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30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益惠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学府路软件产业基地*栋*座*****号。法定代表人：雷晶华，执行（常务）董事。委托代理人：王胜全，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福荫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住��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鹤洲工业区北四路一号。法定代表人：林榆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素云，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益惠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惠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福荫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西民初字第1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福荫公司自2013年4月下旬起向益惠康公司供应豆腐制品，福荫公司最后一次向益惠康公司供货的时间为2014年3月14日。益惠康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30日、2013年10月25日、2014年1月9日向福荫公司支付货款70000元、110400元、67880元。福荫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3年7月至9月期间的送货单及销售明细表，用以证明福荫公司与益惠康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关系，该期间福荫公司向益惠康公司在“东莞华为益惠康”的一楼和二楼铺位供货金额共计117266.8元，折后金额为110400元。益惠康公司认可福荫公司、益惠康公司之间确有业务往来，但益惠康公司以送货单系不同颜色的内联、部分送货单上记载的签名并非益惠康公司的员工为由，对福荫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据不予认可；《销售明细表》系福荫公司单方制作，益惠康公司不予认可。2、2013年4月至6月及10月至11月期间的送货单及销售明细表，用以证明福荫公司在2013年4月至6月向益惠康公司供货金额折后为70000元；福荫公司在2013年10月至11月向益惠康公司供货金额折后为67880元。益惠康公司对福荫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不予认可，并表示2013年8月30日支付的70000元款项系预付款。3、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15日期间的送货单及销售明细表，用以证明该期间福荫公司向益惠康公司的供货金额共计63484.4元，折后金额为58000元。益惠康公司表示，在送货单上签字的黄某某已于2013年11月30日离职，益惠康公司对相应的送货内容不予认可；且送货单一式四联，福荫公司提交的送货单部分为红色联、部分为黄色联，不排除部分送货单的货款已结清，福荫公司已经将结款联（红）收回，益惠康公司仅持有客户联（黄）。4、付款凭条两张，分别记载：请付福荫公司2013年12月、2014年1月和2月豆腐款50000元；请付福荫公司2014年3月豆腐款8000元。两份凭条的下部均加盖有益惠康公司的公章并有益惠康公司的员工王某某的签名，并注明日期为“3月20日”。益惠康公司表示：证据3中记载的销售金额系福荫公司向一楼和二楼供货的合���金额，而在付款凭条上签字的系独立承包二楼的经理王某某，该签字不能视为对货款金额的认可，且益惠康公司无法确认该签字的真实性。庭审中，益惠康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检讨书》、《辞职申请书》、《工资结算单》，用以证明在送货单中签字的益惠康公司前员工黄某某已于2013年11月30日因工作失职而主动离职。福荫公司表示，该组证据中“黄某某”的签名字迹与福荫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黄某某”的签名字迹不一致，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福荫公司认为，益惠康公司不能以此否认福荫公司向益惠康公司送货的事实。庭审中，益惠康公司陈述，2013年12月份后一楼偶尔会向福荫公司采购，主要由二楼向福荫公司采购，直至2014年3月15日起彻底与福荫公司终止交易；益惠康公司已将二楼的铺位对外承包���但以益惠康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其有时自行现金向福荫公司付款，有时由益惠康公司统一代付；福荫公司、益惠康公司的交易习惯是益惠康公司向福荫公司预付货款，2013年8月30日益惠康公司支付的系2013年10月至11月期间的货款，2014年1月9日支付的系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15日期间的货款。福荫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判令益惠康公司向福荫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58000元。