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21民初989号原告田志忠。原告郭林生。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华，江苏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通市德臣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经济开发区晓星大道32号。法定代表人顾建华，南通市德臣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董事长。第三人江苏新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兴化市丰收南路五里转盘南侧。法定代表人葛文礼，江苏新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恒康，江苏新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原告田志忠、郭林生与被告南通市德臣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臣公司）、第三人江苏新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志忠、郭林生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华，被告德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建华，第三人新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恒康到庭参加诉讼。本院通知公众参审员刘炳全、吕昌明到庭参与庭审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田志忠、郭林生诉称：2012年5月，原、被告洽谈被告单位技术车间、重金属车间、精密车间、大宗检测车间、办公楼、检测车间、食堂、宿舍的土建工程等施工项目。原告借用第三人资质与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2012年12月6日，原告以自己的名义与被告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为25462898元，并对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其后，原告继续施工，于2013年4月完成了土建施工。但因被告资金短缺，无法对消防、道路等施工，造成了停工。经原、被告对账确认，被告累计欠付原告工程款13478560元。2015年，被告因债务纠纷，案涉工程被海安县人民法院依法拍卖。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13478560元，并确认该债权对案涉工程拍卖款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在被告未支付该款项前，原告对案涉工程未完工工程享有留置权；2.在被告未支付原告工程款前，原告对案涉工程上所有由原告出资购买并施工安装的建材中可拆除物品（总价不高于被告欠款数额）享有所有权（诉讼中原告将欠付工程款数额调整为13436060元）。被告德臣公司辩称：原告所述属实，我公司无理由反驳原告的意见。对工程款的数额没有异议。第三人新兴公司述称：原告确实借用我公司的资质与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合同，对原告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均予以认可。对工程款的数额不清楚。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27日，被告德臣公司与第三人新兴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技术车间、重金属车间、精密车间、大宗检测车间、办公楼、检测车间、食堂、宿舍；工程地点为南通市海安县晓星大道32号；工程内容为土建、水电、前后三通（22430㎡）；资金来源自筹；承包范围为双包；开工日期为2012年6月2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4月1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00天；合同价款为22000000元（以上价款为暂定价，最后以按实决算审计价为准）。德臣公司张宇峰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新兴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并加盖法定代表人印章。同时，合同对于双方权利义务、质量与检验、安全施工、合同价款与支付、材料设备供应、工程变更、竣工验收与结算、违约等进行了约定。2012年12月6日，被告德臣公司与原告田志忠、郭林生签订《建筑工程合同》1份，合同约定，1.工程概况为田志忠、郭林生承建位于海安县经济开发区晓星大道32号德臣公司所有厂房及办公大楼的建设，总面积为23350㎡，传达室、配电房面积为97.7㎡；开工时间为2012年5月10日，竣工时间为2013年5月10日；2.承包范围为田志忠、郭林生负责德臣公司本次项目所有的土建、水电、消防、道路、地下排水等；3.