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金石沥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开发区化工园区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叶成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郑世杰，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焱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新桥镇东环路31号。法定代表人周国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贞，江苏君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金石沥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焱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5）澄华商初字第00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0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焱鑫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5月8日，其公司与金石公司签订名为买卖合同实为承揽合同及技术协议各1份，内容为常压炉、减压炉、联合预热回收系统设备，合同总额1438万元，该设备其公司按约向金石公司交付并经2013年5月26日合格验收且早已开车运行。另外，其公司分别向金石公司提供配件油枪3套金额1.08万元和燃烧器12套金额12.96万元，以上合计总金额1452.04万元，其公司已开具了全额发票。金石公司至2013年5月28日总付款962.80万元，尚欠489.24万元经催要一直不付。据此，金石公司行为已构成违约，严重侵犯了其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其公司重大的经济损失。为此，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金石公司立即支付设备款489.24万元；2、金石公司承担利息678876.72元（安装款345.44万元，从2013年6月12日开始至2015年10月22日止按银行贷款月利息0.6%计算；质保金143.80万元，从2014年11月26日开始至2015年10月22日为止按银行贷款月利息0.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金石公司承担。金石公司一审辩称，焱鑫公司要求支付设备款数额属实，利息不存在。焱鑫公司安装的设备没有进行最后调试，试生产阶段达不到要求，安装期限严重拖延，按合同约定，焱鑫公司应该承担违约金71.90万元，应该在货款中抵扣。焱鑫公司存在重大过错，应该相应的承担部分诉讼费用。金石公司一审提出反诉称，2012年5月8日，其公司与焱鑫公司签订《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单体交钥匙工程），合同总额1438万元，约定焱鑫公司在2012年10月5日安装完毕。违约责任约定:每逾期迟交一周，递增违约金千分之一，但违约金以合同总额的5%为上限。焱鑫公司到2013年5月26日方完成交货（安装完成），拖延了231天，折合33周，违约金累加早已突破了5%的上限。故请求判令：焱鑫公司承担延期交货的违约金71.90万元。焱鑫公司一审反诉辩称，其公司不存任何违约行为，因为依据合同的约定，预付款431.40万元应是在2012年5月23日之前就应当支付完毕，但金石公司却拖延至2012年8月11日才支付400万元的货款，并且预付款没有付清，而且后面的每期付款金石公司均存在延期付款的问题。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5月8日，焱鑫公司（卖方）与金石公司（买方）签订《工业产品买卖合同》1份，约定卖方按照买方200万吨/年基质沥青装置常压炉、减压炉、联合预热回收系统技术协议确定内容的设计、制造、检验、包装、运输至卖方施工现场交货并安装、调试、烘炉指导等等全部工作（单体交钥匙工程），合同总价款为1438万元。双方在合同中还对供货范围、工作范围、图纸资料交付、合同价款及支付条件、保证、检验、安装、验收、交货、违约责任等进行了详细约定，其中约定：合同附件（技术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15天内，并收到卖方批复的《工作计划进度表》和《设备生产人工时间进度曲线》资料后，支付合同总额30%作为预付款（支付金额为431.40万元）。同时卖方提供等额增值税发票；加热炉所有材料、辅机、模块等预制结束后，经买方代表在卖方地预验收合格，支付合同总额的30%作为进度款（支付金额为431.40万元）。款到后发货，同时卖方提供等额增值税发票；货到合同指定地点安装完毕，验收合格15日内，且买方收到卖方提供的全额税票、交工文件后支付合同总额的30%（支付金额为431.40万元），同时卖方提供合同余额增值税票；预留合同总额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为设备正常运行12个月或设备交验后18个月后（以先到为准）期满后1个月内支付（支付金额143.80万元）；产品质量保证期为装置项目中交后18个月或装置投产之日起12个月（以两者先到为准）。如因卖方质量或不能达到技术附件规定的技术要求时，卖方应对所供应产品负责处理并承担因此发生的全部直接费用，除质量保证期顺延外，还应承担影响生产装置正常生产所带来的相关责任；2012年10月5日为加热炉现场按（组）装完成，整体交货时间；卖方如不能按期交货和提供服务或有其他违约事实，则应向买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从货款中扣除。