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3375号原告：梁满龙，男，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公民身份号码×××2010。委托代理人：孙常军，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大生，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公民身份号码×××0032。被告：黄婵华，女，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公民身份号码×××6727。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永发、李烨涛，均系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梁满龙诉被告陈大生、黄婵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29日立案受理后，被告陈大生、黄婵华提出管辖异议，本院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3375-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被告陈大生、黄婵华的管辖异议。被告陈大生、黄婵华不服，提出上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30日作出（2016）粤20民终3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满龙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常军，被告陈大生、黄婵华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永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满龙诉称：2011年4月18日，原告与李海滨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承包了李海滨承包自被告陈大生的中山市中环广场二期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原告于2011年1月至5月间，通过李海滨向被告陈大生交付了2000万元预付款。然合同签订后，该工程迟迟未能交付原告施工。原告与李海滨、被告陈大生三方经协商，于2012年4月26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原告与李海滨签订的协议内容、权利及义务直接与被告发生关系，如项目不能按期实施要退回款项，由陈大生直接退回给原告。后项目未能交原告施工，原告与陈大生于2012年6月14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如项目不能在2012年9月30日前交原告施工，陈大生于2012年10月1日前一次性退还款项2000万元，并补偿原告利息200万元。如陈大生逾期还款，30日内按日1‰支付滞纳金，超过30日的按日2‰支付滞纳金。至今，陈大生仍未将工程交原告施工，亦未退回应付款项。被告黄婵华是陈大生之妻，原告所诉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黄婵华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陈大生返还工程预付款、补偿款220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22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日起按日1‰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被告黄婵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其主张逾期还款利息按日1‰计算以及利息起算时间均依据其与陈大生于2012年6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并自愿将逾期还款利息由日2‰调整为日1‰。原告梁满龙对其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有：1.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2.工商登记资料；3.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2份；4.协议书2份；5.汇款凭证（原告梁满龙）；6.证明；7.律师函2份、EMS邮单；8.汇款凭证（被告黄婵华）；9.借款合同、担保合同。被告陈大生、黄婵华辩称：一、原告要求被告陈大生支付200万元补偿金以及逾期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案涉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以及2份协议书依法均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被认定无效后，依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原告无权依据无效合同的约定要求陈大生支付200万元的补偿款以及逾期利息。原告在明知自己无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仍然和李海滨以及陈大生签订案涉合同，原告对于合同无效明显具有过错，无权要求陈大生支付补偿金及逾期利息。退一步讲，即使陈大生对于合同无效也有一定过错，也应当是由原告与陈大生根据过错比例来分摊损失。原告基于无效合同支出的2000万元，对原告而言，损失就是2000万元的同期银行存款利息。即使法院认定陈大生与原告对于合同无效均有过错，也应当是由原告和陈大生共同分摊此2000万元的同期存款利息的损失，原告无权主张陈大生支付200万元的补偿金，更无权主张按日1‰这一明显高于其实际损失的标准来计算逾期利息。原告将200万元补偿金作为计算利息的基数，并就此200万元再主张利息，更是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告要求被告黄婵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婚姻法第41条的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陈大生所负的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理由是：1.案涉合同上没有黄婵华的任何签名，黄婵华直到收到此案应诉通知后，才知悉此债务的存在。2.陈大生所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首先，基于案涉工程，陈大生此前已向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建筑中山公司）支付款项3000万元。