪为税后人民币(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500,000元，分12个月计发，其中每月费用报销为37,000元。2013年被告按约支付上述工资。2014年初，被告以行业不景气为由，强行推行《2014年薪酬体系及激励制度的规定》，以此降低原告等管理人员的工资，此系长期苛扣工资的行为。上述薪酬体系涉及的管理人员包括原告在内共四位，其中一位2014年间已离职，另两位的薪酬后在原告的努力下均得以补偿，维持原薪酬水平，故实际上被告擅自变更薪酬制度仅系针对原告一人。2014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被告每月仅支付原告500,000元/12个月的60%，剩余40%至今未付，2015年7月、8月工资合计78,333元则分文未发。2015年9月2日，被告以原告经营不善为由辞退原告，此系违法解除。据公司经营激励的相关规定，被告还拖欠原告项目提成，且原告每年应有带薪休假10天，而在职期间从未享受。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诉请要求被告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8,118元；2、2014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工资差额300,000元，及2015年7月、8月工资78,333元;3、2013年3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项目提成89,650元;4、2013年至2015年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91,954元。被告上海上易规划建筑设计事务所有限公司辩称,被告聘请原告担任总经理系将公司交于原告管理。然而，原告入职后首先利用保管公章之便，单方恶意与自己签订了一份逃脱岗位职责、没有任何考核、只对自己有益的劳动合同，违背双方的签约初衷，故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系单方签订，没有被告法定代表人李旭光的签字，不足为据。并且，作为公司总经理，原告未能带领员工创造业绩完成经营目标，公司经营状况严重亏损。因此，2015年4月执行董事亦系被告法定代表人李旭光根据公司章程决定免除原告总经理职务，并与其协商调岗事宜，起初遭原告拒绝，后经多次沟通，原告自2015年7月起不再担任总经理一职。然而，作为普通经营人员，调岗后原告仍不主动工作、不完成工作目标，在多次协商无果的情况下，被告于2015年9月2日依法作出解除原告劳动合同的决定，系合法解除。2014年初因经营亏损故李旭光召集高管会议，与会人员共同制定了《2014年薪酬体系及激励制度的规定》，由原告负责执行，故原告对此系明知且无异议，且被告已按该薪酬体系的规定全额支付原告工资。因此，不存在补付工资，亦无再付提成之说，对于确未发放原告的2015年8月工资5,000元，被告同意支付。此外，原告作为总经理本身不参加考勤，还掌控员工的年休假审批权，其日常行踪亦从不报备，故原告是否已休年休假只有其本人知道，而2013年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已超诉讼时效。综上，被告不服仲裁裁决，亦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请。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1日，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李旭光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被告聘请原告为总经理，原告的直接上级为李旭光；根据原告的专长和工作需要，被告可调整原告的工作岗位，原告应服从安排；原告在项目管理层面，对项目操作人员的任命、项目质量的监管、合同款项的跟踪等拥有最终决定权；原告在岗期间接受岗位职责和绩效考核；原告的岗位工作目标为，在集团公司总体战略布局的指导下制定出适合被告的管理目标，根据目标构建出专业人员构架体系，制定合理的行政管理体系、项目管理体系等制度，完善财务制度，有效控制公司成本，最大化实现公司各方利益等；协议期限自2013年3月至2016年2月；年薪为税后500,000元，分12个月平均支付计每月41,700元,其中60%计25,000元作为固定薪水按月支付，40%计16,700元作为绩效工资，每月考核后支付，绩效考核由原、被告双方共同进行和决定；根据原告的工作年限每年享受国家规定的相应年假政策等内容。审理中，原告另行提供落款加盖被告印章、具明2013年3月1日的《劳动合同》及《补充条款》各一份，协议约定：原告年薪500,000元，按12个月计发，月基本工资5,000元，按5,000元报税，其余按费用报销处理，每月报销额度为37,000元等内容。原告实际于2013年3月1日入职被告，担任总经理。2013年3月至2013年12月期间，被告每月向原告支付工资42,000元左右，其中原告名下交通银行卡每月转账5,000元左右，原告名下中国银行卡每月转账37,000元。2014年初，李旭光召开高管人员会议，通过《2014年度薪酬体系及激励制度的规定》，主要内容：总经理完成公司总产值的，底薪每年300,000元，按12个月发放；超过公司总产值的，底薪每年500,000元；公司2014年度总产值目标为1,5000,000元等内容。审理中原告自述，其根据李旭光的要求草拟、修改上述规定，通过邮件形式向李旭光等发送文件，并要求备案。