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8民终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大桥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3085736-4，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铁铺村新农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戚玉明，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汪卫华，男，职工，住。委托代理人刘浪，男，山西中南铁路通道ZNTJ-16标项目部书记，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东，男，198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梁山县。委托代理人史作华，山东金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晋豫鲁铁路通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五龙口街新和路11号。法定代表人汤晓光，董事长。原审第三人郓城县昌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7922895-9，住所地山东省郓城县郓城镇李庄村。法定代表人张修革，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玉泉，男，汉族，业务经理，住。原审第三人张修革，男，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郓城县郓城镇李庄村。上诉人中铁大桥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梁山县人民法院（2013）梁民初字第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原告王明东与第三人郓城昌升食品公司之间存在肉鸭养殖合同关系，2011年1月6日，原告王明东向第三人郓城昌升食品公司交纳了肉鸭养殖全年合同押金60000元及鸭苗预定款60000元，2011年1月10日，双方签订了2011年的《肉鸭养殖全年合同》，合同期限自2011年1月10日至2012年1月9日。由被告中铁大桥局第六工程公司承建、被告晋豫鲁铁路公司建设的山西中南部铁路通道建设工程在原告的鸭棚附近施工，影响原告养殖肉鸭，导致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未能履行，原告所交纳的合同押金60000元及鸭苗预定款60000元共计120000元未能退还。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中铁大桥局第六工程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噪音，对原告的养殖造成了影响，导致原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养殖，虽然被告辩解原告没有提供相关机构出具的噪音鉴定报告，但作为施工方的被告中铁大桥局第六工程公司已经认可因其施工产生的噪音过大影响原告养殖这一事实的存在，有施工方即被告中铁大桥局第六工程公司出具的证明在案为凭。根据法律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二被告虽辩解原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损失与被告的施工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根据法律规定，原告的举证责任为证明被告存在侵害行为、原告的损害存在以及被告的侵害行为和原告的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本案中原告已经证明了其损害后果与被告的侵害行为之间具有关联性，故被告应就该损害与其侵害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举证证明，而二被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施工行为与原告的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二被告的辩解不能成立。因环境污染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中铁大桥局第六工程公司作为施工方，其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噪音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原告作为权利人，有权要求加害人即被告中铁大桥局第六工程公司予以赔偿。对于原告的损失部分，原告因被告中铁大桥局第六工程公司的施工行为产生的噪音导致未能养殖肉鸭，从而对第三人构成违约，原告向第三人交纳的全年合同押金60000元及第一批鸭苗预定款60000元共计120000元未能得到退还。原告在与第三人签订《肉鸭养殖全年合同》后，被告在其鸭棚附近进行铁路施工，但原告可以采取另行选址进行养殖等措施继续履行合同，以降低损失的发生，但原告没有采取合理措施降低损失的发生，其自身应承担部分责任，对于其交纳的全年合同押金60000元未得到退还的损失应由原告负担，对于原告交纳的第一批鸭苗预订款60000元未得到退还的损失，综合考虑本案案情，本院酌定认为，原告应对其损失承担70%的责任，被告中铁大桥局第六工程公司应承担30%的责任。被告晋豫鲁铁路公司作为涉案铁路工程的建设方，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二被告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8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噪声污染防治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铁大桥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晋豫鲁铁路通道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王明东经济损失18000元。二、驳回原告王明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原告王明东负担2295元、被告中铁大桥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晋豫鲁铁路通道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5元。宣判后，上诉人中铁大桥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查清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关键事实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合同押金和鸭苗预交款的违约损失。1、被上诉人是否向第三人缴纳60000元合同押金款和60000元鸭苗预交款，属于本案重大关键事实，原审法院仅凭两张白条就予以认定，实属草率。2、被上诉人的证据和第三人的陈述多处矛盾，不符合情理。