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9民终2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华，男，1979年3月20日生，居民，住盐城市大丰区。委托代理人:刘进林，江苏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兴根，男，1954年10月12日生，居民，住盐城市大丰区。委托代理人:张志荣，盐城市大丰区大桥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吴海华因与被上诉人朱兴根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0日作出的（2016）苏0982民初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海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大丰法院(2016)苏0982民初690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经营协议书》应为无效，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固定收益。双方签订的协议没有经保护区的同意，转包行为没有法律效力。一审认定该协议有效，并要求上诉人按约支付固定收益，没有法律依据；2.即使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保护区在2015年就起诉朱兴根解除合同，合同解除时间应该为朱兴根收到（2015）大南商初字第66号案的起诉状副本的时间，而非该案判决生效的时间；3.上诉人的损失客观存在，被上诉人应当对损失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故意隐瞒禁止转包的情况，诱骗上诉人签订了该协议，上诉人为履行协议建设了驳坡等基础设施，现因保护区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致该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朱兴根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虽被一审法院认为是转包合同，但其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因而合法有效；2.依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给付被上诉人2015年的固定收益，并给付逾期给付利息；3.由于上诉人没有按约给付被上诉人固定收益，是一种违约行为，应当按2015年收益金的20%承担违约责任；4.上诉人在其为原告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案件中，曾当庭承认看过保护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协议，也知道上面有不允许转包的内容。5.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与本案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上诉人已经以被上诉人为被告另行提起赔偿诉讼，案件尚未审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兴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拖欠原告2015年固定收益11.2万元，并承担自拖欠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银行同期流动贷款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延期给付的违约责任；3.诉讼费用皆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8日，原告朱兴根与大丰麋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以下简称麋鹿保护区管理处）的下属职能部门大丰麋鹿保护区管理站签订《保护区饲料基地湿地恢复淋盐洗碱》承包协议，将讼争的荒地承包给原告朱兴根，承包期为十年。当天，原告吴海华与被告朱兴根签订《合作开发经营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于2010年11月18日与麋鹿保护区管理办公室（简称保护区）订立了‘饲料基地湿地恢复淋盐洗碱承包协议’书（简称饲料承包协议），取得了荒地的承包经营权。现为了保证该协议的履行，实现该协议的合同目的，甲乙双方本着优势互补、合作共赢的指导思想，经充分协商一致，特就合同开发经营事宜订立本协议……按保护区指定位置、范围提供给乙方进行淋盐洗碱荒地面积约550亩，具体面积以实际丈量为准，地点在饲料基地中心路北侧由东向西第2至第9条田内选择……期限为承包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即10年。期限届满，保护区继续发包的，乙方有优先经营权……将饲料承包协议书中的荒地开发建成鱼塘进行生产经营…甲方的权利与义务1.负责向保护区履行饲料承包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义务（承包金等费用由乙方提供支付）。2.负责指导乙方的生产养殖。3.敦促保护区依约履行协议。4.不得干涉乙方正常的养殖经营活动。5.有责任协调保护区将五年后的承包金上调数压缩在最低水平，甲方尽可能协调。6.甲方每年按下列时间向乙方收取固定收益。2011年至2015年，每年2月28日前支付每年11.2万元；2016年至2020年，每年2月28日前每年支付11.4万元，十年共计113万元。……第五、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依照饲料承包协议书的要求提供应向保护区交纳的一切费用，届时由甲乙双方共同前往缴纳，乙方收执票据。2.对荒地的改造开发和鱼塘养殖及固定设施等一切费用进行资金筹措和投入，积极开展开发、养殖经营活动。3.享有独立的养殖经营成果收益权，对一切资产投入享有所有权，对养殖期间的政策贴补享有权利。4.依据本协议第四条第6项向甲方支付固定收益。5.如遇保护区或国家提前收回土地，乙方需无条件服从。保护区或国家补偿费用归乙方所有，但如在本协议签订后五年内收回土地，乙方在所获取的开发补偿费中支付20%给甲方（鱼损失及固定资产投资等补偿全归乙方），后五年如出现提前收回情形，乙方无需支付给甲方……第七、本协议签订后，本协议所指向的荒地今后的投入由乙方投入，与甲方无涉。本协议订立后，向保护区所交费用实为乙方提供（开具的发票缴票人为甲方，发票由乙方保管）。…第九、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朱兴根在甲方处签名并捺印，吴海华在乙方处签名并捺印。吴海华占有相应的地块并开展经营，并按约向原告朱兴根支付了2011年度至2014年度四年的固定收益。因未支付2015年度的固定收益112000元，原告朱兴根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7月29日，麋鹿保护区管理处向大丰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其与朱兴根签订的《保护区饲料基地湿地恢复淋盐地洗碱承包协议》，并要求朱兴根、吴海华将承包土地返还。2015年11月24日，大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大南商初字第000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麋鹿保护区管理站与朱兴根签订的《保护区饲料基地湿地恢复淋盐地洗碱承包协议》；朱兴根、吴海华将承包土地返还给麋鹿保护区管理处”，该判决书在2015年12月12日送达至朱兴根，于2015年12月28日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开发经营协议书》，其实质应为原告朱兴根将其从麋鹿保护区管理处承包经营的荒地转包给被告吴海华经营的转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被告吴海华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固定收益。本案中，原告朱兴根与麋鹿保护区管理处的下属职能部门麋鹿管理保护站签订的《保护区饲料基地湿地恢复淋盐洗碱承包协议》于2015年11月24日经一审法院作出（2015）大南商初字第00066号民事判决予以解除，该判决于2015年12月28日生效。