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01民终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亮。委托代理人：文之，海南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贺飞飞，海南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行营业部。负责人：简小兵，总经理。委托代理人：ＸＸ，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曾春雨，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负责人：任拥军，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云鹏，海南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魏榕，海南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薛亮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行营业部（以下简称工行营业部）、被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海南公司）房屋转让合同税款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2）龙民二初字第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傅海燕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谢焕怡、詹晓黔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洋浦中院于2003年10月8日召集工行营业部、乐普生公司就（2002）浦中执字第33号一案进行执行调解，执行调解笔录载明该案的调解方案为：一、5170万元本金、利息及诉讼活动费等以第七、八、九、十一层按省诉讼证据鉴定中心下调后的价格及地下一层原评估价进行拍卖，若第一次拍卖不成交则下浮20%进行再次拍卖，再次拍卖仍不成交后则以第二次拍卖的价格抵债，过户费由工行营业部承担；二、剩余的债务，乐普生公司以一辆白色XXX奔驰车（琼0233**）抵清全部债务，过户费由工行营业部承担。2003年10月27日，工行营业部与乐普生公司签订一份《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双方因（2002）浦中执字第33号执行一案，在执行过程中，经洋浦中院主持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和解协议：一、5170万元本金、利息及诉讼费287496元、评估费7万元、执行费57785元，以上五项费用以第七、八、九、十一层按海南省诉讼证据鉴定中心评估结果下调后的价格及地下一层原评估价进行拍卖，若第一次拍卖不成交则下浮20%进行再次拍卖，第二次拍卖仍不成交后则以下浮后的的拍卖价格抵债，拍卖费及过户税费由工行营业部承担；二、剩余部分，乐普生公司用一辆车况良好的白色XXX奔驰车（琼0233**）全部抵清，过户费用由工行营业部承担。三、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若乐普生公司不履行985万贷款的执行和解协议，则本协议自行解除；四、自执行法院根据双方合意具函海南省诉讼证据鉴定中心修正评估结论之日起，双方均应信守本执行和解协议，不得反悔。2003年12月8日，洋浦中院作出（2002）浦中执字第33-3号民事裁定，裁定主文为：一、被执行人乐普生公司所欠工行营业部借款本金、利息以及为实现该借款债权的相关费用共计人民币67219752.89元，现将乐普生大厦所有的位于海口市海秀路XX号建筑面积8832.49平方米的房产（房产证号：海房证字22200、22201、22380、22382、221**号）按照拍卖保留价格下浮20%即人民币66544160.00元交付权利人工行营业部抵偿相应数额的债务；二、余下675592.89元，则以被执行人乐普生公司提供的、案外人海南康宏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愿为被执行人代为偿债的牌号为琼0233**的白色奔驰XXX小汽车（发动机号：10499XXXXX;车架号：WDB140XXXXXA1XXXX）交付权利人工行营业部抵清；三、本案执行完毕。该裁定生效后，工行营业部一直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06年10月11日，洋浦中院根据华融海南公司的申请作出（2002）浦中执字第33-4号民事裁定，裁定变更该案申请执行人为华融海南公司，将被执行人乐普生大厦位于海口市海秀路XX号的海房证字22200、22201、22380、22382、22192权证项下的房产直接过户至申请执行人华融海南公司名下，解除对被执行人乐普生大厦海房证字22200、22201、22380、22382、22192权证项下的房产的查封。2006年11月3日，洋浦中院作出（2002）浦中执字第33-5号民事裁定，对（2002）浦中执字第33-4号民事裁定中的笔误进行了补正。2007年5月28日，洋浦中院作出（2002）浦中执字第33-6号民事裁定，裁定被执行人乐普生大厦名下海房证字22200、22201、22380、22382号权证及被执行人乐普生公司名下海房证字22192号权证项下的房产，过户至申请执行人华融海南公司名下的过户税费由申请执行人华融海南公司负担。