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1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好药师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经济开发区广平大街9号。法定代表人蒋志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博，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丁丁。上诉人北京好药师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药师大药房）因与被上诉人孙丁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5）熟支民初字第00336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丁丁于2015年3月31日、4月4日、4月12日在京东商城好药师大药房经营的好药师大药房旗舰店购买了12盒“臻养甘菊清茶”，单价399元一盒，共计花费4788元。产品生产厂家为麻城九州中药发展有限公司，生产许可证为QS421114020079，产品执行标准为Q/JZT0002S-2013。该产品由孙丁丁指定送至常熟市支塘镇鸿丰针织厂旁王先生收货，货款4788元孙丁丁通过网上银行支付。另查明：甘菊清茶的配料中包含：菊花、甘草、枸杞子、莲子心、甜叶菊。再查明：2008年12月23日，国家卫生部办公室就国家质检总局办公厅《关于莲芯、莲子芯能否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函》复函［卫办监督函（2008）858号］为：“莲芯含有多种生物活性物质，在我国缺乏单独作为食品原料的食用历史和食用安全证明。莲芯提取物成分不清，应按《新资源食品管理办法》对其安全性等资料综合评价后方可确定。婴幼儿食品中添加物质应符合婴幼儿食品相关标准和规定”。2014年10月8日，国家卫生和计划委员会依孙丁丁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卫政申复（2014）0748号］，答复为：“原卫生部办公厅《关于莲芯、莲子芯能否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函》复函［卫办监督函（2008）858号］已明确莲芯在我国缺乏单独作为食品原料的食用历史和食用安全证明，不宜作为普通食品管理”。以上事实，有孙丁丁提供的购买实物及照片、订单打印件、在线咨询截图、个人网上银行付款信息、卫生部办公厅关于莲芯及莲子芯精华作为普通食品原料问题的复函、国家卫生和计划委员会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当事人陈述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原审原告孙丁丁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好药师大药房退还孙丁丁货款4788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47880元，诉讼费由好药师大药房承担。原审法院认为：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保证食品的安全。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的证明文件。根据国家卫生部办公厅复函［卫办监督函（2008）858号］，莲芯提取物成分不清，应按《新资源食品管理办法》对其安全性等资料综合评价后方可确定。涉案的甘菊清茶成分包含莲子心（其实为莲子芯），其并未经过安全性审查，应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销售者在进货中应履行查验义务，在销售过程中应履行一定的注意义务，本案中被告未能尽到上述义务，其行为属于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且消费者主张惩罚赔偿金并不以造成实际人身损害为前提，故孙丁丁主张好药师大药房退回货款并要求十倍赔偿货款，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好药师大药房抗辩称孙丁丁主体资格不合格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订单的提交及货款的支付均为孙丁丁，“王先生”只是孙丁丁指定的收货人，实际的买卖关系发生在原审原被告之间，孙丁丁具有诉讼资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条第二款、第三十四条第（一）项、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北京好药师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退还孙丁丁货款4788元及支付赔偿金47880元，合计5266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559元，由北京好药师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好药师大药房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仅根据国家卫生部办公厅复函[卫办监督函（2008）858号]，以涉案的甘菊清茶成分包含莲子心（应为莲子芯），就推论出其并未通过安全性审查，应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企业生产的食品没有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或地方标准的，应当制定企业标准。企业标准应当报省级卫生行政部门备案，在本企业内部适用。涉案产品的产品安全标准于2013年1月15日经湖北省卫生厅食品安全企业标准专家组修订审查通过，并在湖北省卫生厅备案，备案号为420139S-2013,标准号为Q/JZT0002S-2013，有效期至2016年1月24日止，涉案产品的销售时间在上述有效期内。且根据黄冈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提供的检验报告，涉案甘菊清茶属于合格产品。另，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22日向湖北省麻城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进行了投诉举报，举报投诉的产品和本案完全一致。湖北省麻城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被上诉人作出回复，明确表示涉案产品“臻养甘菊清茶”生产程序完整，合法合规。2、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赔偿金错误。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了食品经营者承担赔偿责任、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前提是其在“明知”的情况下，销售了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明知”行为主要表现在不作为过错与作为过错两个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行业标准绿色食品代用茶》规定，莲子心属于果实类代用茶。