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6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浩。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剑桥，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北，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智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金陵名府20幢底商合116083。法定代表人：江国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威，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浩因与上诉人江苏智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晟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宿中民初字第0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剑桥、上诉人智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浩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投资款利息337493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智晟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双方《解除合作协议书》已明确利息暂定246万元，最终按实结算，而一审法院却将246万元确定为2014年1月27日前双方的总利息，漏算了914935元，明显存在错误。智晟公司辩称，双方已经在《解除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补偿”孙浩利息246万元，该246万元是通过向孙浩支付补偿利息的方式对孙浩投资该项目的总补偿。在双方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时，246万元包含了孙浩享有的所有补偿。请求依法驳回孙浩的上诉请求。智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智晟公司支付孙浩款1.9789万元及补偿利息246万元；2.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2月28日起计算；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智晟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孙浩未按期缴付土地出让金的违约行为给智晟公司造成了98.0211万元的损失，该违约行为与宿迁市洋河新城管理委员会对智晟公司的违约并不存在任何关系，不应相互抵销，智晟公司只需向孙浩支付款项1.9789万元；2.《解除合作协议书》中没有对逾期支付利息的约定，孙浩诉请自2015年2月28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判决自2014年1月27日起计算，超过当事人诉请；3.曹锦高对其投资的200万元应当向孙浩主张，不应予以单列；4.曹锦高既不是本案的证人，也不是本案的第三人，其陈述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孙浩辩称，1.实际缴付的15.9284万元违约金是由孙浩与国土部门协商最后确定的数额，并不存在与延期交付土地违约金相互抵销问题；2.逾期付款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3.一审中孙浩已经将曹锦高的200万元在诉讼请求中予以主张，所以曹锦高在一审中才到庭参与旁听。一审法院为了查明事实，对曹锦高做谈话笔录以了解事实，后因曹锦高与江国弟的特殊关系，曹锦高另案向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才将曹锦高的200万元予以单列。一审判决后，曹锦高在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撤诉。综上，智晟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智晟公司的上诉请求。孙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智晟公司立即归还孙浩投资款3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570万元（暂定）；另以30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28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孙浩利息至给付之日；2.诉讼费由智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浩与智晟公司2012年6月12日签订《关于投资洋河新城地块项目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开发洋河新城地块，智晟公司占股51%，孙浩占股49%并出资到位。同时约定如因特殊情况一方退股的，另一方有优先收购权，股权转让的收益不能超过原始股本本金月利率2%等。孙浩分别于2012年6月8日汇款给智晟公司660万元、2012年9月8日汇款700万元，加上曹锦高于2012年9月7日汇给智晟公司的200万元（在曹锦高汇款前，孙浩、智晟公司及曹锦高通过协商确认曹锦高的200万元作为孙浩的投资款），以上共1560万元作为孙浩的投资款。智晟公司已于2012年11月5日退还孙浩投资款335万元。后因孙浩股份转让给智晟公司，双方于2013年9月12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甲方：智晟公司，乙方孙浩，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友好协商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双方“投资洋河新城地块项目”的合作协议；二、双方确认合作原始股本额为2500万元，在合作期间各自的投资款分别为：甲方投资1475万元，乙方投资1025万元。现乙方要求退出所占股份由甲方接收。三、基于乙方的退出，双方同意，甲方于2013年10月12日之前退还乙方投资款500万元，余款525万元及其甲方补偿乙方投资款利息246万元（利息按合同约定按实结算），甲方于2013年12月31日支付给乙方。（如提前还款利息按合同约定按实结算）；四、双方在该项目合作期间，因乙方原因的土地出让金未按期缴付，按土地出让合同可能会发生相应违约金，该笔可能发生的违约金按乙方之前承诺由乙方协调解决，如需缴纳罚款或违约金，由乙方承担；五、合作协议解除后，乙方不再参与洋河新城地块项目的任何开发活动，全部由甲方负责该项目的开发事宜。在《解除合同协议书》签订后，智晟公司分别于2013年10月16日给付500万元、2013年12月10日给付160万元、2013年12月10日给付140万元、2014年1月27日给付125万元，共计925万元。后因孙浩主张双方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确定的“乙方投资1025万元”不包括案外人曹锦高的200万元，智晟公司则主张包括曹锦高的200万元，双方因而产生争议。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为：1.2013年9月12日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书》确定的孙浩投资款1025万元是否包含案外人曹锦高的投资款200万元；2.智晟公司主张冲抵土地违约金98.0211万元是否实际发生，数额如何确定；3.智晟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孙浩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如何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已知事实和日常经验法则，双方在解除合作关系时，如果项目的履行后果确定会产生损失，则双方应在协议中对损失的内容、数额及负担进行约定。