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5)二中执异字第00736号不予执行申请人（被执行人）北京易科路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兴东巷13号7幢平房201。法定代表人罗长水，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金寅，北京市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不予执行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北京泰思谊铁道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51号慎昌大厦512室。法定代表人三品勝晖，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霞，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妍，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易科路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科路通公司）与北京泰思谊铁道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思谊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原名“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上海分会”，又名“上海国际仲裁中心”，以下简称上海贸仲委）于2015年2月28日作出的〔2015〕沪贸仲裁字第047号仲裁裁决（以下简称047号仲裁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易科路通公司未履行生效裁决确定的义务，泰思谊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依法受理。执行过程中，易科路通公司向本院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听证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易科路通公司称：上海贸仲委作出的047号仲裁裁决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一）、（五）项规定的不予执行情形，请求法院裁定不予执行该裁决。理由如下：一、双方当事人订立的仲裁条款已被合意撤销并变更为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双方当事人之间无仲裁条款。2008年6月28日，我公司与泰思谊公司签订《梯形轨枕技术及销售合作合同书》（以下简称《合作合同书》），曾达成仲裁条款。但双方又于2008年12月23日共同签署《会议纪要》，其中第3.（2）款中约定：“双方本着总结历史遗留问题及着眼未来发展，就以前以及今后签署的每一份法律性文件的纠纷解决办法统一为通过人民法院的诉讼方式解决。今后将不再赘述。”由此可见，双方已协商一致对《合作合同书》确定的纠纷解决方式进行了变更，明确约定通过诉讼方式解决《合作合同书》相关争议，且此后未再进行任何变更。因此，《会议纪要》是双方就涉案《合作合同书》管辖事项作出的最终约定。易言之，上海贸仲委在本案中据以确定管辖的仲裁条款已由双方当事人于2008年12月23日合意撤销并变更为通过诉讼解决，双方之间并无仲裁条款。二、确认《会议纪要》为合法有效合同纠纷案的再审程序已启动。仲裁程序中，我公司曾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淀法院）起诉确认《会议纪要》为合法有效合同。虽然海淀法院和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均裁定驳回起诉，但我公司已于2014年9月30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高院）申请再审，北京高院于2015年1月9日作出受理通知书，对案件立案审查。三、泰思谊公司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影响了裁决的正确性。双方当事人在合作过程中为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和着眼未来发展，经过充分讨论和沟通，共同签署了《会议纪要》。该纪要不仅撤销并变更了《合作合同书》中的仲裁条款，也对涉案《合作合同书》项下双方的交易内容进行了补充或变更。即《会议纪要》无论是在案件实体审理方面还是程序审查方面，都是极为重要的一份关键证据，但泰思谊公司却一直隐瞒该份证据，其行为足以妨碍并影响仲裁裁决程序的合法性和结果的正确性。泰思谊公司辩称：不同意易科路通公司的不予执行申请，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其请求。理由如下：一、对于是由仲裁管辖还是由诉讼管辖，易科路通公司在仲裁过程中曾多次起诉要求确认仲裁协议无效，均被法院驳回,且047号仲裁裁决对仲裁管辖已有结论，易科路通公司关于无仲裁协议管辖的意见不能成立。二、我公司申请执行的依据是047号仲裁裁决，易科路通公司在北京高院申请再审不影响执行，且北京高院只是立案审查，并未撤销海淀法院和一中院的生效裁定。三、047号仲裁裁决对《会议纪要》已有明确结论。