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6民终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斌，男，1968年7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淮北市龙海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安徽省濉溪县。委托代理人：莫海鹰，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峰，男，1971年7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委托代理人：李正超，安徽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斌与被上诉人杨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2015年12月9日作出的（2015）烈民一初字第00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斌及其委托代理人莫海鹰、被上诉人杨峰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正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斌诉称：孙斌与杨峰有业务关系，彼此之间相互了解，后因杨峰资金周转困难，自2011年12月至2013年4月先后向孙斌借款24万元，杨峰给孙斌出具借条三张；后孙斌因生产困难要求杨峰还款，杨峰以种种理由推诿，至今未偿还借款。请求：1、判令杨峰偿还借款24万元；2、诉讼费由杨峰承担。杨峰辩称：1、孙斌向法庭出示的三张借条，除第一张借条3万元和第二张借条1万元杨峰收到外，第三张借条20万元杨峰没有实际收到，借贷关系并没有实际发生；2、第一张、第二张借条所体现的法律关系不是借贷关系，而是孙斌向杨峰交付的购买石料的预付款。因此，孙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建议孙斌驳回起诉。孙斌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和主张提供下列证据：1、借条三张，用于证明杨峰于2011年12月9日、2012年2月15日、2013年4月11日分三次向孙斌借款计24万元。2、石料供应合同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2011年孙斌与杨峰之间有石料供应关系，孙斌与杨峰另外发生借贷关系是正常的。3、淮北龙海商贸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4、房产证评估报告复印件一份。5、个人信用报告二份。证据3、4、5用于证明孙斌具备向杨峰提供借款的经济能力。杨峰对孙斌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三张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第三张借条中的20万元现金杨峰没有收到，借贷事实并没有真正发生；这三张借条具有连续性，在第一笔借款没有还清的情况下杨峰又借了第二笔，在第一、第二笔都没有还清的情况下孙斌又向杨峰出借第三笔大宗金额，不符合民间借贷发生的实际情况。证据2，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孙斌据此认为杨峰之间的借贷关系应当必然发生是错误的，双方只是合同关系，不能支持孙斌证明观点。证据3，对其本身无异议，但是无法证明孙斌具有出借能力。证据4，该报告评估的是孙斌的一处门面房，是孙斌先让其公司的工作人员借贷，后来孙斌没有把贷款还上，该工作人员偿还了贷款后，要求孙斌将该门面房进行抵押，孙斌不同意，后来孙斌就把这个房产进行评估后过户给为他垫付银行贷款本息的人。对这个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具有评价孙斌财产能力的证明价值。对证据5不予质证。杨峰针对其辩称和理由提供下列证据：1、杨峰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杨峰的身份信息情况。2、庭审笔录一份，用于证明：①孙斌拖欠邵坤、李安超工资的事实；②2013年4月17日李宏振通过转账的方式借给杨峰20万元；杨峰给孙斌出具20万元的借条后，孙斌迟迟未将这20万元交付杨峰，杨峰又另向他人借款20万元；③三辆车因拖欠蒙城服务中心的垫付款被蒙城扣走的事实；④孙斌的公司无会计；⑤孙斌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有20万元的经营收入。3、交易明细清单两份，用于证明2014年4月17日李宏振给杨峰汇款20万元。4、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于证明孙斌挂靠在“幸福公司”名下的二辆车被蒙城服务中心行使抵押权。5、分期还款垫付证明、垫款证明、汽车借款合同等书证一组，用于证明截止2014年12月孙斌拖欠按揭款150264.40元（至2015年5月应是拖欠300528.80元），孙斌没有出借20万元的经济能力。6、接处警情况登记表三份，用于证明因孙斌拖欠驾驶员工资，驾驶员拦截孙斌车辆引发报警，证明孙斌没有出借20万元的经济能力。7、陈志民、黄道峰的证言，用于证明涉案借款20万元孙斌未付，孙斌称借条已直接撕毁。8、烈山派出所证明一份，用于证明杨峰到公安局控告孙斌涉嫌诈骗（20万元）。9、石料记录单复印件，用于证明杨峰与孙斌之间具有买卖合同关系，孙斌提交的第一、二份借条其实是石料的预付款。孙斌对杨峰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明对象与本案无关，孙斌是否拖欠邵坤、李安超的工资与本案无关，关于李宏振是否借给杨峰20万元与本案没有关系，其他证明对象也与本案没有关系。认为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杨峰向李宏振借款20万元，不能因此推定没有向孙斌借款20万元。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孙斌与他人之间的关系。认为证据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这些按揭购车行为均发生在杨峰向孙斌借款之后，恰恰说明孙斌有出借能力。