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01民终3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金帆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文荣，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汉良，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亚雄，海南日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责人：王宏，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振华，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卫国，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陆金龙，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卫国，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陵水椰子岛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明正，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宗泽，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南金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建海南公司）、被上诉人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建公司）、原审第三人陵水椰子岛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椰子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龙民二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1998年9月24日，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原海南省海南中级人民法院）就金帆公司与华建海南公司（原名称为江苏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海南一公司）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作出（1997）海南经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判决金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华建海南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054531.7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计息时间自1995年6月15日起计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因金帆公司未能履行生效法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华建海南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金帆公司名下位于海南省陵水县“迎春宾馆”工程项目及所有建筑物。执行过程中，2005年4月12日，金帆公司、华建海南公司和椰子岛公司签订《陵水“迎春宾馆”工程项目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金帆公司因欠华建海南公司工程款300余万元无法偿还，同意将其名下“迎春宾馆”工程项目及所有建筑物抵算所欠华建海南公司的全部债务；2、金帆公司与华建海南公司同意以200万元的价格一次性转让该工程项目及所有建筑物给椰子岛公司，椰子岛公司将200万元全部转入华建海南公司指定账户；3、华建海南公司收到200万元后，支付50万元给金帆公司作为转让补贴。华建海南公司收到款后，按比例支付给金帆公司；4、椰子岛公司在2005年4月19日前先行支付20万元给华建海南公司，金帆公司在2005年5月8日前清理现场，椰子岛公司在清场后15天支付60万元给华建海南公司，然后由华建海南公司向法院申请解除查封，椰子岛公司在收到解封通知书后7天内付清余款120万元给华建海南公司。如椰子岛公司逾期不能付清全部款项，则该工程项目及建筑物所有权仍归华建海南公司；5、本协议自签名盖章后生效，无论哪一方违约，都需要承担20%的违约金；6、本协议最后履行期限为2005年7月30日。金帆公司及其代表人张汉良、椰子岛公司及其代表人林明正、华建海南公司及其代表人均在协议书上签字盖章确认。2005年5月18日，椰子岛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华建海南公司汇入18万元。2005年6月25日，金帆公司向椰子岛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椰子岛公司2万元。同年8月1日，金帆公司向华建海南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华建海南公司3万元。另华建海南公司认可收到椰子岛公司1万元，故椰子岛公司共计向金帆公司与华建海南公司支付21万元，其中华建海南公司分得16万元，金帆公司分得5万元。2006年11月28日，金帆公司向椰子岛公司发出《关于支付金帆公司及江苏华建余款说明函》，为了维护金帆公司的合法权益，金帆公司已收到椰子岛公司5万元，余款45万元请直接汇入金帆公司指定账户，如椰子岛公司擅自将余款45万元汇给华建海南公司，造成金帆公司损失，所造成的损失由椰子岛公司负全部责任，并赔偿金帆公司实际损失的三倍，望椰子岛公司接到本函件后将余款汇到金帆公司指定账户。此函件加盖金帆公司公章及代表人张汉良签名。次日，金帆公司与椰子岛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1、原三方协议约定由椰子岛公司支付金帆公司50万元，金帆公司已收到5万元，椰子岛公司尚欠金帆公司45万元；2、椰子岛公司同意在本协议签订日起三日内，全部余款45万元一次性支付金帆公司指定账户；3、金帆公司确认收到椰子岛公司上述款项后，陵水县“迎春宾馆”项目转让，金帆公司与椰子岛公司的协议履行完毕；4、本协议经金帆公司与椰子岛公司签字盖章即生效。金帆公司及代表人张汉良、椰子岛公司及代表人林明正均在《协议书》上盖章签名确认。2009年4月22日，金帆公司作为（2009）海南一中民初字第16号案件中的被告向法院提交《答辩状》，称椰子岛公司已经与金帆公司结清“迎春宾馆”项目转让款，互不相欠。2009年12月31日，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审理（2010）琼民一终字第2号案件过程中，召集金帆公司及椰子岛公司进行质证，质证过程中，金帆公司代理人向法院作出陈述：金帆公司与椰子岛公司已经按照三方协议履行完毕，债权债务已经结清。