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渝05刑终129号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应华，男，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9月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7日被依法逮捕，2015年8月7日被监视居住。辩护人郭亮云，重庆憬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春林，男，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7月2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依法逮捕，同年8月28日被取保候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德盛，男，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7月1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依法逮捕,同年9月2日被取保候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真兵，男，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7月1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依法逮捕,同年9月5日被取保候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德辉，女，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7月1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依法逮捕,同年9月5日被取保候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龚维华，男，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7月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依法逮捕,同年9月2日被取保候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文小渝，女，汉族，高中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取保候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东生，男，汉族，高中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6月27日被司法拘留，同年7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刘应华等八人犯妨害公务罪一案，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九法刑初字第00151号刑事判决。原审八名被告人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宋燕青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刘应华及其辩护人郭亮云、原审被告人周春林、蒋德盛、廖真兵、陈德辉、龚维华、文小渝、周东生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4月15日、2016年7月14日，检察人员以补充侦查为由申请延期审理，本院均予以准许，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4年6月25日，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对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3)渡法民初字第00152号、第00153号、第00154号、第00156号、第00157号民事判决书进行强制执行，要求被执行人周春林、龚维华、蒋德盛、廖真兵、文小渝搬离坐落于大渡口区九宫庙街道基建村（厂7）的房屋。在执行过程中，被告人刘应华、周春林、蒋德盛、廖真兵、陈德辉、龚维华、文小渝、周东生等居住于该房屋的未搬迁人员聚集在楼顶，采取向执行人员投掷石头、砖块、玻璃瓶及燃烧竹板等暴力、威胁方法阻碍执行，导致执行中止、两名执行人员受伤。