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9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詹继张，男，196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潇，男，197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代理人：邓春池，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公证处。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黄之凯，该公证处主任。委托代理人：王波，女，197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代理人：黄建文，男，198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詹继张因与被上诉人罗潇、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公证处（以下简称火炬公证处）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詹继张与案外人罗皓月的丈夫詹春华系兄弟关系，罗潇与罗皓月系兄妹关系。2012年5月24日，经口头约定，詹继张购买了詹春华名下的位于中山市岐港路星晨广场25幢6B住房一套。詹继张向詹春华支付了首期款175300元，詹春华一家于2012年5月底搬出该房屋并将房屋交给詹继张一家居住。2012年7月5日，詹春华因病死亡。2013年3月21日，詹继张与罗皓月因该房屋占有排除妨害产生纠纷，并另案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21日作出（2013）中一法沙民初字第424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罗皓月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詹继张恢复位于中山市岐港路星晨广场25幢6B房的水电供应，并向詹继张赔偿损失3000元；二、詹继张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罗皓月返还垫付费用1188.59元……。后罗皓月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4年3月14日作出（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237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4月，詹继张在其所在单位中山市西区中心小学教师QQ群上传一篇文章《党的群众路线让我赢了那场官司》，该文章写到“我（詹继张）与罗皓月的丈夫詹春华是亲兄弟……2012年7月5日，我弟弟不幸病逝，我一家悲痛万分，罗皓月竟在火化第二天要求我父亲写申明，放弃对詹春华的遗产继承权；遭拒绝后又伙同其兄罗潇骗我父亲签字，被我发现未遂。从此罗便一直对我全家施加报复、侵害，企图逼迫我父亲放弃遗产继承权……接着，罗皓月之兄又三次到我住处扯掉电表接线……”。在得知詹继张上传的该篇文章后，罗潇于2014年5月5日向火炬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火炬公证处公证员根据罗潇的申请及其提供的QQ账号和密码，通过火炬公证处的计算机登录“西区中心小学教师群”，截屏打印了《党的群众路线让我赢了那场官司》的文章内容，并就此情况作出了（2014）粤中火炬第4590号公证书。2014年6月12日，罗皓月、罗潇以詹继张上传的该篇文章侵犯其名誉权为由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詹继张上传文章中的上述内容并没有事实依据、属于捏造事实故意丑化罗皓月、罗潇的侵权行为，构成名誉侵权，并于2014年11月28日作出（2014）中一法沙民一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詹继张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中山日报》刊载致歉声明，向罗皓月、罗潇赔礼道歉（内容须经原审法院审核）；若詹继张逾期不履行，原审法院将在《中山日报》上登载判决书，所需费用由詹继张负担；二、詹继张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罗皓月、罗潇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公证费700元……。詹继张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545号终审判决，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案诉讼过程中，詹继张于2014年6月12日从中山市西区中心小学教师QQ群中删除了《党的群众路线让我赢了那场官司》文章。后詹继张持与本案基本相同的事实和理由于2015年7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2014）粤中火炬第4590号公证书，罗潇及火炬公证处联名在《中山日报》登载致歉信并向詹继张赔付财产损失费10000元和精神抚慰金20000元，原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15）中一法立民初字第13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詹继张起诉请求撤销公证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对其起诉不予受理。后詹继张又于2015年8月19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罗潇在《中山日报》登载致歉信以消除影响；2.罗潇、火炬公证处在《中山日报》上同时登载“（2014）粤中火炬第4590号公证书作废”的声明以排除妨碍；3.罗潇向詹继张赔付财产损失费10000元和精神抚慰金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罗潇、火炬公证处承担。