违约金金额按迟延交货的总价值计算，每迟交一周，违约金金额为千分之一，每继续迟延迟交一周，违约金递增千分之一，同样推迟付款则应向卖方支付上述条款同比例的违约金，但违约金总额以5%为限，如超过此限或已具备卖方无法按合同规定的期限交货的事实影响买方工程进度时，买方有权不经裁决终止合同，卖方应立即向买方支付货款总额5%的违约金，并在一个月内退回已付款；买方如不能按买卖合同规定的时间支付款项，合同交货期顺延。同日，双方签订了《技术协议》，确定了供货清单。合同签订后，焱鑫公司按约定对设备进行了制造，并将设备包装、运输至金石公司施工现场安装、调试。2013年5月6日，施工单位焱鑫公司、建设单位金石公司、监理单位济南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共同对工程进行了验收，验收意见为该工程判为合格。另查明，2011年6月17日，金石公司向焱鑫公司购买燃烧器油枪3套，价款为1.08万元，约定付款时间与加热炉设备款一起付（凭发票、送货单）；2012年12月22日，金石公司又向焱鑫公司购买燃烧器12套，含安装费价款合计12.96万元，未约定付款时间。再查明，2011年8月9日、2011年8月17日、2012年12月12日、2013年1月6日、2013年2月25日，焱鑫公司分别开具了金额为431.40万元、1.08万元、431.40万元、12.96万元、575.20万元合计金额1452.04万元增值税发票给金石公司；2012年8月8日、2013年2月5日、2013年5月22日、2013年5月28日，金石公司分别给付焱鑫公司款项400万元、350万元、112.80万元、100万元，合计962.80万元。又查明，2014年12月19日，焱鑫公司通过快递致紧急催款函给金石公司副总经理李柯，要求金石公司支付余款489.24万元，该函件已签收。案件审理中，金石公司对焱鑫公司主张的贷款利息月利率0.6%没有异议。案件审理中，金石公司认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供2份信息联络单、4份传真件及3份岗位交接班日志复印件，其中2014年3月27的信息联络单交办信息内容有：“200万吨/年基质沥青装置已运行平稳，自今天开始提量……”。2014年4月11日传真件有内容：“减压炉对流室与过热蒸汽出口连接处大量泄露延期，经初步检查确认，系设备自身垫片或密封面问题，因装置处于大生产阶段，无法停车检修，已做相应的禁锢处理，但效果不大……”。金石公司主张已将质量问题通过邮件告知了焱鑫公司，焱鑫公司不予认可，金石公司承诺提供相应证据，但未提供。以上事实，有《工业产品买卖合同》、《技术协议》、供货清单、报价单、工程验收单、生产任务通知单、增值税发票、对账单、催款函、快递交寄流程单、信息联络单、岗位交接班日志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焱鑫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焱鑫公司逾期供货是否构成违约。关于本案争议焦点1，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金石公司与焱鑫公司在设备安装结束后，联合监理单位济南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共同对工程内容进行了验收，最终验收意见为该工程判为合格，故焱鑫公司提供的设备验收合格。金石公司辩称设备没有进行最后调试，工程验收单仅对设备安装进行验收，该辩称意见与其提供的信息联络单和传真件上记载的“200万吨/年基质沥青装置已运行平稳，装置处于大生产阶段”的事实明显不符，故对金石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验收合格后，金石公司认为设备运行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金石公司提供的信息联络单、传真件及岗位交接班日志，均系其单方制作，焱鑫公司不予认可，金石公司无证据证明上述质量问题已告知了焱鑫公司，故对金石公司提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2，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双方约定在签订合同后15天内应支付预付款30%,即431.40万元，签署合同时间为2012年5月8日，故金石公司应在2012年5月23日前支付焱鑫公司431.40万元，但金石公司第一笔款项于2012年8月8日支付，且金额为400万元，故金石公司已违约在先。双方约定买方如不能按买卖合同规定的时间支付款项，合同交货期顺延。金石公司于2013年2月5日支付第二笔款项350万元，即金石公司在2013年2月5日才将预付款431.40万元支付完成，延后支付时间达258天（8个月13天）。双方约定的交货期为2012年10月5日，故交货期应顺延至2013年6月18日。双方还约定加热炉预制结束后，买方在卖方预验收合格，支付合同总额的30%（431.40万元）进度款，款到后发货，同时卖方提供等额增值税发票。焱鑫公司在2012年12月12日开具了431.40万元增值税发票给金石公司，但金石公司未按约支付第二笔进度款，而是在2013年5月22日才支付112.80万元，再次构成了付款违约，交货时间应再次往后顺延161天。故焱鑫公司于2013年5月26日安装验收完毕并不构成违约，金石公司要求焱鑫公司承担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按照双方合同约定，验收合格后15日内，且收到卖方全额税票后买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431.4万元）,焱鑫公司已于2013年2月25日开具了全额发票，故金石公司应在2013年6月11日前支付焱鑫公司431.40万元，但金石公司仅在2013年5月28日支付了100万元，再次构成付款违约。