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述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货的城市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富中街2号白洋湾街道社区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朱希恩。委托代理人李萍，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燕粉，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述来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货的城市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货的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5）姑苏商初字第00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货的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6月29日，货的公司与蔡述来签订《合同》，约定货的公司调派车辆苏e×××××为蔡述来提供定向运输服务，驾驶员由蔡述来配备，根据合同第四条第五、六款约定，货的公司向蔡述来提供运输服务的年限为8年（2012年6月29日至2020年6月28日），合计车辆使用费9万元，蔡述来于合同生效之日一次性支付给货的公司，综合服务费为每月1800元，按月结算，蔡述来应提前10天支付，逾期按日万分之五计收滞纳金。前述费用，蔡述来支付一部分后，虽经货的公司多次发函催促蔡述来尽快偿付剩余款项，但蔡述来至今未予理睬，根据合同约定，货的公司可以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要求蔡述来承担违约责任。货的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解除货的公司、蔡述来之间的合同，要求蔡述来返还车牌号为苏e×××××车辆至货的公司，并承担违约金5400元；判令蔡述来支付拖欠的综合服务费28800元及滞纳金3374.2元（均暂计算至2015年4月20日，综合服务费计算至最终车辆返还日止，滞纳金实际计算至支付日止）；前述两项费用在合同约定的未分摊的车辆使用费中予以抵扣；本案诉讼费用由蔡述来承担。蔡述来一审辩称：1、蔡述来是在货的公司认可的情况下才没有付综合服务费，故蔡述来没有违反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2、货的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货的公司应当支付给我运费到现在还未支付，造成我们没给他们钱。运费由蔡述来放在货的公司处满一年时货的公司应当减免一个月。3、货的公司有义务给蔡述来买保险，之前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赔偿金1500元，货的公司一直没给蔡述来。还有我的加班费用，货的公司也没有支付蔡述来。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年29日，货的公司（甲方）与蔡述来（乙方）签订合同（合同编号为159），约定货的公司为蔡述来提供货物运输服务，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调派车辆为苏e×××××一辆，驾驶员由乙方配备，为乙方提供定向运输服务。……四、运费标准及结算方法，1、货运出租车可以打表计价，并提供合法卷纸发票，也可以按客户要求协议定价，本合同双方约定协议定价。2、协议定价组成（附表一）中的运费组成为随车驾驶装卸人员费用、车辆燃油费用、车辆维修费用、车辆使用费用、综合费用。3、附表一中的车辆使用费按以下标准计算：……第三年的分摊率为20％，分摊总额为18000元，第四年的分摊率为13％，分摊总额为11700元，第五年的分摊率为7％，分摊总额为6300元……。5、本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运输服务的年限为8年，合计使用费90000元，乙方应于本合同生效当日一次性预付给甲方，甲方将通过抵充等额应收运费的方法分月退还乙方，乙方应出具收到退还预收款的收据。5年以后本合同延续执行至合同终止，期间不再发生车辆使用费，6、本合同约定的车辆使用费、综合费用合计为乙方应支付甲方的运费，综合费用确定为每月1800元，乙方应提前10天支付，逾期将按每天万分之五收取滞纳金，超过一个月将视为违约，甲方可以随时调回车辆，乙方承担相应违约责任。7、保证金10000元，乙方于本合同生效日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合同到期后乙方无违约违规，甲方全额退还给乙方。六、合同期间双方应严格遵守上述约定，一方违约，另一方经通知后仍不纠正的，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并可以要求违约方支付相当于三个月的综合服务费，如支付了违约金仍不能弥补对方损失的则应承担赔偿责任。九、合同有效期限为2012年6月29日至2020年6月28日。上述事实有合同证明。上述合同签订后，蔡述来按约支付货的公司车辆使用费9万元以及保证金1万元，货的公司将苏e×××××运输车辆交付蔡述来经营。上述事实有货的公司陈述予以证明。一审庭审中，蔡述来陈述，因为蔡述来有钱押在货的公司处，所以在2013年12月31日以后没有主动支付给货的公司相关费用。经计算，截至2015年4月20日，蔡述来结欠货的公司综合服务费28800元。2014年11月26日，货的公司委托律师向蔡述来发出律师函，告知蔡述来截止2014年11月30日租赁的苏e×××××车辆尚欠车辆综合服务费19800元，要求蔡述来接函之日起五日内，向货的公司支付拖欠的车辆综合费用，如未按上述期限支付拖欠款项，货的公司将解除合同，收回调派的车辆。上述事实有律师函、邮寄凭证以及邮寄妥投凭证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另查明：货的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蔡述来在2014年2月20日至2014年4月23日期间，做邮政运输业务，运费计算为每趟150元，2月20日、3月16日是每天各1趟，3月23日、3月30日、3月31日每天各3趟，其余日期每天各2趟，运费合计18750元。该车还有一笔保险理赔款（2014年5月22日理赔款到账）900元没有来领取。上述事实有货的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明。一审庭审中，蔡述来申请证人孙某到庭作证，证人孙某作如下陈述：我在货的公司公司成立至2014年11月期间经营货的运输，2014年4月13日，货的公司召集九条线路的驾驶员到公司开会，当时会议情况很混乱，公司姜总说4月13日以前按每天700元计算包车，此后按每趟车、每天150元计算，如果愿意做就做，不愿意做就不要做。当时大家都不愿意，后来他们另外收税，没有每天按700元计算，只按照每天623元计算包车。