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9刑初8号公诉机关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俊苓，女，196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文盲，河北省任丘市吕公堡镇后李花村人。2015年8月2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任丘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经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批准，由任丘市公安局执行逮捕。辩护人马征，河北金胜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沧检公一刑诉（201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俊苓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近亲属的委托代理人陈九明，被告人刘俊苓及其辩护人马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俊苓与其婆婆郝某素有矛盾。2015年8月22日6时许，在任丘市吕公堡镇后李花村刘俊苓家中，刘俊苓与郝某发生争吵，继而进行打斗。过程中，刘俊苓用小锄头击打郝某的头部，致其颅骨多处骨折，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公诉机关提供下列证据：1、物证：作案工具照片；2、书证：刘俊苓、郝某的户籍证明等;任丘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办案说明、任丘市人民法院判决书；3、证人田某2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刘俊苓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任丘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沧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等；6、勘验、检查笔录：任丘市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俊苓故意杀人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求依法判处。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刘俊苓故意杀人犯罪，主观恶性大，对被害人多次打击，手段残忍，应当判处死刑；被告人刘俊苓没有悔罪、认罪意识，自首不能成立；被告人刘俊苓平时不孝敬老人，对待老人态度恶劣，被害人没有任何过错。被告人刘俊苓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意见。但辩称自己不是故意杀人，只是失手打死了婆婆。被告人刘俊苓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刘俊苓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刘俊苓与被害人郝某是由于民事纠纷、家庭矛盾的升级而导致该案件的发生，不属于有预谋的故意杀人犯罪；该案件的发生与被害人的言行有一定的关系。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俊苓与其婆婆郝某素有矛盾。2015年8月22日6时许，在任丘市吕公堡镇后李花村刘俊苓家中，刘俊苓与郝某发生争吵，继而进行打斗。过程中，刘俊苓用小锄头连续击打郝某的头部，致其颅骨多处骨折，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刘俊苓主动拨打110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的抓捕。1、被告人刘俊苓的供述：2015年8月22日早晨，刘俊苓的婆婆郝某为了让刘俊苓撤回在公安机关对张海力、李洋洋、郑学明的指控，来到刘俊苓家中，二人发生争吵、打斗。打斗中，刘俊苓在平台南边的拖拉机车斗里拿了一把小搞，用小镐的背面砸了郝某的脑袋，记不清是砸了多少下。小镐就是干农活用的小镐，铁把，一体的，长约半米，这把小镐在刘俊苓家平台上呢。随后，刘俊苓就用自己的手机打110报警。当时刘俊苓穿的就是这身蓝绿色的布衣连衣裙，蓝色短裤，一双肉色丝袜，粉面黄地拖鞋。刘俊苓对照片中的小镐进行指认。并对当庭出示现场提取的小镐予以确认。2、证人田某1证言证实：案发当天7点多，田某1起床走到客厅看见客厅中间靠西一点的地上有三四个血脚印，从客厅来到院里，看见奶奶郝某在客厅通院子的门口外边的台阶上趴着，她头上有伤，头上和地上有血。好像头皮被掀开了。母亲刘俊苓在大门口对面站着，父亲田某2在大门口坐着，田某1在大门口站了一会儿，公安局的人就来了。案发当天早晨，田某1就听见母亲打了一次电话，听着好像是报警电话。母亲的手机拨打电话的时候有语音播报，听见她的手机播报了“11”后面田某1就没听清。3、证人田某2证言证实：2015年8月22日5点多钟，田某2从家里出来到地里去转了一圈。7点左右的时候，田某2在自家附近看见公安局的来了，田某2还没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看见刘俊苓从自家院里出来，就问刘俊苓：“你又反腾什么呀？”刘俊苓说：“我把你娘打死了。”刘俊苓和田某2母亲郝某这么多年一直闹矛盾。二十年前，田某2和刘俊苓刚结婚时，为交公粮的事情郝某和刘俊苓在大队上打起来过。等回到家她俩又打起来了，打完之后她俩就互相不说话了；再后来因为刘俊苓把田某2母亲郝某种的麦苗给刨了，刘俊苓因为这事被拘留了十天。再后来又因为刘俊苓去田某2母亲郝某的房子里喂鸡被张海力、郑学明等人打了一顿，派出所的又把张海力等人拘留了。刘俊苓的电话号码是133××××8538，她就这一个电话号码。4、证人任某证言证实：大约三四年之前，任某花9万元买过郝某的房子。过了一段时间田某2自己去那所房子住了，后来，经过中间人调解由郝某退给任某6万元钱。5、任丘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任）公（物）鉴（尸检）字（2015）014号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书证实：尸体检验：女性尸体，体态中等，发育正常、营养良好，尸长153cm。尸斑呈淡紫红色，分布于尸体头面部未受压部位，指压褪色；尸僵硬，达全身各关节。