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18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申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XX室。法定代表人黄健，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秀兰，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寿步，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电子信息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社区XX路。法定代表人杨秀英，院长。委托代理人司雷，上海市大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倩华，上海市大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申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图公司）、上诉人上海电子信息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电信学院）因其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二（商）初字第2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4年3月30日，申图公司作为乙方、电信学院作为甲方共同签署一份《上海电子信息职业技术学院XX学院办学协议书》。双方同意共同合作设立上海电子信息职业技术学院XX学院，作为培养各类动画、游戏与数码人才的基地，主要约定：一、项目：1、名称为上海市职业信息技术学院XX学院；2、办学方向：采用高校和企业合作办学的模式，实行产学研相结合，以动画游戏与数码人才培养为目标的教育项目，高、中级人才兼顾，以实践操作为主，培养适应IT产业及影视企事业单位所需的各类应用性科技人才及操作人员；3、办学场地：？学历教育：文化基础和部分专业基础教育在甲方奉贤校区；专业教育和其他专业基础教育在乙方天山支路基地。？短训班：基础教育在甲方上海校区；专业教育在乙方天山支路基地；4、办学形式：？学历教育：全日制三年；？各科短训班；？中外联合办职业技术设计班。二、合作期限，自协议双方签字生效之日起合作期限为十五年。三、责任及运营模式，（一）甲方责任：1、配合乙方做好学历教育专业设置报批和教学计划教学大纲制定等工作，负责落实每年学历教育招生计划；2、协调理顺XX学院与各级主管机构的关系；3、根据XX学院所办专业教学需要，推荐有教学经验的优秀教师到XX学院承担公共基础课的教学任务；4、指导、监督XX学院的行政、教学和学生管理，以确保教育、教学质量达到国家对动画与数码设计人才培养的要求和标准；5、为合格的毕业生颁发上海电子信息职业技术学院的相应学历毕业证书；6、负责提供与办学规模相配套的教学、办公场地和学生生活、活动场地及设施；7、与乙方约定的其他责任。（二）乙方责任：1、负责导入国际领先的动画与数码游戏设计及相关的教学体系、实践训练体系、认证体系，建立全新的动画与数码设计人才培养模式；2、投入资金对甲方提供的教学办公场地进行装修及改造，并购置先进的设备进行实验实训室建设，如甲方提供教学办公场地不足，乙方将提供相关的教学办公场地；3、提供大部分专业师资，建立高水平的专业课程师资队伍；4、充分利用企业自身资源与人才优势，与甲方合作建立研发中心，实行产学研相结合的教育方式；5、与甲方约定的其他责任。（三）运营模式：1、学费按上海市教委及物价局审定的收费标准执行。按规定学费收入的5%归甲方所有，其余主要用于新成立的上海电子信息职业技术学院XX学院成本和发展开支；2、XX学院是甲方的二级学院，不具有法人资格，根据自身特点实行自己的运行机制和管理模式，但学历教育的教务管理须和甲方其他院、系的教务管理相一致。四、组织机构和管理模式：1、XX学院实行管理委员会领导下的院长负责制;2、设立管理委员会,管理委员会共设七名委员，甲方委派三名，乙方委派四名，每届任期四年。管理委员会的一般决议须经全体委员半数以上通过为有效,重要决议须经全体委员三分之二以上通过方为有效;3、管理委员会设主任一名甲方委派,副主任一名乙方委派,主任和副主任任期四年;4、设院长一名、副院长二名，院长由乙方委派，副院长由双方各委派一名,院长、副院长负责日常教学、科研、管理工作;5、实行财务独立核算，依法进行财务管理和账务管理;6、股权比例分配,经双方协商，在甲方提取按规定学费收入的5%后，甲方仍占有40%股权，乙方占有60%的股权。2006年12月5日，申图公司、电信学院签署一份《修改上海电子信息职业技术学院XX学院办学协议书部分条款的协议书》，约定将合作期限改为三十年。2006年12月7日，申图公司、电信学院又签署一份《关于动画学院部分费用计算方法的补充协议》，约定：1、每学期开学后的两周内，甲方预支本学期动画学院学费收入的30%给乙方，以用于该学期的办学支出，每学期结束前的一星期内双方结清上述预支的本学期办学支出款项；2、校区建设和装修费用等凭有效发票到甲方财务处报销并在乙方分成的60%学费结余内列支；3购置教学仪器设备、专用软件、图书资料、课桌椅。教工办公设备等，凭有效发票到甲方的财务处报销并在乙方应分成的60%学费结余内列支，甲方后勤保障处设立乙方购置的动画学院固定资产专门账册进行管理。在甲、乙双方中止合作举办动画学院时，上述固定资产全部归乙方所有，甲方的固定资产帐的调整与处理由甲方负责。2013年8月17日，电信学院向申图公司发函，称双方已结束合作办学关系，正在商议结算事宜，学院对长宁校区的搬迁已进入尾声，还有部分固定资产（如空调等）在申图公司上锁的场地中，要求申图公司搬离。