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4民终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朝胜，男，汉族，1949年3月11日生，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杨昌成，重庆中钦（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勇，男，土家族，1967年11月7日生，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素红，女，土家族，1969年3月18日生，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艳，女，汉族，1972年11月8日生，住江苏省苏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敏，女，汉族，1973年3月1日生，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珍仙，女，汉族，1928年11月26日生，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蒋朝胜与被上诉人蒋勇、蒋素红、蒋艳、蒋敏、张珍仙（以下简称蒋勇等五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4日作出(2015)秀法民初字第0185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蒋朝胜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朝胜的委托代理人杨昌成与被上诉人蒋勇、蒋素红、蒋艳、蒋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蒋勇、蒋素红、蒋艳、蒋敏系姊妹关系，生父蒋正银、继父蒋正林原为妙泉乡长冲村一组村民。1974年，蒋正银修建三间木结构房屋在争议的宅基地上。1979年，蒋正银死亡，蒋正林与蒋勇、蒋素红、蒋艳、蒋敏之母陈玉莲再婚，与蒋勇、蒋素红、蒋艳、蒋敏形成继子女关系。1985年9月27日房屋宅基地登记，该房屋以蒋正林户主家庭户登记，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宅基地使用权证载明：屋基98㎡，院坝15㎡，建筑面积60㎡，使用地面积113㎡；四至界限为，前：晒坝外坎直过，后：朝胜（蒋朝胜）晒坝外坎屋檐直过至猪圈，左：二队边界，右：朝胜路直出。1986年，蒋正林、陈玉莲同日去世，房屋由蒋勇、蒋素红、蒋艳、蒋敏继续居住使用。1997年，蒋勇、蒋素红、蒋艳、蒋敏以3700元价格将房屋出售给长冲村六组村民蒋正武，房屋拆除。2012年，政府实行农村建设用地复垦，蒋朝胜将自有宅基地及附属设施用地复垦，并将蒋勇、蒋素红、蒋艳、蒋敏房屋拆除后的宅基地作为自己的附属用地复垦。蒋朝胜农村建设用地复垦总面积690㎡，其中宅基地120㎡，附属用地570㎡，复垦补偿费总金额139809.46元，202.6224元/㎡。蒋朝胜未提供以蒋正林户主家庭户使用宅基地系自己的自留地和烤烟房使用地的使用权证明。蒋勇等五人一审诉称：蒋勇、蒋素红、蒋艳、蒋敏的父母蒋正林、陈玉莲遗留的木质结构房屋三间，与蒋朝胜已复垦的房屋相邻。该房屋于1997年出售给他人，但宅基地保留，面积为113㎡。2012年妙泉镇长冲村实行宅基地复垦，蒋朝胜以谎报方式，将属于蒋勇、蒋素红、蒋艳、蒋敏的宅基地复垦，2014年6月领取了蒋勇、蒋素红、蒋艳、蒋敏的宅基地复垦费22896.33元。故请求判决蒋朝胜返还宅基地复垦费22896.33元。蒋朝胜一审辩称：请求驳回蒋勇等五人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是：一、1974年，蒋正银在蒋朝胜的自留地上修建房屋时与蒋朝胜约定，蒋正银不得损害蒋朝胜的土地权益，免费使用，不能办理产权证，后续权利归蒋朝胜。二、涉案复垦费系扶持农民的复垦资金，且依法公开进行，公示时间一年，期间蒋勇等五人既未申诉，也没有复议，已经过了申诉时效。三、蒋勇等五人认为蒋朝胜损害其利益，应以政府为主体提起行政诉讼或申诉，不得以蒋朝胜为主体提起民事诉讼。四、《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十条规定：“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村民委员会管理”。蒋勇等人不属于下坝村集体成员，因而不享受合法权益。五、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撤迁、迁移而停止使用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报经原用地的人民政府批准，可以收回土地使用权”。