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2民再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3176部队，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中山路598号。负责人：刘国云，系司令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士静，系辽宁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人：李冲，系辽宁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延起，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森林，系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3176部队因与被上诉人孙延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5）甘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3176部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士静、被上诉人孙延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森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解放军93176部队上诉请求：撤销（2015）甘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延起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违法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原审未收到开���传票，原审未合法送达开庭传票的情况下缺席审理并判决。二、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关于上诉人是否系适格被告，原审以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03）沙民房初字第1065号民事裁定及起诉状为证据，认为上诉人在该案中自认原为39023部队，上诉人认为原审对此认定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2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起诉状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自认的规定。上诉人是否与中国人民解放军39023部队具有承继关系，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涉及到上诉人的身份关系，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自认的规定。2、关于工程款的具体数额，被上诉��在（2009）甘民初字第7372号案件起诉时诉请金额为239219元，而且提供了金县华家建筑工程公司的证明材料，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将诉请金额变更为416630.85元，前后矛盾，上诉人对原审依据本案被上诉人所诉金额判决不予认可。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7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案涉工程竣工日期为1987年11月30日，至今已过去20余年，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原审以被上诉人一直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从而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系适用法律错误。孙延起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关于原审送达程序，被上诉人认为判决中已载明经合法传唤，上诉人应该是接到了开庭通知。关���上诉人的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上诉人与中国人民解放军39023部队是否有承继关系，是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并不仅仅是因为上诉人在另案起诉状中的自认，并且，在（2010）大民二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中，明确载明中国人民解放军93176部队原番号为中国人民解放军39023部队。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不间断地找上诉人主张自己的权利，并未超过时效。关于工程款数额，被上诉人在（2009）甘民初字第7372号案件起诉时诉请金额确为239219元，但被上诉人已经对该案撤诉，法院也裁定准予撤诉，现在被上诉人重新起诉的金额就是416630.85元。孙延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国人民解放军93176部队给付416630.85元及逾期利息，支付起算点为1989年12月1日，逾期利息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6年至1987年期间，被告委托金县华家建筑工程公司为其建设大连市甘井子区周水子干休所5、6号楼，工程内容包括土建、水暖、电气工程，工程于1986年12月1日开工，原告为实际施工人。1987年11月30日，工程竣工，1989年11月份，工程验收合格。两栋楼的工程造价均为37万元。原告孙延起自述，期间被告供应材料折价为119026元，被告方已付款204343.15元，尚欠416630.85元未付。工程档案于1991年1月18日交市城建档案馆，且该建筑于1990年-1991年先后投入使用。后原告多次找当时被告方负责施工人员及被告单位联系催要尚欠工程款，但欠款至今未付。为保护自己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令被告给付416630.85元及逾期利息，支付起算点为1989年12月1日，逾期利息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04年3月3日，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3176部队在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03）沙民房初字第1065号案件起诉状中，称其原为39023部队。经市工商局等有关部门查询，未查询到金县华家建筑工程公司或金州区华家建筑工程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审法院认为，（2009）甘民初字第7372号民事裁定以证据不足，认定被告主体不适格驳回原告的起诉，并未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从实体上处分当事人的权利，因此，在有证据证明二者有承继关系的情况下，可以另案起诉。（2010）甘民初字第6919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起诉欠妥，应予撤销。在当事人向市法院申请再审后，市法院指令其再审，故应予再审。因此，（2012）甘民初再字第29号民事裁定也应予以撤销。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以下四个:一是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是现有证据是否足以证实原告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三是原告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四是原告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工程竣工验收交接证明书》，涉案民政局甘井子干休所5#楼、6#楼的建设单位是中国人民解放军39023部队离退休干部建房委员会。结合万道发的陈述，建房委员会是部队成立的一个临时机构，归部队后勤部管，工作人员系从后勤部抽调，可以确认，涉案房屋诉争的权利义务主体是中国人民解放军39023部队。又，在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03）沙民房初字第1065号案件中，中国人民解放军93176部队自认其原为39023部队。据此，可以认定，原告就涉案房屋建设工程主张权利，中国人民解放军93176部队系适格主体。关于原告孙延起是否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问题。从《工程竣工验收交接证明书》可以看出，涉案工程负责人为孙延祺；原告提供的涉案房屋标注工程施工单位的牌匾显示，工长为孙延祺。万道发的证言也证实，当时的施工现场都是由孙延起负责，其没有见过他们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只看到孙延起本人在现场负责，只是听说工程是孙延起本人承包的，但具体的细节不清楚。陈志海、胡清阳的证言均证实，系孙延起给干休所进行了施工，孙延祺即孙延起；孙延起为实际施工人。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认定原告孙延起系涉案民政局甘井子干休所5#楼、6#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关于原告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证人胡清阳曾出庭证实，孙延起为实际施工人，施工结束以后，还剩一部分余额原告孙延起一直在找原空三军具体负责的领导，多次找了以后没有结果，一直到现在。在干休所二期工程时，原告又来找他，他同意给原告作证。证人胡清阳通过干休所会计的账面了解到部队还有部分余额未付清。剩余部分余款没有解决的原因是，工程没有全部结束，周水子干休所第一期建设投入72万，二期工程是1997年建的，中央下拨的款二期没有到位，所以还有一部分施工没有完善，在这种情况下，还没有进行全部决算，建房委员会主要负责人孟宪忠就病故了。