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0刑初8号公诉机关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某，女，193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内江市东兴区人，文盲，无业。系被害人唐某乙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某，女，1970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内江市东兴区人，初中文化，无业。系被害人唐某乙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甲，男，199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内江市东兴区人，大专文化，成都地铁有限责任公司员工。系被害人唐某乙之子。被告人冯少康，男，198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富顺县人，小学文化，无业。2005年9月26日因犯盗窃罪被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年，并处罚金500元；2006年5月11日因犯盗窃罪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5年，并处罚金3000元，2010年8月1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内江市东兴区看守所。辩护人邹静，四川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以内检公诉刑诉〔2016〕4号起诉书控指被告人冯少康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某、万某某、唐某甲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熙、雷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少康及其辩护人邹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某、万某某、唐某甲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3日15时许，被告人冯少康在内江市东兴区东兴街道江家街闲逛时遇见被害人唐某乙，二人发生口角。冯少康怀疑唐某乙言语威胁了自己，用折叠匕首向唐某乙胸腹部、肩部猛刺数刀后逃离现场。唐某乙被送往内江市东兴区中医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唐某乙系生前遭受单刃锐器刺戳致大血管破裂多脏器损伤，大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次日12时许，冯少康在东兴区奋发学校附近将杨某某砍伤（轻微伤）后再次逃跑。17时许，冯少康在东兴区龙都花园楼下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公诉人当庭出示并宣读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说明，现场勘验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法医生物物证检验意见书，证人唐某丙、李某某、杨某某等人的证言，搜查笔录，检查笔录，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被告人冯少康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冯少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向本院提起公诉要求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某、万某某、唐某甲要求被告人冯少康赔偿丧葬费22848.50元，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36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0135元，死亡赔偿金487620元，合计635803.50元。被告人冯少康辩称，被害人唐某乙拿白色粉末毒品给其吸食未果，便从斜挎包内拿刀威胁并捅伤他右下肢近膝关节部位，其抢过刀子将唐某乙杀伤属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冯少康的辩护人提出：冯少康的行为属防卫过当；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被害人起因上有一定过错。庭审中，公诉人提出：现场勘验时并未查获到相关毒品，现场及被告人冯少康的随身衣物均未检测到冯少康的血迹，冯少康辩解其被唐某乙捅杀的意见不成立。冯少康行为不具有防卫目的，不构成正当防卫，亦不能据此认定被害人有过错；冯少康持刀捅杀被害人唐某乙伤口达九处，对被害人的死亡持放任态度，构成故意杀人罪。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3日15时许，被告人冯少康在内江市东兴区东兴街道江家街遇见被害人唐某乙，二人在江家街32号一废弃店铺交谈继而发生口角，冯少康用折叠匕首向唐某乙胸腹部、肩部猛刺数刀后逃离现场，唐某乙经内江市东兴区中医医院120医生现场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唐某乙系生前遭受单刃锐器刺戳致大血管破裂多脏器损伤，大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次日12时许，冯少康在东兴区奋发学校用刀将杨某某额头划伤（轻微伤）后再次逃跑。17时许，冯少康在东兴区龙都花园楼下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另查明，被害人唐某乙死亡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某、万某某、唐某甲损失丧葬费22848.50元。