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4民终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县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福集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708933535L。法定代表人：肖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良国，四川森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瑞鼎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名攀枝花环业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荷花池，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MA62106899。法定代表人：马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四川东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友琼，四川东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万新，男，1960年5月25日生，回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上诉人四川省泸县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县建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瑞鼎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鼎公司）、马万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6）川0402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泸县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良国、被上诉人瑞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周友琼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马万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泸县建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瑞鼎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瑞鼎公司与泸县建司签订的《攀枝花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以下简称：《混凝土供应合同》）明确约定，泸县建司委派杨俊为现场专职收料人，瑞鼎公司没有提供一张有杨俊签收的供应单，工地现场没有任何人签收过瑞鼎公司的商品混凝土，瑞鼎公司未提供任何将商品混凝土运送至泸县建司工地的证据。2.泸县建司与瑞鼎公司没有办理过任何结算凭证，瑞鼎公司仅凭一张马万新个人签字的付款承诺，就认定泸县建司欠瑞鼎公司货款的证据不足。3.马万新没有泸县建司或杨小群的口头或书面授权，一审判决仅凭马万新与杨小群是夫妻关系，在工地从事管理，认定马万新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有误。泸县建司在庭审后补充了以下事实和理由：1.《混凝土供应合同》明确约定了专职收料人，瑞鼎公司提供的其他人签字的产品提货单，不能作为结算依据。2.瑞鼎公司的最后一笔欠款，泸县建司已经于2014年1月20日结清，且泸县建司交付的汇票尚有余额，瑞鼎公司亦将余额退还。3.瑞鼎公司主张欠付货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泸县建司不予认可。瑞鼎公司辩称，马万新与杨小群是夫妻关系，两人共同挂靠泸县建司，马万新出具的付款承诺和在《往来询证函》上签名，表明瑞鼎公司与泸县建司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并进行了结算。泸县建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万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瑞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泸县建司、马万新连带支付货款124187.5元，支付从2014年1月16日起至货款付清时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3倍计算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攀枝花环业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环业公司）与泸县建司签订《混凝土供应合同》，该合同对工程概况、标的、数量及价款、结算和付款方式、双方的责任和争议违约等进行了约定，其中主要约定为：环业公司为泸县建司承建的“炼铁厂烧结系统技改（二期工程）--冷协厂土建工程”项目供应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时间为2010年10月起至2010年12月；付款方式：现金或转账，每月25日对账5日内付当月货款的80%，余下20%在28天试场强度合格后付清，以此类推；违约索赔金额：本合同货款的5%十因违约方导致对方直接经济损失费；若因货款支付不及时，违约方还应支付未付货款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倍的延期付款罚金及造成的诉讼费、律师费损失。环业公司、泸县建司在合同落款处加盖了各自单位印章，泸县建司在委托代理人处有“杨小群”的签名。合同签订后，环业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泸县建司委托代理人杨小群委托其夫马万新负责具体工程项目的施工组织管理工作。2014年1月16日，马万新给环业公司出具付款承诺，其内容：环业公司：贵公司供应的“炼铁厂烧结系统技改（二期工程）--冷协厂土建工程”商品混凝土，所欠贵公司货款227337.5元，本人承诺在2014年5月20日支付所欠全部货款。2015年12月9日，环业公司给泸县建司发出《往来询证函》，该函载明截止2015年9月30日，泸县建司拖欠环业公司货款124187.5元，马万新在询证函上签名确认。2016年2月24日，环业公司起诉来院，请求判令泸县建司和马万新连带支付货款124187.50元，支付从2014年1月16日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的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3倍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明，马万新与杨小群2006年2月7日登记结婚，2016年4月18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环业公司与泸县建司签订《混凝土供应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杨小群作为委托代理人代表泸县建司与环业公司签订合同后，由其当时的丈夫马万新具体负责“炼铁厂烧结系统技改（二期工程）--冷协厂土建工程”项目的施工管理，马万新给环业公司出具付款承诺和在《往来询证函》上签名确认拖欠货款的行为，是代表泸县建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小群执行的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泸县建司承担。