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豪特矿山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公仆，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余波，重庆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锦州金利矿山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成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梁玉鑫。上诉人重庆豪特矿山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特公司）与被上诉人锦州金利矿山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利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2015)巴法民初字第03706号民事判决，豪特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豪特公司的主要业务系从事生产矿山设备电控系统。2012年9月20日，金利公司与豪特公司签订《提升机（绞车）电控合同》及合同附件（ZTKP2.5-355D1D主要元件配置表），约定豪特公司按照金利公司的要求定作提升机（绞车）电控系统设备一台，该设备所需的主要元件配置在上述合同附件载明，该电控型号及规格为ZTKP2.5，合同总价款385000元，交（提）货时间为“对方通知后40天交货”；该电控设备所配提升机（绞车）型号及规格为JK2.5﹡2P，功率为355KW，液压站调压形式及厂商为液压站B1055（四方），且备注“订货时必须提供液压站、润滑站原理图、接线图及闭合表”，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及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国家相关标准和煤安规程要求生产制造，电控符合安标要求，能通过安标认证，保质期为13个月；交（提）货地点和方式为豪特公司（供方）发货到金利公司（需方）工厂。运输费由金利公司（需方）承担；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国家相关标准和煤安规程要求；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预付货款总额30%（即11.55万元），提货时付清货款总额70%（即26.95万元）发货；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为（任选其一），1、协商解决，后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2、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另双方还约定1、金利公司（供方）免费指导用户安装、调试；2、合同签订不含电阻器，金利公司（供方）提供所需电阻器接线图，需方按此采购。（第2条限ZTKJ系列）。该合同在预付款到账即生效，有效期间截止到2013年9月20日。2012年10月17日，金利公司向豪特公司支付了预付款115500元。2012年10月22日，豪特公司与娄底信恒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2012年11月22日，豪特公司与重庆智迪电气有限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2012年11月23日，豪特公司与深圳市合兴加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书》；2012年11月23日，豪特公司与苏州市晟越电气有限公司签订《SY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012年12月13日，豪特公司与重庆森威电子有限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双方多次就解除合同并返还预付款协商未果，故金利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豪特公司以已制作完成本案所涉电控系统为由要求金利公司赔偿损失269500元。金利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9月20日，金利公司、豪特公司签订了定作矿山机电设备合同（意向性合同），按照约定和表示诚信，金利公司于2012年10月17日向豪特公司预付了1/3的货款，即115500元。按照合同约定的条件“豪特公司接到金利公司通知加工制作，四十天付款。金利公司订货时必须提供液压站、润滑站原理图、接线图及闭合表”。因市场经济形势所限，金利公司一直未确定制作时间，始终未向豪特公司发出任何通知，现金利公司不需要预订产品，要求豪特公司退还预付款，豪特公司以制作完成为由表示不退。根据合同法规定，所附条件未成就，合同没有履行，终止预订合同属正常行为，豪特公司不存在任何损失问题，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金利公司、豪特公司于2012年9月20日签订的《提升机（绞车）电控合同》，2、豪特公司返还定作加工承揽费115500元；3、豪特公司承担因诉讼发生的费用5660元。豪特公司一审辩称，双方签订合同及金利公司支付了预付款115500元属实；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时间并非定作时间，豪特公司在收到预付款后，已于2012年10月安排制作，并向相应厂家购买配件，且产品已于2012年11月底至2012年12月初定作完毕。豪特公司反诉称，2012年9月20日，金利公司、豪特公司订立《提升机（绞车）电控合同》，约定由豪特公司按照金利公司的要求定作提升机产品，并在金利公司“通知后40天交货”，随后豪特公司按照要求采购了相应的元件配置，并在2012年11月底至2012年12月初将该产品生产完毕，等候金利公司通知交货，在此期间，豪特公司多次询问交货事宜，金利公司都未明确答复，现豪特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金利公司赔偿豪特公司为制作设备产生的损失269500元。金利公司一审辩称，豪特公司提起反诉应当在举证期限30天内，现豪特公司的反诉已超过该期限，豪特公司只能另行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陈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金利公司与豪特公司之间形成了定作合同关系。