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成民终字第4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威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温江区，紫云园。法定代表人陈劲宣。委托代理人郑义，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覃明洪，男，汉族，1963年6月7日出生，系成都威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住成都市金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温江区现代服务业园区管委会，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法定代表人张晓刚。委托代理人张晓远，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袁露，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威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温江区现代服务业园区管委会（以下简称温江管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5）温江民初字第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17日成都康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城公司）通过交通银行电汇威铭公司500万元。2011年9月14日成都国际医学城推进办公室（甲方）与威铭公司（乙方）签订《成都艾思特肿瘤医院项目扶持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依照温江区人民政府第83次常务会议决议对乙方成都艾思特肿瘤医院项目基础设施配套建设给予扶持，扶持方式为引助扶持，扶持比例为项目基础设施配套建设预算资金总额的40%，扶持金额为500万元。乙方对上述资金使用期限为3年，从该资金到达乙方指定账户之日起计算。期满后乙方在十日内以现金转账的方式退还甲方引助扶持资金”。同时协议还约定：“如乙方逾期归还上述助推资金，视为乙方违约，从逾期之日起将按照每日万分之四的比例向甲方支付助推资金占用费，直到乙方全额退还助推资金。如乙方自动工之日起三十个月内未完成项目建设并运营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提前归还上述资金并按照助推资金实际占用时间并承担年利率12%的支付资金占用费，因政策原因、不可抗力原因造成项目未能按照约定期限完成建设和运营的除外”。2011年12月1日威铭公司向成都国际医学城片区指挥部办公室递交付款委托书，称“2011年3月，康城公司代区财政局垫付威铭公司500万元，请指挥部办公室将区财政局拨付给我公司的500万元引助产业扶持资金直接拨付至成都康城投资爱发有限公司账户”，2011年12月16日国际医学城片区指挥部办公室根据片区指挥部安排按照扶持协议内容代成都国际医学城推进办公室将温江区财政局预拨款500万元转至康城公司账户。2014年3月6日扶持资金使用期限已经到期，温江管委会于2014年3月20日向威铭公司送达了催告函，威铭公司仍未履行还款义务。另查明，威铭公司自2011年5月18日动工建设投资项目，至今未完成该项目建设。2013年6月6日光华现代服务业推进办公室和成都国际医学城推进办公室合并成立成都市温江区现代服务业园区管委会。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被告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及身份信息；温编发[2013]10号中共成都市温江区委结构编制委员会关于调整优化动能区推进办公室的通知；成都艾思特肿瘤医院项目扶持协议；成都国际医学城产业发展专项扶持资金管理办法；交通银行电汇单；付款委托书；温江区财政局预算拨款凭证（收款通知）；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2014年3月20日催告函；威铭（2014）成字第013号关于艾思特医院项目复工进展的报告和请示；承诺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威铭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威铭公司是否应该承担逾期未完成项目的资金占用费的违约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成都艾思特肿瘤医院项目扶持协议》签订的主体乙方为威铭公司，且根据协议约定的内容显示500万元引助扶持资金的接收主体也为威铭公司。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康城公司的交通银行电汇500万元的收款主体也为威铭公司，威铭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也印证了此款即康城公司垫付的引助产业扶持资金。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威铭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故对威铭公司称其不是适格被告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威铭公司与温江管委会签订的《成都艾思特肿瘤医院项目扶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和履行义务。协议约定引助产业扶持资金的使用期限为3年，逾期归还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对于温江管委会要求威铭公司归还扶持资金500万元及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协议中约定“如乙方自动工之日起三十个月内未完成项目建设并运营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提前归还上述资金并按照助推资金实际占用时间并承担年利率12%的支付资金占用费，因政策原因、不可抗力原因造成项目未能按照约定期限完成建设和运营的除外。”“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涉案项目至今尚未完工，威铭公司辩称的其未能如期完工的原因系项目另外的股东经营发生严重困难、股东之间发生诉讼，无主观上不积极推进的情况均不属于民法所称不可抗力，威铭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存在政策原因及不可抗力的其他情况，故对于威铭公司以不可抗力辩称其应免责的主张，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对于温江管委会要求威铭公司承担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威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温江管委会归还扶持资金500万元及逾期违约金（以500万元为本金按照每日万分之四从2014年3月27日起计算至该款全部归还之日止）；威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温江管委会支付扶持资金占用费（以5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2%从2011年3月17日起计算至扶持资金全部归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0204元，由威铭公司负担。宣判后，原审被告威铭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温江管委会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温江管委会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遗漏了适格被告成都艾思特肿瘤医院有限公司，威铭公司作为成都艾思特肿瘤医院有限公司的发起人之一，不是本案承担义务的适格被告，应为第三人；原审判决威铭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错误。二、成都艾思特医院项目在实施过程中，由于另一股东突然要求解散医院，导致医院项目陷入僵局，属于情势变更的法定情形，不应承担责任。三、原审重复判决违约金和资金占用费显失公平。被上诉人温江管委会答辩称，一、成都艾思特肿瘤医院有限公司从未出现在本案中，一审并未遗漏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威铭公司应为本案适格被告。二、威铭公司主张情势变更不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三、一审判决不存在重复判决给付的问题。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主体是否适格和原审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的规定，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所以，合同关系一般只在特定的当事人之间发生效力。在本案中首先要明确《成都艾思特肿瘤医院项目扶持协议》的当事人是成都国际医学城推进办公室与威铭公司，而非成都艾思特肿瘤医院有限公司。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成都市温江区发展和改革局根据威铭公司的申请，虽然同意成都艾思特肿瘤医院项目业主由威铭公司变更为成都艾思特肿瘤医院有限公司，但并不产生对威铭公司权利义务承继和转让的法律效力。因为，威铭公司系成都艾思特肿瘤医院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两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承继权利义务的法律关系；同时，即使威铭公司与成都艾思特肿瘤医院有限公司之间有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的意思表示，但也未经成都国际医学城推进办公室同意。因此，威铭公司认为原审主体不适格和遗漏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情势变更应予免责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之规定，情势变更是指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本案股东突然要求解散医院属于商业风险，并不属于情势变更的范畴。因此，威铭公司主张情势变更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判决是否存在重复判决给付资金占用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成都艾思特肿瘤医院项目扶持协议》第五条约定威铭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隐含前提是项目正常建设并运营，第六条约定威铭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是项目非正常建设并运营；两种违约责任之间系顺序式逻辑关系，而非并列式逻辑关系，只能选择性主张，而不能同时主张。因此，在温江管委会明确归还助推资金是基于该《协议》第五条约定的情况下，不应再支持温江管委会按该《协议》第六条约定主张资金占用费。威铭公司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威铭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5）温江民初字第37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成都威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市温江区现代服务业园区管委会归还扶持资金500万元及逾期违约金（以500万元为本金按照每日万分之四从2014年3月27日起计算至该款全部归还之日止）”；二、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5）温江民初字第37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成都威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市温江区现代服务业园区管委会支付扶持资金占用费（以5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2%从2011年3月17日起计算至扶持资金全部归还之日止）”；三、驳回成都市温江区现代服务业园区管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204元，由成都市温江区现代服务业园区管委会负担6559元，由成都威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36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840元，由成都市温江区现代服务业园区管委会负担13550元，由成都威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72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卫红代理审判员  谈光丽代理审判员  陈良谷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李高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