原告所支付的2000万元，还不足陈大生已支出的3000万元，不存在陈大生从原告取得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可能。其次，2000万元这么大笔的款项也不是普通夫妻共同生活所可能支出的。被告陈大生、黄婵华就其辩解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为证。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20日，被告陈大生（乙方、承包方）与湖南建筑中山公司（甲方、发包方）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中山市中环广场二期工程施工任务交给乙方承包施工，乙方同意按甲方与总承包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向总承包方上缴2%的管理费；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乙方除向总包单位交纳管理费外于2011年1月27日前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工程管理费3000万元，工程实施中，甲方不再收取管理费；本协议为前期框架协议，待总承包方与建设方签订正式的施工合同及总承包方与甲方签订分包合同后，另行签订正式的内部承包合同；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正式生效；若甲方不能将该工程交给乙方施工，或因其它原因造成该项目取消作废等任何情况，甲方应退回乙方支付给甲方的工程管理费3000万元并赔偿有关经济损失；合同还约定了其它内容。湖南建筑中山公司、陈大生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签名盖章。该合同签订前，陈大生已通过被告黄婵华（陈大生妻子，1987年登记结婚）分别于2011年1月17日、1月18日各汇款500万元给湖南建筑中山公司作为工程管理费。2011年1月24日，陈大生（甲方）与李海滨（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中山市中环广场二期工程施工任务交给乙方承包施工，合同造价暂定5亿元；乙方同意按甲方与总承包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向总承包方上缴2%的管理费；本项目乙方向甲方缴纳中标暂定价的9.5%为投标费用（4750万元）；本协议为前期框架协议，待总承包方与建设方签订正式的施工合同及总承包方与甲方签订分包合同后，另行签订正式的内部承包合同；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正式生效；若甲方不能将该工程交给乙方施工，或因其它原因造成该项目取消作废等任何情况，甲方应退回乙方支付给甲方的工程管理费4750万元并赔偿有关经济损失按每日0.01%给乙方；付款方式：本协议签约之日起付甲方500万元，本月26日再付甲方1000万元，拿到中标通知书之日再付甲方2000万元，把分包方移交给乙方前付清余款1250万元；合同还约定了其它内容。2011年4月18日，原告梁满龙（乙方）与李海滨（甲方）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中山市中环广场二期工程施工任务交给乙方承包施工；乙方同意按甲方与总承包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向总承包方上缴2%的管理费，本工程中标价为下浮6.6%，乙方同意在下浮8.4%为承包价；本项目甲方向发包方缴纳中标暂定价的9.5%为投标费用（4750万元）中先由乙方垫付2000万元（本协议签约之日起付500万元、本月26日再付甲方1000万元、工程移交给甲方由乙方再垫付500万元）；本协议为前期框架协议，待总承包方与建设方签订正式的施工合同及总承包方与甲方签订分包合同后，另行签订正式的内部承包合同；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正式生效；若甲方不能将该工程交给乙方施工，或因其它原因造成该项目取消作废等任何情况，甲方应退回乙方支付给发包方该工程的工程垫付款2000万元并赔偿有关经济损失按每日0.01%给乙方；合同还约定了其它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前后，原告梁满龙按李海滨的指示向被告陈大生支付了2000万元垫付款，其中：2011年1月25日500万元，2011年1月26日1000万元，2011年1月30日40万元，2011年2月21日60万元，2011年4月18日200万元，2011年5月25日200万元。后因案涉工程迟迟未能交付原告施工，2012年4月26日，原告（丙方）与李海滨（乙方）、陈大生（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丙方与乙方签订的协议内容、权利及义务直接与甲方发生，如项目不能按期实施要退回款项，都由甲方直接退回给丙方，乙方不能有任何异议。后案涉工程仍未能交付原告施工，2012年6月14日，原告（乙方）与陈大生（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如项目不能在2012年9月30日前交乙方施工，甲方于2012年10月1日前一次性退还款项2000万元；甲方同意按20万元补偿乙方10个月利息共200万元；本项目如进行开工时甲方不能交给乙方进行施工，甲方须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及支付已经交甲方的工程费用本金及利息给乙方；甲方逾期还款的，每逾期一日，乙方有权对逾期还款按日计收1‰的滞纳金；逾期还款超过30日以上的，每逾期一日，乙方有权对逾期还款按日计收2‰的滞纳金，直至甲方清偿还款之日止。上述协议签订后，陈大生仍未能将案涉工程交原告梁满龙施工，亦未退回应付款项给原告。经原告多次追讨无果，故原告诉至本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2011年1月26日，原告梁满龙（乙方、借款人）与吴少珍（甲方、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000万元用于乙方流动资金周转，借款期限由2011年1月26日起至2011年3月25日止；乙方按月向甲方支付利息，月利率为1.8%；合同还约定了其它内容。同日，原告（乙方、债务人）与骏建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甲方、保证人）签订委托保证合同，约定：由甲方作为乙方向吴少珍上述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乙方按月向甲方支付担保费用，每月担保费用按借款金额的0.9%计算；合同还约定了其它内容。同日，骏建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甲方、保证人）与吴少珍（乙方）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约定由甲方就乙方与梁满龙的上述借款合同相关借款向乙方提供保证担保。之后，吴少珍分两次开具收款收据收到原告梁满龙借款期内的资金占用费各18000元，骏建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分两次开具收款收据收到原告梁满龙借款期内的担保费各9000元。