《会议纪要》上我公司印章是易科路通公司偷盖的，《会议纪要》上记载的我公司到场人三品勝晖（法定代表人）当时未在中国，故我公司不认可《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四、易科路通公司所述的实体性问题，我公司在仲裁中已发表辩论意见，且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查明：2006年12月1日，泰思谊公司与易科路通公司签订《专利产品共同实施协议书》，其中第一条约定：泰思谊公司授权易科路通公司在中国境内具有经销泰思谊公司的具有专利和独家生产销售权的梯形轨枕轨道系统产品。第八条约定：双方必须认真、全面地执行本协议所规定的各自的义务。如发生争议或任意一方或双方违约，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若通过友好协商达不成协议，则可依照相关法律提起诉讼，追究各自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赔偿。同日，泰思谊公司、易科路通公司与北京中铁房山桥梁有限公司签订《梯形轨枕轨道系统合作生产协议书》，其中第一条约定：泰思谊公司为梯形轨枕轨道系统在中国的专利、生产及销售权持有方；易科路通公司为泰思谊公司的专利产品在中国投标时被授权使用方，商务代理及售后服务、咨询主体方；北京中铁房山桥梁有限公司为泰思谊公司授权的该产品制造商，即泰思谊公司在中国的最优先被委托制造商。三方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具有开拓产品应用市场的关系。第六条约定：三方必须认真、全面地执行本协议所规定的各自的义务。如发生争议或任意一方或双方违约，三方应以易科路通公司为主体，友好协商解决；若通过友好协商达不成协议，则可依照相关法律提起诉讼，追究各自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赔偿。2008年6月28日，泰思谊公司与易科路通公司签订《合作合同书》，就泰思谊公司向易科路通公司承诺梯形轨枕及角型联接钢管《专利制造实施权》及《销售实施权》相关事宜达成协议。该《合作合同书》包括“专利产品”、“有关专利的制造实施权的承诺”、“有关销售优先实施权的承诺”、“违约责任”等十四项条款，其中第十条“适用法律和纠纷处理”第（3）项约定：“甲乙双方如果协商无效，可申请仲裁。仲裁在国际贸易仲裁委员会进行，甲乙双方应认可其仲裁结果。在问题解决前的业务活动方面，除纠纷内容以外，应按本合同执行。”同日，双方签订《梯形轨枕技术及销售合作合同书的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约定了易科路通公司向泰思谊公司支付技术顾问费、基本技术管理顾问费、技术指导顾问费、专利使用承诺费、前期投入费的支付条件等事宜。因泰思谊公司与易科路通公司在履行《合作合同书》的过程中发生争议，2010年12月6日，泰思谊公司依据《合作合同书》第十条第（3）项约定的仲裁条款向上海贸仲委申请仲裁。上海贸仲委受理此案，并于2010年12月13日向易科路通公司发出仲裁通知。易科路通公司于2010年12月28日向上海贸仲委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2011年6月28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管辖权决定，初步决定：“1、本案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合法有效，仲裁委员会对本案享有管辖权；2、本案仲裁程序应在仲裁委员会上海分会继续进行；3、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已达成修改仲裁条款的协议，仲裁委员会授权由仲裁庭审理后，提出书面意见，报仲裁委员会并由仲裁委员会依据仲裁庭的意见作出决定；或者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由仲裁庭直接在最终的仲裁裁决中一并作出。”仲裁过程中，易科路通公司主张《合作合同书》中的仲裁条款已由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修改为通过诉讼途径解决涉案合同纠纷，因而《合作合同书》中原定的仲裁条款已不再具有法律效力。泰思谊公司则坚持认为《合作合同书》中的仲裁条款从未更改，该案合同纠纷仍然应当根据该仲裁条款通过仲裁途径予以解决。易科路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仲裁庭提交了如下证据：一、2010年3月12日泰思谊公司向易科路通公司发送的20100312号工作联系单（以下简称20100312号工作联系单）。该联系单的标题为20100312-4联络函的回答，其上记载：“另，根据贵公司的建议，我公司正式答复如下：同意变更协议中的仲裁条款，对于合作过程产生的任何纠纷，均由人民法院依法处理。”该工作联系单上盖有泰思谊公司印章印文。泰思谊公司对该工作联系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二、2010年10月29日泰思谊公司向易科路通公司发送的2010-005-1号、2010-005-2号、2010-005-3号工作联系单。该三份工作联系单的标题为催款通知书，每份第四项内容均为：“对于贵公司的欠款行为和造成本公司的损失，本公司将诉请人民法院依法处理。”三份工作联系单上均盖有泰思谊公司印章印文。泰思谊公司认可该三份工作联系单的真实性。三、2010年11月4日泰思谊公司向易科路通公司发送的2010-006-1号、2010-006-2号、2010-006-3号工作联系单。该三份工作联系单的标题为最后催款通知书，每份第四项内容均为：“对于贵公司的欠款行为和造成本公司的损失，本公司将另行诉请人民法院依法处理。”三份工作联系单上均盖有泰思谊公司印章印文。泰思谊公司认可该三份工作联系单的真实性。四、2010年11月5日泰思谊公司向易科路通公司发送的2010-007号工作联系单。