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6）浙05行赔终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宗义。委托代理人林亮，浙江百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兴县泗安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长兴县泗安镇新安街。法定代表人沈强南，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杨晓林，该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许智荣，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宗义因诉被上诉人长兴县泗安镇人民政府乡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德清县人民法院（2015）湖德行赔初字第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宗义及其委托代理人林亮，被上诉人长兴县泗安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杨晓林、许智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因杭（州）长（兴）高速公路北延（泗安至浙苏界）工程建设项目需要，2014年4月11日，长兴县泗安镇人民政府在该镇兴隆村张贴通知，告知“将于4月16日开始清场。望各有关农户自行将红线范围内的地面作物清理，如逾期不清理，将视为放弃处理”。同年5月5日，长兴县泗安镇人民政府再次张贴通知“自本月10日起全线开展按计划清场工作。相关农户要尽快自行将地面作物和各类附属物（苗木、农作物、坟墓、鱼塘等）处理完毕，以最大限度减少损失。届时不迁移者将作自行放弃处理……”2014年6月10日，长兴县泗安镇人民政府对陈廷锋承包位于杭长高速公路北延建设项目红线内的土地上苗木进行强制清理。2014年12月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湖德行初字第34号行政判决书，确认长兴县泗安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6月10日实施的强制清理陈廷锋承包经营土地上的苗木行为违法；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9日作出（2015）浙湖行终字第27号行政判决，驳回长兴县泗安镇人民政府的上诉，维持原审法院上述判决。2015年5月12日，周宗义与其他6人向长兴县泗安镇人民政府邮寄了一份《行政赔偿申请书》，共申请“一、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赔偿5632760元（根据被申请人已清理申请人地面绿化，7人共20.117亩，每亩按28万元计算，具体每申请人详见赔偿清单）。二、申请土地补偿款、安置补偿费补偿30175500元（根据土地管理法第47条规定补偿30年，每亩5万元，7申请人共20.117亩）”；所附一张《2014.6.10被泗安镇政府强制执行土地面积绿化苗木统计表》载明，“周宗义，榉树53（棵）、广玉兰10、桂花10、合欢6、移栽银杏2、香樟树95、无患籽9、栾树13、鸡爪槭3、三角枫16，土地面积3.5，合计980000元。备注：1.每亩按28万计算；2.10公分以下小苗没有统计在内……”；同时附具的《2014年6月10日被强制执行地面绿化苗木明细表》载明的“品种、棵树、规格（公分）、大概市场价”为“榉树295、15-21、3500-10000，广玉兰50、18-25、1800-5700，桂花57、3-5米蓬、1800-7000，合欢30、15-20、2000-4000，移栽银杏5、35-40、20000-40000，香樟550、20-40、1400-8000，无患子60、18-22、3000-6000，栾树80、12-16、600-1500，鸡爪槭12、6-10、2000-7000，三角枫100、10-14、1000-2000。备注：10公分以下的小规格没有统计。”长兴县泗安镇人民政府作为赔偿义务机关未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在收到该申请后于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周宗义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原审法院另查明，长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2年6月29日印发的《关于调整长兴县征收土地补偿标准等有关事项的通知》中确定，“征收耕地（包括水田、旱地、菜地、园地、养殖水面、农田水利用地）和建设用地补偿41000元／亩，其中土地补偿费20500元／亩、安置补助费20500元／亩”；“征收林地补偿28700元／亩，其中土地补偿费14350元／亩，安置补助费14350元／亩”。“苗木林（乔木）”中按“成熟林8000元／亩、中龄林6000元／亩、幼龄林4000元／亩”的标准，确定“成片青苗、树木及地面附属物”的补偿，同时对“青苗及除房屋、大型水电设施外的地面附属物补偿费”，定额包干标准为“5000元／亩，具体由被征地村集体经济组织按实补偿给所有者”。2013年12月30日，长兴县泗安镇人民政府制发的《杭长高速苗木搬迁补偿实施办法》载明，“苗木补偿为搬迁补偿”、“苗木补偿按苗木种植面积和苗木等次补偿”、“成片苗木分为一、二、三、四个等次。其中第一个等次为移栽苗（外移种植大树），二至四个等次为大中小规格实生苗木”“第二等次。实生苗木规格在15-25公分以内。补助标准为每亩最高16000元。其中人工费9000元、机械费2000元、养护费2000元、零星费用3000元”。