本诉中，金利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和要求豪特公司返还预付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金利公司所要求的诉讼过程产生的交通费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金利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预付款，系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行使任意解除合同权利的行为，且豪特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未有违约行为，故对金利公司要求豪特公司承担交通费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豪特公司虽提交了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多份买卖合同及付款凭证，但就该合同所约定的内容与实际履行情况，金利公司、豪特公司签订的合同与豪特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买卖合同存在以下不一致的情况：1、豪特公司与娄底信恒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中约定购买的变频器的名称型号为MD380T450G，付款方式为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豪特公司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中出票人、收款人并非系豪特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该票据的被背书人，且“娄底信恒贸易有限公司黄驾寅”出具的收据并未加盖该公司印章，另该汇票的金额与双方签订合同所约定的金额不一致，且金利公司、豪特公司所约定购买的变频器型号为MD380HT450G，品牌为“汇川”，与豪特公司所购买的变频器型号和品牌均不一致；2、豪特公司与重庆智迪电气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购买的变频器输入电抗器，该设备并未约定在金利公司、豪特公司之间的主要元件配置清单中，且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但豪特公司未就该设备的收货情况向法院提交证据进行佐证，而该设备的付款时间又在2013年7月1日，且付款金额与合同中的货款金额不一致，庭审中，豪特公司陈述双方有多笔业务往来，付款方式为滚动付款，但其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重庆智迪电气有限公司存在多笔业务往来；3、豪特公司与深圳市合兴佳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中约定购买的型号为制动单元，该合同所约定的货款金额为15250元，庭审中，豪特公司陈述为金利公司购买2台制动单元的价款为8700元，但其提交的付款金额合计14850元，且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豪特公司亦未就该设备的收货情况向法院提交证据进行佐证，且付款时间又在2012年11月23日、2012年12月18日、2013年1月23日，豪特公司陈述双方有多笔业务往来，付款方式为滚动付款，但其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深圳市合兴佳能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多笔业务往来；4、豪特公司与苏州市晟越电气有限公司签订《SY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购买的设备为波纹电阻，豪特公司未就双方存在多笔业务往来和付款金额不一致提交证据进行佐证，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所涉提升机电控系统所需的波纹电阻数量。综上，虽豪特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其为制作本案所涉设备向案外人购买配件而签订的买卖合同，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案外人签订合同中所约定购买的配件系按照双方共同出具的合同附件（ZTKP2.5-355D1D主要元件配置表）中所载明所需配置，且合同所约定购买的配件与金利公司、豪特公司在附件中确认的配件型号及规格亦存在差异。庭审中，豪特公司未就合同中所约定的“现款现货”与付款凭证所载明的时间的不一致作出合理性解释和提交其与案外人有多次往来的证据予以佐证，亦未提交购买本案所涉货物中主要价值的变频器的来源所交付银行承兑汇票的来源、收到货物的时间的货物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豪特公司要求金利公司赔偿损失2695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仓储费6200元，豪特公司未向法院提交相应损失的票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豪特公司自愿抵扣的调试费6200元，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其为金利公司免费安装，调试，故豪特公司的上述两项诉讼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针对金利公司辩称豪特公司提出反诉超出举证期间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豪特公司提出反诉的时间应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本案中，豪特公司提出反诉的时间在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该院对金利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利公司与豪特公司于2012年9月20日签订的《提升机（绞车）电控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豪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金利公司预付款115500元；三、驳回金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豪特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720元，由豪特公司负担〔该款金利公司已垫付，豪特公司负担部分随上述款项一并支付金利公司）。