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再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负责人：刘学堂，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苏东，山东润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春晓，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淄柴博洋柴油机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宗立，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姜瑞雪，山东天颐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时惠平，山东小又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青岛飞华齿轮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康锡平，董事长。原审第三人：青岛鸿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胜利，总经理。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以下简称“济南办事处”）与淄柴博洋柴油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柴公司”）、青岛飞华齿轮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华公司”）、青岛鸿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达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8月18日作出（2007）北民三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济南办事处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10月24日作出（2009）青民四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济南办事处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14日作出（2012）鲁民提字第87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并于2012年8月16日作出（2012）鲁民提字第87-1号民事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21日作出（2013）北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济南办事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1日前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开庭传票，于3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济南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刘苏东、吴春晓，被上诉人淄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瑞雪、时惠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飞华公司、原审第三人鸿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事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办事处提起民事诉讼诉称：飞华公司在借款到期后未履行还款义务，未经原告同意将资产转移给淄柴公司，致使飞华公司没有清偿能力。请求判令：1、飞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340万元，利息60万元；2、淄柴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期间，原告将第1、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本金1340万元及利息60万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11月30日，中国工商银行平度市支行（以下简称“平度支行”）与飞华公司签订2001年平工借字第0058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13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1年11月30日起至2002年11月29日止，借款月利率为5.3625‰。鸿达公司（原中国轻骑集团青岛鸿达厂）对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平度支行按借款合同约定向飞华公司发放贷款1340万元。2004年6月21日，平度支行向飞华公司发出《中国工商银行催收逾期贷款息通知书》，截止到2004年6月20日，飞华公司欠平度支行贷款本息合计3024万元，其中本金2637万元，利息387万元，要求飞华公司尽快还款。2005年7月22日，济南办事处（乙方）与中国工商银行青岛市分行（甲方）签订编号为3803020300522的债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本协议项上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债权为债务人飞华公司所欠甲方的本协议附件中列明的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转让债权的帐面价值截至2005年4月30日为本金31457731.32元及相应的利息。2005年12月16日，大众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及催收债权公告。2006年5月，本院向平度市国土资源局、平度市房产管理中心分别发出（2006）青民四初字第84号协助执行通知，查封飞华公司位于平度市胜利路11号的土地、房屋。2006年12月8日，平度市人民政府印发《关于青岛飞华齿轮制造有限公司分立出售有关问题的专题会议纪要》（（2006）第10次），同意将飞华公司采取分立出售部分资产的形式，由淄柴公司出资收购成立新公司，新公司承接除飞华公司位于胜利路11号60亩土地和厂房外的所有资产，同时，承担除飞华公司银行贷款3700万元以外的全部债务，另外，继续保留飞华公司母体企业。淄柴公司收购资金为1584万元，此款用于职工发放生活补助费等。同日，平度市人民政府出具书面《关于给予青岛淄柴博洋柴油机股份有限公司收购青岛飞华齿轮制造有限公司的承诺》，保证收购合法有效，涉及飞华公司的银行借款、银行利息、银行担保由飞华公司承担。2006年12月9日，飞华公司（甲方）与淄柴公司（乙方）签订买卖合同，甲方愿将其公司除胜利路11号土地和房产以外的土地、厂房、生产设备、存货及除银行贷款本金、利息以外的所有债权、债务一并出售给乙方，标的物总价款为1584万元。2006年12月11日，飞华公司（甲方）与淄柴公司（乙方）签订买卖合同（补充1），约定合同标的额以出卖人给买受人提供的明细表为准，双方以此逐项交接。2006年12月12日，淄柴公司支付飞华公司1328万元。2007年1月17日，平度市人民政府《关于给予青岛淄柴博洋柴油机股份有限公司房产过户的承诺》称，飞华公司已将位于胜利路14号的房产包括单身楼1486.8平方米、门头房195.22平方米及职工俱乐部出售给淄柴公司，该宗房产因飞华公司欠银行贷款而被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致使该宗房产现在无法顺利过户，平度市人民政府承诺：积极协调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查封的房产予以解封；若不能及时解除查封，待飞华公司清偿银行债务解封后，再过户给淄柴公司。2007年2月5日，淄柴公司支付飞华公司100万元；2007年3月22日，淄柴公司支付飞华公司156万元。至此淄柴公司已将1584万元全部支付给飞华公司。2007年7月12日，平度市企业发展局出具书面证明称，平度市企业发展局对淄柴公司与飞华公司的买卖合同进行了见证，该局作为市直企业的主管部门，现正在积极协调清偿债权人济南办事处的银行贷款、利息及对鸿达公司的借款担保问题。一审庭审中，飞华公司提交济南办事处于2012年4月26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的撤回再审申请书，称“因申请人与鸿达公司已达成和解协议且已实际履行，特申请撤回对鸿达公司的再审申请”。飞华公司据此认为济南办事处与鸿达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并实际履行，鸿达公司作为担保人履行了债务，则飞华公司的债务也应免除。淄柴公司同意飞华公司的意见。