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12民初字第698号原告：潘曼红，女，汉族，1983年3月6日生。委托代理人：陈朝晖、马明辉，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昆明同仁医院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7873418-X。住所：昆明市广福路****号。法定代表人：段志聪。委托代理人：陈永彬，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潘曼红诉被告昆明同仁医院有限公司医疗损害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6年4月19日进行了补充质证。原告委托代理人陈朝晖，被告委托代理人陈永彬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告委托代理人马明辉参加了2016年4月14日的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潘曼红诉称：原告怀孕后自2013年5月19日起前往被告处产检，预产期为2014年1月16日。原告孕期内一直按时在被告处进行产检并严格按照被告要求修养、安胎，前期多项检查结果正常。原告分别于2013年12月29日、30日、31日前往被告处例行产检，发现胎儿出现异常情况。但被告以元旦放假抽不出医护人员照顾原告等原因，要求原告回家观察,“不适复检”。鉴于被告没有向原告说明事件的严重性，原告按照医护人员指示回家观察，并于2014年1月2日再次前往被告处检查。此次检查中发现胎儿胎心停止，胎死宫中。被告在2013年12月的3次例行检查中已经发现胎儿出现异常而且可以采取措施保住胎儿，被告疏忽大意及心存侥幸，要求原告回家休养，出现不适情况再入院进行检查。原告并非专业人士，对于医护人员的指示完全信任及严格遵照执行，被告对胎儿死亡具有严重过错。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由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7648.36元、精神抚慰金97422.5元、丧葬费24498.5元，共计129569.36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昆明同仁医院有限公司辩称：对原告胎死腹中我方深感沉痛并对原告表示慰问，被告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未出生的胎儿不是民事主体，不具有民事权利，不应按照自然人死亡时计算丧葬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的其他合法损失，被告只应承担50%的责任。在本案庭审中，原告提交了下列证据：1、《产科门诊检查登记卡》、昆明同仁医院门诊收费收据和门诊收费明细、《住院通知书》、《住院病历》、预缴医药费收据。证明原告2013年7月4日至2014年1月2日期间一直在被告处进行产前检查，2013年7月至12月期间的各项检查费用是2648.36元，2014年1月2日至1月5日住院期间预交了5000元住院费。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医疗费用需要核实。2、《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胎儿死亡原因及被告对胎儿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对司法鉴定意见没有异议。被告提交了下列证据：1、门诊收费明细、住院费用清单和发票。证明原告产检的检查费用是2912.06元，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是3945.69元。原告对此没有异议。2、两次鉴定的鉴定费发票。证明被告预交了鉴定费15000元和鉴定机构人员的差旅费1000元。原告对鉴定费无异议，认为应当由被告承担，对1000元的劳务费发票不予认可。3、太平间费用明细。证明胎儿遗体一致存放在殡仪馆，产生了57296元的费用。原告认为一直没有接到支付太平间费用的通知，原告好像委托过被告处理遗体，该笔费用也不应由被告向原告主张。本院认为:原告证据1、被告证据1，双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两份鉴定意见书，委托程序合法，原、被告对鉴定意见无异议，真实性予以确认。鉴定费发票本院予以确认。劳务费发票与本案的关联性不明，原告也不认可，本案中不予确认。被告证据3是案外人昆明宜良青龙山殡仪馆（昆明同仁医院服务站）出具，昆明宜良青龙山殡仪馆保管死胎产生的费用应由殡仪馆主张，本案中不予确认。经审理，本院确认下列事实：原告怀孕后自2013年7月在被告处进行产前检查。2013年12月26日，原告前往被告处产检，被告方分析认为胎监可疑，门诊给吸氧、复查B超等检查后再次复查胎监后嘱继续观察。原告于2013年12月27日、12月31日两次前往被告处进行产前监测。2013年12月31日检测后，被告方嘱2天复查。2014年1月2日，原告到被告处复查，门诊胎心监测显示胎心未闻。被告以“G1P0孕38周，胎死宫内”将原告收住入院。原告当天顺娩一死亡女婴。在此过程中，原告2013年产检的检查费用为2912.06元，2014年1月2日至1月5日住院期间预交住院费5000元，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为3945.69元。2014年1月8日，原告家属和被告共同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胎儿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月18日出具（2014）病理鉴字第7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潘曼红之女（女，38周死胎）系宫内窒息致胎儿在宫内死亡。被告预交了鉴定费7000元。2015年，本院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过错程度大小进行司法鉴定。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月18日出具（2015）临床鉴字第AC580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对过错分析的主要内容为：原告2013年12月31日产前胎监监测数据及B超等相关检查均未达到紧急终止妊娠标准，但部分结果可疑应持续进行监测及评估。医方在原告2013年12月26日产检监测发现可疑后即进行了短期持续监测，复查，吸氧再复查后胎监仍为可疑，而医方未嘱咐持续观察及进一步分析异常原因，有异常及时复诊，而将复诊时间嘱为2天后，存在对产前监测可疑情况不关注分析及未持续观察的过错。