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3民终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良供电有限公司。住所地：陆良县中枢镇同乐大道**。法定代表人徐飞，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钱朋林，男，198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陆良县人，大学文化，该公司法律顾问，住，住陆良县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琴关，女，197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陆良县人，文盲，农民，住，住陆良县死者帅建文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帅姣，女，199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陆良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住址同上死者帅建文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帅某，男，199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陆良县人，在校学生，住，住址同上死者帅建文之子。法定代理人李琴关，系帅某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国，男，1954年6月2日出生，汉族，陆良县人，文盲，农民，住，住陆良县/div>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贵良，男，197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陆良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住陆良县/div>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小建，男，196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陆良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住陆良县/div>原审被告陆良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陆良县中兴北路**/div>法定代表人陈林春，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郭云波，云南翱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陆良供电有限公司因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陆良县人民法院（2015）陆少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4年年底，被告陈小国与被告潘贵良口头约定，被告陈小国自购建房材料，由被告潘贵良以包工的方式在被告陈小国自有的已砌好石脚的地基上建盖房屋主体，按人工费176元/平方米（不含粉刷）计算价款。2015年2月27日，被告潘贵良带领工人开始建房。砌好墙后，被告潘贵良于同年3月11日打电话给其二叔，即被告潘小建，让其找几个人来支架模板。次日，被告潘小建带领张文坤、陈杰文与帅建文到被告陈小国家建房工地支护柱子模板时，发现有高压线跨越该房屋西北角，即与被告潘贵良交涉要求解决，被告潘贵良随即告知被告陈小国去召夸供电所协调停电。当月14日上午8点，被告潘小建与张文坤、陈杰文、帅建文到达工地准备支架墙上的嵌梁模板时，再次与被告潘贵良说高压线停电一事，被告潘贵良让被告陈小国去召夸供电所协调停电。随后，被告陈小国两次去到召夸供电所欲申请停电，均未找到值班人员及领导，仅从该供电所收费员处获得写有“95598”客服电话的字条，但未拨打该电话。当日上午9点多，被告陈小国回到家后，即告诉被告潘贵良说电已经停掉了，被告潘贵良随即告诉被告潘小建已经停电了，被告潘小建遂安排张文坤、陈杰文与帅建文开始施工，其中，被告潘小建在门前搭架子，张文坤和帅建文在墙上支架嵌梁模板，陈杰文在地面搬运材料，施工至当天上午11时50分左右，被告潘小建等人听到电线打火的声音后，看到帅建文从房后墙电线跨房处的墙上坠落至墙内，头顶的头发及右手手指均被灼烧。被告陈小国随即找来车辆将帅建文送至陆良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由被告陈小国支付运费2800元），帅建文经抢救无效后于当日死亡。后经陆良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帅建文进行尸体检验，检验意见为：帅建文系电击死。陆良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当天接到报案后，即组织相关人员进行现场勘验、走访调查，经现场勘验确认：被告陈小国的自建房为坐西朝东的砖混结构房屋三间，建筑面积120㎡，北边为陈国生住房、西边为菜地、南边为空地、东边为院子；事发现场位于自建房西北角，与陈国生家烤房相连的屋顶有2块150×30cm钢模，正上方有3档10kv东西向高压线跨过，为10kv召夸镇046线N72-15号杆至N72-16之间，靠南边的C相距地面6.03m、距墙面1.41m，中相B相距地面6.20m、距墙面1.59m。原告李琴关与帅建文系夫妻关系，其二人育有一子一女，即原告帅姣、帅某；帅建文之父母多年前均已亡故。事故发生后，被告潘贵良向原告方支付安葬费35900元，并支付停尸费1000元、运尸费600元；被告潘小建向原告方支付了33000元。10kv召夸镇046线N72电网属于被告陆良供电有限公司召夸供电所管理维护，由该公司委托陆良联泰实业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日常巡视和维护。另查明：1、10kv召夸线搭建于1978年，因存在线路下建房等问题，被告陆良供电有限公司将其作为2014年大修修理项目上报，于2014年10月开始项目施工，具体为线路改道自该村沟边、换杆、换绝缘线，2015年4月已完工。施工期间，原线路仍继续使用。2、2009年4月29日，被告陈小国经被告陆良县国土资源局审批，取得陆国土建字№0027471《陆良县农村居民建房动土许可证》（安居工程），批准其新建砖混结构房屋三间，占地面积合计120㎡，新建房屋地基四至界线为东至旱地、南至沟、西至住房、北至小国生房屋。在办理前述审批时，被告陈小国前述自建房屋的地基已完成，其在已完成地基的东边自沟边往北建盖了石棉瓦房屋两间，房屋占地约30余平方米，两房之间留有空地，其中，靠北一间石棉瓦房屋西边为前述自建房屋，靠南（沟边）一间石棉瓦房屋东边为菜地、西边为空地。原判认为，双方主要对五被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存在争议，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及相关证据：一、本案系高压输电线路造成的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明确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受害人帅建文的死亡系其自身的故意行为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依法应由事发高压输电线路的经营者承担侵权责任，即由被告陆良供电有限公司对本次事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潘贵良承揽建盖被告陈小国的房屋后，将支架模板的工作内容交由被告潘小建完成，被告潘小建雇佣被告帅建文等人进行施工，帅建文在施工过程中触电身亡，被告陆良供电有限公司、陆良县国土资源局主张本案应以雇佣关系承担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方以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故对被告陆良供电有限公司、陆良县国土资源局的前述主张不予支持。