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汕尾中法民一终字第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仁宗，男，汉族，现住陆丰市大安，身份证号码×××5973。委托代理人：金明，系广东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忠，男，汉族，现住陆丰市，身份证号码×××0170。委托代理人：陈尊场，系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仁宗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陆丰市人法院（2015）汕陆法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仁宗及其委托代理人金明，被上诉人张伟忠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尊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张伟忠与被告张仁宗是同村人。被告因其儿子在外经营生意的需要，先后分别于2011年9月5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下同）100000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每半年付还利息一次；2011年10月27日向原告借款150000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25%计算，每两个月付还利息一次；2012年2月10日向原告借款100000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每两个月付还利息一次。对上述三笔借款，被告出具了三张“借条”，交由原告存执。被告向原告借款后，先后于2013年3月11日和3月15日通过银行汇款向原告支付230000元和20000元，共付还原告借款250000元，尚欠原告借款100000元。由于被告借款是给其儿子使用，借款利息均由其儿子支付。被告在付还原告借款250000元并收回250000元欠条后，与原告商量，要求原告暂时不要将其还款的事实告知其儿子，让其儿子继续按350000元的借款计付利息，其中250000元的利息由原告代收后转还被告。被告的儿子通过银行汇款，于2013年3月11日至2014年3月5日付还原告第一笔借款100000元的利息23600元，2013年3月15日至2014年10月26日付还原告第二笔借款150000元的利息73125元，2013年4月5日至2014年10月9日付还原告第三笔借款100000元的利息45333元，一共付还原告借款利息142058元。原告收取被告的儿子支付的利息款后，应被告的要求，先后于2013年10月8日和2014年4月5日，两次转还被告由原告代收的利息计62000元。2014年9月9日，被告找到原告，坚持要原告写下一张关于350000元如何借如何还款经过的字据。原告在未有查对账本的情况下，写下了一张“对账单”，给被告带走。尔后，原告坚称被告尚欠原告借款100000元，被告则坚持全部借款均已还清，由此双方发生纠纷。原告于2014年12月25日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100000元，并从2014年10月9日起支付每月2.5%的利息；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被告向原告借款三笔计35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付还原告250000元；被告的儿子通过银行转账付还原告利息142058元；原告转还被告代收利息62000元。上述事实清楚，双方均无异议。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是：2013年4月5日，被告是否付还原告现金100000元？被告提供的所谓“对账单”，证明被告付还原告现金100000元，但该单既写2013年4月5日收现金100000元，又写2013年收150000元汇款，还写结欠2012年2月10日的100000元。单中所述内容谬误、前后矛盾、模棱两可，缺乏真实性，属无效证据。根据分析，被告如果已还清原告的借款就应该当面提出异议要求更正，被告如果已支付2012年2月10日的100000元借款，就应当立即收回借条或要求原告出具100000元的收据，可被告不但没有这样做，而是要原告写所谓“对账单”把简单事情复杂化，不符合常理。从客观分析，被告如果已支付2012年2月10日的100000元借款，被告就不应该继续支付借款100000元的利息，相反，被告仍继续由其儿子支付利息款，经权衡分析，原告陈述依约为被告代收已还借款250000元的利息较为可信，而被告辩称原告依约为其代收已还350000元的借款利息较为不可信。据此，本院应认定的被告并未付清2012年2月10日的100000元借款，被告抗辩其已经还清全部借款，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现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100000元，理据充分，应予支持。但请求被告付还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因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借款的利息依法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仁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天内偿还原告张伟忠借款人民币100000元以及自2014年10月10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本案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张仁宗负担。上诉人张仁宗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已按约定将全部借款还给被上诉人，没有拖欠被上诉人借款100000元。1、上诉人已于2013年4月5日向被上诉人支付现金100000元，2013年3月11日、2013年3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50000元。因为该款是上诉人的儿子张陆文使用，上诉人为了给儿子有经济压力，双方约定暂不要告诉张陆文已归还全部款项的事实，由其继续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后由被上诉人将代收利息转给上诉人。2014年9月初，上诉人经与张陆文沟通，发现张陆文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42058元利息，但被上诉人只将其中的62000元转还给上诉人，其余款项未转还。2014年9月9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归还代收利息款80000元，被上诉人却说上诉人还有100000元没有还给他。上诉人问被上诉人：去年（2013年）清明节你拿了上诉人价值2000元的香、烛及炮竹用于祭祖，当晚上诉人和老婆一起将100000元现金送到你家。问被上诉人是否记得被上诉人说这事记得，并说你还100000元现金，通过银行转账150000元，共250000元，还有100000元没有还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在白纸黑字写清借款时间、数额，还款时间、方式，这就是《对账单》的来历。被上诉人在其民事诉状中也认可该《对账单》是其亲笔书写，上诉人的女儿无意中将整个过程进行了录音。该录音中被上诉人多次认可上诉人已经还100000元现金的事实，若被上诉人没有收到100000元现金，他不可能在双方对账时认可并亲笔书写《对账单》。不知被上诉人是记忆出现差错还是故意隐瞒，将银行汇款250000元记成150000元。该《对账单》及录音可清楚证明上诉人已还100000元现金的事实，银行汇款250000元还是150000元有银行转账单为证。一审法院简单认为《对账单》及录音这一重要证据缺乏真实性和合法性是错误的。