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粤刑终442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亦源，男，1970年11月4日出生于广东省广州市，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1994年3月10日因犯抢劫罪被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2000年3月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指定辩护人刘坚，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亦源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段某甲、段某乙、潘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穗中法刑二初字第6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亦源不服，对刑事判决提出上诉。当事人双方均未对附带民事判决提出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周亦源，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9年2月19日，被告人周亦源与同案人曹学锋（另案处理）经密谋抢劫后，曹学锋以邀请被害人潘某3出来玩为名，将潘某3诱骗出来后，采取持刀威胁等方法将潘某3挟持至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某某街十六巷1号同案人曹学锋的旧住处，采用封口胶、烂衣物等物品捆绑潘某3的手、脚，使用袜子塞口等方法，抢走潘某3人民币300多元、移动电话机一部、中国银行银行卡、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广州市农村合作信用社银行卡各一张等财物。同时，两人使用暴力威逼潘义兰说出银行卡的密码，并由周亦源持上述银行卡到自动提款机提款，因银行卡密码错误而未能得逞。周亦源返回曹学锋的旧住处后，与曹学锋采取一起采取捂口、鼻及使用铁丝衣架勒颈等方法，致被害人潘某3勒死亡，经鉴定，潘某3符合被他人用铁丝勒颈及短袜塞口、封口胶带封口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和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法医学物证检验报告、证人段某、潘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同案人曹学锋和被告人周亦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刑事判决书、被告人和被害人个人身份资料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亦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共同使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周亦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周亦源伙同同案人曹学锋因共同抢劫行为致被害人潘某3死亡，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4、段某、段某甲、段某乙直接经济损失，应当与曹学锋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4、段某、段某甲、段某乙诉请被告人周亦源赔偿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被告人周亦源与同案人曹学锋应当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4、段某、段某甲、段某乙丧葬费32395元，酌情判赔被害人家属从外地来穗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7605元，共计40000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九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周亦源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对被告人周亦源限制减刑。（三）被告人周亦源与同案人曹学锋应当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4、段某、段某甲、段某乙40000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周亦源上诉提出，同案人曹学锋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其有本案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从轻判处。同案人曹学锋口供的真实性值得怀疑。其在案发后曾经起去自首。请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在共同犯罪中，起组织策划抢劫、事后杀人的是曹学锋，周亦源是在曹学锋的指使下参与犯罪，从犯罪地位上讲，周亦源应属从犯。周亦源参与犯罪是受同案人曹学锋的利诱，请二审法院判处周亦源无期徒刑。经审理查明，2009年2月19日，上诉人周亦源伙同同案人曹学锋（另案起诉）密谋抢劫被害人潘某3的钱财，由曹学锋以出来玩为名，将潘某3诱骗到广州市花都区，后二人将潘某3挟持至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某某街十六巷1号曹学锋的住处，共同采用以封口胶、衣物等物品捆绑潘某3的手、脚，袜子塞口等方法，抢走潘某3人民币300多元、移动电话机一部、银行卡三张等财物，同时威逼潘某3说出银行卡密码，周亦源持上述银行卡到自动提款机提款，因银行卡密码错误而未能得逞。周亦源随后返回上述地址，与曹学锋采取捂口、鼻及使用铁丝衣架勒颈等方法，共同将潘某3勒死，后两人在上述地址一楼地面挖坑，将潘某3的尸体掩藏于该坑内，用水泥沙子等物掩埋好。