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云高民一终字第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氏水，女，1956年5月9日生，京族，居民，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委托代理人冯银翠，女，1977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范氏水之女）。委托代理人刘江，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巨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西华路水上乐园。法定代表人李石，经理。委托代理人农春光、许金凤，云南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范氏水因与被上诉人文山巨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文中民二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范氏水及委托代理人冯银翠、刘江，被上诉人巨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农春光、许金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确认的事实如下：2009年4月，案外人普志芬向巨进公司购买位于文山市××小区××号土地，后取得该宗地的土地使用权证。2012年，范氏水、冯道明（范氏水之夫已病故）之女冯银翠经其同事黄燚介绍认识当时任巨进公司销售部副经理的黄跃进，在多次与黄跃进接洽并到现场查看土地后，2012年5月12日，范氏水、冯道明在巨进公司售楼部，并在加盖有巨进公司公章的《文溪岭建房用地转让合同》上签字按印，该合同约定巨进公司转让位于文山市××小区××号建房用地一宗，面积为200平方米，单价为2000元／平方米，土地总价合计40万元，范氏水于2010年1月30日前向巨进公司支付购买土地首付款35万元，余款在巨进公司交付土地后5日内全部付清；合同签订后，双方必须严格遵守，任何一方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购地价款总额5%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当日，范氏水在农村信用社转款40万元到黄跃进提供的户名为钟远峰的账户上，随后黄跃进在巨进公司售楼部向范氏水、冯道明出具了加盖有巨进公司公章的《收据》载明“收到冯道明购地款40万元，经办人黄跃进”。2014年8月11日，黄跃进经原审法院（2014）文中刑终字第6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其实施的涉案土地转让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并判令其合同诈骗所得赃款依法追缴，退赔被害人。至今范氏水未收到退赔的赃款。2015年1月26日，冯道明因病去世，经查，冯道明的财产继承人为其妻范氏水、婚生女冯银翠、冯银惠。冯道明、范氏水之女冯银翠、冯银惠于2015年6月9日提交《声明书》各一份，放弃其父冯道明在本案中应享有权利的继承权，全部由其母范氏水享有。范氏水原审的诉讼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文溪岭建房用地转让合同》，由巨进公司赔还土地转让款40万元及利息228480元和损失140万元，由巨进公司承担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追赃的目的在于查证犯罪并保护被害人因犯罪行为而遭受的财产权利，对一切违法行为所获得的任何利益都应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并确保任何人包括犯罪行为人均不能从违法行为中获益。2014年8月11日作出的（2014）文中刑终字第67号刑事判决书中已经明确，要依法追缴黄跃进在实施合同诈骗中所得的赃款并退赔被害人，是国家以公权力的方式确保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尽可能恢复到被侵害之前的状态，赋予的是本案范氏水作为被害人应当获得救济的权利。若在本案中追究了巨进公司的合同责任，就范氏水而言，其除了享有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给予的刑事救济权，同时也获得了巨进公司的民事赔偿权。虽目前未收到退赔的赃款，但并不能据此认定范氏水今后再无法获取刑事救济，就可能存在通过一个犯罪行为得到双重赔偿并因此受益的情况，这与我国立法精神相悖，违反了法律赋予公民诉权的基本出发点和行使目的。故对于巨进公司所列举的（2014）文中刑终字第67号刑事判决书，予以采信。范氏水在刑事判决已经明确能够获得救济的情况下，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无法通过追赃退赔的方式使其经济损失无法弥补的，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范氏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28元，由范氏水承担”。原审判决宣判后，范氏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的诉讼请求，即解除双方签订的《文溪岭建房用地转让合同》，由巨进公司赔偿土地转让款40万元及利息228480元和损失14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巨进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我国《刑法》立法的实质是不让犯罪者因为自己的犯罪行为而获益，并非是限制受害人的救济途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被上诉人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无论是通过追缴被上诉人员工犯罪所获得救济，或是上诉人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获得的赔偿，两者并不冲突，原审法院以刑事判决书中明确赃款依法追缴退还受害人，由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驳夺了上诉人通过民事诉讼获得救济权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盖有被上诉人的印章，该合同是有效合同造成合同不能履行是被上诉人的过错，上诉人的请求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巨进公司口头答辩称，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刑事判决书中对上诉人的损失已得到救济，被上诉人不应对黄跃进犯罪行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遗漏认定被上诉人将空白合同交由黄跃进保管的情况，上诉人提出的异议因无证据证实，其异议不能成立。结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巨进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赔偿范氏水土地转让款40万元及利息228480元和损失140万元。本院认为，第一、黄跃进是巨进公司的副总经理，销售代表，巨进公司与范氏水签订《文溪岭建房用地转让合同》，是在巨进公司售楼部签订，且合同上盖有巨进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当日，范氏水通过农村信用社转款40万元到黄跃进指定的户名为钟远峰的账户上，随后黄跃进在巨进公司售楼部向范氏水出具了加盖有巨进公司公章的《收据》，黄跃进是经办人。2014年8月11日原审法院作出的（2014）文中刑终字第67号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黄跃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地块或将已经转让的地块重复转让，在明知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下，仍通过签订转让合同的方式骗取被害人财物，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追究黄跃进的刑事责任，故巨进公司与范氏水签订《文溪岭建房用地转让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范氏水主张合同有效要求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2014）文中刑终字第67号生效刑事判决除依法追究黄跃进的刑事责任外，同时判决依法追缴黄跃进因合同诈骗罪所得的赃款，退还被害人，范氏水作为生效刑事判决的被害人虽已获得刑事救济权，但经查，刑事判决执行未追缴到黄跃进赃款，范氏水至今未收到刑事判决退还的款项，范氏水提起本案的诉讼要求巨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不存在重复赔偿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人和其他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务部分或者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巨进公司在管理上是有过错的，应对黄跃进履行职务的行为后果承担民事责任，巨进公司与黄跃进的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巨进公司应返还范氏水土地转让款40万元，至于范氏水主张的利息及其他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范氏水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范氏水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文中民二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二、2012年5月12日文山巨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范氏水签订的《文溪岭建房用地转让合同》无效；三、由文山巨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范氏水土地转让款40万元；四、驳回范氏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28元，由范氏水承担18422元，文山巨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46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22元，由范氏水承担18422元，由文山巨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46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文山巨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文山巨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自动履行本判决，范氏水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赵 锐审判员 魏虹光审判员 周惠琼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许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