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3民终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结火。委托代理人：谢城飞，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云溪。委托代理人：卢彩玲，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结火因与被上诉人贾云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5）温瓯商初字第1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黄丽君、叶恒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贾云溪从事鞋材销售，陈结火以“永足鞋业”名义向贾云溪下单购买鞋材，贾云溪将鞋材送到温州市生态园茶山街道睦州垟村南州路9号，并出具出库凭单，注明收货单位为“永足鞋业”，由陈结火、熊顺花等人签收。2014年9月28日，双方就2014年4月之前货款进行结算，案外人袁某提供欠款单一份，并注明欠款金额为142000元，欠款事由为2014年4月之前货款，欠款人为“传奇鞋业”，案外人袁某在经办人处签字，陈结火在部门主管处签字。2014年10月15日，陈结火向贾云溪转账货款10000元。2015年3月12日，贾云溪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陈结火偿付货款142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后以需补充提供证据为由撤回诉讼。另查明，温州市生态园茶山永足皮鞋厂成立于2013年7月8日，经营地址为温州市生态园茶山街道睦州垟村南州路9号，经营者为彭红芬，该厂于2014年6月25日因自行停业注销工商登记。温州市生态园茶山结盛星丹皮鞋厂成立于2014年7月2日，经营场所为温州市生态园茶山街道睦州垟村南州路9号，经营者为陈结火。2014年1月至6月，陈结火及其妻子熊顺花分别作为企业负责人多次在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出具的企业基本情况及检查记录中签名，该记录中的企业名称由茶山永足皮鞋厂涂改为温州市生态园茶山结盛星丹皮鞋厂，负责人姓名由彭红芬涂改为陈结火。诉讼中，陈结火陈述“永足鞋业”为“永足皮鞋厂”，陈结火在永足皮鞋厂工作，负责生产管理，其没有与该厂签订劳动合同亦没有缴纳社会保险。贾云溪于2015年9月2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陈结火向贾云溪购买鞋材辅料。截至2014年4月，陈结火共结欠贾云溪货款142000元，为此陈结火于2014年9月28日向贾云溪出具欠款单一张。此后，贾云溪多次要求陈结火及时清偿欠款，但是陈结火拒不偿还。故诉请判令：陈结火支付货款142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诉讼中，贾云溪陈述陈结火于2014年10月15日支付贾云溪货款10000元，故变更诉讼请求为：陈结火支付贾云溪货款132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5年3月12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陈结火一审期间辩称：一、陈结火原系“传奇鞋业”的厂长，负责该厂的生产、下单、采购，该厂经营人为彭红芬。因“传奇鞋业”无法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故注册为温州市生态园茶山永足皮鞋厂，对外以“传奇鞋业”名义进行经营活动，温州市生态园茶山永足皮鞋厂目前已注销登记。实际上，本案系贾云溪与温州市生态园茶山永足皮鞋厂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欠款单是由温州市生态园茶山永足皮鞋厂的财务人员袁某出具，陈结火只是作为部门主管在欠款单上签字证明，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本案货款系温州市生态园茶山永足皮鞋厂欠贾云溪2014年4月份之前的货款。二、温州市生态园茶山永足皮鞋厂注销后，陈结火于2014年7月2日于同一地址注册成立温州市生态园茶山结盛星丹皮鞋厂，后陈结火向贾云溪购买鞋材辅料共10000元，并于2014年10月15日向贾云溪转账货款10000元，该款与“传奇鞋业”（即永足皮鞋厂）拖欠贾云溪的货款无关。综上，贾云溪的诉称不符合客观事实，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贾云溪起诉。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贾云溪、陈结火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陈结火是否尚欠贾云溪货款132000元。贾云溪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陈结火尚欠货款132000元，陈结火辩称本案系永足皮鞋厂与贾云溪的买卖合同关系，是永足皮鞋厂欠贾云溪的货款，陈结火只是永足皮鞋厂的员工，在交易过程中履行职务行为。