双方对孙浩的实际投资款数额为1225万元（包含曹锦高的200万元）没有异议，但双方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确定孙浩的投资款数额为1025万元，在未对减少200万元的原因作出说明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双方已将曹锦高的200万元单列，此与双方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约定土地出让金未按期缴纳产生的损失由孙浩承担的事实相印证，也与双方约定由智晟公司给付孙浩补偿款246万元的事实相印证，且与曹锦高的陈述内容“我就打电话给江国弟，江国弟说我们是朋友，你放心钱在我这里，你放心好了，就一直到现在。”相印证，故孙浩、智晟公司在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时未将曹锦高的200万元计算到孙浩的名下。其次，宿迁市国土资源局洋河新区分局、宿迁市洋河新区管理委员会均证明宿迁市洋河新城管理委员会存在逾期向智晟公司延迟交付土地的事实，并确认对智晟公司滞纳金的处理结果就是与宿迁市洋河新区管理委员会的违约金相互抵扣。孙浩、智晟公司在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时考虑到“土地罚款或违约金”问题，并约定由孙浩承担，但并未预计到因该问题同时产生的宿迁市洋河新区管理委员会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故双方在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时确定的内容应为该土地问题实际产生损失的负担主体。因在相互冲抵违约金后，实际的损失为15.9284万元，故该损失应按协议约定由孙浩负担。再次，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股份转让的收益不超过原始股本金月息2%”，在《解除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基于乙方的退出，双方同意，甲方于2013年10月12日之前退还乙方投资款500万元，余款525万元及其甲方补偿乙方投资款利息246万元（利息按合同约定按实结算），甲方于2013年12月31日支付给乙方。（如提前还款利息按合同约定按实结算）”，可以认定双方对智晟公司占用孙浩资金期间的利息系按月利率2%计算。双方约定了资金占用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孙浩主张智晟公司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占用期内的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应予支持。判决：一、智晟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孙浩100万元及利息（利息分为两部分：1.投资款利息246万元；2.100万元逾期付款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4年1月28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孙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700元，由孙浩负担43788元，智晟公司负担2891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解除合作协议书》中确定的孙浩投资款1025万元是否包含案外人曹锦高的投资款200万元；2.一审判决对于孙浩应当承担的违约金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3.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数额及起算时间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解除合作协议书》中确定的孙浩投资款1025万元是否包含案外人曹锦高的投资款200万元。本院认为，孙浩及智晟公司对于案外人曹锦高挂靠孙浩名下投资200万元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双方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书》中明确合作原始股本额为2500万元，智晟公司投资1475万元，孙浩投资1025万元。智晟公司上诉称因孙浩违约，双方协商孙浩投资额由1225万元减少至1025万元。孙浩对此不予认可，且《解除合作协议书》中也无相应记载，智晟公司二审中亦未能充分举证予以证明，故对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审案件审理过程中，案外人曹锦高申请参加诉讼，要求对其投资的200万元一并予以处理。本院认为，由于曹锦高在本案一审程序中未参加诉讼，且一审法院判决中亦将其投资款予以单列，故曹锦高可就其200万元投资款另案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判决对于孙浩应当承担的违约金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双方在《解除合作协议书》中约定“该笔可能发生的违约金按乙方（孙浩）之前承诺由乙方协调解决，如需缴纳罚款或违约金，由乙方承担。”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智晟公司实际缴纳违约金15.9284万元。智晟公司主张的孙浩应承担的98.0211万元违约金既未实际发生，该主张亦与《解除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不符，智晟公司的该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数额及起算时间是否正确。本院认为，《解除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对于解除合作关系后权利义务的明确，该协议约定智晟公司“补偿”孙浩投资款利息246万元。结合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时约定“股权转让的收益不超过原始股本金月息2%”，一审法院认定246万元系智晟公司对于孙浩投资款利息的全部补偿并无不当。孙浩主张该246万元系暂定数额，利息应当按照每笔汇款的时间按月息2%按实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逾期支付利息的起算点，孙浩一审起诉时诉请自2015年2月28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判决自2014年1月27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智晟公司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宿中民初字第006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变更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宿中民初字第006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江苏智晟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孙浩投资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分为两部分：1.投资款利息246万元；2.100万元逾期付款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5年2月28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二审案件受理费24909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孙浩负担17900元，上诉人智晟公司负担120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军锋代理审判员  周 艳代理审判员  周杨明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尹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