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穗中法少民终字第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甲，曾用名蒋伟，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现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黄伟国，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国峰，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楼某，曾用名楼佳，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现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左少善，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某甲因抚养费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少民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楼某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其与蒋某甲于2005年12月5日在义乌市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约定双方婚后所生两子蒋某乙及蒋某丙随男方生活，随后蒋某甲并未承担抚养两名儿子责任，两子一直随楼某生活，由楼某承担两名儿子的生活费、学习费用开支至今；期间楼某与蒋某甲于2008年12月28日协商一致签订离婚补充协议，协议约定：“若两儿子随楼某生活，蒋某甲必须支付楼某抚养两儿子的每月1万元的生活费用。”两儿子于2005年12月5日起随楼某生活至今，蒋某甲一直怠于履行支付抚养费的义务，导致楼某生活困难。为维护楼某合法权利，故请求法院判令蒋某甲支付楼某抚养两儿子的生活费自2005年12月5日至2015年4月16日止合计113万元，并且按照贷款利率6.5%计算利息为707888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以及蒋某甲和儿子蒋某乙、蒋某丙的陈述，可确定在离婚后的2005年12月5日至2008年12月28日期间，双方仍共同生活、共同抚养子女，故楼某主张该期间的生活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自2009年1月起若两儿子随楼某生活，蒋某甲应支付每月1万元生活费。故自2009年1月至2015年4月期间，蒋某甲应支付生活费共计76万元。因蒋某甲称2010年儿子蒋某乙、蒋某丙与其共同生活一年六个月，而蒋某乙、蒋某丙的陈述亦能印证该陈述，现因原审期间的证据不能明确证实共同生活的具体日期及时间，故根据蒋某甲及蒋某乙、蒋某丙的陈述以及楼某对该共同生活事实的确认，认定蒋某乙、蒋某丙与蒋某甲一起生活的期间为一年六个月，该期间的生活费18万元，应从蒋某甲应付生活费中予以扣除。另楼某确认蒋某甲支付了2013年9月至2015年9月期间除6个月寒暑假以外的生活费，故2013年9月至2015年4月中4个月寒暑假期间的生活费16万元，应从蒋某甲应付生活费中予以扣除。关于蒋某甲2012年5月9日向楼某转帐支付的10100元、楼某2009年4月30日收取的1万元生活费以及2010年5月6日收取的2万元，因根据协议约定，蒋某甲在上述期间有楼某支付儿子的生活费义务，而楼某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费用系蒋某甲因其他义务而向楼某支付，故认为上述费用应认定为蒋某甲支付儿子的生活费，上述已支付的40100元，应从蒋某甲应付生活费中予以扣除。关于蒋某甲辩称其已向楼某结清2012年的费用46891元，其中36000元通过转账汇款形式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蒋某甲应当对其已支付费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蒋某甲提供的结算清单以及存款凭条不足以证实其向楼某支付了结算清单上所列款项，因此原审期间的证据不能证实蒋某甲辩称已实际支付2012年款项46891元或36000元的事实，亦不能证实2012年5月9日向楼某支付的10100元与上述明细表的关联性，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2009年1月至2015年4月期间蒋某甲尚欠的抚养费为379900元（76万元-18万元-16万元-40100元）。根据补充协议，蒋某甲当月无法支付该费用，可以先欠款，以后累计支付，并约定蒋某甲在自己抚养这两小男孩前，需将拖欠的生活费欠款结清。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约定的履行条件已经成就，故蒋某甲主张原判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楼某主张蒋某甲按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17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蒋某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09年1月至2015年4月期间拖欠儿子蒋某乙、蒋某丙的生活费379900元。二、驳回楼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340元，由楼某负担16930元，蒋某甲负担4410元。判后，蒋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应为蒋某乙、蒋某丙，楼某不具资格，其诉讼请求应当全部驳回。二、楼某应当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抚养费转为债权的事实。1.楼某未举证证明其为蒋某甲垫付了抚养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蒋某甲向两个儿子直接支付了全部的生活、学习费用，已足以满足两个儿子的所有需要。楼某无须再向两个儿子支出任何费用，仅凭《补充协议》无法证明其为蒋某甲垫付了抚养费，其所主张的抚养费已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依法不能成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楼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为蒋某甲垫付了两个儿子的生活、学习费用，显然楼某的诉讼请求应当全部驳回。