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说明，证实2015年10月3日15时35分，内江市公安局东兴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接该局东兴派出所电话称东兴区奋发小学门口有人被杀伤。经调查，伤者唐某乙与嫌疑人冯少康在江家街一废旧门面争论。冯少康捅杀唐某乙的脖子、手臂、背部后逃离现场。唐某乙经120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随后立案侦查。次日17时许，该大队在东兴区眺洲路龙都花园小区楼下将冯少康抓获归案。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冯少康，男，1988年3月23日出生；被害人唐某乙，男，1969年1月20日出生。3.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内江市东兴区东兴街道江家街32号店铺。店铺内的地面上有18cm×10cm有点状血迹，点状血迹西北侧地面上74cm×56cm的范围内有滴落状及擦拭状血迹，该血迹西南侧的门沿上有1支云烟牌香烟。店铺西角水泥柱南侧、卷帘门门槽上有流注状血迹。水泥柱南侧砖块上有点状血迹、侵润状血迹，砖块之间有血泊。店铺西北街道一木板上有一具呈仰卧状的男性尸体。尸体左肩、左胸、左下腹等部位有开放性创口，尸体下有意见黑色外衣、一件被剪的蓝白相间的T恤衫上均附有血迹，移开尸体后木板上有血迹。现场勘验提取了10处血迹，原物提取云烟牌香烟一枚。4.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1）死者唐某乙胸部左侧腋中线乳头水平有2.6cm×0.6cm的创口，创口穿通至胸腔，致左肺上叶损伤、纵膈穿通、主动脉弓穿通；胸部左侧腋后线乳头水平偏上有1.9cm×0.5cm的创口，深达胸腔，穿通左肺下页，穿通左侧膈肌，致脾脏膈面裂创；左腹股沟区有3.7cm×0.5cm创口，深达盆腔，致左侧髂外动静脉横断、结肠穿孔、小肠穿孔、盆腔积血及血凝块约200g；左肩部有3.0cm×0.5cm创口，深达胸腔致左肺上叶损伤；左上臂外后侧近肩峰有4.1cm×1.5cm创口，深达胸腔致左肺上叶损伤。以上损伤伤及大血管，肺脏、脾脏，可造成死亡。（2）左肩峰有6.0cm×3.5cm创口，左上臂上端外后侧有3.0cm×0.5cm创口，左上臂中断外后侧有2.8cm×0.5cm创口，左上臂中断内侧有2.0cm×0.5cm创口。（3）左上臂中上段后外侧有5.5cm×1.0cm擦伤，左肘部后侧有1.8cm×1.2cm擦伤。死者双眼睑球结合膜苍白，双手十指指甲床苍白，左侧胸腔积血1500ml，腹腔、盆腹腔积血及血凝块分别为100g、200g，符合失血性休克特征。唐某乙系生前遭受单刃锐器刺戳致大血管破裂多脏器损伤、大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并提取唐某乙胃及内容物进行常规毒药物检测，心血、双手指甲拭子进行DNA检验鉴定。5.法医生物物证检验意见书，证实送检的唐某乙左右手指甲拭子，门口地面上的血迹1，卷帘门门上血迹，地板上的血迹，门口地面上血迹2，砖堆处的血迹中均验出同一男性DNA-STR分型，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经过15个STR分型，支持上述检材上的DNA物质为唐某乙所留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假设。6.证人唐某丙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3日15时许，在江家街一茶馆外看见唐某乙和冯少康到对面一废弃门面内交谈，后二人发生争吵。之后，即杨某某吼了一声，冯少康右手持凶器朝唐某乙左上身捅了三四下就跑了，唐某乙往后面走了几步倒在地上。其和杨某某、李某甲等人过去扶住唐某乙，并用一块门板将唐某乙抬到奋发小学门口的诊所止血，后有人拨打120、110电话。7.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3日15时许，在东兴镇惠川超市旁茶馆看见唐某乙和冯少康在一店子门口争吵，后二人走到马路对面一废弃门面门柱旁进行交谈。十分钟后，有人喊杀到人了，看见唐某乙躺在地上，满身是血。8.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3日15时许，在江家街打牌时看见唐某乙往地上倒，一男子右手握刀捅了唐某乙左边肩膀位置一刀。其喊了一声，该男子转身就跑了。后拨打120电话，同李某甲等人用门板将唐某乙抬到奋发小学门口，打电话将唐某乙被杀的情况告诉了唐某乙的妻子万某某。次日12时许，同哥哥杨某甲在奋发小学附近公交车站碰见冯少康，冯少康让其将唐某乙叫出来，其告诉他唐某乙已经死了，冯少康拉着他不放发生争执，额头被冯少康用刀划伤。9.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3日14时许，唐某乙与冯少康在一卖雪糕店电子外聊天，之后二人又到一废弃门面里面，听见杨某某吼了一声“在爪子”，看见冯少康右手握一把折叠刀，向唐某乙左胸口捅了两三下就跑了，唐某乙退了两步倒在门面石柱子处。10.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4日，听别人说冯少康将唐某乙杀死，其劝冯少康自首，二人发生争吵，冯少康就离开了。11.搜查笔录，证实2015年10月4日0时许，公安机关到内江市东兴区607所内居民楼208号冯少康租住房进行搜查，在卧室床头柜上发现一把折叠刀，依法予以提取。12.急救病历，证实内江市东兴区中医医院接到120指挥中心指令于2015年10月3日15:30到达现场进行抢救，患者唐某乙全身9处锐器伤，经抢救无效于16：46宣布抢救无效死亡。13.检查笔录，证实：2015年10月4日19时许，内江市公安局东兴区分局法医对冯少康进行人身检查，冯少康左耳廓背侧皮肤擦伤，右耳根擦伤、压痛，背腰部擦伤、压痛，右足外踝肿胀明显、压痛，并对冯少康指尖血样进行采集；2015年10月5日3时许公安机关将冯少康抓获归案，对冯少康作案所穿的裤子、鞋子予以提取，并到内江市东兴区607所居民楼208号冯少康租住房内提取作案所穿衬衣。