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7民终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恩秋。委托代理人：田军，巨野县人民政府法制服务中心法律顾问。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从金。委托代理人：赵善田，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恩秋因与被上诉人赵从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5）巨民初字第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刘恩秋诉称：2011年10月31日，原、被告签订巨野县耀华玻璃厂办公楼、宿舍楼人工施工劳务合同。约定：由原告带人负责包清工进行施工建设，被告以宿舍楼每平方195元，办公楼每平方320元与原告进行结算，所有建筑设施由原告租赁提供，并约定了工期。原告于2011年11月1日带设备和工人开始施工。前期施工被告基本按照约定履行义务。自2012年春节后，由于被告无力支付人工费，原告方施工人员在工地滞工数日，造成人为损失。经结算被告尚欠原告人工费577912.49元，加上因停工给原告造成的租赁设备损失354835.96元，共计932748.45元。后经原告及工人多次找被告追讨，被告以种种理由进行推诿，拒不履行偿还义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所欠人工费和租赁设备损失费932748.45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原审被告赵从金辩称：原、被告所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原、被告均无施工资质，系无效合同。被告支付给原告最后一笔工程款时间是2012年6月7日，原告起诉已超两年。涉案工程在2012年6月底原告擅自停工后并未完成施工且至今未验收，被告已按照约定履行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累计支付给原告108.2万元，已超出原告完成的91万元的工程量，原告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并要求被告承担停工损失。原告在施工过程中严重违反安全规范、设计要求及合同约定，对工程造成重大安全隐患，工程延期，致使被告与龙成公司结算时，龙成公司未支付被告140万元，还要求被告支付罚金17万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巨野耀华玻璃科技有限公司是巨野县大义镇政府的引进项目，该公司基础建设承包给江苏龙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成公司）承建。2011年10月31日，被告赵从金以包清工的方式与龙成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承包了耀华玻璃厂工人宿舍楼两栋、办公楼一栋、展示楼一栋、仓库、食堂各一座。承包价格工人宿舍楼每平方米280元，办公楼、展示楼、仓库、食堂每平方米380元。同日原、被告签订耀华玻璃厂宿舍楼、办公楼施工承包合同，被告将承包的龙成公司的建设项目转包给原告刘恩秋，承包方式为：包清工。承包价格为工人宿舍楼每平方米195元，办公楼、展示楼、仓库、食堂每平方米32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人员、租借设备进入工地进行施工。2012年5月初，因发包方建筑材料不足，不能及时提供劳务费用，造成停工。共停工252天，给原告造成设备租赁费用损失354835.96元，上有被告赵从金的签名。2012年4月1日和2012年6月7日，原告从被告手中分别领取人工费14万元和40万元；2013年2月4日和2013年2月6日，原告从巨野县大义镇政府分别借支24万元和10万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2015年5月11日，巨野县大义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证明：2014年2月代耀华玻璃公司支付刘恩秋工程款5.2万元。2012年下半年，大义镇政府负责人及负责耀华玻璃项目的工作人员，组织巨野县建委相关部门和会计事务所人员对包括原告在内的耀华玻璃厂已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了评估和结算，于2012年11月15日制作了耀华玻璃项目工程欠款情况统计表；2014年2月11日制作了耀华玻璃项目欠款发放情况统计表。两张统计表均显示原告应得人工费153.0475万元。被告辩称本人已支付原告人工费69万元，提供了原告出具的54万元的领款条，另15万元被告提供了证人魏某甲、张某甲的证人证言，原告不承认收到该15万元人工费，对二证人证言也不予认可。2015年3月20日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施工人工费579911.9元，后又变更为要求被告支付人工费577912.49元和设备租赁损失费354835.96元。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调解不能达成协议。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订的建设施工承包合同，因原、被告均无施工资质，系无效合同，该合同在2012年5月初因建筑材料不足停工，后被告又转包他人，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已实际终止。原告刘恩秋为被告赵从金承包的耀华玻璃厂两栋宿舍楼部分工程进行了施工，经巨野县大义镇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和人员，对完成的工程量和人工费用进行评估，被告应支付原告人工费153.0475万元，双方没有异议。原告从被告处领取人工费54万元，从巨野县大义镇政府领取人工费39.2万元，共计93.2万元，由原告出具的领条和借条为凭，被告尚欠原告人工费60.8475万元未付，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交付。”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人工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应予支持；原告在享有的权利范围内只要求被告支付人工费577912.49元，原审法院亦予准许。被告辩称已支付原告人工费108.2万元（含原告从巨野县大义镇政府领取人工费39.2万元），对其中的15万元原告不予认可，被告没有出示原告的领条或借条，只提供了证人魏某乙、张某乙的证人证言，且证人魏某乙与被告系亲属关系，证人张某乙转包的被告的工程，存在利益关系，该二证人证言不足以支持被告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原、被告之间以及原告从巨野县大义镇政府支款、领款的交易习惯，被告辩称2012年4月支付原告人工费15万元的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在原告承包被告的工程停工后，原、被告之间就人工费的支付一直在协商，巨野县大义镇人民政府也一直在协调，被告提交的巨野县大义镇人民政府2015年5月11日的证明，镇政府曾于2014年2月代耀华玻璃公司，即代被告支付原告刘恩秋工程款5.2万元。