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11日对该案进行调解，椰子岛公司向法院作出陈述：椰子岛公司已经向金帆公司支付50万元转让补贴款，金帆公司也认可已收到椰子岛公司支付的50万元转让补贴款。2009年4月26日，椰子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明正向张汉良出具《欠条》，内容为：“欠条现欠张汉良同志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定于2010年1月份还清。此据欠款人：林明正2009年4月26日”。2012年6月18日，张汉良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情况说明》，称其是金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现就“迎春宾馆”项目款项事宜，作出如下说明：2005年4月，金帆公司与华建海南公司、椰子岛公司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书》后，椰子岛公司于2005年6月支付金帆公司现金2万元；同年8月，金帆公司收到华建海南公司3万元。2009年4月，潘蝉与华建海南公司、椰子岛公司纠纷案件在海南省一中院审理后，椰子岛公司林明正陆续向张汉良支付现金15万元，并于2009年4月26日向张汉良出具了30万元的欠条。2015年10月22日，椰子岛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明正向一审法院陈述：椰子岛公司已经将剩余的45万元转让补贴款支付给金帆公司，因为金帆公司长期没有营业，无法提供银行账户，所以金帆公司委托张汉良收取45万元转让补贴款，张汉良向林明正出示了代金帆公司收款的授权委托书。椰子岛公司向张汉良支付15万元后，张汉良就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说明，陈述椰子岛公司已经结清与金帆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至于林明正向张汉良出具的30万元《欠条》，则是椰子岛公司尚欠张汉良的欠款，并不是林明正的个人债务。请求：1、判令华建海南公司向金帆公司支付转让补贴款45万元及违约金10万元；2、判令华建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华建海南公司、华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金帆公司、华建海南公司与椰子岛公司于2005年4月12日签订《陵水“迎春宾馆”工程项目转让协议书》后，各方当事人本应按照上述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但金帆公司与椰子岛公司却于2006年11月29日达成《协议书》，对上述三方协议进行了变更，金帆公司与椰子岛公司的上述变更协议行为已经违反了三方协议的约定，构成违约。在涉及金帆公司、华建海南公司、椰子岛公司的其他案件诉讼过程中，金帆公司曾在答辩状、质证笔录、调解笔录中陈述椰子岛公司已经向其支付了剩余的45万元转让补贴款，椰子岛公司也坚称向金帆公司支付了45万元转让补贴款，现金帆公司主张由华建海南公司向其支付该笔转让补贴款，与其之前的陈述相互矛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在金帆公司与椰子岛公司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对金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金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金帆公司承担。上诉人金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不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金帆公司与华建海南公司及椰子岛公司签订的《陵水“迎春宾馆”工程项目转让协议书》中，金帆公司应得的50万元转让补贴是否支付完毕，金帆公司诉称，三方协议签订后至本案起诉前,金帆公司仅收到5万元转让补贴款，华建海南公司应当依据三方协议的约定付清剩余45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华建海南公司辩称，金帆公司与椰子岛公司在三方协议签订后又签订了新的协议，约定由椰子岛公司直接向金帆公司支付剩余45万元且该款项己经支付完毕;椰子岛公司称其己经付清45万元。但是，纵观一审判决内容，既未认定三方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主体由华建海南公司变更为椰子岛公司，也没有认定华建海南公司或者椰子岛公司己经向金帆公司付清了转让补贴款。既然一审判决没有否定华建海南公司的付款义务，缘何判决驳回金帆公司要求华建海南公司付款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1、本案第二次开庭时，金帆公司提交了一份电话录音，该录音的真实性得到了华建海南公司的确认，其内容证实椰子岛公司法定代表人承认没有向金帆公司支付过45万元转让补贴款。一审判决不仅没有采信该证据，甚至在判决书中根本就没有提及,隐瞒了对金帆公司有利的证据,导致错误判决，应当予以纠正。2、一审判决中记载了椰子岛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明正开庭后在龙华区法院的陈述，但是该陈述没有经过金帆公司质证，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金帆公司虽然在涉及金帆公司、华建海南公司及椰子岛公司的其他案件诉讼过程中，曾陈述椰子岛公司己经付清了45万元转让补贴款。但是，这些陈述并不是事实，而且在本案之前，涉及三方的最后一次诉讼案件中，即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2011)琼民一终字第41号]，三方当事人均未认可椰子岛公司向金帆公司支付45万元的事实,同时该生效判决基于椰子岛公司未支付45万元的事实进而判决椰子岛公司履行三方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即向华建海南公司支付剩余转让款179万元、利息及违约金。此后，该生效判决执行过程中，椰子岛公司以付清45万元转让补贴款为由提出执行异议,也被执行法院驳回。因此，根据最后一份生效的判决书，金帆公司没有收到任何一方支付的45万元转让补贴款，华建海南公司应当依照三方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驳回金帆公司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合同纠纷，有明确的当事人和基本事实，也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一审判决应当适用民事实体法对金帆公司的诉讼请求作出裁判。