2007年11月20日，洋浦中院作出（2002）浦中执字第33-7号执行回告通知书，其中明确工行营业部受让乐普生公司抵债的房产所承担的过户税费不应包括被执行人乐普生公司、乐普生大厦应当交纳的营业税、土地增值税、营业税附加等，仅包括工行营业部作为受让人应交纳的契税、印花税、交易费、测绘费、登记费及工本费等税费。2008年6月17日，洋浦中院作出（2002）浦中执字第33-7号民事裁定，该院认为乐普生公司、乐普生大厦所欠申请执行人工行营业部的债务，已经该院以（2002）浦中执字33-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双方以物抵债并裁定本案执行完毕。之后工行营业部将抵债资产协议转让给华融海南公司，属于商业银行与其资产管理公司剥离资产的关系，在此情况下变更申请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故裁定撤销该院（2002）浦中执字第33-4号、第33-5号、第33-6号民事裁定书。又查，2005年5月27日，中国工商银行海南省分行与华融海南公司签订一份《非信贷风险资产转让协议》，约定中国工商银行海南省分行转让给华融海南公司包括乐普生公司抵债房地产在内的部分非信贷风险资产，转让基准日为2005年4月30日等。2006年9月14日，华融海南公司与薛亮签订一份《转让合同》，约定：依据2006年9月14日的拍卖结果，华融海南公司以868万元的价格向薛亮转让乐普生大厦第7、8、9、11层及地下一层房屋权益，不包括本合同签订日前对上述房屋的租金（资产占用费）权益，本合同项下标的物过户所发生的所有税费（包括但不限于原产权人应当支付的税费、标的拖欠的物业管理费、商品房共用设施设备专项维修资金等）及清场所发生的费用均由薛亮承担等。上述合同签订后，薛亮支付了转让款、税款。原海口市房产管理局于2007年1月15日分别为薛亮颁发了海口市房权证海房字第HK154XXX**号、海口市房权证海房字第HK154XXX**号、海口市房权证海房字第HK154XXX**号、海口市房权证海房字第HK154XXX**号、海口市房权证海房字第XXX房屋所有权证。2009年1月15日，原海口市房产管理局以完税证明失去法律效力为由作出海房字[2009]9号文，注销了薛亮名下的海口市房权证海房字第HK154XXX**号、海口市房权证海房字第HK154XXX**号、海口市房权证海房字第HK154XXX**号、海口市房权证海房字第HK154XXX**号、海口市房权证海房字第XXX房屋权属证书。为此，薛亮向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口中院）提起诉讼，请求华融海南公司返还其购房款868万元及赔偿各项损失2941849万元。2010年5月28日，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南高院）对该案作出（2010）琼民一终字第13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13号调解书），该调解书主要内容为：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于2010年5月26日自愿达成如下和解协议：1、双方确认乐普生大厦第7、8、9、11层及地下一层共五层房产的《拍卖合同》及《转让合同》有效。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均无违约行为，洋浦中院撤销该院（2002）浦中执字第33-4号、第33-5号、第33-6号《民事裁定书》，并不影响双方合同目的的实现；2、华融海南公司积极协助薛亮办理乐普生大厦第7、8、9、11层及地下一层共五层房产的过户手续，即积极与工行营业部协商协助办理乐普生大厦第7、8、9、11层及地下一层共五层房产由目前登记的产权人过户至工行营业部名下，由工行营业部过户至华融海南公司名下，再由华融海南公司过户至薛亮名下的产权过户手续；3、根据相关部门的要求，在办理乐普生大厦第7、8、9、11层及地下一层共五层房产过户由目前登记的产权人过户至工行营业部名下，由工行营业部过户至华融海南公司名下，再由华融海南公司过户至薛亮名下的过程中所应缴付的所有税费及因过户产生的滞纳金、罚款和其他支出(如有)，由薛亮全部承担等。2011年9月9日，海口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薛亮作出《关于对薛亮要求恢复海秀路乐普生大厦有关房屋登记的复函》。薛亮不服该复函于2011年9月30日向海口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2011年12月30日，海口市人民政府作出海府复意〔2011〕40号行政复议意见书，该意见认为海房字[2009]9号文件以完税证明失去法律效力为由注销已合法取得的房屋产权登记，法律依据不足，请海口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纠正以上违法行为，做好善后工作等。2012年3月23日，海口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海住建房[2012]170号《关于撤销海房字[2009]9号文的决定》。该决定载明：撤销原海口市房产管理局2009年1月15日作出的《关于注销薛亮HK154XXXXX、HK154XXXXX、HK154XXXXX、HK154XXXXX、XXX房屋权属证书的决定》（海房字[2009]9号）。该决定作出后，海口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已将上述房产重新登记在薛亮名下。