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晋01民终2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婷，女，汉族，住太原市万柏林区。委托代理人高力平（郑婷的姐夫），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红十字口腔医院（又名太原市迎泽口腔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五一路18号。法定代表人冀新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韩爱花，女。委托代理人赵军，北京劭和明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婷与被上诉人山西红十字口腔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5）迎民初字第282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婷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力平、被上诉人山西红十字口腔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韩爱花、赵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原告郑婷与被告山西红十字口腔医院就本案涉及的医疗纠纷已于2015年3月12日经山西省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晋医人调字［2015］214号山西省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医药费、交通费合计人民币陆仟零肆拾元；二、此协议为该纠纷一次性最终协议，双方无争议，互不反悔，双方自愿承诺今后不再就此事项向对方提出任何主张，不得损害对方的声誉；三、此协议是经双方充分协商，在合情、合理、公平、公正的原则上自愿达成的。四、本协议自当事双方和山西省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签字、盖章并经司法确认后生效；五、履行协议的方式、期限：在此协议生效，且甲方向乙方交回所有（医疗、交通）票据后的三个工作日内，乙方将约定的款项人民币陆仟零肆拾元一次性支付给甲方。”2015年3月13日，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做出（2015）迎调确字第207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山西省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晋医人调字［2015］214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该调解协议自觉履行义务。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或者未全部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裁定书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同日，山西红十字口腔医院向原告郑婷支付6040元，原告郑婷出具收款证明。原审裁定认定，本案中，郑婷、山西红十字口腔医院双方针对诉讼争议事实已于2015年3月12日达成晋医人调字［2015］214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并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5）迎调确字第207号民事裁定书确认该调解协议有效，该裁定已于2015年3月13日生效。现原告郑婷因同一事实向法院提起诉讼，违反我国法律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故本院对原告郑婷的诉讼不予支持。原审裁定，驳回原告郑婷的起诉。上诉人郑婷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本案中郑婷是因为在山西红十字口腔医院错误治疗而导致伤残结果发生后提起的赔偿之诉，郑婷伤残结果的出现及确定是在2015年8月底，在此前双方虽就医疗事故纠纷有过协商处理，但该次协议从未涉及伤残事宜，伤残结果的鉴定并确认应认定为新事实、新理由。但原审裁定并未对此进行详细审查，即以“一事不再理”原则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驳回郑婷的起诉，显然错误。倘若在原审裁定使用该项法律规定是正确的，依据此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原审法院应该在郑婷起诉时就应当告知其申请再审，而非是在审理后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决，系程序错误。此无形中增加了郑婷维权的期限及难度，给郑婷造成了更大的损失。其次，原审裁定未全面审核证据，亦未查清全部事实，导致结果不当。郑婷与山西红十字口腔医院于2015年3月12日达成的调解协议，只是郑婷依据卫生局建议进行检查那段时间医药费和交通费，此协议为该纠纷一次性最终协议也是郑婷未致残情况下就上述部分时间段费用解决的方案，当时解决该纠纷时并未有郑婷伤残情况的出现。2015年8月27日由太原市小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山西红十字口腔医院给郑婷实施右上7根管治疗造成三叉神经痛有一定诱因关系，被鉴定人现右耳听力60分贝，评定为十级伤残。此鉴定意见书是达成调解协议之后作出的，伤残情况是新事实、新理由，针对新事实、新理由，郑婷有权主张自己的权益。原审阶段郑婷亦在合理期限内递交了该鉴定意见书，但原审法院对此至关重要的证据未作任何审查，而是直接以山西红十字口腔医院所递交的调解协议的裁定书作出事情已经解决完毕的认定，从而驳回郑婷的起诉，显然是及其草率的。且原审未对太原市迎泽口腔医院有限公司和山西红十字口腔医院的关系作出处理，即确认了调解书的全部内容，无视郑婷的权益，实属不当。再次，郑婷要求赔偿的诉求是合理的，人民法院应该予以认可。郑婷的诊断确有错误，郑婷在一审阶段递交的各医疗机关的相关病例资料中足以确认；太原市小店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8月27日出具的太原司法鉴中心（2015）伤鉴字第463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足以明确郑婷的伤害是因山西红十字口腔医院的错误治疗行为而引发的，该错误治疗直接导致了郑婷十级伤残后果的发生；3、郑婷在山西红十字口腔医院的错误治疗行为后引发多种不适，在太原市卫生局的参与下，山西红十字口腔医院提出让郑婷作各种鉴定以确定责任，便以“报销该期间医疗费、交通费”为由，误导郑婷签署了调解协议。