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5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涪陵区展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太极大道73号。法定代表人：杨龙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罗维淮，重庆维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时伟。委托代理人：夏娟，重庆泽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润东。委托代理人：陈加贵，重庆佳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涪陵区展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展一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时伟、刘润东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31日作出（2015）渝三中法民初字第00107号民事判决，展一建筑公司对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展一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维淮，王时伟的委托代理人夏娟，刘润东的委托代理人陈加贵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9月，重庆市涪陵区江普住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普公司）于对廉租房项目进行公开招标，展一建筑公司中标后，于同年10月28日与江普公司签订《施工合同》。2009年11月6日，展一建筑公司（甲方）与刘润东（乙方）签订《项目承包责任书》，其中约定：“…经公司研究决定将我司承接的重庆市涪陵区江东新村廉租房项目工程内部承包给乙方，由乙方负责组织本公司内具备相关资质的人员和设备进行施工和管理，并承担相应责任、权利和义务。…二、承包方式全承包，即包工期、质量、安全和价格并由乙方全面履行甲方与重庆市涪陵区房屋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乙方自筹资金，自负盈亏，���组公司内的施工队伍，工程亏损由乙方负责赔偿，工程利润由乙方自行支配。”合同签订后，刘润东按约自筹资金，自组施工队伍进场施工。2012年5月16日刘润东与展一建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载明，由刘润东负责施工的江东廉租房项目已全部完工，为了按时完善相关资料和工程决算，双方协商如下，“涪陵江东新村廉租房”项目的债务，法院判决由展一建筑公司承担或刘润东承担的一切经济责任全部由刘润东承担；展一建筑公司参与完善工程相关后续工作，刘润东自愿增加管理费25万元；展一建筑公司工作人员杨文明等人参与完善工程相关后续工作，刘润东自愿支付劳务费25万元等。现该项目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2013年5月16日，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3）涪法民初03270号调解书载明，现审理查明，江普公司与展一建筑公司办理了工程结算，结算金额79714745.97元，展一建筑公司已支付刘润东工程款66507663.62元，双方约定刘润东所欠材料款、人工工资14342247元由展一建筑公司代支，展一建筑公司还应支付刘润东工程款864835.35元。后展一建筑公司未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刘润东诉至该院。刘润东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展一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164835.35元，余款70万元在结算价经政府审计部门审计后双方协商解决。展一建筑公司辩称欠刘润东工程款864835.35元属实，但结算价现政府审计部门还未审计下来，经政府审计后再支付。双方经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由展一建筑公司在2013年12月30日前支付刘润东工程款164835.35元。刘润东与展一建筑公司及江普公司等三方于2013年6月30日、2014年7月29日签订《往来对账单》载明：截至2013年6月30日为止，江普公司已支付展一建筑公司工程款66507663.62元（含借款3401021元，退工���质保金2000000元）；展一建筑公司已支付项目承包人刘润东工程款66507663.62元（含借款3401021元，退工程质保金2000000元），确认对账金额无误。另查明：2012年4月10日，王时伟与刘润东因民间借贷纠纷诉至法院，双方在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刘润东在2012年4月25日前归还王时伟借款人民币1192万元。刘润东用自己所有的在重庆市涪陵区房屋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涪陵区江东新村廉租房项目）保证金及工程款优先归还此借款。2012年，因刘润东未按调解书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王时伟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该案过程中，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渝三中法民执字第000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刘润东的银行存款人民币122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2021年5月9日，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向重庆市涪陵区房屋建设投资��团有限公司发出（2012）渝三中法民执字第0003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重庆市涪陵区房屋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扣留刘润东所有的展一建筑公司在涪陵区江东新村廉租房项目工程款1210万元。未经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同意，不得向展一建筑公司和刘润东支付上述工程款。2014年2月19日，案外人展一建筑公司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渝三中法执异字第000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重庆市涪陵区展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异议。再查明：2013年6月6日，展一建筑公司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提交的《被执行人财产申报表》载明，刘润东挂靠在展一建筑公司承建江东廉租房项目。展一建筑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确认（2012）渝三中法民执字第00036号《执行裁定书》与（2012）渝三中法执字第00036号《��助执行通知书》扣留的廉租房项目工程款1210万元归其所有;2.解除对执行标的扣留，停止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以展一建筑公司名义在江普公司该廉租房项目1210万元工程款是否系刘润东所有。本案中江普公司于2009年9月对该廉租房项目进行公开招标，展一建筑公司中标后与江普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与此同时，展一建筑公司于同年11月6日与刘润东签订《项目承包责任书》约定，将该司承接的该廉租房项目工程内部承包给刘润东，承包方式为全承包，即包工期、质量、安全和价格并由刘润东全面履行与重庆市涪陵区房屋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5月16日刘润东与展一建筑公司为了按时完善相关资料和工程决算达成该补充协议，刘润东负责施工的江东廉租房项目已全部完工。现该项目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格。由此可见，该工程系刘润东自筹资金，自负盈亏，自组施工队伍完成，工程亏损由刘润东负责赔偿，工程利润自行支配。展一建筑公司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提交《被执行人财产申报表》载明，刘润东与展一建筑公司是挂靠关系，而且从该项目部工资表、会计凭证、付款凭证、收据等证据表明，刘润东支付了包括展一建筑公司派驻该工程项目工作人员在内的工资等费用。