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移送公安机关函》、《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相关民事判决书、裁定书、《执行通知》、《执行笔录》、执行公告、《辨认笔录》、视频光盘、情况说明、在职证明、病历材料、照片、“中冶·城邦国际”项目开发建设背景情况说明、《基建村公司产权职工集体宿舍搬迁安置方案的通知》、《基建村宿舍未搬迁人员搬迁安置专项方案》、《单身职工宿舍管理的有关规定的通知》、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刘应华、周春林、蒋德盛、廖真兵、陈德辉、龚维华、文小渝、周东生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应予处罚。鉴于被告人陈德辉、文小渝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以免于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应华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二个月。二、被告人周春林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一个月。三、被告人蒋德盛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一个月。四、被告人廖真兵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一个月。五、被告人龚维华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一个月。六、被告人周东生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一个月。七、被告人陈德辉犯妨害公务罪，免于刑事处罚。八、被告人文小渝犯妨害公务罪，免于刑事处罚。刘应华等八名上诉人对原判认定其在案发当日向楼下扔石块、酒瓶等均无异议，但八名上诉人及上诉人刘应华的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第一，针对证据部分：1.八名上诉人均提出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不属实，要求调取讯问同步录音录像，经本院调取并播放讯问录像后，又提出每名被告人的讯问录音录像只有一次，不能证实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属实；2.八名上诉人均提出一审庭审中播放的现场视频与二审庭前会议中播放的现场视频不一致，要求调取一审庭审录像，经本院依法调取一审庭审录像并播放后，又提出该现场视频资料被篡改，要求对该视频资料进行鉴定。刘应华的辩护人提出该视频资料属于复制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辩护意见；3.八名上诉人均提出视频资料中并未直接显示执行人员的伤情，认为两名执行人员的伤情与其行为无因果关系；4.刘应华的辩护人提出刘应华在侦查阶段受到刑讯逼供，其供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辩护意见。第二，针对事实和定性部分：1.八名上诉人均称当日不知道是法院的工作人员执行公务，其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2.涉案地块在进行招拍挂前不是净地，招拍挂程序错误，故大渡口区法院强制执行依据错误；3.执行当日有执行人员未着法院制服，执行程序不合法；4.本案系钓鱼执法；5.上诉人刘应华及其辩护人、上诉人周东生、陈德辉提出三人不是被执行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大渡口区法院执行的是生效判决，依法发出了执行通知，张贴了执行公告，且约请了大渡口区信访办、房管局对被执行人进行了政策解释、思想疏导，上诉人应当知道案件已经进入执行程序。上诉人认为在征地拆迁过程中存在违法情况，执行依据有误损害其合法权益，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提起诉讼或者申诉，不应当采取暴力、威胁方法抗拒执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和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作出的判决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刘应华、周春林、蒋德盛、廖真兵、陈德辉、龚维华、文小渝、周东生曾为中冶建工集团（原中国十八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八冶公司”）的职工或职工家属，居住于中冶建工集团位于重庆市大渡口区基建村的单工宿舍。2010年12月经重庆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对大渡口区组团X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按拟供地方案招拍挂出让。同年12月24日，该地块经拍卖出让给重庆伟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清房地产公司”）。