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26民终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奇。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国宏。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国权。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国兵。上诉人吴国奇、吴国宏、吴国权、吴国兵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明桂，贵州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合北。法定代理人龙金华，系上诉人龙合北之父。委托代理人盛志远，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金华。委托代理人盛志远，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朝言。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国祥。上诉人杨朝言、吴国祥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虎成，贵州振法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国林。法定代理人雷定五，系被上诉人雷国林之父。委托代理人谭坤，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国奇、龙合北、杨朝言等人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2015）凯民初字第1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雷国林与被告龙合北均与父母租住在凯里市看牛坡坡顶。被告吴国奇与第三人吴国宏、吴国权、吴国兵系亲兄弟，四人在凯里市看牛坡坡顶共同修建私宅，并将房屋建设工程承包给第三人杨朝言、吴国祥。2014年9月10日，雷国林与龙合北一起到该房屋建设工地玩耍，因工地停工无人管理，龙合北启动工地上的小型搅拌机，致雷国林的左手手指被搅拌机的皮带绞断。2014年9月11日，经凯里市公安局西门派出所调解，吴国奇、龙金华、雷定五三人签订《治安调解协议书（凯公西调字（2014）91号）》，协议书载明：1、龙合北启动搅拌机导致雷国林的手指被皮带绞断；2、吴国奇、龙金华每人暂付1万元治疗费给雷定五；3、待雷国林康复后再调查取证，确认责任人与承担比例。协议签订后，吴国奇支付了1万元给雷定五，龙金华支付了8000元给雷定五。事故发生当天，雷定五将雷国林送往黔东南慈源民族医院住院治疗，经治疗后于2014年9月24日出院，住院共14天，支付医疗费共计25750.94元。2015年3月17日经黔东南州人民医院鉴定，原告构成九级伤残。之后，原、被告双方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后，原告于2015年5月4日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一、被告与第三人共同承担原告的损失142143元（医疗费26140.94元、后续医疗费6000元、鉴定费600元、护理费1642元、交通费5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1400元、残疾赔偿金90193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总共157935.94元。其中被告与第三人共同承担157935.94元的90%即142143元）；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与第三人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龙合北启动搅拌机导致原告雷国林的手指被绞断，因龙合北年仅6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之规定，被告龙金华作为龙合北的法定监护人，对于龙合北侵权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吴国奇与第三人吴国宏、吴国权、吴国兵修建的房屋为六层的住宅，依照法律规定，工程承包方应是具有施工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四人将房屋修建工程承包给未具施工资质的第三人杨朝言、吴国祥，虽然事故发生当天工地停工，但双方均对施工现场负有安全管理义务，但双方对施工现场未尽安全管理义务，导致原告雷国林遭受人身损害，故均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雷国林在事故发生时仅系五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父母作为法定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对原告雷国林玩耍时造成的损害结果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全案案情及各方的过错程度，被告龙金华对原告雷国林的人身损害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吴国奇与第三人吴国宏、吴国权、吴国兵对原告雷国林的人身损害承担30%的赔偿责任，第三人杨朝言、吴国祥对原告雷国林的人身损害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雷国林的监护人对雷国林的人身损害承担10%的责任。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26140.94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2、后续医疗费。原告主张后续医疗费6000元，因这一费用尚未发生，且原告未提供能证明后续治疗所需确切费用的证据，故不予支持；3、鉴定费600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4、护理费1642元（42815元÷365天×14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交通费560元，因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6、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7、营养费。原告主张营养费1400元，且有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的医嘱证明，结合原告的伤情，酌情支持600元；8、残疾赔偿金。