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民初字第02949号原告新余凤翔带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袁河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龚洪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东福、刘振华，该公司副总经理、法务。被告安徽省东波带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经济开发区外环西路110号。法定代表人戴日荣，该公司董事长。被告安徽省宁国市东波紧固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经济开发区外环西路110号。法定代表人戴日明，该公司董事长。二被告委托代理人周振华，安徽周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新余凤翔带钢有限公司（下称原告）与被告安徽省东波带钢有限公司（下称第一被告）、安徽省宁国市东波紧固件有限公司（下称第二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向本院提交民事起诉状，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于2015年9月16日审查立案，于2015年12月25日在本院第四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胡东福、刘振华，二被告委托代理人周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与第一被告长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交易方式是先发货，月底结清。2015年4月28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5－4－28－01，原告按合同要求如期发运钢材466.967吨，并已开310吨钢材发票（金额为310吨×3650元／吨＝1131500元），及贴息42188.02元，合计1173688.02元。第一被告支付了803000元货款，余额370688.02元未如期付款，及156.967吨钢材（金额为156.967吨×3650元／吨＝572929.55元）未付款，也未开具发票，两项未付款合计943617.58元。因第一被告拒付该款，造成原告重大经济损失。第二被告与第一被告存在股东、高管、办公地址、营业场所相同，财产和财务混同情形，二公司实际形成控制与被控制关系，致使第一被告丧失法人独立地位，以逃避债务，第二被告应为第一被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二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货款943617.58元及利息13726.64元（9943617.58×4.85%×1.2÷12×3=13726.64元），及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原告向二被告主张债权产生的费用。二被告辩称，1、原告的诉请与法律规定不相符，不能成立。原告销售给第一被告的带钢材料存在质量缺陷，双方对质量缺陷进行了确认，并达成了质量赔偿协议，由于原告单方面违反质量赔偿协议，根据合同法规定第一被告可以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支付该货款。因此，原告要求第一被告支付943617.58元货款的诉请不成立。2、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均是独立的企业法人，本案是原告与第一被告的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法理，第二被告不是本案所涉合同的当事人，不能成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另外，原告在追加第二被告申请书里陈述二被告法人资格高度混同，缺乏法律依据，原告要求第二被告对第一被告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不能成立，且原告销售的带钢材料质量纠纷案件已经在宁国市法院立案审理。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一、原告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证、第一被告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原告与第一被告主体适格。二被告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二、《产品购销合同》。证明：原告与第一被告于2015年4月28日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二被告质证称待核实无异议后，由法院确认该证据效力。三、发货明细回执单。证明：原告自2015年5月26日至6月13日共向第一被告发货466.967吨，履行了合同义务。二被告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回执单上仅有司机的签名而没有收货人的签名，其中四张也没有发货人的签名。四、《优质碳素结构钢C67s热轧卷板技术协议》及《产品质量证明书》。证明：原告向第一被告供应的产品，按照技术要求进行制造和检验，其结果符合技术协议要求，该批货物符合国家标准，属合格产品。二被告质证称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原告与新钢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是在2013年2月16日，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协议时间为2015年4月28日；《产品质量证明书》上的发货日期是2015年5月2日，签发日期是2015年5月2日和5月3日，其不能证明原告将签发的产品销售给了第一被告，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五、财务明细账、江西增值税专用发票若干份和贴息证明。证明：原告向第一被告发运钢材466.967吨后，其中310吨已开具了发票，货款金额1131500元，贴息42188.02元，第一被告仅支付803000元货款，余款370688.03元未付。第一被告还有156.967吨钢材货款572929.55元未付，原告也未开具发票，第一被告总计拖欠原告货款943617.58元。