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闸民四(民)初字第488号原告莫伟华，女，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委托代理人李德权，上海海德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百安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宝山区，经营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JacquesMarieBernardHayauxDuTilly，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苏蓉蓉，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晶婧，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莫伟华与被告上海百安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安居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欧阳璟璐独任审判，于2015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莫伟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德权、被告百安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蓉蓉、刘晶婧到庭参加诉讼。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因“撤二建一”被撤销，2016年3月30日起由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经法定程序，本案延长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莫伟华诉称，原告于2005年2月起任职于被告处，2014年4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原告在被告处担任业务经理一职。2015年6月29日，被告单方违法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决被告：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2625.64元；二、支付2015年25天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8038.21元；三、支付2015年6月20日至22日期间端午节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82.29元。审理中，原告撤回了诉请三，并变更诉请二为要求被告支付2014年至2015年共计25天年休假工资18038.21元。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闸劳人仲(2015)办字第666号裁决书，证明本案已经过仲裁前置；2、2014年4月1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明被告于2015年6月29日违法解除了与原告的劳动关系；4、证明一份，系原告所在部门全体员工出具，证明2014年10月黄金周前期公司给原告所在部门600元至700元饭贴福利，原告所在部门全体员工使用了该福利并申请报销；5、业务部所有员工考勤记录复印件，证明黄*系被告员工，2014年10月黄金周全体员工加班，该考勤记录系人事发给原告做考勤；6、录音及文字稿，该录音系原告所在店店总张某某与另一店总的通话，其中张某某存在如下陈述：“就是上次我不是开掉一个财务吗？财务举报我违法的事情，其他都没什么，就是当时家装去年10月份搞活动，我答应给他们吃饭。因为他们当时叫的是盒饭，我当时给他们的标准是六七百元的费用标准就可以了。他们当时叫的每天是盒饭，没有发票，外面开了一张发票报的，说弄虚作假就是因为这件事情要开除。上次来调查的时候，我就跟他们讲得很清楚，我承认的，我当时承诺答应给他们六七百元左右我认可的，现在倒过来讲我因为对公吃饭发票不是一一对应的，也因为我签字的也给了我一个严重警告……难道他们的餐费发票就一一对应的，胡说八道……”，证明餐补的事情系店总张某某提出且其知晓情况，整个流程由张签字确认，原告仅仅代公司垫付费用；7、被告在仲裁时提交的与梅某的谈话记录，证明该记录中谈话内容第一段与梅某出具的证明内容上矛盾；8、证人方某的到庭证言，证人与原告原系同事，2015年6月从被告处离职，之前在被告处担任分部经理。其表示，2014年10月黄金周期间，公司搞活动，活动前张某某告知需要加班，并承诺提供餐补，员工同意，后活动期间业务部门的员工叫外卖，原告系业务经理，故费用由原告垫付，原告付款时员工都在场看到，具体付款多少不清楚；9、证人王甲的到庭证言，证人与原告系同事关系，在被告处担任设计师，于2016年2月29日从被告处离职。其表示，2014年10月黄金周期间，原告垫付了员工的餐费，具体金额不清楚。被告百安居公司辩称，首先，原告在职期间提供虚假报销，有失诚信，被告系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合法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无需支付赔偿金；其次，原告2015年应当享受的法定年休假为10天，被告已经于2015年7月31日将原告2015年9.92天年休假折算工资2184.68元支付原告，年休假工资结算完毕。公司年休假的结算周期为2015年4月1日开始，2015年3月31日之前的年休假已经作为2014年的年休假休完。原告2015年4月1日之后还有5天年休假；再次，原告2015年端午节法定节假日当天没有加班，故不同意支付加班费。综上，被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同意仲裁裁决。被告为证明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被告对原告进行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原告承认2014年10月国庆期间加班餐都是20元至30元的工作餐，每顿100元至200元，没有开具发票，但是原告提供的并非实际餐费凭证，而系原告去日料店吃饭的发票；2、被告对员工王甲、倪某某的调查笔录，证明原告部门的餐费没有申请报销，且国庆加班期间没有出去聚餐，都是吃盒饭，叫外卖，加班餐都是自己付自己的钱；3、原告向被告提交的2014年10月1日的餐饮发票，证明该发票上的餐厅并非员工国庆期间吃饭的地方，且发票抬头并非公司，报销金额并非所载部门加班期间发生的实际餐费，故原告存在虚假报销的行为；4、被告就原告提供的发票办理报销的记录以及梅某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报销的金额就是该发票的金额604元，该报销系原告要求以梅某的名义报销，公司也将604元转至梅某账户，梅某又转给原告；5、《员工手册》，被告根据《员工手册》第26页第8点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员工手册》最后一页有原告本人的签字；6、离职结算表，证明被告已经补偿原告2015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7、加班申请单、排班表，证明原告2015年端午节休息；8、其他员工离职工资结算表，证明公司的福利年休假按照一倍折算；9、原告2014年6月至2015年5月工资明细，证明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7186.58元。