原告构成九级伤残的事实，被告吴国奇及第三人吴国宏、吴国权、吴国兵、杨朝言、吴国祥均无异议。被告龙金华答辩时不认可伤残鉴定结论，但在质证时对原告所举的《鉴定意见书》明确表示无异议，应视为其对原告构成九级伤残事实的认可。故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90193元（22548.21元×20年×0.2）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告诉请精神损害赔偿金3万元，因原告的法定监护人存在过错，对此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共计医疗费26140.94元＋鉴定费600元＋护理费16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600元＋残疾赔偿金90193元=120575.94元。被告龙金华应赔偿原告120575.94元的30%即36173元；被告吴国奇与第三人吴国宏、吴国权、吴国兵应赔偿原告120575.94元的30%即36173元；第三人杨朝言、吴国祥应赔偿原告120575.94元的30%即36173元；原告雷国林的监护人自行承担10%。因被告吴国奇已赔偿原告1万元，故被告吴国奇与第三人吴国宏、吴国权、吴国兵还应赔偿原告26173元。因被告龙金华已赔偿原告8000元，故还应赔偿原告28173元。第三人吴国兵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龙金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雷国林人身损害赔偿费28173元（医疗费26140.94元、鉴定费600元、护理费16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600元、残疾赔偿金90193元，各项共计120575.94元的30%再减去已赔偿的8000元）；二、被告吴国奇、第三人吴国宏、吴国权、吴国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雷国林人身损害赔偿费26173元（医疗费26140.94元、鉴定费600元、护理费16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600元、残疾赔偿金90193元，各项共计120575.94元的30%再减去已赔偿的10000元）；三、第三人杨朝言、吴国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雷国林人身损害赔偿费36173元（医疗费26140.94元、鉴定费600元、护理费16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600元、残疾赔偿金90193元，各项共计120575.94元的30%）；四、驳回原告雷国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0元，予以免收。上诉人吴国奇、吴国兵、吴国权、吴国宏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未追加涉案两个未成年孩子的母亲参加诉讼，遗漏了必要的诉讼主体，应依法发回重审。2、上诉人已将修建房屋工程发包给杨朝言、吴国祥承包，在施工期间，施工现场的安全问题应由承包人承担，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3、龙合北是侵权人，根据法律规定，应由其法定监护人龙金华承担主要责任（70%），受害人雷国林的监护人雷定五因监护不力应承担至少30%以上责任，原审判决其仅承担10%的责任，不足以引起父母对未成年人的保护义务。4、雷国林系农村户口，其伤残损失只能按农村居民的标准来计算，原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错误。另外，被上诉人的护理费按建筑行业42815元／年计算无法律依据，应按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28437元／年计算损失。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龙合北、龙金华上诉称：证人文燕、廖尚恒证明事故发生前后，搅拌机均处于停运状态，因搅拌机电源距地面高度约1.8米，上诉人龙合北年仅6岁，是无法完成搅拌机的电源关闭的。被上诉人雷国林自行玩搅拌机皮带造成其手部受伤，应由其父母承担责任。上诉人龙合北在此过程中并无过错，未实施侵权行为，上诉人龙金华作为龙合北的法定监护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治安调解协议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该协议是以行政处罚为由胁迫签订的，违反平等、自愿原则，属于无效协议，该协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吴国奇、吴国权、吴国宏、吴国兵将修建房屋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杨朝言、吴国祥具有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杨朝言、吴国祥在停工之后，未对施工现场进行管理和防范，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上诉人杨朝言、吴国祥上诉称：1、上诉人杨朝言、吴国祥与吴国奇、吴国兵、吴国权、吴国宏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主安排的劳务活动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雇主承担，因此上诉人杨朝言、吴国祥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2、因龙合北是雷国林受伤的直接侵权人，基于龙合北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法定监护人龙金华应承担主要责任（70%以上），受害人雷国林的监护人雷定五因监护不力应承担至少30%以上责任，原审判决其仅承担10%的责任，不足以引起父母对未成年人的保护义务。3、吴国奇等人在停工期间系安全保障义务人，也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4、雷国林系农村户口，其伤残损失只能按农村居民的标准来计算，原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错误。另外，被上诉人的护理费按建筑行业42815元／年计算无法律依据，应按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28437元／年计算损失。