原告朱兴根自2015年12月28日始，对本案所涉承包地块不再享有承包经营权，故当然不得享有合同解除后对应的转包收益，相关权利应当由案外人麋鹿保护区管理处享有，但其仍然享有合同解除前的转包收益。在原告朱兴根与被告吴海华签订的合同中约定2015年全年的固定收益为112000元，换算成每天的固定收益应为306.85元，因原告朱兴根自2015年12月28日始因承包合同解除即不再享有承包经营权，故其主张的2015年度固定收益应当扣减1227.4元，实为110772.6元。被告吴海华因未能按约向原告朱兴根支付固定收益，客观上给原告带来损失，原告朱兴根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利息起算点依法应从2015年3月1日开始计算。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责任，因双方在协议中未能明确约定，诉讼中原告朱兴根亦未能明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吴海华主张因该《合作开发经营协议书》未能履行的下余五年的损失70万元的抗辩，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理涉，可由双方当事人另案处理。判决：一、被告吴海华给付原告朱兴根固定收益110772.6元，并承担此款自2015年3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朱兴根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0元，减半收取1270元，由原告朱兴根负担20元，由被告吴海华负担1250元。二审还查明，2015年6月28日，麋鹿保护区管理处向大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其与朱兴根签订的《保护区饲料基地湿地恢复淋盐地洗碱承包协议》，并要求朱兴根、吴海华返还将承包土地返还。大丰区人民法院于同2016年7月29立案后，向朱兴根邮寄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同2016年8月5日，由朱兴根的阿姨杨玉芳代为签收。同2016年8月31日，大丰区人民法院致电杨玉芳，其陈述代收的诉讼材料已转交朱兴根本人。同2016年9月1日，大丰区人民法院公开审理了该本案。二审再查明，2016年6月27日，吴海华向大丰区人民法院另行起诉，请求解除其与朱兴根签订的《合作开发经营协议书》，并判令朱兴根赔偿原告因《合作开发经营协议书》未能完全履行所造成的损失人民币20万元（暂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协调未成。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作开发经营协议书》是否有效；二、《保护区饲料基地湿地恢复淋盐地洗碱承包协议》的解除时间；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损失是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一、关于案涉《合作开发经营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开发经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经协议，虽违反了《保护区饲料基地湿地恢复淋盐地洗碱承包协议》中有关“禁止转包”的约定，但是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上诉人提出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开发经营协议书》系无效合同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保护区饲料基地湿地恢复淋盐地洗碱承包协议》何时解除的问题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由此可见，合同解除权属形成权，自一方当事人的解除通知到达对方，就能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本案中，麋鹿保护区管理处依据合同约定，于2015年6月28日起诉要求解除《保护区饲料基地湿地恢复淋盐地洗碱承包协议》。同2016年8月5日，朱兴根的阿姨杨玉芳代为签收了该案的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同2016年8月31日，大丰区法院致电杨玉芳，其陈述代收的诉讼材料已转交朱兴根本人。因此，朱兴根至迟在2015年8月31日就应当知道麋鹿保护区管理处解除合同的主张，《保护区饲料基地湿地恢复淋盐地洗碱承包协议》在朱兴根收到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时解除。故，朱兴根只能享有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的固定收益74564.4元，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8日并据此计算固定收益有误，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三、关于上诉人的投入损失如何处理的问题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本案中，因被上诉人与麋鹿保护区管理处签订的《保护区饲料基地湿地恢复淋盐地洗碱承包协议》已经解除，致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开发经营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但，上诉人作为原审被告，未在一审程序中提出反诉，且其已于2016年6月27日向大丰区人民法院另行起诉被上诉人，请求解除《合作开发经营协议书》，并判令朱兴根赔偿原告因该协议未能完全履行所造成的损失。故，上诉人的该上诉人请求，本案不予理涉。四、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责任问题在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提出，要求上诉人按照2015年的固定收益的20%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朱兴根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中，已经明确违约责任的具体计算方法。其既要求“吴海华承担拖欠款的同期流动贷款利息”，又要求“吴海华承担延期给付的违约责任”。该两项请求内容实质相同，被上诉人在二审中依法不能变更此请求，一审法院判决依据法律规定，已对原审原告主张的延期给付违约责任予以审理、并判决原审被告承担从违约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故，一审判决认为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延期给付的违约责任有误，依法应予纠正。综上，吴海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6）苏0982民初69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变更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6）苏0982民初69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被告吴海华给付原告朱兴根固定收益74564.4元，并承担此款自2015年3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朱兴根在一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减半收取1270元，由朱兴根负担381元，吴海华负担8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上诉人吴海华负担1691元，被上诉人朱兴根负担8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虞忠和代理审判员  张金星代理审判员  周 和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栾雪薇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