2014年1月5日，长兴县泗安镇兴隆村村民委员会召开会议，成立“杭长高速路评估小组”；2014年1月组织对周宗义土地测量计3.464亩、《泗安镇杭长高速北延（泗安至浙苏界）工程兴隆村政策处理统计表》中，罗列了包括周宗义在内的158户相关村民的“土地面积、土地类别、单价、金额、地面作物、评定等级、单价、金额、合计（金额）”等内容，并载明“序号58、周宗义、3.464亩、耕地、41000元、142024元、香樟、2、16000元、55424元、197448元”。长兴县泗安镇兴隆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杭长高速北延段土地补偿及苗木补助款，已全部由泗安镇人民政府拨给兴隆村村民委员会，目前尚有周木生、周玉龙、周玉民、陈上虎、童锦德、陈廷锋、周宗义七户未领取”。原审法院认为：长兴县泗安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6月10日，对周宗义承包的位于杭长高速公路北延建设项目红线内的土地上苗木进行强制清理。该行政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周宗义有权依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判令被告承担赔偿其损失980000元，应当具有相应的证据支持并符合《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周宗义主张长兴县泗安镇人民政府赔偿的损害系其被清理的苗木。《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周宗义提供的证据涉及其主张的被强制清理的苗木种类、数量、规格和价值，却未根据该证据提出请求相应的赔偿金额；虽请求按“每亩28万元”计算赔偿金额，却未提供证据、依据。原审法院同时认为，涉案杭（州）长（兴）高速公路北延（泗安至浙苏界）工程建设项目，属于基础设施建设，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以下简称：《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的“公共利益”。因公共利益需要征收耕地实行的补偿费用，根据该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周宗义主张的涉案苗木，属于青苗。长兴县人民政府作为征收地补偿的“组织实施”主体，于2012年6月29日印发《关于调整长兴县征收土地补偿标准等有关事项的通知》，周宗义未能证明上述相关内容违反法律、法规、规章的有关规定，可以参照适用。周宗义已经可以享有的苗木补助金额，系经由长兴县泗安镇人民政府制发的《杭长高速苗木搬迁补偿实施办法》确定，不低于长兴县人民政府的上述《通知》标准。长兴县泗安镇人民政府强制清理涉案苗木，人民法院生效行政裁判已经确认其违法性。“榉树、广玉兰、桂花、合欢、香樟树、无患籽、栾树、鸡爪槭、三角枫”等苗木，作为青苗，并非一旦从土地上脱离后就完全丧失其经济价值；在案证据均无法证明在强制清理时，周宗义承包土地上仍有“榉树53（棵）、广玉兰10、桂花10、合欢6、移栽银杏2、香樟树95、无患籽9、栾树13、鸡爪槭3、三角枫16”。长兴县泗安镇人民政府已经于2014年4月11日、2014年5月5日两次发出通知，要求相关农户先期自行处理以减少损失的情况下，周宗义并未处理。综上，周宗义主张判令被告赔偿其所主张的损害，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宗义的赔偿请求。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周宗义上诉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被上诉人2014年6月10日对上诉人承包土地上的苗木进行强行清理，其行为先后经德清县人民法院和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违法，由于该违法行政行为对上诉人造成的直接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判决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交了被强制清理的苗木种类、数量、规格和价值清单，每亩28万元的计算标准就是按照以上清单总额平均而来。原审判决认为赔偿总额没有提供证据、依据是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是否法律规定的“公共利益”，与本案被上诉人是否要赔偿及赔偿金额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发出通知要求上诉人自行清理的行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强制清理行为合法。上诉人没有自行处理，也不能否定被上诉人须依法赔偿及赔偿金额。长兴县人民政府2012年6月29日印发《关于调整长兴县征收土地补偿标准有关事项的通知》和被上诉人制发的《杭长高速苗木搬迁补偿实施办法》所规定的“补偿”属于搬迁费，并非按照苗木的市场价格计算而来。上诉人主张的赔偿损害系被上诉人违法强行清理的苗木造成的损失，应当按照被强制清理的苗木的种类、数量、规格、当时的市场价格予以赔偿，属于直接损失，被上诉人强制清理行为是破坏式的，并未依法将苗木交付给上诉人，也没有采取合理措施将苗木妥善保管。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是地上所有苗木的损失，远非搬迁费可以补偿。上诉人的赔偿清单已经列明苗木的品种、数量、规格，其中除香樟还有其他树种。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列明只有香樟树一种，等级为第二等次即平均规格在直径15-25厘米，虽然以偏概全，但是即使按照这一标准计算，上诉人的3.5亩土地上的苗木的市场价格也远超56000元。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因违法行为所致苗木损失已经提出初步证据和计算方式。