二被告质证称，1、对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发票金额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明细账是2015年1-6月原告与第一被告交易的货款金额，包含了2015年4月28日合同的货款（该货款因产品质量纠纷仍存在争议）。另外明细账合计金额370688.03元，原告起诉的货款是943617.58元，及明细账6月9日记录延期付款利息1267600元，均没有事实依据。3、转账凭证借方和贷方金额相差142369.98元，总货款为2111340.46元，总收款为1968970.48元，差额是142369.98元，但原告起诉第一被告拖欠货款943617.58元。六、《质量赔偿协议书》。证明：该协议书由第一被告单方起草，第一被告承认拖欠原告货款总计人民币943617.58元。二被告质证称，该协议书是第一被告提出要约，涉及到产品质量纠纷的货款913617.58元要求原告承诺，并核减500000元货款，原告没有承诺该协议未生效，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七、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企业登记档案资料。证明：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不仅投资股东相同（股东均为戴日荣、戴云光、戴日明、蒋春权、蒋松华五人），而且法定代表人均为同一人（戴日荣）。第一被告系由第二被告的五名股东于2005年投资设立。二公司股东及高级管理人相同，存在人员混同情形。二被告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第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有变更，投资股东相同不等于公司法定代表人和人员混同。八、第二被告为第一被告的成立向宁国市工商局出具的《经营场所证明》及二被告住所图片。证明：第一被告住所用地系第二被告无偿提供使用，且二被告的住所及办公、生产经营场所均在宁国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外环西路110号，二被告经营场所相同。二被告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法律没有禁止二公司不能在同一地址办公，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九、第二被告（建设银行宁国支行账户34×××54）2015年8月12日至2015年11月19日《对公活期存款交易明细报表》和第一被告（建设银行宁国支行账户34×××38）2015年8月4日至2015年10月10日的《对公活期存款交易简要明细报表》。证明：第一被告唯一收入来源于第二被告，第一被告将所有产品仅提供给第二被告，不符合经济规律和经济常理。第二被告实际控制第一被告，第一被告丧失法人独立性，二被告财务混同。二被告质证称，证据来源不清楚，第一被告是第二被告上游产品的加工公司，销售渠道也比较单一，不能证明第一、二被告财务混同。依据原告的诉称、二被告的答辩、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举证质证意见及庭审调查，对上述证据，本院依法评判如下：1、二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第一、六、七、八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原告提供的第九组证据的真实性存疑，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由法院调取，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综上，本院对上述五组证据予以采信。《质量赔偿协议书》虽未生效，但其可证明第一被告自认拖欠原告货款943617.58元的事实。至于二被告是否人员、经营场所、财务混同，本院在下文中评判。2、二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第二、三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第二组证据是原告与第一被告《产品购销合同》传真往来件，其证明效力等同原件，且根据原告提供的第五、六组证据，可知原告与第一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一被告承认欠原告货款943617.58元，该欠款数额正是原告送货466.967吨的货款，扣减第一被告已支付803000元后的货款及贴息。因此，本院对该二组证据予以采信。3、二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第四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将符合技术协议书并经产品质量证明书签发的产品发送给了第一被告，且本案所涉产品质量纠纷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不具有关联性，并已在其它法院立案受理。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4、关于原告提供的第五组证据：（1）因增值税发票上的购买方是第一被告，故增值税发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又因为二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增值税发票予以采信，原告总共为第一被告开具310吨带坯发票金额1131500元，及贴息42188.02元的发票。（2）明细账为原告与第一被告2015年1-6月份交易货款，2015年5月12日第一被告将之前所欠货款547500元付清。2015年6月9日原告又销售310吨带坯给第一被告，货款1131500元及贴息42188.02元，第一被告于同日支付803000元，尚欠货款370688.02元。另2015年6月9日记录延期付款利息1267600，该数字仅是延期付款利息发票编号，并不是延期付款利息金额，延期付款利息为42188.02元（即贴息）。又根据第三组证据发货明细回执单可知，2015年6月9日之后，原告仍在为第一被告送货，自2015年5月26日至6月13日，共发货466.967吨。第一被告购买310吨带坯尚欠货款370688.02元，另外156.967吨带坯款572929.55元也未支付，故原告起诉第一被告拖欠货款943617.58元符合事实。（3）转账凭证共有五行，前三行涉及原告与第一被告的业务往来，后二行是原告与杭州江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业务往来，因此转账凭证上借方合计金额2111340.46元，贷方合计金额1968970.48元，借方和贷方金额相差142369.98元不仅仅涉及原告与第一被告间的业务往来。截止2015年6月9日的转账凭证，前三行信息分别为：第一行销售带坯310吨给第一被告，发票编号是1267590至1267599，货款为1131500元；第二行销售带坯310吨的材料款为967094元；第三行销售带坯310吨应交税费164406元。