2011年6月，原十八冶公司对该地块上的公有产权职工集体宿舍楼制定整体搬迁方案，搬迁安置地点为大渡口区九宫庙街道钢花路156号。由于搬迁涉及中冶建工集团职工历史遗留问题，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经与大渡口区政府、伟清房地产公司和中冶建工集团共同商定并报市政府批准同意，将受让人变更为中冶建工集团重庆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建工房地产公司”）。由于位于上述地块的部分单工宿舍人员一直未搬迁，2013年1月，中冶建工房地产公司以排除妨碍为由向大渡口区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周春林、龚维华、蒋德盛、廖真兵、文小渝等人搬出基建村单工宿舍。2013年3月，大渡口区法院先后作出民事判决，判令被告人周春林、龚维华、蒋德盛、廖真兵、文小渝从位于大渡口区组团X号地块上原产权证书标示为坐落于大渡口区九宫庙街道基建村（厂7）的房屋内搬出。被告人周春林、龚维华、蒋德盛、廖真兵、文小渝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但因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裁定按撤回上诉处理。2014年2月，中冶建工房地产公司向重庆市大渡口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大渡口区法院依法向被执行人送达了执行通知、张贴了执行公告，并分别向被执行人宣讲了法律规定，要求被执行人自觉履行搬迁义务，但周春林、龚维华、蒋德盛、廖真兵、文小渝等人仍拒不搬迁。大渡口区法院依法于2014年6月25日9时许进行强制执行，被告人刘应华、周春林、蒋德盛、廖真兵、陈德辉、龚维华、文小渝、周东生等居住于基建村原十八冶单工宿舍未搬迁的人员聚集在楼顶，采取向执行人员投掷石头、砖块、玻璃瓶及燃烧竹板等暴力、威胁方法阻碍执行，导致执行中止、两名执行人员受伤。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移送公安机关函》、《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重庆市公安局大渡口区分局接受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移送函，于2014年7月1日对本案立案侦查。2.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3)渡法民初字第00152号、第00153号、第00154号、第00156号、第00157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1819号、01820号、01822、01823号、01826号民事裁定书证实，大渡口区法院于2013年3月判令周春林、龚维华、蒋德盛、廖真兵、文小渝搬迁，周春林、龚维华、蒋德盛、廖真兵、文小渝上诉，但因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裁定按撤回上诉处理。3.《执行通知》证实，2014年5月，大渡口区法院向周春林、龚维华、蒋德盛、廖真兵、文小渝发出执行通知，限令搬迁。4.《执行笔录》证实，在执行阶段，执行人员多次向被执行人周春林、龚维华、蒋德盛、廖真兵、文小渝宣传法律，要求被执行人履行搬迁义务，大渡口区信访办、房管局的领导也参与了对被执行人的政策解释、思想疏导工作。5.执行公告证实，2014年5月27日大渡口区法院发出公告，责令文小渝、蒋德盛、廖真兵、龚维华、周春林于2014年5月30日前搬离基建村（厂7）房屋。6.证人吴某（中冶建工钢结构公司保卫科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25日9点多钟，他看见单工宿舍来了很多人，有些人还拿着盾牌戴着头盔，因为之前知道法院要对单工宿舍进行强拆，所以估计是法院来强拆。单工宿舍楼顶站了20几个人，都是原十八冶的职工和家属。后来法院的工作人员拿着盾牌头戴头盔向单工宿舍楼靠近，楼顶的人纷纷往下扔砖头、石块、酒瓶等，法院的人被砸得退回来。后来法院的人又组织往单工宿舍楼靠近了两次，都被楼上的人扔东西砸退。7.证人马某、易某、王某（三人系中冶建工钢结构公司保卫科工作人员）、刘某1、李某1（两人系中冶建工安装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25日上午大渡口法院强拆基建村单工宿舍时，原十八冶公司的职工和家属文小渝、龚维华、周春林、周东生、蒋德盛、陈德辉、廖真兵、刘应华等人向楼下的工作人员扔石块、砖头、酒瓶。8.证人郑某（大渡口区法院执行局执行科科长）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25日8点50分许，执行人员由院领导带队到达执行地点基建村原十八冶单工宿舍。被执行人及其伙同人员约25人在单工宿舍楼顶情绪激动。他通过扩音器喊话，宣读了法院现场执行通告，被执行人及其伙同人员开始群体性向法院执行人员投掷石块、砖头、玻璃瓶，造成执行人员张某、门某受伤。刘某2副院长多次使用扩音器喊话，希望被执行人协商处理纠纷，但对方不听劝阻，还燃烧木板竹条等易燃物，并再一次投掷石块砖头、玻璃瓶等攻击执行人员。