上述事实有证人孙某的证词予以证明。一审庭审中，货的公司确认由于蔡述来违约，蔡述来支付的保证金不予退还。上述事实有货的公司陈述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货的公司与蔡述来签订的合同是货的公司提供车辆给蔡述来使用并提供车辆运营中的各项服务，蔡述来以车辆使用费以及综合服务费形式支付租金的合同，属于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货的公司按约将租赁车辆交付蔡述来使用，蔡述来在租赁期限内未能按约支付综合服务费，经货的公司催讨，蔡述来仍未能支付综合服务费，蔡述来的上述行为构成合同违约，合同第六条约定“一方违约，另一方经通知违约后仍不纠正的，可以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要求违约方支付相当于三个月的综合服务费”，该约定是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据此，货的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合同解除，货的公司要求蔡述来返还苏e×××××车辆以及解约违约金54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同样予以支持，货的公司要求蔡述来支付拖欠车辆的综合服务费28800元以及承担滞纳金3374.2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在租赁期间，蔡述来根据货的公司指令，利用租赁车辆开展邮政运输业务，庭审中，经双方确认，共计发生运输125趟，货的公司认为按照每趟150元计算运费，蔡述来认为按照每趟700元计算运费，并提供证人孙某证词，原审法院认为，孙某的证词仅证明在涉案运输业务即将结束后（即2014年4月13日），为开设新的运输业务，货的公司公司负责人口头提议按每车700元计算，该证词属于孤证，该证词也不能证明在双方商榷涉案的运输业务时约定的运输单价，庭审中，蔡述来陈述对涉案的运输业务没有达成书面合同，口头约定单价为每趟160元，同样，蔡述来对单价160元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根据货的公司的自认即每趟150元，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当事人的自认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的运输业务的单价为每趟150元，故货的公司应当支付蔡述来涉案的运输费用18750元，同时，货的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尚有保险理赔款900元未支付蔡述来，并同意上述两项费用在蔡述来应当支付货的公司的款项中予以扣减，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保证金，合同第四条第七项约定，合同到期后蔡述来无违约违规，货的公司全额退还给蔡述来，但未明确约定该保证金在蔡述来违约的情形下予以没收，据此，货的公司因蔡述来违约对保证金予以没收没有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蔡述来结欠货的公司综合服务费28800元、滞纳金5400元、违约金3374.2元，扣除货的公司应当返还蔡述来的涉案运输费用18750元、保险理赔款900元以及应退还的保证金10000元，蔡述来尚欠货的公司7924.2元。关于合同中未分摊的车辆使用费，由于蔡述来租赁的车辆自2012年6月29日至本案第二次开庭时止已经超过三年、未满四年，经计算，应退还的车辆使用费为13645元。蔡述来在庭审中辩称，货的公司应当支付蔡述来加班费以及保险理赔款1500元未能向法院提供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苏州货的城市配送有限公司与蔡述来于2012年6月29日签订的合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予以解除。二、蔡述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货的公司车牌号为苏e×××××汽车一辆。三、蔡述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的公司综合服务费7924.2元以及滞纳金（综合服务费计算至2015年4月20日，次日起按每日60元计算至车辆返还之日，滞纳金自2015年4月21日起，以结欠的综合费用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分段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苏州货的城市配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蔡述来车辆使用费为13645元。案件受理费1054元，由蔡述来负担（货的公司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和公告费由蔡述来直接向其支付，蔡述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货的公司预交部分，原审法院不再退还）。上诉人蔡述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判决货的公司与蔡述来解除合同，蔡述来没有异议，但是双方应当结账。2、案涉车辆是蔡述来花9万元购买，不能还给货的公司。3、原审判决蔡述来支付的7924.2元是如何得出的，不清楚，双方目前没有结过账，不同意支付。4、原审判决货的公司退还13645元，双方没结过账，无法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货的公司二审辩称：1、诉争车辆是蔡述来向货的公司租赁，合同解除，其应向货的公司返还。2、原审判决对双方运费结算的事实认定清楚。3、退还车辆使用费13645元是根据合同约定计算的，没有异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货的公司二审审理中确认：本案所涉及的保险理赔款，货的公司到账确实只有900元，货的公司同意另行补偿600元给蔡述来。货的公司向蔡述来发送的《律师函》，蔡述来于2014年11月28日签收。该函载明：1、限你收到本函之日起五日内，向货的公司支付拖欠款项共34900元，并要求以后按两份合同的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合同所涉及的费用。2、若你未按上述期限支付拖欠款项，货的公司将解除两份合同，收回调派车辆，并通过司法途径维护自己合同权益。原审法院向蔡述来邮寄送达起诉状及应诉通知书，蔡述来于2015年5月19日签收。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蔡述来与货的公司之间于2012年6月29日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合同效力，因货的公司与蔡述来合同明确约定一方违约，另一方经通知违约后仍不纠正的，可以单方面解除合同。