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01民终40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裕达国贸酒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巢，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程杨，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延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亿万现代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海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志敏，河南允衡律师事务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晓庆，河南允衡律师事务实习律师。上诉人郑州裕达国贸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达国贸）与被上诉人张延乐、河南亿万现代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万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张延乐于2014年9月10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裕达国贸、亿万公司赔偿张延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及检查费共计96213元；2.诉讼费用由裕达国贸、亿万公司承担。诉讼中，张延乐将各项请求数额明确如下：1.医疗费依据医院出具的医疗费计算即2184元；2.误工费计算依据是张延乐每天日工资250元，每月按30天计算，计算123天，即30750元；3.护理费5107元，计算依据为护理人员2014年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28472元，计算64天（住院期间加上出院后两个月）；4.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标准每天按50元计算，计算4天，即200元；5.营养费计算依据是每天按30元计算，计算60天，共计1800元；6.交通费500元，请求法院酌定；7.残疾赔偿金按上年度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24391.45元，按十级伤残计算20年，共计48782.9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鉴定费、检查费1890元；以上总计96213元。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4）中民一初字第157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裕达国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裕达国贸的委托代理人王巢，被上诉人张延乐，被上诉人亿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志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日，亿万公司与裕达国贸签订《裕达国贸会议中心外幕墙玻璃安装协议》一份，约定亿万公司承包裕达国贸会议中心8楼外幕墙玻璃安装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辅料、包安全，施工日期为四个工作日，合同价款38000元。合同签订后，由张延乐、杨学光、马新民等人在现场进行施工。2014年4月2日，张延乐在高空安装玻璃时从吊车吊篮中坠落受伤，张延乐受伤后即被“120”送往郑州市中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1、腰椎骨折；2、骶尾骨损伤。2014年4月5日，经张延乐要求，医院为其办理出院手续。出院遗嘱为：自动出院，继续治疗。张延乐在该院住院共花费住院医疗费2184.78元。其中有2000元为亿万公司垫付。另查明，张延乐与亿万公司均不具有从事高空作业的资质。诉讼中，张延乐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经该院委托，河南同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豫同一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1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张延乐伤情构成十（10）级伤残。另出具《关于张延乐护理时限等项评估意见书》，结论为：根据张延乐情况，出院后需1人护理2个月，营养2个月。误工期为4个月。此评估意见仅供参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当事人提供证据等在案佐证，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张延乐与裕达国贸、亿万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亿万公司承包裕达国贸的玻璃安装工程，亿万公司在承包工程后由张延乐等人进行施工，而亿万公司并未与张延乐签订书面合同，在张延乐发生事故后，亿万公司积极为其治疗并垫付医疗费，对亿万公司该积极救助行为该院予以赞扬和鼓励，同时根据证据的高度概然性原则，亿万公司与张延乐之间系雇佣关系更符合客观事实及一般认知，故该院确认张延乐与亿万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当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张延乐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亿万公司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裕达国贸作为工程发包方，明知该玻璃安装工程不在亿万公司的经营范围内，亿万公司并不具备高空作业的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故应当与亿万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张延乐本人并不具有高空作业的相关资质，也应预料到高空作业时可能存在高危的风险，而张延乐并未尽到高度的注意义务，因此张延乐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该院酌定张延乐自负30%的责任，亿万公司与裕达国贸连带负担70%的责任。关于张延乐主张的各项损失的数额计算：关于张延乐主张的医疗费2184元，有相应的医疗票据加以佐证，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张延乐主张的误工费30750元的请求。针对误工时间，结合张延乐伤情及《关于张延乐护理时限等项评估意见书》，该院认定误工期为四个月。针对张延乐的收入减少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张延乐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故应当参照河南省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结合张延乐此次事故中从事的工作性质，该院参照与其相近的上一年度河南省建筑业职工年平均工资34311元计算。以此计算，张延乐的误工费应为11437元。对张延乐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针对张延乐主张的护理费5107元的诉讼请求。结合张延乐病例、住院3天的事实、出院证及司法鉴定意见书，护理期认定为63天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该院予以认定。针对护理费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张延乐主张按照2014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收入28472元计算于法有据，故张延乐护理费数额应为4982元，过高部分不予支持。针对张延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的诉讼请求。张延乐实际住院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30元计算共计90元，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针对张延乐主张营养费1800元的诉讼请求。