2012年8月1日，海口市龙华区地方税务局（以下简称龙华地税局）向工行营业部作出龙华地税限纳字【2012】第000176号《限期缴纳税款通知书》，通知工行营业部2012年8月7日前缴纳2003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应纳印花税税款33272.08元、契税1996324.80元，并从税款滞纳之日起至缴纳或解缴之日止，按日加收滞纳税款万分之五的滞纳金，与税款一并缴纳。工行营业部收到上述通知书后向原审法院起诉华融海南公司和薛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向海口市地方税务局（以下简称市地税局）发函，请求明确工行营业部应缴纳税款的计税依据、滞纳金计算的本金数额和起算时间。该局于2015年10月19日向原审法院出具《海南省海口市地方税务局关于明确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行营业部税款及滞纳金缴纳依据的函》，明确印花税、契税的计税依据、滞纳金计算的本金数额和起算时间，其中印花税应缴纳数额为33272.08元，滞纳金从2004年1月16日起至税款入库之日止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缴纳；契税应缴纳税额为1996324.8元，滞纳金从2012年8月8日起至税款入库之日止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缴纳。另查，2012年8月6日，乐普生公司向海口中院起诉工行营业部、华融海南公司和薛亮[案号为：（2012）海中法民二初字第64号]，请求判令工行营业部立即将海口市龙华区地税局开具给乐普生公司的《催缴税款通知书》所确定的7576052.62元税款及滞纳金7442964.3元（自2003年12月8日开始暂计至2012年8月6日，实际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支付给乐普生公司，并判令华融海南公司和薛亮对工行营业部向乐普生公司支付7576052.62元税款及滞纳金7442964.3元（自2003年12月8日开始暂计至2012年8月6日，实际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2012年10月22日，乐普生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海口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的《关于撤销海房字第[2009]9号文的决定》，即要求维持海房字[2009]9号关于注销薛亮持有的乐普生大厦五层房产权属证书的决定。海口中院根据乐普生公司的申请作出（2012）海中法民二初字第64-1号民事裁定，对（2012）海中法民二初字第64号案件裁定中止诉讼。2013年1月1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龙行初字第129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乐普生公司的诉讼请求。乐普生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海口中院。该院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2013）海中法行终字第170号行政裁定，裁定撤销（2012）龙行初字第129号行政判决，驳回乐普生公司的起诉。该裁定作出后，海口中院恢复对（2012）海中法民二初字第64号案件的审理，并于2014年5月22日作出（2012）海中法民二初字6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乐普生公司的诉讼请求。乐普生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海南高院。该院于2015年7月21日作出（2014）琼民一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2012）海中法民二初第64号民事判决，判令薛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7576052.62元税款及滞纳金（从2004年2月10日起至税款入库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支付给乐普生公司，由乐普生公司向龙华地税局履行缴税义务；驳回乐普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华融海南公司原名称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海口办事处，于2012年11年7日变更为现名称。工行营业部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华融海南公司立即将龙华地税局开具给工行营业部的《限期缴纳税款通知书》所确定的2029596.88元税款及滞纳金(自2004年1月16日起至缴纳或解缴之日止按日加收滞纳税款万分之五，以税务机关计算为准)支付给工行营业部，以便工行营业部及时向龙华地税局缴纳；二、判令薛亮对华融海南公司向工行营业部支付税款2029596.88元及滞纳金（自2004年1月16日起至缴纳或解缴之日止按日加收滞纳税款万分之五，以税务机关计算为准）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由华融海南公司和薛亮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房产经三次转让程序：第一次转让由乐普生公司抵债转让给工行营业部，第二次转让由工行营业部通过资产剥离转让给华融海南公司，第三次转让由华融海南公司转让给薛亮。