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203民初2281号原告陈鹭曦，男，197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委托代理人涂崇禹、陈贝雯，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关文静，女，197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委托代理人王晓林、王淇演，北京蓝鹏（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鹭曦与被告关文静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2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王瑛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6年3月23日、2016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鹭曦的委托代理人涂崇禹、陈贝雯，被告关文静的委托代理人王晓林两次到庭参加庭审，被告关文静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陈鹭曦及被告关文静的委托代理人王淇演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鹭曦诉称，2015年3月4日，原告陈鹭曦与被告关文静就坐落于厦门市湖里区高林一里41号1410室之归属公证签署了一份《协议书》，以所谓“…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未作分割…”为前提而确认讼争房屋归被告所有，而事实上原、被告双方早于2014年7月28日离婚时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就已对讼争房屋进行了分割，书面确认归原告独有。客观而言，前后两次对讼争房屋的处置均不能反映原、被告的真实意思。双方于2015年3月4日之后签订的确定讼争房屋由双方按份均等共有的《协议书》才是双方共识，就讼争房屋的归属约定明显存在黑白、阴阳合同现象，2015年3月4日的《协议书》系“白、阳合同”形式的虚伪表示，因意思表示不真实、原、被告通谋虚假签署而无效。现诉求判令：确认原、被告于2015年3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被告关文静辩称，讼争协议书是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也经鹭江公证处公证，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公证法第39条规定，若原告认为公证书违法或者与事实不符，应向公证机构复查，由公证处根据公证程序规则规定，对公证程序、内容是否合法等事项进行审查，决定是否维持或者撤销；本案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程序上本案中原告不享有确认经公证的协议书无效的请求权，鹭江公证处已经就讼争协议书以及协议书签署过程进行公证，并未违反公证的程序规则，本案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综上，原告从程序上不享有确认本案公证协议书无效的请求权；实体上，公证协议书不存在其他法定无效情形，故请求驳回原告起诉。经审理查明，原告陈鹭曦与被告关文静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9年12月16日与厦门市住宅建设办公室签订一份《厦门市经济适用住房销售合同书》，购买了位于高林一里41号1410室房屋（以下简称为高林房屋），该房屋属社会保障性质的政府政策性住房，建筑面积为60.78平方米，总房款为265609元，并约定购房人对提交的保障性经济适用房申购材料的真实性负责，若弄虚作假、隐瞒家庭收入、资产、人口和住房情况，骗购本房屋的，出售方有权取消合同，收回房屋；购房取得产权未满五年的，不得直接上市交易，确需转让的，可向市建设与管理局申请回购，回购价格为原购房价格并计算折旧，年折旧率为1.43%，回购时应恢复住房原状，购房人自行装饰装修的费用，回购时不予结算；购房取得产权满五年后上市转让的，应按原购房价格与届时相应地段社会保障性住房上市交易指导价格的差价的90%向政府缴交土地收益等价款，政府可优先回购。该合同书签订后，高林房屋已实际交付，但至今尚未办理权属登记。2014年7月28日，原、被告办理登记离婚，并签订一份《离婚协议书》，约定如下：（1）双方所生育女儿陈妍归女方关文静抚养直至成人，男方每月支付1500元人民币抚养费给女方直至成人，随时探视。（2）双方所购房产：厦门市湖里区高林一里41号1410室归男方所有，男方支付给女方贰拾万元人民币。（3）婚后双方无共同债权及债务。后，原告并未向被告支付20万元房屋补偿款。2015年3月4日，原、被告持离婚证、上述《厦门市经济适用住房销售合同书》、《离婚协议书》等至厦门市鹭江公证处（以下简称公证处），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以下简称为讼争协议），约定如下：协议人双方原系夫妻，二人于2014年7月28日登记离婚，由于双方对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未作分割，现双方经协商一致对下列财产归属达成如下协议：一、座落于厦门市“高林一里41号1410室”系以陈鹭曦、关文静的名义购买的房产（详见编号：0001658《厦门市经济适用住房销售合同书》），今后该房产归女方关文静一人所有，女方有权单独行使上述房产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因该房屋居住、使用、管理过程中产生的一切收益（如房屋租金等）尽归女方享有；由此产生的相应责任、义务（如银行按揭的还款责任）亦由女方独自承担。男方对该房屋不再主张任何权利，也不再承担任务义务。二、今后上述房屋办理产权登记、变更登记等相关手续需双方相互配合的，男方有义务协助女方办理，所产生的一切税费由女方承担。三、本协议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双方均必须共同遵守。四、协议双方此前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的其他条款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本协议自双方签署并经公证之日起生效。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另行协商，其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公证处就讼争协议进行公证，并作出（2014）厦鹭证内字第04682号《公证书》，证明原、被告于2014年3月4日在公证员面前，自愿签订了讼争协议，双方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协议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协议上双方的签名及右手大拇指指印均属实，该协议自双方签署并经公证之日起生效。另，原、被告双方于公证处的接谈笔录中陈述补偿款问题另行约定，由被告支付给原告20万元；双方在公证时还向公证处出示了一份未有落款时间的《离婚协议书》（以下简称为第二份离婚协议书），约定如下：（1）双方所生育女儿陈妍归女方关文静抚养直至成人，男方每月支付1500元人民币抚养费给女方直至成人，随时探视。