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1民终8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甲。委托代理人：冯庆喜，湖北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某乙。委托代理人：魏文俊，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某甲因与被上诉人肖某乙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岸民初字第01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因肖某乙为聋哑人，本院聘请了翻译人员彭爱华为肖某乙进行手语翻译。上诉人肖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冯庆喜、被上诉人肖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魏文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5月11日，肖某甲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依法对被继承人肖晓初位于武汉市江岸区惠济二路八号A栋2单元101室（房产证编号：200307047）的房屋进行遗产分割，确认肖某甲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2、继承肖晓初的遗产30000元；3、判令肖某乙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肖晓初与龙再仙系夫妻关系，两人婚后育有肖某甲及肖某乙。1989年，龙再仙去世。2014年2月27日，肖晓初因病在长江航运总医院住院期间，于2014年2月27日晚19时24分和19时31分做了录音和录像，又于2014年3月11日19时42分在该院做了录音。录像中肖晓初表示：肖某乙现居住的位于武汉市江岸区惠济二路八号A栋2单元101室的房屋及财产归肖某乙所有。被录音、录像人员为肖晓初，2015年2月27日录像时在场人员有马某、熊招伟；2015年2月27日录音时在场人员有马某、熊招伟、肖钰；2015年3月11日录音时在场人员有肖钰。2014年3月29日，肖晓初去世。一审法院另查明，位于武汉市江岸区永清街长春街的房屋属于湖北农机集团总公司的直管公房，该房在2000年参与房改，由肖晓初取得100%的产权。肖晓初于2001年5月21日取得该房屋的产权证，2003年该房以货币还建方式拆迁，同年肖晓初购买位于武汉市江岸区惠济二路八号A栋2单元101室（房产证编号：200307047）的房屋，并于2003年7月7日取得该房屋的产权证。一审法院还查明，肖晓初有账号为421903112798000014202的交通银行存折，该账户显示2013年12月21日账户余额为71.28元，肖晓初去世后，有工资存入及存款利息，2014年4月10日的账户余额为735.72元，2015年2月11日，医疗费报销存入1481.8元，2015年3月21日账户余额为2220.66元；肖晓初有账号为16×××66的中国农业银行社保存折，在2014年3月21日余额为31.62元，在4月14日有工资入账2457.7元，社保在5月14日、6月13日、8月14日分别发放安葬费及抚恤金45438.6元、1017元及2295.7元，2015年3月21日账户余额48988.83元。2015年5月13日，肖某乙分别在上述存折中取走2220元及48980元。同时，双方还对丧葬费的金额进行了确认，为肖晓初办理丧葬共花费42053.7元，该款项由肖某乙垫付；肖某乙提出其女儿肖钰为肖晓初垫付过医疗费，双方均同意以交通银行中报销的1481.8元医疗费作为冲抵肖钰垫付的医疗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继承遗产是公民依法享有的民事权利。被继承人肖晓初死亡，其生前所享有的财产继承开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肖晓初于2014年2月27日及3月11日的录音遗嘱，虽然有人在录音的现场，但是在场人员中肖钰与熊招伟系肖某乙的女儿及女婿，系与继承人有利害关系的人，这两份录音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录音遗嘱的形式，故对于肖某乙主张的录音为遗嘱的抗辩观点，不予采纳。对于2015年2月27日19时31分录制的肖晓初的录像，根据马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其录像的真实性，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之精神，遗嘱是被继承人生前对其个人财产处置的意志，本案中的录像从其内容上可以看出是被继承人对其个人财产的处置，同时可以看出被继承人肖晓初当时的身体状态，其头脑清醒，思路清晰，充分的表达了对于其财产的处置安排，且从柏某、周某的证言中可以看出，肖晓初在生前有对于其房屋给肖某乙继承的意思表示，与录像内容相印证。故对于录像为遗嘱的抗辩观点，予以采纳。龙再仙于1998年去世，位于武汉市江岸区永清街长春街的房屋在2000年参与房改，由肖晓初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该房屋属于肖晓初的个人财产。由该房屋拆迁而购买的位于武汉市江岸区惠济二路八号A栋2单元101室（房产证编号：200307047）的房屋也应属于肖晓初的个人财产。对于肖晓初的两份存折中的存款，根据肖晓初的遗嘱，肖晓初名下房产及其财产由肖某乙继承，故肖晓初账号为421903112798000014202的交通银行存折的遗产金额为2220.66元，因双方均同意以该行中医疗报销的1481.8元作为肖钰垫付的医疗费，在该款中扣除后余额738.86元（2220.66元-1481.8元）；对于肖晓初账号为16×××66的中国农业银行社保账户中，在肖晓初去世后的遗产有2489.32元（31.62元＋2457.7元），两项共计3228.18元（2489.32元＋738.86元）应由肖某乙继承。对于肖晓初账号为16×××66的中国农业银行社保存折中由社保分别于2014年5月14日、6月13日及8月14日发放的丧葬费和抚恤金共计48751.3元（45438.6元＋1017元＋2295.7元），经双方确认为肖晓初办理丧葬共花费42053.7元，故肖晓初丧葬费和抚恤金的余额为6697.6元（48751.3元-42053.7元）。因该笔款项是在肖晓初死后发放，故不能作为遗产由肖某乙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的规定，该笔款项应由继承人均分。因该笔款项均由肖某乙取出，现保管在其手中，故肖某乙应向肖某甲支付3348.8元（6697.6元÷2）。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肖某乙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某甲支付3348.8元；二、驳回肖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90元、邮寄费20元，共计11310元，由肖某乙承担310元，由肖某甲承担11000元。