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民终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昌栋。委托代理人赖文坚。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李斌，云南治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西县盈达鹿业药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泸西县中枢镇九华路**号。法定代表人吴桂权，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赖昌栋因与被上诉人泸西县盈达鹿业药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红中民二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赖昌栋及其委托代理人赖文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盈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0年4月1日，盈达公司向赖昌栋书写了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赖昌栋现金人民币伍佰万元整（5000000.00元）”，借款人签名是吴桂权，同时加盖了盈达公司公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2010年4月1日，赖昌栋通过自己1010417000218476的帐户向吴桂权的帐户01×××89转帐支付了借款本金270万元，该笔借款盈达公司未进行过偿还。其余的230万元无相应的支付凭证。2010年8月24日，赖昌栋通过现金支付方式向盈达公司交付了借款本金120万元，并写了一份《借条》，同时出具了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赖昌栋现金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00元正）。”双方对该笔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盈达公司也未进行过偿还。因盈达公司未归还借款，赖昌栋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令盈达公司支付借款620万元。2、诉讼费由盈达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借款620万元是否已全部交付的问题，首先，对于2010年4月1日的500万元，从借款的交付方式来看，赖昌栋除了于2010年4月1日通过自己的帐户向吴桂权的帐户转帐支付了270万元有证据证明外，其余的借款230万元并未提交款项交付的相应凭证。赖昌栋称其余的款项均是通过现金支付，没有通过银行等金融机构支付，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关于现金支付的过程，且盈达公司也未写下收条，与日常生活常理不符，故不予确认。其次，对于2010年8月24日的120万元，赖昌栋在2010年8月24日有多笔取款记录，盈达公司出具《借条》及《收条》的时间均为2010年8月24日，取款记录与盈达公司的《收条》能相互印证，故对该笔借款予以确认。关于盈达公司认可收到420万元借款是否应当确认的问题，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本案中，盈达公司称借款本金是420万元，其余的部分是利息。但根据本案的证据，除了有证据证明的390万元之外，其余的借款并无证据证明已实际交付给盈达公司。盈达公司自认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390万元以外的部分不予确认。综上所述，赖昌栋主张借款本金为620万元，但其所举证据仅能证明已实际支付的借款本金为39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赖昌栋的主张部分不能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赖昌栋交付借款后，盈达公司未进行过偿还，由于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故赖昌栋可以随时要求还款。因此，盈达公司应当向赖昌栋偿还借款本金390万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泸西县盈达鹿业药材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赖昌栋借款本金共计人民币390万元；二、驳回原告赖昌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2万元，由原告赖昌栋负担2.05万元，由被告泸西县盈达鹿业药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47万元。”原审判决宣判后，赖昌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6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利率的四倍计算。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真实可信，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出借了620万元，其中230万元系通过现金交付。由于上诉人经营的生意有大量现金交易，且信誉良好，被上诉人在借款时对于收到620万元借款的事实也予以认可。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已经认可收到了420万元借款的情况下，仍然认定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出借了39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盈达公司未到庭应诉，未提出答辩意见。二审庭审中，经征询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提出一项异议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借款230万元无相应支付凭证不正确。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评判。对于上诉人无异议的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一份新证据：2010年3月22日至3月29日，赖昌栋在民生银行的22×××01账户的个人分户账对账单，欲证明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500万元之前，上诉人陆续从其银行账户中取出大量现金用于交付230万元现金借款。被上诉人未到庭应诉，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民生银行个人分户账对账单上加盖有“中国民生银行昆明东聚支行”的业务章，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该证据所载明的户名及交易情况与上诉人所陈述的情况一致，本院予以采信。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的借款本金是多少。本院认为，对于借款本金中的现金是否实际交付的事实认定，应当结合借贷金额、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交付细节以及交易习惯等情况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首先，上诉人针对其关于230万元为现金交付的主张，在二审中提交了其银行账户的交易记录，能够证明其现金来源；同时，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对其进行现金交付的具体细节进行了详细陈述。上述证据和陈述与双方于2010年4月1日签订的《借条》中关于“今借到赖昌栋现金500万元”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上诉人的举证和陈述予以采信。其次，上诉人的职业为私营业主，具备一定的现金交付能力，结合双方曾于2010年8月24日有过120万元借款进行现金交付的交易习惯，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收到了2010年4月1日的《借条》中的借款本金500万元。上诉人针对原审关于500万元中230万元现金未进行交付的事实认定提出的异议成立。加上双方无争议的借款本金120万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的借款本金为620万元。由于双方所签借条中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上诉人有权随时主张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故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620万元。另外，被上诉人在原审中通过书面的情况说明认可其已经收到了420万元借款本金，由于原审法院对于“230万元现今未实际交付”的事实认定仅是因上诉人一方举证不充分而作出的推定，而非因有证据证实而查明的事实，故原审法院以“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为由，对被上诉人作出的于己不利的自认不予确认，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至于上诉人在上诉请求中主张的利息，本院认为，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中仅主张了620万元借款本金，对于借款利息并未主张，故对于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的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的上诉请求，二审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红中民二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二、泸西县盈达鹿业药材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赖昌栋归还借款本金62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5200元，由泸西县盈达鹿业药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200元，由泸西县盈达鹿业药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泸西县盈达鹿业药材开发有限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泸西县盈达鹿业药材开发有限公司不自动履行本判决，赖昌栋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王 璟审判员 王 健审判员 周惠琼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杜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