本案诉争税款及滞纳金产生于乐普生公司与工行营业部第一次转让过程中。工行营业部虽与乐普生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由其承担涉案房产的过户税费，但薛亮与华融海南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中约定：“根据相关部门的要求，在办理乐普生大厦第7、8、9、11层及地下一层共五层房产过户由目前登记的产权人过户至工行名下，由工行过户至华融海南公司名下，再由华融海南公司过户至薛亮名下所应缴付的所有税费及因过户产生的滞纳金、罚款和其他支出（如有），由薛亮承担。”上述协议已经13号调解书予以确认，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对薛亮具有约束力，薛亮必须依据生效调解书的约定履行。龙华地税局出具的限期缴纳税款通知书已明确应缴纳的税费种类及税款具体金额，市地税局亦进一步明确应缴纳税款的计税依据、滞纳金计算的本金数额和起算时间，故工行营业部诉请薛亮承担税款2029596.88元及滞纳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工行营业部诉请华融海南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薛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2029596.88元税款及滞纳金（印花税滞纳金以33272.08元为本金，自2004年1月16日起至税款入库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契税滞纳金以1996324.8元为本金，自2012年8月8日起至税款入库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支付给工行营业部，由工行营业部向龙华地税局履行缴税义务；二、驳回工行营业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37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28037元，由薛亮负担。上诉人薛亮上诉称：一审判决遗漏本案重要事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了工行营业部未实际向龙华地税局缴纳本案涉及的税款及滞纳金的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依据13号调解书，认定工行营业部诉请薛亮承担本案的税款2029596.88元及滞纳金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以支持”系事实认定错误。13号民事调解书的主要内容是确定了相关各方如何重新为薛亮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其目的是为了薛亮重新办证。但在13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华融海南公司没有要求工行营业部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也没有通知或要求薛亮履行13号民事调解书，13号民事调解书最终未能实际履行，亦未申请执行，薛亮已通过行政途径自行恢复了房屋登记手续。由于薛亮是通过行政复议的方式恢复了原来房产证的登记效力，而不是通过重新登记或重新过户取得，不存在二次过户行为。由于本案诉争的税款发生在涉案房产第一次过户时间之前，与重新登记或重新过户没有关系，而调解书的目的是为了规制当事人如何办理重新过户手续，这也是案件当事人之所以达成调解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既然重新办理过户手续从事实上而言已成为不必要，因而再以调解书为依据来确认当事人之间的税费责任承担问题已严重悖离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而13号民事调解书与本案无关。2、即便按照海南高院13号民事调解书的约定，认定由薛亮承担乐普生公司过户至工行营业部名下工行营业部的漏税及滞纳金，那么薛亮也只应承担纳税义务发生后至房产证最终过户至薛亮名下之间产生的合法税款和滞纳金。也就是自2004年1月至2007年1月之间的税款和滞纳金，过户完成后的滞纳金不应由薛亮承担，薛亮承担的滞纳金也应以过户完成的时点为限。税费承担约定是指合法税费的承担，不包括因纳税义务人不及时纳税造成的额外税费及滞纳金损失。华融海南公司与薛亮在约定税费承担时仅会考虑当时合法税费，不可能包括因纳税主体违反税法规定而造成的额外税费及滞纳金，否则显失公平。一审判决却全然未对这一事实加以考虑并认定，有失妥当。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薛亮将税款和滞纳金支付给工行营业部，适用法律是错误的。本案中工行营业部与薛亮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合同来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存在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等情况。本案中只有华融海南公司与薛亮签订的《转让合同》和13号民事调解书。13号民事调解书只有在华融海南公司和薛亮发生涉案房屋过户费用纠纷时，对薛亮具有法律约束力。但如前所述，薛亮已经恢复取得了涉案的五层房的房屋权属证书，13号民事调解书不需要履行。