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5340元，由豪特负担。宣判后，豪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26.9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金利公司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中，双方均对上诉人已完成定作物组装没有异议，因定作物体积重量大，无法在法庭展示，所以上诉人只能举示与第三方签订的购买配件的买卖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以证据不充分为由对上诉人的损失不予主张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上诉人系一家拥有多年矿山机电设备定做的企业，拥有成熟的专业技术，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定做的机电设备虽在配置上有特殊要求，但仍属于上诉人主要定做的产品之一，其主要配置的原件都有长期合作的配套厂家予以供应，对长期合作的配套厂家采取滚动付款的形式符合商业习惯，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提供与多家供货商存在多笔业务往来的证据并以此否认上诉人支付货款从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三、因定作物已经完成，一审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供收货凭证的裁判理由显然不合常理。被上诉人金利公司辩称,1、没有制作组装的合同依据；2、合同附了条件的，对方通知后40天交货，现在条件未成就，上诉人也在订货时附了条件，被上诉人未提交合同约定的图纸；3、上诉人要提供被上诉人通知的依据及提交相关图纸的依据；4、上诉人为反诉提供的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同意质证；5、被上诉人的货款应予退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审理中，上诉人举示了以下证据;1、2016年2月23日，深圳市合兴加能公司对合同履行情况询证函的答复，证明上诉人购买的产品，合兴公司已经依据合同约定完成了交付并收到了货款；2、顺丰速运寄件单，证明合兴公司答复后寄给了上诉人；3、运单为993584050972的查询记录，证明合兴公司寄出时间为2016年2月24日，属于新证据；4、2016年2月24日，苏州昇越公司对合同履行情况询证函的答复，证明苏州昇越公司已经依据合同约定完成了交付并收到了货款；5、顺丰速运寄件单，证明苏州昇越公司答复后寄给了上诉人；6、运单为213884591807的查询记录，证明合兴公司寄出时间为2016年2月24日，属于新证据；7、2014年2月24日，娄底信恒公司对合同履行情况询证函的答复，证明娄底信恒公司对合同履行情况已经依据合同完成了交付并收到了货款；8、变频器照片，证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购买的该变频器；9、顺丰速运寄件单，证明娄底信恒公司答复后寄给了上诉人；10、运单为922425762222的查询记录，证明娄底信恒公司寄出时间为2016年2月24日，属于新证据；11、2016年2月25日，重庆智迪公司对合同履行情况询证函的答复，证明重庆智迪公司已经依据合同约定完成了交付并收到了货款。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1、上诉人举示的证据违反证据规则的规定，一审未提交，二审不属于新发生和新发现的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定作的不是通用产品，发给别人的产品不能代表是给被上诉人定作的；3、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制作的产品没有合同依据，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所附条件告知上诉人。本院认为，上诉人举示的上述证据提供了原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评述。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一审法院对本诉请求的判决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依照法院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所以定作人是否存在损失，如存在该损失是否因本案定作人解除合同造成是本案的关键；首先，关于损失问题。上诉人称其已经完成了定作物，但被上诉人予以否认，而上诉人在一审法院规定的举证时限内没有举示充分依据证明其已经完成定作物以及向被上诉人告之的事实，其上诉称其已经完成定作物的主张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虽然被上诉人支付了预付款，被上诉人认为双方约定了加工条件，上诉人称进行了加工，但并不满足合同约定的加工条件。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提升机（搅车）电控合同》约定，“订货时必须提供液压站、润滑站原理图、结线图及闭合表”；交货时间为“对方通知后40天交货”，应当是双方对上诉人制作承揽产品的条件，由于被上诉人要求制作的是特定物，现上诉人没有举示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向其提供了“液压站、润滑站原理图、结线图及闭合表”等合同约定的加工要件，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向其发出了订货通知，因此，其也无法证明其完成的定作物系为被上诉人定作的产品；再次，上诉人本身就是一家拥有多年矿山机电设备定作的企业，其订购配置元件等产品不能证明系必然为被上诉人定作的产品，其订购的元件与被上诉人定作的产品也不具有唯一性。因而其二审中举示的订购产品的付款凭据也不足以证明系本案损失。且即使存在订货损失，由于其在未接到订货通知和加工要件的情况下产生，也并非系上诉人解除合同所必然产生。综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40元，由上诉人重庆豪特矿山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永鸿审 判 员  黄 淳代理审判员  邓筱茜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陈黎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