原审法院另查明：詹继张曾于2015年4月16日向火炬公证处申请撤销（2014）粤中火炬第4590号公证书，火炬公证处经复查后作出了维持该公证书的处理决定。詹继张不服该处理决定，于2015年6月3日向广东省公证协会投诉，要求责令火炬公证处撤销（2014）粤中火炬第4590号公证书，广东省公证协会以公证书所涉事项已由法院立案审理为由，对其投诉不予受理。原审法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詹继张在诉讼中明确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系公证损害赔偿责任，故本案系公证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43条的规定，公证损害责任是指公证机构及其公证人员在履行公证职务的过程中，给公证当事人或者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公证机构所应当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公证损害赔偿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责任构成须满足公证机构及其公证人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存在违反公证规范的行为和过错、公证当事人或者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存在损失、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等构成要件。首先，本案中火炬公证处受理罗潇的证据保全公证申请后，根据罗潇提供的QQ账号和密码，顺利登录“西区中心小学教师群”，截屏打印了《党的群众路线让我赢了那场官司》的文章内容，并就此情况作出了（2014）粤中火炬第4590号公证书。火炬公证处在办理上述公证过程中并不存在违反公证规范的行为。由于腾讯QQ应用程序并未实行实名注册登记制，在无证据证明罗潇提供的QQ账户和密码系非法获取的情况下，火炬公证处对此仅负形式审查的义务，詹继张以罗潇并非QQ账号的真实所有人为由主张公证程序不合法的理据不能成立。其次，侵权法意义上的损害是指受法律保护的人身、财产等合法权益，詹继张主张的损害系其在（2014）中一法沙民一初字第591号案中的败诉后果，而该后果是其侵犯他人合法权益后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不属于侵权法所保护的损害。再次，（2014）中一法沙民一初字第591号案詹继张败诉的后果并非因为火炬公证处所作的（2014）粤中火炬第4590号公证书导致，而是詹继张侵犯他人名誉权的行为本身，两者之间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综上，火炬公证处在作出（2014）粤中火炬第4590号公证书的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且公证结果与詹继张所称“损害”之间无因果关系，詹继张主张火炬公证处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罗潇并非本案公证损害责任纠纷的适格主体，詹继张要求其承担公证损害赔偿责任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詹继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为250元（詹继张已预交），由詹继张负担。上诉人詹继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官与（2014）中一法沙民一初字第591号案的主审法官为同一人，因本案判决结果有可能动摇（2014）中一法沙民一初字第591号案的判决基础，故本案原审法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主动回避。二、火炬公证处在办理公证前未核实申请公证人员的身份，具有过错。该公证处在詹继张提出异议并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公证错误后，仍不撤销涉案公证，给詹继张造成严重损害。三、涉案公证办理前，罗潇非法监视詹继张的邮件，截获并公开詹继张递交给组织的个人材料，办理公证后又非法利用詹继张的个人材料，妨碍了詹继张的通讯自由并侵犯了詹继张的一般人格权及名誉权。而火炬公证处的非法公证的侵权行为亦给詹继张造成了精神损害和财产损失。罗潇的侵权责任与火炬公证处的侵权责任不存在竞合关系。依据法律规定，本案案由应为一般人格权纠纷、公证责任纠纷，而非单一的公证责任纠纷。原审法院要求詹继张二选一，从而将本案的主要侵权人罗潇排除案外，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罗潇盗取QQ号和密码截获詹继张的电子文档，依据《关于维护互联网安全的决定》第四条第（二）项的规定，非法截获、篡改、删除他人电子邮件或者其他数据资料，侵犯公民通信自由和通信秘密的，依照刑法有关规定追究刑事责任。火炬公证处明知其公证行为非法，却坚持为罗潇进行公证，违反了公证法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公证程序合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罗潇为报复泄愤，非法公证，严重侵犯了詹继ＸＸ等参与诉讼的权利，使詹继张的人格尊严、通讯自由受到严重损害。综上，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詹继张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罗潇答辩称：詹继张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被上诉人火炬公证处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二审期间，詹继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罗潇所盗取的涉案QQ号的所有人邬美璇老师的获奖课件录像；2.詹先拔关于“罗潇、罗皓月骗公公詹先拔在中环广场签字未遂的事件经过”的书面陈述。