被上诉人实施强制清理时，不依法履行职责，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才导致现在无法核实。被上诉人既没有提供强制清理的现场笔录、财产清单、物品交接情况，也没有任何公证证据。在此情况下，应支持上诉人提出的合情合理请求。被上诉人始终无法提供证据推翻上诉人主张，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合情合理，不存在明显夸大，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德清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湖德行赔初字第18号行政赔偿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失98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长兴县泗安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和相应的事实依据。杭长高速公路北延（泗安至浙苏界）工程项目建设工程开始建设后，被上诉人根据长兴县人民政府长政办发（2012）107号“关于调整长兴县征收土地补偿标准等有关事项的通知”，考虑到泗安地区苗木的基本情况，制定了“杭长高速苗木搬迁补偿实施办法”。规定了苗木相应的评审办法和补偿办法，其中成片苗木分四个等次进行补偿。“杭长高速苗木搬迁补偿实施办法”的标准高于“关于调整长兴县征收土地补偿标准等有关事项的通知”的标准。兴隆村民委员会根据“杭长高速苗木搬迁补偿实施办法”于2014年1月5日成立评估小组。经过实地丈量、评估，编制了“泗安镇杭长高速北延（泗安至浙苏界）工程兴隆村政策处理统计表”，将补偿款项全部拨给兴隆村民委员会。2014年4月11日、2014年5月5日被上诉人分别发出通知，要求相关农户自清理地面作物。但是上诉人未能全面清理。因工程建设需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承包土地上的苗木进行了清理。虽然清理行为被确认违法，但清理所涉苗木，被上诉人已按照《土地管理法》有关青苗补偿的相关规定进行了补偿。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周宗义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湖金评字（2016）16号《关于香樟树的价格评估结论书》，用以证明涉案被清理苗木的价值。本院认为该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中关于新的证据的条件，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已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经审查，本院经审理确认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因违法行为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被上诉人长兴县泗安镇人民政府对上诉人周宗义承包位于杭长高速公路北延建设项目红线内的土地上苗木进行强制清理的行政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上诉人周宗义有权就行政机关的违法行为对其合法财产造成的损失要求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根据经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会同有关部门拟订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听取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意见。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对补偿标准有争议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协调；协调不成的，由批准征收土地的人民政府裁决。征地补偿、安置争议不影响征收土地方案的实施。本案中，被上诉人根据《长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调整长兴县征收土地补偿标准等有关事项的通知》以及《杭长高速苗木搬迁补偿实施办法》，将涉案苗木作为被征收土地上的青苗，对上诉人进行补偿，并将相关补偿款拨至长兴县泗安镇兴隆村村民委员会账户。故上诉人对涉案苗木所主张的相关权益，依法应按照补偿程序进行补偿，而非通过国家赔偿程序请求赔偿。且上诉人提出了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980000元的诉讼请求，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损失数额的存在。因此，上诉人通过国家赔偿程序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强制清理涉案苗木的损失，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如对补偿标准有异议，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先申请行政机关协调解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育红代理审判员  沈 屹代理审判员  彭伟伟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凌烈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