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终1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泰兴市永诚车灯塑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城区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张翠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念琪，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昆山拓点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玉山镇城北富丽嘉花园4号楼15室。法定代表人张凤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雄，江苏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兴市永诚车灯塑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拓点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3民初2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永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据以定案的两份验收单不真实、不合法。第一份《泰兴永诚车灯塑件有限公司负压风机、环保空调验收单》是被上诉人自己制作的，上面签字潦草，被上诉人称系毛庆忠所签。另一份《泰兴永诚设备申购/验收单》系电脑打印的表格，上面也有同样签名。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了否认。首先两份证据中一份系被上诉人自身制作，一份系电脑打印，其次这两份证据上签名是否系毛庆忠本人所签，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同时该两份证据亦是不合法的。首先上述证据均未有上诉人盖章确认，不能证明系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其次，上诉人从未委托毛某负责验收改判产品；最后即使毛某的签名真实，也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代理”或“表见代理”，其在验收单上的签名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举证规则，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上诉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档同期基准利率的四倍给付逾期利息违反当事人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双方合同对货款支付及违约责任均有明确约定。具体为：双方约定的是“滞纳金”而非“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将“滞纳金”改为“逾期付款利息”，违反合同约定；其次被上诉人的滞纳金请求权只有15天，超过该期限被上诉人就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滞纳金，只能对己方的设备和安装工程进行处理；最后双方约定被上诉人保留在上诉人付清货款前享有货物的所有权，一审判决无权强行改变双方约定，判决将货物所有权转让给上诉人并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和逾期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使用设备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使用过程中发现质量问题并向拓点公司提出而拓点公司拒绝维修，系违背事实的。在设备出现质量问题后，上诉人多次电话与被上诉人交涉，要求其对设备进行维修，被上诉人仅派人查看一次，未作任何维修即离场。同时及时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验收单上的验收日期“2015年7月13日”，保修期限为自即日起至2016年7月13日，直到今日仍未超过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一年的保修期限。上诉人在2016年4月22日的庭审中当庭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保修责任，并于开庭当天向被上诉人寄发《整改通知书》一份，被上诉人已经收到但至今未作回应，更未派员维修。一审法院在约定的保修期尚未结束前判定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使用过程中发现质量问题并向拓点公司提出而拓点公司拒绝维修，违背客观事实；4、一审判决否认公证书的证明效力系有意偏袒被上诉人。上诉人一审中提交公证书作为证据，双方均承认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确实损坏，只是对损坏的原因有争议。一审判决一方面认为公证书反映了上诉人购买的空调存在水管开裂、漏水现象，另一方面又认为公证书“不能反映造成水管开裂、漏水的原因，更无法证明水管开裂、漏水与拓点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首先被上诉人所称是上诉人故意损坏设备违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但一审法院竟然采信该说法。其次在上诉人已经通过公证方式就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初步举证后，依法应由被上诉人对水管开裂、漏水与其设备质量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最后在没有继续查明水管开裂、漏水的根本原因和责任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就作出认定，否定公证书的证明效力，存在偏袒之处。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程序。上诉人认为既然一审法院对公证书中反映的设备水管开裂、漏水等损坏事实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质量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不能确定，就应当依据法律规定进行司法鉴定，以查明本案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前就认定设备损坏与设备质量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违反法定程序。