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民终20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丽，女，1976年2月6日生，汉族，无业，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辉，山东信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田，山东信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粮世通供应链物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东疆保税港区洛阳道***号（海丰物流园*号仓库*单元-46）。法定代表人：栾秀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荣蕃训，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烟台驰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南大街***号。法定代表人：刘泽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贺，山东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丽因与上诉人中粮世通供应链物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公司）、被上诉人烟台驰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驰盛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烟民一初字第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辉、王田，上诉人中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荣蕃训，被上诉人驰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丽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确认丁丽享有涉案房产所有权。二、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及案件受理费由中粮公司、驰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是否登记不是认定不动产所有权归属的唯一标准。涉案房产已经出售并实际交付，丁丽亦全额支付了购房款，即便丁丽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也可以通过法院进行确权。二、中粮公司与驰盛公司在办理抵押手续时均存在过错，侵害了丁丽的合法权益。作为非法律专业的丁丽不能独立处理本案，聘请职业律师是必要的，律师费支出也是合理的，依法应当由中粮公司、驰盛公司赔偿。中粮公司辩称，丁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中粮公司坚持上诉意见。二、未办理物权登记不影响合同效力，形成的是合同债权而非物权。驰盛公司辩称，丁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支持丁丽关于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的上诉请求。二、丁丽关于要求中粮公司、驰盛公司承担律师费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应予驳回。三、案件受理费应由中粮公司负担。中粮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恢复对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二、诉讼费用由丁丽、驰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丁丽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涉案房产享有权利，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二、依据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区分局白石路派出所审批的《驰盛国际公寓（御金台）门牌号码编制说明》和烟台市房产交易中心出具的《关于对××部分房产权属情况的说明》，认定丁丽诉请的房产与其合同中约定房产为同一房产是错误的。三、中粮公司对涉案房产的抵押权经合法有效登记并公示，依法产生相应的物权效力。即使丁丽与驰盛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存在，丁丽并未进行有效的物权登记，其不享有物权，不能阻碍对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即使丁丽办理了预告登记，其在长达2年的时间内不主张权利，预告登记的物权效力也已丧失。即使丁丽的预告登记有效，中粮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也合法享有涉案房产的抵押权。丁丽辩称，中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丁丽与驰盛公司签订了购房合同，缴纳了购房款，办理了预告登记。同时，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丁丽购买的房产与中粮公司主张的执行标的是同一房产。二、驰盛公司明知涉案房产已经出售，仍故意抵押给中粮公司，损害了丁丽的利益。驰盛公司辩称，中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中粮公司关于房产不一致的主张不成立。二、丁丽对涉案房产享有物权权益。三、案件受理费应由中粮公司负担。丁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不得执行烟台市芝罘区××1-34号的房屋，并确认该房屋的所有权归丁丽所有。二、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及案件受理费由中粮公司及驰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根据中粮公司的申请，受理了中粮公司（申请人）与驰盛公司（被申请人）之间关于2013年11月21日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项下的仲裁案，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经过审理后认为，中粮公司与驰盛公司签订《抵押担保合同》，且已办理抵押备案登记，即具有法律约束力。裁决之日主债务人没有偿还债务，驰盛公司有责任履行担保责任，应当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2月6日，该委作出华南国仲深裁［2015］D210号裁决书，裁决驰盛公司支付中粮公司各项款项共计人民币222766535.63元；驰盛公司承担上述各项担保赔偿责任以涉案抵押物［烟台市芝罘区××即（烟房权证芝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涉及的建筑物］价值为限。仲裁期间，2014年11月19日，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依据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的提请，作出（2014）芝民仲保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驰盛公司所有的，位于烟台市芝罘区××，房产证号为烟房权证芝字第××号房产证项下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房产，并于2014年11月21日向烟台市住房与城乡建设局送达了法律文书，作了查封登记。上述仲裁裁决书生效后，中粮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5年5月7日作出（2015）烟执字第19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驰盛公司已经抵押给中粮公司的位于烟台市芝罘区××部分房产［房产证号为烟房权证芝字第××号，房号包括：B－1至B－18，B－20，B－22至B－36，1－1至1－34，2－1至2－28，3－1至3－4，3－6至3－8，3－10至3－16］。执行过程中，丁丽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2015）烟执异字第183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认为，一审法院裁定拍卖的房产系中粮公司的抵押物，且其抵押权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为依法成立，丁丽的权利不能对抗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中粮公司的优先受偿权，丁丽的异议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丁丽的异议。丁丽不服（2015）烟执异字第195号执行裁定结果，依法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5月15日，丁丽与驰盛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丁丽购买驰盛公司开发的位于芝罘区××1-39号房屋，建筑面积162.38平方米，房屋价款总额为6860000元。2010年11月20日，丁丽以银行转帐的方式向驰盛公司交付首付款5224880元，2011年7月6日前丁丽通过银行转账和银行按揭贷款向支付了全部房款6860000元。2011年6月19日，丁丽在烟台市房产交易中心为涉案房屋办理了商品预告登记。2011年5月7日，丁丽与烟台明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路公司）签订《御金台商铺托管协议》约定，丁丽将涉案房屋委托明路公司代为经营管理使用。