该工作联系单的标题为解除合同通知书，泰思谊公司通知易科路通公司：“一、从2010年11月8日起停止提供给予贵公司的技术顾问服务业务，解除贵我双方的一切合作合同。即：解除《梯形轨枕技术及销售合作合同书》、《梯形轨枕技术及销售合作合同书的补充合同》、《关于梯形轨枕的技术顾问等的协定》等合同。二、从2010年11月8日起贵公司不得使用、生产和销售本公司许可的专利产品。否则以严重侵权追究贵公司的法律责任。三、上述结果本公司将通知各相关单位，以避免复数侵权和其他相关单位的误解。四、本公司将依法定程序追讨贵公司拖欠的技术顾问费及专利使用费。五、对于贵公司造成本公司的损失，本公司将另行诉请人民法院依法处理。六、由贵公司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一切后果均由贵公司自行承担。”该工作联系单上盖有泰思谊公司印章印文。泰思谊公司认可该工作联系单的真实性。五、2010年11月8日易科路通公司向泰思谊公司发送的20101108-1号业务联络（函）。该联络函的标题为关于解除合同通知书的复函，记载：“贵公司编号2010-007的工作函，我司已经收到。现就相关问题，答复如下：1、贵公司从2010年11月8日起停止提供……技术顾问业务的问题，我公司表示遗憾；但是依据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条款规定，贵公司要承担因此造成我公司经济损失的违约责任的风险。2、我公司同意贵公司的第五项意见，即修正以往合同或协议中，关于争议解决途径的混乱约定；双方的分歧或纠纷不能自行协商解决时，一律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诉讼处理。3、上述意见，请贵公司在三日内作出明确的书面答复，否则视为贵公司默认我公司的意见。”泰思谊公司不认可该业务联络（函）的真实性，表示从未收到过该函。六、《会议纪要》。该证据分为两页，第一页卷首载明：“会议名称：年末工作总结会；会议时间：2008年12月23日；会议地点：会议室；人员：IKR:张笑方、姜坚白、孟宝东；北京TE**:三品勝晖、齐临、张杰”。下面记载的主要议题为：“为了更好地开展2009年的合作，双方就目前在工作进展中出现的问题进行及时总结和调整。”其中第二页第3项约定：“关于今后双方再签订具有共同确认、协商性的法律文件的纠纷解决问题：①双方自2006年开始签订了一系列法律性文件，在合作期间产生了一定的误会和问题，但是经过双方共同努力和友好协商，问题基本得到了解决。②但是双方对于纠纷解决的问题，始终都没有一个统一的规定，存在诉讼、仲裁等多种方式。而且双方所签订的一系列法律文件都是彼此关联、相互影响的，因此，双方本着总结历史遗留问题及着眼未来发展，就以前以及今后签署的每一份法律性文件的纠纷解决办法统一为通过人民法院的诉讼方式解决。今后将不再赘述。”第二页尾部有泰思谊公司和易科路通公司的印章印文。泰思谊公司不认可《会议纪要》的真实性，称纪要上加盖的该公司印章可能是真实的，但即便是真实的，也是易科路通公司以在空白纸张上偷盖该公司印章再打印文字的方式伪造的，双方从未签订过该纪要，并于2014年2月28日当庭申请对《会议纪要》进行技术鉴定，欲证明《会议纪要》是2012年之后伪造的。其申请的鉴定内容为：1、《会议纪要》系先盖章后打印文字；2、字迹不是2008年而是2013年以后的；3、没有盖章的第一页纸张是2012年以后的，盖章的第二页纸张与第一页相隔三年以上；4、双方公章的加盖时间相隔三年以上。2014年11月14日，泰思谊公司又以该鉴定申请与仲裁庭对该案的审理无关，继续鉴定会影响仲裁进度为由，向仲裁庭提交了撤销鉴定申请书。仲裁庭经合议认为：“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对申请人撤销鉴定的申请予以同意。”关于《会议纪要》的形成经过，易科路通公司在仲裁庭审中陈述会议召开在“2008年12月23日，地点应该是公司会议室。6人都到场。”泰思谊公司当庭出示三品勝晖的护照原件予以反驳，指出该护照原件上明确记载2008年12月23日当天三品勝晖不在中国北京，不可能参加会议。易科路通公司称三品勝晖有可能授权其他人参加会议，且不认可三品勝晖护照原件的真实性。仲裁庭当庭核查了三品勝晖护照原件，认为这份护照原件是真实的，且上面关于三品勝晖2008年12月23日不在中国北京的记载也是真实的。上海贸仲委经审理于2015年2月28日作出047号仲裁裁决。在裁决书第二部分“仲裁庭意见”第（一）项“关于本案管辖权”部分，仲裁庭认为：“涉案合同原仲裁条款是否已变更为通过诉讼途径来解决涉案合同纠纷是本案审理需要解决的先决问题。因此仲裁庭根据授权，首先对涉案合同中的原仲裁条款“是否已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达成了变更为通过诉讼解决合同纠纷的协议”争议进行审理并作出决定。”对于易科路通公司提交的多份工作联系单、业务联络函，仲裁庭认为：“首先，申请人在上述工作联系单、业务联络函中表示对被申请人的欠款或者被申请人行为造成申请人的损失将诉请人民法院依法处理之言辞，实为对被申请人警告和威慑之意，并非改变仲裁之纠纷解决方式的真实意思表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双方之间并没有完成满足书面变更涉案合同仲裁条款的充分必要条件，即对于从仲裁条款变更为诉讼条款这种从根本上改变合同纠纷解决方式的重大合同条款变更，必须严格遵循合同条款变更的程序与标准，充分证明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共同的真实意思表示。被申请人举证的仅申请人在业务联系单类中特定情况下“对于贵公司的欠款行为和造成本公司的损失，本公司将另行诉请人民法院依法处理”之类单方面的表述，尚不足以证明双方都具有变更仲裁条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已经由此达成了书面形式的要约与承诺的完整过程。