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民终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杰，女，196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委托代理人史佰涛（系李杰丈夫），男，1965年4月7日出生，汉族，鸡西市公安局民警。委托代理人毕振东，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嘉昱，男，199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学生。法定代理人范伟东（系范嘉昱父亲），男，196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鸡西市永兴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彦，黑龙江卓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鸡西市永兴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胜亚开发3-门市-25（园林路中段）。法定代表人范伟东，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范伟东，男，196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鸡西市永兴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彦，黑龙江卓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杰与被上诉人范嘉昱、原审第三人鸡西市永兴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兴公司）、范伟东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5）鸡民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杰的委托代理人史佰涛、毕振东，被上诉人范嘉昱的法定代理人范伟东、委托代理人王彦，范伟东的委托代理人王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范伟东与徐海燕原系夫妻（二人于2014年12月离婚），二人共同经营永兴公司，范嘉昱为范伟东与徐海燕次子，出生于1999年11月24日。2006年11月16日，鸡西市房产管理局为鸡西市鸡冠区园林3号楼35号门市颁发产权证，登记所有权人为范嘉昱。2014年11月24日，李杰向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日作出（2014）鸡立保字第11-1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范嘉昱所有的坐落于鸡西市鸡冠区园林3号楼35号门市（房屋产权证号为第S200613630号）房屋的房籍档案。后李杰作为原告，以永兴公司、范伟东、徐海燕、范嘉昱为被告向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永兴公司、范伟东、徐海燕、范嘉昱共同偿还李杰借款本金9，500，000.00元及利息。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6日作出（2015）鸡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判决范伟东、徐海燕、永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杰借款本金9，500，000.00元及利息，驳回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范伟东、徐海燕、永兴公司到期未履行，该案进入执行程序。范嘉昱于2015年3月31日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其名下所有房产的查封并不予执行。2015年5月21日，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鸡中法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认为"虽本院（2014）鸡立保字第11-1号民事裁定查封的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案外人范嘉昱，但购买该房时案外人年仅3岁，无民事行为能力。案外人范嘉昱称该房系其伯父赠与的个人财产，与其父母即本案被执行人范伟东、徐海燕无关，没有证据证明。案外人范嘉昱的异议理由不成立。"裁定驳回范嘉昱的异议。范嘉昱主张案涉房屋系其伯父范伟军通过抹账取得后赠与他的，但在本案审理中未举示证据证实。范嘉昱原审诉称：2003年6月16日，范嘉昱的伯父范伟军将开发商给付的抵账房（园林3号楼35号门市房）赠与范嘉昱，范嘉昱的法定代理人于2006年11月16日依法代为申请登记，范嘉昱于当日取得了受赠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因范伟军开办拍卖行的实际需要，经范嘉昱的法定代理人征得范嘉昱同意后，在不损害范嘉昱利益的情况下，范嘉昱无偿将其拥有物权的房屋提供给其伯父范伟军使用至今。本案李杰因与范伟东及永兴公司发生债务纠纷，将范嘉昱所有的门市进行了查封并将范嘉昱与范伟东、徐海燕、永兴公司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鸡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李杰对范嘉昱的诉讼请求，并已发生法律效力。范嘉昱在（2015）鸡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执行过程中，提出了执行异议，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鸡中法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驳回了范嘉昱的执行异议。范嘉昱认为，园林3号楼35号门市房是其个人财产，不是范伟东的财产，且该门市取得房权证的时间是2006年，范伟东与李杰的债务发生时间是2014年，不存在转移财产的情况。故范嘉昱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不得执行范嘉昱所有的位于鸡西市鸡冠区园林3号楼35号门市房；2.确认鸡西市鸡冠区园林3号楼35号门市房归范嘉昱所有。李杰原审辩称：一、范嘉昱为达到不偿还共同债务的目的，在（2015）鸡商初字第3号案件中变造了两张黑龙江省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用于证实范伟军抹账取得案涉房屋后赠与范嘉昱，但该两张发票变造的事实不能证实上述证明目的，反而证实了该房屋未有过抹账或赠与，就是登记在范嘉昱名下的房产；二、2003年6月黑龙江胜亚房地产开发公司与范嘉昱签订房屋购销合同时范嘉昱仅3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无能力购买案涉房屋，从房屋初始登记档案看出，案涉房屋系范嘉昱的监护人徐海燕办理，该户房屋为范伟东、徐海燕及范嘉昱的共同财产，查封并执行该房屋偿还其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范嘉昱诉称案涉房屋系其伯父范伟军赠与不属实，该房屋依法应许可执行，范嘉昱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第三人永兴公司、范伟东述称：房屋是范嘉昱财产，（2015）鸡商初字第3号案件债务发生时房屋已经在范嘉昱名下，与范伟东无关。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房屋是范嘉昱的个人财产还是范伟东、徐海燕与范嘉昱的家庭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规定："公民从出生时起至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能力，承担民事义务。"范嘉昱在2006年取得案涉房屋时，虽未成年，但其作为公民享有与成年人相同的民事权利能力，具有申请房屋权属登记、处分房屋的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屋房地产管理法》第五十九条："国家实行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制度"及《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房屋权属证书是房屋权利人依法拥有房屋所有权，并对房屋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利的唯一合法凭证。