涉案产品的配料标有莲子心，文字表述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行业标准绿色食品代用茶》规定的果实类代用茶完全一致。在表述完全一致的情况下，上诉人作为经销商，无法通过产品外包装判断该食品中添加的莲子心就是“莲子芯”，即莲子中间青绿色的胚芽。且即便是胚芽，涉案产品已获得食品生产许可证并通过了食品安全监测，故上诉人销售涉案产品，不存在不作为过错与作为过错，即不存在“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3、原审法院未核实被上诉人的银行付款信息、付款信息与订单的关联性及12盒涉案产品的真实性进行核实，便要求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12盒涉案产品的货款，对12盒涉案产品只字未提，属于错误裁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孙丁丁二审书面答辩认为：上诉人销售的涉案产品已被北京市大兴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定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并对其进行了行政处罚，上诉人对于行政处罚未提出复议或行政诉讼。国务院卫生部门2008年就公布莲子芯（剥离莲子的青绿色胚芽）没有食用安全证明，上诉人仍销售含有莲子芯的产品，应视为明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审中，孙丁丁向本院提交北京市大兴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月4日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京兴）食药监食罚[2015]190022号}一份，显示被处罚当事人为：北京好药师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违法事实为：北京好药师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销售的被举报产品“甘菊清茶”违法添加药品莲子心。行政处罚依据为：北京好药师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销售的“甘菊清茶”违法添加莲子芯，涉嫌经营在食品中添加药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并依据该法第八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没收北京好药师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10881.65元；处货值金额2倍罚款31880元。孙丁丁提供该证据以证明好药师大药房销售的“甘菊清茶”违法添加莲子芯，已被行政主管机关处罚。好药师大药房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不能认定上诉人违反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即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上诉人已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和注意义务。二审中，好药师大药房向本院提交山东省枣庄市人民政府的法制办公室网站下载并打印的枣政复决字[2015]173号决定书一份，以证明各地行政机关对于添加莲子心是否违法的执法标准不统一。孙丁丁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质证意见。二审中，本院依职权查明：农业部发布的《绿色食品代用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行业标准NY/T2140-2012)载明：果实类代用茶主要包括柠檬、枸杞、莲子心等。《农业部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农工开(质)(2015)27号]载明：《绿色食品代用茶》中“代用茶”定义中所称“莲子心”是指去掉外壳的莲子(果实)，不是莲子中间青绿色的胚芽(莲子芯)。并载明：为使绿色食品标准中“莲子心”的表述更明确，《绿色食品代用茶》标准已列入2015年农业行业标准修订计划，将尽快修改完善。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孙丁丁提供的京东商城网络购物订单网页截图显示了其购买涉案产品的品名、数量、金额，孙丁丁另提供其和好药师大药房旗舰店售后客服的对话截图显示，该笔订单已完成交易，故本院对孙丁丁通过好药师大药房开设于京东商城的网上旗舰店购买涉案“臻养甘菊清茶”的事实，予以确认。好药师大药房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对好药师大药房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另一争议焦点为涉案“臻养甘菊清茶”添加了莲子中间青绿色的胚芽(莲子芯)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根据农业部发布的《绿色食品代用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行业标准NY/T2140-2012)，果实类代用茶主要包括柠檬、枸杞、莲子心等。而《农业部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农工开(质)(2015)27号]载明：《绿色食品代用茶》中“代用茶”定义中所称“莲子心”是指去掉外壳的莲子(果实)，不是莲子中间青绿色的胚芽(莲子芯)。根据国家卫生部办公厅复函［卫办监督函（2008）858号］，莲芯提取物成分不清，应按《新资源食品管理办法》对其安全性等资料综合评价后方可确定。涉案产品成分包含莲子芯，未经过安全性审查，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好药师大药房对于孙丁丁二审提供的北京市大兴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进一步证明了好药师大药房销售的“甘菊清茶”违法添加莲子芯，涉嫌经营在食品中添加药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施行）第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一）项、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好药师大药房称其二审提供的枣政复决字[2015]173号决定书系枣庄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网站下载打印，因该证据真实性存疑，且不能证明涉案产品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好药师大药房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元，由上诉人北京好药师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雪蓉代理审判员  姚 望代理审判员  沈维佳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赵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