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1民终35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大焱，男，197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横县。 委托代理人苏思合，广西任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琼清，女，197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横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卓原，男，196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横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育文，女，196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横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某1，男，201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横县。 法定代理人赵某，女，199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横县。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孟大敏，广西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某，男，199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横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金湖路63号金源CBD现代城B座602楼，组织机构代码：57458263-6。 代表人刘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远雁，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立钧，男，198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横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朋，男，1990年9月16日出生，住广西横县。 委托代理人谢立毅，广西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大焱、黄琼清因与被上诉人黄卓原、周育文、黄某1、陈某、陈立钧、黄朋、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2014）横民一初字第1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9日组织当事人到庭进行调查、辩论、调解。上诉人陈大焱及其委托代理人苏思合，被上诉人黄卓原及与周育文、黄某1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孟大敏、被上诉人陈某、陈立钧、被上诉人黄朋的委托代理人谢立毅、被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远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1日，陈立钧饮酒后将其所有的桂Ａ×××××小型轿车交给黄朋帮开车，陈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以到车上取东西为由从黄朋处取得该车辆钥匙，此后，未经陈立钧和黄朋同意，陈某驾车上道路行驶。当晚22时10分，陈某驾驶桂Ａ×××××小型轿车沿横县乡道423线由百合往那阳方向行驶，黄某2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电动车搭载周育文与桂Ａ×××××小型轿车相对方向行驶，至乡道423线11ＫＭ＋500Ｍ处两车会车时，陈某驾车占道行驶，与黄某2所驾车辆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周育文受伤，黄某2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陈某未停车报警，未保护现场，并驾车逃离。2013年10月31日，横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横公交认字［2013］第×××××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某负事故全部责任，黄某2、周育文无事故责任。事故造成黄卓原、周育文、黄某1损失有：1、医疗费1128.7元；2、死亡赔偿金135820元；3、丧葬费21318元；4、黄某1的抚养费44251元；5、交通费5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上述损失，陈某已赔偿20000元。黄某2，男，生于1995年1月4日，未婚生育黄某1，其父母即黄卓原、周育文。黄某1生于2013年5月8日。桂Ａ×××××小型轿车的车主为陈立钧，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元商业三者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2014年5月4日，一审法院以（2014）横少刑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陈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自2013年10月25日起至2015年10月24日止。 本案交通事故的另一受害人周育文已于2014年6月23日另案向一审法院起诉，其各项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111112.4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600元；3、护理费5087.44元；4、误工费5087.44元；5、交通费1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损失共118712.47元，占两案该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总额119841.17元中的99.06%；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损失共21174.88元（5087.44元＋5087.44元＋1000元＋10000元），占两案该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总额253063.88元中的8.37%。本案黄卓原、周育文、黄某1各项损失占两案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总额0.94%，占两案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总额91.63%。 一审法院认为，横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就该事故作出的横公交认字［2013］第20131709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定责恰当，予以采纳，并作为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定案依据。故陈某负事故全部责任，黄某2无事故责任。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的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陈某未满十八周岁，黄卓原、周育文、黄某1主张由其监护人即陈大焱、黄琼清共同承担民事责任，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案事故造成黄卓原、周育文、黄某1的损失，依法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超出部分各方当事人应按各自过错的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黄朋作为桂Ａ×××××小型轿车临时管理人，将车辆钥匙交给陈某时未对车辆使用情况及时履行监管的责任，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结合横县交警对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确定黄卓原、周育文、黄某1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由黄朋承担5%民事责任，由陈大焱、黄琼清共同承担95%民事责任。陈立钧将车交给具有驾驶资格的黄朋驾驶，对陈某开车上路行驶并不知情，因此，陈立钧在本案并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黄卓原、周育文、黄某1主张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但交通事故发生时，陈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事故发生后陈某逃逸，根据保险公司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驾驶人有上述情形的，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黄卓原、周育文、黄某1要求超出保险赔偿限额部分损失由陈某、陈立钧、黄朋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 