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8民终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肥城矿业集团杨营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梁山县杨营镇王连坡村。组织机构代码66805427-9。法定代表人刘仲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许艳丽，女，197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肥城矿业集团杨营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肥城市。委托代理人陶先瑞，山东及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言国，男，197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代理人许建平，山东宁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二地质大队。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区南大桥南。组织机构代码49557001-2。法定代表人赵书泉，队长。委托代理人张建华，山东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杜言国诉山东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二地质大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前由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兖民初字第2063号民事判决，杜言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5）济民终字第536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重审。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重审后，作出（2014）兖民重初字第2063号民事判决，肥城矿业集团杨营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审判决认定，原、被告对下列事实无异议：2014年7月原告以持有的票号为3130005131604436的银行承兑汇票丢失为由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被告在法定期间内申报权利，公示催告程序终结。该银行承兑汇票金额100000元，出票人为重庆三峡技术纺织有限公司，付款行为富滇银行重庆分行，收款人为山东如意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4年1月27日，到期日期为2014年7月27日，山东如意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在该汇票背书人处盖章，在被告取得该汇票前，汇票的被背书人处空白。公示催告程序终结后，被告山东第二地质大队以被背书人身份获得票据款100000元。对上述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属当事人自认，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存在异议：一、原告是否是涉案汇票的权利人，是否丢失涉案汇票？原告主张自己系涉案汇票的权利人，在保管过程中不慎丢失，原告提供以下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1、如意嘉园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2013年3月16日，江西际洲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与山东如意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如意嘉园工程施工合同》，由江西际洲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承建如意嘉园二期道路工程，杜言国（即原告）为其现场代表。此证据还证明，江西际洲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与山东如意置业有限公司之间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2、山东如意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证明：2014年1月28日，山东如意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江西际洲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银行承兑汇票两张，支付款项为工程款，金额为人民币20万元。票据号为3130005131604436（即涉案票据），3130005131604437，两张汇票金额均为：人民币100000元；3、江西际洲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付款证明一份，证明：票据号为：31300051-31604436、31300051-31604437，两张银行汇票，每张100000元，共计200000元，两张银行承兑汇票拨付杜言国作为承包分项工程的工程款项。4、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证明：丢失前，票据为31300051-31604436银行承兑汇票票面记载以及背书情况，此承兑汇票上有原告杜言国的签名以及手机号，该承兑汇票丢失前，原告曾是该票据的持有人。5、公告、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涉案承兑汇票丢失后，原告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2014年7月25日该院发布公告，因被告申报权利，2014年8月20日该院作出（2014）渝北法民催字第00041号民事裁定书，终结了公示催告程序。6、诉争的承兑汇票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申报权利时持有涉案票据，在票据背面被背书人处盖章。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二被告未有异议，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合法有效，能够证实原告合法取得涉案汇票且曾经是涉案汇票的实际权利人，但原告主张遗失涉案汇票，无证据证明。二、被告山东第二地质大队是否合法取得汇票，其获得诉争票据款10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被告山东第二地质大队主张从山东省鲁南地质勘察院合法取得该汇票，不构成不当得利，被告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1、被告与山东省鲁南地质勘察院签订的《供水井施工合同书》以及山东省鲁南地质勘察院出具的将汇票转让给被告的《情况说明》，用于证明因山东省鲁南地质勘察院欠被告工程款将涉案汇票于2014年6月15日转让给被告；2、山东省鲁南地质勘察院与肥城矿业集团杨营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技术合同书》，用于证明肥城矿业集团杨营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与山东省鲁南地质勘察院有技术服务业务；3、肥城矿业集团杨营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关于肥城矿业集团杨营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山东省鲁南地质勘察院涉案汇票情况说明》，用于证明肥城矿业集团杨营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从嘉祥永固工贸有限公司处拆换取得该汇票，后又转让给山东省鲁南地质勘察院用于抵偿技术服务费。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与涉案汇票的取得有关联，而且被告非经背书取得涉案票据，票据背书人不连续，构成重大过失。为了票据的便捷流通，空白背书转让已为社会广泛认可，本案中，被告提供了与山东省鲁南地质勘察院签订的《供水井施工合同》、山东省鲁南地质勘察院出具的将汇票转让给被告的《情况说明》以及肥城矿业集团杨营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该汇票来源的证明，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山东第二地质大队从其前手合法取得涉案汇票的经过。三、被告肥城矿业集团杨营公司是否合法取得汇票，其获得诉争票据款10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被告肥城矿业集团杨营公司主张从嘉祥永固工贸有限公司合法取得该汇票，不构成不当得利。被告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1、被告肥城矿业集团杨营公司与嘉祥永固工贸有限公司工业品买卖合同；2、收款单证明一份；3、嘉祥永固工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工商登记。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有异议，认为被告提交的买卖合同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0年6月21日，本案涉及承兑汇票是发生在2014年，因此被告肥城矿业集团杨营公司与嘉祥永固工贸有限公司发生的买卖合同应该早履行完毕，因此，该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对被告提交的收款单，原告认为这份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从该证据上交款单位是嘉祥永固工贸有限公司，收款事由是收拆换承兑款，这说明被告私自拆换票据，违反了票据法以及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的相关规定。对付款审批单的真实性，原告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对两份转账凭证有异议，认为被告不享有该涉案票据的汇票权利。被告山东第二地质大队对被告肥城矿业集团杨营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肥城矿业集团杨营公司从嘉祥永固工贸有限公司处拆换取得该汇票，系私自拆换取得，非因交易和债权债务等基础关系获得涉案承兑汇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肥城矿业集团杨营公司涉案票据来源系拆换取得，不是来源于交易和债权债务等基础关系。被告肥城矿业集团杨营公司依法不享有涉案承兑汇票的权利。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印发〈支付结算办法〉的通知》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在银行开立存款帐户的法人以及其他组织之间，必须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才能使用商业汇票”，本案中被告肥城矿业集团杨营公司与嘉祥永固工贸有限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印发〈支付结算办法〉的通知》有关规定，企业之间不得从事贴现和拆分承兑汇票，被告的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其所取得涉案承兑汇票以及转让的行为不受法律的保护，不予支持。重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被告肥城矿业集团杨营公司取得涉案承兑汇票没有合法依据，系因非法的私下拆换获得，在获得该汇票后又转让给山东省鲁南地质勘察院，被告肥城矿业集团杨营公司的行为，导致了原告不能行使票据权利。