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7民初80号原告上海南晓消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熊壮，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俞柳海。被告上海灵璧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吴兴结，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兴海。被告上海美恺罗沐浴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王新菊，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邓有国，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南晓消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晓公司”)诉被告上海灵璧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璧公司”)、被告上海美恺罗沐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恺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原告南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俞柳海、被告灵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兴海、被告美恺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有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南晓公司诉称：2013年6月5日，原告南晓公司与被告灵璧公司就“美恺罗浴场”项目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原告承包该项目的消防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总价170,000元，签约后被告灵璧公司预付合同总价的50%即85,000元，余款在消防部门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并于2013年10月14日取得《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项目消防验收合格。至今，被告灵璧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85,000元未付。依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美恺罗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直接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的责任。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灵璧公司支付工程余款85,000元；2、被告灵璧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以85,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灵璧公司承担；4、美恺罗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直接支付欠付工程价款及其利息的责任。被告灵璧公司辩称：被告灵璧公司总体承包给原告的涉案工程是17万，已付85,000元，的确有85,000元未付，但未付是有原因的。首先，根据被告灵璧公司和美恺罗公司签订的合同，总工程应于2013年7月1日完工，但原告施工的消防工程验收合格意见书是2013年10月14日出具，灵璧公司领取的时间是2013年10月22日左右，这与合同约定的2013年7月1日是有时间差距的。其次，消防验收意见书只是个意见，真正能够使用时必须通过公共场所检查，被告灵璧公司和美恺罗公司此后一起办理了公共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该证办出时间是2013年10月30日，为此被告美恺罗公司另行垫付了16,000元才办出检查合格证，该证不是原告去办出来的，原告事情没有完全办好，故灵璧公司不同意全额支付，只同意再支付3、4万元。再次，当时被告灵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兴海与案外人叶某某认识，叶某某以原告的名义与被告灵璧公司签订合同，从2013年3月份就开始做涉案工程，直至同年8月都没有能办出证照，最后二被告找关系才办出了证照，叶某某给灵璧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如果未按时办理，剩余的款项不再主张。叶某某还以个人名义向灵璧公司借款2万元，也是为了打点消防验收事宜，希望在工程款中抵扣。原告要求美恺罗公司承担费用是没有道理的，原告和被告美恺罗公司没有直接合同关系。二被告对于消防工程款还没有结清，但应从总工程款中结算，总工程款包含消防的工程款。被告美恺罗公司辩称：不同意承担责任。二被告约定的工程中涉及消防的工程款，在以前支付的工程款中已经包含在内。二被告之间所欠的工程款在松江法院另案判决生效后已经抵销完毕，美恺罗公司不再欠付灵璧公司工程款。灵璧公司和原告之间的工程承包合同，美恺罗公司不清楚，从该合同看，原告所主张的消防工程款，施工范围包括了工程竣工验收、验收合格证、消防部门审批发文等，也即应拿到相应的批准文件，但实际上原告没有完成工程，余款不应支付给原告，因为剩下的工作是二被告完成的。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3日，美恺罗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灵璧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双方签订了《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一份，约定工程名称：美恺锣浴场，工程地址：松江区叶榭镇求仁路XXX号，建筑面积1,248平方米；承包方式：双包，工程内容：室内装修及室外广告制作；本工程总造价1,600,000元，工程款支付方式如下：签订施工合同后，开工时首付工程总价款的20%，计320,000元，二期款木工隐蔽工程结束(四月二十日)应付总款30%，计480,000元，三期款油漆工进场应付总款20%，计320,000元，工程全部完工，经验收合格后结算付总款20%，计320,000元，余款10%计160,000元工程结束6个月后结清；工程施工期间，如更改设计、项目数量及材料将视为工程变更，乙方依照合同项目单价，列出《工程变更报价单》提交甲方确认，甲方应在“工程变更单”上签字，以确认增加的工程项目，完工后统一结算，乙方原因造成工程变更、延误，一切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双方商定工期为142个工作日，开工日期为2013年3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7月1日。工程施工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此外，该施工合同所附的预算书备注中载明：1、本预算……包含消防验收……。上述合同签订后，灵璧公司于2013年3月16日入场施工。