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7民终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建国，鄄城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委托代理人：刘希锋，山东敬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某、宋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15）鄄民初字第1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李某在原审中起诉称：原告与被告范某于2014年农历三月订婚。订婚时，原告给被告彩礼33000元。订婚后，给被告买手机一部，价值2500元。××××年××月初六给被告礼金20000元，农历八月二十日又给被告现金20000元，均是被告宋某接收。后被告又以购买头套机为由向原告索要6000元。2015年春节前被告以看病为由要取20000多元。结婚前，原告给被告购买戒指、项链、耳钉等花费9000余元。2014年农历前九月，原告与被告范某举行结婚仪式，实际共同生活只有短短一个月。之后被告范某不愿与原告生活，回娘家后再不回来。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彩礼遭拒，故原告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彩礼110000元，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负担。上诉人范某在原审中答辩称，原告诉称是被告范某提出退婚不属实，而是原告的过错导致双方感情破裂，原告先提出退婚。被告范某与原告于2014年9月6日举行婚礼，并同居生活，同居三个月原告及其家人就嫌弃被告范某没有怀孕，经常对被告范某冷嘲热讽，给被告范某带来很大伤害。原告给付被告的财物属于自愿赠与，并非被告索要，不属于彩礼，即使属于婚约彩礼，也是原告伤害被告的感情，被告也不应返还。至2015年8月份双方分居，同居时间已有一年，这里的一年不能量化为365天，而是说明同居时间已很长，原则上彩礼不予返还。订婚当天，被告母亲已返还原告2000元，原告给付的彩礼在双方同居生活期间已经消费完毕，被告陪送的嫁妆财物均在原告处，已经远远超过原告说给付的彩礼，故被告范某不应当再返还彩礼。上诉人宋某在原审中答辩称，原告起诉被告宋某属主体错误。本案是婚约财产纠纷，诉讼主体应是解除婚约的男女双方而不是其他人。婚约财物的给付是按照当地风俗而为的一种行为，无论是双方父母，还是媒人参与婚约财物的赠送和接收，均是婚约财物赠与的中间人，是代理一方的行为，其父母的行为只能视为代办行为。因此婚约财产纠纷案件应以婚约双方为当事人，被告宋某不是适格主体，应驳回原告对宋某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李某与被告范某于2014年农历三月经媒人介绍订立婚约。订婚时原告按农村习俗给付被告见面礼33000元，被告给原告押回2000元，剩余31000元。××××年××月，为商量结婚，原告分两次分别给付被告方彩礼款20000元，共40000元，加上订婚时的见面礼31000元，合计71000元。被告宋某认可原告给付彩礼现金共71000元，但辩称其并未亲手接收该款，而是经他人之手最后转交给被告范某。原告为证明彩礼款系被告宋某接收，申请媒人史某、薛某出庭作证，证人史某证实三次给付彩礼款共71000元，均是将钱交到被告范某母亲宋某手里；证人薛某亦证实订婚时见面礼交付给被告范某的母亲宋某。原告对两位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对证人证言均提出异议，认为证人与原告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且证人证言均不属实。原审法院审查认为，证人史某、薛某均实际参与订立婚约及给付彩礼的过程，证人证言可信度较高，被告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反证，故对两位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原告还主张婚前给被告范某购买金首饰，花费9000余元，对此被告否认。原告提供鄄城老凤祥银楼质量保证单4份、周大生珠宝鄄城店质量保证单1份、六六福珠宝饰品质量保证单1份。被告对此6份珠宝店质量保证单均提出异议，认为周大生珠宝鄄城店质量保证单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余质量保证单并非正规发票，无法证明是否实际购买首饰。经审查，鄄城老凤祥银楼的4份质量保证单虽显示有范某的名字，但并不显示交款人的姓名，无法认定系谁出资，而周大生珠宝鄄城店质量保证单和六六福珠宝饰品质量保证单不显示购买者姓名，无法认定与本案的关联性。对于原告提出的给被告范某购买金首饰这一主张，原告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不予认定。2014年农历九月原告李某与被告范某举行结婚仪式并同居生活。原告称双方同居一个月，于2014年农历十月份分居，被告宋某辩称2015年春节被告范某还在原告家度过，被告范某于2015年农历七月才回娘家。对于原告李某与被告范某的分居时间及解除婚约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均无证据证明。后因返还彩礼事宜双方协商无果，原告于2015年10月20日诉至法院，请求二被告返还彩礼款110000元，并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主张同居生活期间，被告以购买头套机及看病为由向原告索要现金26000余元，对此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提供鄄城县富春乡鲍朋屯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原告因结婚花费大量财物，母亲负债较多，生活困难。被告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审查认为，该证明出具人未出庭作证，无法认定该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另查明，被告范某陪送的嫁妆包括悦顺牌白色电动轿车一辆、海尔牌挂式空调一台、被橱一件、鞋柜一件、床单十床、被罩十床。原告称，床单和被罩已经被被告范某拉走，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认可其余原告陪送的嫁妆均在原告处。另有棉被十床系原告方做好之后送到被告范某娘家，于举行结婚仪式当天又拉至原告家中。