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黑01刑初134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裴凤云，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第二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方磊、高雪，黑龙江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以哈检刑诉（2016）1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裴凤云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英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裴凤云及其辩护人方磊、高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裴凤云与被害人高某甲（男，77岁）离婚后仍共同居住于哈尔滨市香坊区红旗大街138号2单元402室，裴因多年生活积怨产生杀高之念。2016年2月8日9时许，裴趁高生病卧床之机，持家中菜刀砍切其头面部、右肘部15刀，高某甲经抢救无效于2月14日死亡。经法医鉴定：高某甲系生前头面部及肘部受到有刃锐器砍切，产生失血性休克，在患有脑梗塞及冠状动脉硬化基础上继发混合型肺炎，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公安机关于案发当日将在案发现场等候的裴凤云抓获。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裴凤云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裴凤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其辩护人认为裴凤云构成自首，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有过错，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裴凤云与被害人高某甲（男，殁年76岁）于1989年7月28日结婚，2009年8月5日离婚，二人离婚后仍共同居住于哈尔滨市香坊区红旗大街138号2单元402室，裴凤云因多年生活积怨产生杀高某甲之念。2016年2月8日8时许，裴凤云持家中菜刀砍切其头面部、右肘部15刀，高某甲因生前头面部及肘部受到有刃锐器砍切，产生失血性休克，在患有脑梗塞及冠状动脉硬化基础上继发混合型肺炎，致呼吸循环衰竭经抢救无效于2月14日死亡。公安机关于案发当日将明知他人报案仍在案发现场等候的裴凤云抓获。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2、被害人高某甲的陈述：2016年2月8日8时许，我在家中床上躺着，突然我老伴（裴凤云）用家中的菜刀朝我面部连砍数下，我身体行动不便、有病、喊不清楚，我儿子高某乙听到后就从屋里跑出来了，拦住了裴凤云，夺下了菜刀，高某乙把裴凤云抱屋里扔到了床上，并把菜刀扔到了凉台上，就出去求救邻居，裴凤云从屋里出来拾起菜刀又朝我头部连砍数下，高某乙从门外进来后又拦下裴凤云，我后来要起来，就从床上跌到了地上，侧趴在地上，高某乙和邻居就报110和120了，警察和急救员相继赶来，高某乙随我去医院了。我和裴凤云关系不好、总吵，但不怎么动手，我俩是后到一起的，婚后育有一子，后来我俩又离婚了，能有十余年了，一起住但分居，我平时对她还可以。我有心脏病、脑梗、高血压。她砍我头面部，五六刀，她是左撇子。3、证人高某乙的证言：2016年2月8日8时许，我在屋里睡觉，听到我爸在方厅喊，因为他小脑萎缩和脑梗，所以喊不清楚，我看到我爸在床上，我妈用菜刀往我爸脸上砍呢，我把我妈手里的刀抢下来扔到凉台上，并拨打了120，然后我去敲隔壁401邻居的门求助，这期间我妈又把菜刀捡了回来又砍我爸，我再次把刀夺下来藏在一个板子后面，邻居来了帮我拨打了110。我父母平时关系不好，总吵，动手时候少。我爸现在行动不便，脾气大还需要我照顾，我妈今早砍完我爸跟我说，是怕我爸拖累我，给我造成负担，她说杀死我爸，自己也偿命了，我就没负担轻松了，我妈说都是为我好。我父母后到一起的，十多年前离的婚，之后我们还在一起住，我爸性格好胜好强，有事必须说出来，脾气不好，我妈性格比较闷，有事闷在心里，两人经常吵架，吵急眼了，我爸就打我妈了，这些年我妈总受我爸的气，二人二十多年积怨，我妈打不过我爸，也骂不过我爸，找过朋友、社区、派出所、法院，去找我爸评理，都被我爸说服了，在家里我爸是压倒性的，我妈始终属于弱势、受气。总的来说是我爸对我妈不好，我妈很遭罪、很难受。4、证人彭某某的证言：2016年2月8日9时许，有人急敲我家门，是隔壁402邻居（高某乙），我爱人和我先后去看了，老头（高某甲）躺在血泊中声音微弱，老太太（裴凤云）在一旁坐着，我爱人打了120，我们又打了110。高某乙和高某甲去医院了，我们和裴凤云到派出所。听高某乙说还没起床，他妈就把他爸用刀砍了。402老两口关系不和，但没听到大吵大闹，他俩是后到一块的。听他儿子说，老头有病，老太太怕老头给儿子添负担，就把老头砍了。我让裴凤云要冷静，高某乙把刀抢下来，把他妈抱到里屋床上去了，之后警察就来了。5、证人许某某的证言：2016年2月8日9时许，我家邻居402的高某乙敲我家门求救，他说我妈把我爸砍了。