2013年6月25日，灵璧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南晓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双方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美恺罗沐浴有限公司消防改造工程；工作内容：喷淋、报警、消火栓；承包方式：本合同包施工、包材料、包质量；工程总价为170,000元；工程付款：1、合同签订盖章生效后，甲方预付乙方备料预付款合同总价的50%计85,000元，2、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及消防部门审批验收合格批文证书后尾款一次性付清；施工进度：1、必需符合甲方项目部的施工进度总的安排计划进度，确保按期完成，2、乙方必须严格按甲方下达的施工进度计划施工，确保工期，若由于乙方自身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甲方有权给予乙方相应的经济处罚，不可抗拒因素除外。工程承包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南晓公司按约入场施工，灵璧公司于2013年6月26日支付给南晓公司工程款85,000元。2013年6月29日，被告灵璧公司与美恺罗公司签订《上海美恺罗浴场装修工程验收证明书》一份，该证明书载明工程名称为上海美恺罗浴场装修项目，工程合同价1,600,000元；开工日期为2013年3月1日，结束日期为2013年6月29日；承建项目实际完成情况：合同工程内容及设计变更内容已全部完成。被告美恺罗公司在该验收证明书的验收意见处写明“有部分地方有待后续验收”。2013年10月14日，上海市松江区公安消防支队出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载明涉案工程基本符合国家、地方有关消防规范、标准及该支队审核要求，经综合判断，消防验收合格。2013年10月30日，涉案工程所涉房屋取得《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另查明：南晓公司具有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2014年5月4日，灵璧公司以美恺罗公司拖欠其工程款为由，将美恺罗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美恺罗公司支付剩余的装修工程款及利息，美恺罗公司则提起反诉，请求判令灵璧公司赔偿维修、营业、清理垃圾等各类损失。本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2014)松民三(民)初字第1457号民事判决，判令：一、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灵璧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美恺罗沐浴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23日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无效；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美恺罗沐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灵璧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82,929元；三、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美恺罗沐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灵璧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述工程款的利息(其中以322,929元为本金，自2013年6月30日起，以160,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2月30日起，均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四、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灵璧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美恺罗沐浴有限公司维修期间的停业损失100,000元；五、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灵璧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美恺罗沐浴有限公司维修费355,477元；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美恺罗沐浴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994元，减半收取4,99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552.70元，鉴定费162,760元，合计诉讼费175,309.7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灵璧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6,021.50元(已付14,710元，剩余131,311.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美恺罗沐浴有限公司负担29,288.20元(已付)。该判决作出后，灵璧公司与美恺罗公司均未上诉，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庭审中，对于美恺罗公司是否应承担直接向南晓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责任，南晓公司认为，生效判决已载明美恺罗公司应支付灵璧公司工程款482,929元，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工程款包括劳务费、材料费，不包括违约造成的损失，所以美恺罗公司依然应承担直接支付给原告工程款的责任。美恺罗公司则辩称，美恺罗公司向灵璧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是整体考虑支付的，没有专项列明；另案判决已经生效，二被告不论是工程款还是其他款项，支付的款项是同种类的，债权债务是可以抵销的，美恺罗公司不再欠付灵璧公司工程款了，依据就是松江法院作出的(2014)松民三(民)初字第1457号民事判决，现该案已经执行完毕【执行案号：(2016)沪0117执1342号】，被告美恺罗公司与灵璧公司互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庭审中，原、被告确认《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并非由原告申请办出。二被告据此认为应当扣减剩余工程款，而原告则辩称，验收意见书已表明消防工程符合国家规定，验收合格。检查合格证是对营业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的消防安全的检查，检查内容不仅包括消防报警、灭火，还包括消防材料、平面布置、人员培训、制度建设、设施设备，营业前的安全检查合格证的申办主体就是业主美恺罗公司，原告已经按约履行完毕，取得了验收意见书，后续的检查合格证不是原告办的，也不需要原告去办，事实上也是被告去办的。