9.证人门某(大渡口区法院法警队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25日8时许，他们由法院领导带队前往基建村十八冶单工宿舍。他们法警七人与维稳队员组成一支队伍，戴着防爆头盔、拿着盾牌，站好队形，听从领导指挥。当时被执行人及其伙同人员约25人在单工宿舍楼顶处，有几人情绪比较激动。郑某用扩音器喊话，阐明大渡口区法院依法执行，督促被执行人履行生效判决。然后他们举起盾牌向单工宿舍推进，这时楼顶的人员开始投掷石块、砖头、玻璃瓶等，他们无法推进。刘某2副院长多次使用扩音器喊话，但对方不听劝阻，还燃烧木板竹条等易燃物，他们再次站好队形靠近，楼上拒执人员又一次投掷石块、砖头、玻璃瓶等攻击执行人员，在执行过程中，他的右脚被砸伤。10.证人张某（大渡口区法院副院长）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25日8点30分许，他带领执行庭的工作人员到达基建村十八冶单工宿舍执行龚某等九人排除妨碍纠纷案件。文小渝、周春林等20多人聚集在单工宿舍楼顶，还准备了很多啤酒瓶、竹板、砖头。执行庭郑某宣读了执行文件，然后他安排十多名工作人员头戴防爆头盔、手持盾牌站好队形向单工宿舍靠近，这时楼顶的拒执人员向他们投掷石块、砖头、玻璃瓶，法院工作人员无法前进。他们再次使用扩音器喊话，然后再次站好队形靠近，楼顶第二次向楼下投掷石块、砖头、玻璃瓶，他的右小腿被砸伤。由于楼顶拒执人员的暴力行为威胁到法院工作人员，所以中止了执行。11.证人熊某、杨某、印某、梁某、徐某、陈某（均为大渡口区法院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25日上午，在基建村十八冶单工宿舍执行时遭到暴力阻碍。12.证人文某、黄某1、李某2、蒋某、唐某、黄某2、瞿某、黄某3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25日上午，法院执行时，他们均在基建村单工宿舍楼顶对执行人员投掷了石头、砖头、玻璃瓶等。通过观看视频，他们辨认出周春林、周东生、龚维华、蒋德盛、文小渝、廖真兵、刘应华、陈德辉等人扔了石头、砖头、玻璃瓶等，龚维华点燃了竹跳板。13.视频光盘及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6月25日上午，大渡口区法院执行人员对整个执行过程进行了影像记录，后对该影像进行光盘刻录，无剪辑、无修改。光盘内容能够客观反映执行现场情况，聚集在基建村十八冶单工宿舍楼顶的人员对执行人员投掷石块、砖头、酒瓶等，阻碍执行。14.《辨认笔录》证实，证人郑某辨认出周东生、周春林、文小渝、陈德辉、龚维华是暴力阻碍执行的人员；证人印某辨认出陈德辉是暴力阻碍执行的人员；证人梁某辨认出周东生、文小渝、陈德辉、周春林、龚维华是暴力阻碍执行的人员；证人门某辨认出周春林、文小渝、龚维华是暴力阻碍执行的人员；证人陈某辨认出周东生是暴力阻碍执行的人员。15.在职证明、重钢医院病历及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6月25日，大渡口区法院干警门某、张某因在执行过程中遭受暴力阻碍而受伤，到重钢总医院就诊，门某被诊断为右胫前皮肤挫伤、左踝部软组织损伤；张某被诊断为右胫前皮肤挫伤。16.中冶建工集团出具的“中冶·城邦国际”项目开发建设背景情况说明、基建村公司产权职工集体宿舍搬迁安置方案的通知、基建村宿舍未搬迁人员搬迁安置专项方案、单身职工宿舍管理的有关规定的通知证实，2010年底，基建村地块经挂牌出让给伟清房地产公司。2011年6月，原十八冶公司对该地块上的公有产权职工集体宿舍楼制定整体搬迁方案，搬迁安置地点为大渡口区九宫庙街道钢花路156号。2011年12月30日，中冶建工集团旗下所属全资子公司中冶建工房地产公司接盘该地块，命名为“中冶·城邦国际”项目。2012年6月10日该项目保护性开工，施工过程中不断受到宿舍未搬迁人员的非法阻工和干扰侵害，进度缓慢。2012年12月31日中冶建工房地产公司对未搬迁人员以排除妨害为由向大渡口区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审理后支持了中冶建工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2014年6月底，大渡口区法院启动执行程序，未搬迁人员及其家属暴力抗拒执行，公安机关介入。2014年9月，基建村宿舍搬迁执行工作完成。17.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关于中冶建工集团重庆房地产公司申请执行周春林等人排除妨害案件，因被执行人拒绝履行搬迁义务，大渡口区法院于2014年6月25日进行强制执行。在强制执行过程中，由法院执行人员负责强制执行，并有街道、卫生、消防等单位负责协助执行，由于被执行人及其他人员抗拒执行，情形紧急，经执行现场指挥决定暂缓执行并报警处理。18.重庆市大渡口区法院民事审判笔录、（2013）渡法民初字第00152号民事裁定书、送达回证证实，重庆市大渡口区法院于2013年3月14日对中冶建工集团重庆房地产公司诉周春林、文某、文小渝、廖真兵排除妨害案件进行了公开审理，同年3月19日第二次开庭审理并当庭进行了宣判，周春林、文某、文小渝、廖真兵的委托代理人何桐雨（特别授权）到庭参加了庭审。