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张商初字第619号原告：李霞。被告：山东正义阳光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世纪路****号。法定代表人：孟雷，主任。被告：陈小兵，系山东正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霞诉被告山东正义阳光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正义阳光律师所”）、被告陈小兵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霞，被告正义阳光律师所的法定代表人孟雷，被告陈小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霞诉称，2007年8月8日，原告到正义阳光律师所进行法律咨询，该所律师陈小兵接待了原告，经过洽谈，正义阳光律师所给原告出具遗嘱一份，立遗嘱人是王秀英，代书人为陈小兵，见证人是陈小兵和王某，遗嘱的基本内容是原告母亲王秀英将其在林家村8号院落中的房产份额全部由原告继承。王秀英于2011年6月15日去世后，原告依据王秀英所立遗嘱要求继承王秀英留下的遗产，在协商无果的情况下，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继承王秀英的遗产，但是正义阳光律师所出具的遗嘱被法院确认无效，导致原告无法按照遗嘱继承王秀英所留全部遗产，只能按照法定继承与其他六位法定继承人继承王秀英的遗产。由遗嘱继承变成法定继承，违背了立遗嘱人的意愿，也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经济损失，而导致这种结果的直接原因就是正义阳光律师所出具的遗嘱是一份无效的遗嘱。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多次找两被告协商，但均未果，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717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正义阳光律师所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原告方的遗嘱被法院判决认定无效，我方没有过错。依据原告诉状所述，原告于2007年8月8日到我所陈小兵律师处咨询，咨询之后为其代书一份遗嘱。我方的代书完全是按照原告的意思表示制作的遗嘱，没有与原告的意思相悖，该遗嘱是否有效，与我方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陈小兵律师当时告知了原告代书的遗嘱应当注意的法律问题，为此，原告又请求陈小兵帮忙见证，原告还委托了另外一名见证人王某共同见证遗嘱的签署，我方没有接受原告委托出具律师事务所的见证书。陈小兵律师的见证行为没有过错，遗嘱无效是因为原告和立遗嘱人的原因造成的。依据（2014）张民初字第1553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原告对遗嘱记载财产与实际情况不符无法合理解释，从而认定涉案遗嘱无效。陈小兵律师代书遗嘱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也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过错。立遗嘱人王秀英在2007年8月8日立下本案的遗嘱后，又于2009年3月7日重新立一份新的遗嘱，涉案的旧遗嘱因新的遗嘱产生自然被取代而无效。原告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原告的所谓损失不能由我方承担。陈小兵律师代书遗嘱时，立遗嘱人不是全部房产的所有人，遗嘱也明确指明是立遗嘱人的那一份归原告李霞所有，涉案遗产应当是拆迁房屋面积的一半作为遗产继承范围，原告按照全部房产来计算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后，原告怠于维护自身的权利，没有提起上诉，致使损失的发生和扩大，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陈小兵辩称，我代书的遗嘱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过错。我代书完遗嘱后，原告李霞看过后没有提出异议，上其家中向立遗嘱人宣读了两遍，立遗嘱人认可、同意代书遗嘱内容。代书遗嘱需要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因原告找不来两个人，只找了王某，求我给做个见证人，我推不了，就帮做了见证人，另外，立遗嘱人不会写字，就由另一个见证人王某代签字，手印是立遗嘱人自己摁的。原告主张的损失与我代书的遗嘱没有法律上的任何因果关系，我不应承担该损失。经审理查明：2007年8月8日，原告李霞到被告正义阳光律师所的办公场所向被告陈小兵律师咨询并联系其为原告的母亲王秀英代书遗嘱事宜，经双方商洽，被告正义阳光律师所收取原告见证费800元，并为原告出具一份收款收据（项目一栏载明“予收见证费”），但未同原告签订书面委托协议，被告陈小兵在该所根据原告口述打印了一份遗嘱，主要内容如下：“立遗嘱人现有张店区马尚镇林家村8号住房一套（平房）北屋6间，东屋1间，西屋2间，附带院落一处共220平方。该住房系立遗嘱人生前唯一财产，现村里即将规划盖楼房，已经对此平房进行了丈量，该平房拆迁后可以从村里分到2至3套楼房，不管分几套楼房，立遗嘱人那一份全部给我女儿李霞，所有权归李霞。”此外，被告陈小兵还在该份遗嘱的下方加盖了被告正义阳光律师所的公章。随后，被告陈小兵携带该份遗嘱跟原告来到其母亲王秀英居住的8号院老宅，陈小兵向立遗嘱人王秀英宣读了两遍，在陈小兵的要求下，原告又找来村民王某作见证人，因王秀英不会写字，由王某在“立遗嘱人”处代签了“王秀英”三字，由王秀英在签名处捺印，王某与陈小兵亦分别在“见证人”处签名、捺印，陈小兵还在“代书人”处签名。2008年10月18日，原告的父亲李德发去世。