但是一审判决竟然在没有适用实体法的情况仅仅适用程序法的规定，驳回金帆公司的实体诉讼请求，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此，金帆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5)龙民二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华建海南公司向金帆公司支付转让补贴款45万元及违约金10万元；2、依法判决华建公司对华建海南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决华建海南公司、华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华建海南公司、华建公司共同辩称：一、金帆公司诉请华建海南公司、华建公司承担给付义务，主体错误，且属恶意诉讼。金帆公司、华建海南公司、椰子岛公司于2005年4月12日签订《陵水“迎春宾馆”工程项目转让协议》后，金帆公司为其一己之私于2006年11月28日特向椰子岛公司发函，要求椰子岛公司将其应分得的余下45万元转让补贴款直接向其支付，并就具体支付事宜于2006年11月29日与椰子岛公司签订了协议书。之后，金帆公司在华建海南公司与椰子岛公司、潘婵的系列诉讼中多次陈述，椰子岛公司已与其结清了全部款项。因此，金帆公司就该笔款项再次诉请华建海南公司、华建公司给付，其诉请不仅主体错误，且违反“诚实信用”的原则，显属恶意诉讼。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晰，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金帆公司与第三人椰子岛公司变更协议的行为已违反了三方协议的约定，构成违约。在涉及金帆公司、华建海南公司、椰子岛公司的其他案件诉讼过程中，金帆公司曾在答辩状、质证笔录、调解笔录中陈述第三人椰子岛公司已经向其支付了剩余的45万元转让补贴款，现主张华建海南公司向其支付该笔转让补贴款，与其之前的陈述相互矛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事实清晰，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三、金帆公司在《上诉状》中称“根据已生效的（2011）琼民一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书，其没有收到任何一方支付的45万元转让补贴款，华建海南公司应当依照三方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明显在认识上存在逻辑错误，且与事实不符。首先，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琼民一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书，是基于椰子岛公司未直接向华建海南公司履行全部给付义务的情况下，判决椰子岛公司向华建海南公司履行剩余全部给付义务及支付相应利息和违约金。金帆公司就此否定其曾在诉讼中陈述“椰子岛公司已与其结清45万元转让补贴款一事”不是事实，明显“出尔反尔”、违背诚信。其次，（2011）琼民一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且在华建海南公司已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下，椰子岛公司至今对金帆公司应分得的45万元转让补贴款及判决所确定的该部分款项的利息、违约金拒不履行，并坚称已与金帆公司结清，造成华建海南公司损失了判决所确定的椰子岛公司应付华建海南公司该部分款项的利息和违约金。对此，金帆公司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应予以承担。再次，退一万步讲，如椰子岛公司未与金帆公司结清45万元转让补贴款，则金帆公司只有在椰子岛公司已依据（2011）琼民一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内容向华建海南公司履行完全部给付义务的情况下，才有权依据“三方协议”向华建海南公司主张给付义务。最后，根据金帆公司于2006年11月28日向椰子岛公司所出具的函，如椰子岛公司确实未向金帆公司支付45万元转让补贴款，则金帆公司也可依据其与椰子岛公司于2006年11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向椰子岛公司主张给付义务，其诉求华建海南公司、华建公司履行给付义务及承担违约责任，无理无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晰、适用法律正确，金帆公司金帆公司的诉求于法于理不符，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判决，依法驳回金帆公司的诉求。原审第三人椰子岛公司述称：椰子岛公司已经按照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内容向本案华建海南分公司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金帆公司在答辩状、质证笔录、调解笔录中已经承认椰子岛公司付清本案45万元补贴款，椰子岛公司的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本案系金帆公司与华建海南公司、华建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椰子岛公司无关。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金帆公司、华建海南公司与椰子岛公司于2005年4月12日签订《陵水“迎春宾馆”工程项目转让协议书》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金帆公司与椰子岛公司却于2006年11月29日达成《协议书》，对上述三方协议进行了变更，对原三方约定应由椰子岛公司向华建海南公司支付工程项目转让款200万元后，再由华建海南公司按比例支付给金帆公司转让补贴款50万元，变更为金帆公司确认其已收到其中的5万元，椰子岛公司同意将全部剩余款45万元一次支付给金帆公司。虽然上述变更协议行为违反三方协议的约定，但在本案诉讼中华建海南公司也认为应由椰子岛公司向金帆公司支付该笔款，故应视为华建海南公司认可《协议书》对三方协议中该笔款项履行主体及履行方式的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因此，变更协议在各方当事人之间发生效力，金帆公司不能再依据上述三方协议向华建海南公司主张权利。且在涉及金帆公司、华建海南公司、椰子岛公司的其他案件诉讼过程中，金帆公司曾在答辩状、质证笔录、调解笔录中多次陈述椰子岛公司已经向其支付了剩余的45万元转让补贴款，椰子岛公司也坚称其已向金帆公司支付了45万元转让补贴款。一审法院以金帆公司主张由华建海南公司向其支付该笔转让补贴款，与其之前的陈述相互矛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在金帆公司与椰子岛公司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对金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金帆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海南金帆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杰林审判员  李?燕审判员  符敏秀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叶苗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