该协议虽经人民法院确定效力，但并未对争议的实质内容进行任何审查，简单的以一份显失公平并存在重大误解的协议结束纠纷，显然不符合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调解协议虽有“最终协议”之描述，但同样明确约定的是赔偿的部分医疗费和交通费，而未对伤残事宜有任何赔偿或放弃之约定。况且在此协议签订后，郑婷才确认的伤残事实，就此提出赔偿请求，并非“一事不再理”原则中的同一事实、同一诉求，因此郑婷据此要求赔偿合理、合法。综上，郑婷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撤销原裁定，依法改判山西红十字口腔医院赔偿郑婷医疗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93998元（包括残疾赔偿金4638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治疗期间医药费、交通费等13010元、误工费20000元、营养费5000元、鉴定费4600元）。被上诉人山西红十字口腔医院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针对本案的纠纷，山西省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5年3月12日作出调解协议。2015年3月13日，原审法院受理了山西红十字口腔医院与郑婷双方关于确认该调解协议的申请，同日，作出民事裁定书，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有效。并将民事裁定书送达双方，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依据人民调解协议，山西红十字口腔医院已经履行了义务，郑婷已自愿放弃针对本案诉争纠纷再次提出诉讼的权利。人民调解协议第二条约定：“此协议为该纠纷一次性最终协议，双方无争议，互补反悔，双方自愿承诺今后不再就此事项向对方提出任何主张，不得损害对于的声誉。”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的郑婷具有达成协议、处分自己诉讼权利的能力。人民调解协议生效后，双方均已经放弃针对本案诉争纠纷再次提出诉讼的权利，显然也包括上诉人对本案纠纷的后续治疗费等费用再次提起诉讼的权利。《司法鉴定书》的鉴定意见不是本案诉争纠纷的新的事实。即使假定郑婷的不适症状由山西红十字口腔医院的诊疗行为造成、假定《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被采信，郑婷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也只能证明民事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前发生的事实，而不是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的事实，而民事裁定书发生法律效力前发生的事实以及由此造成的后续医疗费用等费用，双方已经通过经司法确认的人民调解协议解决，郑婷无权再次向山西红十字口腔医院主张权利，也无权在再次对此提起诉讼。更何况，郑婷的不适症状不是由山西红十字口腔医院的诊疗行为造成。郑婷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也不可采信，山西省人民医院2011年5月18日和5月31日的门诊病例清楚地表明：郑婷只是在山西红十字口腔医院接受了其右上7牙近颊和颚侧根管通畅，4跟根管的残骸取出，机扩、消毒和充填等根管治疗手术皆由山西省人民医院实施，该门诊病例清楚地表明了郑婷对其右上7牙治疗的全过程。郑婷委托太原市小店区司法中心进行鉴定时，提供的鉴定材料只有山西省人民医院2011年7月14日门诊病例一份，并没有山西省人民医院2011年5月28日和5月31日门诊病例，故郑婷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也不可采信。山西红十字口腔医院有两个名称，山西红十字口腔医院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太原市迎泽口腔医院与山西红十字医院为同一主体。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民事诉讼法第194、195条规定了当事人申请司法确认调解协议的程序和经司法确认后调解协议的效力，本案中双方对调解协议申请司法确认，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在民事裁定已经生效并履行完毕，本案的纠纷已经解决。本案诉争纠纷没有发生“新的事实”的情况下，郑婷就同一纠纷提起的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中的248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原审法院对当事人提起诉讼的事实进行审查，认定当事人主张的新的事实不成立的，裁定驳回起诉，故原审裁定程序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郑婷、山西红十字口腔医院诉讼争议的事实已于2015年3月12日经医调委调解达成晋医人调字［2015］214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并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5）迎调确字第207号民事裁定书确认该调解协议效力，该确认裁定已于2015年3月13日生效并已实际履行。现郑婷因同一事实再向法院提起诉讼，违反我国法律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故原审法院对郑婷的诉讼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根据双方的调解协议约定，此协议为该纠纷一次性最终协议，双方无争议，互不反悔，双方自愿承诺今后不再就此事项向对方提出任何主张，不得损害对方的声誉；此协议是经双方充分协商，在合情、合理、公平、公正的原则上自愿达成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确实属于重复起诉，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对于上诉人郑婷提出原审程序违法，未告知其申请再审的问题，法律、法规具有公开的社会性，公民均应有依法履行自己权利与义务的能力，其并非告知而为之的问题，故其主张理由不能成立。郑婷提出其鉴定意见书是在调解协议之后作出的，该鉴定意见书是属于新证据，但其并不能认定为是新事实，故其不能以此作为再次提起诉讼的理由。综上所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诉讼费2150元，由上诉人郑婷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涛审判员 孙广金审判员 郝文晋二〇一六年四月五日书记员 米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