被告还主张其陪送的嫁妆包括四件套、夏凉被、毛毯等物品一宗，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主张其陪送的嫁妆已经超过原告给付的彩礼，并当庭表示不主张原告返还嫁妆，但原告不同意用被告的嫁妆折抵彩礼款。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订立婚约过程中，原告按照农村习俗给付被告范某彩礼礼金是以缔结婚姻关系为目的的附条件的法律行为。现原、被告未能办理结婚登记，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当事人请求返还彩礼的情形，故对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彩礼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方辩称，原告给予的彩礼在原告李某与被告范某同居生活期间已经花费完毕，对此被告方并无证据证明。被告方还辩称，被告方陪送至原告家的嫁妆价值已超出原告给付的彩礼，原告李某和被告范某已经共同使用，此抗辩理由亦不能对抗其负有返还彩礼的法定义务，故对被告方的此辩称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宋某是否承担彩礼返还责任的问题。从民间习惯上看彩礼给付对象不仅限于女方个人，还包括女方家庭，因本案有证据证实被告宋某作为被告范某母亲实际接收了彩礼款，被告宋某虽辩称其未接收彩礼，因其是单方陈述，无法核实，故不予采信。被告宋某应当与被告范某共同承担返还彩礼的责任。客观上原告李某与被告范某已经已按照农村风俗举行结婚仪式，对外已是夫妻名义，且双方已同居生活数月，综合考虑本案情况，对查实的彩礼款71000元被告方应适当返还。对原告主张的其余费用及金首饰，因原告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原告主张返还，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范某陪送的嫁妆，因原告不同意折抵彩礼款，且被告方明确表示不主张返还，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范某、宋某共同返还原告李某彩礼现金3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李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保全费220元，合计2720元，由原告负担1720元，由二被告负担1000元。上诉人范某、宋某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对于一审认定的共收到的彩礼数额总额71000元无异议，但是这些彩礼都是通过中间人转给范某的，宋某没有参与，不应承担责任。因婚约财产产生纠纷，其诉讼主体应是解除婚约的男女而不应是其他人，宋某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上诉人范某所带去被上诉人家的嫁妆价值已超出被上诉人所给付的彩礼，上诉人范某亦不用承担返还彩礼的义务，一审法院即使判决上诉人范某承担返还彩礼的责任，也应该用上诉人范某的嫁妆来折抵。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范某与被上诉人李某已经按照农村风俗举行结婚仪式，且双方已同居数月对外已是夫妻名义，因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是错误的。虽然双方没有办理结婚登记，但双方同居快一年了，不应再返还彩礼，且范某没有经济条件返还。上诉人范某为了息事宁人可以把嫁妆折抵给男方，另外返还4000元。被上诉人李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平合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诉讼费由上诉人负担。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范某与被上诉人李某订立婚约后于2014年农历九月初六举行结婚仪式，上诉人范某称双方共同生活至2015年农历八月份，被上诉人李某称双方仅共同生活一个月时间，关于共同生活时间双方均未提供相关证据。双方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上诉人范某认可接受被上诉人李某71000元彩礼款，但认为不应当返还。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上诉人范某应否返还被上诉人李某彩礼款3万元？二是上诉人宋某应否承担共同返还彩礼的责任？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范某与被上诉人李某订立婚约后虽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按当地习俗举行结婚仪式并已共同生活，一审判决充分考虑上述情况，酌定由上诉人范某返还被上诉人李某71000元彩礼款中的3万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虽然一审中上诉人范某提出用嫁妆折抵彩礼款，但是在被上诉人李某不同意折抵，上诉人范某一审中又明确表示在该案中不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嫁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判决上诉人范某返还彩礼款，对于嫁妆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如对于嫁妆问题双方不能协商解决，上诉人范某可另案主张权利。关于焦点二，实践中彩礼的给付并不仅仅是男女双方之间的事情，而是涉及两个家庭之间的往来，彩礼的接受人既包括婚约当事人本人接受的情形，也包括其亲属接受给付的情形。一审中被上诉人申请媒人史某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宋某参与了彩礼的接收，媒人史某参与了彩礼的交接，其证言较为客观，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宋某参与了彩礼接收并判决其与上诉人范某共同承担返还彩礼的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范某、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兆胜代理审判员  潘宜英代理审判员  岳晓艳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张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