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2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宏金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18号8层04-650。法定代表人刘和碧，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芳，女，1971年1月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京京，女，1982年6月8日出生。上诉人国宏金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宏金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京京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32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宏金桥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李芳，被上诉人刘京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宏金桥公司在一审法院诉称：刘京京于2015年4月16日入职国宏金桥公司，因频繁请假，没有按照公司规定提交请假条，严重违法公司规章制度，2015年5月25日国宏金桥公司口头以上述理由解除劳动关系。刘京京入职后国宏金桥公司要求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因刘京京认为合同有问题就一直没有签订，国宏金桥公司多次催促其签订但其没有签订。由于刘京京没有办理离职手续故国宏金桥公司不同意支付2015年5月1日至5月25日期间工资。综上，国宏金桥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国宏金桥公司无需支付刘京京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986.21元；2、国宏金桥公司无需支付刘京京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200元；3、国宏金桥公司无需支付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25日期间工资4556.51元；4、诉讼费由刘京京负担。刘京京在一审法院辩称：刘京京同意仲裁裁决，不同意国宏金桥公司的诉讼请求。刘京京于2015年4月16日入职，国宏金桥公司虽然要求与刘京京签订劳动合同，但是由于岗位认定、职责、部分制度不健全，故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招聘时岗位为副总裁助理，但实际入职时为副总经理助理工作岗位。刘京京的工资标准为试用期7200元，转正后每月9000元，试用期约定三个月。2015年5月25日，国宏金桥公司以刘京京身体原因不能胜任公司工作为由口头解除劳动关系，随后又发出解除通知以未到岗为由违法解除。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京京于2015年4月16日入职国宏金桥公司，工资标准为试用期每月7200元，试用期约定三个月，转正工资每月9000元。国宏金桥公司向刘京京支付工资至2015年4月30日。国宏金桥公司主张其与刘京京于2015年5月25日解除劳动关系，但刘京京没有办理离职交接手续，故其不应支付刘京京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25日期间工资。国宏金桥公司主张刘京京入职后，其多次要求与刘京京签订劳动合同，因刘京京认为合同有问题就一直没有签订，但是双方签有员工入职登记表以及刘京京确认的半份劳动合同。为证明其主张，国宏金桥公司提交工作人员情况登记表、劳动合同书予以证明。工作人员情况登记表记载了刘京京的基本个人信息及以往工作经验，入职职位为副总经理助理，入职时间为2015年4月16日，试用期3个月，试用期工资每月7200元。刘京京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其称职位“副总经理助理”的“副”字不是其本人填写，属于公司自行添加。劳动合同书载明：甲方国宏金桥公司、乙方刘京京，签订日期2015年4月16日；第二条处填写：乙方刘京京，在甲方工作起始时间2015年4月16日（16日处存在涂改，刘京京在涂改处签字），合同于2015年4月16日生效，其中试用期至2015年7月15日止。合同于2018年4月15日终止。担任副总经理助理岗位。工作地点为北京；根据工作需要出差（或调往公司指派工作地点），工作时间执行标准工时制度，月税前工资不低于每月9000元人民币，执行公司批准的相关工资规定，试用期月税前工资不低于转正工资总额的80％，此后合同中规定了其他约定内容，合同文本没有加盖公章，也没有刘京京的签字。就上述劳动合同书及双方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刘京京主张国宏金桥公司在其上班一周左右的时间要求签订该份劳动合同书，当时在签写时日期写错了，国宏金桥公司表示拿一份重新填写。在签订合同时其表示在应聘时同意短期出差，但不能长期外派，国宏金桥公司告知其变更合同条款需要请示，随后国宏金桥公司告知其合同未完成，要求补签，但是重新签订合同时薪资标准为每月2500元，其不同意，直到离职也没有最终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证明该主张，刘京京提交录音光盘予以证明。录音系刘京京与国宏金桥公司人事经理杨晓萍的谈话录音，谈话地点为国宏金桥公司大会议室，谈话主要内容涉及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刘京京询问杨晓萍其入职应聘岗位为总裁助理，入职后为总经理助理，工作内容是否发生变化。杨晓萍答复其总裁助理岗位因组织结构变化不存在了，组织结构划分为营业部，归总部直管，刘京京从事的工作依然为助理工作。刘京京同意因组织结构变化而同意岗位变化。第二部分是杨晓萍告知刘京京合同总部已经加盖公章，要求其签字，之前签写的合同字迹潦草，还有划改，需要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刘京京要求因其在法律方面不够专业，希望将合同文本拿回家给家长看看，强调补签合同和上次签订的合同中是否一致。杨晓萍告知刘京京合同与上次签订的文本一致，如果其不放心可以将原合同拿回来重新签订。国宏金桥公司认可录音的真实性。国宏金桥公司主张刘京京在职期间频繁请假，但并未按照其规定的请假流程请假，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故其于2015年5月25日口头以上述理由解除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国宏金桥提交考勤记录、打卡记录、微信记录、工作制度学习记录、入职管理制度、员工考勤管理制度、员工奖惩条例、招聘与录用管理条例、员工离职管理制度、薪酬管理制度予以证明。