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96民终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财文，男，197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海南省琼海市。委托代理人符祥文，海南法立信(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宁，海南法立信(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生辉，男，197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委托代理人陶玮玮，海南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玉松，女，197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福建省泉州市人，现住海南省琼海市。委托代理人符祥文，海南法立信(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宁，海南法立信(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财文因与被上诉人黄生辉、原审被告王玉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5）琼海民一初字第1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黄生辉与郑财文系朋友及老乡的关系。2012年9月10日，郑财文向黄生辉借款人民币175万元，郑财文向黄生辉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向黄生辉借到人民币现金壹佰柒拾伍万元整（175万元整）。还款方式：借款从2012年9月10日至2014年12月9日内每月偿还款项如下：在每年3月、6月、9月、12月份分两次偿还人民币共（100000.00元），9日前偿还人民币（50000.00元），24日前偿还人民币（50000.00元），其它月份在每月的24日前偿还人民币（50000.00元）；如借款人不按约定时间还款，视为违约，应按双倍返还违约金，应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特立此据，借款人郑财文，2012年9月10日或15日（因日期有涂改而无法确定）。在郑财文出具《借条》的当日，黄生辉支付现金人民币18万元给郑财文；2012年9月12日，黄生辉委托黄朝辉从建设银行转付人民币22万元给郑财文；同日，黄生辉委托黄朝辉从工商银行转付人民币53万元给郑财文；2012年9月19日，黄生辉委托黄朝辉转付人民币82万元给郑财文；至此，借款175万元已全部支付给郑财文。写下《借条》后，郑财文于2012年9月26日和10月10日两次共偿还借款人民币10万元，2013年11月6日和12日分别偿还借款20万元和5万元，至目前郑财文已偿还借款人民币35万元给黄生辉。剩余借款140万元本应于2014年12月9日前还清，但郑财文逾期拖欠不还，虽经黄生辉多次催要，郑财文仍未支付。为此，黄生辉特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郑财文向黄生辉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75万元及利息306274元（暂计至2015年6月12日，2015年6月12日以后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至偿清借款之日止）；2.依法判令王玉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5年10月12日，黄生辉申请对郑财文位于海南省琼海市×室价值人民币30万元范围内进行查封，并提供了担保人王艳秋名下位于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房屋作为担保。2015年10月16日，琼海市人民法院依法查封郑财文名下位于海南省琼海市×房产（房产证号为海房权证海字第×号），查封价值在30万元范围内。另查明，郑财文曾用名为郑建文。在郑财文向黄生辉借款时，郑财文与王玉松系夫妻关系，王玉松系无业人员，其日常生活开支由郑财文负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黄生辉与郑财文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实际发生；第二，如借贷关系成立，郑财文应偿还借款本金为多少，利息如何计算；第三，王玉松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黄生辉与郑财文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黄生辉为主张郑财文向其借款人民币175万元的事实，既提供了郑财文签名的《借条》、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黄朝辉给郑财文转钱的银行卡（建行卡、工行卡）予以证明，又提供了黄朝辉转付157万元给郑财文的证人证言。而且，郑财文承认已收到黄朝辉转付的款项157万元。上述证据能够相互佐证黄生辉与郑财文之间存在借款的事实。郑财文辩称银行转帐系其与黄朝辉之间的经济往来行为，而且《借条》上未约定由第三人将借款转付给郑财文，因此无法证明黄生辉已实际支付借款给郑财文。该院认为，郑财文未提供证据证明黄朝辉与其之间转帐157万元属另外的法律关系，相反，证人黄朝辉证实其转帐157万元给郑财文系根据黄生辉的委托而转，而且由第三人转付借款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或者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此外，郑财文虽然否认收到黄生辉提供的现金人民币18万元，但《借条》上写明郑财文收到现金，对此，郑财文同样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没有收到现金18万元。故郑财文主张其与黄生辉之间的借贷关系实际未成立的辩解理由不成立，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此外，郑财文辩称支付借款在前写借条在后有悖常理，该院认为，虽然写《借条》的时间与支付借款的时间不一致，但只要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就不应影响借贷关系事实的存在。