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粤刑终69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春发，男，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身份证号码×××2118。因本案于2014年12月1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3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黄埔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邝卓文，广东法纳川穹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蔡春发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2015）穗中法刑一初字第21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蔡春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2月中旬一天，被告人蔡春发在广州市黄埔区大沙东路延长线东边涵洞内，因琐事与被害人吴某丙发生争执。期间，被告人蔡春发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匕首朝被害人吴某丙的胸、腹、腰等部位捅刺，导致被害人吴某丙死亡。经法医鉴定，吴某丙系左下腹被单刃锐器作用造成大网膜血管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书证、物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蔡春发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蔡春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扣押的作案用折叠匕首一把，予以没收。上诉人蔡春发上诉提出：其没有用刀捅刺被害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除上诉人的第一次供述为直接证据外，其他均为间接证据，难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上诉人没有作案的主观动机，本案证据均为孤证，没有能与上诉人故意伤害主观故意的连接点，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蔡春发故意伤害他人的证据不充分，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处理。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中旬一天，上诉人蔡春发在广州市黄埔区大沙东路延长线东边涵洞内，因琐事与住在西边涵洞的被害人吴某丙发生争执。期间，蔡春发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朝吴某丙的胸、腹、腰等部位捅刺多刀，致吴某丙死亡。经法医鉴定，吴某丙系左下腹被单刃锐器作用造成大网膜血管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破案报告证实：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文冲派出所接到李某光报警称在黄埔区大沙东路延长线的涵洞内的有一拾荒老人躺在床上死亡。经初步调查，该老人花名叫“三美”，50-60岁，有知情人称该人是湖南籍人，死者身份有待进一步核实。经勘查，该男子是被人用刀捅伤致死的。经调查，居住在另一个涵洞的拾荒者有重大作案嫌疑。2014年12月15日晚，办案民警在黄埔区文冲地铁站附近抓获另一名拾荒者蔡春发，并带回审查。2.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和扣押清单、暂扣、冻结财物收据证实：2014年12月15日22时00分至22时15分，公安人员对上诉人蔡春发的人身进行搜查，在蔡春发身上搜查出折叠匕首一把（刀刃上有血迹）和黄色女装手袋一个（袋上有血迹）。扣押蔡春发匕首壹把（银白色折叠匕首，长约20公分）、手袋壹个（黄色女士袋）。3.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吴某丙于2014年12月12日送医院后被证实死亡。4.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吴某丙及上诉人蔡春发的身份情况。5.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出具的穗公埔（刑）勘（2014）426号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和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广州市黄埔区大沙东路延长线，大沙东路延长线为东西走向，西接南北走向的石化路和东西走向的大沙东路，东接华坑路和信华路。