另，原、被告一致陈述，上述规定仅适用于2014年度，2014年度公司总产值未完成，事实上自2009年起公司经营因故连年亏损。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期间，被告每月向原告支付工资25,000元左右，其中原告名下交通银行卡每月转账5,000元左右，原告名下中国银行卡每月转账20,000元。期间，原告与李旭光于2015年2月12日签订《协议》一份，主要内容：原告承诺每月拜访客户(副总以上级别)4个(具有潜在项目信息需求)，完成的，支付费用25,000元，且年底20%企业利润作为奖金。被告据此主张2015年每月支付原告25,000元即来源于该协议，原告则称该协议所称25,000元并非工资，且从未支付，对此保留诉权。2015年4月16日，李旭光出具《关于免去于晓华总经理职务的决定》，主要内容：原告担任总经理以来公司连续亏损，原告坚持高工资且拒绝加大业绩考核，经协商无效，决定免去原告职务，作为公司普通经营人员，月薪5,000元。被告称曾向原告交付决定但遭拒绝，此后双方一直进行协商，被告希望原告自行辞职但未果。对此原告则予否认，认为不知道上述决定，不存在被告所述的事实。2015年5月、6月原告工资的发放维持2015年4月的标准与形式。2015年7月，被告以5,000元标准发放原告工资。2015年8月1日及此后的原告工资，被告未予支付。2015年9月2日，李旭光签署并向原告送达《辞退告知书》，主要内容：2013年2月聘请原告担任总经理，经过两年半的任职，公司经营状态没有得到有效改善，一直处于亏损状态，经慎重考虑，现决定解聘总经理一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原告当日离职。审理中，被告确认解除原告劳动合同的理由是：原告任职总经理期间未尽职责致使公司经营未得改善且连年亏损。2015年9月14日，原告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8,118元、2014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工资差额300,000元、2015年7月、8月工资83,333元、2013年3月至2015年8月期间提成97,200元、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8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95,785元。该会于2015年10月30日出具杨劳人仲(2015)办字第790号裁决书，裁决被告支付原告2015年7月、8月工资差额45,000元，不支持其余请求。原告不服，具状来院，作本案诉请，因双方意见不一，致调解不成。审理中，原告提供《经营激励政策》一份，其中第十二条规定：签订设计合同的按2%提成，按时回收款项的按0.5%提成等内容，附表明确与原告有关的南中国区业务提成比例为17%。原告另提供《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共五份，据此主张在职期间项目提成为89,650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上公章系原告使用自行保管的公章加盖，没有李旭光的签字，其本人亦不知情，针对普通员工被告确有激励政策，但不适用于原告，作为总经理，客户维护、合同签订、项目款收回均系其岗位职责，被告向原告发放的工资已含所有费用，不需另付提成，至于五份合同亦与原告无关，其中四份不存在提成，另一份提成属于案外人。原告的《劳动手册》显示：原告于2004年10月1日至2007年2月11日期间就职于德和威工程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于2007年3月1日至2012年6月29日期间就职于阿博金斯顾问(上海)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2日至2013年2月28日期间就职于上海华东建设发展设计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9月2日期间就职于被告。被告认为原告入职被告前未连续工作满十年，故即便存在年休假，折算2013年年休假应为4天，2014年10天，2015年6天。原告则主张2013年8天，其余同意被告意见，原告并称，作为总经理休年休假亦应申请审批，在职期间从未申请或提异议，在仲裁时一并提出。此外，审理中原告申请证人钱某到庭作证，于仲裁审理期间钱某系作为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出席庭审，钱某自述仲裁审理后因被告拖欠工资故现已离职，其到庭证言主要内容与原告所述事实相同，于仲裁审理期间的答辩与被告所述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就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证明的不利后果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被告聘用原告担任总经理，年薪500,000元，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劳动合同等体现双方真实意思，且于法不悖，故应作为纷争处理的依据。被告以2013年3月1日劳动合同落款印章系原告私自加盖为由不认可合同的真实性，因无证据证明故本院不采纳，且在印章真实的前提下，落款没有法定代表人李旭光的签字不能推翻合同的效力。