而《转让合同》是华融海南公司与薛亮签订的，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华融海南公司与薛亮之间才能相互提出请求或诉讼，工行营业部不是《转让合同》的当事人，不能依据《转让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向薛亮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要求薛亮连带承担本案诉求的税款及滞纳金。四、一审判决超出了工行营业部的一审诉讼请求。工行营业部起诉时，要求判令华融海南公司将本案税款和滞纳金支付给工行营业部，薛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那么，一审判决应当围绕该诉讼请求认定华融海南公司是否应承担这一义务、华融海南公司承担这一义务的前提下，薛亮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一审直接判决薛亮将税款和滞纳金支付给工行营业部，显然是错误的。五、一审判决在遗漏工行营业部没有实际缴纳本案税款及滞纳金，没有诉权的事实情况下，判决薛亮承担本案的税款及滞纳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参考海南高院（2014）琼民一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对本案予以判决是不妥当的。因此，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2012）龙民二初字第336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驳回工行营业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工行营业部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工行营业部答辩称：一、薛亮依法需承担本案涉及的税款及滞纳金，工行营业部提起本案诉讼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薛亮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符合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按照相关金融政策、协议约定以及法律生效文书的规定，涉案税费已从工行营业部转由中融海南公司承担，再经华融海南公司转由薛亮承担。工行营业部将涉案的乐普生大厦7、8、9、11层及地下一层房产作为不良资产剥离给华融海南公司时，资产交接时点是2005年4月30日，交接后该资产所附的权利义务与涉案房产过户有关的税费也已从工行营业部转由华融海南公司承担。华融海南公司在接收涉案房产后，通过公开拍卖将涉案房产转让给薛亮，在这些拍卖协议、与拍卖相关的资料及转让协议中，均明确受让方受让涉案抵债房产的前提和义务包括承担该房产过户所涉及的各道税款。后华融海南公司与薛亮因房产转让发生纠纷，案经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和主持调解，并作出具有法律效力的民事调解书，明确了涉案房产的三道过户环节的税费均由薛亮承担。二、工行营业部提起本案诉讼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符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1、关于税款承担义务的约定并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义务人依法应按照相关约定及法律生法律文书的规定履行自己的义务。2、目前需承担涉案税费的义务已经产生，工行营业部提起本案诉讼有充分依据。龙华地税局于2012年8月1日向工行营业部发出《限期缴纳税款通知书》，要求在2012年8月7日前缴纳2003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应纳的印花税33272.08元，契税1996324.8元（合计2029596.88元），并从税款滞纳之日起至缴纳或解缴之日止，按日加收滞纳税款万分之五的滞纳金，与税款一并缴纳。由此可见，因乐普生大厦7、8、9、11层、负一层房产过户就缴纳相关税费的义务已经产生，需要由相关责任人依法依约予以承担。3、海南高院（2014）琼民一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乐普生公司提起该案诉讼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基于涉案房产的三道过户税费的纳税义务已由生效判决文书确定由薛亮承担，因此判令薛亮限期向乐普生公司支付税款和滞纳金，由乐普生公司向龙华地税局履行缴税义务，该判决对本案具有指导和参照意义：首先，因本案诉争税款及滞纳金与该案诉争税款及滞纳金同属于第一次转让程序中所产生的税款，该案诉争税款和滞纳金属于转让方缴纳的税费（即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印花税、土地税），而本案诉争税款和滞纳金属于受让方缴纳的税费（即印花税和契税），两案的诉争税款共同构成第一次转让程序的全部税款，两者同为一个整体；其次，两案属同一类型案件，类似案件类似审判属于基本性原则，具有法律上的合法正当性；其三，该案属于本辖区内上级人民法院的生效文书，也具备指导参照性。