付款方式为田志忠、郭林生根据德臣公司要求所有厂房图纸，由有资质公司做预算，最后下浮11%，经双方协商认可按以下条款执行“本次项目1#楼与8#楼，计6868.68㎡，定价为1140元/㎡；2#楼、3#楼、4#楼、5#楼、6#楼、7#楼，计16511.95㎡，定价为1060元/㎡；门卫、传达室计97.7㎡，定价1680元/㎡，本工程总造价25462898元”；待田志忠、郭林生基础完工后德臣公司付款20%，所有主体一层完工后德臣公司付款10%，土建工程主体全部封顶德臣公司付款20%；所有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德臣公司应付项目总款的96%，德臣公司应当在田志忠、郭林生申请一星期内付款，对于剩余的4%，在所有项目验收合格后1年内付清；4.材料差价调整为双方同意对主要原材料进行价格差价浮动，目前钢筋现行均价为4500元/吨，混凝土均价为350元/方，如钢筋和混凝土在以上价格基础上下浮超过5%，则进行差价的调整，反之不予调整；5.德臣公司如不按时付款造成工期延误导致田志忠、郭林生的损失，包括工人工资、租用设备及其他，经双方确认后一切责任由德臣公司承担；6.工程建筑大体要求为“（1）田志忠、郭林生必须严格按照德臣公司所提供的设计图纸要求施工，包括水电、消防、门窗、室内外墙面处理、保温、防水、地下排水及路面处理等；（2）在整个项目建筑过程中如田志忠、郭林生未按德臣公司要求建筑、原材料不达标或偷工减料、质量不合格等，经监理人员反馈一次则每次罚款1万元；（3）田志忠、郭林生对整个工程项目均为包工包料，材料必须按照德臣公司提供的图纸设计要求购买，例如水管、门窗、玻璃厚度，特别是工程建筑所使用的钢筋、混凝土，混凝土必须采用标混；如果田志忠、郭林生任意更改原材料或推迟时间竣工所导致的一切经济损失由其承担”；7.田志忠、郭林生按有关规定，采用严格的安全防护措施，承担由于自身措施不力造成的事故的责任和由此发生的费用。合同上另注，本工程造价德臣公司有疑点可以做审计结付，费用由审计方负责；如果在2014年11月20日之前资金尚未安排妥当，施工方有权来评估抵押厂房处理。原告田志忠、郭林生在该合同上签字，被告德臣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建华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庭审中，原告陈述原、被告之间在签订该合同前对于该合同内容已经有所约定，于2012年12月6日形成了该合同。原告田志忠、郭林生实际组织进行了施工。2013年5月，由于德臣公司资金短缺，原告停止了施工，案涉工程并未竣工。2014年11月11日，被告德臣公司与原告田志忠、郭林生形成确认单，约定“兹由德臣公司本应土建在2013年4月全部竣工，因德臣公司资金短缺，造成施工方停工，造成工程钢管租金与管理人员工资由德臣公司承担（负责）。有关承担费用如下，自停工起预留钢管租金、三名管理人员工资全部由德臣公司支付（包括水电费用）。最后有余，田志忠、郭林生与德臣公司相互沟通达成退让半年费用结算。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2014年资金安排为止”。2016年1月8日，德臣公司就工程款与田志忠、郭林生协商确认并形成书面文件，“总工程款22880000元，已支付7659200元，众仁混凝土有限公司2534740元，余欠12686060元，另外屋面保温材料50000元，总欠12636060元；水电、消防总1810000元，已支付967500元，余842500元。合计13478560元”。德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建华在该书面文件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2016年2月2日，德臣公司与田志忠、郭林生就停工期间工人工资形成了确认单，内容为“因德臣公司造成项目停工，自2014年1月1日起看工地工资、水电费用由德臣公司自付。谢粉宝2014年1月至12月底计12个月×6000元=72000元；蒋荣祖2014年1月至12月底计12个月×2400元=28800元；吕强明2014年1月至3月计3个月×2400元=7200元；谢粉宝2015年1月至12月底计12个月×6000元=72000元；蒋荣祖2015年1月至12月底计12个月×2400元=28800元；谢粉宝2016年1月计1个月×6000元=6000元；蒋荣祖2016年1月计1个月×2400元=2400元；合计以上工资款217200元”。德臣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建华在该确认单上签字并加盖单位印章。2016年2月22日（诉讼过程中），原、被告之间就水电、消防工程的价款再次进行协商，确认水电、消防工程最终欠款为800000元，并形成确认函1份。双方最终确认欠付工程款总价为13436060元。另查明，原告田志忠、郭林生系个人合伙，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原告借用第三人新兴公司资质与被告德臣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合同，且在签订合同时被告德臣公司知晓该情况。案涉工程已经取得了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许可手续。2014年2月13日，海安县开发区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依据（2013）安商0517号民事判决，向海安县人民法院提起强制执行申请。2016年1月7日，案涉工程经过网上司法拍卖成交价格为177904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同时有原告田志忠、郭林生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合同》、确认单、工资单、对账确认单、记账单，本院调取的执行卷宗等证据在卷佐证。审理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裁定查封德臣公司价值13600000元的建设工程拍卖款。公众参审员认为，被告工程因债务纠纷被法院拍卖与原告无关，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相应的工程价款。