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浙05行终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静雅。委托代理人汤凤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住所地湖州市北318国道外环线四中北侧。法定代表人梅旗华，该分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陈浩，该分局法制大队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徐芳。上诉人汤静雅与被上诉人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原审第三人徐芳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德清县人民法院（2015）湖德行初字第2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汤静雅及其委托代理人汤凤麟，被上诉人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的副局长丁理平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徐芳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汤静雅系湖州今盛红木家具总厂法定代表人汤凤麟的女儿。2015年7月14日上午，汤静雅及其母亲等人以湖州今盛红木家具总厂尚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为由，至原湖州今盛红木家具总厂所在地，现“申申连接线”大桥引桥工地地块阻止现场施工。现场施工及围观人员较多。湖州市八里店镇政府工作人员徐芳及其同事到现场进行劝解工作，汤静雅及其母亲经劝阻后仍未离开现场。后因汤静雅的母亲躺在工地上阻扰施工而被强行带离，汤静雅等人跟随至车辆边，此时，第三人徐芳上前劝阻汤静雅，并从背后拉住汤静雅。汤静雅在转身立定之后用右手打了徐芳左脸一记耳光。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八里店派出所民警在现场维持秩序，原审第三人向八里店派出所报警，八里店派出所予以受理并调查取证。7月14日12时08分，八里店派出所传唤汤静雅，并对其进行询问。同日，八里店派出所对汤静雅的询问时间延长至二十四个小时。7月15日上午9时05分，八里店派出所在调查取证结束后，向汤静雅告知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同日，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向汤静雅作出湖吴公（八）行罚决字（2015）第10136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9时42分向其本人送达。汤静雅于2015年7月15日至2015年7月18日被执行拘留。汤静雅因不服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处罚决定而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湖吴公（八）行罚决字（2015）第10136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原审法院还认定，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湖吴公（八）行罚决字（2015）第101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申申连接线大桥引桥工地地块系湖州八里店红木家具厂原部分地块，此地块已被湖州市人民政府征用，但红木家具厂老板汤凤麟一家对征用不服，认为赔偿工作尚未谈妥，不能对引桥施工。2015年7月14日9时30分许，湖州城市建设投资集团在此地块施工建设，汤静雅等人至施工现场吵闹，八里店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徐芳等人在现场对汤静雅劝解时，徐芳被汤静雅用手在左脸上打了一巴掌。后汤静雅被八里店派出所民警抓获。综上所述，汤静雅已构成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汤静雅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故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具有对其辖区内行使治安管理的职能。一、关于认定事实、证据方面。该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依本条之规定，殴打他人属于行为犯，客观上表现为行为人公然实施的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打人行为，即只要有证据证明行为人实施了殴打他人的行为，不论其是否造成被侵害人受伤，即应当予以治安管理处罚。本案中，汤静雅及其母亲阻碍“申申连接线”大桥引桥工地现场施工，其母亲因经劝阻不愿离开现场而被强行带离。第三人作为政府工作人员出面维持秩序而将汤静雅从背面拉住，汤静雅完全转过身体之后，在与第三人面对面站立时，举起右手打了第三人左脸。此时，汤静雅因转身带来的惯性已随其站定而消失，显然其打第三人耳光的行为已非转身惯性而至。汤静雅意愿保护母亲虽其情可悯，但其打第三人之有意之举于法有悖。尽管第三人的伤势不明显，但并不能由此否定汤静雅殴打第三人的行为。故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根据第三人的陈述、证人证言以及现场视频资料汤静雅殴打第三人的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二、关于程序方面。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立案后，依法传唤当事人，经调查取证、现场勘验，并在处罚前向汤静雅告知了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履行了告知义务，保障了汤静雅的陈述、申辩权。汤静雅认为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在决定执行处罚时，并未通知家属。但汤静雅在拘留通知家属凭证中签字确认了“公安机关已将拘留的原因、期限和处所通过电话666通知了汤凤麟”，因此，应认定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已通知了汤静雅的家属。汤静雅主张被询问的时间超过二十四小时，但根据汤静雅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签字的时间以及视频时间显示，其被询问的时间未超过二十四小时，故对汤静雅的该项诉称不予采信。综上，该院认为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符合法定程序。三、关于处罚是否合理适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结合本案，该院认为，虽然汤静雅急于保护因不听劝阻而被强制带离现场的母亲，但第三人在现场劝阻汤静雅的行为系其在正常履职。汤静雅公然打了第三人一记耳光，虽未造成身体上的严重伤害，但伤及了第三人的人格尊严，使其蒙受人格侮辱或心灵上的阴影。在纠纷处理过程中，各方均应以理性、合法的方式进行处理，任何行为均应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而不能逾越法律之规定。本案中，汤静雅虽有殴打第三人的行为，但并没有使用恶劣的手段，也没造成严重的后果，属于情节较轻的。因此，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对汤静雅作出的处罚决定适用法律和自由裁量并无不当。综上，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主要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行使自由裁量权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汤静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汤静雅负担。上诉人汤静雅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应予撤销。一、被上诉人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殴打他人。殴打他人，是指行为人公然实施的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打人行为，行为方式一般采用拳打脚踢，或者使用棍棒等器具殴打他人。本案中，“申申连接线”大桥引桥工地地块系上诉人一家的家具厂所在区域，上诉人一家的厂房被八里店镇人民政府违法强拆，且征收实施单位在征收过程中并未严格依照法定程序进行，因此，依据物权法之规定，上诉人仍然享有该处土地的合法使用权。