原审法院认为：福荫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及如下事实：1、福荫公司分别向益惠康公司在“东莞华为益惠康”的一楼和二楼铺位供货；2、二楼铺位系以益惠康公司的名义与福荫公司进行交易，并由益惠康公司统一与福荫公司结算；3、向一楼供货的送货单一直系由名为黄某某的员工签收；4、益惠康公司共向福荫公司支付了三笔货款，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3年8月30日70000元、2013年10月25日110400元、2014年1月9日67880元。福荫公司提交的付款凭条实为福荫公司向益惠康公司请款的凭条，该凭条加盖有益惠康公司的公章且有二楼经理的签字，与益惠康公司自认的“2013年12月份后一楼偶尔会向福荫公司采购，主要由二楼向福荫公司采购”的内容相吻合。益惠康公司以其工作人员黄某某已于2013年11月底离职为由，主张在向一楼送货的送货单上签字的并非益惠康公司的在职人员。原审法院认为，因黄某某一直在餐饮部一楼代表益惠康公司收取福荫公司送交的货物，无证据表明益惠康公司已将其离职的情况告知予福荫公司，福荫公司有理由相信黄某某有权继续代表益惠康公司收取福荫公司送交的货物，即黄某某收取货物的行为足以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益惠康公司承担。益惠康公司对黄某某所收货物产生的货款不予认可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益惠康公司对福荫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不予认可，但该送货单与销售明细表及付款凭条在金额上相互印证，在益惠康公司认可直至2014年3月15日与福荫公司终止交易的情况下，益惠康公司对货款金额不予认可应提出相反证据，否则原审法院对福荫公司主张的货款及欠款金额予以采纳。同时，益惠康公司作为接受货物的一方应就其已履行付款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益惠康公司主张其与福荫公司之间的结算方式为预付款，已向福荫公司付清了货款且有结余。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该结算方式不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且益惠康公司未能举证证实预付款后双方按实际交易金额进行结算，亦不符合预付款的交易习惯；其次，益惠康公司2013年10月25日、2014年1月9日两笔付款的金额分别为110400元和67880元，较为具体，与预付货款的习惯（通常为概数/整数）不符；再次，益惠康公司主张“2013年8月30日益惠康公司支付的系2013年10月至11月期间的货款，2014年1月9日支付的系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15日期间的货款”，而未能就2013年10月25日支付110400元的款项用途作出合理解释。同时，该笔款项的金额与福荫公司提交的2013年7月至9月的货款（折后）金额一致，福荫公司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益惠康公司的上述抗辩缺乏合理性，且无证据佐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益惠康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在收到福荫公司的付款/请款凭条并盖章后就货款金额向福荫公司提出异议或已及时向福荫公司付清货款，故福荫公司要求益惠康公司支付欠付货款58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益惠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荫公司支付货款58000元。益惠康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25元，由益惠康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已由福荫公司预交，益惠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所负之数径付福荫公司。上诉人益惠康公司提起上诉称：一、福荫公司出具的付款凭证、销售明细表、送货单是福荫公司单方制作，与事实不符。1、付款凭证。福荫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已明确区分益惠康公司在华为一、二楼分开签单。二楼系益惠康公司分包出去，与福荫公司独立核算，而付款凭证仅有二楼承包人王某某签名，无一楼代��签名，且笔迹、公章未经权威部门认证，其关联性、真实性存在重大瑕疵。在益惠康公司对公章真实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销售明细表系福荫公司私自制作，不是客观事实。3、送货单一般为三联或四联，客户一联，结算一联，结算完毕客户收走。福荫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应为四联，白色联是福荫公司保留，红色与黄色联应是益惠康公司收取，福荫公司一审认可2013年9月份以前已结算完毕，福荫公司提交的三种不同颜色的单据，其中部分是其恶意加入。二、一审法院对益惠康公司2013年8月30日支付福荫公司70000元，认定为福荫公司2013年4-6月货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益惠康公司于2013年8月30日、10月25日、2014年1月9日分别支付福荫公司70000元、110400元、67880元。所对应的货款应为2013年4-7月货款110400元，8-9月货款67880元，70000元为���付款与保证金。益惠康公司从2013年4月22日与福荫公司发生交易，至2013年8月底双方对7月份之前货款出现过争议，在双方对7月份之前货款未处理完毕的情况下，为避免以后再出现类似情况，根据福荫公司要求先支付70000元，作为之后交易货款保证金，由财务核算清楚再结算。