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云民初字第3141号原告邢荣，熊津豪威徐州化妆品有限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宋伟，贾汪区大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宋海丽，无业。被告赵海，无业。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宋应伟，徐州市离退休法院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原告邢荣与被告宋海丽、赵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邢荣及其委托代理人宋伟，被告宋海丽、赵海的委托代理人宋应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邢荣诉称，2012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因经营需要陆续向原告借款周转，至2015年8月共计欠原告179万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于2015年8月1日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一张，确认了借款的事实，后再催要，被告以资金出现问题为由至今不偿还借款。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79万元。被告宋海丽、赵海辩称，2012年至2015年间，原告与被告宋海丽在贵邦财富614房间合伙做信用卡提现、垫还生意。2015年6月下旬以来，宋海丽时有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现象发生。7月6日，由家人监护到徐州市东方医院就诊。原告看到宋海丽的日常生活中行为变得异常，得知她到东方医院进行系统心理治疗，在其发病治病期间，原告诱骗宋海丽为其书写了179万元的借条。因此，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宋海丽确已收到该借款。由于原告的行为刺激，使被告宋海丽的病情更是雪上加霜，8月20日发生割腕自杀的过激行为，在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后，至今还在东方医院治疗。该借条并非宋海丽的真实意思表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日，被告宋海丽向原告邢荣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宋海丽2012年3月23日至2015年8月共计借邢荣人民币壹佰柒拾玖万元整（￥1790000）。”2015年7月6日，被告宋海丽经徐州市东方医院诊断为失眠、抑郁症。2015年8月20日，宋海丽割腕自杀，及时被救治。2015年8月25日因重度抑郁症发作，入徐州市东方医院住院治疗。被告宋海丽与被告赵海为夫妻关系。2013年7月4日至2015年7月26日，原告邢荣通过交通银行向宋海丽转账71笔合计1284874元。2013至2015年间，原告邢荣通过农行向宋海丽转账3笔合计115300元，2014年10月13日、2015年3月14日，邢荣通过淮海农商行分两次向宋海丽转账2笔合计48000元。2013年9月至2014年7月间，被告宋海丽通过建设银行向原告邢荣转账3笔合计89200元。2011年11月至2013年8月间，宋海丽通过农行向邢荣转账24笔合计434000元，其中2012年3月23日前转账记录3笔。2013年5月28日至2015年7月31日间，宋海丽通过交通银行向邢荣转账89笔合计1041730元。法庭调查中，对于借款本金数额问题，原告在诉请中陈述要求被告归还借款179万元，并未主张有利息存在。但在第一次庭审中改称借款本金为131万元，利息48万元，并称被告只还了几万元利息。而在第三次庭审中，主张向被告宋海丽给付借款本金为1448174元。在第五次庭审中，原告又进一步解释，“179万的欠条我们合理理解为原告归还的部分款项冲抵了借款本金，其179万元的欠款是本金加高息形成的，”“原告向被告主张881278.83元合情合理”。对于还款金额问题，在前三次庭审中，原告均主张被告只偿还利息5、6万元，而在第四次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宋海丽已给付一百零几万元，但对于给付的一百零几万元是什么钱回答“不知道”，对于法庭询问“被告打给你多少钱，你打给被告多少钱，你有无算过？”回答“不知道，没算过。”在第五次庭审中，被告主张“原告共给付被告1448174元，被告归还原告1089530元，尚欠本金786856.1元，截至2016年1月底按月息2%计算，利息为94422.73元，因此，被告尚欠原告本息合计尚欠881278.83元。”对于借款交付和付款凭据问题，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借款交付方式为给付现金和银行转账，且称不能向法庭提交转账记录；而在第三次庭审中，不仅向法庭提交银行转账记录，且改称借款交付方式全部为银行转账。对于付款凭据问题，原告第一次庭审中主张借款只在最后打了一张总条，此前宋海丽没有向其出具过借条，但在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又主张宋海丽“在打完总条子后，之前的条子都被被告收走了”。对于一次性出借金额问题，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主张一次出借被告宋海丽借款最大额为10万元，第二次庭审则主张为28万元，且主张为现金交付；对于其他一次性出借金额，原告在第二次庭审中还主张“几百的有一次，是400元，几千的有一次，是1000元，其他都是10万以上的”，而在第三次庭审中所举证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其向宋海丽转账一次性最小金额为200元，且几百元的不止一次，几千的也不止一次，每次转账数额从1000元到几千元不等，而10万元及以上的则一次没有。对于给付次数问题，原告在第二次庭审中主张共向宋海丽出借13次款项，但其第三次庭审提交的证据显示银行转账记录为76次。对于出借款项来源问题，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主张向朋友借款40多万元，家里自有存款90多万元；第二次庭审主张自有资金40万，向其老公大姨借款11万元，向其生母借款28万元，向其三姨借款10万元，向其弟弟借款3万元，向其朋友黄某借款24万元；第三次庭审主张除自有40万元外，仅向其三姨借款10万元，向黄某借款24万元，没有向其他人借款。原告主张向其亲友的借款均为现金交付，且不打任何借据或收据。