金石公司另向焱鑫公司购买燃烧器油枪3套，价款为1.08万元，约定付款时间为与加热炉设备款一起付（凭发票、送货单），焱鑫公司于2011年8月17日开具了该货物增值税发票，但金石公司在加热炉设备款支付时间2013年6月11日未给付该款；2012年12月22日，金石公司又向焱鑫公司购买燃烧器12套，含安装费价款合计12.96万元，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金石公司应在安装结束给付。焱鑫公司在2013年1月6日开具了增值税发票，焱鑫公司主张在2013年6月11日给付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截止2013年6月11日，金石公司应付焱鑫公司设备及安装款345.44万元。双方约定预留合同总额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为设备正常运行12个月或设备交验后18个月后（以先到为准）期满后1个月内支付（支付金额143.80万元）。2013年5月6日双方交验完成，故质量保证金最迟支付时间为2014年12月6日（2013年5月6日+19个月）。合同约定违约金金额按迟延交货的总价值计算，每迟交一周，违约金金额为千分之一，每继续迟延迟交一周，违约金递增千分之一，同样推迟付款则应向卖方支付上述条款同比例的违约金，但违约金总额以5%为限。焱鑫公司主张按照月利率0.6%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远低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系焱鑫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金石公司对焱鑫公司的主张的利息标准没有异议，依法予以确认。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金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焱鑫科公司货款4892400元，并支付3454400元自2013年6月12日起至2015年10月22日止、1438000元自2014年12月6日起至2015年10月22日止按月利率0.6%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焱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金石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0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5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990元，由焱鑫公司负担800元，由金石公司负担65990元。原审判决后，金石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双方签订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中约定2012年10月5日就应当安装完成、整体交货，但焱鑫公司实际上的交验时间为2013年5月26日。虽然其公司存在延期付款，但仅仅是延期支付了小部分货款，但焱鑫公司延期交付的是整个系统设备，双方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另外，增加燃烧器的零星采购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款项支付期限，原审法院判决与主体整机一起支付并承担利息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加判焱鑫公司向其公司支付违约金71.90万元，改判其公司不承担燃烧器款的利息。被上诉人焱鑫公司辩称，其公司不存在违行为，是金石公司没有按照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按期付款，金石公司的逾期付款行为，包括第一笔预付款和进度款，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交货日期为2012年10月5日，而金石公司在2013年5月22日才支付了30%的进度款，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其公司可以顺延履行。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焱鑫公司是否存在延期交货的违约行为，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零星采购中燃烧器款应当何时支付。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合同价款的支付时间和安装时间，同时明确约定“加热炉所有材料、辅机、模块等预制结束后，经买方代表在卖方地预验收合格，支付合同总额的30%作为进度款（支付金额为431.40万元）。款到后发货……”。从实际履行来看，金石公司第一期预付款就没有完全付清，30%的进度款更是在2013年5月22日才支付。金石公司违约在先，焱鑫公司可以根据双方的约定延期交货。最终焱鑫公司于2013年5月26日安装验收完毕，并未违反双方约定，不构成违约，金石公司要求焱鑫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零星采购中燃烧器款的支付时间，双方并无约定支付时间，但该采购显然是依附于原合同的，原审法院认定在安装结束时支付并无不当。综上，金石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上诉人山东金石沥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菲审 判 员  朱光烁代理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六年四月五日书 记 员  王久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