但陈结火没有提供其系永足皮鞋厂员工，其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的证据，而且从时间上来看，贾云溪提供的欠款单出具时间为2014年9月，此时永足皮鞋厂已经于2014年7月注销，而从街道监察中队对温州市生态园茶山结盛星丹皮鞋厂的检查记录来看，从2014年1月开始陈结火已为该企业负责人；从订货、收货情况来看，本案的货物由陈结火以“永足鞋业”名义向贾云溪下单，贾云溪的货物由陈结火及其妻子熊顺花签收，且签收地点在温州市生态园茶山街道睦州垟村南州路9号，即陈结火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所在地温州市生态园茶山结盛星丹皮鞋厂内，虽然永足皮鞋厂的地址与温州市生态园茶山结盛星丹皮鞋厂的地址相同，但“永足鞋业”并不当然就是“永足皮鞋厂”；从欠款单的形成来看，该欠款单系陈结火提供，陈结火的签名虽在欠款单的部门主管处，但欠款人写“传奇鞋业”，而“传奇鞋业”实际不存在；另外从付款情况来看，在欠款单出具后，陈结火曾于2014年10月15日支付贾云溪货款10000元。综上，贾云溪提供的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及陈结火尚欠贾云溪货款132000元的事实，现贾云溪要求陈结火支付货款13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贾云溪要求从2015年3月12日起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陈结火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贾云溪货款132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5年3月12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40元，减半收取1470元，由陈结火负担。上诉人陈结火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当庭提交了企业基本情况及检查记录、出库凭单，属于逾期提供证据。原审法院没有责令被上诉人就此说明理由而径直要求上诉人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132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自己成立温州市生态园茶山结盛星丹皮鞋厂之前系温州市生态园茶山永足皮鞋厂（传奇鞋业）的员工。上诉人在案外人袁某（原是温州市生态园茶山永足皮鞋厂财务人员）出具欠款单时是以鞋厂员工的身份签字证明。买卖合同的双方是温州市生态园茶山永足皮鞋厂与贾云溪，与上诉人之后成立的温州市生态园茶山结盛星丹皮鞋厂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经营的温州市生态园茶山结盛星丹皮鞋厂与被上诉人仅发生一笔金额为10000元的交易，且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原审法院认定该10000元是支付涉案欠款单项下的货款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贾云溪辩称：一、关于程序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之前提交了企业基本情况及检查记录及出库凭单。该两份证据的提交并不存在违反证据规定的情形。被上诉人在提供的该两份证据的时候已经向一审法院说明了逾期提供的理由，即该份证据的取得是有难度的。二、上诉人一直以其是温州市生态园茶山永足皮鞋厂（传奇鞋业）的员工而不是实际经营者为由进行抗辩，但被上诉人提交的企业基本情况及检查记录可以证上诉人是作为企业负责人在该材料上签字的，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其是员工的具体证据材料。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陈结火二审期间补充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温州传奇鞋业有限公司”记账凭证一份、收款收据两份，用以证明“温州传奇鞋业有限公司”的投资人时彭红芬、赵迎春，上诉人陈结火并不是“温州传奇鞋业有限公司”的投资人和实际经营人。2、“温州传奇鞋业有限公司”记账凭证和银行汇款单各五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贾云溪与“温州传奇鞋业有限公司”的货款之前均是由彭红芬转账或现金支付的。3、证人袁某的证言，用以证明上诉人并非“温州传奇鞋业有限公司”投资人和实际经营者，上诉人在欠款单上签字的行为仅仅是履行职务行为。被上诉人贾云溪二审期间没有补充提供证据材料。对上诉人陈结火二审期间补充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被上诉人贾云溪认为，证据1、2与涉案买卖合同并无关联性，同证据1无任何人签章；证据3证人袁某称自己仅是替“温州传奇鞋业有限公司”带账，说明其对“温州传奇鞋业有限公司”的具体情况并不是很了解，而且其陈述她的财务行为均是听从陈结火指令的，同时证人陈述其做账并不很规范，因此其所谓的记账并不能真实反映“温州传奇鞋业有限公司”的真实情况，证人陈述的上诉人陈结火的工资与上诉人陈结火自己陈述的工资存在重大出入，故该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上诉人陈结火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认为，证据1“温州传奇鞋业有限公司”的记账凭证没