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7民终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奎，住四川省苍溪县白山乡。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伟，四川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伟，四川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军，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梓君，绵阳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李奎、李俊因与陈军合伙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5)游民初字第2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奎、李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伟，被上诉人陈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梓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奎、李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陈军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陈军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认定李奎、李俊与陈军系合伙关系，但在查清工程尚未结算的情况下却认定三人对合伙事宜已经清算。陈军提起诉讼的主要依据是李奎向其出具的《金堂县三江新区二期工程结算结果》（简称《结算结果》），但在一审中查明三人所合伙承包的金堂三江新区二期A区模板制作、安装等工程并未完工。在李奎出具《结算结果》后，李奎、李俊要求陈军就工程结算事宜共同到金堂县要求支付工程款，如果按照陈军所称是为了收取电梯租金，与电梯交由李奎代管之事实相矛盾，陈军的说法是站不住脚的。一审中，陈军提交了与李俊的通话录音，用以证实李俊同意李奎所作出的《结算结果》。该录音并不完整，无法确定其是否被篡改、截选，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该录音仅能证实李奎与陈军之间就投入资金进行算账，而不能证明李俊同意所谓的算账结果。一审法院未对陈军所提供的电话录音进行全面审查，仅对陈军有利的部分进行了采信。被上诉人陈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李奎、李俊在一审中有委托诉讼代理人，当时要求了李奎、李俊到庭，但其并未到庭，提交的许多证据也都是复印件而不是原件。在合伙中，李奎和李俊认为工程不再需要陈军再参与下去，才产生了《结算结果》。当时陈军通过电话跟李俊通话的时候，李俊明确表示和李奎结算就行了。陈军和李奎进行结算后，李奎向陈军出具了《欠条》。李奎在2015年4月时候向陈军支付了5万元，该支付行为是李奎在进行结算后向陈军支付的结算款，《结算结果》是部分履行了的。录音证据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李奎、李俊称陈军拉走两车材料，其应当提交证据证明，该陈述与本案无关。诉讼费的计算应依法院计算为准。工伤的事情之间双方已经说过，与陈军无关。陈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一、判令李奎、李俊共同偿还陈军欠款121262元及从约定偿还之日起，至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二、判令李奎、李俊共同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9日，李奎以李俊的名义（乙方）同四川中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模板分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金堂三江新区二期A区12、13、14号楼模板制作、安装等工程分包给李俊。该协议中李俊的签名和捺印均为李奎所为。2014年6月25日，李奎作为甲方、陈军作为乙方、李俊作为丙方就承包金堂三江新区二期A区安置小区事宜达成协议，并签订了《股东合作及股权协议书》，约定甲方出资15万元，乙方出资15万元，丙方出资5万元，按各方投资比例进行利润分红，各方风险共担，工程投资款与进账及工程零星材料款支付全权由李俊负责。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宜。协议签订后，陈军向李奎支付出资11.91万元，向李俊支付出资16万元。2015年2月13日，李奎向陈军出具一份《结算结果》，载明：“陈军按比例投资301947（306957）一共拿走31690（包含借李奎6000元，借李俊7000元）1月30日拿走116280共计：14790元到2月13日为止还剩301947-31690-116280=158767元+21000（按比例5万押金应当）=179769元。实际应拿：……161262元。注明：整个工程木工截止到2015年2月13日为止，所有的关于木工的债权、债务与陈军无关（除开工伤处理）”。同日，李奎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陈军金堂投资一切费用¥161262.00元（大写壹拾陆万壹仟贰佰陆拾贰园。欠款人李奎”。