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先汇。委托代理人：龙渝，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浩臣，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格美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李红，重庆洛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段勤，重庆洛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先汇与被上诉人重庆格美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格美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0日作出（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07984号民事判决，梁先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廖鸣晓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李颖、潘凌江组成合议庭，并由潘凌江主审本案，于2016年3月11日、3月29日进行了二审询问。上诉人梁先汇的委托代理人王浩臣、龙渝，被上诉人格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红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8日，梁先汇作为甲方、格美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订《重庆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由甲方将其位于重庆市×××镇的别墅装修工程发包给乙方。合同约定工程造价为62万元。甲方委派王余为甲方代表，全权负责合同履行及与乙方接洽，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办理施工所涉及的各种申请批件及工程验收、变更登记手续和其它事宜。工程项目及做法的变动，必须经双方协商一致，以甲方代表与乙方签订书面变更单为准，确定增减项目及差价后再施工，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及工期。工程按时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之日起三日内组织验收，验收合格后，办理移交手续。如果甲方在规定时间内不能组织验收，需及时通知乙方，另定验收日期，但甲方应承认竣工日期。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应提交工程验收单，并将施工部分的水电改造等涉及隐蔽工程的走向图等有关资料提交给甲方。乙方负责材料的，还应向甲方提交所提供材料的说明书、保修单和环保说明书等资料。工程价款的支付方式：合同签订时支付工程价款的30%，即186000元；吊顶工程基础完成，厨、卫墙砖工程入场施工，水管、线管布线完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价款的35%，即217000元；木工和泥工基本完工，漆工进场，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价款的22%，即136400元；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周后1个月内，支付工程价款的10%，即62000元。余下3%的工程价款，作为质保金在验收合格交付使用1年后1个月内支付。乙方施工质量不合格，甲方有权拒付工程款，直至乙方整改合格后为止，工期不得顺延。甲方未按期支付工程款，时间超出一周后每逾期一天，由甲方向乙方支付迟延部分工程款1‰的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签订合同当日，格美公司向梁先汇出具《委托书》，载明格美公司以其法定代表人李静在建设银行所开设的银行账户（账号62×××90）作为案涉装修工程的付款账户。合同签订后，格美公司进场进行装修施工。庭审中，双方对因装修项目变更增加工程款78047.3元无异议、对梁先汇已向格美公司支付合同内工程款403000元无异议。梁先汇陈述，除上述已付工程款外，另向格美公司现场经理李传兵、格美公司施工人员陆文兰各支付合同外增加的工程款30000元。格美公司认可李传兵为其现场经理，但对陆文兰的身份表示不清楚。格美公司提出未授权李传兵、陆文兰向梁先汇收取工程款且对李传兵、陆文兰代格美公司收取工程款的行为不予追认。另查明，案涉工程竣工后双方未办理竣工验收，但已交付、使用。格美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9月18日，原、被告签订了《重庆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所有的位于重庆市×××镇的别墅进行装修。原告现已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但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276447.3元。另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按未付款项每日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为此，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装修工程款276447.3元，并以276447.3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4日起，按每日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付清时止。梁先汇一审辩称：1、对合同内的工程款为62万元及合同外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为78047.3元均无异议，被告已支付合同内的工程款403000元，合同外增加的工程款60000元，故被告只差欠原告工程款21万余元；2、原告装修的房屋存在多处质量问题，待原告对装修质量问题进行解决并赔偿被告损失后，被告才同意支付剩余装修款；3、原告未向被告移交设计图纸、施工图纸等资料；4、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驳回或进行调整。一审法院认为，梁先汇与格美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给予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受该工程。本案中，由于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梁先汇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即便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应按工程质量保修的法律关系进行处理，工程质量问题不能成为梁先汇拒付工程款的理由，梁先汇可另行主张权利。此外，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工程款的支付须以格美公司移交工程资料为前提且移交工程资料与支付工程款并不能构成对价、牵连关系，不符合先履行抗辩权和同时履行抗辩权的行使条件。故梁先汇不能以格美公司未移交工程资料拒付工程款，其亦可另诉解决。格美公司向梁先汇出具的《委托书》中明确了案涉工程的付款账户。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梁先汇改变付款方式，但未能举证证明在向李传兵、陆文兰付款时已经格美公司同意或在付款后得到格美公司的追认，故梁先汇擅自向李传兵、陆文兰付款的行为对格美公司不产生已接受工程款的效力，所付款项不应在梁先汇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梁先汇所提出的拒付工程款及向李传兵、陆文兰所付款项应在工程价款中予以扣减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格美公司请求梁先汇支付剩余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对工程总价款为698047元（其中合同内工程款为620000元，合同外增加的工程款为78047元，保留至整数，四舍五入，下同）无异议，扣除已支付的工程款403000元及3%的质保金后，梁先汇还应向格美公司支付工程款274106元[698047-403000-(698047×3%)]。