依法登记的房屋权利受国家法律保护"之规定，范嘉昱为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享有对案涉房屋的权利。范嘉昱主张案涉房屋系其伯父赠与，但未举示证据证实，因范嘉昱在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时只有5周岁，无能力独自出资购买，故该房屋应为其父母范伟东、徐海燕出资购买。范伟东在本案中明确表示，即使该房屋为其与徐海燕出资购买，但该房屋登记在范嘉昱名下时即赠与了范嘉昱，属于范嘉昱的个人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9条规定"赠与人明确表示将赠与物赠与给未成年人的，应当认定赠与物为未成年人的个人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除为被监护人的利益外，不得处理被监护人的财产。"《房屋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未成年人的房屋，应当由其监护人代为申请登记。监护人代为申请未成年人房屋登记的，应当提交监护人身份的材料；因处分未成年人房屋申请登记的，还应当提供为未成年人利益的书面保证"，依照上述规定，案涉房屋为范嘉昱的个人财产，范伟东、徐海燕在将案涉房屋赠与范嘉昱后，其二人作为监护人，若非为范嘉昱权利，亦不能处分案涉房屋，案涉房屋非范伟东、徐海燕的家庭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务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2015）鸡商初字第3号案件的债务形成时间为2014年，范嘉昱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的时间为2006年，不能确认范伟东、徐海燕是为逃避（2015）鸡商初字第3号案件的债务而将案涉房屋登记在范嘉昱名下，即案涉房屋登记在范嘉昱名下时未侵犯李杰作为债权人的权利，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鸡西市鸡冠区园林3号楼35号门市房为范嘉昱所有；二、不得将鸡西市鸡冠区园林3号楼35号门市房作为（2015）鸡商初字第3号案件执行标的予以执行。李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鸡西市鸡冠区园林3号楼35号门市为家庭共有财产依法执行；并由范嘉昱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为：一、范嘉昱诉称诉争房屋系范伟军抹账取得后赠予给他的，但证实该事实的不动产统一发票系变造，表明抹账事实不存在。二、范嘉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仅三周岁无民事行为能力和支付房款能力，房屋初始登记手续均为其监护人徐海燕办理，故即便登记在范嘉昱名下应为家庭共同财产。三、即便是徐海燕出资购买也是赠予范嘉昱的主张不能成立。赠予时，范嘉昱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赠予和接受赠予的意思表示均为范伟东和徐海燕行使，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58条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登记在范嘉昱名下的房屋应属于范伟东、徐海燕及范嘉昱共同所有的财产，应当用于偿还共同债务。范嘉昱辩称：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范嘉昱为本案争议房产的合法所有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的证明。鸡冠房字S200613630号房屋产权证书在范嘉昱名下，非范嘉昱与范伟东、徐海燕共有的财产。二、李杰混淆了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概念。《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规定："公民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共有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接受奖励、赠与、报酬，他人不得以行为人无民事行为能力、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为由，主张以上行为无效"。范嘉昱虽未成年其财产权利应受到保护。三、范嘉昱不是（2015）鸡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的共同还款义务人，其名下房产不应作为该案执行标的。四、范嘉昱取得诉争房产权属证书在2006年，李杰与范伟东的债务形成于2014年，不存在徐海燕、范伟东为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行为。综上，争议房屋为范嘉昱所有，不应作为（2015）鸡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执行标的。永兴公司与范伟东未提交书面陈述。二审中，李杰共举示一组证据：借据两份（2014年6月21日和2014年7月21日）。意在证明：登记在范嘉昱名下的诉争门市房，范伟东、徐海燕早在2014年6月份就已经开始多次实施设立抵押等处分行为，该行为客观说明诉争房屋依法属于范伟东、徐海燕及范嘉昱共同所有，应当用于偿还共同债务，依法予以执行。范嘉昱质证称：一、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据来源有异议。该组证据来源于基层法院，应该有法院的章来证实出处。二、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范伟东、徐海燕对上述房屋的处分并不表明其有权处分；其用于抵押并不等于该房屋就属于范伟东、徐海燕所有，更不能表示二者为诉争房屋共有人。不能用上述房产承担范伟东、徐海燕的债务。本院根据李杰举证及对方质证情况，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该证据能够证实范伟东、徐海燕以诉争房产抵押用于借款，本院对李杰以该证据欲证实的这部分事实予以采信。但以上证据效力不足以证实该房产已经转化为家庭共有财产，本院对该部分待证事实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另查明：2014年范伟东、徐海燕使用本案诉争房产对外借款。原审期间范嘉昱举示了两联同一编号的《黑龙江省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第二联及第三联，该两联同一编号的发票体现，除日期及购房人外，出售人、房款等其他内容不仅相同，字迹亦相同。第二联记载日期为2003年6月26日，购房人为范伟军；第三联记载日期为2003年6月16日，购房人为范嘉昱。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登记在范嘉昱名下，虽然范嘉昱2006年取得房产时尚未成年，但按照法律规定其享有接受赠与取得财产的民事权利，该财产权应依法予以保护。关于案涉房产购房发票是否变造问题。虽然同一编号的两联发票中的日期及购房人不一致，不排除变造的可能。但该两联发票中的购房人均未体现购房人系范伟东，故李杰以该两联发票存在变造的情形为由，主张案涉房屋系范伟东所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争房产是否为范嘉昱父母赠与及能否作为家庭共有财产用于执行问题。原审认定诉争房屋赠与人为范嘉昱父母范伟东及徐海燕，该认定与范嘉昱起诉状所称诉争房屋系其伯父范伟军赠与的陈述不符，与范伟军及永兴拍卖公司在执行异议案件中陈述及账目相矛盾，现有证据亦均指向赠与人为范伟军，故应认定诉争房屋的赠与人为其伯父范伟军，本院对此事实予以调整。二审中，李杰举示二份借据仅表明存在范伟东及徐海燕以范嘉昱名下该房屋进行借款的事实，但不足以证实范嘉昱名下该房屋已经转化为家庭共有财产，财产权属性质发生了转变，故李杰主张应将该财产作为范伟东、徐海燕的承担责任财产予以执行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虽然原审法院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但判决结果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30.00元，由李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广厚代理审判员  魏 伟代理审判员  王景波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