故根据上述事实，该院依法认定本案原告与被告郑财文之间已实际发生借贷关系。二、关于郑财文应偿还借款本金为多少、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上述事实已证实郑财文共向黄生辉借款175万元，黄生辉承认郑财文已偿还借款35万元，故郑财文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40万元。郑财文辩称其已向黄朝辉汇款919800元，该院认为，黄生辉否认已收到郑财文偿还的借款919800元，仅承认《借条》出具后郑财文偿还借款35万元，而且证人黄朝辉亦承认《借条》出具前郑财文的汇款系其与郑财文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故郑财文仍应承担进一步举证证明的责任，但是郑财文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且还款在前、借款在后的做法也有悖常理。故，对被告的此项辩解意见，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郑财文出具的《借条》上未约定利息，因此黄生辉主张利息从出借之日起计算，既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又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对此不予支持。但因被告逾期未偿还借款，利息可从逾期之次日（即2014年12月10日）起计算，并按照一年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三、关于王玉松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借款发生时，王玉松与郑财文系夫妻关系，庭审时郑财文承认王玉松系无业人员，其日常生活开支由郑财文负担。王玉松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系黄生辉与郑财文个人之间的债务，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郑财文向黄生辉借款时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黄生辉要求王玉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郑财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借款人民币140万元给原告黄生辉，并自2014年12月1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按照一年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给原告黄生辉；二、被告王玉松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超过上述利息给付数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350元，由原告负担7500元，由被告郑财文、王玉松负担15850元和保全费2020元，合计17820元。宣判后，郑财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郑财文与黄生辉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发生，证据不充分。首先，郑财文是写下了《借条》，但并没有收到黄生辉支付的款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实际没有发生。其次，黄生辉提供的付款凭证均是黄朝辉转账给郑财文，只能说明郑财文与黄朝辉之间有经济往来，不能证明这些款项是黄生辉的或者是黄生辉委托黄朝辉转付的。且，从2011年5月7日至2013年11月12日，郑财文也曾向黄朝辉转账18次，合计919800元，这些又如何认定？再次，黄朝辉与郑财文之间也不存在借贷关系。此外，《借条》上的时间有涂改，实际时间应为2012年9月15日，而黄朝辉的三次转款中有两次在9月15日之前，先付款后写《借条》是有悖常理的。综上，郑财文与黄生辉之间的借贷关系实际没有发生，黄生辉要求郑财文还款的理由不成立。二、原审判决认定郑财文收到黄生辉的现金18万元，没有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黄生辉举证证明其实际支付给郑财文18万元，原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郑财文，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三、本案案情与黄朝辉多有关联，郑财文共向黄朝辉转账支付过919800元，收到黄朝辉转账的157万元，本案应发回重审，追加黄朝辉作为本案的当事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黄生辉的诉讼请求，或将该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黄生辉书面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黄生辉与郑财文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实际发生证据充分，并无不当。黄生辉在本案中提供了债权凭证、银行转账记录、证人证言等多方证据材料，郑财文也认可收到转账款157万元。郑财文主张借贷关系不成立，但没有作出合理说明，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尚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作出如上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二、黄生辉与郑财文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实际发生，不以黄生辉是否委托黄朝辉代为转账付款为判断依据。首先，黄生辉委托黄朝辉代付借款既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违背双方约定，该委托付款行为合法有效。其次，从黄生辉与黄朝辉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可知，黄朝辉转付给郑财文的资金来源于黄生辉，黄生辉有出借资金的能力。