庭审中，原告梁满龙称其支出的2000万元是通过融资取得的，借款利息是月息2.7%；被告黄婵华全程参与了涉案业务，陈大生、黄婵华共收取了李海滨2100万元和原告2000万元，并不是陈大生直接向湖南建筑中山公司支付3000万元；原告于2011年1月26日向吴少珍所借的款项，就是用于支付陈大生与李海滨约定于2011年1月26日由李海滨支付陈大生的100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梁满龙、被告陈大生、案外人湖南建筑中山公司、李海滨各自签订的案涉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均因原告梁满龙、陈大生、李海滨无相应建筑工程施工资质而无效。梁满龙、陈大生、李海滨于2012年4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梁满龙、陈大生于2012年6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是上述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的补充，是合同的组成部分，其内容主要是合同无法履行后款项退还以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的规定，上述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不影响上述两份协议书的效力，本院认定该两份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陈大生应否支付梁满龙200万元补偿款及逾期还款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二是梁满龙按日1‰的标准主张逾期还款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否调整问题；三是黄婵华应否对陈大生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关于焦点一。陈大生未能将案涉工程交梁满龙施工，亦未按协议书约定于2012年10月1日前将款项2000万元及200万元补偿款支付梁满龙，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协议书约定，陈大生未能将工程交梁满龙施工的，陈大生须按照约定的期限（2012年10月1日）返还及支付已经交陈大生的工程费用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200万元），逾期还款的，梁满龙有权追究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由此约定可见，200万元补偿款亦应计入逾期还款的基数（2000万元＋200万元）中。因此，梁满龙主张陈大生支付200万元补偿款及逾期还款利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另，陈大生对应返还2000万元给梁满龙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梁满龙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系依据其与陈大生在协议书中有关陈大生逾期还款的，按日1‰支付滞纳金的约定，故性质应为逾期付款违约金。虽然梁满龙提交了借款合同及收款收据等相应证据主张其为支付案涉垫付款项向他人借款并支付利息等相应费用，但即使其主张成立，亦仅是按每月2.7%的标准支付其中两个月的费用。现梁满龙主张按日1‰（月3%）标准计算违约金，则每月计得违约金为66万元（2200万元×3%）。陈大生、黄婵华认为该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请求法院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梁满龙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违约金未超过其实际损失的30%，故本院认定日1‰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予调整。鉴于梁满龙已按约全面履行其垫付2000万元的合同义务，陈大生占有使用该巨额款项长达5年之久，造成梁满龙资金损失客观存在，案涉工程无法交梁满龙施工责任在陈大生，导致梁满龙无法通过承接工程获得预期利益，综合上述因素考虑，根据公平及诚信原则，本院酌情确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月2%的标准计算为适宜。至于陈大生与湖南建筑中山公司之间有关案涉款项处理问题，由其与湖南建筑中山公司协商处理。关于焦点三。黄婵华与陈大生系夫妻，陈大生所负梁满龙上述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陈大生与黄婵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大生所欠梁满龙的上述债务明确约定为陈大生个人债务，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两人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该约定为梁满龙所知悉。因此，梁满龙主张陈大生所负债务为陈大生与黄婵华夫妻共同债务，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黄婵华应对陈大生本案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告梁满龙诉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陈大生、黄婵华有关违约金过高的辩解合理，本院亦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大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梁满龙支付款项22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20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0月1日起按月2%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黄婵华对被告陈大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梁满龙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92800元（原告梁满龙已预交），由被告陈大生、黄婵华负担（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文辉审 判 员  刘 宇人民陪审员  邓杏妹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钟晓云书 记 员  刘佳林第12页共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