所以，仲裁庭对被申请人据此认为涉案合同双方当事人“已变更了涉案合同的仲裁条款，达成了通过诉讼途径来解决涉案合同纠纷之新约定”的主张无法认可与采纳。”对于易科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仲裁庭认为：“l、被申请人补充提出的《会议纪要》发生于2008年12月23日，客观上早已存在。但被申请人自本案立案以来一直未能及时举证，直至本案立案三年后才迟迟补充举证。2、该证据明确记载三品勝晖2008年12月23日当天参加了会议，且被申请人当庭先确认三品勝晖当日确实到会。但根据三品勝晖护照原件的真实记载，证明了三品勝晖当日确实不在中国境内，因此当日三品勝晖不可能参加会议。3、被申请人当庭又称三品勝晖当日可能授权其他人参加会议，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观点。4、按一般惯例，如授权代表参加会议，会议纪要中则应当有相应的明确记载，但该证据中并无三品勝晖授权他人参加会议记载。5、作为会议纪要，一般多要求与会者的个人亲笔签名。但该《会议纪要》上既无与会者个人的签字，亦不同于一般惯例，即加盖两个公司的公章并签字。该《会议纪要》第二页末两公司及其董事长的署名方式及其盖章位置，不像是在《会议纪要》末尾的签名，更像是签订合同时在合同最末尾处由合同签署方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或者授权代表签字的布局。6、申请人认为该证据上加盖的公章可能是真实的，但这也是于早期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一起办公时，被申请人事先在空白页上偷盖申请人公章，然后再在其上打印该《会议纪要》的文字。申请人当庭请求仲裁庭对该证据进行司法鉴定，后又提交撤销鉴定申请书，称其开庭时要求鉴定是因为由于本仲裁无关的其他案件的需要，认为继续鉴定会影响仲裁案件的进度，申请鉴定已无必要，故申请撤销鉴定。综合上述各方面因素后，仲裁庭经合议后一致认为，在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存在严重分歧的前提下，仅根据被申请人的现有举证状况及其相关说明，仲裁庭不予认定被申请人补充提出的《会议纪要》的真实性。”综上，仲裁庭认为：“迄今本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未就将涉案合同的仲裁条款变更为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合同纠纷达成任何具有法律效力的协议，涉案合同的仲裁条款继续生效至今，本会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仲裁庭在涉案仲裁条款继续生效至今的前提下对本案作出实体裁决。”最终，上海贸仲委作出如下裁决：（一）解除《梯形轨枕技术及销售合作合同书》、《梯形轨枕技术及销售合作合同书的补充合同》以及《合作备忘录》；（二）被申请人停止使用ZL95104533.4“梯形轨枕和铁路轨道”中国发明专利和专利技术；（三）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基本技术管理顾问费人民币4,800,000元和技术指导顾问费人民币23,200,000元；（四）被申请人分别在2014年至2018年五年内，每年支付申请人前期投入费人民币2,800,000元，共计人民币14,000,000元；（五）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律师费人民币600,000元；（六）对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七）本案仲裁费共计人民币440,396元，由申请人承担20％，计人民币88,079.20元；由被申请人承担80％，计人民币352,316.80元。鉴于申请人业已预缴本案仲裁费，故被申请人应向申请人支付人民币352,316.80元。上述第（三）、（五）、（七）项裁决所涉款项，共计人民币28,952,316.80元，被申请人应于本裁决书作出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向申请人支付完毕。上述第（四）项裁决事项所涉款项，共计人民币14,000,000元，被申请人应在2014年至2018年间的每年12月31日前向申请人支付本年度需付款项人民币2,800,000元。裁决作出后，泰思谊公司于2015年3月23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易科路通公司提出不予执行申请，本院于2015年5月5日立案审查。本院审查期间，易科路通公司提交鉴定申请书，请求对仲裁时提交的《会议纪要》、20100312号工作联系单以及泰思谊公司向易科路通公司发送的2010年1月27日20100127号工作联系单（以下简称20100127号工作联系单）中泰思谊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20100127号工作联系单标题为20100125-2联络函的回复，其上记载：“1、三品（即泰思谊公司法定代表人三品勝晖）不常驻中国，在日本也不每天到公司，而且不懂中文，授权负责人负责是很好的方法，公司法人对联络函全部签字事宜必将影响事务处理进度，不现实。该公司公章与公司代表等效。2、我公司提出的联络函都盖有公司公章。3、对于贵公司主张的收到联络函3日内没有答复视为同意之事，我认为不现实。因为，中日间有不同的休息日，三品不是每天都在公司，也有长期休假的情况。4、如贵公司所述认为联络函是重要的文件，那请贵公司诚信对应我公司1月20日向贵公司提出的联络函20100120。”该工作联系单上盖有泰思谊公司印章印文。经询，泰思谊公司对上述三份文件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且表示不同意进行司法鉴定。