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7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ＸＸ越轮胎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彭燕。委托代理人：龚杨立，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涛，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兴国伟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法定代表人：潘美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袁萍洲，广东惠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ＸＸ越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ＸＸ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兴国伟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国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太民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4月1日，兴国公司向万某公司转账汇款50000元，兴国公司称该笔款项为其接受柯某的委托，代柯某支付50000元的货款给万某公司。2013年11月11日，ＸＸ越公司向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柯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要求柯某向其支付货款及利息等。2014年10月28日，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惠博法民二初字第218号判决，对上述纠纷进行处理。该案处理过程中，柯某主张涉案50000元是本案兴国公司接收其委托向万某公司支付的货款，本案兴国公司在（2013）惠某二初字第218号案件中亦出具了证明称该50000元为接受柯某委托而向万某公司代为支付，但（2013）惠某二初字第218号判决书没有对该50000元作出处理，即没有认定该50000元是本案兴国公司接受柯某的委托代为支付给本案万某公司。后柯某不服上述判决，向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5）惠中法民二终字第135号民事判决书，对于涉案50000元的处理，（2015）惠中法民二终字第135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了与一审判决（2013）惠某二初字第218号相同的处理。（2015）惠中法民二终字第135号民事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诉讼中，万某公司主张其与兴国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称涉案50000元是双方买卖合同的货款往来，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以上事实，有转账凭证、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兴国公司提起本案是否超过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及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兴国公司知悉其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二年。本案中，涉案款项的转账时间虽为2010年4月1日，但兴国公司称涉案50000元款项最开始为代柯某向万某公司支付货款，只是万某公司在相关案件中对该事实予以否认，并提供了相关判决予以证实，相关判决未采对涉案50000元予以抵扣，故兴国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该院认为，本案诉讼的诉讼期间应从兴国公司知悉万某公司否认涉案50000元为兴国公司代为支付柯某货款之日起计，ＸＸ越公司与柯有富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于2013年11月11日被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立案审理，兴国公司于2014年12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故兴国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涉案50000元是否属于万某公司不当得利的问题，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兴国公司提供证据证实其向万某公司转账支付50000元，称该50000元款项最开始为代柯某向万某公司支付货款，但万某公司予以否认，相关判决亦未对该50000元作出处理，故在本案中主张不当得利要求万某公司返还，万某公司虽辩称其与兴国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笔款项是两者之间的货款往来，但万某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院对其辩论意见不予采纳。兴国公司要求万某公司返还该笔款项合理，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该院于2015年8月13日作出如下判决：万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内，返还兴国公司款项50000元。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万某公司承担。判后，万某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万某公司与兴国公司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万某公司与兴国公司于2010年4月1日进行轮胎货物买卖交易，由于兴国公司没有经营担保，为避免万某公司的货款出现风险，双方之间的买卖是现货交易，因此该项交易无相关凭证，但不能据此否认买卖合同关系存在的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错误，严重损害了万某公司的合法权益。双方的交易时间为2010年4月1日，兴国公司于2014年12月10日对万某公司提起上诉。根据法律规定，兴国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兴国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的50000元款项是代柯某支付的，一审判决以万某公司诉柯某案件立案日期为诉讼时效起算日期是错误的，本案与柯某案件之间不存在任何关联性。据此，万某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兴国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受理费由兴国公司承担。兴国公司辩称：兴国公司因与柯某有相关合作，涉案的50000元是受柯某委托支付给万某公司。电汇凭证上注明货款是按照银行的要求填写。兴国公司并不需要轮胎。据此，兴国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万某公司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万某公司与案外人柯某存在买卖合同纠纷。ＸＸ越公司于2013年11月11日向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起诉〔（2013）惠博法民二初字第218号〕，要求柯某支付拖欠的轮胎货款及利息，并提供了署名为柯某，签立时间分别为2009年12月3日、2010年4月29日、2012年12月18日的三张《欠据》为证。