考勤记录记载：2015年5月刘京京实际出勤13天，旷工4天。打卡记录显示刘京京2015年5月14日至19日期间没有打卡记录。工作制度学习记录记载：“国宏金桥公司现行执行制度参照（北京东方财星国际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相关制度执行，现学习相关制度，制度清单如下：《入职管理制度》文件编号CX-HR-2015-1-3，版本AO；（2）《员工奖惩条例》文件编号CX-ADM-2015-50，版本AO；（3）《员工离职管理条例》文件编号CX-HR-2015-1-10，版本AO；（4）《招聘与录用管理条例》文件编号CX-HR-2015-1-2，版本AO；（5）《薪酬管理制度》文件编号CX-HR-2015-1-5，版本AO；（6）《员工考勤管理制度》文件编号CX-HR-2015-1-39，版本AO。学习时间为1小时，学习时间2015年4月16日9点至10点，学习人员签字处有刘京京签字字样。”刘京京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员工考勤管理制度显示系北京东方财星国际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第5.1.4条规定，旷工：“凡迟到、早退、擅离职守60分钟（包含）以上和事先未获批准，既无申请又无通知的缺勤视为旷工半天。超过4小时的，视为旷工1天。5.1.4.1一个月内连续旷工二天（含）或累计旷工三天（含）者，公司按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处理，可依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第5.2.2.5条病假规定：“员工生病可申请病假，必须有正规医院或门诊开出的证明，因病不能上班，可电话请假，到班后必须上班当日补填《请（休）假申请单》并交正规医院或门诊开出的住院证明。”刘京京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2015年5月4日早晨9：34的微信记录记载：“刘京京，为何不接电话？还不舒服吗，建议医院看看！请尽快给人资部回电话，谢谢！提醒，公司制度明确规定病假以医院病休证明为准，没有医院病休证明只能记事假，事假不批准按旷工核计，请开好病休证明！祝早日康复。国宏贷人力资源部；下午15：15黄药师发送图片。”刘京京称其于2015年5月25日被移除公司微信群，对于上述微信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其确实与国宏金桥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杨晓萍对请病假的情况进行对话。刘京京主张2015年5月25日国宏金桥公司以其身体原因不能胜任公司工作为由口头解除劳动关系，随后又以电子邮件形式发出解除通知以未到岗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上述解除行为均属违法。为证明其主张，刘京京提交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通知、录音光盘、诊断证明书、员工请假审批单、电子邮件及微信截屏。刘京京称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通知系通过电子邮件形式送达，载明：“刘京京同志，您自2015年5月14日起至5月19日缺勤，未按公司请假流程向相关部门做请假申请。5月20日至25日返岗，仍没有做补假手续，且返岗后消极怠工，工作时间内做与岗位无关的情况屡有发生，工作态度不积极、无视公司制度。5月26日起至今未到岗，并且未办理任何相关手续。根据以上情况，已不符合我公司对试用期员工的考核要求。经公司领导研究一致决定，自2015年5月25日起，与您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工资计算截止日为2015年5月25日。请您务必于2015年5月29日，前来我公司办理离职手续，逾期自动生效。”国宏金桥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录音记载：“……（杨）鉴于你现在身体的这个情况，连话都不能说的时间长，正常的工作对你来讲，你的身体状况不太适合现在的这个岗位，而且从公司目前岗位调整来讲，这个岗位没有了，那就说从多种原因考虑……目前公司是这样的一个决定，试用期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刘）公司要开除我吗。（杨）试用期我们双方现在有这么一个考核，你的身体状况，目前不太适合这个岗位。（刘）我可以回家休养，过了三个月，稳定了没影响了，就可以回来继续工作。你的意思是一定要开除我吗。（杨）我的意思已经表达清楚了。”诊断证明书为第二炮兵总医院于2015年5月14日出具，平安医院于2015年5月17日出具，平安医院诊断及建议：刘京京目前诊断为急性支气管炎，建议全休叁天；第二炮兵总医院诊断处理意见：门诊就已，对症处置，全休叁天。员工请假审批单载明：刘京京请假时间为2015年5月14日至5月15日，是否调休为否，调休天数2天，考勤员确认处有相关工作人员签字，请假事由为病假，急性支气管炎，人力资源部意见有于海迪签字字样，时间2015年5月20日。国宏金桥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电子邮件截屏显示：刘京京通过×××的电子邮箱向刘青海发送生病请假邮寄，载明：“刘青海总经理，我是总经理助理刘京京，今早起突感身体不适，眩晕无力，所以无法亲自到公司跟您请假。故，给您发送邮件，请假一天，希望不要影响您对工作的安排，晨会点名可由代京伟完成，之前几次也是她点名的。我会早日康复，尽快回到岗位上。”微信截屏的部分内容与国宏金桥公司提交的一致，微信截屏显示为国宏贷工作群，刘京京发送：“由于本人生病，无法亲自到公司请假，所以已经发送邮件给上级领导请病假，微信里面多重复一次，以免领导工作太忙，没有看到邮件，并将邮件截屏发送。”总裁助理李江鹤发送微信载明：“以后请假请先找人力资源部，由人力资源部报刘总，刘总不直接负责员工请假事宜。”国宏金桥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刘京京曾以要求国宏金桥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工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裁决：1、国宏金桥公司支付刘京京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25日期间工资4556.51元；2、国宏金桥公司支付刘京京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200元；3、国宏金桥公司支付刘京京2015年5月16日至2015年5月2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986.21元；4、驳回刘京京的其他仲裁请求。