在该《欠条》中，还载明“2015年3月20号归还¥80000元（捌万元整）”、“今欠到陈军¥10000元（壹万元整）欠条人李奎”。庭审中，李奎陈述：李奎支付陈军30000元，另向陈军转款50000元。陈军认可李奎于2015年2月21日向陈军妻子李燕账户转款10000元，于2015年3月21日向陈军妻子李燕账户转款40000元。对其余30000元陈军认为系2015年2月13日前李奎、李俊支付的工人工资，不属于合伙款。李奎、李俊对陈军关于该30000元支付具体时间无法确定，仅陈述是在2015年2月13日前，也未在法院指定举证期限内举出相关证据。经法院询问，陈军陈述《欠条》中“今欠到陈军¥10000元（壹万元整）欠条人李奎”系李奎书写利息。李奎陈述该“10000元”系陈军强迫其书写的利息。陈军举出李俊录音一份，拟证明陈军电话向李俊提出要分钱和算账的事宜，电话中陈军陈述李奎称与李俊没有把帐算清楚，李俊答复称：“你与他算好就是了”。李俊对该录音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录音不能反映当时的情况，即便是真实的也是分段，内容不能反映李俊委托李奎对整个合伙进行清算。李俊举出一份2015年5月1日便条复印件，载明：“李俊、李奎、陈军在2015年5月2日早上8:00一起到金堂县三江安置房工地。如果不到达一切法律后果由不到场人负一切责任”，陈军认为该便条是为了收取电梯租金。李俊举出2015年5月5日向陈军发送的短信（复印件）、李俊承诺书、项目部结算情况（复印件），拟证明李奎、李俊多次要求三方一起结算，合伙事务未最终完结。李奎、李俊举出的上述短信（复印件）、承诺书、结算情况（复印件）中均无陈军方签字。陈军对上述证据复印件不予质证，并认为系李奎、李俊单方制作。李奎还举出李奎支出2462399元款项的书面材料，拟证明还没有最终结算。陈军认为双方已经结算并出具了《欠条》。另查明：陈军将其所有的两部电梯租赁给涉案工程项目使用，并由李奎代管。陈军、李奎以及该项目部相关人员于2015年5月10日以《委托书》的形式办理了上述两部电梯的租赁费、人工费、出场费结算。该委托书载明：由李奎委托陈军代收剩余租赁费，款项与李奎本人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奎向陈军出具的《结算结果》是否是经过李俊授权。庭审中，陈军举出与李俊通话录音一份，在该录音中陈军向李俊提出要分钱和算账的事宜，并向李俊陈述李奎称与李俊没有把帐算清楚，李俊答复称：“你与他算好就是了”。李俊对该录音真实性不持异议，从该录音可知，李俊让陈军与李奎进行算账，由此可以看出李俊同意由陈军与李奎进行结算。结合李奎出具《结算结果》、《欠条》并在此后两次向陈军转款（共计5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经李俊授权，李奎与陈军结算后出具《结算结果》及《欠条》，并履行了部分的退款义务。李奎辩称其受到陈军胁迫出具《结算结果》及《欠条》，但并未举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该项辩解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因本案陈军与案涉工地还存在电梯租赁关系，李奎、李俊举出的便条中并未明确说明陈军、李奎、李俊一同前往工程项目部处理何事，无法达到李奎、李俊主张的该便条系李奎、李俊要求陈军前往工地进行三方结算的证明目的。李奎、李俊举出的由李奎支出的支出2462399元款项的书面材料中未记载形成时间，且大部分款项未经陈军签字确认，亦不能达到李奎、李俊主张的三方未进行最终结算的证明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李奎、李俊关于陈军、李奎、李俊三方还未进行合伙结算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2015年2月13日，李奎出具的《结算结果》及《欠条》予以采信。该《结算结果》系李奎代表李俊与陈军就合伙事项进行了对账结算，《结算结果》的效力应对李俊产生约束力，陈军与李奎、李俊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已明确。李俊、李奎应当根据该《结算结果》向陈军退还合伙款161262.00元。对于李奎陈述向陈军支付的30000元款项，陈军及李奎均认可该笔款项系2015年2月13日前（《结算结果》出具之前）由李奎支付。陈军、李奎、李俊三方之间的账务经对账结算后已形成了《结算结果》，故在此之前李奎支付的款项不应作为《结算结果》形成之后李奎、李俊支付的款项。对双方一致认可的李奎转账支付的50000元应当予以扣减，故李俊、李奎还应向陈军退还合伙款111262元（161262元-50000元）。对于《欠条》中李奎书写的利息“10000元”，因双方并未在《欠条》中约定利率、利息计算起止时间、计算利息的本金等，属于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对于陈军主张的“10000元”利息，不予支持，李奎、李俊应从陈军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判决如下：一、李俊、李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陈军退还合伙款111262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为：以自2015年6月11日（陈军起诉之日）起以11126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予以支付，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0元，保全费1000元，由李俊、李奎负担。二审诉讼中，李奎、李俊提交了以下证据：1.