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7民终第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池州分行，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长江中路515号。负责人：许小明，该分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刘鹰，安徽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开发，安徽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胜茂，男，197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翠莲，女，197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系被告汪胜茂之妻，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忠良，男，1972年7月29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翠屏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根发，男，197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翠屏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云，女，197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系被告郭根发之妻。委托代理人：吴银玉，池州市贵池区秋浦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秀红，女，汉族，1971年10月19日出生，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委托代理人：陈长启，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关于上诉人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池州分行（以下简称徽商银行池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汪胜茂、许翠莲、洪忠良、郭根发、李红云、高秀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14）贵民二初字第01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徽商银行池州分行的委托代理人唐开发，被上诉人汪胜茂、洪忠良、郭根发、李红云及其委托代理人吴银玉、高秀红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长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许翠莲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汪胜茂、许翠莲系夫妻关系，郭根发、李红云系夫妻关系。洪忠良、高秀红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0年4月16日协议离婚。洪忠良、高秀红在民政局备档的《离婚协议》第三条约定“财产分割：双方婚后共有商住房三套，车库两间（分别位于翠屏苑53号楼1单元102室70平方米、翠屏苑3号楼1单元402室120平方米、翠屏苑56号楼3单元305室80平方米，车库一间位于56号楼楼下，一间位于3号楼楼下）”，双方商定，位于翠屏苑3号楼1单元402室的住房及位于该楼楼下的车库归女方所有（女儿洪诚诚拥有该房唯一的继承权）……”。该房屋在房地产权证上登记的坐落地为池州市翠屏苑3栋502室。2012年10月18日，徽商银行池州分行与汪胜茂、许翠莲签订《个人循环借款合同》，约定：1、徽商银行池州分行向汪胜茂、许翠莲提供借款，借款额度为110万元整，借款额度有效期限自2012年10月18日至2015年10月18日止，单笔借款最长期限不超过12个月；2、利息采用固定利率方式，按季结息；3、汪胜茂、许翠莲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或支付其他应付款项的构成违约，徽商银行池州分行有权追偿借款本息及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4、合同发生争议协商不成，向徽商银行池州分行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2012年10月18日，徽商银行池州分行与洪忠良、郭根发签订《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洪忠良以位于池州市站前区齐山大道以西，长江南路以北翠屏苑53幢202室、3幢502室房产，郭根发以位于池州市站前区齐山大道以西，长江南路以北翠屏苑7幢501室、15-1幢204室、53幢402室房产，为汪胜茂与徽商银行池州分行自2012年10月18日至2015年10月18日期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其他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法律性文件，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债权本金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徽商银行池州分行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2012年10月23日，徽商银行池州分行就上述抵押房产依法取得他项权利证书（房地产他证池字第012063200）。李红云作为郭根发的妻子在上述抵押合同上的签名系由汪胜茂在外找人代签，并非李红云本人所签。汪胜茂到庭称《个人循环借款合同》上许翠莲的签名不是许翠莲本人所签，也是其在外找人冒名代签。2012年10月30日，徽商银行池州分行向汪胜茂发放了借款110万元，约定贷款到期日为2013年10月30日。2013年10月24日，汪胜茂归还了借款110万元及利息。2013年10月25日，徽商银行池州分行又向汪胜茂发放借款110万元，借款凭证载明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3年10月25日起至2014年10月25日止），借款月利率为7‰，逾期月利率为10.5‰。上述借款现已到期，汪胜茂未再按约定归还借款本息，进而成诉。原审认为：本案中，汪胜茂对其与徽商银行池州分行签订的《个人循环借款合同》没有异议。郭根发、洪忠良对于其在《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签字的真实性也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郭根发在未取得妻子李红云同意的情况下将夫妻共同财产擅自为他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及洪忠良以离婚时约定归其前妻所有的房屋擅自为他人借款提供抵押的行为是否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9条之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本案中，汪胜茂称其办理贷款时为了能取得贷款，找了三个女同志分别冒充汪胜茂、郭根发、洪忠良的爱人，并由冒充的女同志在《个人循环借款合同》、《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上冒充许翠莲、李红云签字。在本案诉讼期间，经李红云申请，该院依法委托对李红云在《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确定该签名确非李红云本人所签。徽商银行池州分行作为金融机构，在办理相应借贷手续时应该对相关人员的身份进行必要的核实，并具备相应条件。本案中，徽商银行池州分行未提供证据证明要求已是中年的洪忠良提供证明婚姻状况相应材料，故该行对于郭根发擅自对夫妻共同财产设定抵押权、洪忠良对离婚时约定由高秀红所有的房屋设定抵押权的行为不能主张为善意。该院确信郭根发就夫妻共同财产在未取得共有人李红云同意的情况下，与徽商银行池州分行签订的《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的行为无效。洪忠良以高秀红所有的位于池州市翠屏苑3栋502室房产签订的《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的行为无效。该院对徽商银行池州分行就上述房屋主张抵押权的主张不予支持。