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民终1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天龙啤酒有限公司。住所地铜仁市碧江区循环经济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陈先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杜之翔、尹晓锋，系贵州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情为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一环路西二段2号1幢13楼1305号。 法定代表人倪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礼全、刘迪，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情为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情为醉实业公司）与贵州天龙啤酒有限公司（简称天龙啤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2015）铜中民商初字第9号判决，宣判后，情为醉实业公司、天龙啤酒公司不服，均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情为醉实业公司诉称：2014年6月2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提供啤酒，被告提供啤酒包装和罐体。但由于被告的原因，生产的部分啤酒有了质量问题，后经协商一致，由被告赔偿原告啤酒质量问题产生的各种损失679261.61元，但该款至今仍未支付。此外，被告拒不履行合同向原告供货，其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同时也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故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4年6月2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被告退还原告保证金100000元、产品质量不合格赔偿损失679261.61元、返还货款156100元共计935361.61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各项损失合计（其中包装物损失2335214.3元、经营管理和财务费用损失2636019.75元及预期利益损失4568142.95元，合计9539377元）9539377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天龙啤酒公司辩称：1、原告诉称被告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原、被告签订《购销合同》后，被告已如约向原告供应清啤酒，但原告却要求被告为其加工灌装成“情为醉”的成品啤酒，且不与被告签订书面的加工合同，才导致本案争议产生。2、原告请求判令被告退还保证金、产品质量不合格损失、返还货款等共计935,361.61元没有依据。3、原告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各项损失9,536,977元为无理诉争，因为被告随时可向原告提供清啤酒，并无违约行为。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5日，以天龙啤酒公司为甲方、情为醉实业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为拓展市场需要，购买甲方清啤酒及委托甲方生产加工乙方品牌的啤酒系列产品。一、委托加工品牌情为醉。二、乙方购买清啤酒的数量、度数及单价：乙方购买清啤酒量5000吨/年，以原麦芽浓度8°P为标准，每吨单价人民币1000元（不含税），黑啤8°P每吨单价为人民币1300元（不含税）；每增加1°P加价70元/吨，若市场原材料变动，甲方有权实行上下浮动调整（确保半年内价格不变）。五、品牌及包装物：1、乙方提供注册商标品牌的授权委托书、法人营业执照、身份证及相关文件，若提供不真实资料，由此造成甲方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赔偿，并承担法律责任。3、乙方提供所有产品包装物，如铝制易拉罐、盖子、纸箱等必须符合生产所需的质量要求。（注：乙方要求内包装以6罐式或12罐式塑膜包装，费用由乙方承担）。六、保证金及下单提货付款方式：1、签订本合同生效后七日内，乙方向甲方缴纳保证金人民币壹拾万元，合同期满结清所有款项后，甲方无息退还保证金。2、乙方分批次向甲方提供购买啤酒计划清单，生产周期为15天，根据乙方下单数量可调整生产周期，甲方应在约定时间内完成产品数量，并提供质检报告单，乙方应及时提货。3、乙方向甲方下单计划时，向甲方预付50%货款，产品验收合格后支付余额50%，方可交货。七、交货运输费用承担：3、乙方包装物到甲方仓库卸货费用由甲方承担，并妥善保管，同时向乙方提供进出库清单，若在运输过程中损坏，甲方概不负责。八、合同有效期2014年6月25日至2017年6月24日止，双方签字盖章即生效。”2014年5月16日，情为醉实业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天龙啤酒公司转账10万元作为啤酒生产合作保证金。合同签订后，2014年6月25日及同年7月24日，情为醉实业公司先后通过网上银行向天龙啤酒公司各转账20万元共计40万元作为货款，截止2014年8月6日，天龙啤酒公司共向情为醉实业公司供应330ml啤酒9155件，24瓶/件，其中8°黑啤4874件，500ml啤酒22931件，12瓶/件，其中11°黑啤6405件。以上共计8°黑啤38.60吨，11°黑啤38.43吨，其他清啤酒133.07吨，合计金额（不含税）241279.3元。2014年8月14日，因情为醉实业公司从天龙啤酒公司提走涉及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的情为醉系列啤酒产生质量问题，双方协商签订了《啤酒质量处理协议》。协议约定“二、处理及补偿办法：1、情为醉实业公司从天龙啤酒公司仓库提走的产品，情为醉实业公司按合同约定全部接收，不得退货。因天龙啤酒公司产品质量问题情为醉实业公司所受的损失，由天龙啤酒公司一次性补偿人民币￥492672.77元，情为醉实业公司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提出质量问题和要求天龙啤酒公司赔偿任何损失。2、在天龙啤酒公司仓库未出库的产品共计17924件，由天龙啤酒公司自行销售处理。销售所得款归天龙啤酒公司所有。天龙啤酒公司仅向情为醉实业公司支付产品的包装费￥186588.84元。”2014年9月9日和同年9月15日，情为醉实业公司先后以《订单》和《订货通知书》的形式要求天龙啤酒公司予以供货，并在《订货通知书》中载明所需货款由天龙啤酒公司在预付的货款及赔偿款中扣除。