本院认为：原告田志忠、郭林生借用第三人新兴公司资质与被告德臣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成立挂靠与被挂靠关系，且德臣公司在合同成立时知道挂靠事实，应当认定挂靠合同为无效。同时，原告田志忠、郭林生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被告德臣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亦应当认定为无效。双方基于无效合同取得或占有对方当事人的财产或其他财产性权利的，应当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造成对方当事人损失的，应当按责赔偿。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合同的履行标的，属于劳务性质。基于劳务不能返还的特点，应当折价补偿。故，虽然案涉施工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但是原告田志忠、郭林生已经对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且原、被告双方就工程价款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被告对于欠付原告工程款13436060元予以认可，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1343606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对于建设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且行使的期限为6个月。该优先权是法定权利，属于债的担保范畴，其在债权顺位中，甚至优先于抵押债权等一切债权，其存在的基础是发包人存在不按期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而非发包人与承包人的合意。基于前述理由，对于优先受偿权人的权利不能过于扩张。否则，一方面，由于建筑物上优先受偿权的存在，若优先权人长期怠于行使，则权利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不符合效率优先原则；另一方面，由于优先权人长期不行使优先权导致权利真空，大大加大了其他债权人实现债权的风险与成本或发包人的潜在交易人的交易风险与交易成本，不符合公平原则。有鉴于此，对于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规范规定为自约定竣工或实际竣工之日起6个月；竣工之前导致停工或解除合同的，为停工或解除合同之日起6个月。本案中，案涉工程并未实际竣工；原、被告两个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分别为2013年4月1日、2013年5月10日，且原告实际于2013年5月停工。故原告优先权行使的期限应当自2013年5月起算，原告直至2016年2月16日才向本院提起诉讼并主张优先权，已经远远超过了法律规定的6个月的时限。此外，基于优先权产生的原因只能是法定而非意定原则，双方在2014年11月11日以及2016年1月8日、2016年2月2日的合意行为，均不是原告优先权的发生根据。综上，对原告要求对案涉工程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按照物权法定原则，对于不动产行使留置权，违反了物法法定原则。因此，原告主张对案涉工程享有留置权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实际上就是劳动和建筑材料物化于建筑产品的过程。其中建筑材料或装饰材料，一旦物化成建筑物，即构成动产在不动产上的附合，动产与建筑物构成统一、不可分割之整体，建筑材料的权利归属转化为不动产的权利归属，原先建筑材料或装饰材料的单独物权即不复存在。若再行确认建筑物料或装饰装修物料的物权，不符合《物权法》有关物权法定及一物一权的原则。本案中，原告田志忠、郭林生在施工过程中实际上将劳务以及其购买的建筑材料物化为案涉工程，而被告也通过支付工程款的方式支付相应的对价。原告所购买的建筑材料已经实际上转化为了建设工程的一部分，原告对其所购买的无论是可以拆除的还是不可以拆除的建筑材料均不再享有所有权。因此，对于原告要求在被告未支付工程款时，原告对案涉工程上所有由其出资购买并施工安装的建材中可以拆除的物品享有所有权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德臣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给付原告田志忠、郭林生工程款13436060元。如被告不按照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田志忠、郭林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671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德臣公司负担（被告负担部分已由原告垫付，被告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02671元（户名：南通市财政局，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账号：47×××82）。审 判 长 贲 华代理审判员 王 欢人民陪审员 吴达华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陈小菁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