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民终5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冬，男，汉族，1976年10月7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桂贤，云南佑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升友，云南佑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庭和，男，汉族，1957年9月1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大志，云南南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云南南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琼仙，女，汉族，1956年7月16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大志，云南南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云南南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伟，男，汉族，1962年12月24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大志，云南南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云南南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朱冬与被上诉人刘庭和、戚琼仙、何伟民间借贷纠纷，朱冬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昆民三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2日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朱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桂贤、李升友，被上诉人刘庭和、戚琼仙、何伟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大志、刘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冬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刘庭和、戚琼仙、何伟向朱冬偿还360万元借款本金，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7月8日起之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及实现债权费用（其书面上诉状中对利息计算的标准为按月3%计算，其当庭修改为上述标准）；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刘庭和、戚琼仙、何伟承担。理由为：1、原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采信刘庭和、戚琼仙、何伟等提交的第四组证据而不采信朱冬提交的证据7、9，导致事实认定有误；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应适用证据规则第73条之规定，举证责任的分配及相关证据规定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刘庭和、戚琼仙、何伟共同答辩认为：朱冬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朱冬向原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为：1、刘庭和、戚琼仙、何伟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共同向朱冬偿还本金人民币3600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3年7月8日至付款之日按月3%计算的利息、律师费人民币32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刘庭和、戚琼仙、何伟承担。一审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3年7月8日，朱冬与刘庭和、何伟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刘庭和向朱冬借款人民币51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7月8日至2014年7月8日。何伟对上述借款提供保证担保。2013年7月8日15：19，朱冬账户向刘庭和账户转款人民币5100000元。2014年7月7日，刘庭和、何伟与朱冬签订《对账单》确认：刘庭和向朱冬借款人民币5100000元，在借款期间，刘庭和已经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000元，尚欠借款本金人民3600000元。2014年7月8日，刘庭和出具收条，确认2013年7月8日已经收到朱冬银行转款出借的借款本金人民币5100000元。2014年7月24日，朱冬与刘庭和、何伟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尚欠借款本金人民币3600000元具体还款时间定于2015年1月7日前。朱冬系云南四华经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庭和系会泽县鑫盛源煤炭经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外人赵海云系昆明久远经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12月16日，会泽县鑫盛源煤炭经营有限公司与云南四华经贸有限公司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会泽县鑫盛源煤炭经营有限公司使用现有加工设备及生产资源为云南四华经贸有限公司代加工精选原煤。