2014年9月20日，天龙啤酒公司在给予情为醉实业公司《关于2014年9月15日订单的回复》中表明，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仅是购买清啤酒，如需加工包装，仍需协商签订委托代加工合同。2014年10月11日，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以接受情为醉实业公司委托为由，向天龙啤酒公司发送《律师函》，该函要求，天龙啤酒公司应在收函后15日内按情为醉实业公司的订单组织生产供货“情为醉”啤酒40000件、41000件及在收函后3日内按《啤酒质量处理协议》向情为醉实业公司支付损失赔偿款679261.6元。 同时查明，2014年6月18日，情为醉实业公司与广西北海金盟制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履行期限从2014年6月18日起到2015年6月17日止，交货地点为贵州省铜仁地区，由广西北海金盟制罐股份有限公司加工生产的330ml、单价0.425元/只和500ml啤酒罐、单价0.605元/只及普通易拉盖、单价0.125元/片的《合同》。2014年6月13日，情为醉实业公司与怀化华宏印务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有效期1年，交货地点为铜仁灯塔工业园区99号（现贵州天龙啤酒有限公司厂内），由怀化华宏印务有限公司加工生产的“情为醉”啤酒纸板、纸箱的《瓦楞纸板、纸箱购销合同》，300ml、500ml纸箱单价分别为1.7元/个和1.6元/个。上述合同签订后，情为醉实业公司共向天龙啤酒公司发送330ml啤酒罐体1983476个、500ml啤酒罐体1963283个、易拉盖3837240个、300ml纸箱72368个、500ml纸箱46940个。在情为醉实业公司已提走的货物中，共使用330ml啤酒罐体218736个、500ml啤酒罐体263340个、易拉盖492960个、300ml纸箱9114个、500ml纸箱21945个。 又查明，情为醉实业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7日，其营业执照登记营业范围为销售：建材，纺织、服装及家庭用品，文化、体育用品，电子产品，机械设备；房地产开发经营；广告的设计、制作、发布；节能技术推广服务；建筑装饰工程设计、施工；餐饮企业管理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4年8月8日，成都市青羊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情为醉实业公司颁发的食品流通许可证的许可范围为批发兼零售：预包装食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情为醉实业公司与天龙啤酒公司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否含有委托加工的内容；二、天龙啤酒公司是否构成根本性违约，合同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三、天龙啤酒公司是否应当退还情为醉实业公司的合同保证金、返还货款和赔付质量不合格损失；四、天龙啤酒公司是否应赔付原告情为醉实业公司包装物损失、经营管理及财务费用损失和预期利益损失。 （一）、情为醉实业公司与天龙啤酒公司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否含有委托加工的内容。《购销合同》并未约定仍需另行签订委托加工协议，且天龙啤酒公司在已履行的货物交付中，亦未对委托加工事宜提出异议，甚至在签订《啤酒质量处理协议》时也未对包装事宜进行任何主张，故应当认定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一条“买卖合同的内容除依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以外，还可以包括包装方式、检验标准和方法、结算方式、合同使用的文字及其效力等条款”的规定。天龙啤酒公司抗辩主张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仅是购买清啤酒，仍需另行签订委托加工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二）、天龙啤酒公司是否构成根本性违约，合同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否应予解除。情为醉实业公司要求天龙啤酒公司供货，而天龙啤酒公司却需另行签订委托加工合同为由拒绝供货，该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规定，故情为醉实业公司诉请判决解除《购销合同》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 （三）、天龙啤酒公司是否应当退还情为醉实业公司的合同保证金、返还货款和赔付质量不合格损失。《购销合同》签订后，情为醉实业公司已实际运走“情为醉”品牌啤酒价值（不含税）241,279.3元，从其已预付货款400,000元中扣除，天龙啤酒公司尚应返还货款158,720.7元，故对情为醉实业公司要求天龙啤酒公司返还货款156,100元予以支持，超过应返货款156100元部分视为情为醉实业公司对自身权利的放弃。 《购销合同》解除后，天龙啤酒公司应当按照《购销合同》约定，退还情为醉实业公司向其交纳的保证金100,000元。《啤酒质量处理协议》是当事人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情为醉实业公司诉请天龙啤酒公司按照《啤酒质量处理协议》予以支付赔偿款679,261.61元，事实清楚，法院予以支持。 四、天龙啤酒公司是否应赔付情为醉实业公司包装物损失、经营管理及财务费用损失和预期利益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购销合同》因天龙啤酒公司拒不履行交货义务而解除，导致情为醉实业公司包装物、罐体损失2,335,214.3元，天龙啤酒公司理应予以赔偿。情为醉实业公司的其他请求缺乏依据，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1、解除成都情为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贵州天龙啤酒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2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贵州天龙啤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成都情为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保证金100,000元、返还货款156,100元和赔付质量不合格损失679,261.61元，共计935,361.61元。3、贵州天龙啤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成都情为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包装物损失2,335,214.3元。