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12民终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有清，粮农。委托代理人吴敬林，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燕，粮农。委托代理人袁易海，湖南西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有清因与上诉人黄海燕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晃民一初字第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有清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敬林、上诉人黄海燕及其委托代理人彭易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3月29日，新晃县李树乡街上张人东之子张有华结婚，张人东姐夫姚本金（原告张有清姑父）为表庆祝，在黄海燕经营的商店里购买了烟花爆竹到张人东家燃放。于是张有清帮姚本金在张人东家大门前的马路上燃放富贵雷烟花。张有清在燃放富贵雷烟花过程中，因该富贵雷烟花发生爆炸，将张有清右眼炸伤。张有清受伤后，被送到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张有清的伤为：1、右眼球破裂伴有眼内组织缺失；2、右上脸全层裂伤；3、左屈光不正。张有清住院16天（2015年3月29日至2015年4月14日），花医疗费6203.27元。出院医嘱为出院后1周眼科门诊复查；不适随诊；2-3月后再入院行右眼义眼台植入术。2015年6月27日，张有清再次到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2015年6月27日至2015年7月4日），花医疗费10374.13元。2015年4月27日，张有清委托怀化市方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护理、营养时限及后续治疗费进行评定。2015年4月30日，怀化市方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怀化市方正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234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有清已构成六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有清损伤误工时间为60天，护理时间为30天，营养时间为30天（从受伤之日起计算）；3、被鉴定人张有清损伤后治疗费用主要为义眼安装费用，按手术实际支出计算。张有清花鉴定费1917元。张有清被炸伤后，新晃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查封了黄海燕商店里的26个富贵雷烟花，并抽样2个委托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产商品质量监督检验所进行检验。2015年5月12日，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产商品质量监督检验所作出（湘）质验字117号检验报告，该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一、实物质量判定，所检筒体项目不符合GB10631-2013、GB19593-2004标准，药量不符合明示值，检验结论为不合格；二、包装标志判定，包装符合GB10631-2013标准，产品标志不符合GB24426-2009标准，检验结论为不合格；三、产品质量综合判定，产品实物质量不合格，包装标志不合格，综合判定为不合格。2015年9月22日至2015年9月23日，张有清到长沙市芙蓉区幸福康复器材经营部安装义眼花费人民币7000元及花费交通费610元。黄海燕经营的商店名称为“黄海燕门市部”，地点在新晃县李树街上，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日用百货、烟、烟花爆竹零售等，属个体经营。黄海燕经营的商店办有烟花爆竹销售许可证，许可经营范围为C、D级。庭审中，黄海燕称其商店销售的富贵雷烟花系从花千树烟花爆竹经营有限公司购进，该富贵雷烟花的生产单位为桐木鞭炮烟花厂。经查明，张有清的家庭成员为父亲张人燕（1957年2月22日出生）、母亲黄春桃(1956年5月11日出生）、妻子杨玖妹、长子张家龙（2001年9月28日出生）、次子张家源（2009年9月3日出生）。张有清、张人燕、黄春桃、杨玖妹、张家源、张家龙均为农村农业户口。庭审中，张有清称其受伤期间由妻子杨玖妹护理。另查明，张有清被富贵雷烟花炸伤后，花千树烟花爆竹经营有限公司垫付张有清医疗费11000元。原判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张有清因此次事故遭受的损失及本案中张有清、黄海燕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关于张有清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1、张有清主张的医疗费23577.50元（票据显示的金额为23577.40元）、营养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残疾赔偿金100600元、鉴定费1917元，黄海燕无异议，予以支持；2、误工费，张有清主张按照制造业职工年平均工资43707元及怀化市方正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234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评定的误工时间（60天）计算其误工费。但鉴定意见书评定的误工时间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不符，且张有清确认其回到新晃县李树家中已有一年多时间。故对误工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根据2015-2016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参照农、林、牧、渔业25212元计算确定为2832.03元，（即25212元÷365天×41天）；3、护理费，黄海燕不认可，且张有清称其受伤期间由妻子杨玖妹护理，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根据2015-2016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参照农、林、牧、渔业25212元及[2015]临鉴字第234号法医监床鉴定意见书评定的护理时间（30天）计算确定为2072.22元，（即25212元÷365天×30天）；4、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因张有清未提供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故对张有清主张的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张家龙、张家源需要扶养的年限分别为4年、12年。张家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025元（9025元×4年÷2人×50%）、张家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7075元（9025元×12年÷2人×50%），张家龙、张家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61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有清所遭受的人身损害已构成六级伤残，给其身体上、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的痛苦，结合受诉法院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对张有清要求赔偿精神损失即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6、交通费610元，有票据佐证，予以支持。综上，对张有清起诉能获支持的赔偿费用依法确定为190908.75元。二、关于本案中责任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第三十六条规定，销售者销售的产品的标识应当符合本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二）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三）根据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份的名称和含量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需要事先让消费者知晓的，应当在外包装上标明，或者预先向消费者提供有关资料；（四）限期使用的产品，应当在显著位置清晰地标明生产日期和安全使用期或者失效日期；（五）使用不当，容易造成产品本身损坏或者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应当有警示标志或者中文警示说明。裸装的食品和其他根据产品的特点难以附加标识的裸装产品，可以不附加产品标识。本案炸伤原告右眼的富贵雷烟花经检验产品标志无数量、无生产日期、生产地址标识不清，故被告黄海燕销售的富贵雷烟花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产品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本案中，黄海燕销售的烟花富贵雷经检验筒体不符合GB10631-2013、GB19593-2004标准，药量不符合明示值；产品标志不符合GB24426-2009标准；产品质量综合判定不合格。