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01民终78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马努努。委托代理人岳明全，甘肃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兰州天正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张掖路87号。法定代表人王常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赓，甘肃德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努努与被上诉人兰州天正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正物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的（2015）城民白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马努努1999年经人介绍到天正物业公司从事垃圾清运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4年7月15日，马努努在垃圾转运站倒垃圾时被砸伤，天正物业公司员工向马努努捐款8090元，后马努努家人继续为天正物业公司清运垃圾至2014年11月20日。2014年12月29日，马努努向兰州市城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后因不服该委兰城劳人仲案字[2015]第017号仲裁裁决书诉至法院。庭审中，天正物业公司申请对双方签订的《垃圾清运协议》上的指印进行鉴定，经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结论认为其一的指印非原告马努努或其妻子的手印，其二由于送检材料上所捺的指纹残缺，指纹纹线不清，细节特征不足，不具备检验条件，无法鉴定。另查明，《垃圾清运协议》中约定天正物业公司从都市花园各单元门前、千隆家园地下室垃圾房等处收集清运垃圾；垃圾清运费分别为千隆家园每月800元、兴业大厦每月200元、都市花园每月600元，以工资形式支付；凡关系到交警、城建、环卫局等部门事宜，由马努努自行联系处理等。截止受伤时马努努每月工资为1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定期领取劳动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劳务关系是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定期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两者都是以人的劳动为给付标的的、都表现为一方提供劳动力，另一方支付劳动报酬，但劳务关系中劳动者不是企业的内部员工，与用人单位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不享受用人单位职工享有的社会保险和各项福利待遇；无权通过工会、职工大会、职工代表大会、监事会等途径参与企业的民主管理，没有就高级管理人员的任免、经营决策、职工奖惩、工资制度、生活福利、劳动保护和保险等事项行使批准、提议或发表意见等权利；其劳动报酬不受国家有关最低工资标准的强制性法律规范，多为一次性的即时清结或按阶段按批次支付，没有一定的规律。本案中，马努努提供了天正物业公司向其每月发放工资的银行卡记录来证实与天正物业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天正物业公司提供了双方所签《垃圾清运协议》来证实双方之间是垃圾清运承包关系；马努努虽否认天正物业公司提供的垃圾清运协议上的指纹，但在庭审及仲裁时均认可曾与天正物业公司签订过协议；甘肃政法学院鉴定中心虽认为2009年7月22日的协议不具备检验条件，但无法据此否认双方曾签订过协议的事实存在，现马努努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所签协议的内容，故对天正物业公司提供的协议予以采信；根据该协议，马努努负责天正物业公司数个小区的垃圾清运工作，各小区的垃圾清运费从200元至800元不等（千隆家园、兴业小区和都市花园三个小区的垃圾清运费共计1600元），天正物业公司按月以工资形式支付垃圾清运费，凡关系到交警、城建、环卫局等部门事宜，由马努努自行联系处理等；庭审中马努努亦认可不参与天正物业公司单位的打卡考勤、主要劳动工具由其自行购买，无论是其本人还是家人只要按时完成垃圾清运工作其即可按月领到工资，工资是随其工作量的多少而变化的，其银行卡记录显示的每月工资亦与协议约定的垃圾清运费吻合，马努努的上述陈述和自认与垃圾清运协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双方之间的垃圾清运承包关系。综上，双方之间确立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双方应按原口头或书面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故对马努努要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原告马努努与被告天正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马努努负担。马努努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签约时间为2009年7月22日的《垃圾清运协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上诉人用来证实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的证据是薪资发放表，并非仅是银行卡记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签订过任何协议。二、没有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垃圾清运承包关系。三、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是工资，薪资发放表第三栏显示上诉人的出勤状况是全勤，说明上诉人受到被上诉人的管理。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四）考勤记录之规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天正物业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双方当事人诉争焦点：上诉人马努努与被上诉人天正物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第一，垃圾清运协议书不能直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一审中马努努否认该协议书上的签字、捺印，甘肃政法学院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对日期为2007年9月6日的协议书落款处的手印不是马努努所留，也不是其妻子马法土买所留。日期为2009年7月22日协议书由于送检材料指纹残缺等，不具备检验条件，无法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一）项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主张积极事实的当事人负有对其所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的义务，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垃圾清运协议书的签订、成立、履行应当由天正物业公司负举证责任，一审仅以马努努庭审及仲裁时认可与被上诉人签订过协议就认定该两份协议在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并生效，于法无据，对此二审予以纠正。马努努为天正物业公司提供垃圾清运服务并领取报酬不构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之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双方地位不平等，不仅存在财产关系，还存在着领导与被领导的行政隶属关系，劳动者作为用人单位的成员，除提供劳动之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其规章制度，从事用人单位分配的工作和服从用人单位的人事安排等，反映的是一种稳定、持续的生产资料、劳动者与劳动对象相结合的关系；而劳务关系中，双方是平等的民事权利义务，劳动者提供劳务服务，用人单位支付劳务报酬，只体现财产关系，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本案一、二审庭审查明：马努努在垃圾清运过程中，自行提供运输工具，按被上诉人的要求在指定时间、指定区域内完成垃圾清运，清运垃圾分早晨、下午两次集中清理，中间时间由马努努自由支配，除马努努本人完成外，还可由其委托的第三人代替完成，清运费用以工作量多少按月支付，马努努除获得相应报酬外，再未享受社会保险等其他任何福利待遇。其主张的发放工资、进行考勤仅仅是在履行垃圾清运后获得报酬的一种形式，与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规定的工资支付凭证、考勤记录存在实质内容上的差别，双方作为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约定完成垃圾清运的劳务性质并不因存在工资表、考勤记录的形式而改变，上诉人的举证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法意义下的考勤、考核、奖惩等具有劳动关系特征的管理关系。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裁判结果正确，唯对垃圾清运协议书效力予以采信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马努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二虎代理审判员  徐晓曦代理审判员  张 茜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吉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