2、如果上诉人还有100000元没有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就不可能将代收利息款62000元转还给上诉人。（二）原审法院简单认定《对账单》及录音这一重要证据缺乏真实性和合法性，明显适用法律错误。1、《对账单》虽然没有签名，但被上诉人在其民事诉状及庭审时都认可是他本人亲笔书写，应是双方真实债权债务结算凭证之一，该证据证明上诉人偿还了100000元现金的事实；2，新的民事诉讼法第71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视听资料，应当辨别真伪，并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因该录音是对当场当时情况真实的反映，与被上诉人的民事诉状及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该录音与《对账单》证明上诉人已还100000元现金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8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该认定该事实不存在。2015年度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四部分关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强调：（二）上诉人提供了相应证据能够证明债权凭证真实性存在疑点的，人民法院不予认定该债权凭证的真实性。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及录音可以相互应证上诉人已还100000元现金的事实，只是借条未收回被人利用，至少能证明被上诉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存在疑点。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判决上诉人不需要再支付已经还清的借款100000元。2、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其代收的利息80058元。3、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被上诉人张伟忠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张仁宗因其儿子张陆文经营生意需要，分别于2011年9月5日向被上诉人张伟忠借款100000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每半年付还利息一次）、2011年10月27日借款150000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25%计算，每两个月付还利息一次）、2012年2月10日借款100000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每两个月付还利息一次）。借款后，张仁宗先后于2013年3月11日、15日通过银行汇款向张伟忠偿还230000元和20000元。张陆文通过银行汇款，于2013年3月11日至2014年3月5日付还张伟忠第一笔借款100000元的利息23600元，2013年3月15日至2014年10月26日付还张伟忠第二笔借款150000元的利息73125元，2013年4月5日至2014年10月9日付还张伟忠第三笔借款100000元的利息45333元，共计付还张伟忠借款利息人民币142058元。张伟忠收取张陆文支付的利息款后，先后于2013年10月8日和2014年4月5日，退还张仁宗利息款62000元。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张仁宗是否已偿还张伟忠2012年2月10日的借款本金100000元；2、张伟忠是否应退还张仁宗超支的利息款。关于张仁宗是否已偿还张伟忠2012年2月10日的借款本金100000元的问题。首先，张伟忠主张张仁宗未偿还2012年2月10日的借款本金100000元，提供了张仁宗出具的借据，张仁宗对于该借据无异议。张仁宗主张已经偿还2012年2月10日的借款本金100000元，提供了张伟忠2014年9月9日书写的“对账单”及录音资料予以证明。鉴于“对账单”的内容前后矛盾，且张伟忠在对账单写明“结欠2012年2月10日10万元”；录音资料中张伟忠虽含糊其辞说收取张仁宗现金100000元，但最后的结论是“回去查一下就知道250000元怎样收，怎样还”。据此，“对账单”及录音谈话均无法证明张仁宗已经偿还2012年2月10日的借款本金100000元的事实。其次，双方当事人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依照日常经验法则，对于支付或收取较大数额现金问题，手续应该谨慎齐备，否则，应承担较大风险和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张仁宗由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张仁宗仍欠张伟忠2012年2月10日的借款本金100000元未偿还，根据债务应当偿还的原则，原审判决张仁宗偿还张伟忠2012年2月10日的借款本金100000元及相应利息，理据充分，应予维持。关于张伟忠是否应退还张仁宗超支的利息款问题。张仁宗先后于2013年3月11日和3月15日通过银行汇款向张伟忠偿还借款本金230000元和20000元，之后，张陆文自2013年3月11日至2014年10月26日止通过银行汇款继续向张伟忠支付三笔借款利息合计142058元，其中2013年4月5日至2014年10月9日付还张伟忠第三笔2012年2月10日的借款100000元利息45333元。张伟忠收取张陆文支付的利息款后，先后于2013年10月8日和2014年4月5日，两次退还张仁宗利息合计62000元。因此，张陆文于2013年4月5日至2014年10月9日支付的第三笔2012年2月10日借款100000元的利息45333元属于张伟忠应收的利息。故张伟忠应退还张仁宗利息为142058元—45333元—62000元＝34725元。由于张伟忠收取张仁宗超支的利息没有及时退还，占用了张仁宗的款项，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张伟忠应支付张仁宗自张陆文支付款项的最后日期即2014年10月26日起至退还该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方面判决张仁宗偿还张伟忠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但原审对于张仁宗超支的利息未作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张仁宗的上诉请求，除超支的利息应予退还以外，其他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陆丰市人法院（2015）汕陆法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即：上诉人张仁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天内偿还被上诉人张伟忠借款人民币100000元以及自2014年10月10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二、被上诉人张伟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天内退还张仁宗代收利息款人民币34725元以及自2014年10月26日起至还清该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上诉人张仁宗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诉人张仁宗负担1380元，被上诉人张伟忠负担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诉人张仁宗负担1380元，被上诉人张伟忠负担9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秀春审判员  叶剑亚审判员  彭晓春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詹维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