因肖某甲已将此款全部预交，故肖某乙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将其承担部分一并支付给肖某甲。一审宣判后，肖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录像的时间错误，应为2014年2月28日。2、录像内容错误，应是“本人自愿将事后所有的房屋财产移交给长子肖某乙所有”。3、录像时，熊招伟不在现场。4、马某录音、录像时不在场。马某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场，被继承人也没有邀请其在场，在录音、录像中没有马某的声音和图像，马某以照顾肖晓初为名与肖某乙共同生活多年，与肖某乙有利害关系。5、肖晓初的丧葬费是用其存款所支付的，并不是肖某乙所垫付。肖晓初的后事由肖某甲的女儿肖君和肖某乙的女儿肖钰共同操办，由肖君管钱，肖钰管账，钱都是肖君给肖钰的。二、一审法院认定录像遗嘱有效是错误的。本案是继承纠纷，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作为适用法律的依据。该法第十七条规定，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与继承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本案录音、录像是以被继承人的声音内容为表达形式的遗嘱，根据继承法的规定，应当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的人在场见证，遗嘱的形式才有效。本案录音、录像的制作人是肖钰，与继承人肖某乙是父女关系，有利害关系。熊招伟是肖某乙的女婿，也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人马某是肖钰的“姑姑和小姨”，并与肖晓初和肖某乙共同生活了多年，也有利害关系。录像的内容与证人柏某和周某的证言是不同的时间、不同的空间、不同的内容，无任何的法律关系。本案录像不构成有效的录音遗嘱，证人证言不构成有效的口头遗嘱。一审法院以此推断录像遗嘱有效，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的法律精神。为此，肖某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对被继承人肖晓初位于武汉市江岸区惠济2路8号一楼一号（房产证编号：200307047）的房产进行遗产分割，确认肖某甲继承二分之一的份额；2、依法判令肖某甲继承肖晓初的存款三万元，由肖某乙支付；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肖某乙承担。被上诉人肖某乙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从被继承人肖晓初的录像遗嘱可以看出其精神状况良好，遗嘱内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2、马某与肖某乙没有利害关系。3、证人柏某、周某是肖晓初生前最好的邻居，其证言可以印证录像的真实性。4、被继承人在录音中数次清楚表达了立遗嘱的原因是肖某乙一直与他生活在一起，肖某乙与其妻子都是严重残疾人，应当给予照顾。肖某甲对被继承人不闻不问，没有资格分得遗产。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录像遗嘱与马某、柏某、周某的证言相印证，体现了肖晓初将其财产遗留给肖某乙的真实意思表示，录像遗嘱是合法、有效的遗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肖某甲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何某的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肖晓初临终前表示要给小孙女肖君一点补偿并让肖君去争取遗产，以此证明录像遗嘱不真实。经质证，肖某乙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证人何某系肖某甲前妻，与肖某甲有利害关系，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2014年2月27日晚19时24分和19时31分做了录音和录像”的事实有误，应为“2014年2月28日晚19时24分和19时31分做了录音和录像”。一审法院查明的“2015年2月27日录像时在场人员有马某、熊招伟”的事实有误，应为“2014年2月28日录像时在场人员有马某、熊招伟”。一审法院查明的“2015年2月27日录音时在场人员有马某、熊招伟、肖钰”的事实有误，应为“2014年2月28日录音时在场人员有马某、熊招伟、肖钰”。一审法院查明的“2015年3月11日录音时在场人员有肖钰”的事实有误，应为“2014年3月11日录音时在场人员有肖钰”。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14年2月28日的录像是否为遗嘱。遗嘱体现的是被继承人生前对其个人财产进行处置的意愿。《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并未对以录像方式订立遗嘱的有效要件进行明确规定，具体是否有效应结合案情予以认定。本案中，肖晓初在录像过程中神志清晰，能够清楚表达自己的意思，明确表达了对其财产的处置安排，无诱导、逼迫等情形，且马某、柏某和周某的证言也与该录像内容相印证，整段录像可以反映出肖晓初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份录像证据应当作为遗嘱。肖晓初在录像中明确表示自己的财产全部归肖某乙所有，现肖晓初的遗产有位于武汉市江岸区惠济二路八号A栋2单元101室的房屋、账号为421903112798000014202的交通银行存折上的2220.66元和账号为16×××66的中国农业银行社保账户中的2489.32元。因双方均同意以交通银行中医疗报销的1481.8元作为肖钰垫付的医疗费，故扣除该款项后，肖晓初两个银行账户中的遗产有3228.18元。一审法院根据录像遗嘱认定位于武汉市江岸区惠济二路八号A栋2单元101室的房屋及两个银行账户中的3228.18元由肖某乙继承并无不当。肖晓初账号为16×××66的中国农业银行社保账户中发放的丧葬费和抚恤金共计48751.3元，该笔款项不是遗产，不能由肖某乙继承，扣除为办理丧葬花费的42053.7元，余额6697.6元应由肖某甲和肖某乙均分，肖某甲认为丧葬费由其女儿肖君支付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该笔款项现由肖某乙保管，一审法院判决肖某乙向肖某甲支付3348.8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肖某甲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0元、手语翻译费200元（该款由肖某乙垫付），共计11490元，由肖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瑜审判员 黄 更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黄 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