（2）双方所购房产：厦门市湖里区高林一里41号1410室归女方所有，女方支付给男方贰拾万元人民币。（3）婚后双方无共同债权及债务。以上事实，有离婚证、《厦门市经济适用住房销售合同书》、《离婚协议书》、《协议书》、（2014）厦鹭证内字第04682号《公证书》、接谈笔录、第二份离婚协议书及庭审笔录、询问笔录为证，本院予以认定。本案审理中，原告主张讼争协议系原、被告通谋虚假签订，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首先，讼争协议中载明的“由于双方对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未作分割”与客观事实不符，《离婚协议书》中已就高林房屋做了分割；双方办理公证时，向公证处谎称未就高林房屋进行分割，并提交了第二份离婚协议书，被告在领取公证书时才向公证处提交《离婚协议书》；其次，双方签订讼争协议的目的在于原告欲购买商品房，为避免高林房屋被退还政府，才虚假约定将高林房屋归被告所有；第三，高林房屋一直由原告控制，相关费用也均由原告承担。并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存量房买卖合同》、税收完税证明、《厦门市经济适用住房配售管理办法》，载明原告于2015年4月20日购买了位于思明区禾祥西路68-72号11E单元房产，《厦门市经济适用住房配售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申请家庭已取得经济适用住房后又拥有其他住房的，应当主动向市住宅办申报并退出经济适用住房。退出的经济适用住房由市住宅办按规定寄合同约定回购”，拟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讼争协议目的在于避免因原告购买商品房导致高林房屋被回购；2、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为第二份协议书），载明高林房屋产权归属双方共有，各占份额50%，该协议并未载明落款时间，原告主张系讼争协议签订后双方签订，拟证明该协议方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讼争协议属虚假通谋；3、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2016年2月2日的电话录音，原告主张2015年3月7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微信“下周协议书签字后再取公证”中协议书即指第二份协议书，故可证明第二份协议书系在讼争协议签订后签订，电话录音中原告陈述“我们当时都是说好的，房子的事情就是一人一半，那为了一个什么事做了一份假离婚假公证，就是为了房子，我们后面还有签了一份协议，都是说好了都是一人一半”，对此被告未予以回应；4、原告与案外人及原告的聊天记录、银行卡交易明细、电费短信、物业费发票，拟证明高林房屋相关费用均由原告承担，也始终由原告实际控制。被告抗辩认为，讼争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首先，双方在公证处签订讼争协议时已经向公证处提交了《离婚协议书》，讼争协议是对高林房屋的分割作了变更约定；讼争协议系根据第二份《离婚协议书》的内容而形成的；其次，原告签订讼争协议的初衷不排除是因为避免高林房屋被退还政府，但双方签订讼争协议的真实原因为原告因购买商品房需向被告借款，且为了解决原告购房资格问题，故约定将高林房屋归被告所有；第三，双方协议离婚之后，高林房屋就由被告控制，直至2015年9月份因搬家具，才将钥匙交付原告，之后原告就未再将房屋钥匙退还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存量房买卖合同》、税收完税证明、《厦门市经济适用住房配售管理办法》真实性无异议；2、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签订时间是在讼争协议签订前，大概在2015年2月份；3、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2016年2月2日的电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2015年3月7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微信“下周协议书签字后再取公证”中协议书系指原告向案外人购买商品房的协议，电话录音中的相关陈述系原告单方作出，被告并未回应；4、原告与案外人及原告的聊天记录、银行卡交易明细、电费短信、物业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因高林房屋相关费用系绑定原告银行卡缴交，故相关费用由原告承担。本院认为，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对公证书的内容有争议的，可以就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现原告要求确认其与被告签订的讼争协议属无效，属当事人对公证书内容有争议，可依法提起本案诉讼；故对被告提出的原告无权起诉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主张讼争协议系原、被告双方通谋虚假签订，应就此举证证明。通谋虚伪表示系指表意人与相对人进行通谋，双方一致对外作出虚假的、非自己真意的意思表示；根据在案证据，尚无法证明原、被告系通谋虚假签订讼争协议。首先，原、被告的《离婚协议书》中虽已就高林房屋进行分割，但原告并未就依约支付被告20万元补偿款，双方再通过协议方式重新分割婚内共有财产，既符合法律规定，又符合生活常理；另，公证处所存留的《离婚协议书》载明该材料的提交时间为2014年3月4日即双方办理公证当日，故双方在签订讼争协议时已向公证处出示《离婚协议书》，不存在恶意隐瞒曾就共有财产进行分割的事实；其次，原告所举示的第二份协议书虽约定原、被告各享有高林房屋50%的产权，但根据在案证据尚无法确定该协议出具的具体时间，且即便该协议系在讼争协议签订后作出，也仅能代表双方又对高林房屋再次进行分割，无法由此认定讼争协议系双方通谋虚假签订；再次，原告虽确有购买商品房，故其为避免高林房屋被依照相关政策被回购，而同意约定将高林房屋归被告所有，虽合情合理，但通谋虚伪表示应有“通谋”之意，即被告签订讼争协议也应与原告具有共同虚假表示之情形，但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亦存在该虚假表示。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公证法》第四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鹭曦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陈鹭曦负担；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王 瑛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朱剑生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公证法》第四十条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对公证书的内容有争议的，可以就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法官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