第二、三行合计金额为第一行金额。因此，该转账凭证实为原告销售钢材所开具发票金额的组成说明，并不是第一被告已转账付款明细，也不是原告销售给第一被告466.967吨带坯所有应收款及应付款明细。综上，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二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依据原告的诉称、庭审笔录及本院采信的证据，可以认定以下事实：原告与第一被告长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交易方式是先发货，月底结清。2015年4月28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5－4－28－01，原告按合同要求如期发运钢材466.967吨，并已开310吨钢材发票（金额为310吨×3650元＝1131500元），及贴息42188.02元，合计1173688.02元。第一被告支付了803000元货款，余额370688.02元未如期付款，及156.967吨钢材（金额为156.967吨×3650元吨＝572929.55元）未付款，也未开具发票，两项未付款合计943617.58元。因第一被告拒付该款，造成原告重大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请。另查明，第一被告股东及持股情况如下：戴日荣31%，戴云光20%，戴日明18.34%，蒋春权15.33%，姜松华15.33%，其中戴日荣是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戴云光是监事；第二被告股东及持股情况如下：戴日荣30.76%，戴云光20%，戴日明18.46%，蒋春权15.39%，姜松华15.39%，其中戴日荣是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戴云光是监事。第二被告将其位于宁国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外环西路110号［宁国用（2008）第137号］宗地无偿提供给第一被告作住所地用。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与第一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行为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一、关于原告要求第一被告支付欠款943617.58元及利息13726.64元（9943617.58×4.85%×1.2÷12×3=13726.64元），及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请，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清的事实，有证据《产品购销合同》、发货明细回执单、财务明细账、江西增值税专用发票若干份和贴息证明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原告要求第二被告对第一被告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作如下评判：（一）根据宁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登记档案，可知第一、二被告股东及持股结构相同、登记时法定代表人相同、执行董事相同、监事相同、高级管理人相同，由此可认定二被告人员混同。宁国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外环西路110号是目前二被告共同的办公、生产场所，由此可认定二被告经营场所相同。综上，二被告存在组织机构混同情形。（二）二被告办公、生产场所相同，致使二被告财产无法区分，又根据二被告对公活期存款交易明细表可知，第二被告是第一被告唯一的经济来源，由此可认定，二被告存在财产及财务混同情形。（三）第一被告的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冷轧带钢，第二被告的经营范围为紧固件生产及销售，第一被告的产品是第二被告的上游产品，第二被告是第一被告唯一业务对象，由此可认定二被告业务存在关联关系。综上，二被告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组织机构、财产、财务等）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二被告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第一被告对外采购材料，承担关联公司的债务却无力清偿，使关联公司第二被告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其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因此，参照该条款规定，第二被告对第一被告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原告该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其向二被告主张债权产生的费用的诉请，因原告对该费用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徽省东波带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新余凤翔带钢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43617.58元及利息13726.64元（9943617.58×4.85%×1.2÷12×3=13726.64元），及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5.82%，自2015年9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安徽省宁国市东波紧固件有限公司对被告安徽省东波带钢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新余凤翔带钢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7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374元，由被告安徽省东波带钢有限公司承担，被告安徽省宁国市东波紧固件有限公司连带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甘丹丹人民陪审员  胡儿军人民陪审员  胡水根二○一六年四五日书 记 员  余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