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1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1，男，1962年9月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石建伟，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2，男，1964年1月1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董×，女，1972年7月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3，男，1950年8月1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汉民，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1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5）门民初字第2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6月，刘×2在原审法院诉称：双方系兄弟关系，父母为刘×4与黄×，均已去世。2009年4月24日，黄×作为被腾退人与北京市门头沟区新城南部拆建工作办公室（以下简称新城拆建办）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2009年4月17日，黄×与双方签订《分家协议书》，约定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门营村×号（以下简称×号）房屋拆迁后所获得的安置房由黄×使用，待母亲去世后由三人平均分配。现上述安置房已交付，坐落于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门营新三区×号楼×单元×1号（以下简称×1号）。我认为，黄×在世时，我已经尽到了赡养义务，现黄×已去世，刘×1、刘×3应履行《分家协议书》中的约定，但刘×1、刘×3至今仍拒绝履行。故我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分割×1号房屋，该房屋由我与刘×1、刘×3各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刘×3在原审法院辩称：刘×2所述属实，我同意刘×2的诉讼请求。刘×1在原审法院辩称：我不同意刘×2的诉讼请求。2009年的《分家协议书》已写明黄×对×1号房屋享有所有权，而不是使用权。并且该协议书还对子女取得房屋设定了条件，不赡养母亲就不能分得房产。现刘×2、刘×3都没有对母亲尽到赡养义务，故无权要求分割×1号房屋。此外，黄×生前已立有一份遗嘱，指定×1号房屋由我继承。故我请求法院确认×1号房屋归我所有。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4与黄×系夫妻，生育刘×3、刘×1、刘×2、刘×5、刘×6五个子女。刘×4于1994年9月5日死亡，黄×于2014年11月16日死亡。刘×4、黄×的父母先于其死亡。1987年4月19日，刘×4、刘×3、刘×1、刘×2签署《分家单》，约定：第一条：老人生活处理办法，经三方商定每月各交生活费15元整，自1987年5月1日开始，自1987年5月1日起老人医药费三方均分。第二条：房地产处理方法：南院东边两间归于刘×1；南院西边两间归于刘×2；南院厨房刘×1、刘×2各一间；北院北房两间归于刘×3、老人在由老人住；北院东房三间归于老人所有；刘×3、刘×1、刘×2谁照顾归谁，如同时照顾三方均分，谁不照顾没有谁的。（该条同时对北院后院的猪圈、东屋及财产进行了约定）第三条：送终办法：如老人故去，由刘×3主办，经费三方均分。2009年4月17日，黄×、刘×3、刘×1、刘×2签订《分家协议书》，约定：1、北院东房三间为黄×养老房，回迁后给黄×单独要一套楼房使用，黄×去世后，刘×3、刘×1、刘×2三人平均分配，刘×3、刘×1、刘×2三人共同赡养。从现在起到黄×去世期间，如有一方发生不赡养老人的事件，则黄×的养老房就没有不赡养人的份额。2、北院北房两间分给刘×3。南院四间房屋，其中东侧两间分给刘×1，西侧两间分给刘×2。3、黄×的一切生活费用由刘×3、刘×1、刘×2三兄弟平均提供，三人每人轮流一个月负责黄×的生活料理。每月生活每人给母亲生活费100元，黄×生活不能自理时，需要请保姆，费用三兄弟平均承担。该协议书上，刘×5、刘×6作为证人签×。庭审中，当事人均认可，上述两份协议中的北院东房三间坐落在×号，系1970年左右由刘×4夫妇与子女一起共建的房屋。庭前，法院与刘×5、刘×6进行谈话，二人均表示认可《分家单》和《分家协议书》的效力，并表示即便×1号房屋中有二人的继承份额，二人亦放弃继承，不参与本案诉讼。2011年7月28日，黄×就北院东房三间与新城拆建办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黄×依协议可获得一套60平方米的安置房。