经庭审质证，罗潇及火炬公证处对詹继张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詹继张提供的詹先拔关于“罗潇、罗皓月骗公公詹先拔在中环广场签字未遂的事件经过”的书面陈述，并未涉及本案公证的过程。罗潇、詹继张在（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545号案中确认中山市西区中心小学教师QQ群中有81位成员。詹继张在二审中明确涉案QQ号码的所有人邬老师的全名为邬美璇。本院认为：詹继张以罗潇盗取案外人邬美璇的QQ号码及密码，擅自进入中山市西区中心小学网络办公平台中的学校办公邮箱下载詹继张的个人学习心得笔记《党的群众路线让我打赢了那场官司》，并办理了公证为由，认为罗潇侵犯了其个人隐私及妨碍其通讯自由，造成其在双方名誉权纠纷一案中被法院判令支付赔偿款及登报道歉，遭受了经济及精神损害，遂在本案中主张罗潇登报道歉、赔偿其财产损失及支付精神抚慰金。同时，詹继张以火炬公证处作出的涉案公证属于非法公证，侵犯其通讯秘密，妨碍其通讯自由，给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及严重精神损害为由，主张火炬公证处承担登报声明涉案公证书作废的法律责任。根据詹继张的诉讼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可知，詹继张认为罗潇及火炬公证处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罗潇在本案中主张的诉讼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本案应为侵权责任纠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系罗潇及火炬公证处办理公证的行为是否侵害了詹继张的合法权益。詹继张主张罗潇盗用案外人邬美璇的QQ号码及密码，擅自进入其任职的中山市西区中心小学的网络办公平台，从该学校办公邮箱中查看并下载詹继张向该校党组织提交的个人学习心得笔记《党的群众路线让我打赢了那场官司》，并办理了证据保全公证，侵犯了其个人隐私及通讯自由的合法权益。但中山市西区中心小学的教师QQ群有八十多位使用人，该QQ群为一相对开放的网络平台。詹继张选择将其撰写的文章《党的群众路线让我打赢了那场官司》上传至该教师QQ群公共邮箱的方式进行提交，而非通过私人邮箱或其他私密的方式提交该文章，且未限定该文章的阅读及使用的主体。由于网络中信息传播范围广、速度快的特点，詹继张应当预见到其上传的涉案文章存在被QQ群里的其他成员以及非教师QQ群的成员通过使用他人的QQ登陆进入该QQ群阅读及使用涉案文章的可能性。由此可见，詹继张将该涉案文章上传提交至教师QQ群的行为表明其并非意欲将涉案文章当作其个人隐私。罗潇认为涉案文章涉嫌侵犯其名誉权，为进行证据保全公证，通过使用案外人邬美璇的QQ号码及密码进入涉案教师QQ群查看并下载涉案文章，其目的在于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且另案生效判决已采纳罗潇提交的涉案公证书，并认定涉案文章侵犯了罗潇的名誉权。因此罗潇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进行证据保全的行为并未侵犯詹继张的隐私权。此外，詹继张通过QQ邮件的方式上传并提交涉案文章，其已将涉案文章电子文档上传至教师QQ群的邮箱，其向他人传送邮件的目的已达到。罗潇查看并下载涉案文章的行为并未对该文章造成损坏，也未妨害收件人对该文章的接收或阅读使用，故并未妨碍詹继张通讯自由的权利。至于罗潇是否盗用案外人邬美璇的QQ号码及密码的问题，因邬美璇并非本案当事人，其并未在本案中主张权利，故该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退一万步而言，即使罗潇确实盗用案外人邬美璇的QQ号码及密码，也应由邬美璇向罗潇主张权利，并不能成为詹继张向罗潇主张权利的理由。关于火炬公证处的公证行为是否侵权的问题。罗潇为了诉讼的需要，申请火炬公证处对涉案文章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从涉案公证书载明的公证过程可知，火炬公证处系通过罗潇提供的QQ账号和密码登陆“西区中心小学教师群”，查看并打印了《党的群众路线让我打赢了那场官司》的文章内容，并制作了涉案公证书。由于腾讯QQ应用程序并未实行实名注册登记制，且罗潇提供的QQ账户与密码相匹配，火炬公证处有理由相信罗潇系该QQ账户的所有人或已获得其所有人的授权。同时，涉案文章中确有涉及罗潇的内容，故火炬公证处有理由相信罗潇与涉案文章具有利害关系。而另案生效判决亦已采纳了火炬公证处作出的涉案公证书，认定涉案文章的内容确实侵害了罗潇的名誉权，并据此判令詹继张承担赔礼道歉及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由此可见，詹继张因另案生效判决所需承担的赔偿责任系基于詹继张自身所实施的侵权行为，而非火炬公证处的公证行为。因此火炬公证处在处理上述公证过程中并不存在违反公证规范，造成詹继张合法权益受损的行为。詹继张以罗潇并非QQ账号的真实所有人为由主张火炬公证处作出的涉案公证不合法，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由于（2014）中一法沙民一初字第591号案与本案系法律关系不相同的两个独立的案件。因此，即使本案一审法官已对（2014）中一法沙民一初字第591号案进行过审理，亦不构成其需在本案中进行回避的理由。詹继张关于本案的一审法官因对（2014）中一法沙民一初字第591号案进行过审理，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在本案中进行回避的说法，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詹继张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上诉人詹继张已预交），由上诉人詹继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官 琳代理审判员  陈爱玲代理审判员  马燕清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易嘉璇第11页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