证人陈志海曾证实，其系39023部队司机，其可以证明原告多次找被告单位负责人索要欠款。万道发也证实，施工人找孟宪忠要钱，部队欠钱的事情他知道，但是具体欠多少，预决算怎么做的，其不清楚。通过以上证据，不应认定原告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原告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案中，现有证据可以确认的事实包括：其一，原告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二，在《工程竣工验收交接证明书》上，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了确认；其三，证人胡清阳、陈志海等可以证实被告曾欠付原告工程款的事实。于此情形，被告有举证证明其已经支付全部工程款或者部分工程款的义务。现原告已自认被告方供应材料折价119026元及付��204343.15元的事实，故被告应就剩余工程款的支付问题承担举证责任。现被告未出具相关付款证据，结合胡清阳证实部队仍有部分余款未付的事实，则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416630.85元（740000元-供应材料折价119026元-被告已付款204343.15元），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为应付款时间。根据《工程竣工验收交接证明书》，涉案工程民政局干休所5#楼竣工日期为1987年11月30日，验收日期为1989年11月（未标明具体日期），验收意见为合格；涉案工程民政局干休所6#楼竣工日期为1987年11月30日，未标明验收日期。据此，原告主张从1989年12月1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原告诉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应予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该院（2010）甘民初字第6919号民事裁定；二、撤销该院（2012）甘民初再字第29号民事裁定；三、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3176部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孙延起工程款416630.85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上述欠款自1989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00元（原告孙延起预交），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3176部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本院作出的（2010）大民二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与39023部队之间的承继关系。上诉人认为该份证据被上诉人一审时未出示，在二审中出示不符合证据规则，不应作为新证据。���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该份证据是为进一步证明上诉人与39023部队之间的承继关系，涉及上诉人的身份认定，是本案的基本事实，对案件的处理结果有实质性影响，因此，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该份证据予以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原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上诉人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3、原审对欠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4、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1，上诉人主张未收到开庭传票，并认为原审未经合法传唤作出缺席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对此，本院查阅原审卷宗记载的开庭传票送达过程，对上诉人的送达系直接送达，送达回证上受送达人一栏有“赵松（代转交收发室）”字样，在送达回证备注栏中记载如下内容：11月24日13:50，王先平与率楠楠二人来到93176部队门岗。将相关材料交到门岗后，门岗签收并承诺将材料交收发室，并提供收发室电话8085****。承办人回院14:45分打电话多遍，没有人接听。15:07分打通电话，收发室承诺到门岗取件。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将开庭传票直接送达到上诉人单位的情况下，由门岗代为签收，并承诺转交收发室，送达人员也通过电话与收发室取得联系予以确认，此送达过程符合法律规定，是对上诉人的合法传唤，上诉人未按时到庭参加诉讼，原审依法缺席审理并作出判决，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对上诉人的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上诉人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其与原39023部队之间并不存在承继关系。其主要理由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规定，对涉及身份关系、国���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自认，因此，不能直接依据（2003）沙民房初字第1065号民事案件中上诉人的起诉状为据认定上诉人与39023部队之间存在承继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在2004年3月3日向沙河口区人民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中在原告名称一栏记载“中国人民解放军93176部队（原为39023部队）”，起诉状落款处起诉人为“中国人民解放军93176部队”并盖有公章。上诉人对此起诉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出相反的证据，仅以部队名称和编号涉及国家机密为由进行抗辩，理由不充分，应认为其在上述起诉状中的意思表示真实，可以对93176部队与39023部队之间的承继关系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提出的有关身份关系的事实，不适用自认的法律规定，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分别对待，本案中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的表述足以认定二者之间的关系，且被上诉人提供的（2010）大民二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明确记载“中国人民解放军93176部队原番号为中国人民解放军39023部队”，系对该项事实的进一步佐证，被上诉人应提供明确反驳的证据，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上诉人的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原审对欠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曾在（2009）甘民初字第7372号案件中诉请工程款239219元，而在本案一审中将诉请工程款金额变更为416630.85元，前后矛盾，原审根据被上诉人变更后的诉请作出判决错误。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2009）甘民初字第7327号案件中诉请的工程款数额确为239219元，但该案被上诉人已经撤诉，本案是被上诉人提出的新诉，法律并未规定撤诉以后再次起诉不能变更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是围绕当事人的诉讼��求进行，因此，本案应围绕被上诉人提出的欠付工程款416630.85元证据是否充分进行审理，理由充分则应当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的数额是以工程总造价扣除供应材料折价和上诉人已付款数额后所得，该计算方式中的关键数据工程总造价来自于大连市城市建设档案馆中案涉工程的《工程竣工验收交接证明书》，该证明书中有建设单位也就是本案上诉人的前身39023部队的公章确认，在上诉人提不出反驳证据的情况下，采用该数据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的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4，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二十年的时效期间，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时效起算点为工程竣工之日，法律规定的二十年的时效期间的起算点为权利被侵害之日，本案中案涉工程的竣工时间为1987年11月，而工程验收���间为1989年11月，权利被侵害之日应从工程验收时间起算，至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时间2009年6月，尚未超过20年的时效。而且，法律也规定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在积极主张权利，但因为上诉人方负责案涉工程的负责人的离世，上诉人身份的变化等客观因素，导致其主张权利困难，可以作为本案的特殊情况予以考虑。故，对上诉人的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解放军93176部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振喜审判员  张 燕审判员  刘培红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浦丽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