本院为查明事实，依法传唤证人张某某到庭，证人张某某系百安居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安居家居)闸北店的商店总经理，证人与原告分属两个不同的公司，但是有沟通。其表示，证人承诺在2014年10月的黄金周期间给业务部门员工600-700元左右的餐费，对于原告的报销行为，证人只是最终签字审核，不关注细节，当时原告给证人发票金额符合证人承诺的金额，具体情况不会关注，但证人没有说过随便拿一张发票即可报销。另，证人认可原告提供的证据6中的录音为其本人的声音。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应当到庭作证，该证明上的员工确实为被告处员工，只有黄*无法确认；对证据5-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人方某的证言不予认可，系被告处离职员工，有利害关系；对证人王甲的证言不予认可，已从被告处离职，系利害关系人，即使证言真实，原告提供的发票与实际发生的餐费不一致，对于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被告称张某某系门店领导，审核时除了金额没有关注到其他内容，故张也被公司严重警告，证人在录音中的陈述系其个人主观意见，不代表公司规定的流程。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中本人签字予以认可，但谈话内容断章取义；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调查笔录上见证人等没有签字，对于证据3的发票真实性无异议，该发票前后的财务账册可以看出，该费用系国庆用餐费，证明公司对该笔费用及该笔费用的用途知晓，但原告并未提供2014年10月1日的发票给领导，无法证明该发票由原告提供，即使没有这张发票，根据公司的财务政策，也可以对员工的餐费予以报销，提供发票只是方便避税；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不清楚，报销流程系被告的关联公司百安居家居的流程，与原告无关，梅某系百安居家居闸北店店长，而原告系被告员工，梅某也是原告的上司，原告不可能要求上级按照自己的要求报销；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系原告在2010年8月25日签署，不适用2014年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且原告并未谋取不正当利益；对证据6中的金额予以认可，但没有见过离职结算表；对证据7中申请单的签字予以认可，但实际原告上班，排班表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8、9的真实性不认可；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了百安居家居给予了原告所在部门福利，600多元的报销流程系百安居家居的流程，报销发起人系该公司的梅某，后续审核相关部门也是该公司，与原告无关。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质证意见，查明如下事实：原告系本市城镇户籍从业人员，于2005年3月1日入职被告处担任业务经理。原被告之间签订了自2014年4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在职期间被安排在闸北区共和新路门店工作。2015年6月2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其上载明：“致莫伟华：在职期间，你的不恰当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公司的《员工手册》9.4.3中的下述规定：以投机取巧、弄虚作假的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或从事任何有失诚信的行为。如：应聘时提供虚假个人信息、虚假业绩、奖金、加班时间、各类费用，或修改/伪造财务记录、出勤记录、医疗证明或其他原始凭证等以谋取个人或非法利益、以及损害公司名誉等行为。你的行为也严重违反了劳动合同的基本义务和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和第四项以及公司相关规章制度的规定，本公司决定于2015年6月29日起立即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2015年7月16日，原告向原上海市闸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2625.64元、2015年26天应休年休假工资18759.74元、支付2015年6月20日至6月22日期间端午节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82.29元、2015年6月1日至6月29日期间电话费100元。该仲裁委于2015年9月18日裁决被告支付原告2015年未安排其带薪年休假七天百分之两百的工资差额共计2197.10元；对于原告的其余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该裁决，遂诉至原闸北区人民法院。审理中，被告称因原告存在虚假报销，有失诚信的行为，被告《员工手册》9.4.3中有下述规定：员工如有“以投机取巧、弄虚作假的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或从事任何有失诚信的行为。如：应聘时提供虚假个人信息、虚假业绩、奖金、加班时间、各类费用，或修改/伪造财务记录、出勤记录、医疗证明或其他原始凭证等以谋取个人或非法利益、以及损害公司名誉等行为”，则“将被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任何经济补偿金”。故被告系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原告则称2014年10月1日至7日期间存在餐补的事实，被告关联公司百安居家居店长张某某知晓，具体报销亦由百安居家居发起，后续也有该公司的相关部门审核，原告实际为员工垫付了餐费，并不存在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不诚信行为，被告系以关联公司的报销流程来解雇本公司的员工，系违法解除。