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4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纯木，男，194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珍，女，195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罗群，女，197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系上述两上诉人之女）。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雯，女，199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建德市，现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法定代理人王云清，系王某1父亲。上诉人罗纯木、周小珍、王雯、王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新贤，男，196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建德市，现住建德市。委托代理人邵爱秀，浙Ｘ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纯木、周小珍、王雯、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童新贤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6）浙0182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罗某（1973年5月9日出生）、童新贤系邻居。罗某于2003年与前夫离婚，童新贤于2007年与前妻离婚，离异后两人开始同居生活。2008年下半年开始，童新贤认为罗某迷上赌博，多次劝告无果后，开始冷落罗某。此时，有人为童新贤介绍过新的女性朋友，童新贤曾将该情况告知了罗某。虽童新贤曾多次要求与罗某分手，但在事发之前，双方仍保持着同居关系。2009年8月20日晚，童新贤与其儿子童某在外吃晚饭后于21时左右回到顾家村住处。童新贤在房间上网时，罗某进房问童新贤“哪里来”，童新贤未予搭理；罗某又问“是跟外面那个女人玩吧”，童新贤仍对罗某置之不理。罗某遭童新贤“冷暴力”后，回卧室陪童某睡觉。22时许，童新贤回卧室准备睡觉，见罗某抱着其儿子睡在床上，就抱起儿子到隔壁一房间去睡觉。罗某对其瞪眼以示抗议。次日早上7时许，童新贤听到邻居王某2在楼下喊叫罗某，但未听见罗某应答，遂起床到隔壁房间查看。发现房门已被反锁，童新贤通过窗户看见罗某全脸泡沫躺在床上，见此情形即翻窗进入房间，在喊叫、拍打不应的情况下，叫喊邻居来帮忙。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在众人帮助下将罗某送建德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医院诊断，罗某已死亡。建德市公安局接报案后着手进行了调查。2009年9月23日，经法医尸检，检验意见为：罗某系口服敌敌畏中毒死亡。9月28日，公安机关向罗某家属送达鉴定结论，罗某父母拒绝接受该结论，并于10月9日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认为因童新贤已有新欢急于摆脱罗某，极有可能罗某是被童新贤灌服敌敌畏中毒死亡。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建德市公安局的委托，于2009年10月29日对尸体进行了重新检验。12月4日出具鉴定书，鉴定意见：罗某系口服敌敌畏中毒死亡。建德市公安局经现场勘查、尸体解剖及调查访问等程序，认为无证据证明罗某死亡系他杀，且经尸检鉴定死者罗某系口服敌敌畏中毒死亡，于2010年12月16日决定不予刑事立案，并于当日向罗纯木邮寄了《不予立案通知书》。另查明：罗某在自杀前在童某日记本上留下“遗书”一份，内容如下：“我不是你说的那种女人，我从小就很吃苦、守本份的人，我的人生很苦，很无耐，为了你我失去了一切，跟自己的父母反目同仇，女儿对我的埋怨，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我无法忍受让你抛弃，也无法忍受这六七年来跟你所受的苦，尤其对一个女人是致命的摧残。假如你还是一个人，有点人性的话，就不应该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我跟你没有结婚。但六七年来我们都朝夕相处，同在一个房子里生活，难道你以前对我的那些爱和你所说那些话骗人的。童新贤我到死都这样说，我对你的感情是专一的，从来没有背叛过你，可你却说我以前的好全部是装出来的，你害得我无法活下去。我无法面对现在发生的这些事。我太辛苦，太累了，生不如死。你要是跟胡某某结婚，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恨！恨！恨……”2009年8月24日，童新贤通过公安机关转交给罗纯木5000元。2010年5月21日，建德市公安局组织双方进行了调解，但无果。因罗某家属对其死亡原因有异议且民事赔偿未解决，罗某的尸体一直存放在殡仪馆未予火化。经相关单位做工作，2016年1月28日，罗纯木、王雯代表家属签订《息诉罢访承诺书》，并于2016年1月30日将罗某遗体进行了火化，且承诺不再因此事再次进行上访。有关部门给予罗纯木家庭50000元司法救助金。2016年3月21日，罗纯木、周小珍、王雯、王某1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一、童新贤向罗纯木、周小珍、王雯、王某1公开赔礼道歉；二、童新贤赔偿罗纯木、周小珍、王雯、王某1因罗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1638648.16元（包括丧葬费24186元、死亡赔偿金8742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39782.