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藏01民初10号原告杨波，男，196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南充市人，务工，现住西藏拉萨市。委托代理人王兴华，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藏万龙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曲水县。法定代表人向治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雪梅，北京市盈科（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姚瑶，北京市盈科（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向治霖，男，196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系西藏万龙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李雪梅，北京市盈科（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姚瑶，北京市盈科（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波诉被告西藏万龙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龙公司）、向治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波的委托代理人王兴华，被告万龙公司、向志霖的委托代理人李雪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波诉称，本案第二被告向治霖为成立第一被告西藏万龙食品有限公司（原名西藏宝莱食品有限公司），于2009年7月3日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杨波组织人员对该协议书工程内容进行施工。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合同总价为500万元，工程建筑施工范围包括：公司的办公大楼（三层）、宿舍（二层）、门卫楼（一层）、库房（一层）、厂区内路面、车间水池、厂内给排水系统施工及厂房外围墙。主体工程房屋价格建筑单价每平方米为1500元、围墙为每米900元，其它附属工程价格待定。同时，对工程款项的支付方式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特别约定，即：《协议书》第六条第三款约定竣工后60天内，发包方（向治霖）向承包方（杨波）支付总工程款的全部余款。但是，从签订《协议书》至今，向治霖仅向原告支付了合同价款的665939元（原告用于支付人工工资），现在还剩余4334061元未支付。事后，原告为偿还其他债务多次向二被告讨要，但二被告就是不予理会，从2010年3月12日强行占用剩余款项资金至今。在双方签订《协议书》后，应被告向治霖请求，由原告先行垫付相应的工程材料款。为此，原告在施工中从社会朋友处筹集款项共计1577467元购买工程材料，用于厂房建设。但是，向治霖从签订《协议书》后至今，也未向原告支付过一分钱的垫资款和利息。在厂房建筑施工完成后，被告向治霖于2009年10月17日向拉萨曲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册了西藏宝莱食品有限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向治霖为股东。向治霖在2010年3月12日与原告进行工程结算时，以西藏宝莱食品有限公司的名义在2009年7月3日的《协议书》上加盖公司印章。原告理解为该工程债务转由公司承担。虽然国土使用证和房屋产权证所拥有的财产应当是公司财产，但向治霖并未将国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产权过户到西藏宝莱食品有限公司名下，而且第一被告在注册以来也没有向向治霖进行主张，所以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本案的两个被告应当对其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1、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协议书》合同价款剩余工程款4334061元及利息1570230元；2、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工程施工中原告垫付材料款的利息6496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原告杨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5）曲民初字第6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欲证明该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协议书》及《结算单》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案涉工程款的数额及原告垫付工程款的事实；3、《西藏宝莱食品有限公司验资报告》、《土地使用权证》、《房屋产权证》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向治霖并未将其个人财产过户到公司的事实；4、《西藏万龙食品有限公司章程》原件一份，欲证明该公司股东人数增加的事实。被告万龙公司及向治霖共同答辩称，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应得到支持；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属实，但该工程并未全面履行，原告只完成了一部分；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不属实，且该工程属于包工包料，原告主张资金占用利息无依据，不应支持。被告向治霖及万龙公司均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万龙公司及向治霖对原告杨波提交的（2015）曲民初字第68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结算单》不予认可，对《西藏宝莱食品有限公司验资报告》、《土地使用权证》、《房屋产权证》、《西藏万龙食品有限公司章程》不发表质证意见。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告杨波与被告向治霖于2009年7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由杨波承建西藏宝莱食品有限公司位于曲水县绿色农产品加工园区内的新建厂区工程，承包范围包括：1、办公大楼（三层）；2、宿舍楼（二层）；3、门卫楼（一层）；4、库房（一层）；5、路面；6、车间水池；7、给排水；8、围墙。工程价格为：所有房屋建筑单价每平方米1500元，其它附属工程单价待定，围墙每米900元。合同价款：概算金额（大写）：伍佰万元整。该《协议书》由向治霖签字，并加盖有西藏宝莱食品有限公司的印章。工程施工过程中，向治霖向杨波支付工程款共计665939元。2013年4月6日，西藏宝莱食品有限公司向杨波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杨波工程款100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整。欠款单位：西藏宝莱食品有限公司。法人：向治霖2013年04月06日开业后付几十万元整，三年付清，以前的借据作废”。2014年11月4日，西藏宝莱食品有限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西藏万龙食品有限公司，向治霖作为该公司股东之一，其认缴的出资额为600万元。本院另查明，原告杨波于2015年10月26日向曲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就本案同一事实，要求被告万龙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00万元，利息18万元，其向该院提交的证据为：《协议书》及《欠条》复印件各一份，杨波于2015年12月15日向该院申请撤诉，该院于当日做出（2015）曲民初字第68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杨波撤回起诉。以上事实由《协议书》、起诉状、《欠条》、（2015）曲民初字第68号民事裁定书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向治霖将工程承包给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完成，已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向治霖与杨波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但由于杨波已完成部分工程，向治霖及万龙公司应依约向杨波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承担未付款责任的主体；三、本案的工程款如何计算。本院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按照其向曲水县法院起诉的时间计算，诉讼时效未过；被告辩称诉讼时效已过，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我院从曲水县法院调取的证据《欠条》，虽然是复印件，但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通过该《欠条》可知，西藏宝莱食品有限公司在2013年4月6日向原告出具欠条时载明“三年付清”，原告于2015年10月26日向曲水县法院起诉后又撤诉，并于2016年1月13日向我院提起诉讼，在其两次起诉过程中，约定的付款时间尚未届满，故其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被告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主张被告向治霖未将其用于出资的财产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本院认为，被告向治霖与原告杨波签订《协议书》，其目的是为了成立西藏宝莱食品有限公司，并且西藏宝莱食品有限公司成立后，在《协议书》上加盖公章，表示对《协议书》的内容予以确认，2013年4月6日，西藏宝莱食品有限公司又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以上均表明行使权力义务的相对方是西藏宝莱食品有限公司，向治霖仅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西藏宝莱食品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更名为西藏万龙食品有限公司，公司变更前的债权、债务由变更后的公司承继，即西藏万龙食品有限公司对西藏宝莱食品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付款责任。对于向治霖是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要求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向治霖作为该公司的股东之一，其认缴的出资额为600万元，向治霖应当对其是否已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在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其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主张工程总款为500万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665939元，余额为4334061元，被告还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570230元，并支付原告垫付材料款的利息649600元，共计6553891.28元；被告认为根据《欠条》，其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仅为100万元。本院认为，杨波与向治霖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概算金额为500万元，并不是工程的实际价款，其实际价款应根据原告完成的工程量计算，但由于双方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对工程进行了结算，原告提供的《结算单》为复印件，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工程的实际价款，目前能够证实工程价款的仅有西藏宝莱食品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6日向原告出具的《欠条》，该《欠条》中明确载明未付工程款为100万元，故本院以《欠条》确定的数额为准，认定被告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为100万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部分，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垫付材料款的利息问题，因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在施工过程中垫付了材料款，且在《欠条》中也未对垫付材料款进行任何约定，故本院对原告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因《欠条》中明确载明“三年付清”，原告于2016年1月13日向我院起诉时，约定的付款期限尚未届满，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藏万龙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杨波支付剩余工程款1000000元；二、被告向治霖以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杨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667.24元（原告杨波已预交），由被告西藏万龙食品有限公司承担13800元，由原告杨波承担4386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杨 东 平审判员 尼玛卓嘎审判员 王 永 伟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永青措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