首先，被上诉人于2011年1月6日缴纳押金和鸭苗款，又于1月10日签订合同，明显不符合情理。其次，被上诉人说自己是在1月6日，去在郓城的公司交的款，却不同时签订合同，明显不符合常理。最后，按照第三人的说法，第三人在1月10日将鸭苗送到被上诉人处时，被上诉人以政府不让养殖为由，不接收鸭苗。可奇怪的是，被上诉人明知政府不让养殖，却在同一天与第三人签订了鸭苗养殖合同。3、第三人的陈述不可信。第三人说，2011年1月10日，因被上诉人不接收鸭苗，他们又把鸭苗拉走卖给了别的养殖户，中间损失了4000多只。这样的鸭苗未免太过脆弱。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施工产生的噪音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是主观臆断。当时，临近被上诉人鸭舍的桥桩尚未开工，没有所谓的噪音污染。2011年3月上诉人项目部进入涉案标段施工后几天，被上诉人和李官屯村村民王传东进入场地阻挠施工，理由是铁路修好后会影响鸭子的养殖。上诉人好言相劝也无济于事，无奈之下报警。涉案证明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被迫写出来的。其实，根本就不存在噪音污染的问题，而是被上诉人想索取更多的拆迁费，无理阻挠我们施工。上述情况在派出所出警记录中都有记录。三、被上诉人已经得到了鸭棚拆迁赔偿30多万元，其中包含了停业损失。停业损失自然包含了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所谓的违约损失。四、原审判决程序错误。被上诉人王明东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被上诉人缴纳的合同押金60000元和鸭苗款60000元，既有第三人出具的收据，也有双方签订的合同，并且第三人当庭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其次，被上诉人和第三人的陈述并不矛盾。关于先交钱，后签订合同的问题，2010年和2011年肉鸭供不应求，养殖户处于劣势地位，养殖公司处于优势地位，这就出现了养殖户提前交钱，与公司签订合同，向其预定鸭苗的情况。具体情况是：因为2010年肉鸭养殖行情很好，被上诉人准备大干一场。2011年1月6日，上诉人缴纳了押金、鸭苗款，预定了1月10日的鸭苗，而且在当时就签订了合同。因为合同周期的问题，合同日期签了1月10日。之前，被上诉人不知道铁路施工的问题。在被上诉人交完钱，收拾好鸭棚，为养鸭子做准备时，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告诉被上诉人铁路施工，不能养鸭子了。在第三人如约将鸭苗送到被上诉人处时，被上诉人既想收下鸭子养殖赚钱，又担心日后铁路施工噪音影响鸭子的养殖，造成更大的损失。最后，经过村里协调，被上诉人没有收下鸭苗，让第三人另行处理了。因为鸭苗从送到再到拉走，经历了好几个小时，天寒地冻，鸭苗没有及时补给饲料和水，才导致了大部分死亡。二、上诉人施工与被上诉人的损失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实际上，上诉人在2011年元旦前，就已经进场，为施工做准备了。因为被上诉人那段时间不在家，不清楚他们是做什么的。上诉人施工的工段，需要大量使用打桩机，噪音污染势必影响日后鸭子的养殖。因此，被上诉人没有收取鸭苗，避免了损失的扩大。事后，被上诉人多次找上诉人协商，上诉人先是推诿，后来在村委会、派出所的协调下，才于3月13日为被上诉人出具了证明。现在，上诉人又以种种借口推诿，是在推卸自己的责任。三、鸭棚的补偿款与本案没有关系。双方签订的《拆迁房屋补偿协议书》中涉及的是鸭棚及其他附着物的损失，与养殖损失没有关系，不包括本案被上诉人的直接经济损失，也不包括被上诉人的其他预期利润。原审被告晋豫鲁铁路通道股份有限公司述称，原审法院判决原审被告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王明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被上诉人王明东违反动物防疫法和动物防疫条件审查办法，擅自在上诉人修建铁路附近进行养殖，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与原审被告无关。二、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鸭苗损失系被上诉人王明东与原审第三人处理不当导致的，与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无关系，该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王明东自行承担。三、梁山县支持铁路建设办公室已经于2013年元月一日同被上诉人王明东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该补偿协议已经充分考虑了被上诉人的各种损失。在被上诉人领取了补偿款项后，又重提涉案事件，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属于恶意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拆迁补偿协议与本案无关，这种认定明显错误。四、上诉人施工的项目通过了环评，不存在违反环境保护法的环境污染行为，被上诉人以噪音污染造成了养殖损失为由要求原审被告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第三人郓城县昌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未作陈述。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从被上诉人王明东提交的《肉鸭养殖全年合同》、郓城县昌升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等证据来看，被上诉人王明东确实与郓城县昌升食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鸭苗养殖关系，原审第三人郓城县昌升食品有限公司在原审过程中对此也予以认可。因此，被上诉人王明东确实存在养殖损失。但是，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王明东的养殖损失，并非是上诉人的噪音污染直接导致的，而是被上诉人王明东考虑到日后肉鸭养殖可能受到噪音影响，拒收了鸭苗，对原审第三人郓城县昌升食品有限公司构成违约，从而产生了涉案的违约损失。因此，被上诉人的养殖损失与上诉人的施工行为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王明东主张上诉人施工产生的噪音污染对自己的肉鸭养殖造成了损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梁山县人民法院（2013）梁民初字第9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驳回被上诉人王明东对上诉人中铁大桥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晋豫鲁铁路通道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明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壮男审 判 员  张 杰代理审判员  许贵梅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晓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