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艳东。委托代理人王进，江苏永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光明随心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武青北路19号新丰大厦605室。负责人沈伟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光明随心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吴中路578号305室。法定代表人沈伟平，该公司董事长。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巧菊，上海光明随心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梅之明，上海光明随心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员工。上诉人杨艳东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光明随心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随心订常州公司）、上海光明随心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随心订上海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初字第1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1年3月起，杨艳东在随心订常州公司从事送奶工工作。2008年10月25日，随心订常州公司与杨艳东签订了“非全日制用工劳动合同书”，约定杨艳东每天工作时间不超过3.42小时、送奶时间每天不超过3小时、每周工作不超过24小时，并约定小时工资随当地小时工资的调整而调整。随心订常州公司每月以银行打卡方式支付杨艳东工资，每月15日前付一次，月底再付一次，每月月底再由杨艳东在工资签收明细清单上签字确认，每月工资签收明细单由杨艳东姓名、本月工作时间、上半月小时工资、下半月小时工资、奖金绩效奖、本人签名等部分组成。另查明，仲裁审理中，随心订常州公司陈述杨艳东系2008年前通过千汇人力资源公司派遣至随心订常州公司工作。2015年2月14日起，杨艳东未再到随心订常州公司工作。后杨艳东向常州市天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解除与随心订常州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随心订常州公司支付拖欠2014年10月份工资156元。3、随心订常州公司返还押金及利息1113元。4、随心订常州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210425.6元。5、随心订常州公司支付未依法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从2011年3月开始至2012年2月的11个月双倍工资78551.15元。6、随心订常州公司支付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少付加班费、带薪年休假加班费291328.5元。7、随心订上海公司对随心订常州公司上述判决支付范围内承担补充支付义务。该仲裁委于2015年8月6日作出常天劳人仲案字[2015]第196号仲裁裁决，裁决：1、随心订常州公司返还杨艳东押金500元，随心订上海公司承担补充支付义务。2、对杨艳东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2015年5月22日，杨艳东因不服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解除与随心订常州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随心订常州公司支付拖欠2014年10月份工资156元。3、随心订常州公司返还押金及利息1113元。4、随心订常州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210425.6元。5、随心订常州公司支付未依法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从2011年3月开始至2012年2月的11个月双倍工资78551.15元。6、随心订常州公司支付双休日加班费、法定节假日少付加班费、带薪年休假日加班费291328.5元。（以上合计581574.25元）。7、随心订上海公司对随心订常州公司上述判决支付范围内承担补充支付义务。8、诉讼费由随心订常州公司承担。随心订常州公司与随心订上海公司共同辩称，1、公司已于2015年2月16日与杨艳东终止劳动合同关系。2、2014年10月份工资已全额支付，不存在拖欠156元的事实。3、杨艳东可凭收据到公司退还风险押金。4、双方在2008年签订了非全日制劳动合同，不存在双倍工资。公司用货币形式支付每半个月结算员工一次工资，工资按小时计算，其中有部分奖励是按工作强度大小，服务态度好坏，投诉多少来决定奖励的尺度。5、双方都可以随时提出终止用工，终止用工后，企业不需要支付补偿金，也不需要支付赔偿金。6、除了法定节假日之外，其余时间不存在加班，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已经全部支付。一审中，杨艳东以工资单、工资明细、分奶单、订奶收据、送货单、送奶服务手册、送奶员员工工作标本手册、调价通知、送油活动通知、运费调整通知、手机短信、结账单、日供表、照片等证据，证明其工资为计件制、工作内容除送奶上门之外，还包括收取奶费、售后服务等；以录音资料证明杨艳东收取奶费会产生额外的工作时间；以3张押金收据载明杨艳东缴纳了押金，其中2张收据加盖了随心订常州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押金金额共计500元；以视频录像及相应月份订奶收据，内容为送奶工作模拟录像视频，证明即便按照最少的数量完成送奶工作，所需时间依然在每天4小时以上。一审中，杨艳东认为，1、双方签订的非全日制劳动合同内容非法，属于无效的劳动合同，工资签收明细系随心订常州公司单方面制作的格式文件，对于工资计算方式不认可。2、每个送奶员一样的工作时长不符合常理，说明随心订常州公司根据每个送奶员工实得工资收入人为按照非全日制小时工的形式强行割裂成几个部分制作工资单，以求在形式上符合非全日制合同的规定，而且奖金绩效精确到以分为计算单位，也不符合常理和随心订常州公司所描述的情况。随心订常州公司认为，1、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并非随心订常州公司强迫杨艳东所签，合同合法有效。杨艳东的工资按小时计算，再根据服务态度好坏、投诉多少决定奖励金额，如果对工资有异议，杨艳东可以拒签工资单，但每个月工资杨艳东都签收确认。2、基于案件考虑，同意支付杨艳东要求的2014年10月份工资156元，但不代表对其他事实的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积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本案中，根据杨艳东的陈述及随心订常州公司的答辩，并结合庭审中举证质证及双方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杨艳东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是否超过四个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是否超过二十四个小时。二、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这里的“以小时计酬为主”是否就是以计时工资为唯一的计酬方式。就争议焦点一，杨艳东于2001年3月起在随心订常州公司从事送奶工作，对照随心订常州公司提交的非全日制用工劳动合同书所涉及的内容，双方约定杨艳东是以非全日制形式在随心订常州公司工作，且此约定的用工形式已持续多年；就杨艳东庭审中提出的工作时间超过了非全日制法定的工作时间，对照双方所提交的杨艳东签字确认的工资签收明细，杨艳东所签字确认的每月工作时间并没有超过非全日制法定的工作时间，且杨艳东对其工作时间、工资金额的签字确认也持续多年。