本案一审于2014年11月13日开庭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黄卓原、周育文、黄某1主张参照2014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各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事故造成黄卓原、周育文、黄某1各项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1128.7元（779.4元＋91.7元＋76元＋181.6元），医疗费损失有横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医疗费收据为证，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135820元（6791元／年×20年），黄卓原、周育文、黄某1主张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各项损失，陈某、陈大焱、黄琼清、保险公司、陈立钧、黄朋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3、丧葬费21318元（3553元／月×6个月）；4、黄某1的抚养费44251元（5206元／年×17年÷2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黄某1未满1周岁，黄卓原、周育文、黄某1主张以1／2的比例按17年计算黄某1的抚养费，陈某、陈大焱、黄琼清、保险公司、陈立钧、黄朋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5、交通费500元，黄卓原、周育文、黄某1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交通费损失，鉴于交通费为必要开支，且请求的数额未超出合理范围，予以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交通事故造成黄某2死亡，确给黄卓原、周育文、黄某1造成精神上重大痛苦，黄卓原、周育文、黄某1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本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予以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的规定，保险公司应按桂Ａ×××××小型轿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0.94%赔偿比例赔偿黄卓原、周育文、黄某1医疗费94元（10000元×0.94%）；按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91.63%赔偿比例赔偿黄卓原、周育文、黄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及死亡赔偿金70793元（110000元×91.63%-30000元），黄卓原、周育文、黄某1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未获赔偿的医疗费1034.7元（1128.7元-94元）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黄某1的抚养费、交通费共131096元（135820元＋21318元＋44251元＋500元-70793元），合计132130.7元（1034.7元＋131096元），由陈大焱、黄琼清共同承担95%，共125524.17元（132130.7元×95%），扣减陈某支付的赔偿款20000元后，仍应赔偿105524.17元（125524.17元-20000元）；由黄朋承担5%，共6606.54元（132130.7元×5%）。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第（六）项的规定，判决：一、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黄卓原、周育文、黄某1因黄某2受伤死亡的医疗费94元；二、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黄卓原、周育文、黄某1因黄某2受伤死亡的死亡赔偿金70793元；三、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黄卓原、周育文、黄某1因黄某2受伤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四、陈大焱、黄琼清共同赔偿黄卓原、周育文、黄某1因黄某2受伤死亡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黄某1的抚养费、交通费共105524.17元（已扣减陈某已支付的赔偿款20000元）；五、黄朋赔偿黄卓原、周育文、黄某1因黄某2受伤死亡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黄某1的抚养费、交通费共6606.54元；六、驳回黄卓原、周育文、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大焱、黄琼清上诉称：一、发生交通事故时陈某已将近十七周岁，且已在外打工一年多，有劳动收入，其自己能够独立生活，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发生交通事故后产生的交通费已包含在本案的医疗费和丧葬费中，一审原告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支出了500元的交通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交通费5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陈某已负刑事责任，依照相关司法解释，人民法院不应再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的精神损害赔偿的民事诉讼，一审法院判决支持3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错误。三、鼎和保险公司并没有告知陈立钧第三者商业险的免责条款，根据相关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应该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后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黄卓原、周育文、黄某1辩称：一、陈某在发生事故时未满十八周岁，而且没有工作，与其父母居住在一起，上诉人作为陈某的法定监护人对陈某造成的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主张不应承担交通费和精神抚慰金是错误的。三、保险公司受理陈立钧投保时没有尽到告知义务，而且保险合同中的签字并不是其本人的签名，一审法院没有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也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不合理的请求。 被上诉人陈立均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其没有在商业险的保险合同上签字。 被上诉人陈某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黄朋辩称：上诉人关于不赔偿交通费的请求不合理，关于免除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有法律依据，关于改判其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保险公司的合同是格式合同，并没有尽到合理告知的义务，不应免除其商业险范围的赔偿。陈某在黄朋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车开走，黄朋没有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商业险的保单上有陈立钧的签字，保单中的权利义务等条款是用加黑加粗的字体进行了注明，保险公司已尽到了告知义务，陈某无证驾驶而且逃逸的行为已经符合了商业险的免责情形，上诉人请求保险公司在商业险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请求免除精神抚慰金是有法律依据的。 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两上诉人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交通费和精神抚慰金应否纳入赔偿范围；三、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陈立瑞出具的证明和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各一份，以证明陈某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在横县百合镇塘表钢材部务工。 被上诉人黄卓原、周育文、黄某1、黄朋及保险公司对此两份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且认为不属于新证据，证人也没有出庭作证，执照的发证时间与证明上时间并不吻合。被上诉人陈立均、陈某对此两份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证明及营业执照不属于新证据，且无法证实其真实性，尚不足以证实陈某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务工的事实。 一审查明的事实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某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尚不足十八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虽上诉称陈某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有劳动收入，应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交通费并不包含在丧葬费内，一审原告提出的交通费500元属于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属于本案赔偿范围问题，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应适用民事实体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明确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刑事责任适用的主要目的是惩罚犯罪、预防犯罪，侵权责任适用的主要目的是补偿损害，恢复和补救遭受侵害的人身、财产关系，二者并不冲突，亦不可相互替代。赔偿损失包括精神损害赔偿，是承担侵权责任的一种方式。本案中，因陈某的交通肇事行为致黄某2死亡，确给黄某2的亲属黄卓原、周育文、黄某1造成了精神上的伤害，故一审认定由两上诉人作为陈某的法定监护人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交通事故发生时，陈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事故发生后逃逸，根据陈立钧与保险公司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虽然上诉人及陈立钧均称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没有履行告知义务，陈立钧在庭审中称其没有得签名，但不论其是否得亲自签名，其已依合同交纳了保险费，与保险公司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视为其对保险合同相关条款的认可，而投保单上已经对免责条款用加黑加粗的字体予以了提示说明，故上诉人此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41元，由上诉人陈大焱、黄琼清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莲 审判员 覃尹柔 审判员 韦 欣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郜俊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