经法医鉴定，潘某3符合被他人用铁丝勒颈及短袜塞口、封口胶带封口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014年6月5日，上诉人周亦源在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东华工业区亚奇皮具厂被抓获。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庭庭审质证并予以采信的下列证据证实：1、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刑警大队技术中队作出的穗公（云刑技）勘[2014]1057号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及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某某街十六巷1号。该建筑物由三层住宅及一个院落组成。一楼西侧房间为杂物房，东侧房间被拆除，地面遗留碎砖等杂物，铲开地面碎砖等杂物发现房间地面铺有一层地砖，掀开地砖是一层泥沙。铲开房间中间靠西北侧地面地砖和泥沙后发现有一块水泥混凝土，水泥混凝土顶端距地面15cm,底端距地面65cm，水泥混凝土厚度50cm,挖去水泥混凝土后距离地面90cm处发现一具尸体，尸体已白骨化，尸体嘴里有一只黑色袜子，尸体上身穿绿色毛衣，下身穿黑色短裤，脚穿粉色高跟鞋，尸体脖子上发现有一段黄色封口胶，封口胶上围着一段铁丝，封口胶卷成圆形，周长30cm，在身体旁边发现另外一段黄色封口胶，封口胶呈展开状，封口胶旁有一只黑色袜子，在尸体下面发现有三张银行卡，分别是卡号为60×××18的中国银行银行卡、卡号为94×××79的广州农村信用合作社的银行卡和卡号为62×××10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该建筑物其余未见可疑痕迹。现场勘查过程中，提取绿色毛衣一件、红色内衣一件、黑色短裤一条、粉色高跟鞋一双、黑色袜子一双、一段卷成圆形状上面有铁丝的黄色封口胶、一段呈展开状的黄色封口胶及前述三张银行卡（《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2、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云（司）鉴(法）字[2014]43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根据检验所见，潘某3的尸骨口中塞有黑色短袜，用封口胶带封口，颈部有铁丝缠绕，死者衣着较完整，衣物上未见锐器创口，颅骨、脊椎、肋骨、四肢长骨、骨盆等主要骨均未见骨折。鉴定意见：潘某3符合被他人用铁丝勒颈及短袜塞口、封口胶带封口致机械性窒息死亡。3、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司）鉴（DNA）字[2014]207号法医物证检验报告证实，2014年6月5日在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某某街十六巷一号地下挖出一具白骨化尸体的DNA情况。4、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云公（司）鉴（DNA）[2015]28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段某甲是段某和死者的亲生儿子的可能性大于99.99%。5、同案人曹学锋、证人段某、潘某1分别对银行卡照片进行了签认，其中：同案人曹学锋签认照片上的三张银行卡是其与周亦源抢劫“阿兰”（即被害人潘某3）的银行卡，事后其将该三张银行卡与“阿兰”的尸体埋在一起；证人段某、潘某1签认照片上的三张银行卡是被害人潘某3使用的银行卡。6、证人段某证言证实，我与潘某3从2000年开始生活在一起，但没有领取结婚证。潘某3于2009年2月18日无故失踪，一直没有任何消息。潘某3失踪前在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的一间休闲中心当技师。潘某3失踪后，我曾到移动公司调取了她的手机通话单，发现136××××4234这个电话号码很可疑，该号码跟潘某3联系了五次左右，而且她失踪最后一个电话也是跟这个号码联系的，这个电话号码已经关机一个多月了。后来，我终于打通了这个电话，对方是一名男子，二人在人和镇安置区的一个小公园见面，才知道这个人是潘某3以前租房的房东的女婿。潘某3失踪前，身上没有自己的身份证，她一直都是使用她妹妹潘某5、潘某1的身份证。警察告知我查询到一张涉案银行卡的持卡人叫潘某5，是潘某3的大妹妹。经辨认照片，证人段某指认出潘某3就是其失踪的妻子；辨认出其见过同案人曹学锋，因其妻子手机上有他的电话号码，曾约他见过面，当时他说认识其妻子，但不知道她在哪里。但未能辨认出上诉人周亦源。11、证人朱某证言证实，我是潘某3的朋友，潘某3在东星休闲公司工作。2009年2月19日晚上21时许，潘某3打来电话，说她有一个姐姐介绍两名女小工给她，要她去花都区接人，并且那个姐姐会派人开车接她过去。第二天凌晨零时15分左右，潘某3打来电话说她已经接到两个小女工和一名司机共4人在回白云区人和镇的路上，当时司机跟她说，花都回人和的路上有警察查车，需要绕路回人和镇，但没说具体位置。到了2009年2月20日5时左右，潘某3发来短信说已经过太和了。之后潘某3手机一直关机，无法联系。后来，我和潘某3的老公一起打印了潘某3手机135××××8388的通信清单，发现她在2月19日晚上与另外一个电话136××××4234有联系，该电话比较可疑。12、证人潘某2证言证实，我姐姐潘某3在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东星休闲中心桑拿部做按摩技师，她在2009年2月18日跟我联系后就一直没有再联系。13、证人潘某1证言证实，我是潘某3妹妹。潘某3于2009年2月18日左右无故失踪，潘某3的丈夫段某便去了公安局报案，潘某3住在人和镇安置区，失踪前，她经常来我的店里打麻将。潘某3曾用我的名字开过一个定期账户、一个活期账户及相关银行卡。潘某3用过“潘某5”这个名字，而这名字是我三姐的名字。潘某3失踪后，她用我名字开户的活期账户中大约有5万元，都给段某了，定期账户中约7万元，还在我保管中。经辨认照片，证人潘某1辨认出被害人潘某3就是其姐姐；并辨认出同案人曹学锋是其姐姐潘某3曾经租过该男人岳父房子的人；但未能辨认出上诉人周亦源。