《往来询证函》上载明拖欠货款金额是双方结算货款后共同确认的数额，其拖欠数额为124187.5元，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环业公司请求判令泸县建司承担民事责任，支付货款124187.5元，并按照双方签订的《混凝土供应合同》中违约约定：“违约索赔金额：本合同货款的5%十因违约方导致对方直接经济损失费，若因货款支付不及时，违约方还应支付未付货款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倍的延期付款罚金”计算利息的请求，此处违约的罚金即为逾期付款的利息，依法予以支持，但计算延期付款利息的时间应从马万新作出付款承诺确定的日期2014年5月20日后开始计算较为合理。至于泸县建司认为杨小群作为委托代理人与环业公司签订的《混凝土供应合同》未实际履行的辩解，现“炼铁厂烧结系统技改（二期工程）--冷协厂土建工程”项目已由杨小群、马万新完成施工并竣工验收，与查明事实不符，此主张不予以支持。马万新辩称应由其承担支付货款124187.5元，但只同意支付从2015年9月30日收到《往来询证函》后的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1倍计算的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马万新可与泸县建司自行协商或另案处理。环业公司请求判令马万新与泸县建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四川省泸县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攀枝花环业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24187.5元，并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3倍支付从2014年5月21日起至货款付清时止的利息；二、驳回攀枝花环业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泸县建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炼铁厂烧结系统技术改造（二期）工程—拆还保工程”《分包工程合同》，拟证明：《混凝土供应合同》所涉工程是泸县建司从攀钢集团冶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分包的，杨小群作为泸县建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瑞鼎公司质证认为，对《分包工程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0年8月20日，瑞鼎公司供应的混凝土是在该合同签订之后。瑞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2014年1月20日的银行承兑汇票收据一张，及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一张，拟证明：《混凝土供应合同》履行过程中，泸县建司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该行为足以证明泸县建司对双方合同签订后的交付情况。2.2014年1月22日马万新出具的收条一张，拟证明：马万新代表泸县建司将前述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瑞鼎公司后，又向瑞鼎公司提出需要向工人发放工资，由此瑞鼎公司退还马万新货款5万元。3.产品结算单两份、产品提货单121份，拟证明：瑞鼎公司与杨小群对案涉工程所需的混凝土进行了结算，瑞鼎公司共供应混凝土1215.5立方米，货款总金额为327337.5元。泸县建司质证认为，1.银行承兑汇票收据是环业公司单方制作，上面加盖的是环业公司的印章，泸县建司没有收到，没有证明效力；银行承兑汇票没有加盖泸县建司的印章，不能证明泸县建司采用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过货款。2.马万新出具的收条，不能证明马万新具有代理人的身份，恰恰印证了泸县建司与瑞鼎公司的债权债务不存在。3.产品结算单上的经办人“杨小群”的签名是不是《混凝土供应合同》中泸县建司的委托代表人杨小群所签不能确定，且没有落款时间，对产品结算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121份产品提货单，其中部分单据不是杨俊签字，是补平、吴三妹、郭建所签，这三人不是泸县建司的工作人员；《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的供货时间是2010年10月起，但部分产品提货单的时间为2010年9月27、28日，这部分产品提货单的内容与合同约定时间不符。本院认为，泸县建司提交的证据，瑞鼎公司没有异议，依法予以采纳。瑞鼎公司的证据1，内容真实，合法有效，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依法予以采纳。瑞鼎公司的证据2，仅能证明马万新从瑞鼎公司收取了5万元款项，不能充分证明马万新从瑞鼎公司收取5万元款项的原因、用途，对瑞鼎公司提出的马万新在向瑞鼎公司提出需要向工人发放工资后，瑞鼎公司退还马万新货款5万元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瑞鼎公司的证据3，因泸县建司未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该证据内容真实，合法有效，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依法予以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泸县建司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合同签订后，环业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泸县建司委托代理人杨小群委托其夫马万新负责具体工程项目的施工组织管理工作”有异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0年8月20日，攀钢集团冶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与泸县建司签订了“炼铁厂烧结系统技术改造（二期）工程—拆还保工程”《分包工程合同》，杨小群作为泸县建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2010年10月25日，杨小群作为经办人，在环业公司出具的产品结算单上签字，对泸县建司在炼铁厂烧结系统技术二期工程中所使用的混凝土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289607.5元；2010年11月25日，杨小群作为经办人，在环业公司出具的产品结算单上签字，对泸县建司在炼铁厂烧结系统技术二期工程中所使用的混凝土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37730元，上述金额合计327337.5元。泸县建司在二审期间陈述：泸县建司承包该工程后，将该工程承包给了杨小群、马万新，杨小群是该工程的负责人；工程施工期间，环业公司确实供应了混凝土，但没有使用到产品结算单中载明的这么多。2014年1月20日，环业公司出具了“收到泸县建司商品混凝土货款153150元”的收据，并注明了所收取的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号码:3130005129345040。2014年1月22日，马万新从环业公司收取5万元款项，并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攀枝花环业商品砼公司退泸县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货款现金50000（伍万元整）。”