因此，黄海燕销售的富贵雷烟花属于产品存在产品缺陷。《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现张有清要求富贵雷烟花的销售者黄海燕承担赔偿责任，予以支持。因本案无证据证明张有清在燃放富贵雷烟花过程中有过错，故对黄海燕提出的张有清应承担相应责任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张有清因此次事故遭受的人身损害损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90839.68元，依法由黄海燕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二）项、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一条、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第二十五、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黄海燕赔偿张有清因此次事故遭受的人身损害，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90839.6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二、驳回张有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张有清负担2346元，黄海燕负担3654元。上诉人张有清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在判决支持了部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之外，另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系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的判决。上诉人并无其它诉讼请求。2、一审认定此次事故造成上诉人损失金额为190908.75元，但判决赔偿190839.68元，少判决69.07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少计算上诉人母亲黄春桃的45125元，因上诉人母亲黄春桃今年59岁，上诉人无需举证即可推定上诉人母亲系无劳动能力人。上诉人系在木材加工厂工作，误工费损失应参照制造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43893元计算，一审判决少计算误工费4366.42元。护理费少计算953.22元。根据相关规定，职工工作的年工作日系250天，但一审在计算误工费和护理费时均以365天计算不当。精神抚慰金应以每级伤残5000元的标准，上诉人系六级伤残应为25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改判黄海燕赔偿上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81225元、误工费7198.45元、护理费3025.44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海燕承担。上诉人黄海燕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其销售的烟花富贵雷检验证明绝大多数项目和关键事项合乎要求，不存在产品缺陷，不会危及人身财产安全，不能被认定为缺陷产品。一审判决违背了产品质量法第46条对产品缺陷的定义，适用法律错误。张有清燃烧和观看烟花的行为存在重大过错，无安全意识，将无炸筒缺陷的烟花放在有火星的未燃尽的烟花堆上导致炸筒，张有清自身应承担责任。同时，喜事操办者张人东未尽安全保障义务，被张有清受伤负有责任，应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或被告参加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张有清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有清负担。上诉人张有清针对黄海燕的上诉辩称：上诉人黄海燕所卖烟花炮系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缺陷产品，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上诉人张有清因燃放该缺陷产品而受伤的损失应由上诉人黄海燕负担。上诉人黄海燕认为上诉人张有清因自身的过错引发炸筒没有证据证实且烟花燃放地点与炸筒并无因果关系，上诉人张有清自身不存在任何过错，不需承担责任。张人东既非烟花炮的销售者，也非生产者，更不是购买者或放炮的人，与本案没有关系，不应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上诉人黄海燕针对上诉人张有清的上诉辩称：1、上诉人张有清的部分诉讼请求没有得到支持，故应当由张有清负担一部分案件受理费。地时间、张有清的母亲只有58岁，未达到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标准。3、张有清提供的保险记录不能证实张有清是牌楼木材加工厂的职工。一审关于误工费和护理费的计算没有错误。4、一审以每级4000元的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是正确的。双方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系：1、上诉人张有清受伤的责任应由谁承担。2、张有清的损失如何计算。3、原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第一，关于上诉人张有清受伤损失由谁承担的问题。根据（湘）质验字117号检验报告的结论，上诉人黄海燕所销售的富贵雷烟花系不合格产品，存在产品缺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选择向生产者或销售者要求赔偿。而本案上诉人黄海燕辩称上诉人张有清在燃放富贵雷烟花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张有清自身应承担责任的主张，因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故上诉人黄海燕主张其产品不存在缺陷，不需对上诉人张有清的损伤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上诉人张有清的受伤责任应由上诉人黄海燕承担。第二，关于上诉人张有清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上诉人张有清对一审认定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这几项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张有清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需被扶养人满足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条件，本案上诉人张有清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此对张有清要求上诉人黄海燕支付其母亲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有充分的依据，可另案主张权利。上诉人张有清无充足的证据证实其系中方县牌楼木材加工厂的职工，一审法院参照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损失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张有清提出的工作日计算问题，上诉人误工期间也包含了休息日，且司法实践中一般均以365天为计算基数，故对于上诉人要求以250天为计算基数计算误工费和护理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可综合案情酌情判决，故对于上诉人张有清要求上诉人黄海燕赔偿其精神抚慰金25000元的上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书因笔误将判决金额写为190839.68元，已下发补正裁定书予以较正为190908.75元。第三，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张人东并非缺陷产品富贵雷烟花的生产者、销售者或购买者，与本案没有关系，一审法院不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妥。而上诉人张有清提出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和本案诉讼费用承担问题，因本案一审只支持了上诉人张有清的一部分诉讼请求，那么判决驳回其未予支持的诉讼请求是可以的。而案件受理费的承担，法院可综合案情酌情判决双方当事人的承担比例，本案上诉人张有清的诉讼请求只得到部分支持，一审判定案件受理费由双方当事人共同负担并无不妥。故此上诉人张有清认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186元，由上诉人张有清负担1186元，上诉人黄海燕负担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义泰代理审判员  刘礼川代理审判员  罗雪花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罗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