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0民终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长江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邗江区杨寿镇宝女村宝女组。法定代表人严金山，经理。委托代理人洪金文，江苏九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志荣。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爱民、郭雩，江苏石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长江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扬邗公民初字第0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伟、丁志荣在原审中诉称：陈伟、丁志荣系夫妻关系。2013年4月11日，陈伟、丁志荣通过银行本票借款60万元给长江公司，同日，长江公司向丁志荣出具了借款借据。后因长江公司股权结构发生变化，陈伟、丁志荣向长江公司催要借款未果，故请求判令长江公司立即给付借款60万元及利息。长江公司在原审中辩称：陈伟系长江公司会计，有机会出具虚假材料；丁志荣不是本案的原告；长江公司的股权已经变更，变更后的股东不应当对以前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2013年5月10日，陈伟已经从单位账户划款65万元到自己账户，表明长江公司已经向陈伟还款60万元及5万元的利息。原审经审理查明：陈伟与丁志荣系夫妻关系，陈伟系长江公司（原扬州中煌建材有限公司）的会计。2013年4月11日，陈伟通过向长江公司交付银行本票方式借款60万元给长江公司，同日，长江公司向陈伟、丁志荣出具了借款借据，载明：“交款单位丁志荣，收款方式转账，人民币60万元正，收款事由借入中煌。”2013年4月27日，长江公司股权结构发生变化，股东陈勇（陈伟之弟）将其所有的股权转让给方卫军。2013年5月10日，案外人刘军转账430万元至长江公司账户，为方卫军或公司向陈勇支付股权转让款等款项。同日，陈伟将该430万元从账户分三笔转账，第一笔65万元转账至陈伟账户，第二笔100万元转账至陈伟账户，第三笔265万元转账至陈勇账户。2014年3月16日，长江公司股权结构再次发生变化，股东殷军、方卫军将其所有的股权转让给严金山、侯万峰、周天胜。原审另查明：2014年6月27日，原扬州中煌建材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扬州长江建材有限公司。该案原审中争议焦点为：一、丁志荣是否为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二、长江公司的股权已经变更，变更后的股东是否应当对以前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三、2013年5月10日，陈伟从账户划款65万元至自己账户，是否视为长江公司向陈伟、丁志荣的还款？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认为，陈伟、丁志荣系夫妻关系，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现陈伟、丁志荣就夫妻共同债权，共同向长江公司主张权利，既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损害长江公司的利益，故对长江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丁志荣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该案中，借款的主体是长江公司，长江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长江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股权发生变更，变更后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故股权变更并不影响长江公司对外应当承担的责任，故对长江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长江公司认为，2013年5月10日，陈伟从长江公司账户转款65万元至自己账户，是长江公司向陈伟、丁志荣履行还款义务；陈伟、丁志荣认为，该款系股东陈勇（陈伟之弟）将其所有的股权转让给方卫军，刘军为方卫军或公司向陈勇支付股权转让款等款项，陈伟将应当付给其弟陈勇的款项直接转入自己账户，是其与陈勇的经济往来，与长江公司无关。原审认为，首先、长江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应当建立完善的财务、会计制度，保存真实、完整的会计凭证，在庭审中，长江公司提交的部分记账凭证系复印件，未能提交关于65万元转账的原始记账凭证，来证明该65万元在单位往来账上登记的性质，故原审对长江公司主张的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其次、方卫军通过长江公司的账户向陈勇支付430万元的事实清楚，现陈勇认可包含该65万元的两笔转账合计165万元是其同意转账给陈伟，用于偿还其欠陈伟的借款，结合该430万元进入被告账户时，长江公司账户余额仅有一千多元，进账一小时内，由陈伟在10秒之内完成操作的事实，可以认定该65万元是陈伟与陈勇的经济往来，与公司借款无关；最后，长江公司认为陈伟未经公司领导同意违规操作，将65万元擅自转账，原审认为，这是长江公司内部管理问题，长江公司可依据公司规章制度或劳动合同对陈伟予以追究，但不影响法院对该65万元性质的认定。综上，本院对长江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陈伟从长江公司账户转款65万元至自己的账户，不应视为长江公司向陈伟、丁志荣的还款。综上，陈伟、丁志荣与长江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陈伟、丁志荣与长江公司之间的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其有权随时主张返还，陈伟、丁志荣向原审法院起诉，视为向长东公司主张权利，长江公司理应向陈伟、丁志荣承担自应付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逾期付款利息计算的利息损失，故原审对陈伟、丁志荣要求长江公司给付借款60万元以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长江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扬州长江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伟、丁志荣借款人民币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5月7日起，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10100元，由长江公司负担（该款陈伟、丁志荣已经垫付，长江公司于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陈伟、丁志荣）。判决后，长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证人刘军认为430万元是支付给长江公司的借款，其中130万元用于方卫军支付股权转让款，另300万元由公司使用，而430万元到账后，陈伟未经长江公司的领导批准私自将公司账户资金转移给陈勇及自己的账户，不是长江公司的意思表示，陈伟的行为已构成犯罪。