我过去时看到高某甲满脸满身是血蜷在门厅的地上，头冲着门，一地是血，高某乙摁着裴凤云的胳膊，我问高某乙报警了没，他说刚打了120，110没打，我说我现在就去报警，我回到我家打了110，又打了一次120，我就把我爱人彭某某叫起来帮忙，高某乙进屋去穿衣服，这中间裴凤云起身要去打高某甲，高某甲喊了几声，高某乙就从屋里出来把裴凤云摁住了，这时彭某某过来了，我就下楼去接120和110了。裴凤云和高某乙不是经常吵架，但是他俩感情相当不好，高某甲什么事都不管裴凤云，裴凤云命挺苦的。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提取物品登记表：现场位于香坊区红旗大街138号2单元402室，在室内进门方厅一位受伤的老年男子侧卧蜷在地上且该男子面部及此男子周边有大量血迹。现场发现一把沾满血迹的菜刀，木质刀把，民警将相关人员带回。7、扣押物品清单、侦查人员从案发现场扣押菜刀一把的照片，庭审中裴凤云辨认出菜刀系其使用的凶器。8、辨认笔录：高某乙从12张不同菜刀照片中辨认出6号菜刀就是裴凤云砍高某甲的菜刀。9、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哈）公（刑技）鉴（法物）字[2016]93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转移提取自送检菜刀上的血迹的STR分型与高某甲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5.03×1023。10、香坊公安分局刑事技术大队（哈香）公（刑技）鉴（医）字[2016]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论证：1、尸表检验头面部及右肘部共计15处创口，其典型特征为创口较长，多呈梭形哆开，创缘平滑、创壁平滑，无组织间桥，创底较平，根据损伤的形态及特征推断致伤工具为有刃锐器砍切形成。2、高某甲解剖检验及法医病理学检验未见颅内出血及颅脑损伤，未见机械性窒息征象，可排除机械性暴力损伤致死及机械性窒息死亡。3、死亡原因：尸检见脑基底动脉管壁节段性粥样硬化，法医病理学检验见送检组织呈缺血样改变，死者生前患脑软化，混合性肺炎（肺泡性、间质性），心脏冠状动脉节段兴粥样硬化Ⅲ级。结合相关病案记载，高某甲生前患有脑梗塞，入院时头部被血浸透，红细胞指标一直低于下限，12日出现病情转化，高烧，14日突发呼吸不规则，面色青紫，各种反射消失，心电检查显示窦性心律伴阵发性房颤，ST段改变。综合以上因素符合以失血性休克为前提，在患有脑梗塞及冠状动脉硬化基础上继发混合型肺炎，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结论：高某甲系生前头面部及肘部受到有刃锐器砍切，产生失血性休克，在患有脑梗塞及冠状动脉硬化基础上继发混合型肺炎，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11、哈尔滨市急救中心电话受理登记单、院外病案记录，香坊区人民医院住院病案、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12、被告人裴凤云的户籍证明、现实表现。13、被害人高某甲的户籍证明。14、裴凤云、高某甲的结婚证、离婚证。15、被告人裴凤云的供述：我和高某甲二婚，婚后生了儿子高某乙。他经常打我，我就跟他离婚了，离婚后他没有地方去，就一直分床住，虽然离婚了，但他还是对我说打就打、说骂就骂，还拿皮鞭子打我，我就起了杀死他的心了，但他一直身体很好，我怕打不过他就一直没动手。年前他得病了，腿脚不灵便了，每年过年时他弟弟要来看他，我不下手就没机会了，大年初一早上，高某乙还没起床，我一看正是机会，于是到厨房找到菜刀，用左手拿着来到高某甲的床前，当时他背对着我，我就照着他右侧的脖子砍下去了，结果没砍准，砍脸上了，我记得砍了五六刀，他大声喊，高某乙从屋里跑出来把我抱住了，把我拽到里屋就出去了，可能是去喊人了，我一看高某甲没死，就又跑过去拿刀砍了他一刀，他用手抓住了，继续喊人，我儿子从外面跑回来，邻居也跟来了，我儿子把菜刀抢了过去，401的男邻居把我拦着，邻居来之后，高某乙就报警了，后来120和警察都来了，就把我带到派出所了。本院认为，被告人裴凤云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裴飞云使用菜刀砍切被害人高某甲头面部等要害部位共15刀，从裴凤云使用的工具、打击的部位、次数分析，足以认定裴凤云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对裴凤云关于行为性质的辩解不予采纳。裴凤云使用菜刀杀死高某甲，应对裴凤云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裴凤云、高某甲二人离婚后同居期间生活矛盾产生积怨引发；又考虑裴凤云明知他人报案，仍在案发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到达现场配合抓捕，能够如实供述，构成自首；故本院结合高某甲近亲属的谅解程度依法对裴凤云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裴凤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石峰代理审判员  宣剑代理审判员  乔岳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李墅依据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