5、原审法院未追加涉案两个未成年孩子的母亲参加诉讼，遗漏了必要的诉讼主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杨朝言、吴国祥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雷国林未进行二审答辩。在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龙金华提供了接处警登记表复印件一份。被上诉人雷国林提供户口本复印件一份。上诉人吴国奇、吴国兵、吴国权、吴国宏、杨朝言、吴国祥未提供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相同。另查明，上诉人杨朝言、吴国祥修建房屋使用的搅拌机属其所有，该搅拌机共有三个开关，距地面的高度分别为：总开关1.8米、第二个开关1.8米、使用开关1米。上诉人吴国奇、吴国兵、吴国权、吴国宏发包给上诉人杨朝言、吴国祥修建的私房共有六层。2013年4月16日以来，被上诉人雷国林随其父母租住在凯里市大桥路惠民巷119号。本院认为：上诉人龙合北、被上诉人雷国林均未满10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他们的父母作为其法定监护人是他们的法定代理人，父母任何一方或双方均可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法定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上诉人龙合北和被上诉人雷国林双方各自的父亲作为他们的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代表他们行使权利和承担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其母亲没有参加诉讼，对上诉人龙合北和被上诉人雷国林的诉讼权利和义务并不产生影响。故上诉人吴国奇、吴国兵、吴国权、吴国宏、杨朝言、吴国祥认为“原审法院未追加涉案两个未成年孩子的母亲参加诉讼，遗漏了必要的诉讼主体，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分担问题上诉人吴国奇、吴国兵、吴国权、吴国宏将六层房屋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自然人杨朝言、吴国祥施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因本案事故发生当日，正值停工期间，故上诉人吴国奇、吴国兵、吴国权、吴国宏作为房屋的建设方，应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承担相应的责任，而杨朝言、吴国祥作为施工方及搅拌机的所有人，在停工期间没有采取安全措施，对其机器设备设置隔离围栏，行人很容易进入施工现场并接触搅拌机，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对造成本案事故具有一定的过错，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治安调解协议书》是在凯里市公安局的组织下，吴国奇、龙金华、雷定五三方自愿达成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龙合北、龙金华称该协议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但无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龙金华提供的接处警登记表是公安干警出警情况的记录，不足以推翻《治安调解协议书》认定的事实。因此上诉人龙合北、龙金华认为该协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龙合北、龙金华上诉称“搅拌机电源距地面高度约1.8米，龙合北年仅6岁，是无法完成搅拌机的电源关闭”的上诉理由，经审查，涉案搅拌机共有电源开关三个，三个开关距地面距离分别是：总开关1.8米、第二个开关1.8米、使用开关1米，因发育正常的6岁小孩是完全能够接触到距地面1米的使用开关的。因此，上诉人龙合北、龙金华的该项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各上诉人均应对被上诉人雷国林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各自承担的赔偿份额，原审法院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所确定的赔偿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各上诉人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或雷国林的法定监护人应承担70%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义务主体吴国奇、吴国权、吴国宏、吴国兵、杨朝言、吴国祥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房东吴国奇、吴国权、吴国宏、吴国兵与施工方杨朝言、吴国祥之间系承揽关系，吴国奇等人将六层楼私房发包给自然人杨朝言、吴国祥修建，存在选任承揽人不当的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原审法院根据发包方与施工方的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判决房东与施工方各自承担30%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连带责任是一种较为严格的责任承担方式，只有在法律有明文规定或当事人之间有约定的情况下，才能判决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上诉人龙合北、龙金华认为吴国奇、吴国权、吴国宏、吴国兵、杨朝言、吴国祥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受害人及其护理人员赔偿标准问题。被上诉人雷国林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其随父母在凯里市大桥路社区租房居住已超过一年，因此，原审法院按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称只能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护理费应按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的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8元，由上诉人吴国奇、吴国权、吴国宏、吴国兵承担454元，杨朝言、吴国祥承担7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集东审判员  王 莉审判员  李邦华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