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4民终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型茂，农民。委托代理人：姜泽福，山东金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广才，建筑工人。上诉人潘型茂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14）夏民初字第2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10月至11月份，原告承揽了被告经营的加油站内十六间北房的修建及内外装修（及内外粉刷），双方口头约定劳务报酬共计67740元，其中建房主体工钱3万元，内外装修（粉刷）2.5万元，贴地面砖10840元，原告添加的横梁及填土1900元。房屋主体于2007年12月完工。2008年4月16日，原被告就十六间北房的内外装修（包括贴地面砖）签订协议书，其中协议书第七条约定拨款方式：主体付3万元，内外抹灰及墙砖完成付2.5万元，交工验收后付清总价的97%，一年后没有工程质量发生，剩余3%付清；工期：2008年4月18日－2008年5月28日完成。庭审中，原告主张2008年5月底完工交付，完工后陆续在被告处支款50200元，尚欠17540元至今未付。原告还称每次在被告处支款都写支款条。对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如下证据证明：1、2008年4月1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及付款数额等事项。2、记录原告历次在被告处支款时间、数额的记账本（共两页）证明被告的付款数额及欠款数额。针对原告的陈述，被告主张2008年6月底原告才完工交付，原告支取的3万元没有写支款条，后来又陆续付给原告30200元，付的是内外粉和贴地面的工钱，中间还替原告付电费2000元，因原告盖的房子有质量问题需找人维修，欠的工钱抵顶维修费了。对于房屋质量问题，原被告未达成一致，对此被告表示另行主张。被告还主张自己整个院的零活后来又找的陈金利、朱后强干的，支付报酬6535元。对该主张被告提交陈金利、朱后强签名的两张收据为证。原告则称交工后自己就撤走了，被告又找人盖的偏房，协议中约定的活自己都干完了。对于付给原告的30200元被告提交七张原告签字的支款条证明。被告还主张原告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对被告提交的支款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垫付的2千元电费也无异议，但对被告主张的30200元中不包括建房款有异议，原告主张支款条中2008年4月10日支的8000元和2008年4月26日支的2000元是建房款，不是内外粉款。对自己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称经常给被告要钱，平时自己去，每年的腊月二十八、二十九、三十要账带着一起干活的工人姜某、叶某同去，2014年4月份至10月份就曾几次要求被告算账，并提交向被告要账的录音光盘一张，用以证明多次要求被告算工钱，但被告一直推脱。庭审中，证人姜某、叶某、赵某出庭证明2012年、2013年原告找被告要过帐。被告则称原告支的8000元和2000元都是内外粉的钱。同时被告认可原告提交的录音是找自己算工钱的录音，但表示录音的内容有删减。对于证人证言，被告主张姜某、叶某是原告的工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赵某证明的内容是听原告说的，三份证明均没有任何证明效力，不能证明原告曾向被告主张过权利。以上事实，有起诉状、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原审判决认为，原告为被告提供劳务，被告理应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及习惯做法，被告支付报酬应要求原告写收款条，因此被告主张的支付的3万元主体款未要求原告写收据不成立。对于支取劳务费的数额，因原被告于2008年4月16日签订的内外粉协议，在双方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逻辑推理并结合案件事实，2008年4月10日支的8000元应认定为支付的建房主体报酬，2008年4月26日支的2000元应认定为支付的内外粉报酬。据此，被告已支付给原告主体款3万元，内外粉款2.22万元，尚欠劳务报酬15540元去除被告垫付的电费2千元，被告还欠原告13540元。被告提交的陈金利、朱后强的证明，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并且从证明的内容不能认定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该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如有确实可信的证据另行主张权利。被告主张的房屋质量问题，亦可另行主张。原告要求的1万元利息系原告自行估算的数额，无相应的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维护。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人证言虽然证人是以前和原告一起干活的工人，但其证明同原告一起讨要工钱符合常理，证人证言应予采信，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原告一直向被告讨要劳务报酬的事实可予认定。又因诉讼时效应从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起开始计算，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没有拒绝原告催要欠款，也没有说过不欠原告工钱，因此，原告主张的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应受法律保护。综上，经原审法院审委会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6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90条、10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6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被告潘型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马广才劳务报酬1354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95元，原告承担317元，被告承担278元。