2015年7月14日上年9点30分，湖州城市建设投资集团在此地违法施工建设，上诉人及其母亲为保护合法土地使用权不被侵犯，有权阻止其施工活动。但上诉人的母亲随后被相关人员强行拉上不明车辆，人身自由被非法限制，上诉人担忧母亲安危上前解救，并不知身后站的是谁，在被徐芳故意拉扯、撕拽时，出于本能反应才回身挥掌，无故意伤害他人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提供的徐芳的体表原始伤情登记表、照片亦无法真实反映其伤情。因此，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殴打他人，被上诉人认定事实错误，对上诉人实施的拘留行为属于滥用行政职权，涉嫌以非法手段介入房屋征收活动。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的拘留行为违反法定程序。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三条第四款之规定，被上诉人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后，没有依法通知上诉人家属。被上诉人提交的《拘留通知家属凭证》中显示公安机关已将拘留的原因、期限和住所通过电话666通知了上诉人家属汤凤麟，但被上诉人未提供电话666的所有人信息及通话详单，无法证明其确已通知。三、被上诉人作出行政拘留的处罚决定未正确适用法律法规、处罚明显过当。1、对于轻微的治安案件，被上诉人应当采取调解处理的方式化解矛盾。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五十三条有关治安调解的规定，本案中没有出现被上诉人尝试进行调解的相关证据，也没有见到双方不同意调解的证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拘留的处罚方式及目的显然不是为化解社会矛盾、解决社会治安纠纷。2、被上诉人办理治安案件应当坚持教育与处罚相结合的原则。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出于本能反应的挥掌行为属于情节特别轻微情形，即使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方式予以处罚，也应当是处以罚款，而不应当处以限制人身自由的较重的拘留处罚。综上，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的行政拘留行为，无事实依据、违反法定程序，属于滥用职权，应当确认违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法院（2015）湖德行初字第223号行政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答辩称，一、本案程序合法。2015年7月14日9时27分，被上诉人所辖八里店派出所在接到110指令：八里店镇申申高速连接线大桥下面的原红木家具厂有纠纷。接到指令后，八里店派出所民警及时处警。在处警过程中，发现被害人徐芳被人殴打，同日受理该殴打他人的行政案件，口头传唤违法嫌疑人汤静雅，开具受案回执并开展调查取证工作。如实询问并记录了双方的陈述和申辩，依法询问了证人，调取了现场的视频录像。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15日依法对汤静雅告知了其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了上诉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同日作出行政拘留的处罚决定，并进行了送达，符合法律程序规定。二、本案认定事实清楚、取证全面，适用法律正确。案发后被上诉人根据汤静雅的陈述和申辩，徐芳的陈述、证人证言、伤势照片、体表原始伤情登记表、现场勘查记录、事发当日现场录像及其他有关证据认定事实。虽然上诉人的陈述中未提及其有殴打他人的行为，但依据徐芳的陈述、张汝敏、周宇莲、忻伟铭等人的证人证言、原始伤情登记及照片、现场录像资料等证据可证实，上诉人殴打他人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列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殴打他人。本案中，被侵害人徐芳作为政府工作人员劝阻上诉人，并在上诉人背后拉住上诉人，上诉人完全转过身体后，与被侵害人徐芳面对面站立时，举起右手打了徐芳一巴掌，此时上诉人因转身带来的惯性已随其站定而消失，显然其打他人耳光的行为是主动实施的。2、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对其实施的拘留行为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认为，在对违法嫌疑人汤静雅的笔录中，已经明确告知公安机关将根据相关规定，把传唤的原因和处所通知其家属，但汤静雅明确表示不提供家属的联系方式，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拒不提供家属联系方式导致无法通知的，可以不予通知。上诉人在《拘留通知家属凭证》中签字确认了“公安机关已将拘留的原因、期限和处所通过电话666通知了汤凤麟”，可以确认被上诉人已经通知了上诉人的家属。3、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作出拘留处罚决定未正确适用法律法规、处罚明显过当。被上诉人认为，《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的是可以调解，而不是必须调解。本案中汤静雅未承认其有殴打他人的行为，缺乏治安调解的基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上诉人公然打了被侵害人徐芳一记耳光，虽未造成身体上的严重伤害，但伤及人格尊严，使其蒙受人格侮辱或心灵上的阴影。对汤静雅处以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合理合法，在适用法律和自由裁量并无不当。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适当；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一审期间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被上诉人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作出的湖吴公（八）行罚字（2015）第101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量罚是否得当等审理重点进行了质证和辩论。本院认为，关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问题。2015年7月14日9时30分许，湖州城市建设投资集团在八里店镇申申高速公路连接线大桥引桥下面的原红木家具厂地块施工建设，汤静雅及其母亲等人至施工现场阻止施工，原审第三人徐芳在现场对汤静雅劝解时，被汤静雅用手在左脸上打了一巴掌。上诉人汤静雅殴打原审第三人徐芳的事实，有徐芳的陈述、张汝敏、周宇莲、忻伟铭等人的证人证言、伤势照片、体表原始伤情登记表、现场勘查记录、事发当日现场录像等证据所证实。关于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的程序问题。经查，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行政拘留处罚决定后，上诉人在《拘留通知家属凭证》中签字确认了“公安机关已将拘留的原因、期限和处所通过电话666通知了汤凤麟”，可以确认被上诉人已经通知了上诉人的家属。关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及量罚是否适当问题。上诉人汤静雅公然打了原审第三人徐芳一记耳光，虽未造成身体上的严重伤害，但伤及人格尊严，使其蒙受人格侮辱或心灵上的阴影。被上诉人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汤静雅处以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其适用法律和自由裁量并无不当。综上，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作出的湖吴公（八）行罚字（2015）第101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量罚适当。上诉人汤静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汤静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汤政强代理审判员  许婷婷代理审判员  彭伟伟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凌烈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