理由是上海贸仲委已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作出认定；海淀法院、一中院亦认为《会议纪要》并非独立合同，故《会议纪要》不能改变仲裁管辖的效力。2015年9月11日，双方委托代理人到本院对鉴定内容、送检材料（即《会议纪要》、20100127号工作联系单、20100312号工作联系单）、比对样本（带有“北京泰思谊铁道技术有限公司”印章印文的文件材料13份）进行了确认和封存。经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本院于2015年9月25日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以下简称法大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10月29日，法大鉴定所在本院及双方当事人的陪同下，从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了带有“北京泰思谊铁道技术有限公司”印章印文的文件材料9份作为比对样本。2015年11月5日，法大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三份检材中的“北京泰思谊铁道技术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样本中的“北京泰思谊铁道技术有限公司”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对于上述鉴定意见，泰思谊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1、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认可，但对于《会议纪要》及两份工作联系单上所谓泰思谊公司的印章不认可，该公司从未在三份文件上盖章。2、关联性不认可。047号仲裁裁决已经否认了《会议纪要》及两份工作联系单的真实性和证明力，该公司坚持认为仲裁裁决具有法律效力，任何机构均应执行。易科路通公司对鉴定意见无异议。本院审查期间，泰思谊公司亦提交鉴定申请书，请求对《会议纪要》第一页与第二页不是同一批次纸张进行司法鉴定。经查询北京市法院入围鉴定机构名录，仅有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检验认证集团）开展相关鉴定业务。经询，检验认证集团表示，产品批次取决于生产厂家，故在没有比对样本和鉴定标准的情况下，无法进行该项鉴定。本院将此情况告知泰思谊公司，该公司变更鉴定请求为，对《会议纪要》第一页与第二页纸张的纤维配比不同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11月24日，本院与双方委托代理人共同前往检验认证集团，与鉴定人员进行了沟通，鉴定人员称该项鉴定系针对纸张质量的检测，要在纸张的不同位置选取检材，被检纸张会遭到破坏；且同一包纸张的纤维配比是否相同、以及该鉴定结果能否判定两张纸是否为同一批次均无法确定。对此，易科路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不同意进行鉴定的书面意见，理由为：1、泰思谊公司关于纤维配比的具体鉴定内容不明确、不清楚，是对两页纸张的具体成分进行鉴定还是对成分是否一致进行鉴定，亦或其他鉴定事项，对此一直未能明确。2、鉴定事项与本案无关。即使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的纸张质量的鉴定意见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3、《会议纪要》原件是本案关键性证据，在无需进行鉴定的情况下，该公司有权保护纪要原件的完整性。如果泰思谊公司坚持鉴定，应提交其自留的《会议纪要》原件作为检材。4、《会议纪要》中关于合意变更纠纷解决方式的内容出现在印有泰思谊公司印章的第二页，无论是否为同一批次的纸张或同一包纸张，都不影响根据《会议纪要》认定双方之间无仲裁条款。因此，《会议纪要》两张纸是否为同一批次或同一包纸，与纪要的真实性无关。泰思谊公司则坚持要求对《会议纪要》第一页与第二页纸张的纤维配比不同进行司法鉴定。另查，2010年12月22日，一中院受理了易科路通公司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一案。易科路通公司在该案中请求确认其与泰思谊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书》中第十条“适用法律和纠纷处理”第（3）项约定的仲裁协议条款无效。理由为：1、双方签署的多份合同和协议中，既有约定通过仲裁解决的，也有约定通过诉讼解决的，且所签署的所有合同与协议都是围绕梯形轨枕的技术服务、专利及费用的数额和支付条件，因此双方在合同和协议中对解决纠纷的仲裁条款约定不明确。2、《专利产品共同实施协议书》与《合作合同》系主辅合同关系，在主合同与辅合同约定条款发生冲突时，应当以主合同为准。3、《合作合同书》中第十条第（3）项约定的仲裁机构不存在或不明确。一中院经审理于2011年2月17日作出（2011）一中民特字第509号民事裁定，驳回易科路通公司的申请。2012年12月13日，一中院受理了易科路通公司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一案。易科路通公司在该案中请求确认《合作合同书》中关于仲裁解决纠纷的条款已属无效。一中院经审理认为易科路通公司此次请求与前次起诉的请求事项一致，不予处理，故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2012）一中民特字第14861号民事裁定，驳回易科路通公司的申请。