医方2014年1月2日至5日对原告的治疗过程中无过错。对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分析的主要内容为：医方对原告诊疗过程中存在对产前检查出现异常后不关注及未行进一步跟踪处理的过错。本案法医病理学检验排除了胎儿本身发育异常的病变，产前常规检查也未发现母体有明显妊娠期疾病，但在病理解剖中“见脐带纤维轻度肿胀、扩张，脂肪组织增生”，综合病史，原告病程符合慢性胎儿窘迫急性发生的病程，不能排外脐带等自身原因而导致的胎儿慢性进行性缺氧窘迫可能。根据委托病历资料及现场双方陈述，原告入院前1日即2014年1月1日即感胎动减少，而胎动监测是通过孕妇自测评价胎儿宫内情况最简便有效的方法之一。原告自感胎动减少但未及时就医客观上也加重了胎儿窒息窘迫结果，最终导致胎儿窒息缺氧状况不可逆，导致死胎。原告最终死胎和被告早期诊疗过程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但原告在出现胎动异常后未在第一时间及时就诊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且胎儿宫内窘迫窒息为其本身母体或胎儿及胎儿附属物病变导致，并非医方医源性行为导致，因此医疗过程中监护不到位及原告自身因素和延误就诊共同导致死胎结果，二者缺一不可。最终鉴定意见为：被告为原告提供的诊疗行为存在产前检查出现异常后不关注及未行进一步跟踪处理的过错，该过错与原告之女死胎的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50%。被告为此次鉴定预交了鉴定费80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怀孕后于2013年7月至12月期间在被告处进行产前检查，被告作为医疗机构应当遵循医学诊疗规范，以谨慎、勤勉的态度维护作为患者的原告和腹中胎儿的身体健康。2014年1月2日，原告按医嘱在被告处复查时发现胎儿胎心消失，遂住院治疗，于当天顺娩一死亡女婴，原告的身体健康权受到损害。鉴定机构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中分析，被告在原告2013年12月26日至31日的产检监测发现可疑后，未嘱咐持续观察及进一步分析异常原因，有异常及时复诊，而将复诊时间嘱为2天后，存在对产前监测可疑情况不关注分析及未持续观察的过错。死胎结果系医疗过程中监护不到位及原告自身因素和延误就诊共同导致。按上述分析，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对原告产前监测出现的可疑情况不关注分析及未持续观察是造成胎儿死亡的条件之一。而鉴定机构的法医病理鉴定意见判断，胎儿系宫内窒息死亡，并无发育异常的病变或机械性损伤迹象。即如果被告方采取合理诊疗措施和适当医嘱完全能够避免胎儿死亡这一损害后果。因此可以认定原告胎儿死亡与被告诊疗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被告及其医务人员对原告及胎儿健康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标准，原告产前检查连续出现的胎监可疑情况后，被告没有采取合理诊疗措施和适当医嘱，具有重大过错。原告虽然在2014年1月1日发现胎动减少后没有及时入院检查，但不能以专业医护人员的知识水平衡量一般患者，况且原告对于被告“2天后复查”的医嘱亦有合理信赖。原告对胎动异常的疏忽大意属于轻过失。被告应当对诊疗行为给原告身体健康权造成的损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原告住院顺娩一死亡婴儿给其身体造成的损害固然有限，但母亲和腹中胎儿密不可分，有着强烈的情感联系。被告过错诊疗行为致使原告已近足月的健康女婴胎死腹中，给原告造成的精神伤痛应当以一定金钱加以抚慰。考虑到原告对于胎儿死亡有一定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精神损害赔偿亦适用过失相抵的规定，本院酌情判处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原告产前检查的医疗费为2912.06元，该笔费用的产生与胎儿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属于被告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3945.69元，按照原、被告的过错程度并考虑造成胎儿死亡的原因力大小，由被告承担其中的80%，即3156.55元。原告按照云南省2014年度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8591元的标准，主张24498.5元的丧葬费。丧葬费是自然人死亡后处理遗体、安葬事宜的花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本案中原告胎儿宫内死亡并未出生，不是民事权利主体。处理死胎的费用并非自然人死亡时的丧葬费，不能采用定型化赔偿方式，以6个月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死胎目前尚未处理，且涉及案外人主张的太平间费用，具体数额本案中无法确定。对原告主张的24498.5元丧葬费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支付的鉴定费15000元是确定胎儿死亡原因，被告诊疗活动是否具有过错及因果关系的诉讼必要费用，本案中应予处理。由于被告对原告胎儿死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上述鉴定费应由被告承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昆明同仁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潘曼红精神抚慰金20000元、医疗费3945.69元。二、驳回原告潘曼红丧葬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91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退还原告1445.5元。剩余1445.5元由原告承担722.5元，被告承担723元。鉴定费15000元（被告已预交），由被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以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是二年。审判员  武云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高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