中心现场位于大沙东路延长线两个涵洞内，其中西侧的是1号涵洞，东侧的是2号涵洞。现场勘验所见：1号涵洞内中间位置，靠东墙摆放一张简易木床，木床南北两侧堆放大量杂物，墙上挂有衣服。木床上铺竹席，竹席上仰卧一具男性尸体，头南脚北，身上盖有毛毯。尸体上身穿深蓝色外套、内穿浅蓝色内裤，双脚赤足，在右脚跟部位及其后侧发现少量血迹。木床北侧地面，发现一双黄色拖鞋，在左脚拖鞋上发现少量血迹。木床西侧地面，发现一块斑迹。2号涵洞南侧出口水位警示线下的地面，发现点滴状血迹；在水位警示线1.5米处地面上，发现点滴状血迹；在出口的楼梯上，发现点滴状血迹。现场提取生物检材擦拭子、斑迹、血迹等物。6.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出具的公（埔）认（刀）字（2015）003号管制刀具认定书，证实送检的刀具属于国家规定的管制刀具。7.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埔公（司）鉴（尸）字（2014）21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1）死者无名氏左上腹的浅表创、左侧腰背部腋后线处的创口、左下腹及右上腹近肋弓缘处的创口均边缘整齐，创角上钝下锐，以上特征符合单刃锐器作用所致；右额部及双膝的损伤符合钝物作用形成。（2）死者无名氏胸、腹、腰部的创口可见创缘皮肤收缩发红，创周有凝血痂形成，××症和愈合反应，说明死者在受伤后仍存活一段时间。（3）死者无名氏左下腹的创口进入腹腔，致大网膜上血管破裂出血，腹腔内可见血性液1000ml，左中下腹可见凝血块500克，结合死者上衣胸腹背腰部位大量血迹浸润，双眼球睑结膜苍白，口唇粘膜膜、指趾甲苍白，腹腔内脏器苍白呈失血性改变，分析其死因为失血性休克死亡，该损伤为致命伤。（4）综上所述，无名氏系被单刃锐器刺伤左下腹，造成大网膜血管破裂缓慢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无名氏系左下腹被单刃锐器作用造成大网膜血管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8.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司）鉴（DNA）字（2015）1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1）蔡春发身上的折叠匕首上血迹2、3，2号涵洞南侧出口水位警示线下的血迹，2号涵洞南侧出口楼梯上的血迹，2号涵洞南侧出口水位警示线1.5米处地面上的血迹，1号涵洞内左脚拖鞋上的血迹，死者右手背擦拭子上检出的生物成分来自死者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2）蔡春发身上的折叠匕首上血迹1、蔡春发身上的折叠匕首柄的2处擦拭子、蔡春发携带的米黄色女装袋上的2处血迹、死者右手掌擦拭子、1号涵洞床旁地面斑迹、死者左手指甲擦拭子未检出基因型。9.××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广精（2015）精鉴字第6621号精神状态及法律能力鉴定意见书证实：（1）被鉴定人蔡春发案发时无诊断某种特定精神障碍的依据；（2）被鉴定人蔡春发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0.证人李某证言：2014年12月12日20时许，我当时在文园老乡家玩，我老乡“二仔”过来找我们，说在涵洞里住那个老头（花名三美）可能死了，因为叫那个老头也没有反应，踢他的床也没有反应，并叫我们几个老乡去看。于是我和“二仔”、“生华”、“长明”、“猛子”共五个人去到大沙东路延长线的涵洞内看。“三美”躺在涵洞内的简易床上，是仰卧的，身上盖着被子。我们叫他也没有反应，踢床也没有反应，于是我们几人一起去到派出所报警，并留下我的联系电话。接着民警和我们一起去了现场。过了一会儿我就离开了。“三美”的真名我不知道，他年约50岁，高约165厘米，身材较瘦，我认识他约二年了，他平时靠捡垃圾为生，有时也在垃圾桶内捡食品吃。我们平时也有语言交流，但他的头脑有点问题，讲话也有点前言不对后语。“三美”很喜欢喝酒，喝醉后就在他的床上睡觉。他是湖南株洲人，他没有妻儿，也没有亲人在这边。因为我们是老乡，我们有时也关心一下他，跟他讲一下话，给他点吃的。我在现场看到他是穿着衣服睡的，盖着被子，没有什么异常。11.证人孙某证言：在我店附近，我知道文冲街大沙东延长线东、西涵洞（人行隧道）各住着一名流浪汉。东边涵洞流浪汉年纪40左右，身体看上去挺好，就是衣服比较脏，是外地人，平时挂着两大袋垃圾到处走，精神还好。西边涵洞的流浪汉年纪50左右，体型比较瘦弱，听说是湖南人，以捡垃圾为生，喜欢喝酒，平时还会注重个人卫生，平时会来我店对面的公共厕所大小便，在这洗衣服，拿水回去煲水喝。我搬过来开店时，西边涵洞的流浪汉就已经住在西边涵洞了。平时这两名流浪汉有没有见面交流我不清楚，但是几个月前（具体时间不记得了）我曾经见过东边涵洞流浪汉偷偷把西边涵洞流浪汉捡回的垃圾拿去卖给废品站。西边流浪汉是否发现他的废品被东边流浪汉偷拿去卖我不清楚。2013年12月开店以来，没见过流浪汉有发生争执。证人孙某经过辨认照片，确认被害人吴某丙就是住在西边涵洞捡垃圾为生的男子；上诉人蔡春发就是住在东边涵洞捡垃圾为生的男子。