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由童新贤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因双方意见分歧大，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一般侵权责任案件，罗纯木、周小珍、王雯、王某1应就侵权责任构成要件，特别是对因果关系及童新贤具有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公安机关侦查材料及罗纯木、周小珍、王雯、王某1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童新贤在罗某服毒自杀前与其有过激言行，或者应当预见罗某会自杀而没有预见未尽审慎的注意义务，或者发现罗某服农药中毒后未及时采取措施延误抢救时机而导致其死亡。因此，童新贤对罗某自杀身亡这一损害后果不存在故意或过失。公民享有婚恋自由，恋人在恋爱期间有相互选择保持或终止恋爱关系的权利。童新贤、罗某均系离异后单身，双方相恋同居多年后，童新贤要求与罗某分手结束同居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每个人均应当珍爱自己的生命。罗某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遇到情感挫折后，应理性面对，但其却选择用极端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造成死亡的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因此，童新贤对罗某的死亡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是，根据罗某所留“遗书”的内容来判断，罗某之所以会自杀，主要是认为童新贤已另有“新欢”而被“抛弃”，她对此无法接受。罗某的死亡，给作为父母的罗纯木和周小珍以及作为女儿的王雯、王某1等近亲属精神上造成巨大的创伤。所以，从情理及社会习俗层面来讲，童新贤应对罗某的近亲属进行适当的补偿。为体现对生命的尊重和对死者家属的抚慰，经原审法院做工作，童新贤同意补偿罗纯木、周小珍、王雯、王某150000元（不包括事发后已给付的5000元）。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照准。综上，童新贤的行为并不具备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故罗纯木、周小珍、王雯、王某1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童新贤补偿罗纯木、周小珍、王雯、王某15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罗纯木、周小珍、王雯、王某1的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94元，减半收取4297元，由罗纯木、周小珍、王雯、王某1负担。宣判后，罗纯木、周小珍、王雯、王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从罗某的遗书看，被上诉人在罗某自杀前存在辱骂并故意刺激罗某的言行，该言行超出恋人间不和的合理言行范围，给罗某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并与罗某的自杀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已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和证据采信中，存在诸多不公之处，足以说明原审法院丧失了公正、中立的立场。1、在认定遗书内容中，故意遗漏遗书中“素娟不是破鞋，我也不是害人精”这一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辱骂罗某重要内容。2、全部采信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调查询问中所做的陈述而认定8月20日晚发生的事实。3、认定被上诉人对罗某存在“冷暴力”却认定其不存在主观过错。4、认定公安机关对罗纯木所做的询问笔录中所说的“罗某生前与被上诉人关系良好，从未发生过吵架、打架，不存在家庭暴力的事实”，而事实上，罗纯木只是不知道二人是否曾经吵架、打架或者存在家庭暴力，而且即便存在，罗某也不可能向本身对其婚外情持有反对意见的父母说明。5、认定罗某遗体火化及息诉罢访、司法救助金等与本案毫无关系且会对上诉人造成舆论压力和道德评判的内容。6、未认定被上诉人在未解除婚姻关系的情况下即与罗某恋爱并与其同居这一违背道德及婚姻法规定的对婚姻忠实义务的事实。三、被上诉人依法应当对上诉人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侵权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罗纯木、周小珍、王雯、王某1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童新贤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谓的事实仅仅以罗某个人单方面陈述，和证人王某2、陈某的证言不相符。而且证人的证言证明罗某有赌博、借高利贷欠债以及身体不好等情况。罗某自杀的原因是其自身原因引起的，和被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童新贤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婚恋自由，恋人在恋爱期间有相互选择保持或终止恋爱关系的权利。在遇到情感挫折后，每个人应理性面对。本案中，死者罗某在生前，面对童新贤要求与其结束同居关系后，未能理性面对，反而采取极端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不禁让人扼腕叹息。但是赔偿权利人要求童新贤对罗某死亡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需证明童新贤在罗某服毒自杀前与其有过激言行，或者应当预见罗某会自杀而没有预见未尽审慎的注意义务，或者发现罗某服农药中毒后未及时采取措施延误抢救时机而导致其死亡。从罗纯木、周小珍、王雯、王某1提交罗某生前的遗书以及公安机关的侦查材料尚不能证明童新贤存在上述故意或过失行为，故罗纯木、周小珍、王雯、王某1要求童新贤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94元，由罗纯木、周小珍、王雯、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志军审 判 员  韩 昱代理审判员  王 超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