本案中，蔡述来逾期缴纳综合服务费构成违约，货的公司向其发送律师函催告履行后，蔡述来仍未履行，故货的公司有权行使单方解除权，其以起诉的方式行使解除权，并无不当，但应以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到达蔡述来的时间作为解除合同的时间，故货的公司与蔡述来2012年6月29日签订的《合同》应于2015年5月19日解除。原审法院认定对合同解除时间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苏e×××××车辆归属，蔡述来与货的公司之间的合同明确约定，案涉车辆由货的公司提供给蔡述来使用，蔡述来支付的9万元为8年的使用费，故蔡述来与货的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蔡述来称案涉车辆系其购买，缺乏依据，上述合同解除后，蔡述来即不再享有车辆使用权，其应将车辆返还货的公司。关于综合服务费，因合同有明确约定，且蔡述来自认从2013年12月31日起未予支付，故蔡述来理应按约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的综合服务费用。但因合同解除后，货的公司即不再提供合同约定的服务，故综合服务费用应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即2015年5月19日，故蔡述来应付综合服务费为29940元[1800元/月*16月+(1800/30)元/天*19天]。关于滞纳金及违约金。因合同约定，蔡述来应提前10天支付综合服务费，逾期按万分之五每天收取滞纳金，超过一个月视为违约，货的公司可随时调回车辆，蔡述来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另约定，一方违约，另一方经通知后仍不纠正的，可以单方面解除合同，并可以要求违约方支付相当于三个月的综合服务费。本案中，蔡述来的违约行为符合货的公司主张解除的条件，货的公司主张按三个月综合服务费用计算违约金，合计5400元，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本案中，蔡述来仅存在逾期支付综合服务费的违约情形，在货的公司已主张违约金的情况下，因其对实际损失未予举证，故对解除合同之前的逾期付款滞纳金，本院不予支持。自2015年5月20日起，货的公司有权根据合同以2994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收逾期付款滞纳金。关于车辆使用费，因蔡述来签订合同时一次性支付8年的车辆使用费共9万元，至解除合同时，其并未使用完毕，故货的公司于合同解除之日起返还剩余车辆使用费。但因蔡述来未实际向货的公司返还车辆，故合同解除后，蔡述来仍应继续按一定标准支付车辆使用费。根据双方合同约定，9万元车辆使用费的分摊方式为：期间分摊费用2012.06.29-2013.06.2829700元/年2013.06.29-2014.06.2824300元/年2014.06.29-2015.06.2818000元/年；50元/天2015.06.29-2016.06.2811700元/年；32.5元/天2016.06.29-2017.06.286300元/年；17.5元/天截至2015年5月19日，实际分摊的车辆使用费为29700元+24300元+（50元/天*139天）=60950元，故货的公司应向蔡述来返还剩余车辆使用费29050元。蔡述来应支付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实际归还车辆之日止的车辆使用费，结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参照合同约定，酌定其应支付的车辆使用费计算标准为：自2015年5月20日起至2015年6月28日的车辆使用费为50元/天；自2015年6月29日起至2016年6月28日止的车辆使用费为32.5元/天；自2016年6月29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车辆使用费为17.5元/天。关于货的公司应向蔡述来支付的运输费，除货的公司自认的150元单价外，蔡述来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另行达成过价款合意，故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确认的125次运输行为，合计认定运输费18750元，并无不当。关于保证金1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货的公司收取保证金缺乏合同依据，并无不当。关于保险理赔款，货的公司于二审中同意按照蔡述来主张的1500元予以支付，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5）姑苏商初字第00749号民事判决。二、苏州货的城市配送有限公司与蔡述来于2012年6月29日签订的《合同》于2015年5月19日解除。三、蔡述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州货的城市配送有限公司支付综合服务费29940元及滞纳金（滞纳金计算方式：以2994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0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四、蔡述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州货的城市配送有限公司赔偿违约金5400元。五、苏州货的城市配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蔡述来支付运输费18750元、保险理赔款1500元并返还保证金10000元，合计30250元。六、苏州货的城市配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蔡述来返还车辆使用费29050元。七、蔡述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州货的城市配送有限公司返还车牌号为苏e×××××的车辆，同时向苏州货的城市配送有限公司支付自2015年5月20日起至实际归还车辆之日止的车辆使用费（车辆使用费计算方式：2015年5月20日起至2015年6月28日止，为2000元；2015年6月29日起至2016年6月28日止，按32.5元/日计算；2016年6月29日起至实际归还车辆之日止，按17.5元/日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4元，由蔡述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元，由蔡述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柏宏忠审 判 员  蒋毅颖代理审判员  韩小安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 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