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一是被告辞退原告是否合法；二是原告在职期间的工资被告是否已足额发放；三是被告应否支付原告主张的提成；四是被告应否支付原告年休假工资。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系以原告任职总经理期间未尽职责致使公司经营未得改善且连年亏损为由辞退原告。然据双方的一致陈述，原告入职前自2009年开始公司经营即因故连年亏损，现无证据证明转亏为盈本系原告作为总经理的工作职责，否则即被辞退，或双方就此达成协议，故被告辞退原告的理由不成立。一般情况下，公司经营的风险与责任亦不应转嫁于员工个人，故被告应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结合原告在职期间、离职前的收入情况，原告现主张赔偿金98,11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解决争议的前提是2014年薪酬体系能否得以认定。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到，原告参加该薪酬规定的讨论，并草拟、修改文件文本，其向他人发送邮件、要求备案等行为，均表明系明知2014年薪酬体系成立且遵循执行，原告现称被告系强行推行须提供证据佐证，没有证据证明的本院不采信。并且，按原告所述，其他涉及人员因原告的努力而得以维持原工资水平，故应认定2014年薪酬体系确已实际实施。因此，原告2014年薪酬标准与发放条件已经双方协议而变更，在2014年度公司总产值目标未完成的情况下，被告以300,000元为准发放原告2014年工资，符合上述薪酬制度的约定，并无不当，原告以500,000元为据要求补发，与事实不符。双方确认上述2014年薪酬体系只适用于2014年度，2015年2月12日原告与李旭光签有《协议》，但无法得出指称的25,000元系指2015年1月开始的原告工资，且每月是否完成拜访工作不应是工资的支付条件，故原告2015年工资发放应恢复原来关于年薪500,000元的约定。被告辩称2015年4月16日即已免去原告总经理职务，此后应系普通员工，因被告只有一份书面决定，没有送达依据，更无决议形成的相关证据，结合此后5月、6月仍按原工资标准发放原告工资等事实，本院认为，被告所述自相矛盾，故不采信。综上，原告关于按年薪500,000元标准补发2015年1月至8月工资的相关诉请，本院应予支持，结合原告自行主张的数额并扣除被告已付工资，核算被告应补发原告工资差额为178,333元。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主张提成，则首先须就提成约定、完成项目且提成发放条件成立等事实完备举证之责，原告现提供的激励政策及设计合同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被告关于原告作为总经理本身对经营项目负有管理、决定等权责的辩称符合事实，故原告相关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年休假工资系对劳动者因故无法休息继续工作的补偿，不属于劳动报酬，故应适用劳动争议一般时效规定。2013年年休假工资相关诉请显已超过时效期间，原告亦自认在职期间从未就此提出主张或异议，故2013年年休假工资请求无法获得法院支持。至于2014年度、2015年度年休假，被告关于不考勤、原告自行掌控等辩称，没有理由与依据，被告无法提供原告已休年休假的相应证据，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双方确认的2014年10天，2015年6天，结合上述两个年度原告工资情况，核算被告应付原告应休未休年假工资45,97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上易规划建筑设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于晓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98,118元；二、被告上海上易规划建筑设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于晓华2015年1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工资差额人民币178,333元；三、被告上海上易规划建筑设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于晓华2014年度、2015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人民币45,977元；四、原告于晓华要求被告上海上易规划建筑设计事务所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的工资差额、2013年3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提成、2013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被告上海上易规划建筑设计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芩菲人民陪审员  王丽玉人民陪审员  王 颖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吴佩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