至于郑财文诉称的“《借条》出具日期晚于实际转账的日期”，也不构成借贷关系不成立的理由。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郑财文主张借贷关系不成立，其对此应负有举证责任。经一审庭审调查可知，黄生辉完全有出借大额现金的能力。因此，一审认定18万元的借款系现金方式支付，证据充分。三、至于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一审已就此问题专门进行过听证、询问，黄生辉和黄朝辉均作出了合理解释和说明。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玉松口头表示同意上诉人郑财文的上诉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郑财文通过其本人的工商银行账户（×××）分别于2012年9月26日、2012年10月10日向黄朝辉（账户×××）转账5万元、5万元；于2013年11月6日向黄朝辉（账户×××）转账20万元；又于2013年11月12日通过其本人建设银行账户（×××）向黄朝辉（账户×××）转账5万元。上述4笔转账共计35万元，黄生辉、黄朝辉均认可该4笔款项为郑财文偿还案涉175万元借款的部分款项。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黄生辉与郑财文之间175万元的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如已发生，郑财文已还款数额是多少。一、关于黄生辉与郑财文之间175万元的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黄生辉以郑财文签名确认的《借条》证明双方之间借贷175万元的真实意思表示，以现金交付18万元和委托案外人黄朝辉转账支付157万元证明该意思表示的实际履行。郑财文认可《借条》的真实性，也认可收到黄朝辉转账汇款157万元，但认为《借条》未履行，157万元是其与黄朝辉之间的资金往来，与《借条》无关。经查，黄生辉与黄朝辉系兄弟关系，黄朝辉出庭作证时认可其向郑财文转账支付的157万元系代黄生辉支付，黄生辉也已将对应款项偿付给了黄朝辉。郑财文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也没有证据证明黄朝辉转账给他的157万元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本院认为，黄生辉所提交的《借条》、转账记录、证人证言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其通过黄朝辉借款给郑财文157万元的事实，郑财文未能提出合理理由和相关证据进行抗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黄生辉与郑财文之间157万元的借贷事实予以认定。关于18万元借款现金交付的问题。黄生辉主张18万元借款是写《借条》当天以现金方式交付给郑财文的，郑财文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郑财文抗辩借贷行为没有实际发生，仅以黄生辉当时没有钱交付为理由，没有其他合理说明，依郑财文所述，其连最基本的黄生辉有没有钱出借给他都没有确认的话，就签名捺印写下借款175万元的《借条》，且在黄生辉没有支付任何款项的情况下也未当场收回《借条》，明显违背常理，不符合一个有多年建筑行业经商经验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行为模式。黄生辉作为海南信生实业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常年经商，具备交付18万元现金的能力，其与郑财文是福建老乡，也存在拆借资金之合理性，18万元现金与157万元的转账记录及175万元的《借条》恰可相互印证，综合以上各因素，本院认为黄生辉向郑财文出借18万元的现金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本院对黄生辉与郑财文之间175万元借贷事实的实际发生予以认定。二、关于郑财文已还款数额的问题。郑财文主张其向黄朝辉的账户转账过919800元，应与黄朝辉转账给他的157万元查明后一并处理。经核查，郑财文所主张的919800元中有567250元发生于2012年9月《借条》签写之前，另一笔2550元的转账黄朝辉也表示与本案无关，黄朝辉认可郑财文转账给他是向黄生辉还款的仅有35万元。本院认为，郑财文没有证据证明曾向黄生辉直接进行过还款，其转账至黄朝辉账户的款项，因其二人之间存在其他资金业务往来，未经黄生辉、黄朝辉认可的部分，也没有依据可确认为是向黄生辉进行的还款。故，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郑财文已还款35万元之事实予以确认。郑财文与黄生辉之间的借贷总额为175万元，郑财文偿还35万元后，尚欠黄生辉140万元，原审法院判决其向黄生辉偿还剩余借款，并从2014年12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黄生辉亦表示服判，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郑财文认为本案遗漏第三人黄朝辉，应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主张，本院认为，黄朝辉并非案涉民间借贷关系的当事人，其一审也已经以证人的身份出庭，对涉及其本人的事实部分作出说明，无需再追加黄朝辉为第三人重复查明事实，对郑财文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郑财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850元，由上诉人郑财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玉琳审判员  梁振文审判员  黄声泽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洪学雪附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白玉琳撰稿：白玉琳校对：洪学雪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5月4日印制（共印18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