不仅如此，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3）涪法民初03270号调解书查明，江普公司与展一建筑公司办理了工程结算，结算金额79714745.97元，展一建筑公司已支付刘润东工程款66507663.62元，双方约定刘润东所欠材料款、人工工资14342247元由展一建筑公司代支，展一建筑公司还应支付刘润东工程款864835.35元。该调解书表明展一建筑公司与刘润东就本案工程结算至少已初步达成结算协议，并约定余款归属、代支问题。而刘润东与展一建筑公司及江普公司等三方于2013年6月30日、2014年7月29日签订对账单则既印证（2013）涪法民初03270号调解书部分工程结算内容即，江普公司截至2013年6月30日为止，已支付展一建筑公司工程款66507663.62元（含借款3401021元，工程质保金2000000元）；展一建筑公司已全部支付刘润东工程款66507663.62元（含借款3401021元，工程质保金2000000元）。又再次说明，该廉租房项目工程系刘润东自筹资金，自负盈亏，自组施工队伍完成，双方之间形成名为承包实为挂靠关系。相反，展一建筑公司主张从2011年4月起接管该工程，刘润东只是项目负责人，与展一建筑公司是公司内部承包关系，并非挂靠关系，但缺乏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按照“谁投资、谁施工，谁受益”的公平原则，是故以展一建筑公司名义在江普公司该廉租房项目1210万元工程��系刘润东所有，亦为其到期债权，当然应承担其本案债务。王时伟与刘润东因民间借贷纠纷于2012年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2）渝三中法民初字第24号民事调解书：“刘润东在2012年4月25日前归还王时伟借款人民币1192万元。刘润东用自己所有的在重庆市涪陵区房屋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涪陵区江东新村廉租房项目）保证金及工程款优先归还此借款。”同年，王时伟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在执行王时伟与刘润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案外人展一建筑公司于2014年2月19日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进行审查后认为，展一建筑公司提出该院裁定扣留的廉租房项目的工程款应属其所有的理由不能成立，驳回案外人展一建筑公司的异议。嗣后，展一建筑公司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鉴于以展一建筑公司名义在江普公司该廉租房项目1210万元工程款系刘润东所有的事实，一审依法裁定扣留刘润东所有的以展一建筑公司名义在江普公司该廉租房项目1210万元工程款公平合理，并无不当，展一建筑公司对该执行标的提出异议不能成立。至于展一建筑公司所提王时伟、刘润东划走该院裁定扣留的该廉租房项目工程款后，只留下该公司债务问题。一审法院裁定扣留的该廉租房项目工程款，属于执行中控制性措施，并不是对该款项进行处分性措施，刘润东在该工程自筹资金，自负盈亏，因该工程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可由其债权人依法向执行法院申报债权，在执行程序中解决。综上，展一建筑公司请求确认江普公司的工程款属于其所有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请求解除扣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案外人展一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400元，由展一建筑公司负担。展一建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时伟、刘润东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对“以展一建筑公司名义在江普公司该廉租房项目1210万元工程款系刘润东所有”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当事人之间涉及的三个法律关系是相互独立的，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按照谁投资、谁施工、谁受益的原则，认定工程款属于刘润东所有不当。展一建筑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江东新村廉租房项目1210万元工程款属于展一建筑公司所有。2.展一建筑公司与江普公司之间尚未完成结算，展一建筑公司与刘润东之间也未完成最终结算，仅依据王时伟与刘润东之间的调解协议，扣留江东新村廉租房项目工程款1210万元错误。王时伟答辩称，本案诉争执行标的系被执行人刘润东的到期债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为执行标的。展一建筑公司对执行标的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润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江东新村廉租房项目1210万元工程款系刘润东所有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查明：展一建筑公司对（2014）渝三中法执异字第00001号执行裁定书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14年10月24日，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渝三中法民初字第0009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展一建筑公司的起诉。展一建筑公司对该裁定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14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4）渝三中法民初字第0009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另查明：江东新村廉租房项目系必须进行招标的建设工程，展一建筑公司中标后与江普公司签订《“江东新村”廉租房项目A区施工合同》且经过了备案。《“江东新村”廉租房项目A区施工合同》第五条约定：“结算价以政府审计部门按招标文件第3.2条工程计价原则审定的金额为最终结算价。”2010年8月11日，重庆市涪陵区住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江普公司。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展一建筑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展一建筑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江东新村廉租房项目工程系必须进行招标的建设工程,展一建筑公司与江普公司根据招标文件订立了《“��东新村”廉租房项目A区施工合同》且经过了备案,应当以备案中标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条款作为依据，该合同第五条约定的以政府审计部门按招标文件第3.2条工程计价原则审定的金额为最终结算价。本案中，展一建筑公司陈述政府审计部门对案涉工程的审定金额至今尚未确定，展一建筑公司与江普公司尚未完成最终结算，且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证据证明江普公司与展一建筑公司已按照《“江东新村”廉租房项目A区施工合同》的约定完成了最终结算，故就案涉工程而言，展一建筑公司对江普公司是否享有债权暂时无法确定。展一建筑公司主张在江普公司的江东新村廉租房项目工程款1210万元归其所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展一建筑公司享有优先的工程款债权，展一建筑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驳回展��建筑公司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就本案而言，现没有证据证明刘润东依据上述规定向江普公司主张过工程款，亦无证据表明江普公司与展一建筑公司已完成了最终结算，江普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以及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均无法确定，故刘润东对江普公司是否享有债权暂时无法确定。一审法院按照“谁投资，谁施工、谁受益”的公平原则，确认在江普公司的江东新村廉租房项目工程款1210万元系刘润东所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法律适用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400元，由重庆市涪陵区展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宾代理审判员 周 倩代理审判员 黄 巍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文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