2013年5月19日，大渡口区法院对（2013）渡法民初字第00152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笔误进行了补正，将庭审时间“2013年3月18日”、落款时间“2013年3月17日”均更正为“2013年3月19日”。该裁定邮寄送达给了被告的委托代理人何桐雨。19.被告人刘应华的供述证实，2014年6月25日约9时，楼下来了很多人，有法院的人、有穿警服的人、还有穿黑衣拿盾牌的人，还有十八冶的人。他知道这些人是来强拆的，于是到楼顶，当时楼顶聚集了20多人，都是居住在单工宿舍的人，楼顶还有之前住户们准备的酒瓶子、石头、砖头、跳板等。一个法院的工作人员拿着喇叭向他们喊话，他没听清。喊完话后那些穿黑衣戴头盔的人摆好队形向单工宿舍靠过来，楼顶的人就向下扔石头、砖头，穿黑衣的人被打退回去。他也投掷了一块石头和两个空酒瓶。随后穿黑衣的人又冲过来，楼上的人又扔石头和砖头，黑衣人无法靠近又退了回去。20.被告人周春林的供述证实，2014年6月25日9时许，单工宿舍楼下来了很多人，有些人穿黑衣服拿盾牌，听说是法院来强拆。他和其他住户到楼顶准备石头、砖头、跳板等。有人用话筒向下面喊话，楼下法院的人也用话筒向他们喊话。随后那些穿黑衣拿盾牌的人向他们单工宿舍攻来，楼顶的人就向下丢玻璃瓶、石头、砖块，他也随手捡了两块砖头砸过去，那些人退了回去。僵持了一会儿，穿黑衣的人又攻过来，结果又被他们砸了回去。攻了两三次后，法院的人就撤走了。21.被告人廖真兵的供述证实，2014年6月25日8点过，十八冶来了很多人，楼下有十多个穿黑衣戴头盔拿盾牌的人，当时不清楚这些人的来历。随后有个法院的工作人员拿扩音器向楼顶的人喊话，楼顶都是单工宿舍居住的人。然后戴头盔拿盾牌的人站好队形向他们靠近，楼顶的人一起向下投掷东西，他投掷了三、四块石头，楼下的人被打退。过了几分钟，穿黑衣的人又排好队形靠近，楼上的人又一起向下投掷石块等，楼下的人又退了回去。事前他们在楼顶准备了石头，跳板、砖头、酒瓶子等，他搬了一袋石头上去。22.被告人蒋德盛的供述证实，2014年6月25日9点左右，楼下来了很多人，他知道是大渡口法院来强拆的。有工作人员拿话筒喊话，他们仍在单身宿舍居住的14家人就一起上楼顶阻止法院强拆。文小渝也拿话筒朝楼下喊话，其他人拿石块、砖头与楼下的人对峙。随后楼下拿盾牌戴头盔的人向宿舍楼靠拢，楼上的人纷纷用手中的东西砸过去，他也捡了两三块砖头砸过去，那些拿盾牌的人被逼退回去。十分钟后那些人又朝他们的楼靠近，又被他们砸了回去。楼上的石头、砖块、酒瓶子等是大家一起准备的，他准备了石块和砖头。23.被告人龚维华的供述证实，2014年6月25日8点多，大渡口法院来强拆，他和其他住户上楼顶，楼顶有大家放的石块、酒瓶、汽油等。他们将汽油装进酒瓶里，放在墙壁上，有个女的拿了扩音器喊话。楼下有很多人，有法院的、有穿黑衣戴头盔持盾牌的。法院一个人拿扩音器喊话，他没听清说的什么。随后穿黑衣拿盾牌戴头盔的人站好队形向宿舍楼靠拢，楼顶几乎所有人开始向下扔石块、砖头、酒瓶，他也扔了两个空酒瓶，那些拿盾牌的人退了回去。法院的一个工作人员拿扩音器喊话，他将松香水倒在竹板上并点燃，威胁对方不要靠近。几分钟后，穿黑衣的人又站好队形靠近，大家又往下投掷啤酒瓶、砖头、石块，他也扔了一个空酒瓶及一个砖块，拿盾牌的人再一次被打退。24.被告人陈德辉的供述证实，2014年6月24日她丈夫蒋某说这几天法院的要来强拆，把她从铜梁老家叫回来。25日8点多，外面有很多人，有中冶建工的、穿黑衣服的、大渡口法院的。她和邻居聚集在楼顶，楼顶堆放着石头、砖头、装有汽油的酒瓶等。楼下二三十个穿黑衣拿盾牌的人向他们靠拢，楼顶的人情绪一下就激动起来，纷纷向下扔石块、砖头，她也捡了一块石头但没扔出去，楼下的人靠近不了就退了回去。然后一个法院的人拿喇叭喊话，随后穿黑衣服的人又向他们冲过来，楼上的人继续扔石头砖块，她当时拿着一个火把吓唬法院的人，穿黑衣服的人又被他们打了回去。25.被告人文小渝的供述证实，2014年6月25日9点多钟楼下来了很多法院的人、十八冶的人、中冶建工房地产开发商的人，另有几十个穿黑衣拿盾牌的人。他们为了防止法院来强拆在楼顶上准备有砖头、石头、跳板、玻璃瓶、汽油、空液化罐。一个法院的人拿话筒向他们喊话，因为太闹没听清喊的内容，她和李某2也拿话筒向法院的人喊话“法院不能充当企业的帮凶”。然后一个人指挥那些穿黑衣拿盾牌的人向他们那栋楼冲，楼顶的人就向下扔砖头和石头，她也捡了两块砖头向下扔，穿黑衣拿盾牌的人无法靠近就退回去了。僵持了一会儿，楼下的人又冲了一次，又被楼顶的人扔石头砖头吓了回去。26.被告人周东生的供述证实，2014年6月25日法院来强拆，他们没搬走的14家人都有代表在楼顶。法院的强拆人员拿着盾牌往单工宿舍走来，他们就用事先准备好的玻璃酒瓶子、砖头从楼顶砸那些拆迁人员。他朝拆迁人员扔了几个玻璃瓶子。27.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八名被告人的身份信息。28.一审中被告人周春林提交的证据照片二张及被告人文小渝的辩护人提交的证据照片二张证实，执行现场有法院工作人员在指挥，消防车在现场准备候命。29.