2009年3月7日，原告的弟弟李文祥找到李忠祥、韩玉清在王秀英与原告的住处，原告的姐姐李桂英、李云英在场，原告未在场，李忠祥根据李文祥的口述代书遗嘱一份，基本内容是王秀英与儿子李文祥共有住房一套（位于张店区马尚镇林家村8号院，包括北屋6间、东屋1间、西屋3间、南屋4间），因李文祥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日常生活及医药费用均由儿子一人承担，王秀英自愿将属于自己的全部房产交由儿子李文祥继承，所有权归儿子李文祥，遂形成了王秀英、李忠祥、韩玉清签字捺印的遗嘱一份，在场人还对立遗嘱过程进行了录像。其中，在录像中李文祥还询问其母亲王秀英：“咱家的房子分了以后，给李霞吗？”王秀英两次均回答说：“不给她。”2011年6月15日，原告的母亲王秀英去世。后原告要求遗嘱继承王秀英遗产、法定继承李德发遗产，原告的姐姐李桂英、李云英、李芹、李红、李锦及弟弟李文祥不允而认为上述遗产均应由李文祥继承，原告于2014年5月19日提起遗嘱继承诉讼。本院于2015年3月24日作出（2014）张民初字第1553号民事判决，认为公民可以订立代书遗嘱，但代书遗嘱中的代书行为，必须如实记录立遗嘱人本人通过言语表达的意见，并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有效见证。上述两份遗嘱，均非根据立遗嘱人王秀英本人口述形成，而是分别记录了李霞、李文祥表达的意思，均不符合代书遗嘱的程序要求。其中，李霞所持的遗嘱，见证人王某虽承认在遗嘱上签字且知悉签字后果，但否认知悉遗嘱的具体内容，另一见证人陈小兵则是事先打印好遗嘱，虽证实向王秀英宣读了遗嘱内容，但对遗嘱财产实际情况与遗嘱记载不符无法合理解释，该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该遗嘱无效；李文祥所持的遗嘱，见证人当庭证实并有录像佐证，是根据李文祥的要求与口述再向失去正常语言表达能力且重病卧床生活不能自理的王秀英询问形成的，彼时王秀英的精神状况、行动与意志自由受到很大局限，已不具备订立遗嘱的民事行为能力，该遗嘱亦无效。无效遗嘱所涉及的遗产应当适用法定继承。被继承人李德发与王秀英的遗产为旧村改造中换取的面积281.50平方米的房产。原告李霞与被继承人王秀英长期共同生活，符合多分的法律条件。李桂英、李云英、李芹、李红、李锦自愿将其遗产份额给予李文祥，是其对个人权利的自愿处分，本院予以支持。遂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李德发与王秀英的遗产暨在张店区马尚镇林家村林家小区实际换得的面积为281.50平方米的房产，由原告李霞继承其中86.32平方米即16号楼2单元402室住房一套，其余面积或变卖房产所得款由李文祥继承；二、驳回原告李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宣判后，原告李霞未上诉，而是于2015年4月8日向张店区司法局提交一份书面反应意见，写明“根据判决书说明正义阳光律师事务所代书遗嘱不符合法定形式，不如实记录立遗嘱人语言表达意思，陈小兵是在律师事务所先打印好遗嘱去向立遗嘱人、见证人宣某，他应该承担责任”。经司法局协调，原、被告双方未能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为此，原告于2015年4月27日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上述事实，有见证费收款收据、遗嘱、（2014）张民初字第1553号民事判决书、反应意见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虽然被告正义阳光律师所与原告李霞未签订书面委托代理协议，但其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委托代理法律服务合同关系，委托代理事项即为代书遗嘱并见证。被告陈小兵作为律师，应具有专门的法律知识和技能，在为当事人提供法律服务和收取当事人相关报酬的同时，负有与此相对应的高度注意义务，即代书遗嘱时应如实记录遗嘱人本人通过言语表达的意见，而被告陈小兵却在尚未见到遗嘱人王秀英时就根据原告李霞口述打印出了遗嘱，该份遗嘱仅系记录了李霞个人表达的意思，而非遗嘱人王秀英表达的意思，虽然陈小兵后来又向遗嘱人王秀英宣读了两遍，但这明显已不符合代书遗嘱的程序要求，据此可以认定被告陈小兵在提供代书遗嘱法律服务时存有一定瑕疵，显属重大过失，其所在律师事务所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当然，涉案代书遗嘱被认定无效的原因除了程序方面存有瑕疵之外，主要原因是遗嘱见证人王某否认知悉遗嘱的具体内容，以及根据原告李霞口述记载的遗嘱财产与实际财产情况不符，见证人对遗嘱财产实际情况与遗嘱记载不符无法合理解释，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另外，遗嘱人王秀英于2009年3月7日根据其儿子李文祥的请求又立有一份与涉案代书遗嘱内容相抵触的遗嘱，并在录像中否认将家中分到的房子给原告李霞。由于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涉案代书遗嘱即便不存在程序方面的瑕疵或者符合法定形式要件，该遗嘱亦会因遗嘱人后来相反的意思表示而被撤销。因此，被告承担的民事责任应与其在代书遗嘱中的瑕疵服务程度，以及其所收取的见证费相适应。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遗嘱无效而被减少的继承份额损失471700元，尚缺乏充分依据，且原告对该损失数额没有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对原告主张损失的计算依据亦不认可，故本院酌定被告正义阳光律师所赔偿原告李霞损失24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正义阳光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霞损失24000元；二、驳回原告李霞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76元，原告李霞承担7950元，被告山东正义阳光律师事务所承担42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克 峰审 判 员 于 东 镇人民陪审员 南  楠二〇一六年四月一日书 记 员 吕桐芳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