其四，因本案中止审理的原因也是基于该案的审理结果会影响到本案的审理结果，现该案判决已生效，基于同一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参照该审判结果判由薛亮承担涉案税费，符合本案事实与法律规定。三、如薛亮不承担本案税费，将导致巨额国有资产流失。对于涉案房产，华融海南公司处置给薛亮的净价是868万元人民币（折合每平方米不到1000元，目前房价估算已达每平方米2万元），该房产公开拍卖转让的前提条件是由受让方承担所有过户环节的税费，因此，如果受让方薛亮不承担本案所涉及的税费，这对工行营业部和华融海南公司都是极为不公平的，也将导致国有资产的严重流失。另外，海南高院作出的（2010）琼民一终字第13号《民事调解书》至今还未履行，薛亮无视生效法律文书的存在，仍然拒绝履行义务，完全是漠视法律，亦构成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的行为。至于薛亮认为该《民事调解书》不需要履行，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薛亮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符合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被上诉人华融海南公司答辩称：一、华融海南公司不应对本案所涉及的税费的缴纳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华融海南公司不承担缴税义务合法有据。根据财政部的规定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行营业部(以下简称工行营业部营业部)与华融海南公司间的资产转让协议的约定，本案所涉及税费的缴税义务人为工行营业部。首先，工行营业部向华融海南公司转让资产的交接时点为2005年4月30日，华融海南公司没有义务承担在资产交接时点前所形成的债务。同时，中国工商银行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形成的《关于中国工商银行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损失类信贷资产和非信贷风险资产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中第四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对抵贷不动产、股权、抵押资产等需要办理过户、变更登记或其他相关法律手续的，要及时办理。公告、过户和变更登记费用由工行营业部相关分行承担。该项工作要于2005年6月5日前完成。”由于本案所涉及的过户税费属于办理抵贷不动产过户变更登记过程中所产生的税费，是资产交接时点前所产生的债务，同时也是工行和华融公司约定的属于工行承担的缴费义务，因此原审判决华融海南公司不承担缴费义务合法有据。二、买受人薛亮已对房产流转过程中所产生的税费缴付问题作出了明确的承诺，薛亮应当依约承担税费的缴费责任。一审判决薛亮承担本案所涉及的税费合法有据。1、2006年9月13日，薛亮与拍卖公司签订的《竞买协议书》第八条中约定：“过户手续及房地产清场等由买受方自行办理，过户中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原产权人应当支付的税费、标的拖欠的物业管理费、续建费等）均由买受方承担。”2006年9月14日，薛亮与华融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第六条也做了相同的约定。同时，海南省高院作出的（2010）琼民一终字第13号《民事调解书》中，更进一步规定“根据相关部门的要求，在办理乐普生大厦第7、8、9、11层及地下一层共五层房产过户由目前登记的产权人过户至工行营业部名下，由工行营业部过户至华融海南公司名下，再由华融海南公司过户至薛亮名下的过程中应缴付的所有税费及因过户产生的滞纳金、罚款和其他支出（如有），由薛亮全部承担。”因此，根据薛亮在受让乐普生大厦房产过程中签署的各类合同或协议，以及高院民事调解书的确认，薛亮已自愿承担房产过户过程中所应缴纳的一切税费。该一系列的协议及高院的民事调解书合法有效，薛亮理应遵守履行：第一，上述约定及确认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第二，该房产在转让过程中，已充分考虑了过户税费的相关费用缴纳的风险，因此转让价格较低，由薛亮承担税费具有合理性。事实上，由于房产增值，薛亮已获得了高额利润；第三，该资产转让价格不足一千万元，如由工行营业部或华融公司承担高额税费，必然导致国有资产的流失。2、薛亮诉称海南省高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不需要履行，于法无据。首先，《民事调解书》是具有强制执行力的法律文书，在没有撤销前，均应当完全履行。其次，薛亮错误解读《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民事调解书中主要约定了三项内容，即1）确认《拍卖合同》和《转让合同》有效；2）华融海南公司愿意协助薛亮办理过户手续；3）薛亮承担全部过户过程中产生的所有税费及滞纳金等。无论薛亮以何种方式取得房产权属证明，均不影响其需承担全部税费的承诺。同时，薛亮除在《民事调解书》承诺承担全部税费外，还在《拍卖合同》和《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薛亮需承担全部税费。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理应维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房屋转让过户税款及其滞纳金的缴纳义务主体；二、原审判决认定由薛亮直接向工行营业部支付涉案房屋过户税款及滞纳金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涉案房屋转让过户税款及其滞纳金的缴纳义务主体问题。