一审中被告人文小渝提交的重庆市国土房管局关于李某2等5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有关情况的复函、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招拍挂出让大渡口区一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批复(渝府地（2010）1301号)、《重庆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渝地（2011）合字（渡区）第49号〕的修改协议、限期搬迁通知证实，证实内容与前述中冶建工集团出具的“中冶·城邦国际”项目开发建设背景情况说明、基建村公司产权职工集体宿舍搬迁安置方案的通知、基建村宿舍未搬迁人员搬迁安置专项方案等证据一致。30.刘应华等八名被告人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实，公安机关对八名被告人进行讯问时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该视频资料显示，八名被告人在讯问中均承认知道案发当日是法院工作人员执行公务，并实施了阻碍执法的行为。且讯问过程无刑讯逼供的情形，亦充分保障了各被告人的各项权利。该视频资料显示的讯问内容与相应的讯问笔录内容基本一致。31.一审庭审录音录像证实，一审质证阶段截取播放的视频资料片段在二审庭前会议中播放的视频资料中均有显示，故一审中作为证据使用的现场视频资料与二审庭前会议播放的视频资料一致。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上诉人刘应华的辩护人提交了视频资料光盘一份，拟证实案发当天现场情况。经查，该视频内容与公安机关录制的视频资料内容一致，显示有身穿法院制服的执行人员在现场，执行法警身着作训服并配备了“警察”字样的盾牌，现场有公安、消防等部门人员在场，予以确认。2.上诉人龚维华提交了下列证据：①民事起诉状，拟证明龚维华居住在涉案房屋是合法的。②住宿证，拟证明涉案房屋是十八冶公司分配给龚维华的福利住房。③（2013）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283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钢结构分公司解除与龚维华的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④（2015）九法刑初字第00151号刑事判决书，拟证实九龙坡区法院已查明大渡口区组团E分区X号地块的出让程序严重违法。⑤政府信息公开材料，拟证实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政府未对龚维华所居住的大渡口区九宫庙街道基建村（厂7）原单工宿舍3-7号房屋作出补偿安置。⑥渝渡检刑不诉（2014）30号不起诉决定书，拟证实当日妨碍执法的人员中有多人被不予起诉，故检察院对八名被告人系打击报复。经查，证据①、②只能证实龚维华作为十八冶公司员工入住该单工宿舍，单位颁发了住宿证。但住宿证不是产权证明，仅系单位员工入住宿舍的凭证，不能证实该宿舍就是单位分给职工的福利分房，也不能证明十八冶对该宿舍没有调整、分配的权利。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证据③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证据④，九龙坡区法院并未在该判决书中确认涉案地块招拍挂程序违法，不予确认。证据⑤不能证实该地块上的房屋所有权、使用权人未得到安置补偿，不予确认。证据⑥系公诉机关根据法律规定对其他案件相关人作出的不起诉决定，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亦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不予确认。3.上诉人文小渝提交了照片三张，拟证实执行人员包围居民楼及该涉案房屋当时外观。经查，上诉人文小渝未举示该三张照片的收集程序和时间，亦无法确认与案发当天情况有关，不予确认。针对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现评判如下：1.关于八名上诉人均提出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不属实要求调取讯问同步录音录像，经本院调取并播放讯问录像后，又提出每名被告人的讯问录音录像只有一次，不能证实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属实的辩解意见，经查，本院调取了公安机关对八名被告人讯问时的录音录像，该讯问录像显示，八名被告人在讯问中均承认知道案发当日是法院工作人员执行公务，并实施了阻碍执法的行为。且公安人员在讯问过程中无刑讯逼供的情形，亦充分保障了各被告人的各项权利，讯问内容与相应的讯问笔录内容基本一致。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本案不属于应当对讯问过程录音录像的案件，故公安机关只进行一次讯问录像符合法律规定，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关于八名上诉人均提出一审庭审中播放的现场视频与二审庭前会议中播放的现场视频不一致，要求调取一审庭审录像，经本院依法调取一审庭审录像并播放后，又提出该现场视频资料被篡改，要求对该视频资料进行鉴定的辩解意见以及刘应华的辩护人提出该视频资料属于复制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质证阶段截取播放的视频资料片段在二审庭前会议中播放的视频资料中均有显示，故一审中作为证据使用的现场视频资料与二审庭前会议播放的视频资料一致。