会泽县鑫盛源煤炭经营有限公司为云南四华经贸有限公司代加工的原煤实物货权属云南四华经贸有限公司自有。云南四华经贸有限公司通过投入资金、采购、供货渠道、销售、消化会泽县鑫盛源煤炭经营有限公司加工的洗精煤产品对第三方进行产品销售，并按双方事先商定的结算价与会泽县鑫盛源煤炭经营有限公司作结算。2013年2月18日、2013年6月10日，会泽县鑫盛源煤炭经营有限公司与云南四华经贸有限公司针对合作事项的权利义再次分别进行约定。2013年7月8日发生于朱冬、刘庭和、云南四华经贸有限公司、会泽县鑫盛源煤炭经营有限公司、昆明久远经贸有限公司之间的银行转款关系如下：14：39分，云南四华经贸有限公司向会泽县鑫盛源煤炭经营有限公司转款人民币5000000元；15：14分，会泽县鑫盛源煤炭经营有限公司向昆明久远经贸有限公司转款人民币5100000元；15：18分，昆明久远经贸有限公司向朱冬转款人民币5100000元；15：02分、15：19分、15：32分，朱冬分别向刘庭和转款人民币500000元、5100000元、100000元；16：05分，刘庭和向会泽县鑫盛源煤炭经营有限公司转款人民币5548000元；16：12分，会泽县鑫盛源煤炭经营有限公司向昆明久远经贸有限公司转款人民币5548000元；16：31分，昆明久远经贸有限公司向朱冬转款人民币5548000元；16：31分，朱冬向刘庭和转款人民币4948000元；16：59分，刘庭和向会泽县鑫盛源煤炭经营有限公司转账人民币5100000元；17：45分，会泽县鑫盛源煤炭经营有限公司向朱冬转账人民币3303549元。庭审中，朱冬陈述：朱冬与昆明久远经贸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借昆明久远经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出卖货品。2013年7月8日16：31分，昆明久远经贸有限公司向朱冬转款人民币5548000元实际上是朱冬出卖货品的货款，经由昆明久远经贸有限公司账户转款至朱冬账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朱冬认为其与刘庭和建立了借贷关系，向刘庭和出借了借款本金人民币5100000元。对此，朱冬提交证据《借款合同》、对账单、银行打款凭证、收条等予以佐证。从朱冬所举证据可以显示：朱冬与刘庭和签订了借款本金为人民币5100000元的借款合同，2013年7月8日15：19分，朱冬向刘庭和账户转款人民币5100000元。经朱冬与刘庭和对账总结确认刘庭和尚欠朱冬借款本金人民币3600000元。但是，刘庭和对于朱冬的主张并不予认可，认为本案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朱冬本案主张的借款人民币5100000元实际系为了完成多笔银行转账流水记录以便增加银行贷款额度才发生。对此，刘庭和亦提交相反证据佐证其抗辩主张。从刘庭和所举证据可以显示：从2013年7月8日14：39分始至17：45分止，在云南四华经贸有限公司、会泽县鑫盛源煤炭经营有限公司、昆明久远经贸有限公司、朱冬、刘庭和之间连续发生转款，转款金额围绕五百万元人民币起伏不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本案中，双方分别就本案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进行了相反举证，对于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综合考虑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度进行评判。第一，根据本案确认事实，虽然朱冬据以主张本案借款关系的银行转款单显示，2013年7月8日15：19分，朱冬向刘庭和转款人民币5100000元，但刘庭和的反证同时显示，刘庭和当天收到该款后，于16：05分向会泽县鑫盛源煤炭经营有限公司转款5548000元，会泽县鑫盛源煤炭经营有限公司于16：12分向昆明久远经贸有限公司转款人民币5548000元，昆明久远经贸有限公司于16：31分向朱冬转款人民币5548000元。也就是说，朱冬15:19分向刘庭和转款的人民币5100000元，在16：31分已经由昆明久远经贸有限公司全额转款至朱冬账户。关于该时段的转款经过，刘庭和解释称，系其指示会泽县鑫盛源煤炭经营有限公司（刘庭和任法定代表人）向朱冬的关联公司即昆明久远经贸有限公司转款，再由昆明久远经贸有限公司向朱冬完成转款。对于刘庭和的上述解释，朱冬不予认可，认为昆明久远经贸有限公司于该时段向其转款系基于本案之外的买卖关系而为，但朱冬并不能对此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第二，根据本案确认事实，以朱冬为法定代表人的云南四华经贸有限公司，以及以刘庭和为法定代表人的会泽县鑫盛源煤炭经营有限公司在本案诉争借贷关系同时期内，曾建立了合作关系，约定由会泽县鑫盛源煤炭经营有限公司为云南四华经贸有限公司加工原煤。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约定，必然发生买卖原煤及所获对价款项的往来，对此，双方在庭审中亦予以认可。然而对于合作关系往来款明细，双方均不能向本院提交证据加以区分，故就本案现有证据无法排除2013年7月8日发生在上述五方主体之间的转款与本案之外的其他法律关系有关。第三，根据本案确认事实，2013年7月8日，自14：39分起至17：45分止，在会泽县鑫盛源煤炭经营有限公司、昆明久远经贸有限公司、朱冬、刘庭和多个主体间就数额相近的金额发生多次转款，就同一个主体而言，转款规律呈现反复性：先转出，后转入，再转出，再转入。而对此过程及所反映的规律，朱冬均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存在的合理性。第四，朱冬起诉认为刘庭和向其借款人民币5100000元后，曾向其还款人民币1500000元。然而对于已偿还款项，朱冬并不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综上，朱冬虽然提交了《借款合同》、对账单等证据证实刘庭和、何伟分别作为借款人、担保人签字确认，但本案主张的系大额借贷关系，其中资金走向及支付系核实本案借贷关系真实存在的重要证据。