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惠安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表人王艳清。委托代理人何宽军，广东广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恒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萧树勋。委托代理人陈进，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惠安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恒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2）佛明法民二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惠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恒生公司支付款项379860元；二、驳回恒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惠安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9051元，反诉受理费2900元，司法鉴定费50000元，共计61951元，由恒生公司负担51754元，惠安公司负担10197元。上诉人惠安公司上诉提出：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惠安公司提交的《还款协议书》与恒生公司提交的《还款协议书》，内容完全一致，含备注（手写体部分）；唯一的区别是，恒生公司提交的《还款协议书》用笔划去了手写体。原审认为“手写部分（备注）没有双方当事人的签章确认，且存在删减不一的情形，故该手写体（备注）本院不予采信”，存在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惠安公司主张《还款协议书》签订时还约定了“备注”内容，所举示的《还款协议书》足以证明上述主张。而且，恒生公司举示的《还款协议书》也有相同的备注内容。与此相反，恒生公司主张备注内容所反映的法律关系变更、消灭，应当举证证明。虽然恒生公司举示的《还款协议书》内的备注内容被划去，但其主张与惠安公司的《还款协议书》相矛盾。因此，划去的行为系恒生公司的单方行为，而非双方合意。综上，恒生公司未能举证证实案涉《还款协议书》备注手写体的约定内容是双方合意的结果。2.原审对部分证据作出了与鉴定意见相反的认定。《产品质量鉴定工作联系函》所提及的“修理或重做方案是多样性的，方案不同，费用不同”，并没有说不能给出鉴定方案，也没有说给出鉴定方案很难，而是说可以做修复方案，而且有多种。原审认为针对设备交付时的状态进行修理（或重做）客观上也是不可能的，显然与鉴定机构的意见相反。二、原审程序违法。1.原审关于鉴定没有必要、客观上也不可能的说法是不成立的。第一，鉴定机构已经明确案涉设备修理或重做是可以的，且有多种方案。若方案太多，无法选择，可以选择最省钱的方案。第二，修复或重做与设备的合理损耗无关。从鉴定机构出具的意见可以看出，惠安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是存在，且该质量问题是设计上的缺陷（鉴定结论中的第4、5点），是要更改设计和相关的零部件，和损耗完全无关。第三，修理或重做可以以交付时的状态为准。第四，若原审认为鉴定有时效性，本案应当在2013年鉴定意见出具后马上解决案涉设备是否需要进行修复。此外，本案严重超出审理期限。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为，案涉合同的目的在于转移标的物所有权及取得对价，而非交付工作成果并取得报酬，并定性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存在错误。第一，合同标的物并非种类物，而是特定物、定作物。原审采信的机械设备图纸传真30页，涉及到机械设备的尺寸、组成、流程、结构等，具体有什么设备，都是双方商讨的结果。而且，标的物不是约定俗成的，也不是恒生公司批量生产的，而是根据惠安公司的生产需要确定方案并生产的，属于定作物。第二，合同标的物在合同签订时不存在，恒生公司在前也从未生产过，是合同签订后根据合同要求生产制造的。第三，合同的目的不是转移标的物所有权，而是满足惠安公司的生产需要，交付符合要求的工作成果。《销售合同》明确了标的物的组成、尺寸、技术参数，及能达到的功能。双方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还款协议书》也在强调合同标的物的技术参数。第四，合同的履行方式不是交付，而是制造、安装、调试、验收。在付款方式中，明确了要安装试机、验收及验收后付款，而非交付后付款。在技术支持和售后服务中明确了安装后的试机按照高、中、低密度发泡配方进行发泡，明确了安装调试的细节等。综上，由于恒生公司交付的机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造成惠安公司无法生产低密度海绵（运行速度达不到合同约定），生产浪费巨大（精度不够而需要预留产品尺寸），生产效率低下（没有快换结构和可手动调节），因此，恒生公司要求支付剩余货款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恒生公司的诉讼请求，并通过委托鉴定按照鉴定结论支持惠安公司关于修复费用30万元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恒生公司辩称：一、案涉合同属于通用产品的买卖合同，而非惠安公司主张的承揽合同。案涉合同对合同标的物、价款、权利义务的约定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合同约定的安装和调试属于合同的附属义务。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多次对合同性质进行了确认（送货单、付款协议、还款协议进行确认）。二、案涉产品的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和行业标准。案涉产品安装调试后的运行结果显示为正常，在合同约定的两年保修期内，惠安公司从未提出过质量异议。而且，产品验收完毕后，惠安公司分两次向恒生公司支付了50万元的货款，且在还款协议中明确肯定相关设备已全部交付及正常使用，并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案涉设备一直正常使用。三、鉴定报告并没有关于产品质量不合格的结论，且明确相关的问题属于产品局部调控和维修保养的问题。产品不存在质量瑕疵，客观上不存在修复、重做的问题。鉴定机构也明确书面告知，由于案涉设备已经交付并使用了较长时间，修复和重做的方案不同费用也不同，因此无法对此作出鉴定。原审也确认案涉设备交付使用超过了5年时间，不可避免存在合理损耗。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惠安公司二审期间述称，案涉设备可以运行，也一直在运行。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案由如何确定；二、案涉合同应如何履行。关于案由的确定问题。经审查，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惠安公司向恒生公司采购一批泡棉机械。恒生公司负有向惠安公司转移相应设备的所有权，惠安公司依约负有向恒生支付货款的义务，上述交易符合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及特征，因此，原审认定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处理正确。关于合同的履行问题。案涉销售合同约定设备到场安装完毕后一个月内试机，且要在该月验收完毕及验收完毕后60天内付清余款。案涉设备于2010年8月17日交付，2011年6月16日双方就设备的整改及维修问题进行补充约定，2011年9月20日双方对账结算确认尚欠货款678800元，2011年11月20日支付了款项20万元，2012年4月23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余款的支付情况，据此，足以认定惠安公司在设备交付后一直确认欠款并曾支付部分款项。结合惠安公司关于案涉设备一直运行的确认内容，可以看出案涉设备虽然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但并不影响惠安公司对其运行使用。虽然惠安公司反诉要求恒生公司支付设备的修复费用30万元，但其无法明确该费用的组成，且在设备交付后一直运行使用而无自行修复以减少损失。因此，原审综合本案案情，为减少当事人讼累，酌定案涉设备质量问题的修复费用为合同总价款的5%即98940元，并在惠安公司拖欠恒生公司的欠款中予以抵扣，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98.6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惠安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文代理审判员  贾小平代理审判员  李秀红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周美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