经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攀枝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环业公司的企业名称于2016年6月21日变更为瑞鼎公司。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如下：一、瑞鼎公司与泸县建司签订的《混凝土供应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瑞鼎公司与泸县建司签订《混凝土供应合同》后，泸县建司承建的“炼铁厂烧结系统技改（二期工程）--冷协厂土建工程”项目已经实际施工并经竣工验收，由于该土建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需要使用混凝土，泸县建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土建工程项目施工中需要使用的混凝土由第三方另行提供，结合瑞鼎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产品提货单、产品结算单、2014年1月20日的银行承兑汇票收据，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内容，能够认定《混凝土供应合同》在签订后已经实际履行，泸县建司上诉提出《混凝土供应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马万新出具付款承诺，及在《往来询证函》上签名确认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本案中，虽然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马万新能够代表泸县建司履行职务的通知、声明、授权委托书、介绍信等身份证明文件，但结合泸县建司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内容：泸县建司承包该工程后，将该工程承包给了杨小群、马万新，杨小群是该工程的负责人，可以认定杨小群作为委托代理人代表泸县建司与瑞鼎公司签订《混凝土供应合同》后，马万新参与了案涉“炼铁厂烧结系统技改（二期工程）--冷协厂土建工程”项目的施工管理，《混凝土供应合同》所约定的货物商品混凝土亦实际供应到该案涉工程，故马万新出具付款承诺和在《往来询证函》上签名确认拖欠货款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泸县建司提出一审法院认定马万新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有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三、欠付货款的金额及责任主体。瑞鼎公司为证明泸县建司欠付的货款金额，提供了产品提货单、产品结算单、付款承诺、《往来询证函》、收据等相关证据材料，泸县建司对瑞鼎公司提供的产品提货单、产品结算单并未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产品提货单、产品结算单的内容真实，合法有效，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依法予以采纳。根据产品提货单、产品结算单，可以确认《混凝土供应合同》签订后，瑞鼎公司向泸县建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双方结算后，泸县建司应付的混凝土货款总额为327337.5元。结合瑞鼎公司、马万新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以及付款承诺载明的内容，能够认定在2014年1月16日马万新出具付款承诺之前，已经支付了部分货款。而在2014年1月16日马万新出具付款承诺之后，泸县建司于2014年1月20日又向瑞鼎公司支付了153150元的商品混凝土货款，故泸县建司尚欠瑞鼎公司货款金额应为74187.5元。泸县建司提出货款已经付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虽然马万新于2015年12月9日在瑞鼎公司各泸县建司发出的《往来询证函》上签名确认，泸县建司拖欠瑞鼎公司货款为124187.5元，但《往来询证函》上的欠付货款金额124187.5元，并未扣除马万新于2014年1月22日从瑞鼎公司收取的5万元款项。对于马万新于2014年1月22日从瑞鼎公司收取的5万元款项，因瑞鼎公司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马万新收取该5万元款项的原因及用途，不能认定马万新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应由泸县建司承担。由于马万新对其出具付款承诺及在《往来询证函》上签名确认的事实明确予以认可，且表示同意承担付款责任，而不应由泸县建司承担付款责任，据此可以认定《往来询证函》上载明的欠付货款金额124187.5元包含了马万新于2014年1月22日从瑞鼎公司收取的5万元款项，马万新应当对其从瑞鼎公司收取的5万元款项承担付款责任。四、诉讼时效问题。因泸县建司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期间提出瑞鼎公司的权利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并未提出新的证据材料证明瑞鼎公司的权利主张确实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泸县建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对其上诉请求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被上诉人马万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可缺席审理。本案系由于瑞鼎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新的证据材料导致改判，一审判决并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6）川0402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6）川0402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三、四川省泸县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四川瑞鼎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74187.5元，并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3倍支付从2014年5月21日起至货款付清时止的利息；四、马万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四川瑞鼎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5万元，并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3倍支付从2014年5月21日起至货款付清时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减半收取925元,由四川省泸县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53元，马万新负担3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84元，由四川省泸县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64元，马万新负担11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贝贝审判员  吴永相审判员  张渝婕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