因此，原告主张被告肥城矿业集团杨营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100000元，证据扎实，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对原告主张被告山东第二地质大队非法取得涉案汇票100000元构成不当得利，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肥城矿业集团杨营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杜言国不当得利款100000元。二、驳回原告杜言国对被告山东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二地质大队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肥城矿业集团杨营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宣判后，上诉人肥城矿业集团杨营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不服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重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和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被上诉人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在原审时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山东如意置业有限公司与江西际洲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之间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而不能证明其与江西际洲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之间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曾是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的合法持有人，不具备涉案诉讼主体资格。二、上诉人是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的合法持有人。上诉人重审时提交的与嘉祥永固工贸有限公司工业品买卖合同等证据，能够证明与其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上诉人至今尚欠其货款，与其也具有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2014年3月永固公司要求上诉人偿付货款时，上诉人考虑到其他债权人的要求，答应先偿还10万元，永固公司也同意。因上诉人没有现款，提出给付永固公司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基于该行为，永固公司和上诉人之间形成了一个新的1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和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的规定，永固公司同意将其合法持有的涉案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转让给上诉人用于偿还永固公司和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新的10万元的债务。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基于与永固公司之间真实的工业品买卖关系和形成的真实的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获得了涉案的银行承兑汇票，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印发的通知》，上诉人是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的合法持有人。另外，涉案汇票是银行承兑汇票，并非重审法院认定的商业汇票。据此，重审法院依据有关商业汇票的规定认定涉案事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将涉案汇票转让给山东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二地质大队的行为合法。四、上诉人接受和转让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的行为既没有获得非法利益，也没有侵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杜言国辩称，一、被上诉人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从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如意嘉园工程施工合同、证明、付款证明、丢失前银行承兑汇票记载情况以及该票据上有被上诉人手写的姓名、手机号四份证据，可以充分证明：涉案票据在丢失前，被上诉人是合法的最后持有人。丢失后被上诉人申请公示催告，因原审被告山东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二地质大队申报权利，公示催告程序终结。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是在行使失票救济，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依法不享有涉案银行承兑汇票权利。原审被告山东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二地质大队向原审法院出具的《关于肥城矿业集团杨营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山东省鲁南地质勘察院涉案汇票说明》证实：涉案承兑汇票系肥城矿业集团杨营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从嘉祥永固工贸有限公司处拆换取得该汇票；原审上诉人提交的收款单也证明：涉案汇票系从嘉祥永固工贸有限公司拆换取得。两份证据充分证明涉案承兑汇票系上诉人私自拆换取得，非因交易和债权债务等基础关系获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本案中，上诉人也认可涉案票据系拆换取得，不是来源于真实的交易和债权债务等基础关系，因此，上诉人不是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的合法持有人依法也不享有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的权利。三、上诉人私自拆换涉案票据属违法行为。我国不允许单位之间买卖银行承兑汇票和从事所谓的票据“承兑”、“贴现”和“拆分”，票据的承兑、贴现、拆分应当由经过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的金融机构办理，企业之间不得从事上述活动，否则属于扰乱国家金融秩序的违法行为。上诉人私自从嘉祥永固工贸有限公司拆换取得涉案承兑汇票，未经金融机构办理，其行为显然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违法取得涉案银行承兑汇票以及非法转让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原审被告山东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二地质大队述称，我们是合法取得汇票，有真实业务关系。我们坚持原审的答辩理由，原审判决事实基本查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肥城矿业集团杨营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申请证人嘉祥县永固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凤改出庭作证，欲证实上诉人与嘉祥县永固工贸有限公司存在长期的业务关系，系基于真实的经营交易关系取得涉案汇票。被上诉人杜言国对曹凤改的证言没有异议，但认为证人出庭违反了法律规定。原审被告山东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二地质大队对证人证言无异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重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第一、被上诉人杜言国是否是涉案汇票的合法持有人。第二、上诉人是否合法取得汇票，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结合被上诉人杜言国在原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及原审法院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被上诉人杜言国确实曾基于真实的经营关系合法取得了涉案汇票，至少曾经是涉案汇票的合法持有人。据此，被上诉人杜言国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肥城矿业集团杨营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在原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以及二审阶段证人曹凤改的证人证言，足以证实上诉人取得涉案汇票系基于真实的经营业务往来，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后取得了涉案汇票，在此情况下应当推定上诉人系合法取得了涉案汇票，并享有票据权利。除非上诉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关于“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的规定，则上诉人不享有票据权利。因被上诉人杜言国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取得票据存在恶意，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存在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票据法规定的票据，故上诉人系合法取得了涉案票据，对被上诉人杜言国不构成不当得利。另外，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效力所依据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印发的通知》属于管理性规范，而非强制性规范，并不必然产生法律上的行为无效的后果。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提出如下处理意见：一、撤销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4）兖民重初字第20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杜言国对肥城矿业集团杨营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山东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二地质大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被上诉人杜言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壮男审 判 员  张 杰代理审判员  许贵梅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王晓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