国宏金桥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工作人员情况登记表、劳动合同书、银行转帐记录、录音光盘、诊断证明书、员工请假审批单、电子邮件及微信截屏及京海劳人仲字（2015）第8122号仲裁裁决书等证据材料及本案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就劳动合同签订一节，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国宏金桥公司在刘京京入职后，双方曾经拟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且就合同期限、工资标准、工作时间及工作地点等做出约定。刘京京主张因合同中岗位认定、职责、部分制度不健全等原因，而没有签字，此后没能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系因为国宏金桥公司提供的版本中工资标准变更为2500元。但在双方均认可的2015年5月20日谈话录音中，并未体现国宏金桥公司要求与刘京京重新签订的劳动合同版本对工资进行调整，而国宏金桥公司始终强调合同版本一致，而刘京京也一再表示希望能够让家人看看合同版本后再签订，并未就工资标准提出异议。综上，双方劳动合同未能签订系因合同条款未能达成一致以及刘京京个人原因所致，并非国宏金桥公司拒不履行签订劳动合同的义务，故刘京京要求国宏金桥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事实依据不足，法院对国宏金桥公司要求无需支付刘京京二倍工资差额1986.21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国宏金桥公司主张2015年5月25日其以刘京京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口头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但其并未就口头解除的行为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双方均认可的2015年5月25日的谈话录音可知，国宏金桥公司于该日，以刘京京身体状况不适合工作岗位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故在国宏金桥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确认国宏金桥公司系以刘京京身体原因，在试用期不能胜任工作岗位为由解除劳动关系。法院认为，国宏金桥公司以上述理由解除与刘京京之间的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属违法。故国宏金桥公司应当支付刘京京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200元。国宏金桥公司主张其不同意支付因刘京京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25日期间的工资，是因为刘京京于2015年5月25日离职未办理交接手续，但是国宏金桥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故其应当支付刘京京上述期间工资。经核算，仲裁裁决国宏金桥公司支付刘京京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25日期间工资4556.51元未高于法定标准，且刘京京同意仲裁裁决，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国宏金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刘京京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七千二百元；二、国宏金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刘京京二○一五年五月一日至二○一五年五月二十五日期间工资四千五百五十六元五角一分；三、确认国宏金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无需给付刘京京二○一五年五月十六日至二○一五年五月二十五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千九百八十六元二角一分。国宏金桥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国宏金桥公司无需支付刘京京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200元及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25日期间工资4556.51元。其理由为：1、刘京京在试用期内旷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国宏金桥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是合法的；2、刘京京未办理离职手续，国宏金桥公司不同意支付其工资。刘京京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国宏金桥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国宏金桥公司主张，刘京京在试用期内旷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但国宏金桥公司对此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相反，根据刘京京提交的诊断证明书、员工请假审批单等证据，国宏金桥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不同意支付刘京京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2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国宏金桥公司以刘京京未办理离职手续为由，拒绝支付刘京京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25日期间工资4556.51元，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元，由国宏金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国宏金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锐审判员姚红代理审判员孙岚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