就杨艳东提出的要求随心订常州公司提供考勤记录证明杨艳东的实际工作时长，因审理中随心订常州公司陈述其并无考勤记录而是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执行，而根据杨艳东岗位特点，随心订常州公司也无法对杨艳东进行有效考勤，且非全日制用工就考勤也无强制性规定。综上，双方的合同约定、用工形式以及杨艳东每月工资时间、工资金额确认均已持续多年，且杨艳东一直以来均未提出异议，基于此，杨艳东的工作时间并未超过非全日制用工法定的工作时间。对于争议焦点二，杨艳东审理中一直强调的其每月工资是计件工资，并不是计时工资，而计件工资违反了非全日制用工的计酬规定，故杨艳东认为双方应当是全日制劳动合同关系。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的一种用工形式。非全日制用工由于劳动者就业灵活性强、流动性强和工作时间弹性强的特点，故确定非全日制“以小时计酬为主”，以区别于传统的全日制用工劳动报酬一般按月支付的形式，但并未说计时工资就是非全日制用工唯一的计酬方式，“以小时计酬”也并未说一定就是一小时多少金额才算以小时计酬。基于此，即使杨艳东每月工资金额是根据计件量而确定，也并不能以此否认双方是非全日制用工的事实，且随心订常州公司每半月一次支付杨艳东的工资，并由杨艳东月底确认，所支付的工资金额也远远高于常州市最低小时工资标准。综上所述，随心订常州公司与杨艳东之间属于非全日制用工关系。基于随心订常州公司与杨艳东之间的非全日制用工关系，且随心订常州公司已按规定足额支付了杨艳东工资，双方并于2015年2月14日终止了用工关系，故对于杨艳东要求解除与随心订常州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以及要求随心订常州公司支付工资差额、赔偿金、双倍工资、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由于随心订常州公司收取杨艳东押金的事实存在，且随心订常州公司亦对加盖了财务专用章的500元押金予以认可并同意归还，故随心订常州公司应将此押金返还给杨艳东，由于由此产生的利息并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范围，故对于杨艳东要求随心订常州公司一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处理。随心订常州公司与随心订上海公司同意支付2014年10月份工资156元，予以确认。据此，原审判决：1、随心订常州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艳东押金500元及支付杨艳东2014年10月份工资156元，随心订上海公司承担补充支付义务。2、驳回杨艳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随心订常州公司、随心订上海公司负担。上诉人杨艳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上诉人杨艳东与被上诉人随心订常州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虽载明上诉人的工作时间为每天送奶时间不超过3小时，每天工作时间不超过3.42小时，但上诉人提交大量证据证明无论是每天工作时间还是每周累计工作时间都已经远远超过非全日制劳动合同的法定工作时间；2、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提交大量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按件计酬。原审法院仅凭一份上诉人签过字的虚假工资单便对以上事实未予认定，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并驳回上诉人所有诉讼请求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判决：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全日制劳动合同关系；2、被上诉人支付2014年10月份工资156元；3、返还押金及利息共计1113元；4、支付经济补偿金210425.6元；5、支付未依法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78551.15元；6、支付双休日加班费、法定节假日少付加班费、带薪年薪假日加班费291328.5元；上述各项共计581574.25元。被上诉人随心订常州公司与随心订上海公司共同辩称，1、被上诉人公司和上诉人杨艳东签订的是非全日制工作合同，合同约定每日工作时间3.42小时，工资也是按照非全日制用工标准发放，工资单上也有上诉人对每个月工作时间的签字确认。2、押金上诉人可以凭财务出具的收据到公司返还。基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判确认事实部分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焦点为上诉人杨艳东与被上诉人随心订常州公司之间建立的劳动关系性质认定问题。1、我国劳动法律法规明确规定了用人单位可以与劳动者建立非全日制劳动关系的用工方式，同时规定非全日制用工双方当事人任何一方都可以随时通知对方终止用工，终止用工，用人单位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2、对于非全日制劳动关系的工作时间，相关规定不尽一致，我国劳动合同法规定了“非全日制工作时间平均每日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我省劳动合同条例规定了“非全日制工作时间平均每日不超过五小时，累计每周不超过三十小时”；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了“每日3.42小时”的用工时间。3、对于在实际用工过程中，劳动者实际工作时间超过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是否应当视为全日制用工，我国法律并无明确规定，涉案合同也无此约定。4、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了用工方式为非全日制性质，合同对于工资支付方式、工作时间及工作内容的约定也符合我国法律对于非全日制用工的规定。综合上述因素分析，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的劳动关系系非全日制用工，现上诉人在合同终止后，按照我国法律对于履行及解除全日制用工劳动合同的相关规定及标准，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各项费用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另外，被上诉人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向上诉人收取押金的行为违反我国法律规定，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关于“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以担保或者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退还劳动者本人，并以每人五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的标准处以罚款，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涉及用人单位违法向劳动者收取押金的处理事宜，应由劳动行政部门负责，本案不宜理涉。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艳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银芬审 判 员  杨 迪代理审判员  张丛卓二〇一六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