灵璧公司另案中也自认消防工程在2013年6月29日之前就总体验收，交付时间是2013年6月29日，因为地毯防火性能不合格导致消防不能送审，地毯防火性能不合格不是原告造成的，而是被告采购的，故送审不合格，原告不承担逾期责任。庭审中，被告灵璧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案外人叶某某于2013年8月23日出具的承诺书一份以及于2013年9月29日出具的借条一份，欲证明涉案浴场总体批文交付的日期、逾期的后果以及叶某某为了办理消防验收，向灵璧公司借款2万元。原告南晓公司质证认为，对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叶某某于2014年5月31日离职，因涉嫌职务侵占罪，南晓公司已于2015年1月27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现公安机关正在立案审查，承诺书与南晓公司有利害关系，该证据的形成可能系伪造；承诺书是对工程承包合同价款、施工内容等主要条款的变更，该证据没有南晓公司的公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名，也没有其他书面授权材料，因此，是叶某某的个人行为。对于借条的真实性不清楚，关联性也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该借条是叶某某与灵璧公司委托代理人吴兴海之间的民间借贷，与本案无关；借条证明叶某某与灵璧公司有利益关系。美恺罗公司质证认为，承诺书真实性没有异议，承诺书内容与消防施工承包合同第4.2条内容一致，证明消防验收应由原告来做，如果逾期未做的话，剩余款项不再支付；灵璧公司陈述叶某某是以原告的名义与其签订合同，从承诺书内容看，该事实是清楚的，合同约定的工作原告没有完成，原告向灵璧公司主张工程款是不应当支持的；对于借条不清楚。庭审中，因被告灵璧公司承接工程时无相应的施工资质，故本院向原、被告释明，美恺罗公司与灵璧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无效，故灵璧公司与南晓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也无效，合同虽然无效，但原、被告仍可参照合同的约定结算工程款。以上事实，有工程承包合同、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银行进账单、资质证书、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订立的合同系无效合同。本案中，因灵璧公司并无装饰装修的施工资质，故美恺罗公司与灵璧公司所签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无效，同理，灵璧公司将涉案的消防工程分包给南晓公司后，双方所签的《工程承包合同》亦属无效。合同虽然无效，但原、被告仍可参照合同的约定结算工程款。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问题。庭审中，南晓公司和灵璧公司均确认灵璧公司尚欠85,000元工程款未支付，灵璧公司虽辩称原告施工拖延、未完整履约以及叶某某代表原告承诺如再逾期承担不利后果、借款应当抵扣等，但其一，南晓公司和灵璧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具体的竣工验收日期，灵璧公司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因南晓公司的原因导致逾期竣工并产生了损失；其二，南晓公司和灵璧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验收合格及消防部门审批验收合格批文证书后尾款一次性付清”，该约定并未明确原告南晓公司一定要申办出《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本院采纳原告的观点，即消防工程的审批验收合格与取得《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并非同一概念，消防验收是对消防的各类系统进行验收，由公安消防部门出具验收意见书，而营业前的消防安全检查，不仅包括消防设施，还包括消防人员的培训、业主单位的制度建设以及消防材料检测等，故涉案工程经消防部门出具验收合格的意见书后，被告灵璧公司就应当将尾款一次性付清；其三，原告南晓公司对叶某某出具的承诺书、借条等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南晓公司授权叶某某对涉案工程作出过承诺、借款用于办理消防证照等，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为此，涉案消防工程取得消防部门审批通过的消防验收意见书后，被告灵壁公司就应当向原告结清剩余工程款85,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被告灵壁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美恺罗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直接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美恺罗公司对此不同意承担，并辩称另案生效判决确定的灵璧公司与美恺罗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可相互抵销，美恺罗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并执行完毕后，双方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美恺罗公司已不再欠灵璧公司工程款了。本院认为，(2014)松民三(民)初字第1457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灵璧公司应承担的赔付费用和应分担的鉴定费等诉讼费用，足以抵付美恺罗公司所欠付的工程款，故在美恺罗公司不欠付灵璧公司款项的情形下，原告再主张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上海南晓消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灵璧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25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上海灵璧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南晓消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工程余款85,000元；三、被告上海灵璧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南晓消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以85,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原告上海南晓消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5元，减半收取962.50元，由被告上海灵璧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洪飞二〇一六年四月五日书记员  李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