2013年9月24日，电信学院向申图公司发函，称其已于2013年7月12日发函告知申图公司搬离长宁校区，两个月中一直沟通但未果。鉴于办学场地将被上海市长宁区土地资源储备中心收归国有，并纳入长宁区旧区改造项目，故电信学院已将申图公司的物品统一放置奉贤校区妥善保管，以便申图公司随时处置。现申图公司认为电信学院单方解除合作关系侵犯其利益，故诉讼来院，请求判令电信学院支付申图公司2009-2013年四个学年办学应得收入10,405,714.57元（人民币，下同）及利息,支付原长宁区D学院装修工程造价款1,566,601元;赔偿经济损失54,600,000元;返还申图公司为动画学院所购置的固定资产原物;承担办案费用合计30,275元。原审审理中，申图公司申请要求对电信学院提供证据中涉及“黄健”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因另案纠纷中申图公司已有申请，故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原审法院另查明，在原审法院受理的（2014）长民一（民）初字第3213号财产损害赔偿案件中，申图公司诉请要求电信学院赔偿损失6,955,996元。后经法院主持调解，最终双方达成和解，电信学院赔偿申图公司损失250,000元。该案中，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检材“收条”上黄健的签名字迹不是其本人所写。本案中，对于申图公司提供证据中2013年8月29日设备清单中物品的去向问题，原审法院至电信学院实际勘察并要求电信学院举证，但电信学院仅辩称上述物品属其所有，但未在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予以充分举证说明。申图公司原审请求判令：1、电信学院支付2009-2013年四个年度办学应得收入10,405,714.57元；2、电信学院支付原长宁D学院装修工程造价款1,566,601元；3、电信学院支付违约金54,600,000元；4、电信学院返还申图公司为动画学院所购置的固定资产原物；5、本案的诉讼费由电信学院承担。庭审中，申图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电信学院承担公证费、诉讼材料印刷费、装订费等共计30,275元。原审法院认为，因电信学院辩称双方之前的合作协议无效且无法继续与申图公司合作办学，则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已实际解除，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的合作关系是否合法以及电信学院的解除要求是否给申图公司造成损失。一、电信学院在审理中提供一份由上海市教育委员会作出的（2008）86号文件《上海市教育委员会关于要求继续妥善处理违规办学问题的通知》，虽然内容涉及案外人与电信学院违规办学的问题，但上述通知中已明确案外人不具备办学资质，与电信学院的办学不符合教育部有关规定，应及时予以纠正。根据查明的事实，申图公司的经营范围是计算机领域内的“四技”服务及相关产品的销售，企业形象策划，电脑图文设计（除广告），展览服务，园林设计。（涉及行政许可的，凭许可证经营），并无相关的办学资质，故不符合与电信学院联合办学的主体资格。申图公司主张其与电信学院之间是职业教育而非高等教育，该理由属于偷换概念，电信学院是高等职业教育机构，故其办学范围并非单纯的职业教育，也涉及全日制三年制高等学历教育。根据电信学院提供的学历证明，本案所涉申图公司、电信学院原先合作办学内容属于高等教育范围，电信学院据此停止与申图公司的合作关系，并无不当。二、电信学院解除申图公司、电信学院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是否给申图公司造成了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上海电子信息职业技术学院XX学院办学协议书》所载内容，申图公司的责任是导入动画与数码游戏设计及相关的教学体系、建立人才培养模式，投入资金对电信学院提供的教学办公场地进行装修及改造，并购置先进的设备进行实验实训室建设，提供专业师资，与电信学院合作建立研发中心；而电信学院的责任是配合申图公司做好学历教育专业设置报批和教学计划教学大纲制定等工作，负责落实每年学历教育招生计划，协调理顺XX学院与各级主管机构的关系，推荐有教学经验的优秀教师到XX学院承担公共基础课的教学任务，指导、监督XX学院的行政、教学和学生管理，为合格的毕业生颁发学历毕业证书，负责提供与办学规模相配套的教学、办公场地和学生生活、活动场地及设施等。与乙方约定的其他责任。再根据《关于动画学院部分费用计算方法的补充协议》的约定，每学期开学后的两周内，电信学院预支本学期动画学院学费收入的30%给申图公司，以用于该学期的办学支出，每学期结束前的一星期内双方结清上述预支的本学期办学支出款项；校区建设和装修费用等凭有效发票到电信学院财务处报销并在申图公司分成的60%学费结余内列支；购置教学仪器设备、专用软件、图书资料、课桌椅、教工办公设备等，凭有效发票到电信学院的财务处报销并在申图公司应分成的60%学费结余内列支，后勤保障处设立申图公司购置的动画学院固定资产专门账册进行管理，在双方终止合作举办动画学院时，上述固定资产全部归申图公司所有。显然，电信学院在合作关系中承担了大部分的义务，申图公司主张其为动画学院出资购买的仪器设备，聘请教师的费用等均已经在电信学院处报销，申图公司主张的装修费用，亦可以根据上述补充协议的约定，提供相应的装修合同及有效凭证至电信学院处报销，现申图公司仅凭一份咨询报告要求电信学院支付装修费用，难以支持。至于申图公司之前是否存在提供虚假发票冲账等问题，因电信学院没有提出反诉，对此不予处理。三、关于申图公司要求电信学院支付2009-2013年度办学收入的主张，根据双方之前的结算流程，必须由申图公司提供相应的发票进行冲账，而不是仅仅根据约定比例由电信学院直接付款，故申图公司该项诉请难以支持。