蒋勇等五人于1997年撤销房屋后，未在两年内申请重建，村民小组于1999年上报镇人民政府批准，收回土地使用权，用于蒋朝胜自建烤烟房、生产房，自留地使用，蒋勇等五人长达13年未提出任何异议，蒋朝胜报批使用合理合法。六、依据法律规定，农村宅基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分离，所有权属于集体，使用权属于房屋所有人，只有村民集体成员身份才能取得，村民只有使用权，宅基地不属于遗产，不能继承，且房屋灭失不能重建或以其他方式使用宅基地，因此蒋勇等五人对争议地块无任何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蒋朝胜应否返还蒋勇等五人复垦款22896.33元。蒋朝胜应当返还蒋勇等五人复垦补偿费22896.33元。蒋勇等五人对复垦款22896.33元享有的基础是对争议的宅基地是否享有使用权。宅基地使用权一般包括城镇宅基地使用权和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农村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居民因修建房屋对集体所有土地享有的占有、使用等权利，农村宅基地以农村家庭户申请使用，属于用益物权，所有权归集体，使用主体为农村居民，以修建农村住宅为主要用途，具有社会保障性质，使用权获得一般无偿。宅基地使用权只能由使用权人行使，任何组织、个人不得侵占、损毁宅基地，农村家庭户依法可以在占有、使用的宅基地上修建房屋、种植农作物、建造生活生产设施，若有多余房屋，还可合法经营，宅基地使用权人可以处分地上建筑物，宅基地使用权不能单独转让，宅基地使用权人放弃或死亡等不使用宅基地，宅基地所有权人可收回宅基地，宅基地被国家征用、征收或因其他原因获得补偿，宅基地使用权人取得补偿权益。本案中，蒋正林家庭户使用的宅基地，原系以蒋正银家庭户主修建房屋使用，1985年国家规范农村宅基地管理，以蒋正林为家庭户主身份代表家庭申请登记，依法取得合法宅基地使用，蒋正林家庭户对该宅基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蒋正林家庭户包括蒋正林、陈玉莲、蒋勇、蒋素红、蒋艳、蒋敏，蒋正林、陈玉莲死亡，蒋勇、蒋素红、蒋艳、蒋敏不仅可以继续使用宅基地，而且蒋正林、陈玉莲地上建筑物权利或获得的补偿由蒋勇、蒋素红、蒋艳、蒋敏继承，张珍仙作为蒋正林的继承人，有权继承蒋正林对地上建筑物的权利或获得的补偿。蒋勇、蒋素红、蒋艳、蒋敏出售房屋，房屋拆除后，继续使用宅基地，宅基地村民集体未收回，双方提交妙泉镇长冲村、组证明可以说明。蒋朝胜提出宅基地原系其自留地，无论其有无自留地使用权证明，该地经合法申请使用登记，已是合法宅基地使用地，蒋朝胜提出宅基地使用权集体已收回，已作为其修建烤烟房，蒋朝胜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即使修建了烤烟房也是对宅基地进行侵权。蒋朝胜将宅基地作为房屋附属用地复垦，同样构成侵权，按宅基地面积113㎡，202.6224元/㎡，补偿款金额为22896.33元。蒋朝胜没有合法依据，取得该不当利益22896.33元，应当返还给权利人。蒋勇、蒋素红、蒋艳、蒋敏选择蒋朝胜返回是行使权利，应当依法支持。张珍仙未明确放弃蒋正林对宅基地地上建筑物权利或获得的补偿的继承，依法对农村建设用地复垦补偿款为22896.33元蒋正林所有部分享有继承权。蒋朝胜对提出的辩解，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蒋朝胜对自己的主张和辩解，依法负有举证责任，其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蒋朝胜辩解蒋勇、蒋素红、蒋艳、蒋敏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险除外”。蒋朝胜2012年申请房屋复垦。2014年6月领取复垦补偿款时，蒋勇、蒋素红、蒋艳、蒋敏才知道宅基地被蒋朝胜以附属地复垦，张珍仙到本案追加其为当事人时，也未知情，蒋勇、蒋素红、蒋艳、蒋敏的起诉没有超过一般诉讼时效二年，未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蒋朝胜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蒋勇、蒋素红、蒋艳、蒋敏、张珍仙农村建设用地复垦补偿款22896.33元。案件受理费372元，保全费250元，由蒋朝胜负担。蒋朝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蒋勇等五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蒋勇、蒋素红、蒋艳、蒋敏四人对争议地块享有宅基地使用权错误。