1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唐某丙、李某某、杨某某、李某甲均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持刀杀伤唐某乙的男子冯少康；冯少康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被其杀伤的男子唐某乙；冯少康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其杀伤唐某乙的折叠匕首；2015年12月2日，冯少康带领侦查人员到内江市东兴区江家街一废旧门面外指认其同唐某乙发生口角、杀伤唐某乙地点。15.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2005年9月26日冯少康因犯盗窃罪被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05）渝北法刑初字第425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500元；2006年11月9日冯少康因犯盗窃罪被该院（2006）渝北法刑初字第532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3000元；2010年8月10日刑满释放。16.被告人冯少康供述，证实2015年10月3日15时许，上网出来在江家街闲逛碰见唐某乙，喊唐某乙“唐老鬼”，唐某乙就骂他。后二人到废弃门面交谈，用刀刺中唐某乙左手臂二刀，唐某乙大喊了声，其转身逃跑，后回到607所租住房，将刀子上的血迹清洗后放在卧室床头柜上，将作案时的花格子衬衣放在沙发上。次日8时许，回到607所租住房发现刀子和手机也不见了。在农校街口子上碰见两男子骂他，同他们发生打斗，后又到龙都广场朋友“赖格宝”家，离开时被警察抓获。综合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被告人冯少康的行为是否构成正当防卫。冯少康辩称被害人唐某乙拿白色粉末毒品给其吸食未果，从斜挎包内拿刀威胁并捅伤他右下肢近膝关节部位，并抢过刀子将唐某乙杀伤，其行为属正当防卫。冯少康的辩护人提出冯少康的行为构成防卫过当。公诉人认为，被害人唐某乙并未对冯少康造成不法侵害，冯少康无防卫目的，不构成正当防卫。本院认为，现场勘勘验检查并未发现相关白色粉末毒品及斜挎包，现场亦未提取到冯少康的血迹，冯少康案发当天穿着长袖衣服上亦未检测到冯少康的血迹，案发次日19时许公安机关将冯少康抓获后法医对其进行人身检查，仅在左耳廓、右耳根、背腰部有擦伤，亦未发现其右下肢近膝关节地方有伤口。因此，冯少康辩称唐某乙持刀将其捅伤的辩解不能成立，其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对冯少康及其辩护人的前述意见，本院不支持。对公诉人的前述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本案起因上被害人是否具有过错。被告人冯少康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起因上被害人有过错。公诉人认为，冯少康关于唐某乙拿毒品给他吸食未果，持刀捅杀冯少康的辩解不成立，不能据此认定被害人过错。本院认为，冯少康与唐某乙在废弃门面虽发生口角，但唐某乙的行为并未危及到冯少康的人身安全，不能据此认定在本案起因上唐某乙具有过错。因此，对冯少康辩护人的前述意见，本院不支持。对公诉人前述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本案的定性。被告人冯少康辩称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提出冯少康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人认为，冯少康持刀捅杀被害人唐某乙伤口达九处，对被害人的死亡持放任态度，构成故意杀人罪。本院认为，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死者唐某乙胸部左侧腋中线、左腹股沟区、左肩部、左上臂外后侧近肩峰、左肩峰有、左上臂上端外后等部位多达九处伤口，致唐某乙大血管破裂多脏器损伤、大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可见，冯少康持刀乱刺，对自己行为并未节制，对唐某乙的死亡后果持放任态度，其行为构成间接故意杀人罪。因此，对冯少康及辩护人的前述意见，本院不支持。对公诉人的前述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冯少康因与被害人唐某乙发生口角持刀刺杀唐某乙胸部、左腹股、左肩部等部位致死，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冯少康具有前科劣迹，应酌情从重处罚。冯少康故意杀害唐某乙致死，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诉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的诉求，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一方未提供相关证据，酌情支持误工费15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冯少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冯少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某、万某某、唐某甲丧葬费二万二千八百四十八元五角，误工费一千五百元，交通费一千元，住宿费一千元，共计二万六千三百四十八元五角，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三、对作案凶器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舒泽平审判员  刘祖德审判员  李丽莎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小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物品和共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