黑发，长10cm。颜面淡紫红色，左眼青紫。双眼睑结膜充血，两角膜透明，瞳孔等大正圆，直径0.5cm；舌位于齿弓内；双侧外耳无异常分泌物。左颞顶有不规则长13cm创口，深达颅骨，可分辨有3处皮瓣。右顶枕部有大小为13×9cm头皮缺损，可见颅骨骨折，脑组织挫碎。右额顶至枕部有长llcm不规则头皮裂伤，深达颅内，可见骨折，脑组织挫碎。右耳后有长1.8cm不规则创口，深达皮下。左额面有长3.2cm创口，深达颅骨，创缘不齐。左眉弓有一不规则“Y”形长2.5cm创口，以上创口创缘不齐，创腔有组织肉桥。右小腿背外侧可见多处点状挫伤，其中有2×1.8cm创口，深达皮下。四肢长骨未触及骨折。会阴部未见损伤。解剖检验：打开头皮，可见头皮下广泛出血及双侧颞肌出血，右颞部、枕部页骨粉碎性骨折；硬脑膜外、硬脑膜下及蛛网膜下腔可见出血，脑组织挫碎，打开颅腔，可见右顶部脑组织破损。切开颈部，可见颈部皮下软组织、颈浅、深部肌肉无出血。切开胸部可见，肋骨无骨折。打开胸腔，胸壁完整，心包完整，胸腔内未见积液、积血。胃内容700ml，部分呈食糜样，可见有米粒样残渣。各脏器均呈贫血貌。提取检材和处理：提取尸体心血、十指指纹。根据案情以及检验所见：1、死者郝某心血经常规毒物检验，均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安定、巴比妥、毒鼠强成分，可排除郝某系因上述毒物中毒死亡。2、死者郝某头皮多处裂伤，颅骨多处骨折，符合钝器伤特征。打开颅腔，硬脑膜外、硬脑膜下及蛛网膜下可见出血，颅底骨折，脑组织挫碎，为其致命伤。综合分析，死者郝某系钝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鉴定意见：综上所述，死者郝某系钝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并附损伤照片18张予以证实。6、沧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沧公物鉴法物字（2015）315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检材和样本：（1）标有“现场血泊”字样，标记为1号检材。（2）标有“现场提取的铁把小镐上的血”字样，标记为2号检材。（3）标有“嫌疑人刘俊苓所穿蓝绿色连衣裙上的血”字样的塑料包装袋内连衣裙一件，上有血迹，剪取少许标记为3号检材。（4）标有“嫌疑人刘俊苓手上血字样，标记为4号检材。（5）标有“郝某”字样的血样一份，标记为5号检材。鉴定意见：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本案送检的现场血泊，现场提取的铁把小镐上的血，嫌疑人刘俊苓所穿蓝绿色连衣裙上的血、嫌疑人刘俊苓手上血与郝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2.91×1017。7、河北省公安厅冀公物鉴化字（2015）106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检材和样本：死者郝某心血5ml。检验意见：从所送检材中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安定、巴比妥、毒鼠强成分。8、任丘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说明证实：2015年8月22日刘俊苓故意杀人案中，提取的被害人郝某阴道拭子，经检验精斑预试验为阴性。9、任丘市公安局绘制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任公（刑）（2015）K1309820000002015080153证实：现场位于任丘市吕公堡镇后李花村刘俊苓家。刘俊苓家东侧是李永乐家，南侧是李树祥家，西隔街道是崔同乐家，北侧是任永年家。刘俊苓家西墙南部有一双扇铁门，由双扇铁门进入是院子。院子北侧有正房三间，从东往西数第一间有一隔断分为南卧室、北卧室。从东往西数第二间是客厅，客厅南侧西部有一推拉门，客厅内靠北墙摆放沙发，东侧沙发南侧是茶几，靠东墙摆放有沙发，靠南墙摆放有电视柜，靠西墙摆放有春秋椅，推拉门口有血鞋印向东北延伸至茶几处。从东往西数第三间是西卧室，西卧室南侧是厨房，客厅南侧是月台、台阶，月台上有一具头朝南脚朝北呈俯卧状的女尸，头部距西墙3.4米，脚顶北墙，尸体南部、西部有喷溅血，东侧台阶上有一2.7米×0.2米范围的条形血泊。尸体西侧台阶上有一倒放板凳，板凳北侧有一红色布鞋，距西墙1.67米、距北墙2米处有一带血小镐，小镐南侧有一只红色布鞋，尸体东侧距西墙4.1米、距北墙0.48米处有一部“LG”手机。现场其余部位未见异常。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在院内提取小镐一把，台阶上血泊棉棒蘸取，月台上手机一部。并绘制现场平面图2张，照相18张予以证实。10、任丘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2015年8月22日，任丘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吕公堡刑警队扣押持有人刘俊苓的蓝绿色连衣裙（有血迹）一件；蓝色短裤（有血迹）一件；肉色丝袜（有血迹）一双；粉面黄底拖鞋（有血迹）一双。11、户籍证明证实：（1）刘俊苓，女，196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河北省任丘市吕公堡镇后李花村人。（2）郝某，女，194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河北省任丘市吕公堡镇后李花村人。12、任丘市公安局吕公堡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8月22日6时36分，吕公堡派出所民警接指挥中心转警称：在任丘市吕公堡镇后李花村田某2家发生打架，并有人受伤。派出所民警接警后迅速赶到现场，发现报警人刘俊苓在自家门口等候。刘俊苓身上以及衣物上有大量血迹。派出所民警向其询问情况，刘俊苓称自己用小镐将其婆婆郝某打死，被打死的郝某就在院子里，民警在郝某的指认下，发现在刘俊苓家院子内的台阶处，郝某趴在地上，头部颅骨暴露有大量血液流出。派出所民警立即通知120急救，把刘俊苓带回派出所接受讯问并通知吕公堡刑警队。13、任丘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8月22日6时36分，任丘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一女士（电话：133××××8538）报警称：在任丘市吕公堡后李花田某2家，有人打架，有人受伤。