有记账人签字确认，同时收款收据上也无人任何人签字确认该加盖企业财务章，又无其他证据印证彭红芬、赵迎春确实支付了该收款收据项下的款项，故该证据的因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虽然可以证明彭红芬确实曾向被上诉人贾云溪通过银行支付过部分款项的事实，但尚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贾云溪与“温州传奇鞋业有限公司”之间的货款均由彭红芬支付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证人袁某陈述，其并不清楚“温州传奇鞋业有限公司”有无工商登记，“温州传奇鞋业有限公司”或温州市生态园茶山永足皮鞋厂平时是由上诉人陈结火负责经营的，可见证人袁某也认可上诉人陈结火平时是实际经营“温州传奇鞋业有限公司”或温州市生态园茶山永足皮鞋厂的，同时证人袁某陈述的上诉人陈结火的工资与上诉人陈结火一审庭审期间的陈述存在明显的差异，故证人袁某有关上诉人陈结火仅是“温州传奇鞋业有限公司”或温州市生态园茶山永足皮鞋厂员工的陈述缺乏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就是与被上诉人贾云溪发生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上诉人陈结火还是“温州传奇鞋业有限公司”或温州市生态园茶山永足皮鞋厂。首先，涉案欠款单上记载的“传奇鞋业”（即“温州传奇鞋业有限公司”）并非是经工商核准登记而正式设立的企业或个体工商户。因此，对于以“传奇鞋业”或“温州传奇鞋业有限公司”名义所负担的债务应由“传奇鞋业”或“温州传奇鞋业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或行为人承担。其次，在“温州传奇鞋业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温州市生态园茶山街道睦州垟村南州路9号于2013年7月8日登记设立了个体工商户温州市生态园永足皮鞋厂。温州市生态园永足皮鞋厂工商登记的业主虽然是彭红芬，但从上诉人陈结火二审提供的“温州传奇鞋业有限公司”部分财务账册记载，期间该皮鞋厂存在以“结火鞋厂”的名义或“传奇”的名义对外经营的事实。同时，2014年6月25日该皮鞋厂注销后，上诉人陈结火又于2014年7月2日在同一地址以相同的设备登记设立温州市生态园茶山结盛星丹皮鞋厂。2014年9月28日，上诉人陈结火仍以“传奇鞋业”的名义出具欠款单，而双方交易过程中的出库凭单上又载明“永足鞋业”字样。另外，2014年6月25日，上诉人陈结火的温州市生态园茶山结盛星丹皮鞋厂设立之前，上诉人陈结火或其妻子熊顺花均是以“永足皮鞋厂”负责人的身份在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安全生产监察中队的企业基本情况及检查记录中签字确认。证人袁某亦陈述上诉人陈结火登记设立温州市生态园茶山结盛星丹皮鞋厂后，其仍继续财务做账工作，且账目仍是以“传奇鞋业”的名义记录的。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无论是从当事人主观认知，还是从客观事实而言，“传奇鞋业”（“温州传奇鞋业有限公司”）、温州市生态园永足皮鞋厂和温州市生态园茶山结盛星丹皮鞋厂在实际经营和名称使用上存在混同情形。第三，上诉人陈结火提供的“温州传奇鞋业有限公司”的部分记账凭证虽然记载投资人是彭红芬和赵迎春，但账册中除了两份无任何人签章确认的收款收据以外，没有其他证据可以印证彭红芬和赵迎春的实际投资情况。故上诉人陈结火提出的“温州传奇鞋业有限公司”实际是彭红芬、赵迎春投资经营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四，涉案货物均是实际送至上述经营户的经营地址温州市生态园茶山街道睦州垟村南州路9号，并由上诉人陈结火或其妻子熊顺花签收的。同时从上诉人陈结火提供的“温州传奇鞋业有限公司”部分账册反映，没有出现以彭红芬或赵迎春名义从事买卖的交易记录；相反，该账册中较多出现以上诉人陈结火个人名义、“结火鞋厂”名义或“结火（传奇）”名义发生的交易记录。根据上述事实，本院认定上诉人陈结火是“温州传奇鞋业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其以“传奇鞋业”名义向被上诉人贾云溪出具欠款单的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上诉人贾云溪主张“传奇鞋业”的实际经营者陈结火偿还涉案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陈结火提出其仅是“温州传奇鞋业有限公司”员工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陈结火提出的被上诉人贾云溪一审逾期提供证据的程序问题，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贾云溪已经就此说明理由，该程序事由对本案的实体处理不发生实质性的影响，上诉人陈结火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上诉人陈结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代理审判员  黄丽君代理审判员  叶 恒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一日代书 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