除证人黄某外，其他向原告出借款项的亲属亦未按照法庭要求到庭接受询问。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借条、银行转账记录、被告提供的病历、病案、银行转账记录，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邢荣与被告宋海丽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事实。借贷事实是否存在，应主要考察双方借贷合意的真实性、借款交付事实，并综合考虑借款原因和用途、出借资金来源等情况，结合举证情况全面考量认定。关于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首先，原告对借贷发生的原因陈述自相矛盾。一方面，原告声称与被告十几年的关系，关系好的“就像家人一样”，只知对方向自己借款是因为做生意需资金周转，却不知对方做何生意，而后在第三次庭审中又改称被告的生意是“和银行打交道”。另一方面，被告方主张与原告并无借贷关系，只是合伙做信用卡提现生意，只存在生意上的资金往来，并举证原告与被告宋海丽各自名下的公司注册信息，证明二人在本市贵邦财富614室合伙经营的事实。原告辩解其名下公司为宋海丽注册并经营，其公司住所地办公用房为宋海丽租用，原告对与被告宋海丽在公司经营中的关系、宋海丽的借贷行为与双方公司经营有何关系等问题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其次，原告主张的借条内容所述借款的起始时间和截止时间，与其当庭陈述、举证的内容矛盾。借条载明的借款起始时间是2012年3月23日，而其举证的向宋海丽银行转账记录最早的发生在2013年7月，且其后来主张交付的方式只有银行转账一种；借条载明的借款截止时间为2015年8月，但原告第一次庭审中陈述最后一次借款时间为2015年7月1日至3日，而其举证的银行转账记录最后一笔转账给宋海丽的时间为2015年7月26日，原告主张的三个最后借款时间都不一致。再次，对于借款凭据陈述自相矛盾。原告第一次庭审中主张借款只在最后打了一张总条，此前宋海丽没有向其出具过借条，但在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又主张宋海丽“在打完总条子后，之前的条子都被被告收走了”。最后，借据形成的时间是在宋海丽犯有精神抑郁症期间。被告宋海丽有证据证实，其患有严重抑郁症，且借据是在其患病期间向原告出具。宋海丽病案中载明其具有思维迟缓、病理性意志行为减退、自知力缺如等精神病临床表现，宋海丽虽未提供有关民事行为能力鉴定证据，但根据其病情表现，其签署借据的行为是否为其内心意思表示的真实反映尚存疑问。关于出借本金数额及其资金来源。原告在本案庭审中，对于借款本金数额有多种回答，一是179万元，二是131万元，三是1448174元。除此以外，在回答法庭询问的出借款项来源问题时，也对出借款项本金数额作了间接回答，分别是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向朋友借款40多万元，家里自有存款90多万元”（合计应在130万元以上140万元以下），第二次庭审中陈述“自有资金40万，向老公大姨借款11万元，向生母借款28万元，向三姨借款10万元，向弟弟借款3万元，向朋友黄某借款24万元”（合计约为116万元），第三次庭审中陈述，除自有40万元外，只向三姨借款10万元，向黄某借款24万元，没有向其他人借款（合计约为74万元）。上述对于出借款项来源的回答，不仅对借款资金出处的陈述自相矛盾，而且，对出借本金数额又给出多个不同答案。关于借款交付方式和交付次数以及一次性交付数额。1、原告主张的交付方式自相矛盾。第一次庭审中，原告自称给付方式为现金和一部分银行转账，并称银行转账记录无法提供，第二次庭审中主张一次性最大额借款28万元为现金交付，但第三次庭审向法庭提交银行转账记录，并主张向宋海丽的出借款均为转账，从没有现金交付。2、原告主张的借款交付次数自相矛盾。原告第二次庭审中主张共向宋海丽出借13次款项，但其第三次庭审提交的证据显示银行转账记录为76次。3、原告主张的一次性借款交付数额自相矛盾。第一次庭审中，原告主张一次借款最大额为10万元，第二次庭审则主张为28万元；除一次性借款最大额外，原告还主张借款中一次性给付的借款成百元的只有一次，为400元，成千元的只有一次，为1000元，以上这些一次交付金额和次数的陈述，均与其银行转账的证据不一致。关于还款金额和双方银行转账。1、原告在对被告宋海丽还款金额的自认上，自相矛盾。第二次庭审中主张被告宋海丽仅还过利息5、6万元，但在第四次庭审中认可宋海丽付给自己一百零几万元。2、根据双方银行转账来看，原告主张被告欠款事实难以成立。2013年至2015年7月26日之间，原告邢荣共向被告宋海丽打款144万余元；而自2011年起至2015年7月31日间，被告宋海丽向邢荣打款156万余元，其中宋海丽仅在借条所载借款期间内，即2012年3月23日至2015年7月31日之间，向原告银行账户转账113笔，合计155万余元。原告在对宋海丽以上转账证据质证时不持异议，对于是否为被告还款，未作解释。但在第五次庭审中，原告改称，收到被告还款1089530元，并改变诉讼请求，主张被告尚欠本金786856.1元，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截至2016年1月底，利息为94422.73元，要求被告偿还本息合计881278.83元。综上，原告对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合意陈述自相矛盾，对于出借本金数额及其资金来源主张自相矛盾，对于借款交付方式和交付次数以及一次性交付数额主张自相矛盾，对于还款金额主张自相矛盾，原告亦未没有其他充分证据证实，其与被告宋海丽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无证据证实其向被告宋海丽实际交付了借款。虽然在庭审中原告否定了自己的在先陈述，提供了向被告宋海丽银行转账证据，但由于被告宋海丽亦提供证据证实其向原告的转账数额大于原告向其转账数额。因此，原告不能证实其与被告宋海丽间系真实的借贷关系，也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被告宋海丽欠款事实存在。原告主张二被告归还欠款本息合计881278.83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邢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10元，保全费4520元，由原告邢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孟卫东审 判 员  武志国代理审判员  褚艳萍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耿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