蒋勇、蒋素红、蒋艳、蒋敏四人的房屋于1997年被拆除后，四人即丧失了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宅基地使用权；同时，四人不再是妙泉镇长冲村一组村民，当然地丧失了再次申请该组分配宅基地的资格。二、原判认定张珍仙对争议复垦补偿款享有继承权错误。登记权利人为蒋正林的房屋被拆除后，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回归集体，已无可供继承的财产。三、争议的复垦补偿款应归蒋朝胜享有。蒋朝胜于1999年在争议地块上修建烤烟房后，一直管理使用该土地至2013年被复垦。四、原判认定蒋勇等五人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该请求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1997年拆除房屋时起算，而不应从2014年6月蒋正林领取复垦款时起算。蒋勇、蒋素红、蒋艳、蒋敏四人答辩称：一、原判确定蒋朝胜将争议复垦补偿款返还给蒋勇等五人正确。1.蒋勇等五人不能因房屋被拆除后而当然地丧失了宅基地使用权，应当认为其继续享有其宅基地使用权。2.蒋朝胜未经许可私自使用争议的宅基地，不能因此而取得该宅基地的使用权。二、原判认定蒋勇等五人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正确。蒋朝胜于2014年6月领取争取争议复垦款，蒋勇等五人于2014年8月提起诉讼，其请求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张珍仙未作答辩。本院二审查明：登记权利人为蒋正林的房屋于1997年被拆除后，集体是否收回其宅基地使用权无据可证，因此，应当认定集体未收回其宅基地使用权。蒋朝胜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使用该宅基地经过了权利人的同意，故应认定其未经权利人同意而使用该宅基地。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蒋朝胜应否将其领取的争议复垦补偿款返还给蒋勇等五人。首先，蒋朝胜不是争议宅基地的权利人，无权享有争议的复垦补偿款。蒋朝胜未经权利人许可擅自使用争议宅基地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不能因该侵权行为而取得宅基地使用权。蒋朝胜既然不是该宅基地的权利人，就无权享有因该宅基地被复垦而给予的补偿款。其次，集体未收回争议宅基地，由此应认为该宅基地的原权利人继续享有其权利。蒋勇、蒋素红、蒋艳、蒋敏四人的父母占用该宅基地建成房屋，其父母死亡后，四人因继承而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宅基地使用权。该房屋于1997年被拆除后，集体未收回其宅基地使用权而仍由四人继续享有。蒋勇、蒋素红、蒋艳、蒋敏四人既然是争议宅基地的权利人，当然应享受该宅基地被复垦而给予的补偿款。再次，张珍仙是否享有争议复垦补偿款份额，属于蒋勇、蒋素红、蒋艳、蒋敏四人与张珍仙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之评价问题，与蒋朝胜无关。况且，蒋勇、蒋素红、蒋艳、蒋敏四人对原判确定蒋朝胜将争议复垦补偿款返还给蒋勇等五人，既未表示异议又未提出上诉，同时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原判确定蒋朝胜将争议复垦补偿款返还给蒋勇等五人正确。另外，蒋勇等五人的返还请求未超过2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蒋朝胜于2014年6月领取争议复垦补偿款，由此应认定蒋勇等五人在这之后才知道自己的权利遭受侵犯，其返还请求时效期间的起算时间应在2014年6月之后，显然未超过诉讼时效。总而言之，蒋朝胜无合法根据获得争议复垦补偿款而导致蒋勇等五人利益受损，故应当将其所获得的争议复垦补偿款返还给蒋勇等五人。综上所述，原判确定蒋朝胜将争议复垦补偿款返还给蒋勇等五人并无不当，本院应当予以维持；蒋朝胜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元，由蒋朝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王勐视代理审判员  刘文玉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陈桂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