2013年5月24日，一中院受理了易科路通公司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一案，后易科路通公司于2013年7月23日撤回申请。2014年9月4日，本院受理易科路通公司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一案。易科路通公司在该案中请求确认《合作合同书》中第十条第（3）项约定的仲裁条款已被双方合意撤销。本院经审理认为易科路通公司的申请已经一中院作出裁定，其再次向本院提出相同申请缺乏法律依据，故于2014年9月19日作出（2014）二中民特字第09504号民事裁定，驳回易科路通公司的申请。2014年2月25日，易科路通公司向海淀法院起诉泰思谊公司，请求确认《会议纪要》有效，要求泰思谊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万元。海淀法院经审理认为，《会议纪要》系双方在履行《合作合同书》及《补充合同》中对某些问题达成的合意，并非独立合同，鉴于泰思谊公司已就前述合同纠纷申请仲裁，且已有一中院生效裁定确认双方仲裁协议有效，故该院对此案没有管辖权。2014年7月18日，海淀法院作出（2014）海民初字第9365号民事裁定，驳回易科路通公司的起诉。易科路通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一中院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2014）一中民（知）终字第7505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易科路通公司不服一、二审裁定，向北京高院申请再审，北京高院于2015年1月9日作出（2015）高民（知）申字第00259号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立案审查。目前，审查结果尚未作出。2014年12月26日，海淀法院受理了易科路通公司诉泰思谊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易科路通公司在该案中请求确认《合作合同书》第十条第（3）项条款被双方有效变更为通过法院诉讼方式解决纠纷。泰思谊公司未参加该案庭审，亦未作出答辩。海淀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6月9日作出（2015）海民（商）初字第02102号民事判决：“确认原告北京易科路通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泰思谊铁道技术有限公司共同将双方之间的《梯形轨枕技术及销售合作合同书》第十条第（3）项进行了变更，将合同纠纷解决方式由申请仲裁机构仲裁变更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泰思谊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现该案仍在审理中。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047号仲裁裁决、《专利产品共同实施协议书》、《梯形轨枕轨道系统合作生产协议书》、《合作合同书》及《补充合同》、《会议纪要》、20100127号、20100312号、2010-005-1号、2010-005-2号、2010-005-3号、2010-006-1号、2010-006-2号、2010-006-3号、2010-007号工作联系单、20101108-1号业务联络（函）、司法鉴定意见书、（2011）一中民特字第509号民事裁定书、（2012）一中民特字第14861号民事裁定书、（2014）二中民特字第09504号民事裁定书、（2014）海民初字第9365号民事裁定书、（2014）一中民（知）终字第7505号民事裁定书、（2015）高民（知）申字第00259号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2015）海民（商）初字第02102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对依法设立的仲裁机构的裁决，被申请执行人提出证据证明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订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经执行法院审查核实，应当裁定不予执行。易科路通公司在仲裁程序及本院审查过程中，坚持主张双方已协商一致将《合作合同书》中的纠纷解决方式由仲裁变更为诉讼。而泰思谊公司则坚持认为《合作合同书》中的仲裁条款从未被双方变更，该合同项下所涉纠纷应当通过仲裁程序解决。因此，该争议焦点不仅是仲裁庭审理案件需要解决的先决性问题，也是本院是否裁定不予执行047号仲裁裁决需要解决的关键性问题。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具体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本院从以下三方面依次对该争议焦点作出认定。一、《会议纪要》、20100127号工作联系单、20100312号工作联系单上泰思谊公司印章印文的真实性问题。泰思谊公司在仲裁程序及本案审查过程中，始终未认可上述三份文件上该公司印章印文的真实性，但并未对此申请鉴定。上海贸仲委在047号仲裁裁决中对该问题亦未予涉及。本院认为，企业法人的印章具有象征和证明功能，企业法人在民事活动中使用印章具有识别行为主体和确认法律行为的作用和效力。因此，泰思谊公司印章印文的真实性是判定上述三份文件是否真实应当在先解决的问题。