认为证据6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杨峰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两证人与杨峰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当时发生借款时两证人均不在场，不能证明借贷是否发生；如果证人听到杨峰给孙斌打电话，应该调取电信局通话录音；该证言是传来证据。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恰恰证明双方存在经济纠纷。认为证据9不能证明孙斌的驾驶员到杨峰处拉石料，孙斌在一审也指出这些人并不是孙斌的驾驶员；若杨峰认为孙斌拖欠其石料款，完全可以通过诉讼程序解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证如下：一、孙斌提供的证据。证据1，对于1万元和3万元的借条杨峰认可，予以认定；对于20万元的借条，杨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3，杨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4，该价格评估报告是为确定房地产抵押贷款额度提供参考依据而作的评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二、杨峰提供的证据。证据1，孙斌无异议，予以认定。证据2，孙斌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笔录中的部分内容能够反映孙斌的经营及经济状况，对其中与本案有关的部分内容予以认定。证据3、4、5、6，9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7，该庭审笔录中的两个证人与杨峰有利害关系，对该两个证人的证言不予采信。证据8，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2月9日、2012年2月15日，杨峰给孙斌出具借条各一份，金额分别为3万元、1万元，杨峰认可孙斌已经将该两笔款实际交付；2013年4月11日，杨峰给孙斌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孙斌现金贰拾万元整；杨峰主张其虽给孙斌出具了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但孙斌并未将该笔款项实际交付给杨峰，出具借条是因为孙斌说20万元不是小数目，需要向银行预约取款，孙斌直接从银行转账，但经多次催要，孙斌一直未转账亦未支付现金。2014年9月17日，本案一审立案后，杨峰到烈山派出所报案，认为孙斌涉嫌诈骗，要求立案查处，该派出所认为属于经济纠纷，告知杨峰到法院处理。在审理期间，杨峰就20万元是否实际发生申请对孙斌、杨峰进行测谎鉴定，经征求孙斌意见，孙斌同意进行测谎鉴定，同时也申请对杨峰进行测谎鉴定。在鉴定期间，孙斌撤回鉴定申请。后孙斌称脚伤住院及其他原因不同意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孙斌主张2011年12月9日、2012年2月15日，杨峰分两次向孙斌借款4万元，杨峰认可，对该两笔借款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13年4月11日杨峰给孙斌出具20万元的借条，孙斌是否将该笔借款实际交付给杨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杨峰对是否实际交付20万元发生争议，应当由负有交付20万元借款义务的孙斌承担举证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出借人要求偿还借款的，应对是否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借条为借贷双方形成借贷合意的凭证，同时具有推定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的初步证据效力，但在大额的借款中，借款人提出借贷事实未实际发生的抗辩时，出借人应提交其他证据，如出借款项的来源、其具有支付大额借款的能力等证据印证借贷的事实实际发生。孙斌没有提供20万元的交付凭证，其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交付行为的存在。杨峰主张其虽然给孙斌出具了借条，但孙斌未将该笔借款交付给杨峰，之所以出具借条是因为孙斌答应将通过转账的方式将该笔借款交付给杨峰，但孙斌一直未转账亦未现金交付。杨峰的上述异议具有一定的合理性。该笔借款数额较大，孙斌主张系用其公司的流动资金现金交付，但孙斌对交付该笔借款的事实除本人陈述外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亦不符合交易习惯。综合以上分析，对孙斌主张的20万元的借款事实难以认定，对孙斌要求杨峰偿还该笔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杨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斌借款4万元；二、驳回孙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孙斌负担4000元、杨峰负担900元。宣判后，孙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2、依法支持孙斌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峰承担。主要理由如下：孙斌所举证据足以证明其已实际交付借款人20万元。孙斌出借款项来源清楚，在其出借20万元前一周左右向银行贷款40万元，具有支付20万元经济能力。孙斌交付给杨峰的是现金，借据上也写明借到的是现金，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杨峰抗辩20万元借款未实际交付并未提供证据，与借据上注明的借“现金”也互相矛盾。“借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应认定借据的证明效力。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杨峰二审辩称：涉案借条是杨峰出具，但是孙斌并未实际交付20万元借款给杨峰。孙斌在多次庭审中对其20万款项来源的陈述不一致，有时称是其工厂流动资金；有时称是其销售石子的货款；在本次上诉状中又称其从银行贷款40万元，但未提供20万元的取款记录。