该院对徽商银行池州分行诉请汪胜茂、许翠莲支付所欠借款本息，洪忠良以其所有的房屋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因汪胜茂与许翠莲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汪胜茂、许翠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池州分行归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及产生借款利息57265.29元（该利息截止至2014年10月25日），并承担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利息从2014年10月26日按月利率10.5‰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二、汪胜茂、许翠莲承担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池州分行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用5万元；三、如汪胜茂、许翠莲不能按期履行判决确定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内容，则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池州分行对洪忠良所有的位于池州市站前区齐山大道以西，长江南路以北翠屏苑53幢202室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房产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述抵押房产抵押登记的他项权证编号为房地产他证池字第012063200号）；四、洪忠良以高秀红所有的位于池州市站前区齐山大道以西，长江南路以北翠屏苑3幢502室房屋与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池州分行签订的抵押合同行为无效；五、驳回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池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65元由汪胜茂、许翠莲、洪忠良共同负担。徽商银行池州分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认定洪忠良以翠屏苑3幢502室房产与徽商银行池州分行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首先，翠屏苑3幢502室房产登记在洪忠良个人名下且注明单独所有，该房屋虽在洪忠良与高秀红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归高秀红所有，但并未办理变更登记。洪忠良将该房产抵押给徽商银行池州分行且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合法有效，抵押权依法成立；其次，《离婚协议书》作为夫妻离婚时内部约定仅对高秀红和洪忠良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已经依法取得的抵押权。《离婚协议书》中涉及的财产分割属于债权，抵押权属于担保物权，基于物权效力优先原则，应当优先保护徽商银行池州分行的担保物权；最后，该房屋是在洪忠良与高秀红离婚后登记在洪忠良个人名下的，徽商银行池州分行根据房产证记载有理由相信该房屋为洪忠良离婚后由其个人取得，无需对洪忠良在取得该房产之前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等相关材料进行审查。二、原审认定郭根发与徽商银行池州分行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首先，本案中郭根发抵押的三套房产的房产证均记载为郭根发单独所有，房管部门在办理抵押登记时仅审查登记人意思表示及身份信息，无需其配偶签字。李红云作为郭根发配偶在抵押合同中是否签字或其签字是否系伪造不影响抵押合同的效力；其次，李红云虽辩称其不知道郭根发将夫妻共有的房屋对外进行抵押，但抵押权登记具有公示效力，李红云在本案诉讼前一直未对此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其同意抵押；最后，李红云基于婚姻关系取得的房屋共有权因没有登记不能对抗徽商银行池州分行已经登记的担保物权。同时，徽商银行池州分行行使抵押权不会导致李红云权利灭失，李红云可以向本案主债务人进行追偿。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中第四项和第五项内容，依法改判支持徽商银行池州分行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李红云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中郭根发抵押的三套房产系其与李红云共有财产，郭根发未取得李红云同意擅自将该共有房屋对外进行抵押侵犯了李红云合法权益，抵押合同应当无效。整个抵押贷款流程全部由汪胜茂和徽商银行池州分行办理，李红云从未到过该行及房产部门办理相关手续，贷款过程中需由李红云签字的地方全由他人冒名代签。徽商银行池州分行未严格按照贷款流程对相关人员的身份进行必要审核，应当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秀红辩称：原审判决中有关高秀红的事实认定清楚，请求驳回徽商银行池州分行要求改判原审判决第四项的上诉请求。汪胜茂、洪忠良、郭根发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双方当事人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认为，郭根发将其与李红云夫妻共同所有的房屋作为本案《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抵押物为他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系对共有财产的处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但是，其他共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本案中，郭根发将共有财产进行抵押时未经共有人李红云同意，且徽商银行池州分行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红云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房屋抵押情况。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郭根发与徽商银行池州分行签订的《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于法有据，应予维持。洪忠良以离婚时约定归其前妻高秀红所有的房屋擅自为他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系对他人财产的无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徽商银行池州分行未提供证据证明高秀红对该无权处分行为进行了追认或洪忠良事后取得了处分权，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洪忠良与徽商银行池州分行签订的《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中关于以高秀红所有的位于池州市站前区齐山大道以西，长江南路以北翠屏苑3幢502室房屋进行抵押的部分无效，于法有据，应予维持。关于徽商银行池州分行是否属于抵押权的善意取得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其在取得该物权时应为善意。在以房屋为标的物的不动产抵押中，善意指的是取得物权的当事人对无权处分人的真实权利状况不知情，且尽到了合理的注意和审查义务，其对真实权利状况不知情不存在重大过失。本案中，徽商银行池州分行作为抵押权人在办理抵押手续时收取了李红云的身份证、结婚证。该行在审核时，不单要审查抵押合同中所签名字是否为“李红云”，更要审核在抵押合同中签字的人与身份证照片上的人是否一致。但实际情况是，《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中李红云的签名经鉴定非其本人所签，由此表明签订《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的人非李红云本人，徽商银行池州分行未能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具有重大过失，不能认定其为善意。徽商银行池州分行在办理本案《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时明知洪忠良已经离婚，却未认真审核其夫妻财产分割协议等相关材料，具有重大过失，不能认定其为善意。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徽商银行池州分行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善意取得涉诉房屋的抵押权，于法有据，应予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池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柏松审 判 员  王 珺代理审判员  崔 烽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书 记 员  包亚平附本案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一百零六条 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九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按份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中享有的份额设定抵押的，抵押有效。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但是，其他共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