而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朱冬并未能充分证实本案借贷关系真实存在，亦不能反驳刘庭和等人所主张的抗辩理由，故对于朱冬本案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朱冬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848元，由原告朱冬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朱冬提交了以下四组证据：1、《借条》、平安银行银行业务回单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赵海云与朱冬间存在借贷关系；2、《云南增值税专用发票》（10张）、赵海云出具的《情况说明》、赵海云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2013年7月8日昆明久远公司向朱冬的转账系清偿赵海云的借款债务，进一步证实会泽鑫盛源煤炭经营有限公司与昆明久远公司之间存在贸易关系；3、接处警登记表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本案债务到期后，2014年10月20日前后朱冬找刘庭和等人催收债务，刘庭和向公安机关报案中均未否认本案的借贷关系；4、朱冬平安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及云南四华公司银行流水（共56页）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朱冬账户和刘庭和账户之间在2013年存在11此债务往来，金额12098000元；赵海云与久远公司存在11次债务往来，金额36345999.9元；朱冬经营的四华公司与刘庭和经营的鑫盛源公司2013年有23次债务往来，金额65388058元。被上诉人刘庭和、戚琼仙、何伟质证认为：证据1：对借条的真实性不认可，且该借条与本案无关；对平安银行业务回单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该回单未针对刘庭和等人，与本案亦无关联。证据2：因朱冬无法提供原件，对《云南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赵海云出具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其不符合可以书面提供证言的范围，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证据3：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登记表并未证明刘庭和认可本案借贷关系。证据4：认可真实性及合法性，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朱冬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一并予以评析。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就本案诉争款项，朱冬与刘庭和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如是，还款责任主体及数额应当如何确定。本案中，朱冬与刘庭和于2013年7月8日签署了《借款合同》，约定刘庭和向朱冬借款510万元；双方又于2014年7月24日签署《补充协议》，约定尚欠的本金360万元于2015年1月7日前归还；其间差额150万元系朱冬主张刘庭和已归还的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需考察朱冬是否向刘庭和实际出借了510万元的款项，尽管朱冬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于2013年7月8日向刘庭和账户转账支付51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但刘庭和抗辩认为该款系其经营的鑫盛源公司、朱冬经营的四华公司及案外人赵海云经营的久远公司间的过账行为，最终款项并未实际出借。本院认为，首先，2013年7月8日朱冬向刘庭和转账510万元发生的时间是当日15：19，在当日14：39至17：45期间，鑫盛源公司、久远公司、朱冬、刘庭和间就数额相近的金额（500万元上下）连续发生多次转款。就朱冬账户而言，上述转款呈现了转出→转入→转出→转入的规律，即：四华公司转款500万元给鑫盛源公司→鑫盛源公司转款510万元给久远公司→久远公司转款510万元给朱冬→朱冬转款510万元给刘庭和→刘庭和转款5548000元给鑫盛源公司→鑫盛源公司转款5548000元给久远公司→久远公司转款5548000元给朱冬→朱冬转款4948000元给刘庭和→刘庭和转款510万元给鑫盛源公司→鑫盛源公司转款3303549元给朱冬，朱冬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向刘庭和出借了510万元的款项；其次，鉴于双方在一审、二审中均认可鑫盛源公司、久远公司及四华公司之间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朱冬一审、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不能对上述经济关系与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所涉款项进行区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依法对朱冬提出其于2013年7月8日15：19向刘庭和账户转账支付510万元款项是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款项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第三，朱冬主张刘庭和已向其归还过部分款项（150万元），除其与刘庭和2014年7月7日签署的《对账单》外，并未提交刘庭和向其归还上述款项的款项支付凭证，故本院对朱冬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朱冬无证据证明其针对本案法律关系向刘庭和出借了510万元款项，原审法院对此部分的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朱冬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2848元，由朱冬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希审 判 员  周惠琼代理审判员  张 萍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书 记 员  许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