14、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曹学锋是我表哥，我驾驶的是一辆长安牌双排座微型小货车，2006年购买的。以前曾使用过一台长安牌双排座微型小货车，因是报废车，所以没有车牌，自己找了一副我他报废的小面包车的车牌挂了上去，具体号码不记得了，已在2010年至2011年间卖掉了，曹学锋偶尔会借用这辆车，但具体时间记不起来了。经辨认照片，指认出同案人曹学锋就是其表哥。15、证人刘某证言证实，我是潘某3的同事，潘某3在公司登记的名字叫“潘某5”，她于2009年2月19日晚10时许离开公司，当时她打电话向我请假，之后再也没有联系上她，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她在公司客人较多，经常有客人到公司找她。16、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到案经过》，证实上诉人周亦源的归案情况。17、广州市公安局人和派出所出具的上诉人周亦源的户籍材料，证实上诉人周亦源的身份情况。18、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于1994年3月10日作出的（1994）云法刑初字第10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周亦源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2000年3月刑满释放。19、被害人潘某3的身份材料及入职申请表（附照片），证实：被害人潘某3的身份情况，案发前曾在东星桑拿休闲中心担任按摩技师，化名潘某5。20、同案人曹学锋供述稳定供述伙同上诉人周亦源抢劫“阿兰”并将其杀死埋在地下的事实经辨认照片，同案人曹学锋指认出周亦源就是与其在2007年一起抢劫阿兰财物的阿源；并指认出被害人潘某3就是其与周亦源在2009年春天的一天抢劫杀害的“阿兰”。同案人曹学锋分别对下列犯罪现场进行了指认，其中：（1）指认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某某街十六巷1号就是其于2009年春天的一天与周亦源一起将“阿兰”杀害的地方，并指认当天晚上将“阿兰”从一楼带上二楼抢劫杀害的位置以及掩埋尸体的位置；（2）指认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江尾上坑村一条小路就是当天其开车搭载周亦源和“阿兰”从花都回人和途经此路段时，由周亦源用自带小刀开始对“阿兰”实施抢劫的地方。同案人曹学锋手绘的旧屋结构示意图，证实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某某街横十六巷1号的房屋结构情况。17、上诉人周亦源多次稳定2009年伙同曹学锋共同密度，分工合作，抢劫“阿兰”并将其杀害，后掩埋尸体的犯罪经过。经辨认照片，周亦源指认出同案人曹学锋就是“鸡锋”，2009年上半年的某一天晚上，其和“鸡锋”在人和镇方石村“鸡锋”家内抢劫一名女子，并将该女子杀害，后将女子尸体埋藏在“鸡锋”家里。但未能辨认出被害人潘某3。上诉人周亦源对犯罪现场进行指认：其中，指认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方华路江尾村路段的某处路边，就是其与“鸡锋”对一名女子开始抢劫的地方；指认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方石村就是其与“鸡锋”劫持一名女子到“鸡锋”位于该村的家中，并将其杀害、藏尸于家中；并指认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农业银行路段、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东华村广州农商银行门口就是其持抢得的一名女子的银行卡到提款机提款的地方；还指认出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万家福超市后小路就是其和“鸡锋”将抢得女子的手机进行销赃的地方。对于上诉人周亦源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周亦源与同案人曹学锋共同密谋抢劫被害人潘某3的钱财，分工合作，共同实施了制服被害人潘某3，抢劫财物，共同杀死潘某3，藏尸灭迹，共同分赃，这有上诉人周亦源和同案人曹学锋相互印证的稳定供述，现场勘查笔录和照片、法医尸检鉴定报告亦证实上诉人周亦源和曹学锋供述的抢劫、杀人事实的真实性。上诉人周亦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其上诉和其辩护人提出其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同案人曹学锋供述的抢劫犯罪事实经过与上诉人周亦源的供述、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尸检鉴定相一致，应予采信为本案的证据。3、上诉人周亦源是在同案人曹学锋检举揭发后，被公安人员抓获，不具有自首情节。4、上诉人周亦源与同案人曹学锋共同抢劫他人钱财，为杀人灭口，致一人死亡，并藏尸灭迹，情节特别严重，原判根据本案情况对其量刑适当。本院认为，上诉人周亦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共同使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且作案手段残忍，埋尸灭迹，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周亦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周亦源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2015）穗中法刑一初字第63号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周亦源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被告人周亦源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向玉生审判员  陈志翔审判员  马建兵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曾银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