结合张延乐住院3天的事实，并参考《关于张延乐护理时限等项评估意见书》，张延乐主张60天营养期符合法律规定，以每天营养费20元计算，共计1200元，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针对张延乐主张交通费500元的诉讼请求。因张延乐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针对张延乐主张残疾赔偿金48782.9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该院认为，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人员的流动性日益增强，大批农村居民进入城镇务工，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农村居民常年在城镇工作生活，其收入相对稳定，消费水平也和一般城镇居民基本相同，虽然户籍登记为农村，但是事实上已经融入城镇生活，仍以户籍登记作为判断依据，显然不能合理地补偿经济损失，从而显失公平。结合张延乐工作情况，该院认定应当根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结合张延乐伤残等级，张延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48782.9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针对张延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张延乐经鉴定已经构成十级伤残，给其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的痛苦，获得适当的精神损害赔偿是合情、合理、合法的，结合张延乐伤情并参考张延乐过错程度，其主张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针对张延乐主张的鉴定费、检查费1890元的诉讼请求。其中鉴定费1300元及鉴定过程中发生的检查费用590元，均有相应票据予以佐证，该院予以支持。同时，因鉴定过程所发生的590元检查费属医疗费范畴，应并入医疗费数额当中，合并后，医疗费数额应当为2774元。综上，结合裕达国贸、亿万公司负有70%的责任，裕达国贸、亿万公司应当向张延乐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共计49396元［（2774元＋11437元＋4982元＋90元＋1200元＋48782.9元＋1300元）×70%=49396元］。因精神损害抚慰金系对张延乐因此次事故所造成的精神上痛苦的抚慰，该院在数额认定时已考虑裕达国贸、亿万公司的过错程度，不应再次按照70%的比例计算。故裕达国贸、亿万公司应向张延乐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4396元。针对庭审已经查明的亿万公司已向张延乐支付2000元医疗费的处理。该院认为，规范作用系法的主要作用之一，其包含了指引、评价、预测、强制及教育等作用。社会纠纷不可避免，但法律可以通过其规范作用为社会纠纷定分止争，在确定名分止息纷争后，修复受损的社会关系。在张延乐受伤后，双方责任未经认定前，作为社会经济组织的亿万公司能够积极救治张延乐，并主动为张延乐预先垫付医疗费用，体现了一种诚信经营的行为，切实履行了作为经营者的社会责任，对保护雇员合法权益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符合民法通则中有关诚实信用原则的精神，也符合公共秩序和善良风俗的要求，应当予以弘扬。故亿万公司向张延乐垫付的2000元费用应当从裕达国亿万公司此次应负担的赔偿责任中直接扣除，扣除后，裕达国贸、亿万公司应向张延乐支付医疗费等各项费用52396元，对张延乐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亿万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延乐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2396元。二、裕达国贸对亿万公司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张延乐其他及过高部分诉讼请求。如果亿万公司、裕达国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5元，由张延乐负担1005元，由亿万公司和裕达国贸负担1200元。上诉人裕达国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所涉工程既没有规划设计，也没有审批备案等工程应具备的程序。实际上就是使用起重设备更换玻璃，关键就是起重设备的使用。亿万公司是大型起重设备租赁公司，具备相应资质，故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造成张延乐受伤的关键原因在于亿万公司提供的起重设备不合格和张延乐未采取应该采取的安全防护措施。其在原审已提供证据证明亿万公司使用的设备不合格，原审法院也查明张延乐不具备高空作业资质，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故结合查明的事实，事故是亿万公司与张延乐自身原因造成的，存在明显过错，故裕达国贸不应承担责任；3、即使把本案纠纷认定为工程，其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使用的设备是亿万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红波租赁第三人的，人工是转包给了第三人马新民，从上可以看出亿万公司将合同的全部内容均转包给了第三人，而裕达国贸并不知情，所以对于未经裕达国贸同意亿万公司擅自转包造成的后果，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裕达国贸不承担责任；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亿万公司、张延乐承担。被上诉人张延乐辩称，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亿万公司辩称，1、涉案起重设备并非其提供的，与其无关。2、根据裕达国贸原审时提供的《裕达国贸会议中心外幕墙玻璃安装协议》及涉案玻璃安装维修的内容可知，涉案玻璃安维修是属于法律规定的建筑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建市（2014）159号）的规定，涉案玻璃安装维修需要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企业资质。裕达国贸明知其仅是一家普通的机械设备租赁公司、经营范围没有玻璃安装维修也没有相应资质条件，仍然将涉案玻璃安装维修发包给亿万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裕达国贸应当对张延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裕达国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亿万公司在承包裕达国贸玻璃安装工程后由张延乐等人进行施工，亿万公司与张延乐系劳务关系。张延乐在施工过程中从吊车吊篮中坠落受伤，作为雇主的亿万公司应对其承担责任。裕达国贸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其选任无高空作业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亿万公司进行施工，其对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张延乐本身作为成年人，未尽到注意义务，且其本身亦不具备高空作业的相关资质，故张延乐本身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酌定张延乐承担30%，裕达国贸、亿万公司连带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张延乐据此主张亿万公司、裕达国贸支付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的理由正当，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裕达国贸上诉称其不存在过错，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9元，由上诉人郑州裕达国贸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黎审判员 王胜利审判员 李剑锋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候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