上诉人潘型茂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根本不欠被上诉人建房款，庭审中被上诉人明确认可房屋主体钱30000元上诉人已经付清，并说明如不付清，其不可能开展下面的内外粉的贴地砖工作，对其已认可的事实，依法应予认定，主体款项清偿完毕后，上诉人又陆续支付给被上诉人30200元，其中最后一次是以酒抵顶的工程款，金额为3200元，鉴于被上诉人未完工，已完工部分质量又合格的事实，双方口头言明以酒抵顶工程款后，双方自此再无任何争执，虽然只是口头约定，但事实上自此以后，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应视为该约定存在且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未将上诉人关于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没有资质的答辩意见客观、真实的体现在判决书上，违背事实认定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工程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诉讼时效是法律规定的权利人主张权利的有效期间，具有强制性，超过诉讼时效即意味着丧失胜诉权，被上诉人主张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为，其曾不止一次的单独或让他人陪同找上诉人催收过欠款，但无论是其提供的电话录音，还是提供的三个证人证言，均无法证实欠款事实和催收欠款事实的存在，一审法院以未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证据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欠款的唯一证据是合同书和被上诉人自书且未经上诉人认可的所谓记帐流水，该证据根本不足以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应就其完成全部工程量负举证责任，其未能举证，视为举证不能，自书帐本不能被认定为有效证据，电话录音中，上诉人未认可欠款，证人赵某只是听被上诉人说过其拟找上诉人要帐，但是否真的去要过帐，赵某并不清楚，其他二证人均是在被上诉人手下干活的民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证人认可从未见到过上诉人，怎能说明被上诉人曾经主张过权利，该案历经五次开庭审理，一审法院曾明令被上诉人须在五日内提供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不过，但被上诉人未在期限内举证，而是在二个月以后最后一次开庭审理时才提供了三位证人，早已超过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审理程序严重违法，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马广才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诉讼时效；二、原审判决对欠款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诉讼时效制度存在的意义在于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维护确定化的社会关系，而不是为了让债务人逃避责任。一审中，被上诉人马广才已经向法庭提交了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证据，包括证人证言、录音光盘等，可以证实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被上诉人逾期提交证据的行为，一审法院已经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进行了处罚，一审法院采纳逾期证据并无不当。关于原审判决对欠款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总报酬67740元，其中主体部分30000元、主体之外的部分37740元的事实没有争议。对主体之外的37740元，上诉人主张已经支付32200元，其中2000元以电费的形式支付，3200元通过以酒抵账的形式支付，剩余27000元以现金形式支付，但被上诉人认可收到的现金数额仅为170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主张已经支付的数额存在10000元的差额，该差额来源于2008年4月10日的支条8000元、2008年4月26日的支条2000元。上诉人主张这10000元系用于支付主体之外的37740元，被上诉人主张这10000元系用于支付主体30000元。一审法院将2008年4月26日的2000元认定为支付37740元中的欠款，被上诉人没有对此提起上诉，因此本院不再对该2000元进行审理，仅对2008年4月10日的8000元进行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潘型茂主张8000元系支付的主体之外的37740元欠款，对此应当举证证明，即应当证明在支付该笔钱款前，已经将主体30000元支付完毕。上诉人主张已经于2007年年底前分两次支付主体30000元，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对此也不予认可，因此应当认定8000元系用于偿还主体部分的欠款而非偿还主体之外的37740元欠款。原审判决对该8000元的认定正确，对该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还主张，双方已经约定，以酒抵款后再无争执，但其并不能证明该主张，被上诉人也不认可，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欠款数额的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元，由上诉人潘型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贵孚代理审判员  王子超代理审判员  宋兆源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张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