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2010年9月1日至2012年7月期间蒋某甲将蒋某乙、蒋某丙带回自己身边自己抚养，此时《补充协议》关于抚养费的条款即告终止，按照《补充协议》第三条第1点“乙方在自己抚养这两个小男孩前，需将拖欠甲方的生活费的欠款结清”的约定可知，双方已经按照协议履行结清2010年9月1日前的所有费用，此前的抚养费即使存在未结清的情况，也应当按照约定结算，该部分抚养费诉讼时效应当自蒋某甲将两个儿子带回身边抚养时起算，至起诉时己过诉讼时效。后来，虽然蒋某乙、蒋某丙在二年后又与楼某共同生活，但此时楼某与蒋某甲之间并没有约定按照原《补充协议》支付抚养费，双方也没有再按原《补充协议》约定履行，原《补充协议》有关抚养费的条款己不能再重新适用，《补充协议》显然不能证明楼某所主张的事实。三、即便假设楼某所谓的蒋某甲拖欠生活费成立，其诉讼请求在2013年4月17日前的部分亦己过二年诉讼时效。在2010年9月1日至2012年7月期间，蒋某乙、蒋某丙是与蒋某甲共同生活，也即蒋某甲当时自己抚养两个儿子，根据《补充协议》第三条第1点的约定，蒋某甲在2010年9月1日领回两个儿子时，双方已经结清了2010年9月1目前的费用。即使楼某举证证明其垫付了该部分抚养费，其起诉时为2015年4月，2010年前的抚养费也早已过诉讼时效，另外对于2013年4月17日以前的部分也显然超过二年诉讼时效，一审认定存在错误。此外，楼某因为蒋某甲向儿子直接支付学习、生活费用，其主张的垫付事实也是不存在的。四、楼某所称其一直怠于履行支付抚养费的义务是与事实不符的。其两个儿子在学校寄宿，学费、生活费全部是由其支付的，有两个儿子证言可以证实。另外，根据蒋某甲汇款证明，可知蒋某甲根据楼某提供的清单进行结算支付，本案证据均已经可以看出蒋某甲承担了两个儿子的抚养费，完全尽到了作为一个父亲的责任，两个儿子对此均予认可，也因此与其关系融洽。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楼某的所有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楼某负担。被上诉人楼某表示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并答辩称：一、楼某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虽为抚养费纠纷，但楼某是向蒋某甲主张清偿拖欠的抚养费。《补充协议》第三条第1项约定，若两个小男孩与甲方生活，乙方需支付甲方每月人民币一万元的生活费用（由2009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原则上乙方应每月按时支付，若当月乙方无法支付该费用，可以先欠款，以后累计支付。补充协议约定非常清楚，乙方可以拖欠抚养费，以后累计支付，就该约定的法律关系而言是普通债权、债务关系。楼某作为该补充协议的相对方，当然有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蒋某甲引用《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是不当的，该条款规定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的，未成年子女有权要求父母给付抚养费的权利，而本案是母亲向已离婚的父亲追讨孩子的抚养费。二、关于举证责任的问题。《补充协议》第三条第1项约定，蒋某甲是按月支付抚养费，不是凭票支付抚养费，其抚养小孩时的日常生活开支不可能都开具发票。蒋某甲主张孩子离开了楼某，则应当由蒋某甲举证。蒋某甲无证据证明小孩随其生活的，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三、关于协议的有效期问题。该《补充协议》是抚养性质的协议，其有效期在协议中无约定期限，按常识是到两小孩能独立生活为止。蒋某甲以小孩在独立生活前随其生活了两个月，然后回到母亲处生活，《补充协议》就终结，就不用支付抚养费作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本案时效的起算日是楼某知道蒋某甲不付抚养费之日起算。因小孩来往于父母亲之间，无法确认蒋某甲将小孩接走是否自行抚养，而蒋某甲也没有与楼某结算拖欠的抚养费，故时效没有起算，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蒋某甲在上诉状中称其没有怠于履行支付抚养费的义务，一审认定蒋某甲于2009年4月30日、2010年5月6日、2012年5月9日均向楼某支付过抚养费，此外，2013年9月到2015年4月共4个寒暑假也抚养了孩子，诉讼时效因蒋某甲支付抚养费以及实际抚养孩子而中断，故时效未过。五、一审判决己照顾到蒋某甲的利益。2005年12月5日到2008年12月28日这段时间，蒋某甲虽然住在楼某屋里，但蒋某甲并未承担抚养的义务，按《离婚协议》第2条约定，两个男孩的一切费用均由蒋某甲（男方）承担，一审认定这段时间系双方共同抚养，蒋某甲也认为是共同抚养，则一半的抚养费应由蒋某甲付给楼某，但楼某想尽快息事宁人而没有上诉，而蒋某甲则唆使孩子写证词并出庭作假证。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抚养费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时，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付给抚养费的权利。”，因此，主张抚养费的权利主体应当是未成年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上诉人蒋某甲作为蒋某乙、蒋某丙的父亲，其支付抚养费的对象是蒋某乙、蒋某丙，而非被上诉人楼某。本案被上诉人楼某是蒋某乙、蒋某丙的母亲，原审法院在向其释明抚养费纠纷的原告主体应为小孩后，楼某明确表示不同意变更，原审法院继续审理并作出实体判决不当。楼某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本院对楼某的起诉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少民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楼某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 琳审 判 员  赵剑奕代理审判员  任 慧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赵 琳黄蔚孙丽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