关于主张2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请，原告称其2014年法定年休假5天未休，2015年法定年休假10天未休，2015年10天公司福利年休假未休，起算周期为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被告则称原告2014年法定年休假已经休完，原告主张的是2014年福利年休假5天，2015年年休假包含法定年休假10天，福利年休假10天，起算周期为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公司《员工手册》规定，先休法定年休假，再休福利年休假，公司福利年休假按照一倍折算，被告已经支付原告9.92天年休假工资2184.68元。原告则认为福利年休假应当和法定年休假折算标准一致。仲裁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原告2015年度年休假天数合计为25天，其中法定带薪年休假10天，其余15天为用人单位的福利年休假，被告未安排原告2015年年休假。被告《员工手册》规定：“员工当年可享受年假天数超过法定年休假天数的，默认为先享用法定年假”。关于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原告称根据银行交易明细核算金额为7846.62元；被告称根据原告工资单应发数额剔除加班费后核算金额为7186.58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系违法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被告称解除的理由为原告存在弄虚作假、有失诚信的行为，具体表现为提供虚假发票进行报销，并提供了调查笔录、所涉发票、发票办理报销的记录以及梅某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原告则称原告垫付了餐费，公司也同意给予报销餐费的福利，不存在谋取不正当利益以及有失诚信的行为，并提供了店长张剑峰的录音等证据以及证人方某、王甲到庭作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原告提供的证人方某、王甲均到庭证实百安居家居的店长张某某承诺在2014年“十一黄金周”期间为员工补贴餐费事宜以及原告为其他员工垫付餐费的事实，而张某某本人亦到庭确认有补贴餐费的承诺。被告虽否认证人方某、王甲证言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两人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且被告提供的调查笔录中所涉人员均未到庭接受质询，故对于证人方某、王甲的证言，本院可予采信，鉴于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被告提供的调查笔录，故本院可以认定2014年“十一黄金周”期间，店长张某某承诺为员工补贴餐费以及原告已为员工垫付餐费的事实；其次，关于原告提供的发票与实际餐费情况不一致的情况，本院认为，此涉及公司的财务报销制度，根据双方的陈述以及在案证据，原告的餐费系通过被告的关联公司百安居家居予以报销，报销审批亦是百安居家居公司的相关负责人，是否需要提供与实际消费一致的发票亦属于该公司财务管理的范畴；再次，证人张某某对原告提供的其与其他店长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录音中，张某某陈述“他们(员工)当时叫的每天都是盒饭，没有发票，外面开了一张发票报的”，可见张某某知晓发票与实际消费不一致的情况，且报销是其审批通过的，故可认定原告并不存在恶意虚报的行为。综上所述，原告确实为所在部门员工垫付了餐费，就该笔餐费通过关联公司的报销流程得以报销，并得到了相关负责人的审核批准，且该负责人对原告提供发票的情况是知晓的，故整个事件中，本院难以认定原告存在从被告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不诚信行为，即使存在发票与实际消费不一致的情况，也涉及被告关联公司财务报销制度的问题，因此，被告以原告存在虚假报销行为以及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有所不当，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赔偿金的计算基数应剔除加班费，故本院采纳被告的主张，认定原告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7186.58元。经核算，被告应支付原告赔偿金金额为150918.18元。(7186.58*10.5*2)关于应休未休年休假诉请，双方确认2015年可享受法定年休假为10天，福利年休假为10天，另对原告2014年剩余年休假5天性质是福利年休假还是法定年休假发生争议，本院认为，《员工手册》规定员工当年可享受年假天数超过法定年休假天数的，默认为先享用法定年假，故本院认定原告2014年享受的5天年休假系福利年休假，另根据双方确认的“每年年假的结算周期从当年4月1日始到次年3月31日止”，原告2015年实际可享受的法定年休假天数为2天，可享受的福利年休假为2天。现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法定标准支付原告福利年休假工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称按照一倍日工资标准支付原告福利年休假工资，可予采纳。被告已经支付原告应休年休假折算工资2184.68元，仲裁裁决被告支付差额2197.10元，被告未予起诉，视为同意该裁决结果，鉴于该裁决结果并不低于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照准，故被告还应支付原告2014年和2015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197.10元，对原告的其余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百安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莫伟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150918.18元；二、被告上海百安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莫伟华2014年和2015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人民币2197.10元；三、原告莫伟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5元，由原告莫伟华和被告上海百安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欧阳璟璐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潘 寅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二、《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