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未能提供该视频资料被篡改的证据，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进行视频资料鉴定的要求不予准许。3.关于八名上诉人均提出视频资料中并未直接显示执行人员的伤情，认为两名执行人员的伤情与其行为无因果关系的辩解意见，经查，虽然视频资料内没有直接显示两名执行人员的伤情，但可以看到在执行现场有医护人员为执行人员进行包扎等急救措施，亦有重钢总医院的门诊病历证实两名执行人员的具体伤情。证人郑某、门某、张某亦证实门某、张某在当日执行中受伤。可以认定八名上诉人的暴力抗拒执行的行为与两名执行人员受伤具有因果关系，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4.关于刘应华的辩护人提出刘应华在侦查阶段受到刑讯逼供，其供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中刘应华并未提出受到刑讯逼供，而本院调取的讯问录音录像显示，刘应华回答流畅、切题，并未受到威胁、诱供。讯问中公安人员向其宣读了权利义务告知书，保障了其饮水、吸烟等要求。讯问结束后公安人员将讯问笔录全部念给刘应华听后，刘应华表示认可并签字确认。庭审中，刘应华亦承认脸上的伤是被抓捕时造成，并非公安人员为了获取口供对其进行殴打所致，不符合刑讯逼供的情形，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5.关于八名上诉人提出的不知道是法院执行公务，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辩解意见，经查，大渡口区法院执行的是生效判决，依法发出了执行通知、张贴了执行公告，且邀请了大渡口区信访办、房管局对被执行人进行了政策解释、思想疏导，故各被告人应当知道案件已经进入执行程序。经庭审质证的视频光盘及情况说明能够证实，在2014年6月25日强制执行过程中，法院执行法官身着制服，在开始强制执行前用话筒宣读了执行公告，法院执行人员负责强制执行，并有街道、卫生、消防等单位负责协助执行，执行程序合法，上诉人认为不知道是法院工作人员执行公务的辩解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6.关于八名上诉人认为在征地拆迁过程中存在违法情形，执行依据错误的辩解意见，经查，本案执行依据是人民法院经过法定程序审理依法作出的判决，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上诉人确有证据证明征地拆迁过程中存在违法情况，或生效判决确有错误，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提起再审或申诉，而不应当采取暴力、威胁方法抗拒执行。故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7.关于八名被告人提出的执行当日有执行人员未着法院制服的情况，执行程序不合法的辩解意见，经查，视频资料显示有两名以上的执行法官身着法院制服并进行喊话，出示了相关文件，符合法律规定。在执行过程中除法院工作人员外还有公安、消防、卫生、街道等部门协助执行，现场有未着法院制服的工作人员系正常情形。故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8.关于八名上诉人提出本案系钓鱼执法的辩解意见，经查，在执行过程中，执行人员录制视频资料符合法律规定，执行人员的言辞不影响该视频资料的真实性、客观性。各上诉人均系主动实施暴力抗法行为。故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9.关于上诉人刘应华及其辩护人、上诉人周东生、陈德辉提出的刘应华、周东生、陈德辉三人不是被执行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妨害公务罪的犯罪主体不限于被执行人，凡是以暴力、威胁方法实施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均构成妨害公务罪，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应华、周春林、蒋德盛、廖真兵、陈德辉、龚维华、文小渝、周东生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应予处罚。鉴于被告人陈德辉、文小渝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免于刑事处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 莉代理审判员 赵 甫代理审判员 徐艺颖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林栩塑邹辉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