因此，本案不存在超时效问题。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因发包方材料不足，造成停工252天，给原告造成设备租赁费用损失354835.96元，被告予以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三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和要求提供原材料、设备、场地、资金、技术资料的，承包人可以顺延工程日期，并有权要求赔偿停工、窝工等损失。”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停工造成的设备租赁损失，原审法院应予支持。鉴于误工时间过长，造成损失人为扩大，原告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全部损失不当，可酌情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赵从金支付原告刘恩秋工程施工人工费577912.4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由被告赵从金赔偿原告刘恩秋设备租赁损失费212901.5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生效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47元，由原告负担2122元，由被告负担12025元。上诉人刘恩秋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判决仅对刘恩秋主张的人工费用577912.49元进行了判决，但对于赵从金予以认可的354835.96元租赁损失费却按4比6的比例进行了判决。在刘恩秋未扩大损失的前提下，原审按4比6的比例对该损失费进行违法判决，明显的偏袒了赵从金，损害了刘恩秋的正当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对租赁损失费进行改判，改判由赵从金足额支付刘恩秋租赁损失费。上诉人赵从金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刘恩秋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三、案涉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至今未验收、结算，刘恩秋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四、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人工费（工程款）为153.0475万元，与案件事实不符。五、一审判决认定赵从金未按照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支付了93.2万元工程款，与事实不符，实际上赵从金已支付了108.2万元工程款。六、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存在停工损失与案件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刘恩秋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经二审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所签订的建设施工承包合同，因双方均无施工资质，故合同无效。刘恩秋为赵从金承包的耀华玻璃厂两栋宿舍楼部分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经巨野县大义镇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和人员，对完成的工程量和人工费用进行评估，赵从金应支付刘恩秋的人工费为153.0475万元。赵从金上诉称原判决认定的上述人工费数额153.0475万元与事实不符，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反驳该数额，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刘恩秋的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赵从金提供建筑材料不足等原因停工，后龙成公司及赵从金从涉案工程退出，涉案合同已实际终止履行。故造成涉案合同未履行完毕以及刘恩秋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的责任不完全在于刘恩秋，赵从金对于刘恩秋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应支付人工费，赵从金关于刘恩秋无权要付支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恩秋领取工程款的数额，刘恩秋从赵从金处领取人工费54万元，从巨野县大义镇政府领取人工费39.2万元，共计93.2万元，由刘恩秋出具的领条和借条为凭。赵从金上诉称其实际已支付了108.2万元工程款（含原告从巨野县大义镇政府领取人工费39.2万元）。对于差额的15万元，赵从金主张已实际支付给刘恩秋，但刘恩秋未出具收到条。本院认为，赵从金主张已实际支付给刘恩秋15万元，但未能提供刘恩秋出具的收条、领条或借条等，与双方之前领款打条的交易习惯不符，且刘恩秋对此不予认可，故赵从金对其主张的15万元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原判决认定赵从金实际支付工程款93.2万元并无不当。关于停工损失问题，刘恩秋在施工过程中，因发包方材料不足，致使停工252天，造成设备租赁费用损失354835.96元，有刘恩秋举证的赵从金签字认可的损失清单为凭，对该损失数额依法应予认定。鉴于停工时间过长，刘恩秋没有采取适当措施，造成损失扩大，对于扩大的损失不应由赵从金予以赔偿。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结合双方对损失发生的过错情况，酌定赵从金赔偿设备租赁费用损失的60%，即212901.58元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在涉案工程停工后，双方就人工费的支付问题一直在协商，巨野县大义镇人民政府也一直在协调，且镇政府曾于2014年2月代耀华玻璃公司，即代赵从金支付刘恩秋工程款5.2万元。本案一审立案日期为2015年3月20日，故刘恩秋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另外，经二审审查，一审对证据的质证、审查程序合法，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恩秋、上诉人赵从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47元，由上诉人刘恩秋负担2122元，由上诉人赵从金负担120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锋代理审判员 李 兴代理审判员 张宪明二〇一六年四月一日书 记 员 刘启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