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2民终563号（2016）沪02民终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联洋世家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徐荣璞，上海联洋世家置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谢孟林，上海市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姚尚宏，上海市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申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周正明，上海申达（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嵘，上海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余子晨，上海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联洋世家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洋公司”）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5）黄浦民（行）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联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孟林、姚尚宏，被上诉人上海申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嵘、余子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坐落本市南车站路XXX弄XXX号、XXX号房屋原属于上海三友实业社所有，2006年上述房屋列入旧区改造拆迁范围，期间，该企业由上海凤凰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公司”）吸收兼并，其房屋权利归凤凰公司所有。2007年11月30日凤凰公司（乙方）与联洋公司（甲方）签订《黄浦区董家渡街道579街坊16丘、779街坊34丘动迁房地产专项补偿合同》，约定：甲方拆迁乙方位于黄浦区南车站路XXX弄XXX号、XXX号非居住房屋，房屋用途为工厂、商业、办公、职工宿舍，房屋建筑面积为9139.83平方米，拆迁补偿安置款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500万元。乙方于2009年12月31日前将拆迁范围内的房屋和场地按计划全部交给甲方，甲方按照拆迁计划和进度分期给付拆迁补偿安置款等。同日，双方又签订《黄浦区董家渡街道579街坊16丘、779街坊34丘动迁其他专项补偿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就乙方因此次动迁发生的停产损失、设备搬迁、人员安置、历史债务等损失费用另行增加一次性补偿给乙方，总计6，788万元，并约定违约责任：1，乙方在2009年12月31日未能按照《房地产补偿合同》有关约定标准移交房屋和场地的，乙方须承担违约责任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每延期一天支付违约金壹万元。逾期三个月以上的，违约金加倍计算（即三个月后，每逾期一天支付违约金贰万元），甲方可以从专项补偿余款中扣除相应的违约金，同时甲方将相应顺延专项动迁补偿款及其他款项的支付；2，甲方在乙方履约交房验收后，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款项的，甲方须承担违约责任并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按每延期一天支付违约金壹万元。逾期三个月以上的，违约金加倍计算（即三个月后，每逾期一天支付违约金贰万元）。2012年11月30日联洋公司与凤凰公司的《会议纪要》中，明确“由于种种原因，延迟了交地进度，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共识，……养老院最后交房交地日期为2013年6月底前……”。2012年12月18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在协议履行中，因双方互有违约，经协商双方达成如下条款，确认甲方现尚需要支付拆迁补偿安置款4，678万元，为促进完成上述房地产的全部动迁，乙方同意在甲方向乙方支付拆迁补偿安置款中，扣减220万元，作为对甲方的补偿，就此，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上述扣减后，甲方实际应向乙方支付剩余的拆迁补偿安置款为4，458万元。该款甲方应在乙方交房后十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乙方应在有关部门的协调下尽快配合甲方腾空未交付的被拆迁房屋。”此后，凤凰公司也分期向联洋公司交付了部分房屋，联洋公司再次向凤凰公司支付拆迁补偿安置款300万元。原审另查明，2007年12月28日，以上海三友实业社为甲方、案外人黄浦区老年护理院（以下简称“老年护理院”）为乙方，再次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系争房屋继续租赁给乙方，租赁面积为2679平方米，租赁期限为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止，年租金为83.04万元，同时使用系争房屋的还有案外人上海市黄浦区卫护敬老院（以下简称“卫护敬老院”）。因案外人逾期没有搬迁，凤凰公司向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起诉老年护理院、卫护敬老院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要求其迁出系争房屋，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6日作出一审判决，支持凤凰公司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因该案被告没有搬迁，凤凰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审理过程中，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调取了《关于黄浦区779街坊联洋世家项目卫护敬老院动迁矛盾协调会纪要》，该纪要显示，2014年5月28日在有关部门的协调下，联洋公司与案外人上海正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08年1月接管卫护敬老院并实施经营管理）经过协商达成协议：“联洋公司同意补偿上海正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投资款3，300万元，另补偿搬迁费700万元，共计4，000万元。上海正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此无异议。卫护敬老院搬迁工作进度根据实际情况尽快推进，整体搬迁工作确定在今年11月底完成……。”实际执行过程中，上海绿地（集团）有限公司通过联洋公司增加支付了案外人上海正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1，000万元，联洋公司另支付了案外人上海正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提前搬迁奖励费720万元。而联洋公司提供的2014年6月10日《关于黄浦区779街坊联洋世家项目卫护敬老院动迁矛盾协调会纪要》的表述为：“联洋公司同意补偿上海正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投资款3，300万元，另补偿搬迁费700万元，共计4，000万元，779街坊联洋世家项目卫护敬老院动迁矛盾一揽子解决。经费由联洋公司（中邦集团置业有限公司）先垫付，涉及与上海纺织联合公司、黄浦区老年护理院有关敬老院动迁矛盾经费，由联洋公司（中邦集团置业有限公司）负责协调解决。付款方为联洋公司（中邦集团置业有限公司），受款方为上海正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确认方为黄浦区老年护理院，见证方为黄浦区旧区改造（房屋征收）第二指挥部。”该纪要仅有黄浦区旧区改造（房屋征收）第二指挥部盖章，其他参会单位均无盖章。2014年10月系争房屋腾空搬迁。2014年10月31日双方办理了房屋土地移交手续。现申达公司起诉要求联洋公司支付拆迁补偿安置款4，158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再查明，2012年12月凤凰公司因资不抵债，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申请破产，2013年10月12日凤凰公司与申达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将凤凰公司应收的拆迁补偿安置款4，458万权利转让给申达公司，从即日起申达公司继承凤凰公司未动迁房屋的动迁权利和动迁义务，并由申达公司行使未动迁房屋动迁清场、收取动迁补偿款等权利，并及时通知了联洋公司。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1、2012年12月18日补偿协议中，双方互不追究对方违约责任的约定，是对此前违约责任的互谅互让，亦或及于全部合同违约责任的免除；2、联洋公司给予系争房屋租赁人的补偿是否应当从申达公司的拆迁补偿安置款中扣除、金额如何确定。