结合庭审查明及相关证据，被告陆良供电有限公司在将涉案线路作为大修项目报修时，已明确该线路存在线路下建房隐患大的问题，其虽已开始进行项目改造，但对施工期间仍在使用的原线路下已建成的地基却未采取相关举措进行安全警示或隐患告知以避免建房行为的继续发生，未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且在事发当天被告陈小国两次到供电所要求停电时未引起足够注意，因此，被告陆良供电有限公司对本案的发生存有过错。二、就被告陆良县国土资源局对被告陈小国自建房屋建房用地的审批是否存在过错。被告陈小国在建房屋的东边界线为其已建成的石棉瓦房屋、西边为空地，其取得的动土许可证以及宅基地申请表中记载的房屋东边界线均为旱地、西边界线均为住房，涉案房屋东、西两边的界线与动土许可证及宅基地申请表中记载的东、西两边的界线均不符，不能认定该房屋系被告陈小国经过被告陆良县国土资源局审批后建盖，对原告方认为被告陆良县国土资源局建房审批存在过错的主张不予支持。三、针对被告陈小国在本案中的过错，涉案高压线路搭建年代已久，被告陈小国在砌地基及建房时明知所建房屋距高压电线较近存在安全隐患却仍旧组织施工，在被告潘贵良、潘小建向其指出高压线跨房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后，虽两次到陆良供电有限公司召夸供电所要求停电，但未与供电所工作人员妥善沟通或拨打客服电话，并在没有确认是否停电的情况下即告知被告潘贵良已停电，其行为与本案触电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四、被告潘贵良、潘小建在本案中的过错：根据被告潘贵良、潘小建在陆良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调查询问时的陈述，其二人均应已具备一定的农村建房施工经验。本案中，其二人在组织施工时已知晓房屋墙角有高压线跨过的安全隐患，且已向被告陈小国提出并要求其去办理停电事宜，事后仅由被告陈小国口头告知其已停电，即在未确保安全亦未采取安全措施情况下组织施工，以致本案的发生，被告潘贵良、潘小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方因本案所致的损失，仅被告陆良供电有限公司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提出异议，认为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收入来计算丧葬费、抚养费，对精神抚慰金不予认可。针对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告方以云南省2014年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4368元计算丧葬费，未违反前述规定，予以支持。针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本案中被扶养人为原告帅某一人，原告帅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均为农村居民户，其居住地、户籍所在地辖区，结合本地实际，对原告要求按照城镇居民计算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应按农村居民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针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事故致原告方近亲属帅建文死亡，原告方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酌情确认原告方因本案所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30000元。因此，依照《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对原告方因本案所致的损失核定如下：死亡赔偿金149120元（7456元/年×20年）、丧葬费27184元（54368元/年×0.5年）、被扶养人生活费9054元（6036元/年×3年÷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216858元。综上所述，本案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被告陈小国、潘贵良、潘小建对本案的发生均有一定的过错，应相应减轻被告陆良供电有限公司的侵权责任。根据原告方庭审中明确的诉求，即扣除被告潘贵良、潘小建已支付费用后，由被告潘贵良、潘小建按过错责任、其余三被告按连带责任赔偿原告方剩余损失，结合本案实际，被告潘贵良、潘小建在事发后已向原告方支付一定数额的款项，确认其二人除已支付费用外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剩余损失147958元（即216858元－35900元－33000元），确认由被告陆良供电有限公司承担70%的责任，赔偿103570.60元；由被告陈小国承担30%的责任，赔偿44387.4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陆良供电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李琴关、帅姣、帅某因其近亲属帅建文死亡导致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03570.60元。二、由被告陈小国赔偿原告李琴关、帅姣、帅某因其近亲属帅建文死亡导致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44387.40元。三、驳回原告李琴关、帅姣、帅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3元，由被告陆良供电有限公司负担1227元，被告陈小国负担526元。一审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陆良供电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主要理由是：陈小国已涉嫌刑事犯罪，本案审理应先刑后民，程序违法；本案应按雇佣关系承担责任，上诉人既无过错，又无任何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高压输电线路造成的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的规定，依法应由事发高压输电线路的经营者即陆良供电有限公司对本次事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本案的原审被告陈小国、潘贵良、潘小建对损害的发生亦有过失，应减轻陆良供电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原判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确定承担责任的份额恰当。上诉人陆良供电有限公司上诉认为陈小国已涉嫌刑事犯罪，本案审理应先刑后民的主张，因上诉人未提供依据证实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故其主张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对高压作业造成损害的，法律规定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上诉人陆良供电有限公司上诉认为本案应按雇佣关系承担责任，上诉人既无过错，又无任何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此，对上诉人陆良供电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高红丽审判员  邵 娅审判员  李连毅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远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