拓点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相应的合同、送货单以及验收单，完全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货物价格，上诉人应当承担付款的义务，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上诉人所称的质量问题，其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质量问题的产生、原因以及损害后果，因此应当予以驳回。拓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永诚公司立即给付货款746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暂计1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一审庭审中，拓点公司明确逾期付款利息为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自2015年10月8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永诚公司一审反诉请求：拓点公司赔偿永诚公司设备维修款23000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9日，永诚公司（买方、甲方）与拓点公司（卖方、乙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环保空调YC-180送风系统数量为12套；深井供排水系统数量为1套；负压风机YC-1380数量为4套，金额为68680元（含税17%）。自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40%货款订金，在安装完成正常运转验收合格（甲方验收工作需在乙方安装调试完后3个工作日完成，否则视为验收合格，调试验收不合格的乙方应在5个工作日内给甲方安排维修或更换，否则甲方有权暂缓支付验收款）一周内向乙方支付50%货款，余下货款在收到卖方全额发票的3个月内付清。……乙方应于合同签订收到订金5个工作日内交货到甲方工厂（排除人力不可抗拒的外界因素）。乙方在货物到厂后6个工作日内完成设备的安装，不可抗力之因素或买方更换安装要求的情形除外。……安装依双方确认施工图纸或以甲方指定施工方案为准（如无书面图纸或约定方案则在乙方施工完后视为甲方已经确认无误），查验施工有不符合约定规范乙方无条件修改或重做。……全部设备安装牢固，密封防漏完好，……设备开启后运行平稳、无异常噪音、震动，降温明显，高温天气送风温度低于室外温度6-8℃，改善车间工作环境，补充清新的空气。设备保修1年（人为及不可抗力之外力除外）。承诺售后响应时间不超过2个工作日。质量保证期后卖方提供终身维修服务，并按买方确认的市场价格提供零配件和收取适当市场标准人工。……甲方需按约定的付款方式和付款时间支付乙方货款，若有延期乙方可向甲方追收每日5‰的滞纳金。2015年6月5日，永诚公司（买方、甲方）与拓点公司（卖方、乙方）又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负压风机YC-1380数量为14台，金额为26000元（含税17%）。结算与付款、产品交付安装验收及售后服务、违约责任等内容与第一份购销合同相同。2015年6月15日，拓点公司将永诚公司购买的设备送至永诚公司并进行了安装。2015年7月7日，拓点公司向永诚公司开具了金额为9468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7月13日，双方进行了验收。拓点公司提供的永诚公司负压风机、环保空调验收单载明：验收设备包含风机、环保空调及安装（12台环保空调安装和18台负压风机安装）、二次侧配电配线、供水管道等。验收意见：（乙方）“以上设备经乙方安装、调试完毕。现经我公司按合同的要求验收，意见如下：设备的外观、材质、规格数量正确，安装调试的设备运行正常。验收合格。”拓点公司在此处加盖了印章。（甲方）永诚公司毛庆忠签署姓名和时间。备注栏由永诚公司陈国圣签署“水泵电箱已收现存仓库”的意见。在“泰兴永诚设备申购/验收单”中载明：设备名称：新车间水冷空调；品牌：昆山拓点；申请部门：生产部；申请人：毛庆忠；申购原因：改善新车间的温度。验收结果：1、公司有人故意将排水管踩断（供应商已维修好）。2、各排气风机及冷水机无异常验收合格。申请/验收日期：2015年7月13日。申请人毛庆忠签署姓名和时间。永诚公司已使用拓点公司提供并安装的空调和风机。永诚公司除给付拓点公司20000元外，剩余货款74680元未能给付。拓点公司催要未果，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2016年4月1日，永诚公司派员到泰兴市公证处，要求对空调渗漏水现象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泰兴市公证处于2016年4月7日下午派公证员及工作人员到永诚公司进行了拍照、摄像等证据保全工作，照片、摄像反映永诚公司存在空调水管开裂、漏水现象，并于2016年4月11日出具了（2016）泰兴证经内字第95号公证书。一审法院认为，永诚公司与拓点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拓点公司已向永诚公司交付设备，进行了安装，并经验收合格，且已经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根据合同约定，永诚公司应在收到拓点公司全额发票的3个月内付清全部货款，而拓点公司已于2015年7月7日向永诚公司开具了发票。因此，拓点公司要求永诚公司支付货款，符合购销合同约定。合同约定，永诚公司未按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货款，应承担每日5‰的滞纳金，因此，拓点公司要求永诚公司承担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自2015年10月8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拓点公司的本诉请求，予以支持。永诚公司辩称并反诉称拓点公司交付并安装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因为：首先，验收单载明“验收合格”，虽然永诚公司对验收单提出异议，但是未能提供足以反驳或者推翻的证据；其次，永诚公司已使用拓点公司提供的设备，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使用过程中发现质量问题并向拓点公司提出而拓点公司拒绝维修；最后，泰兴市公证处的公证书仅能反映在泰兴市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到场时永诚公司存在空调水管开裂、漏水现象，但是不能反映造成水管开裂、漏水的原因，更无法证明水管开裂、漏水与拓点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永诚公司所称拓点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予采信。