根据薛亮与拍卖公司于2006年9月13日签订的《竞买协议书》第八条中约定：“过户手续及房地产清场等由买受方自行办理，过户中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原产权人应当支付的税费、标的拖欠的物业管理费、续建费等）均由买受方承担。”2006年9月14日，薛亮作为买受人与华融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第六条也做了相同的约定。同时，海南高院作出的13号调解书中，也明确约定：“根据相关部门的要求，在办理乐普生大厦第7、8、9、11层及地下一层共五层房产过户由目前登记的产权人过户至工行营业部名下，由工行营业部过户至华融海南公司名下，再由华融海南公司过户至薛亮名下的过程中应缴付的所有税费及因过户产生的滞纳金、罚款和其他支出（如有），由薛亮全部承担。”虽然我国税收管理方面的法律法规对于各种税收的征收均明确规定了纳税义务人，但是并未禁止纳税义务人与合同相对人约定由合同相对人或者第三人缴纳税款，即对于实际由谁缴纳税款并未作出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而且，上述房屋拍卖合同和转让合同已由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为有效合同，且13号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审判决认定上述合同及13号调解书对薛亮具有约束力，薛亮须依据生效法律文书的约定履行缴纳税款的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此，薛亮主张海南高院作出的13号调解书与本案无关及不需要履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由薛亮直接向工行营业部支付涉案房屋过户税款及滞纳金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华融海南公司与薛亮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后，薛亮于2007年1月15日已取得了乐普生大厦第7、8、9、11层及地下一层共五层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按照税收征管规定和转让合同的约定，薛亮本应在2007年1月15日前即履行完涉案房屋转让的三次过户税款的全部缴纳义务，但薛亮并未按时依约缴清全部的税款，而是采取一些规避税收征管规定的手段取得涉案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对此，原海口市房产管理局曾于2009年1月15日以完税证明失去法律效力为由作出海房字[2009]9号文，注销了薛亮名下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书。上述房产证注销后，薛亮向本院起诉华融海南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海南高院二审期间对该案作出的13号调解书确认：华融海南公司积极与工行营业部协商协助薛亮办理乐普生大厦第7、8、9、11层及地下一层共五层房产的过户手续，并根据相关部门的要求，在办理乐普生大厦第7、8、9、11层及地下一层共五层房产过户至薛亮名下的过程中所应缴付的所有税费及因过户产生的滞纳金、罚款和其他支出(如有)，由薛亮全部承担。虽然工行营业部是龙华地税局确定的纳税主体，但对于工行营业部应缴纳的税款，根据拍卖合同、转让合同的约定及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内容，薛亮是明知应由其承担的，其理应按约定及时履行缴纳义务，但薛亮却故意没有按时缴纳从而导致应缴税款滞纳金的损失扩大。况且，龙华地税局于2012年8月1日向工行营业部发出《限期缴纳税款通知书》，要求在2012年8月7日前缴纳2003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应纳的印花税33272.08元，契税1996324.8元，并从税款滞纳之日起至缴纳或解缴之日止，按日加收滞纳税款万分之五的滞纳金，与税款一并缴纳。对此，薛亮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而且，不论薛亮是通过行政程序恢复取得还是通过生效的民事调解书重新申办取得上述房产的房屋权属证书，都没有免除其应承担涉案房屋过户登记所应缴纳的税款。因此，为了保障上述税款及滞纳金的及时缴纳，原审判决参考海南高院生效的（2014）琼民一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认定由薛亮直接向工行营业部支付涉案房屋过户税款及滞纳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薛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37元，由上诉人薛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傅海燕审判员  詹晓黔审判员  谢焕怡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汪婉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