4、驳回成都情为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5、本案案件受理费84,648元，由成都情为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3,848元，贵州天龙啤酒有限公司承担30,800元。 天龙啤酒公司、情为醉实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均向本院提出上诉。 天龙啤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将情为醉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都参与签订的《购销合同》和《委托加工生产合同》混为一谈，并推定购销合同包含委托加工的内容是错误。购销与委托加工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而且从两份合同的差异来看，倪刚也明知《购销合同》不包括委托加工的内容。对《购销合同》关于购买啤酒的约定，天龙啤酒公司予以认可，也同意履行，但双方对该合同是否包含成品加工存在争议，而不是天龙啤酒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2、原审遗漏当事人，案涉保证金是四川情为醉贸易公司在《购销合同》向天龙啤酒公司支付，而原审却判决向情为醉实业公司返还。原审中，四川情为醉贸易公司尚未被注销，应依法将其追加为诉讼参与人。即便四川情为醉贸易公司已注销，那么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也应由其股东参加诉讼。3、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将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一条中的“包装方式”混淆为“加工方式”，合同约定的包装是简单的包装，且费用由情为醉实业公司负担，清啤酒加工灌装为成品啤酒与简单包装是完全不同的概念，费用、设备、工艺完全不同。原判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解除《购销合同》是错误的，因为天龙啤酒公司随时都可以提供清啤酒，不存在不履行合同行为。 情为醉实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天龙啤酒公司支付情为醉实业公司经营管理、财务费用损失2,636,019.75元，维持原判第一、二、三项，一、二审案件收费由龙啤酒公司负担。上诉理由：情为醉实业公司经营管理、财务费用都是为了“情为醉”啤酒的销售产生，包括广告费、推广费、网络法及人工费等，而且均有证据证明。原判不支持该项请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四川情为醉贸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2日成立，股东为倪刚和尤志华，法定代表人为倪刚。成都情为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5月7日成立，股东为倪刚和尤志华，法定代表人为倪刚。二审中，四川情为醉贸易有限公司、成都情为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倪刚及尤志华向本院提交如下书面说明：天龙啤酒公司与成都情为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6月25日签订《购销合同》后，四川情为醉贸易有限公司所交的保证金和货款均转为成都情为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保证金和货款，四川情为醉贸易有限公司对天龙啤酒公司享有的权利由成都情为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承继。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一）《购销合同》是否包含委托加工的内容；（二）天龙啤酒公司是否应支付情为醉实业公司经营管理、财务费用损失2,636,019.75元。 关于《购销合同》是否包含委托加工内容的问题。《购销合同》正文明确约定情为醉实业公司购买天龙啤酒公司清啤酒及委托天龙啤酒公司加工啤酒系列产品，且《购销合同》第一条即约定委托加工品牌。据此，对天龙啤酒公司关于《购销合同》不包含委托加工内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天龙啤酒公司是否应支付情为醉实业公司经营管理、财务费用损失2,636,019.75元的问题。首先，《购销合同》未对情为醉实业公司经营管理、财务费用问题进行约定；其次，情为醉实业公司经营管理和财务费用是其正常运营产生的费用，不属于天龙啤酒公司不履行《购销合同》产生的损失。据此，情为醉实业公司主张天龙啤酒公司支付经营管理、财务费用损失2,636,019.75元缺乏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另，四川情为醉贸易有限公司、情为醉实业公司及其股东均表示四川情为醉贸易有限公司所交的保证金和货款，于天龙啤酒公司与情为醉实业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后，均转为情为醉实业公司的保证金和货款。据此，对天龙啤酒公司关于原判将案涉保证金返还情为醉实业公司是错误及本案遗漏当事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后，天龙啤酒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以需另行签订委托加工合同为由拒绝供货，原审认定《购销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一条“买卖合同的内容除依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以外，还可以包括包装方式、检验标准和方法、结算方式、合同使用的文字及其效力等条款”的规定，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规定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据此，对天龙啤酒公司关于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天龙啤酒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2965元，由天龙啤酒公司负担；成都情为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888元，由成都情为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审 判 长  段建桦 代理审判员  谭董新 代理审判员  潘育跳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尹业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