永诚公司反诉主张的设备维修款23000元，其陈述仅为“有关的安装公司报价”，并无证据证明，且未实际支付，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永诚公司给付拓点公司货款74680元，并承担该款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自2015年10月8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永诚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50元，财产保全费8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8元，合计1858元，由永诚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整改通知书，证明上诉人曾于2016年4月22日向被上诉人发出整改通知，要求对设备质量问题进行整改；证据二、中通快递的快递单，快递内容为整改通知书，发出日期是2016年4月22日，收件人是许应芳，收件地址是昆山市玉山镇富士康路1388号。该收件人以及收件地址来源于两份购销合同，快件编号为719256854081；证据三、中通快递的物流跟踪信息，证明编号为719256854081的快递于2016年4月22日寄出，而收件人于2016年4月23日收到。以上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提出整改要求，并且是在保修期内提出的。被上诉人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整改通知书所发的邮件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我们公司没有收到这样的快递，快递收件人处并没有签收的人员。同时在整改通知书里面明确载明了这两套设备已接收到，并且已经过安装调试，可以证明我们这个设备已经验收，与一审证据可以吻合。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是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故意制造的，而在被上诉人的货物交付之后至诉讼开庭之前没有收到过有关设备质量的相关问题，其提出的时间明显是不合常理。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在下文进行阐述。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合同为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被上诉人已经依约向上诉人给付设备，进行安装并开具增值税发票，上诉人即应依约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货款，逾期付款的应当支付相应利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据以证明设备通过验收的两份验收单提出异议，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对毛庆忠签字真伪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对该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上诉认为未授权毛庆忠代行验收事项之理由，本院认为，毛庆忠在验收单处签字确认验收合格，上诉人所认可的具有验收资格的案外人陈国圣亦在该验收单备注栏中签字并载明“水泵、电箱已收，现存仓库”字样，在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存在毛庆忠事后补签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陈国圣对该验收单载明内容系明知的，而其并未对验收情况提出异议，因此应当认定案涉设备通过验收，对该验收单的证明效力应予以确认。其次对于逾期利息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了滞纳金，该约定即为对逾期利息的约定，现被上诉人主张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支付逾期利息，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对上诉人上诉称双方合同约定了设备所有权保留问题，本院认为，所有权保留条款系为了平衡买卖双方在交易中的经济地位，消除出卖人不能实现价金债权风险而设置，在此情形下应赋予出卖人要求继续支付价款或收回货物的选择权，方符合设置此条款的法理精神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继续支付剩余货款，与该条款并不相悖，应予以支持。第三，上诉人主张其在一审庭审时向被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并邮寄《整改通知书》要求被上诉人履行维修义务，并非一审认定的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使用过程中发现质量问题并向被上诉人提出，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诉讼主张系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交付、验收合格以及收到发票为支付货款的三个节点，而根据查明事实，被上诉人均已依约完成以上三项义务，上诉人即应支付货款。上诉人一审时向被上诉人提出整改系属合同约定的售后服务内容，与本案被上诉人主张货款需成就的条件之间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对于公证书的效力，该公证书不能反映公证时出现的水管开裂、漏水等情况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质量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泰兴市永诚车灯塑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乐文审 判 员  周红梅代理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梅 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