12.证人黄某证言：我知道死者流浪汉不是本地人，但哪里的我不知道，他以捡垃圾为生，住在文冲街大沙东延长线西边涵洞，身体比较瘦弱，约50岁左右，喜欢喝酒、睡觉，平时会拿一根棍子乱打，还自言自语。他最近经常呕吐，我估计他精神是有问题。我住在五金店已经一年多，我搬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住在西边涵洞了。我知道大沙东延长线东边涵洞还住着一个流浪汉。他不是本地人，年纪比西边涵洞年轻，中等体型，短发，衣服很脏。证人黄某经过辨认照片，其确认上诉人蔡春发就是住在东侧涵洞的男子，被害人吴某丙就是住在西侧隧道的捡垃圾为生活的男子。13.证人吴某甲证言：我从面部特征可以肯定照片上的人就是我的亲弟弟吴某丙。我最近一次见他是四五年前。吴某丙以前在深圳蛇口码头工作过，后来听说去了广州。证人吴某甲经过辨认照片，确认被害人就是其弟弟吴某丙。14.证人吴某乙证言：从面部特征看，照片上的人是我的亲叔叔吴某丙。他叫吴某丙，曾用名吴＊妹，男，户籍地址湖南省茶陵县，身份证号码××，他没有结婚，没有子女。我父亲叫吴某连，是我叔叔吴某丙的亲哥，我父亲离家四五年没有回过家，现在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我叔叔吴某丙以前在深圳蛇口码头工作过，后来听说去了广州。我还有一个姑姑吴某甲在老家。证人吴某乙经过辨认照片，确认被害人就是其叔叔吴某丙。15.证人蔡某证言：我弟弟蔡春发18年前对我们说要外出去广州市打工赚钱，赚不到钱就不回来了，从那以后我们就再没有见过面。他出去之前没有结婚，也没有儿女。他离家时说去广州，但具体去哪不知道。××遗传史。16.上诉人蔡春发的供述：本人于几天前在黄埔文冲一涵洞内持刀捅了另一个拾荒男子。我叫蔡春发，男，户籍地址是内蒙古鄂伦春自治旗，由于我长期在外地，故我无法准确说出户籍的详细地址，到派出所后，民警打印了户籍资料给我本人确认，经本人确认，派出所打印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是我本人的身份资料，户籍资料上的身份证号是××。本人是拾荒的流浪汉，我适龄读书至小学三年级。我于半年前来到广州市黄埔区文冲的一个涵洞内暂时居住，我来之前在西边另一个涵洞有个年长一点的拾荒流浪男子已经居住在西边的涵洞内，我住在东边的涵洞内，两个涵洞相距20米左右。由于我们是同类人，我和该拾荒流浪汉相识，并在生活上互相照顾，我们都捡废品为生，我每天捡废品收入几元钱，他比我勤快点，比我多收入几元，我们两人有时一起吃饭，我喜欢喝白酒，他喜欢喝啤酒。前几天晚上，他在我住那个涵洞拉屎，我跟他吵起来了，他打了我几个耳光，我也打了他几个耳光，随后我从裤袋里掏出折叠刀朝他身上捅了十多刀，捅完后他独自走回自己的涵洞。他自称是河南人，约60岁，身材较瘦小。我所持的刀具是一把银白色的折叠刀，长约20公分，单刃的，刀刃约5公分，是我拾荒时捡到并随身携带的。作案后，我亦随身携带该折叠刀，直到被抓获后，警察在我身上搜获该把折叠刀。我不知道被我捅伤男子的伤情。上诉人蔡春发签认刀具照片，辩称是其捡的；签认被害人照片及其本人、被害人居住照片、被害人大便地方照片。关于上诉人蔡春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经侦查发现上诉人蔡春发有重大作案嫌疑，蔡春发被抓获后，公安人员在其身上起获带有血迹的折叠匕首一把。上诉人蔡春发在公安机关作出的有罪供述中，曾供述其因被害人在其居住的涵洞内大便而与被害人发生争吵，其持刀捅刺被害人，后被害人自行离开。现场勘验笔录证实，在上诉人蔡春发居住的涵洞地面、出口的楼梯等处发现多处点滴状血迹。法医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被单刃锐器作用造成大网膜血管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DNA鉴定意见证实在上诉人蔡春发身上查获的折叠匕首上检出二处被害人的血迹，在上诉人居住涵洞地面、出口楼梯等三处检出被害人的血迹。上诉人蔡春发在公安机关的第一次供述有现场同步录像，且其供述的细节情况与现场勘查、法医鉴定、证人证言均能相互印证，可予采信。上述证据证实蔡春发因不满被害人在其居住涵洞大便而持刀捅刺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上诉人蔡春发虽在之后的供述中称自己没有伤害被害人，但对其所持刀具上有被害人血迹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辩解与现有证据不能相互印证，不予采信。上诉人上诉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被告人无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蔡春发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蔡春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洪嘉忠代理审判员  潘惠莉代理审判员  钟锦华二〇一六年四月一日书 记 员  叶达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