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4民终字第2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正宇，男，生于1981年1月22日，汉族。委托代理人徐波，四川海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中银，男，生于1976年2月18日，汉族。委托代理人张红，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德全，眉山市彭山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建君，男，生于1976年2月22日，汉族，农民。委托代理人刘淑英，四川铁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段正勇，男，生于1975年1月8日，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上诉人段正宇、蒋中银因与被上诉人梁建君、段正勇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5）仁寿民初字第1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段正宇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波，上诉人蒋中银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红、宋德全，被上诉人梁建君的委托代理人刘淑英，被上诉人段正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段正宇是段正勇之弟，段正勇是梁建君之姐夫。2010年12月10日，蒋中银与梁建君签订房屋修建《协议》，蒋中银将五楼一底的房屋单包给梁建君承建，梁建君没有建筑施工资质。梁建君承建后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其中内外墙抹灰工程交由段正勇等人完成，梁建君不负责组织、安排抹灰工人。梁建君按面积单价支付工资给段正勇，段正勇根据自己记录的工天与抹灰工人核实后发放工资。平时借支生活费也由段正勇找梁建君借支。2011年5月11日上午8时50分许，段正宇等四人乘用由滑轮提升的工作平台上去外墙抹灰，当至五楼与六楼间的外墙时，段正宇所处的工作平台断裂，致使段正宇坠落地面受伤。此抹灰的工作平台和滑轮是段正勇等抹灰的几个人于此前搭建设置的，5个滑轮支架没有固定，分别用300多斤的两包沙袋压住支架棒。段正宇受伤后当即在仁寿县ＸＸ镇卫生院短暂抢救后，送至眉山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T3-5椎体爆裂骨折拌高位截瘫，右肾挫裂伤，双侧胸腔积液多根多处肋骨骨折。2011年8月15日，四川海棠律师事务所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原告进行伤残鉴定，后于2011年8月18日将段正宇送往井研县高凤乡卫生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胸3、4、5椎体骨折伴全截瘫，阴茎炎，臀部褥疮。段正宇于2011年8月30日出院，2011年8月31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段正宇的人体损伤作出鉴定意见：T3-5椎体爆裂骨折遗留双下肢截瘫属二级伤残，肋骨骨折属十级伤残，完全丧失劳动力，大部分护理依赖。原一审庭审中，被告提出治疗期间进行伤残鉴定程序违法，四川华西法医鉴定中心对段正宇鉴定结果不能作证据使用，经原审法院指定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段正宇的人体损伤进行了重新鉴定，鉴定结论为段正宇的伤残等级为二级，劳动能力完全丧失，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一人，护理时间为20年。原.被告对此鉴定结果均无异议。2011年9月15日廊坊爱邦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出具段正宇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及年限的证明，载明公司生产的AB-S7型轮椅为下肢功能丧失残疾的普通使用辅助器具，该型轮椅市场参考价为1200元，正常使用年限为2年，超过使用年限后需重新购买。另查明，段正宇的父亲段绪成生于1949年12月28日，母亲廖碧华生于1955年4月9日，段绪成和廖碧华夫妇只生育两子即段正宇和段正勇。经核实，段正宇的损失为：医疗费74672.63元，住院护理费40天50元=2000元，生活护理费1908元40%12个月20年=183168元，误工费180天60元=10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5元，交通费2400元（含抬工费），残疾赔偿金15461元20年90%=27829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00元10次=12000元，被抚养人段绪成的生活费19年3896.70元／年÷2=37018.65元，鉴定费20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618192元。原一审判决前，梁建君已付75000元，蒋中银已付8000元。原二审判决后，蒋中银、梁建君已经按判决支付了段正宇赔偿金额，段正宇在此次庭审中对此予以认可。。原判认为，公民的生命和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段正宇身体受到伤害，应得到赔偿。段正宇受伤的原因是平台的搭建和滑轮支架设置不规范，段正宇忽视自身安全，主观上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蒋中银与梁建君签订的修建房屋单包协议，由段正宇和段正勇等人抹灰，按平方面积支付劳动报酬。没有证据表明段正勇在抹灰工程中获利，梁建君、蒋中银辩称梁建君与段正勇系分包关系，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辩称与段正勇构成分包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不予采信。应认定梁建君与段正宇等人构成雇佣关系，梁建君对段正勇的损失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梁建君没有承包工程的相关资质，蒋中银选任用人有过失，对段正宇的损失依法亦应承担40%的责任。段正宇提交了在成都市区的一年以上的租房相关证明，且段正宇长期在城镇务工，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生活消费也主要在城镇，故对段正宇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但段正宇要求按2014年的统计数据作为计算依据于法无据，原审不予支持。段正宇之母在事发时未满60岁，没有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且育有两个子女，不应属于被抚养人范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梁建君赔偿段正宇经济损失248777元，梁建君已经支付216207.14元，还应赔偿32570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二、蒋中银赔偿段正宇经济损失248777元，扣除已付86482.86元，还应赔偿162294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三、梁建君、蒋中银对各自承担的损失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一审受理费4280元，由梁建君负担3000元，蒋中银负担1280元（段正宇已预交，由梁建君、蒋中银直接支付给段正宇）。段正宇上诉称，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段正宇自行承担20%责任不当，上诉人并未参与滑轮工作平台的搭建，对自身损害无明显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参照工伤护理标准计算护理费不当，应按80%护理依赖计算护理费用。段正宇之母廖碧华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重新审理后应按2014年度统计数据计算赔偿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按15000元计算偏低，不足以弥补上诉人受到的精神损害。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梁建君、蒋中银连带赔偿段正宇各项损失960487.17元。蒋中银上诉称，段正勇分包了梁建君的内外墙抹灰工程，施工人员及工资报酬均由段正勇个人决定支付，是事实上的实际施工人，工作平台也由段正勇组织搭建，应负相关的安全责任。