本院审查过程中，经易科路通公司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上述三份文件上加盖的泰思谊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的明确意见为：上述三份文件中的泰思谊公司印章印文与泰思谊公司认可的比对样本中的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即上述三份文件中泰思谊公司的印章印文是真实的。对于该鉴定意见，泰思谊公司虽表示不予认可，并坚称该公司从未在上述三份文件上盖章，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鉴定意见不真实或鉴定程序违法，故本院根据相关证据规则，对该鉴定意见作为证据予以认定，对泰思谊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二、《会议纪要》是否为易科路通公司伪造的虚假证据暨《会议纪要》的真实性问题。泰思谊公司在仲裁程序及本院审查时均称，即使《会议纪要》上该公司印章印文是真实的，也是易科路通公司以在空白纸张上偷盖该公司印章再打印文字的方式伪造的。为证明其主张，泰思谊公司曾向仲裁庭提出过鉴定申请，但事后又以该鉴定申请与仲裁庭对该案的审理无关，继续鉴定会影响仲裁进度为由，向仲裁庭提交了撤销鉴定申请，并得到仲裁庭的许可。至此，泰思谊公司在仲裁程序中就其上述主张仅提交了能够证明其法定代表人三品勝晖会议当日不在中国的护照原件。而仲裁庭在采信了该护照原件的同时，综合其他因素否定了《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对此，本院认为，仲裁庭否定《会议纪要》真实性的依据不充分，理由如下：（一）《会议纪要》上泰思谊公司印章印文的真实性当然不绝对等同于《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但是，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在《会议纪要》上泰思谊公司的印章印文已经被鉴定为真实的前提下，泰思谊公司如主张《会议纪要》是伪造的，应就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对于书证是否系伪造这一专业性很强的技术问题，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相较其他证据无疑具有更强大的优势及证明力。因此，在泰思谊公司撤回鉴定申请的情况下，仅综合某些间接性证据，即否定《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与民事诉讼法关于认证的相关规定不符。关于鉴定问题，本院审查期间，泰思谊公司再次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会议纪要》第一页与第二页纸张的纤维配比不同进行鉴定。泰思谊公司申请鉴定该内容的逻辑观点为，如果盖有印章的第二页纸和没盖印章的第一页纸的纤维配比不同，则说明两页纸必然不是同一批次的纸张，进而能够证明易科路通公司预留了偷盖有该公司印章印文的空白纸，之后根据案件需要私自打印伪造了《会议纪要》。对于泰思谊公司的鉴定申请，易科路通公司以鉴定事项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且会给证据原件造成无法弥补的毁损等原因为由，不同意用该公司所有的《会议纪要》进行鉴定。本院就该专业性问题询问了有关鉴定机构，结合鉴定机构的回复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泰思谊公司申请鉴定的纤维配比系产品质量检验项目，主要针对被检纸张质量是否达到某种标准，其与生产者设定的纸张批次并无直接因果关系，纤维配比相同的纸张未必是同一批次，纤维配比不同的纸张也未必不是同一批次；而且，由于人们在日常工作生活中对纸张批次普遍缺乏认识和关注，办公过程中混搭使用纸张的情况亦属平常，即便《会议纪要》使用的不是同一批次或相同纤维配比的纸张，亦不能证明《会议纪要》是伪造的。因此，泰思谊公司请求鉴定的事项与其主张的事实不具备关联性和证明力，本院对其该项鉴定申请不予支持。（三）企业法人印章是其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的象征和表现，企业法人在合同或其他文件上加盖印章意味着其认可该合同或文件对其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因此，企业法人普遍具备严格的印章保管和使用制度。泰思谊公司作为一家日本独资企业，其对公司印章的保管和使用理应更加规范和谨慎。泰思谊公司一再坚称易科路通公司在空白纸上偷盖了该公司印章，但并未对偷盖经过做出明确、合理的描述和解释，换言之，泰思谊公司关于偷盖印章这一事实主张始终未能举出直接证据予以证实。（四）在民事法律关系中，原则上应以当事人之间签署协议的内容而非名称来认定协议的性质。从《会议纪要》的整体内容看，《会议纪要》对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作合同书》及其他相关合同过程中出现的一些问题进行了总结、调整及明确，并加盖了双方法人印章，说明《会议纪要》实质上是双方当事人为了更好地履行合同，就合作过程中产生的问题经过磋商确认后重新达成的协议。因此，不能仅以该协议的名称为《会议纪要》，就以与会者未签名或某位与会者并未到会等理由否定其真实性。(五)从证据链的连贯性上看，在《会议纪要》形成之前，双方的确存在多份彼此关联、相互影响的合同及协议，而这些合同及协议对于纠纷解决方式的约定既有诉讼又有仲裁；在《会议纪要》形成之后，双方就合作中产生的问题存在多份工作联系单，在所有工作联系单中，无论是泰思谊公司还是易科路通公司均无一例外地明确表示会以诉讼方式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这与《会议纪要》中“就以前以及今后签署的每一份法律性文件的纠纷解决办法统一为通过人民法院的诉讼方式解决”的约定完全吻合。