用途为御金台.母婴乐乐GO商业用房，管理使用时间以母婴乐乐GO实际正式开业时间（计划日期为2011年6月1日）为准；自2013年6月1日起明路公司开始向丁丽代交租金，租金按季度支付，明路公司于2013年6月1日起计租金，每季度首月的15日向丁丽支付季度租金。庭审中，中粮公司认可托管方烟台明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实际上就是驰盛公司，其法定代表人刘浩鹏是驰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儿子。按照上述同协议的约定，丁丽已收到2015年之前及2015年前两个季度的租金。2010年9月9日，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白石路派出所审批的《驰盛国际公寓（御金台）门牌号码编制说明》载明，经批准驰盛国际公寓——御金台小区商住楼门牌号码统一核定为烟台市芝罘区××、138号。其中住宅门牌号码为××，商业门牌号码为××。按照公安部门核定标准，将我公司原门牌号码方案重新编制……将原来御金台B楼变更为××1号楼、御金台B楼变更为××2号楼，地上1-3层商业裙房划归商业，为××……。地上二层共28套商铺：××2-1、2-2、2-3……。2015年7月27日，烟台房产交易中心为丁丽出具的《关于对××部分房产权属情况的说明》，主要内容如下：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19套房屋业主在预售期间均与开发企业签订了正式的“商品房购房合同”，并进行了相应的备案，办理了预告登记手续。预售期间，派出所尚未对商铺内号进行编制，房号由驰盛公司临时制定。在房屋竣工后，派出所按相关规定制定了商铺的门牌号码，与预售期间开发企业制定的商铺内号不尽相同。……在业主不知情的情况下，该房产被驰盛公司再次抵押并被查封……。关于未及时办理不动产登记的原因，丁丽主张其一直在催促驰盛公司办理不动产登记，但驰盛公司一直未予办理。驰盛公司称在办理抵押手续之前因相关手续不全无法办理房产证。驰盛公司于2013年9月16日为芝罘区××楼办理了初始登记，取得权属证书。2013年11月22日驰盛公司与中粮公司为芝罘区××楼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粮公司。另外，丁丽因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98700元。上述事实，有《商品房买卖合同》、（2015）烟执异字第183号执行裁定书、《驰盛国际公寓（御金台）门牌号码编制说明》、《关于对××部分房产权属情况的说明》、《御金台商铺托管协议》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是否归丁丽所有；二、丁丽是否享有排除或阻止执行措施的理由。三、丁丽为本案而支付的律师费用是否应该由驰盛公司及中粮公司负担。一、关于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是否归丁丽所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涉案房产权属至今仍登记在驰盛公司名下，丁丽没有取得涉案房产的权属证书，因此其要求确认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归其所有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二、关于丁丽是否享有排除或阻止执行措施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丁丽与驰盛公司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丁丽依约支付了全部房款。同时，丁丽与烟台明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御金台商铺托管协议》，约定将涉案房产委托烟台明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管理使用，该合同能够证实丁丽已实际占有涉案房产并使用。按照上述规定，丁丽享有排除对涉案房产执行的权利。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签订买卖房屋或者其他不动产物权的协议，为保障将来实现物权，按照约定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预告登记。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预告登记后，债权消灭或者自能够进行不动产登记之日起三个月内未申请登记的，预告登记失效”。丁丽在与驰盛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后，于2011年6月19日到烟台市房产交易中心办理了预告登记。芝罘区××楼于2013年9月16日办理了初始登记，直至此时，涉案房产才具备办理产权证书的条件，但2013年11月22日涉案房产又办理了抵押登记，办理涉案房产产权证书的条件再次丧失，期间间隔时间尚不足三个月，按照物权法的上述规定，2011年6月19日的预告登记仍然有效，丁丽对涉案房产享有的请求权具有了物权的效力，能够对抗中粮公司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抵押权。综上，丁丽关于不得执行烟台市芝罘区××1-34号房屋的请求依法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丁丽为本案而支付的律师费用是否应该由驰盛公司及中粮公司负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诉讼中是否委托律师是当事人的权利，而非必须。丁丽因享受律师代理服务而支付律师费，对此并未与中粮公司、驰盛公司作出约定，丁丽主张律师费应由中粮公司、驰盛公司负担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停止对烟台市芝罘区××1-34号房屋的执行；二、驳回原告丁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71元，由原告丁丽负担60971元，被告中粮世通供应链物流（中国）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丁丽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对丁丽关于确认其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及中粮公司、驰盛公司承担律师费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否正确。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丁丽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尽管丁丽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存在一定瑕疵，但《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商品房预售资金收存通知单》、《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证》、《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申请书》、《预购商品房抵押预告登记证》、《御金台商铺托管协议》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丁丽购买了驰盛公司开发的房产，支付了购房款，办理了预告登记，该房产亦已实际交付。其次，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白石路派出所审批的《驰盛国际公寓（御金台）门牌号码编制说明》、烟台市房产交易中心出具的《关于对××部分房产权属情况的说明》能够证明，丁丽购买的房产与中粮公司主张执行的房产系同一房产，驰盛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最后，涉案房产至今没有办理产权证书的责任不在丁丽，丁丽对此没有过错，其于2011年6月19日办理的预告登记依然有效，其对涉案房产享有的请求权因预告登记而具有了物权效力，能够对抗中粮公司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抵押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丁丽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对丁丽要求确认其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及中粮公司、驰盛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该规定明确了我国不动产物权变动采取债权形式主义模式，即原因行为和登记是不动产物权变动生效要件。本案中，丁丽与驰盛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未进行不动产物权登记，现涉案房产仍初始登记于驰盛公司名下，丁丽所作的预告登记所登记的不是现实的不动产物权，而是将来发生不动产物权变动的请求权，预告登记并不直接产生不动产物权设立或变动的效力。因此，一审判决对丁丽要求确认其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丁丽要求中粮公司、驰盛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丁丽、中粮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71元，由丁丽负担60971元，中粮世通供应链物流（中国）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邱建坡代理审判员  付文文代理审判员  毕中兴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王 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