济南办事处提交2012年4月24日其与鸿达公司达成的债务减免协议两份，该两份协议显示济南办事处在收到鸿达公司支付的400万元后不再向鸿达公司追索鸿达公司所欠济南办事处的其余贷款，在收到鸿达公司支付50万元用于承担飞华公司另一笔950万元银行借款的保证责任后，济南办事处不再要求鸿达公司承担飞华公司其余债权的担保责任。济南办事处以此证明其与鸿达公司就另案债务达成和解而不再追究本案的担保责任，本案的债务并没有免除，也没有清偿。关于飞华公司与淄柴公司于2006年12月签订的买卖合同中转让的资产价值与合同约定的价格是否相符的问题，一审法院询问济南办事处是否申请评估，其书面表示：因飞华公司与淄柴公司之间是改制法律关系，淄柴公司应承担飞华公司的全部债务，对淄柴公司收购飞华公司的价格没有异议，不需要鉴定，不申请价格鉴定。一审法院询问淄柴公司是否申请评估，淄柴公司也不申请评估。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飞华公司承担的债务问题。飞华公司对1340万元贷款及利息6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予以确认。2、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依据平度支行与飞华公司的借款合同，诉讼时效应自2002年11月30日起算两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据此规定，2004年6月平度支行向飞华公司发出催款通知，2005年12月16日中国工商银行青岛市分行在报纸发布债权转让公告，诉讼时效两次中断，因此济南办事处2007年6月11日起诉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3、关于鸿达公司依据债务减免协议向原告付款能否免除飞华公司本案的债务问题。从两份债务减免协议内容看，该两份协议所涉及的付款并非清偿本案的债务，被告关于依据债务和解协议应从1340万元中扣除450万元及免除债务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4、关于淄柴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无论是平度市人民政府会议纪要还是飞华公司与淄柴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均列举出售的资产为：除胜利路11号土地和房产以外的土地、厂房、生产设备、存货及除银行贷款本金、利息以外的所有债权、债务，因此飞华公司与淄柴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资产转让合同。原告主张飞华公司与淄柴公司之间系改制法律关系，该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淄柴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买卖行为侵害其债权，淄柴公司对飞华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责任。综上，飞华公司应支付原告本金1340元及利息60万元，淄柴公司对上述债务不承担责任。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青岛飞华齿轮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借款本金人民币1340万元及利息人民币60万元；二、驳回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0800元、保全费2500元，由青岛飞华齿轮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履行完毕。济南办事处上诉称：1、一审认定淄柴公司与飞华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系资产转让合同，不是事实，应为企业出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企业改制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淄柴公司应承担本案债务。2、一审认定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买卖行为侵害债权，淄柴公司对飞华公司债务不承担责任，于法于理不通。飞华公司出售债权债务导致上诉人债权悬空，严重侵害上诉人债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淄柴公司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之债或担保之债；2、被上诉人与飞华公司之间为资产买卖，飞华公司不是国有小型企业，不适用《企业改制司法解释》；3、飞华公司仍然存在，不存在企业分立的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淄柴公司飞华分公司工商登记材料，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淄柴公司收购飞华公司后，成立了淄柴公司飞华分公司。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飞华分公司系淄柴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并非原审被告飞华公司分立设立。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诉争的焦点在于：1、被上诉人缁柴公司与原审被告飞华公司之间，是否属于《企业改制司法解释》所调整的法律关系；2、被上诉人淄柴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债务。一、被上诉人缁柴公司与原审被告飞华公司之间，是否属于《企业改制司法解释》所调整的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企业售出后，买受人将所购企业资产纳入本企业或者将所购企业变更为所属分支机构的，所购企业的债务，由买受人承担。但买卖双方另有约定，并经债权人认可的除外”。该条文所在章节为国有小型企业出售，且该条所规定的“企业出售”，仅指企业的整体出售。本案中，被上诉人淄柴公司与原审被告飞华公司于2006年12月9日签订买卖合同，由被上诉人淄柴公司购买原审被告飞华公司的部分资产，承继部分债权债务，原审被告飞华公司对胜利路11号土地、厂房仍享有所有权，并负担企业银行贷款本息，因此被上诉人淄柴公司与原审被告飞华公司之间不属于小型国有企业的整体出售，原审认定双方系资产转让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济南办事处认为应参照适用《企业改制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被上诉人淄柴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债务企业法人以其所有的财产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是企业法人财产原则的核心，由此派生出企业债权债务承继原则和企业债务随企业财产变动的原则。原企业主要财产未经依法评估、债权债务未经依法清理即处置，侵害原企业债权人合法权益的，接收财产的企业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本案中，鉴于原审被告飞华公司难以维持正常生产，企业职工无法妥善安置，经平度市人民政府协调，以（2005）汇所评字第001号评估报告为依据，确定买卖标的物价值为1584万元，被上诉人淄柴公司依照约定支付了价款。一审法院重审过程中，征询当事人意见，上诉人济南办事处书面回复对收购价格没有异议，不需要鉴定；被上诉人淄柴公司亦明确表示不申请评估。因此，应认定被上诉人淄柴公司买受原审被告飞华公司的财产，承继债权债务，已经支付相应对价。上诉人济南办事处认为买卖合同履行侵害其合法权益的请求，缺乏充分证据证明，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买卖合同约定及平度市人民政府文件内容，被上诉人淄柴公司支付购买款后，应由原审被告飞华公司负责安置职工，被上诉人淄柴公司对符合一定条件的原飞华公司职工自主录用。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审被告飞华公司用被上诉人淄柴公司支付的1584万元对职工进行了安置，被上诉人淄柴公司购买原审被告飞华公司部分资产后，成立了淄柴公司飞华分公司，雇佣了原审被告飞华公司部分原有职工。因此，根据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原审被告飞华公司原有职工系由其自行负责安置，被上诉人淄柴公司仅对符合条件的部分人员重新建立了劳动关系。上诉人济南办事处以此主张被上诉人缁柴公司应承担本案还款义务，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济南办事处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800元，由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志代理审判员  刘述明代理审判员  徐友仁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胡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