至2013年10月将4-7月货款双方确认110400元，至2014年1月9日核对8-9月货款为67880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4-6月为70000元，7-9月为110400元，10-11月为67880元。从结算的数据看4-7月福荫公司提供的单据为113275元，其中不认可的为2875元，实为110400元。2、一审认定70000元为4-6月货款，根据福荫公司提交的单据实际金额为80249元，相差悬殊。3、根据福荫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据，8-9月益惠康公司实际认定的数据为67880元，福荫公司用该笔数字对应10-11月属张冠李戴。10-11月福荫公司没有送货单据，一审法院认定67880为10-11月货款无任何事实依据。益惠康公司由于与福荫公司合作不愉快，为不影响正常经营，10-11月益惠康公司已向深圳市利群食品有限公司采购豆腐，益惠康公司提供的银行转款记录已体现2013年8月28日预付深圳市利群食品有限公司豆腐款35000元。三、一审法院认定黄某某收取货物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以及益惠康公司提交的《检讨书》、《辞职申请书》没有提前告知福荫公司。益惠康公司认为上述都是公司内部管理行为，法律无明确要求必须告知生意伙伴，故没有向福荫公司通告的义务。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福荫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审理中，询问益惠康公司付款凭条、公章是否申请鉴定，益惠康公司直接回绝了一审法院，因此益惠康公司以公章没有经过权威部门认证而否认公章的真实性以及欠款事实，没有依据。益惠康公司一审过程中表示与福荫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是先预付款再交易，并且明确指出2013年8月30日系预付福荫公司2013年10-11月的货款，而2014年1月9日所支付的款项是预付福荫公司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15日期间的货款。现益惠康公司又否认一审所提出的预付款事实，表示2013年8月30日所支付的70000元系保证金。根据益惠康公司一审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2013年8月30日所支付的70000元备注上注明为货款。因此，可以证明益惠康公司歪曲事实，否认仍欠福荫公司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15日货款58000元这一事实。请求维持原判，驳回益惠康公司的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关于益惠康公司对福荫公司是否存在未付货款的问题。首先，原审期间福荫公司提交的两份付款凭条，分别载明“请付福荫公司2013年12月、2014年1月和2月豆腐款50000元”，“请付福荫公司2014年3月豆腐款8000元”。该两份付款凭条均加盖有益惠康公司公章并有益惠康公司员工王某某的签名，益惠康公司未提供证据否定该公章及签名的真实性，经原审法院释明亦未就公章及签名申请鉴定。益惠康公司以其在华为餐饮部一楼与二楼铺位独立核算及付款凭条上的签名与公章的真实性存疑为由，提出的对付款凭条应不予认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福荫公司于2013年4月起向益惠康公司供货，益惠康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30日、2013年10月25日、2014年1月9日向福荫公司转账70000元、110400元、67880元。原审期间益惠康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3年8月30日益惠康公司向福荫公司转账70000元，备注注明为货款。益惠康公司称上述70000元为预交保证金，与银行转账记录注明的款项性质不符，福荫公司不予认可，益惠康���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需预交保证金，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于2014年3月结束交易往来后益惠康公司曾向福荫公司主张要求返还保证金。益惠康公司提出的70000元为预交保证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黄某某其在华为餐饮部一楼代理益惠康公司收取福荫公司送货，益惠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黄某某于2013年11月底离职的事实告知福荫公司，故黄某某代益惠康公司签收货物的行为有效。鉴此，福荫公司尚欠益惠康公司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货款58000元，益惠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向福荫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原审判决认定益惠康公司应向福荫公司支付货款58000元，并无不当。综上，益惠康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益惠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炜审 判 员 王    勇代理审判员 杨    芳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李东静(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