14、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5）任刑初字第49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2015年2月22日12时，张海力、郑学明将刘俊苓打伤致轻伤二级。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判处，张海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被告人郑学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张海力、郑学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俊苓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共计28294.1元。15、任丘市益民医院抢救记录、病危（重）通知书证实：2015年8月14日22时，田青坡被家属发现送任丘益民医院急诊。初步诊断：1、高效氯氟氰菊酯中毒；2、酒精中毒。16、河北省任丘市公安局任公（吕）决字（2012）第0036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2年5月14日10时18分，任丘市吕公堡镇后李花村郝某的小麦地发生一起故意损毁财物警情，任丘市公安局吕公堡派出所民警杨晓东于2012年5月14日10时28分开始处警。处警情况如下：到达现场后迅速展开调查，对嫌疑人刘俊玲处以行政拘留十日。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俊苓与其婆婆郝某素有矛盾。刘俊苓与郝焕先是争吵，继而打斗。打斗过程中，刘俊苓用小锄头击打郝某的头部，致其颅骨多处骨折，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刘俊苓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法律特征，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俊苓案发后主动拨打110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的抓捕，并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于自首，可对被告人刘俊苓从轻处罚。该故意杀人案件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与发生在社会上的有预谋的故意杀人案件有一定的区别，可对被告人刘俊苓酌情从轻处罚。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刘俊苓故意杀人犯罪，主观恶性大，对被害人多次打击手段残忍，应当判处死刑；被告人刘俊苓没有悔罪、认罪意识，自首不能成立。被告人刘俊苓平时不孝敬老人，对待老人态度恶劣。经查，被告人刘俊苓持铁质小镐连续打击被害人郝某的头部，致被害人郝某死亡，手段残忍，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当予以严惩；但被告人刘俊苓与被害人郝某系婆媳关系，该故意杀人是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应当与发生在社会上的故意杀人有所区别，且案发前被害人郝某的外孙郑学明及孙女女婿张海力将被告人刘俊苓打伤；本次故意杀人案件的发生，也是被害人郝某为迫使被告人刘俊苓撤案，将郑学明、张海力释放，找到被告人刘俊苓家中而发生，可对被告人刘俊苓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刘俊苓在案发后主动拨打110报警电话，在家中等待公安人员的抓捕，在庭审中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刘俊苓与丈夫田某2系再婚，婚后因琐事与婆婆郝某之间发生矛盾。矛盾的发生也是多方面的原因而引发，责任不在一方。上述代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代理人又提出，被害人没有任何过错。经查，案发之前确系被害人郝某的外孙郑学明及孙女女婿张海力将被告人刘俊苓打伤，派出所将郑学明、张海力抓获归案后，被害人郝某多次找到刘俊苓家中，要求刘俊苓撤案，将郑学明、张海力释放，并无过错。代理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刘俊苓辩称自己不是故意杀人，只是失手打死了婆婆。经查，被告人刘俊苓与郝某发生争吵，继而进行打斗。在打斗过程中，刘俊苓用小锄头多次击打郝某的头部，致被害人郝某头皮下广泛出血及双侧颞肌出血，右颞部、枕部页骨粉碎性骨折，硬脑膜外、硬脑膜下及蛛网膜下腔可见出血，脑组织挫碎。鉴定结论为：郝某系钝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可见，被告人刘俊苓主观上积极追求被害人郝某死亡后果的发生，应当认定为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刘俊苓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刘俊苓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俊苓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刘俊苓与被害人郝某是由于民事纠纷、家庭矛盾的升级而导致该案件的发生，不属于有预谋的故意杀人犯罪；该案件的发生与被害人的言行有一定的关系。经查，被告人刘俊苓在案发后主动拨打110报警电话，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的抓捕，且在庭审过程中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刘俊苓与被害人郝某系婆媳关系，该故意杀人案件确系由于家庭矛盾的升级而引发，与发生在社会上的有预谋的故意杀人案件有一定的区别。该案件发生前被害人的言行导致双方矛盾激化，该案件的发生与被害人的言行有一定的关系。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根据被告人刘俊苓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具体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俊苓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王玉文审判员  张友僧审判员  郑国华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