上诉人按市场价将房屋修建工程发包给梁建君，付清了全部工程款，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段正宇是农村居民，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工作、生活一年以上，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付段正宇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蒋中银与梁建君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段正宇的损失由段正勇承担20%，梁建君承担50%，段正宇承担20%，蒋中银承担10%（道义责任）；段正宇的损失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梁建君与蒋中银各自承担相关费用。梁建君答辩称，段正宇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段正宇参与了工作平台的搭建，造成损害自身应承担一定责任。护理费一审按工伤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与实际情况。段正宇母亲未满60周岁，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费用的计算年度应按本案最早的第一审的上年度统计数据计算，不应按发回重审后的一审。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法院酌定。请求驳回上诉。段正勇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请求依法判决。二审经审理查明，滑轮工作平台由段正勇组织搭建设，段正宇参与了滑轮工作平台的搭建。梁建君将内外墙抹灰工程分包给段正勇，外墙每平方米10元，内墙每平方米15元，段正宇是由段正勇找来的，工资由段正勇发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修建协议、病历、医疗费用票据、交通费用票据、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医疗器械公司证明、村组证明、（2012）眉民终字第121号民事判决、（2011）仁寿民初字第2238号民事判决、审理笔录、庭审笔录、付款凭证、工天记录、工资支付表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段正宇在从事劳务的过程中身体受到伤害，应得到相应的赔偿。通过审理查明，导致段正宇受伤的有多种因素，既有直接因素也有间接因素，既有平台搭建和滑轮支架设置不规范，也有段正宇自身忽视安全的问题。一审将案由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主要发生提供与接受劳务的两方之间，而本案中提供劳务者段正宇针对接受劳务者、发包方、分包方均提起了诉讼，要求各方根据自己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其诉讼请求二审将案由确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段正宇参与了滑轮工作平台的搭建，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20%的损失。蒋中银与梁建君签订房屋修建单包协议，将自己的房屋承包给不具有修建相应房屋资质的梁建君，存在选任上的过失，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对段正宇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梁建君没有承包相关工程的资质，对工程安全疏于管理，导致安全事故的发生，根据其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应对段正宇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梁建君将内外墙抹灰工程分包给段正勇，段正勇按外墙每平方米10元，内墙每平方米15元向梁建君收取费用，再将劳动报酬发放给段正宇等人，段正勇作为相关工程的负责人，并负责了滑轮工作平台的搭建，其承担的安全、管理、分配等责任应高于一般工作人员，由于其安全管理上的疏失，导致了段正宇受伤事故的发生，根据其在事故发生上的过错，段正勇对段正宇的损失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24388.50元。由于段正宇未对段正勇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段正勇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予以明确后，段正宇可另行主张。蒋中银提出段正宇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计算，经查，段正宇虽为农村户籍，但长年在外务工，收入来源于城镇，较长期间内居住生活在城镇，符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条件，故对蒋中银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段正宇提出母亲廖碧华已满56周岁，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应为未成年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及年满60周岁的人，廖碧华未满60周岁，段正宇也未举证证明其符合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其他有关条件，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段正宇的护理费问题，一审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参照工伤标准按照眉山市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40%计算护理费，符合当地经济社会发展情况与相关法律规定，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段正宇提出赔偿标准是否应按2014年统计数据计算的问题，段正宇受伤发生在2011年5月11日，仁寿县法院作出原一审判决时间为2011年11月4日，由于各方对事故时间及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并无争议，且段正宇已领取了原一审判决的赔偿费用，故一审按2010年度的统计数据计算赔偿费用并无不当。段正宇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确定为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是综合考虑事故发生原因、伤残程度与本地经济社会发展状况的结果，一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确定已考虑到上述因素，故段正宇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对事实的认定与处理有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对原审判决作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5）仁寿民初字第10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梁建君赔偿段正宇经济损失248777元，梁建君已经支付216207.14元，还应赔偿3257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和“梁建君、蒋中银对各自承担的损失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二、变更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5）仁寿民初字第10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将“蒋中银赔偿段正宇经济损失248777元，扣除已付86482.86元，还应赔偿162294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变更为“蒋中银赔偿段正宇各项损失124388.50元，扣除已付86482.86元，还应赔偿37905.64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一审受理费4280元，由梁建君负担1712元，蒋中银负担856元，段正勇负担856元（段正宇已预交，由梁建君、蒋中银直接支付给段正宇）；原二审受理费7915元，由梁建君负担3166元，蒋中银负担1583元，段正勇负担15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毅审判员 姚俊辉审判员 王 敏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