一份便条复印件，用以证明《结算结果》之后，三方还约定过进行结算，《结算结果》不是三方最终的清算；2.手机短信截图，用以证明曾经找陈军进行结算；3.项目部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陈军将工地上的合伙财产拿走了；4.情况说明、出院病情证明书、协议书、医疗费票据、收条等，用以证明工地上工人工伤的情况，赔付的5万元钱应当作为合伙期间的三方债务予以处理。陈军质证称：便条复印件并非原件，不进行质证；手机短信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无相关证据证明该号码系陈军所有；对项目部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落款及印章均为项目部，李奎与项目部的关系非常好，如果陈军拉走材料，门卫在无授权的情况下是不会让陈军拉走的；仅对出院病情证明书及医疗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工伤情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李俊称：电话录音里自己的意思是让陈军和李奎算好之后再到自己处一起结算，案涉工程尚未完工，也未进行结算，自己并未授权李奎出具《结算结果》。对于其他案件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结算结果》是否有效及李奎、李俊是否应向陈军支付欠款。关于《结算结果》是否有效的问题，2015年2月13日，李奎向陈军出具了一份《结算结果》，载明了陈军的出资、支取及结余情况，并在当日出具了《欠条》。一审庭审中，陈军提交了电话录音证据，拟证明陈军电话向李俊提出要分钱和算账的事宜，电话中陈军陈述李奎称与李俊没有把帐算清楚，李俊答复称：“你与他算好就是了”。李俊陈述，电话录音里自己的意思是让陈军和李奎算好之后再到自己处一起结算，案涉工程尚未完工，也未进行结算，自己并未授权李奎出具《结算结果》。李奎、李俊为证明合伙并未解除，提交便条复印件予以证明，便条载明“李俊、李奎、陈军在2015年5月2日早上8：00一起到金堂县三江﹒安置房工地，如果不到达，一切法律后果由不到场人负一切责任”。李奎、李俊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该便条原件，亦未进行合理说明，加之该便条的内容仅载明了李俊、李奎、陈军于2015年5月2日八点钟到达金堂县三江﹒安置房工地，未载明相约具体什么事情，并不能推断出进行合伙结算的结论。故，本院对便条复印件不予采信。李奎、李俊提交的手机短信截图，用以证明曾经找陈军进行结算，但该截图仅有请求结算的短信内容，而并无任何回复短信的内容，故该截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李俊陈述：电话录音里自己的意思是让陈军和李奎算好之后再到自己处一起结算，自己并未授权李奎出具《结算结果》，但该陈述与“你与他算好就是了”之表述不相一致，加之李奎、李俊所举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三人未进行最终结算，李奎向陈军出具《结算结果》之后，又出具了《欠条》并履行了部分退款的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本院对陈军所提交的《结算结果》、《欠条》及电话录音予以采信，该《结算结果》有效。关于李奎、李俊所称“陈军将工地上的合伙财产拿走了”的问题，因该问题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该问题不作审理。关于李奎、李俊所称“工伤情况赔付的5万元钱应当作为合伙期间的三方债务予以处理”的问题，因李奎、李俊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加之《结算结果》载明了“（除开工伤处理）”,故该费用陈军是否应当承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双方当事人可另行解决。关于李奎、李俊是否应向陈军支付欠款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结算结果》系李奎代表李俊与陈军就合伙事务进行了结算，李奎、李俊应向陈军支付161262元。一审庭审中，李奎陈述李奎支付陈军30000元，另向陈军转款50000元。陈军认可李奎于2015年2月21日向陈军妻子李燕账户转款10000元，于2015年3月21日向陈军妻子李燕账户转款40000元。对其余30000元陈军认为系2015年2月13日前李奎、李俊支付的工人工资，不属于合伙款。李奎、李俊对陈军关于该30000元支付具体时间无法确定，仅陈述是在2015年2月13日前，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陈军陈述《欠条》中“今欠到陈军¥10000元（壹万元整）欠条人李奎”系李奎书写利息，因《结算结果》中未对利息作出约定，故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本院对于李奎、李俊已经向陈军支付了5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李奎、李俊应向陈军退还的合伙款项为111262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元，由李奎、李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谦审判员 吴莹迪审判员 陈 江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谭雅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