2014年5月4日，黄×签订《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门营新三区定向安置房认购协议》，选择购买×1号房屋。×1号房屋于2014年5月实际交付，交付后由黄×与刘×1的儿子、儿媳共同居住使用；黄×去世后，由刘×1一家居住使用。在审理中，刘×1向法院提交了一份《遗嘱》，该《遗嘱》记载：“本人黄×原有位于×号住房三间，2009年4月房屋被拆迁，根据协议，拆迁人在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石门营村安置我60平方米一居室一套。我现随二子刘×1共同生活，刘×1及其妻李×对我照顾的十分周到，无微不至，我的生养死葬由刘×1负责。因我年事已高，为避免日后子女因房产继承问题发生纠纷，特立遗嘱，指定刘×1为我的房产继承人。”上述遗嘱有“黄×”签名字样及捺印，日期为2012年5月13日；代书人处有王新亮签名及书写日期；见证人处分别有杨×、张×签名及书写日期。经质证，刘×3、刘×2对上述《遗嘱》真实性不予认可。就签订《分家协议书》后黄×的赡养问题，当事人存在如下不同意见：刘×1主张，自2009年4月拆迁后，黄×一直与刘×1共同生活，在冯村租房居住，安置房交付后，黄×与刘×1在安置房生活；上述期间，黄×一直由自己赡养，除刘×3外，其他子女均没有探望过黄×，也没见其他子女给过赡养费。为证明其主张，刘×1向法院提交了水电燃气费、医药费、丧葬费票据及×1号房屋的装修票据若干。经质证，刘×2、刘×3表示黄×与刘×1一起生活，水电燃气费是一家人的共同支出，不单是黄×自己用的；上述证据也不能证明刘×2、刘×3没有尽到赡养义务。刘×1亦申请证人刘×4、黄×1、黄×2、刘×5出庭作证。刘×4陈述2009年拆迁后，刘×1夫妇带着母亲到冯村租房住，与自己是邻居；刘×1的母亲一直由刘×1照顾，跟老太太聊天的时候老太太哭着说只有刘×1伺候她；没见过老太太的其他子女。黄×1陈述黄×系其姑姑，其每年逢年过节会去探望黄×，听黄×说只有二儿子照顾、看病，其他人连过生日都不管；黄×出殡时，娘家人与刘×2、刘×3发生争执，后来刘×2、刘×3就都走了。黄×2陈述黄×系其叔伯姑姑，每年会去看她两三次，黄×生病都是刘×1照顾，只见过二闺女，没见过其他子女；黄×办丧事的时候只见过一次刘×3，未见到其他子女。刘×5陈述黄×系其大姑，一直都由刘×1照顾；黄×的丧事也都由刘×1张罗，当时只看见刘×3，没见到刘×2。经质证，刘×2、刘×3对上述证言不予认可。刘×2、刘×3主张，拆迁前，五个子女曾口头约定，安置房交付前，黄×与两个女儿轮流居住，安置房交付后，再由三个儿子轮流照顾，但拆迁后，刘×1不让别人把黄×接走，黄×遂与刘×1一起租房，但不是生活在一起；刘×2、刘×3都会探望黄×并给赡养费；黄×去世后，刘×2、刘×3也支付了部分丧葬费；×1号房屋交付后，刘×2曾给过1万元装修款。为证明其主张，刘×2向法院提交医药费、丧葬费票据及赡养费收条若干。经质证，刘×1对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亦表示相关票据不能证明刘×2尽到了赡养义务。刘×2亦申请证人刘×6、蔡×、李×出庭作证。刘×6陈述其与刘×2的爱人董×是好友，其曾与刘×2夫妇一起去探望黄×，看到董×给黄×养老费，刘×2夫妇还会把黄×接出来一起吃饭；2014年5月，其与董×一起去看望黄×，看到董×给了黄×1万元装修款；其还参加了黄×的遗体告别仪式，看到董×将2万元办丧事的钱给刘×1。蔡×陈述其与董×是朋友，其参加了黄×的遗体告别仪式，看到董×拿出2万元给刘×1。李×陈述其为刘×2的同学，刘×2经常带黄×出来吃饭、玩，两家人还一起去过北戴河；自己曾和刘×2一起去过黄×家，看到刘×2夫妇给黄×养老钱和1万元装修款。经质证，刘×1对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刘×3对刘×2提供的证据均不持异议。就赡养问题，刘×6、刘×5表示：拆迁以后，黄×在刘×6处住了三天，后刘×1要求黄×到他那儿去住，不让别人把黄×接走；二人会去探望黄×、也会给赡养费，刘×2、刘×3也会去。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的陈述、派出所证明信、《分家单》、《分家协议书》、票据、证人证言、《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门营新三区定向安置房认购协议》、遗嘱等证据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向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如果举证不能或不利，将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1987年的《分家单》系刘×4、刘×2、刘×3、刘×1签署，刘×5、刘×6对《分家单》的效力亦不持异议，故认为《分家单》系家庭成员真实的意思表示，当属有效。根据《分家单》的约定，北院东房三间归刘×4、黄×夫妇所有。刘×4死亡后，北院东房三间中属于刘×4的份额由黄×及五个子女继承。2009年4月17日，黄×、刘×3、刘×1、刘×2签订《分家协议书》，刘×6、刘×5对《分家协议书》亦不持异议。