关于申图公司要求电信学院支付54,600,000元违约金的诉请，申图公司主张系合作协议剩余21年的收入，但没有相应的合同以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至于电信学院是否已从校园土地拆迁中获得巨额补偿费，涉及电信学院土地征用以及拆迁补偿安置事宜，在申图公司、电信学院双方的合作协议中并未对此进行约定，且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申图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电信学院已实际获得拆迁补偿费，故对此不予处理。关于申图公司要求电信学院返还申图公司为动画学院所购置的固定资产原物，因双方协议中已经约定申图公司已购买的物品可以在电信学院处报销，且双方产生纠纷后申图公司已有大部分物品自行搬离，现申图公司仅凭单方制作的清单而并无相应的发票原件，其主张系争物品所有权的依据不足，故难以支持。但是根据2013年9月24日电信学院向申图公司发函的内容，电信学院已将申图公司的部分物品统一放置奉贤校区妥善保管。审理中，电信学院未能对8月29日交接清单中的物品去向予以说明，为避免诉累，故原审法院酌定电信学院应向申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00,000元；申图公司在屡次接到电信学院发出的要求其搬离以及已经将物品搬至奉贤校区保管的函件之后，未能及时取回属于己方的物品，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只能自行承担。综上所述，申图公司诉请中具有相应事实依据的，予以支持；没有合同、法律或者事实依据的，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决：1、电信学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申图公司财产损失人民币300,000元；2、驳回申图公司其余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374,661.60元，由申图公司负担372,973.60元（已预缴），电信学院负担1,688元。上诉人申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上海市教育委员会关于要求继续妥善处理违规办学问题的通知》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不能以此认定本案双方合作办学属于违规；双方的合作协议依法有效，电信学院擅自解除属于根本违约，其应当向申图公司支付办学的应得收入，返还的固定资产原物应当参照设备清单。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申图公司原审第一、四项诉讼请求，原审其余诉讼请求予以放弃。上诉人电信学院亦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清单所列物品均是电信学院出资购买的，属于借用给申图公司，部分物品已经报废，故不应当酌定由电信学院予以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申图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申图公司、电信学院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均无新的证据提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办学协议属于校企合作办学模式，故应当适用国务院颁行的《社会力量办学条例》。《社会力量办学条例》第五条规定“社会力量应当以举办实施职业教育、成人教育、高级中等教育和学前教育的教育机构为重点。国家鼓励社会力量举办实施义务教育的教育机构作为国家实施义务教育的补充。国家严格控制社会力量举办高等教育机构。”，而本案中电信学院属于高等学历教育机构，在该学院内的具体专业学科范围内实行校企合作办学，同样需要取得教育行政部门的审核和许可。现双方的合作办学关系已经适时解除，电信学院对此不具有根本违约。关于申图公司原审诉请的第一项主张，涉及办学收入的分配，因双方之前的结算约定必须由申图公司提供相应的发票进行冲账，而不是仅仅根据约定比例由电信学院直接付款，同时《社会力量办学条例》第六条亦明确规定，社会力量举办教育机构，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据此，申图公司的该项上诉事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申图公司诉请返还的资产设备原物，目前仅有申图公司单方制作的清单列举，而无法确定上述全部物品的存在并由电信学院占用。原审法院则依据电信学院的相关函件，认定有部分物品在电信学院并酌定折价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电信学院关于此节事由亦提起上诉，因补充协议已经确定，在双方中止合作办学时，上述固定资产全部归申图公司所有，故电信学院该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分别为人民币86,034.30元、5,800元，由上诉人上海申图科技有限公司、上海电子信息职业技术学院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季伟伟审判员  刘 雯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