在该案中，柯某主张本案案涉50000元是其委托兴国公司于2010年4月1日向万某公司支付的轮胎货款，以偿还于2009年12月3日签立的《欠据》款项，并提供了兴国公司于2010年4月1日向万某公司电汇50000元的电汇凭证（回单）为证。该凭证的汇款用途注明为“货款”。万某公司确认收到兴国公司支付的该笔款项，但否认属代柯某支付的货款，而是与兴国公司的轮胎货物买卖款项。兴国公司在该案中出具一份《证明》对柯某主张的代付事实予以确认，并主张其与万某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业务关系。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8日作出（2013）惠博法民二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认定柯某拖欠货款属实，判决柯某向万某公司偿还货款。对本案案涉50000元，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未予处理，认为可由柯某及万某公司、兴国公司三方另行结算。柯某不服，上诉至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柯某主张的代付事实，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兴国公司付款时未注明代柯某付款，万某公司收款后未向柯某出具收款凭证，且在诉讼中否认收到该笔货款，故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该代付事实的存在，故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5）惠中法民二终字第135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该民事判决现已生效。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在审理期间，向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调取了一份由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以下简称“经侦大队”）于2013年10月16日对柯某作的询问笔录。该笔录中，经侦大队就柯某与万某公司的轮胎货款欠款问题对柯某进行了调查询问。在经侦大队询问其为何不按时向万某公司偿还货款时，柯某回答“因为前两张《欠据》是我和广州市万某公司协商好将存在质量轮胎的货款与前两张《欠据》的欠款相抵销，第三张《欠据》是因为轮胎正在试用期间，所以还没有还清货款”。在经侦大队的调查询问中，柯某未提及存在委托兴国公司代付货款50000元的事实。该份笔录经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组织质证，柯某主张该笔录程序违法，但并未提出该份笔录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且未对该笔录申请笔迹鉴定，也未有证据显示柯某曾向任何部门反映经侦大队调查询问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审理期间，为查明本案事实，向广东省博罗县法院调取了该份笔录。经组织本案双方质证，兴国公司认为柯某未提及存在代付事实是因办案机关未询问，且未提及不代表不存在代付事实，该询问笔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万某公司则对该份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并认为柯某在该笔录中始终未提出存在代付货款的事实。本院还依法向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调取了ＸＸ越公司提交的三张欠据、（2013）惠博法民二初字第218号案的庭审笔录；向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了（2015）惠中法民二终字第135号案的庭审笔录。经组织双方质证，兴国公司确认上述案卷材料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万某公司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二审中，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对柯某进行了调查询问，制作了《询问笔录》。柯某在本院调查询问中表示：经侦大队对其进行调查询问的程序违法，未按规定着警服，出示工作证，并对其进行恐吓。且未经询问程序，直接将笔录打印好由其签名。记录的内容与其陈述的也不一致。柯某对该笔录上其本人的签名不予确认。柯某确认在经侦大队的调查询问过程中，未向侦查人员说明本案案涉代付事实，但主张是因经侦大队未要求其提供依据的缘故。柯某主张因万某公司没有去惠州，故其委托兴国公司代付货款后没有要求万某公司出具收据，兴国公司的转账凭证上未注明代付货款是因银行不允许。此外，柯某还确认案涉50000元已在与兴国公司的经济往来过程中予以抵扣，该笔款项已向兴国公司偿还。经本院组织本案当事双方质证，万某公司对柯某的陈述不予认可，认为柯某在经侦大队的调查询问中未提及存在代付事实，一直强调的是存在质量问题的轮胎货款应与所欠货款相抵销，其主张轮胎存在质量问题则不可能委托兴国公司代付货款。兴国公司对柯某的陈述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据此可知不当得利请求权构成要件有三：一是一方取得利益；二是一方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三是一方取得利益导致另一方受有损失。本案中，兴国公司主张案涉50000元款项是兴国公司代案外人柯某向万某公司支付的轮胎货款，因该款在前案中未获判决认定故万某公司获得该款失去合法根据，应予以返还。本案审理过程中，兴国公司、柯某均承认柯某已经向兴国公司偿还案涉50000元款项，则兴国公司并未受有损失，其依据不当得利请求权请求万某公司返还案涉5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从举证责任分配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主张不当得利请求权某的一方应当就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存在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方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这一构成要件虽为消极事实，但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形下，为保护交易安全，应由主张不当得利请求权的一方即兴国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原审认为应当由万某公司对取得利益存在合法根据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本案万某公司虽取得50000元款项，但兴国公司并未受有损失，也未举证万某公司取得案涉款项缺乏合法根据，其根据不当得利请求权请求万某公司返还50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太民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惠州兴国伟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1050元，均由惠州兴国伟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年 亚代理审判员  康玉衡代理审判员  张蕾蕾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三日书 记 员  侯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