2、陈伟原系长江公司财会人员，其离开长江公司时未向长江公司移交原始记账凭证、会计账簿、会计报表等材料，陈伟提供的记账凭证是其单方制作的，没有证明力，且与长江公司总账会计殷光明的记账不符，法院应当采纳殷光明的意见，通过殷光明的证言可以证明长江公司与陈伟之间的债务已清偿。综上，陈伟向自己账户转款65万元，表明长江公司已向其偿还借款60元及利息5万元，双方之间债务已清偿完毕，原审判决长江公司向陈伟、丁志荣偿还借款60万元，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陈伟、丁志荣的诉讼请求。陈伟、丁志荣辩称：长江公司主张已向陈伟、丁志荣偿还借款、利息65万元没有依据。陈伟的弟弟陈勇原系长江公司股东，陈勇将股权转让给方卫军，刘军在2013年5月10日代方卫军向长江公司汇款430万元，用于向陈勇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因陈勇与陈伟之间有借贷关系，经陈勇同意陈伟将430万元中的165万元转至自己账户，另265万转入陈勇账户。陈勇收到430万元后，向长江公司出具收据表明已收到部分股权转让款430万元，故长江公司提出65万元用于偿还陈伟的借款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长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中，长江公司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其证明的主要内容为：其在2013年3月至2015年4月期间在长江公司担任办公室主任职务，具体负责沙石材料、送材料及打字、员工保险的工作。陈伟在2013年5月10日将65万元转入自己账户时没有经过公司经理的同意，代账会计殷光明核账时发现陈伟将65万元转入自己账户，而做账时却记在丁志荣名下，不符合同财务管理规定，殷光明将该情况反映给公司，长江公司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后来，公司的另一股东方卫军说，他弟弟陈勇已经跑了，公司也确实欠陈伟60万元，就算了吧，总经理殷军按照方卫军的意见办了。长江公司在建房时欠建房人的建房款，而给长江公司建房的人又欠陈勇钱没还，公司股东陈勇撤股时需要把钱拿走。430万元是长江公司向刘军借的。130万元汇给陈勇，另外300万元是用于公司支配建房款。后来这430万元全部被陈伟转走了。长江公司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陈伟、丁志荣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关某、合某，认为证人朱某的证明效力应当低于股权转让当事人陈勇、方卫军的证言，不具有证明力。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陈伟、丁志荣向原审法院提供长江公司2013年5月10日交易明细载明：长江公司向陈伟银行卡汇款65万元、100万元，向陈勇银行卡汇款265万元，汇款用途均为还款。又查明，陈伟、丁志荣与长江公司本案所涉借款60万元外，无其他借贷关系。二审中，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长江公司主张已向陈伟、丁志荣偿还借款及利息65万元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长江公司主张已向陈伟、丁志荣偿还借款及利息65万元应当得到支持。理由：1、陈伟、丁志荣提供银行本票及2013年4月11日收据等证据能够证实与长江公司存在60万元的借贷关系。2、2013年5月10日，由时任长江公司财会人员的陈伟操作将长江公司账户内的430万元，向自己及陈勇银行卡转款65万元、100万元，向陈勇银行卡转款265万元，交易明细记载用途均为还款。长江公司认为陈伟将公司账户内的65万元转到自己银行卡上，表明长江公司已偿还陈伟借款及利息65万元，其与陈伟、丁志荣之间的借贷已得到清偿。而陈伟认为其转出的430万元系刘军代表方卫军向陈勇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该430万元应当支付给陈勇，因陈勇尚欠陈伟200万元没有偿还，故经陈勇同意将165万元用于偿还陈伟的借款。因此，长江公司并没有偿还双方之间的60万元借款。2013年4月27日，长江公司的股东陈勇将其持有的长江公司股权以4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方卫军，刘军于2013年5月10日向长江公司账户转入430万元，依据本院对刘军的谈话笔录，能够确认430万元中的130万元是为方卫军向陈勇支付股权转让款，其余300万元是其出借给长江公司用于向陈勇支付建房款，支付数额由长江公司与陈勇协商。据此，能够认定陈伟主张430万元为刘军代表方卫军向陈勇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不能成立。陈伟主张其向自己银行卡内转款65万元、100万元是基于对陈勇享有的200万元债权且得到陈勇的同意。对此，陈伟未能就其与陈勇存在借贷关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虽然，陈勇承认与陈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同意陈伟将430万元中的165万元转入其银行卡内，但鉴于陈伟与陈勇之间系姐弟关系，其所做陈述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况且长江公司对陈勇的陈述又提出异议，故本院对陈勇所陈述的内容不予采信，据此，应当认定陈伟基于与陈勇之间借贷关系而向其银行卡转款65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陈伟、丁志荣提供供应商往来对账单及科目余额表以证明长江公司60万元借款尚未偿还，该两份证据与交易明细中对于60万元借款是否偿还的记载上存在明显区别，由于交易明细是对款项支付时的真实反映，故其证明力优于供应商往来对账单及科目余额表，因此，供应商往来对账单及科目余额表不能证明60万元借款尚未偿还的事实。因陈伟、丁志荣与长江公司存在60万元的借贷关系，且在陈伟、丁志荣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长江公司之间还存在其他借贷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陈伟向自己银行卡转款65万元，系其利用职务的便利优先实现了对长江公司享有的债权。另从刘军对430万元用途的陈述来看，长江公司在向陈勇支付13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对300万元如何使用享有支配权，从长江公司向陈勇支付265万元的情况来看，其支付数额已超出130万元，故其主张陈伟转入自己银行卡65万元系公司偿还陈伟、丁志荣的借款应当得到支持。本院对陈伟、丁志荣要求长江公司给付借款6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长江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4）扬邗公民初字第02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伟、丁志荣要求长江公司给付借款60万元、支付利息3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均由陈伟、丁志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宝生代理审判员  陈晓珺代理审判员  李 虹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徐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