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由于双方约定的每日按欠付款项1‰的标准支付，已超过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显属过高，本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予以调整。此外，由于案涉工程未办理竣工验收，且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工程交付的具体时间，故违约金本院从格美公司起诉之日即2015年6月2日开始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梁先汇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重庆格美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274106元，并以274106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日起至付清时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违约金；二、驳回原告重庆格美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70元，由被告梁先汇负担。梁先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079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清，且适用的法律严重错误，依法应予改判，请求：撤销原判全部判决内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为：梁先汇已支付给格美公司的款项，一审仅认可403000元，但实际梁先汇另向格美公司现场经理支付的116237元，应视为已付款，原审未予以支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格美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询问中，梁先汇举示了以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李传兵出具的借条，拟证明梁先汇于2014年7月2日因本案涉案工程向格美公司现场经理李传兵指定账户及陆文兰支付了工程款30000元，且李传兵已收取。2、兴业银行网上转账受理回单和查询单，及李传兵出具的领款申请单，拟证明梁先汇于2014年7月24日向格美公司现场经理李传兵指定账户及陆文兰支付本案涉案工程款项31713元，且李传兵已收取。3、兴业银行网上转账受理回单和查询单，及李传兵出具的领款申请单，拟证明梁先汇于2015年2月10日向格美公司现场经理李传兵账户支付本案涉案工程款项54524元，且李传兵已收取。4、李传兵于2014年7月4日领款申请单，拟证明李传兵在梁先汇处申请领款217000元，后梁先汇转账给格美公司账户217000元，该笔款项得到格美公司认可，李传兵构成表见代理。格美公司对上诉证据质证认为：1.该证据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要求，请求二审法院不予采纳。2.对证据中盖有银行公章的查询单及回单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李传兵出具的借条和领款单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原因是代理人未见过，无法确认真实性，对是否是李传兵本人出具也无法确认，也不申请鉴定。3.格美公司在合同签订同时向梁先汇出具委托书，指定要求将本案款项付至格美公司法人建行账户，格美公司对李传兵、陆文兰的收款行为没有授权，也不予以追认。本院对梁先汇二审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中的借条和领款单，虽然格美公司对真实性不能确认，但其未能举示相反的证据，也不申请鉴定。且借条和领款单与银行查询回单能逐一印证，因此，对借条和领款单的真实性本院也予以确认。二审根据上述证据查明：梁先汇在装修过程中，一共以装修工程款的名义支付了5笔款项，分别是：186000元转账给《委托书》指定的“李静”账户，217000元转账给“格美公司”账户，30000元转账给“陆文兰”账户，31713元转账给“陆文兰”账户，54524元转账给“李传兵”账户，后四笔款项均有李传兵出具的借条或领款单相对应，借条和领款单上均注明了是XX别墅的装修工程款或人工费。格美公司在一审中仅对转账给“李静”账户的186000元和转账给“格美公司”账户的217000元的两笔款项予以了确认，对转账给“陆文兰”和“李传兵”账户的3笔款项未予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梁先汇向格美公司现场经理李传兵支付的款项116237元是否应当从格美公司主张的工程尾款中扣除？本院认为，格美公司与梁先汇之间签订的《重庆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工程款的付款方式。虽向梁先汇出具的《委托书》上提供了付款账户，但该委托书为公司单方面出具，并无梁先汇签字，且《委托书》中也并未明确约定此账户为公司唯一接受付款的账户以及不按此付款的后果，因此，不能视为双方已就装修工程款的支付方式达成了约定，对公司已收到的工程款金额应根据实际情况予以认定，格美公司以在合同签订同时向梁先汇出具委托书，指定要求将本案款项付至格美公司法人建行账户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李传兵作为格美公司委派至该项目的现场经理，对整个工程实施管理，基于李传兵的特殊身份，以及经李传兵申请向格美公司账户转账的217000元得到过公司确认的事实，梁先汇在李传兵又以工程款的名义提出了申请或出具借条时，向李传兵或李传兵提供的账户转账，应该视为已向格美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对于陆文兰的身份，虽不能确认，但在李传兵出具的借条和领款单上，明确指定了转账的账户为陆文兰的账户，因此，对陆文兰账户的转账，应视为向李传兵支付工程款，对格美公司也产生支付工程款的效力。因此，格美公司以对李传兵、陆文兰的收款行为没有授权，不予以追认的抗辩理由也不能成立。梁先汇向格美公司现场经理李传兵支付的款项116237元应当从格美公司主张的工程尾款中扣除，梁先汇还应向格美公司支付工程款157869元[698047-403000-116237-(698047×3%)四舍五入保留至整数]。关于违约金部分，梁先汇并未对此提出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处理正确，其理由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梁先汇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因二审审理中出现了新证据，本院依法对原判予以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07984号民事判决；二、梁先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格美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57869元，并以157869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日起至付清时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违约金；三、驳回重庆格美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70元，由梁先汇承担2632元，重庆格美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7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40元，由梁先汇承担3882元，重庆格美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8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廖鸣晓代理审判员  潘凌江代理审判员  李 颖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书 记 员  左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