2012年11月30日凤凰公司和申达公司《会议纪要》明确最后交房交地日期为2013年6月底前。2012年12月18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已经明确，双方互有违约责任，并经协商，凤凰公司同意在联洋公司应支付的拆迁补偿安置款4，678万元中扣减220万元，作为对联洋公司的补偿，就此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上述二份证据表明，双方同意最后交房日期为2013年6月底前；凤凰公司同意在申达公司支付拆迁补偿安置款中，扣减220万元，仅是对此前协议履行中违约责任的了断，并非是对此后又产生违约行为的终结。现申达公司的房屋搬迁义务已经全部完成，申达公司有权取得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协议）中的剩余拆迁补偿安置款，故申达公司要求联洋公司支付剩余拆迁补偿安置款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上海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细则》及（关于贯彻执行《上海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细则》若干意见的通知）沪房地资拆（2001）673号文规定：因拆迁造成停产、停业适当补偿，是指拆迁非居住房屋中用于生产、经营的房屋，由拆迁人给予被拆迁人或者房屋承租人的适当补偿。由于上述拆迁补偿安置款中包含了房屋承租人停产停业、设备搬迁等费用，且该费用已经包含在联洋公司支付给案外人上海正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补偿款中，故应当在申达公司所得拆迁补偿安置款4，158万元中扣除案外人卫护敬老院（老年护理院）停业等搬迁费用，该费用的金额由法院酌情确定。申达公司要求联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在协议中，作了约定，故对该诉讼请求可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联洋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达公司支付拆迁补偿安置款40，508，400元（41，580，000元－1，071，600元）；二、联洋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4年11月15日起按每日一万元标准，计算三个月，2015年2月15日起按每日二万元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联洋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上诉人联洋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并未履行动迁清场义务，清场工作系上诉人在法院和政府的协调下，额外支付了5，270万元拆迁补偿款后完成的。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交付系争房屋，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屋土地移交书系伪造的。2014年6月10日的协调会纪要上有李伏宾的签字，李伏宾系凤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又代表上海纺织联合公司出席该协调会，而上海纺织联合公司系原凤凰公司和被上诉人的上级单位，因此，李伏宾出席该协调会说明被上诉人知道上诉人垫付拆迁补偿款的事实。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就同一房屋支付两笔拆迁补偿款。被上诉人未履行清场和交付系争房屋的义务，无权主张拆迁补偿款，也无权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全部动迁补偿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显然有失公平。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垫付了给系争房屋承租人的拆迁补偿款，原审判决未予扣除，显然不合常理。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申达公司辩称：被上诉人没有提起上诉人，并不意味着认可一审判决的全部内容。其中一审判决中扣减的107万余元，被上诉人认为不合理，但综合考虑全案情况，被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依法采取了所有可采取的措施，并未不履行义务。房屋未能实际交付系卫护敬老院和老年护理院不履行判决的行为造成的，被上诉人已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被上诉人没有义务向卫护敬老院和老年护理院支付房屋拆迁补偿款，上诉人认为代替被上诉人垫付拆迁补偿款的主张没有依据。上诉人原先认可房屋土地移交书上公章的真实性，只是认为系被上诉人骗取的，其现认为该房屋土地移交书系伪造的，属于重大事实的临时更改，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李伏宾并不能代表被上诉人，且李伏宾系在签到表上签字，只能说明其参加了协调会，但最终形成的协调会纪要上并未有其意思表示，仅仅是上诉人和系争房屋实际占用单位之间的意思。被上诉人从未同意过上诉人向房屋实际占用人支付补偿费，被上诉人现已履行了交房义务，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拆迁补偿款及相应的违约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联洋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协议书（两份）、补充协议书、交房备忘录、关于支付卫护养老院动迁补偿余款的函，用以证明系上诉人垫付动迁补偿款，房屋租赁人才搬离系争房屋，且向上诉人交付系争房屋的主体是房屋租赁人，非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申达公司质辩认为，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且从内容上看，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交房备忘录中标明交房方包括原凤凰公司（现产权人申达集团），而协议内容恰恰证明了系上诉人自愿给付房屋占用人补偿款，与被上诉人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既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也无法证明其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本院曾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因被上诉人申达公司不同意调解，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第一、上诉人支付给老年护理院、卫护敬老院的补偿款是否系代被上诉人垫付；第二、被上诉人是否完成了交付系争房屋的义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并不负有向老年护理院、卫护敬老院支付房屋拆迁补偿款的义务，同时，被上诉人在此过程中，也未有向老年护理院、卫护敬老院支付补偿款以解决执行问题的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认为其系代被上诉人垫付拆迁补偿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基础。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为了履行交房义务，向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老年护理院、卫护敬老院迁出系争房屋。判决生效后，被上诉人又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为了解决卫护敬老院搬迁问题，经多个部门协调，上诉人与案外人上海正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达成了协议，并支付了约定的款项。之后，系争房屋交付上诉人。从现有的证据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办理了房屋土地移交手续，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交付系争房屋的义务。虽然上诉人在促使卫护敬老院履行搬迁义务的过程中起了很大作用，但不能以此否定被上诉人完成交房义务的事实。综上，上诉人仍应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房屋拆迁补偿款。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可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上海联洋世家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金刚代理审判员  田 华代理审判员  张晓帆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书 记 员  沈 倪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