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4民终2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攀枝花市真鑫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银江镇密地村第五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白在全，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伍泗桥，攀枝花市东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琼碧，女，1967年6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米易县。委托代理人许国友，米易县大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攀枝花市真鑫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真鑫公司）、上诉人刘琼碧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5)米易民初字第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真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白在全、委托代理人伍泗桥，上诉人刘琼碧及其委托代理人许国友到庭参加诉讼。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期限一个月，但未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8月20日，刘琼碧（乙方）与真鑫公司（甲方）签订了《聘用合同书》，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刘琼碧的岗位为教练员；教练员未按教练员行为规范及公司有关规章制度约束自己，严重失职，造成安全事故与不良后果并给甲方或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用工作岗位培训费及员工继续教育培训费进行赔偿，赔偿不够的，追加赔偿，且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若造成刑事案件，交由司法机关追究法律责任。合同书还对双方职责及劳动报酬、奖惩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4年1月2日11时10分，曾成先在教练刘琼碧的指导下，驾驶学号小型轿车，从米易县小街方向往米易县城区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214省道31KM+800M处时，车辆驶出道路右侧路外撞在路边行道树上，造成车上人员刘琼碧、任蓉、张兴燕、张莉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发时全车人员只有曾成先系了安全带、刘琼碧坐在副驾驶位置，穿了双高跟的靴子，张兴燕证明刘琼碧抢打了方向盘。同日米易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当事人刘琼碧承担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当事人曾成先、任蓉、张兴燕、张莉不承担此次交通事故责任。2014年10月15日，攀枝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攀人社认字（2014）E098号《攀枝花市工伤认定决定书》，对刘琼碧所遭受的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2015年1月8日经米易县交通事故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米易县园丁驾校（即真鑫公司米易校区）与张兴燕达成调解协议：驾校已垫付的医疗费6000.02元由驾校承担；由驾校于2015年1月20日前一次性赔偿张兴燕后续治疗、误工、护理等费用合计14000元（支付时应扣除已支付的2000元）。2015年1月8日经米易县交通事故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米易县园丁驾校（即真鑫公司米易校区）与任蓉达成调解协议：驾校已垫付的医疗费37578.36元由驾校承担；由驾校于2015年1月20日前一次性赔偿任蓉后续治疗、误工、护理等费用合计140000元（支付时应扣除已支付的12000元）。另查明，本次交通事故产生了施救费300元、维修费10350元、张兴燕医疗费4641.02元、刘琼碧医疗费11599.51元、曾成先医疗费587.43元、张莉医疗费2408.89元、任蓉医疗费27278.38元、就餐物品778元、任蓉住院期间护理费3300元、任蓉住院期间两次预支生活费合计5000元、张兴燕住院期间预支生活费2000元、任蓉预支复查费2000元、任蓉赔偿款128000元、张兴燕赔偿款12000元，合计210243.23元。真鑫公司未向其投保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主张保险理赔。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明确规定，在道路上学习机动车驾驶技能应当使用教练车，在教练员随车指导下进行，学员在学习驾驶过程中有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或者造成交通事故的，由教练员承担责任。而教练员受雇于驾驶培训机构，因此培训机构应当对其行为负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虽未对用人单位是否享有追偿权作出规定，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刘琼碧作为真鑫公司聘请的教练员，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就应尽到培训学员驾驶技能并排除交通险情的义务。由于学员尚不完全具有驾驶技能，无法处理各种交通状况，事发时刘琼碧虽采取了抢打方向盘的措施，但刘琼碧作为教练员未完全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且其未系安全带，穿高跟鞋的行为确实违反了作为教练员应遵守的安全操作规程，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其应当对所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刘琼碧抗辩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对此不予支持；对真鑫公司主张的交通费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不予支持；对真鑫公司主张的损失208642.22元，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刘琼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真鑫公司人民币41728元；二、驳回真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10元，由真鑫公司负担2488元、由刘琼碧负担622元。宣判后，真鑫公司、刘琼碧不服原审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真鑫公司上诉称，刘琼碧在随车指导学员学习驾驶时，穿着短裙和高跟鞋且未系安全带，违反了真鑫公司的每周安全会议要求和操作规程，以及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致使在本次事故发生时处置不力，对给真鑫公司造成的财产损害有主观故意。真鑫公司有权就其所受全部损失向刘琼碧追偿。原审未判决刘琼碧承担全部责任有误。真鑫公司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为由，请求本院改判刘琼碧赔偿其全部损失。刘琼碧辩称，其穿着高跟鞋与踩刹车没有关系。学员在学习驾驶中造成交通事故的，由教练员承担责任。这仅仅是对交通事故的认定，不是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直接依据。其是在履行职务，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其不应承担责任。原审判决其承担20%的责任不对，全部责任应由真鑫公司承担，真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刘琼碧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真鑫公司行使追偿权的金额为210243.23元有误。真鑫公司作为出事车辆的车主，为该车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车辆损失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但真鑫公司未向其投保的保险公司理赔，故对前述款项丧失追偿权。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有误。其与真鑫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其作为劳动者，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发生交通事故属于过失行为，其只应当受到真鑫公司的内部处分，不应当成为承担责任的赔偿主体。刘琼碧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真鑫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真鑫公司负担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真鑫公司辩称，刘琼碧的行为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也违反了有刘琼碧本人签字的真鑫公司安全会议记录中对所有教练员的规定。所以刘琼碧的行为是故意，而非疏忽大意。因此，刘琼碧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本院驳回刘琼碧的上诉请求，支持真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真鑫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举出了以下证据加以证明：证据一、驾校安全会议记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这次会议要求教练员必须遵行10不准和教练员规范，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证据二、会议纪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本次事故发生前后都有会议纪要，是真实、连贯的。通过庭审质证，上诉人刘琼碧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二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对真鑫公司举出的两组证据因系复印件，且不得刘琼碧的认可，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举证期限内，刘琼碧未提交新证据。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双方于2013年8月20日签订的《聘用合同书》的第四条第（六）项中明确约定：“若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事故性质、损失情况，确定事故责任。在保险理赔后多出的金额，按事故责任大小承担赔偿责任”。在二审庭审中，真鑫公司认可其为出事的教练车投保了交强险、车辆损失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含司机和乘客）。本院认为，教练车在副驾驶室均安装有辅助刹车设施，在遇到突发情况时，教练员可以及时处置，对发生事故起到防范作用。虽然本次交通事故系学员在学习驾驶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引发，但是刘琼碧作为教练员，仅采取抢打方向盘的应急措施，而未采用辅助刹车设施，未尽到随车指导并及时排除交通险情的义务，且其亦未要求自己及该车后排学员在乘车时系好安全带，防止在突发情况发生时造成严重后果。因此，刘琼碧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及其损害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真鑫公司与刘琼碧于2013年8月20日签订的《聘用合同书》第四条第（六）项“若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事故性质、损失情况，确定事故责任。在保险理赔后多出的金额，按事故责任大小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本案中，真鑫公司为出事的教练车投保了交强险、车辆损失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但真鑫公司未依约向其投保的保险公司理赔，其在保险公司理赔后多出的金额无法确定，亦无法确定刘琼碧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所对应的金额。故在此情形下，真鑫公司向刘琼碧行使追偿权因条件未成就，本院不予支持。待其向投保的保险公司理赔后可另行起诉。综上，上诉人真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刘琼碧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5)米易民初字第6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攀枝花市真鑫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10元，由攀枝花市真鑫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97元，由攀枝花市真鑫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54元，由刘琼碧负担8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雷晓芳审 判 员  衡 心代理审判员  王 勇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丁海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