而泰思谊公司至今也未能举出与《会议纪要》内容相冲突的工作联系单或其他文件。综上所述，《会议纪要》盖有泰思谊公司与易科路通公司的印章，且与工作联系单等其他证据相互关联、相互印证，系易科路通公司与泰思谊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均应认可其法律约束力。泰思谊公司虽坚持主张《会议纪要》是易科路通公司伪造的虚假证据，但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否定《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三、《合作合同书》约定的纠纷解决方式是否已由仲裁变更为诉讼的问题。(一)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泰思谊公司和易科路通公司在《会议纪要》中约定，“双方自2006年开始签订了一系列法律性文件，但对于纠纷解决的问题，始终都没有一个统一的规定，存在诉讼、仲裁等多种方式。而且双方所签订的一系列法律文件都是彼此关联、相互影响的，因此双方本着总结历史遗留问题及着眼未来发展、就以前以及今后签署的每一份法律性文件的纠纷解决办法统一为通过人民法院的诉讼方式解决。”上述内容完整、明确，不存在歧义，系双方当事人对有关合同中纠纷解决方式的合意变更及统一。自该变更成立后，《合作合同书》第十条第（3）项的仲裁条款已不再适用，双方就《合作合同书》的纠纷解决方式已由仲裁变更为诉讼。(二)双方往来的多份工作联系单亦可以充分印证《合作合同书》约定的纠纷解决方式已由仲裁变更为诉讼。1、20100312号工作联系单的标题为“20100312-4联络函的回答”，其上明确载明：“根据贵公司的建议，我公司正式答复如下：同意变更协议中的仲裁条款，对于合作过程产生的任何纠纷，均由人民法院依法处理。”该工作联系单说明两点：第一、该联系单是泰思谊公司对易科路通公司的征询意见或建议作出的明确答复，而非单方意思表示，从《合同法》关于订立合同的方式看，该答复属于泰思谊公司对易科路通公司要约的书面承诺，该书面承诺自工作联络单到达易科路通公司后即产生变更原合同内容的法律效力。第二、双方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及协议中只有《合作合同书》约定了仲裁条款，说明联系单上提到的：“同意变更协议中的仲裁条款”，显然指向的是《合作合同书》第十条第（3）项的仲裁条款。泰思谊公司在书面承诺中明确表示同意变更《合作合同书》中的仲裁条款，对于合作过程中产生的任何纠纷，均由人民法院依法处理，足以说明双方已协商一致将纠纷解决方式由仲裁变更为诉讼。2、泰思谊公司在三份催款通知书（2010-005-1号、2010-005-2号、2010-005-3号工作联系单）、三份最后催款通知书（2010-006-1号、2010-006-2号、2010-006-3号工作联系单）及解除合同通知书（2010-007号工作联系单）中，均明确表示对于易科路通公司的欠款行为及造成该公司的损失，该公司将诉请人民法院依法处理。仲裁庭认为泰思谊公司的上述言辞实为对易科路通公司的警告和威慑之意，并非改变仲裁方式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泰思谊公司与易科路通公司在合作期间签属多份合同并往来多份函件,对于其中法律用语的含义及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理应明确知悉，其如欲警告和威慑易科路通公司，亦应在通知书中明确表示将申请仲裁委依法处理，但泰思谊公司却在关乎自身重大利益的严肃且重要的通知中反复强调将诉请人民法院解决纠纷，并非仅有警告和威慑之意，说明泰思谊公司已经完全接受了双方之前通过《会议纪要》及第20100312号工作联系单所达成一致的将合同纠纷解决方式由申请仲裁机构仲裁变更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事实。据此，本院认为《会议纪要》及上述工作联系单相互关联、相互印证，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相应证明力，足以认定泰思谊公司与易科路通公司已共同将《合作合同书》中约定的纠纷解决方式由仲裁变更为诉讼。基于这一法律事实，泰思谊公司向上海贸仲委申请仲裁时，其与易科路通公司之间已不存在仲裁条款，上海贸仲委对此无权受理。故对易科路通公司关于双方已无仲裁条款的第一项不予执行理由，本院予以支持。易科路通公司提出的第二项不予执行理由，即认为泰思谊公司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另，易科路通公司虽曾多次向法院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无效，但上述案件与本案不属同一争议，且现有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均未对本案所涉争议作出认定，故上述案件的审理结果对本案裁判不产生实质影响。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不予执行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上海国际仲裁中心）作出的〔2015〕沪贸仲裁字第047号仲裁裁决。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审 判 长  曾小华代理审判员  侯成成代理审判员  连 强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吕苏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