孙斌不能举证证明20万元是否给付，如何给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诉讼过程中杨峰申请测谎，孙斌表示同意并且也申请对杨峰测谎，但最后孙斌称脚伤住院及其他原因不同意鉴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孙斌为支持其上诉理由，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石料厂的供料合同，用于证明孙斌借款给杨峰是基于双方存在供料合同关系。证据2、个人信贷交易明细，用于证明孙斌在2013年4月11日向银行贷款40万元，用于支付石料款及加油费用，孙斌有出借20万元的经济能力。证据3、李安喜证言，用于证明李安喜与孙斌一起于2014年及2015年多次找杨峰催要借款，杨峰认可向孙斌借款20多万，并承诺还款。证据4、胡志田证言，用于证明2013年至2014年孙斌的石料厂生意好，孙斌有向杨峰出借20万元的经济能力。证据5、王中祥证言，用于证明2013年至2014年孙斌的石料厂生意好，孙斌有向杨峰出借20万元的经济能力。杨峰质证认为：对证据1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另孙斌贷款40万元恰证明其没有给付杨峰20万元的经济能力。对证据3-5证人证言内容真实性均有异议，李安喜称其与孙斌于2014年和2015年多次向杨峰催要借款明显是虚假的。因孙斌与杨峰就涉案款项于2014年9月已进入诉讼程序，孙斌不可能在2015年还与朋友一起向杨峰催要还款；杨峰在2014年9月收到孙斌起诉状后即到公安机关以孙斌涉嫌诈骗为由要求公安机关立案，不可能于2015年还认可借款事实，并承诺还款。证人王中祥和胡志田称孙斌的生意非常好，与孙斌借贷4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相互矛盾。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孙斌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显示孙斌向银行贷款40万元，银行发放日期是2013年4月11日，与杨峰出具借条是同日，在本次庭审时孙斌自称该40万元用于工厂资金周转，并未交付给杨峰。杨峰向孙斌借款20万元时，孙斌的工厂正需要周转资金，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5，证人李安喜证明其与孙斌于2015年向杨峰催要借款，杨峰认可借款并承诺还款，不符合常理，对其证言内容不予认定。证人胡志田、王中祥证言结合证据2，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孙斌与杨峰均坚持一审举证及质证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本案庭审结束后，孙斌要求对证人李安喜庭审时陈述的“2014年和2015年都找杨峰要过钱”进行更改，在被告知证人出庭作证证言已经当庭质证，证言内容不能在庭审结束后随意更改的情况下，孙斌拒绝在庭审笔录上签名。证人李安喜在庭审笔录上签名。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20万元借贷是否实际发生的认定问题。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上诉人孙斌上诉称其所举证据足以证明20万元已实际交付杨峰，其出借的20万元现金款项来源清楚，在本案借款行为发生前一周左右，其向银行贷款40万元已到其账户，其有出借20万元的经济能力。经查，首先，孙斌所举证据证明其向银行贷款40万元发放日期是2013年4月11日，与杨峰出具借条的日期为同一日，并非孙斌上诉状中所称40万元到其账户日期在其出借20万元一周前左右；其次，本次庭审时孙斌称该40万元全部用于工厂资金周转，并未交付给杨峰，即其出借的20万元并非来源于该40万元贷款；再次，孙斌提供的个人信贷交易明细能够证明杨峰向孙斌借款20万元同时期孙斌的工厂需要周转资金。故上诉人孙斌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孙斌上诉称其交付给杨峰的是现金，借据上也写明借到的是现金，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借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杨峰抗辩未提供证据，不能对抗“借据”的证明效力，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因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归还借款时，应当证明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及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出借人依据借据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在大额借款中，借款人抗辩借贷事实未实际发生并具有一定合理性的，出借人应提供印证向借款人实际交付出借款项的证据。具体到本案，孙斌虽然提供杨峰出具的借条向杨峰主张归还借款，但杨峰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经查，杨峰陈述其出具借条是因为孙斌答应将通过转账的方式将该笔借款交付给杨峰，但孙斌一直未转账亦未现金交付；杨峰在收到孙斌起诉状等材料后即到公安机关以孙斌诈骗为由要求公安机关立案。原审法院认为杨峰的异议具有一定合理性，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认为孙斌应进一步提供证据印证借贷事实实际发生，举证责任分配亦无不当。孙斌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诉讼费用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上诉人孙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永进审判员  夏 君审判员  李向荣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孙莉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