法院认为，《分家协议书》系家庭成员对家庭财产的再次分配，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属有效。《分家协议书》约定：“北院东房三间为黄×养老房，回迁后给黄×单独要一套楼房使用，黄×去世后，刘×3、刘×1、刘×2三人平均分配，刘×3、刘×1、刘×2三人共同赡养。从现在起到黄×去世期间，如有一方发生不赡养老人的事件，则黄×的养老房就没有不赡养人的份额。”从上述约定来看，黄×对北院东房三间拆迁所得的安置房（即×1号房屋）仅享有使用权，并不单独享有所有权。在刘×6、刘×5放弃×1号房屋相关权利的情况下，×1号房屋当归黄×、刘×2、刘×3、刘×1共有。鉴于共有权人已就黄×去世后×1号房屋的归属问题做出了约定，故黄×不得单方通过遗嘱的方式处分×1号房屋。综上，法院对刘×1关于×1号房屋系黄×所有，并已通过遗嘱指定由刘×1继承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赡养问题，刘×1提供的证人仅证明在探望黄×或与黄×聊天时没有见到刘×2、刘×3，或是听黄×说其他子女不尽赡养义务，在没有其他证据辅证的情况下，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刘×2、刘×3对黄×不尽赡养义务，故黄×死亡后，×1号房屋当依《分家协议书》的约定，由刘×2、刘×3、刘×1共有，三人各占三分之一的份额。判决：坐落于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门营新三区×号楼×单元×1号的房屋上所有的权利由刘×2、刘×3、刘×1共有，三人各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判决后，刘×1不服，应遗嘱有效，应按遗嘱继承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改判。其他各当事人同意原判。经审理查明，二审所查事实与一审无异。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向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如果举证不能或不利，将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1987年的《分家单》系刘×4、刘×2、刘×3、刘×1签署，刘×5、刘×6对《分家单》的效力亦不持异议，故本院认为《分家单》系家庭成员真实的意思表示，当属有效。根据《分家单》的约定，北院东房三间归刘×4、黄×夫妇所有。刘×4死亡后，北院东房三间中属于刘×4的份额由黄×及五个子女继承。2009年4月17日，黄×、刘×3、刘×1、刘×2签订《分家协议书》，刘×6、刘×5对《分家协议书》亦不持异议。本院认为，该《分家协议书》系家庭成员对家庭财产的再次分配，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属有效。《分家协议书》约定：“北院东房三间为黄×养老房，回迁后给黄×单独要一套楼房使用，黄×去世后，刘×3、刘×1、刘×2三人平均分配，刘×3、刘×1、刘×2三人共同赡养。从现在起到黄×去世期间，如有一方发生不赡养老人的事件，则黄×的养老房就没有不赡养人的份额。”上述协议在既往的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协议均不持异议，且认可该协议签订后，各方均按协议实际履行。在上诉过程中，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他继承人拒绝履行赡养义务的证据。故本院认定刘×3、刘×1、刘×2均对黄×尽了赡养义务。对于已经分家析产后的房屋，继承人再以“遗嘱”的方式处分财产，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从上述约定来看，黄×对北院东房三间拆迁所得的安置房（即×1号房屋）仅享有使用权，并不单独享有所有权。在刘×6、刘×5放弃×1号房屋相关权利的情况下，×1号房屋当归黄×、刘×2、刘×3、刘×1共有。鉴于共有权人已就黄×去世后×1号房屋的归属问题做出了约定，故黄×不得单方通过遗嘱的方式处分×1号房屋。综上，本院对刘×1关于×1号房屋系黄×所有，并已通过遗嘱指定由刘×1继承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九千八百五十八元，由刘×2负担三千二百八十六元，已交纳；由刘×3负担三千二百八十六元，刘×1负担三千二百八十六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千三百五十七元，由刘×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懿荣审 判 员  胡 沛代理审判员  白然娜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张丽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