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卢非，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杰，该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裕安汽车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何志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戴春光，该司职员。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下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裕安汽车发展有限公司（下称裕安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2）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裕安公司为车牌号为粤A×××××号客车向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阳光保险公司予以承保并向某公司出具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1085105072010018734）和《机动车辆保险单》（单号1085105082010002724）各一份。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注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0年5月9日零时起至2011年5月8日二十四时止。该保险单所附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注明：保险责任—第八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四)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赔偿金、××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赔偿处理—第十八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由被保险人向保险人申请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索赔时，应当向保险人提供以下材料：（一）交强险的保险单；（二）被保险人出具的索赔申请书；（三）被保险人和受害人的有效身份证明、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和驾驶人的驾驶证；（四）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或者人民法院等机构出具的有关法律文书及其他证明；（五）被保险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方式处理交通事故的，应当提供依照《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规定的记录交通事故情况的协议书；（六）受害人财产损失程度证明、人身伤残程度证明、相关医疗证明以及有关损失清单和费用单据;（七）其他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等条款。第十九条、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并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核定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第二十条、因保险事故造成受害人人身伤亡的，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自行承诺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有权重新核定。《机动车辆保险单》注明被保险人为裕安公司，号牌号码为粤A×××××号，使用性质为营业旅游客运，承保险别包括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0000元、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交通事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险（保险金额50000元）等，保险期间自2010年4月30日零时起至2011年4月29日二十四时止。该保险单所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注明：保险责任—第四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责任免除—第七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精神损害赔偿；……保险人义务—第十六条、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的索赔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一）保险人应根据事故性质、损失情况，及时向被保险人提供索赔须知。审核索赔材料后认为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不完整的，应当及时一次性通知被保险人补充提供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二）在被保险人提供了各种必要单证后，保险人应当迅速审查核定，并将核定结果及时通知被保险人。情形复杂的，保险人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保险人未能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的，应与被保险人商定合理期间，并在商定期间内作出核定，同时将核定结果及时通知被保险人；（三）对属于保险责任的，保险人应在与被保险人达成赔偿协议后十日内支付赔款；（四）对不属于保险责任的，保险人应自作出核定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保险人发出拒绝赔偿通知书，并说明理由；（五）保险人自收到索赔请求和有关证明、资料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其赔偿金额不能确定的，应当根据已有证明和资料可以确定的数额先予支付；保险人最终确定赔偿金额后，应当支付相应的差额。赔偿处理—第二十二条、被保险人索赔时，应当向保险人提供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被保险人应当提供保险单、损失清单、有关费用单据、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和发生事故时驾驶人的驾驶证。属于道路交通事故的，被保险人应当提供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或法院等机构出具的事故证明、有关的法律文书（判决书、调解书、裁定书、裁决书等）及其他证明。第二十六条、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或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被保险机动车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被保险机动车方负同等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50%；被保险机动车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第二十七条、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核定赔偿金额。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自行承诺或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有权重新核定。不属于保险人赔偿范围或超出保险人应赔偿金额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辆保险单》所附《附加险条款》中的交通事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险条款载明：第一条保险责任-投保了本保险的机动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因发生交通事故，致使第三者或本车上人员的伤残、死亡或怀孕妇女意外流产，受害方据此提出精神损害赔偿请求，依照法院判决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对精神损害赔偿的部分，保险人按合同约定在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第四条赔偿处理-（一）按人民法院对交通事故责任人应承担的精神损害赔偿的判决以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人在扣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对精神损害赔偿的部分后，在保险单所载明的本保险赔偿限额内计算赔偿；（二）本保险每次赔偿均实行20%的绝对免赔率。2011年1月8日，李某驾驶粤K×××××普通二轮摩托车在S280线由水东港往茂名方向行驶，15时5分行驶至S280线221KM+240M处，遇裕安公司司机石某驾驶粤A×××××号大型普通客车在公路中间绿化带路口掉头准备往茂名方向行驶，两车在快速车道内发生碰撞，致李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当天死亡，两车损坏。2011年1月12日，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茂公交认字[2011]第000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石某承担主要责任，李某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经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主持调解，裕安公司与李某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约定：由石正武（粤A×××××大型普通客车）一次性赔偿死者李亚省家属丧葬费、死亡赔偿、赡养费、精神损失费、事后处理费、摩托车损坏修理费共400000元。裕安公司于2011年3月9日、17日分别向李某家属支付赔款80000元、320000元，合计400000元。后裕安公司分别依交强险和商业险起诉阳光保险公司至原审法院，案号分别为（2011）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345号、（2011）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934号。原审庭审中，裕安公司认为其向李某家属赔偿的款项应包括：1、死亡赔偿金；2、抚养费；3、丧葬费。原审法院（2011）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345号判决认为，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属于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付的项目，该三项费用合计金额已超过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应当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予以赔偿，遂判令阳光保险公司向某公司赔付110000元及利息。阳光保险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020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2011）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934号判决，判令阳光保险公司依商业险三责险向某公司赔付256886.38元及利息。阳光保险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021号判决，变更原判决为：阳光保险公司向某公司赔付248107.72元及利息。原审庭审中，裕安公司称在（2011）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934号案及（2011）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345号案中的主张没有全部涵盖赔付给案外受害人的400000元，该两案中没有主张事后处理费5000元、医疗抢救费1500元、精神损失费23113.62元、摩托车修理费3500元，共计33113.62元。裕安公司称主张精神损失费的依据是交通事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险。裕安公司一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电白县人民医院住院应付费用报表》，拟证明李某住院治疗共发生医疗费共计1500元；2、由茂名鹏程石化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出具的事故受害人李某驾驶的粤K×××××摩托车的《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检验结果载明：车把损坏严重，无法路试，拟证明摩托车受损事实。被上诉人裕安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具体请求为：1、阳光保险公司立即向某公司支付粤A×××××号大客车在电白发生事故的赔偿款33113.62元；2、阳光保险公司支付从2011年9月7日起至支付日止赔偿款33113.62元的利息（计至2012年7月31日为1766.06元）；3、阳光保险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裕安公司向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和交通事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险，阳光保险公司审查后予以承保，裕安公司与阳光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关于裕安公司主张医疗抢救费1500元的问题。裕安公司在案件主张的医疗费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医疗费用赔偿项下的项目，裕安公司在（2011）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934号案及（2011）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345号案中未对该1500元医疗费用提出主张，现裕安公司依交强险条款的约定主ＸＸ光保险公司赔付医疗费用1500元有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阳光保险公司主张摩托车修理费3500元的问题。裕安公司在（2011）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934号案及（2011）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345号案中未对该财产损失提出主张。根据车辆检测报告显示，确有摩托车损坏的事实，且摩托车修理费在裕安公司与受害人李某家属签订的赔偿协议中明确约定，裕安公司也已垫付该笔费用，阳光保险公司理应向某公司赔付。但裕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摩托车修理费应为3500元，故原审法院酌情判令阳光保险公司向某公司赔付摩托车修理费2000元。关于精神损失费23113.62元的问题。裕安公司在（2011）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345号案中未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根据裕安公司、阳光保险公司签订的交通事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险条款的约定，裕安公司现依据交通事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险向阳光保险公司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有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该险实行20%的绝对免赔率，故阳光保险公司应向某公司支付的精神损害赔偿金额为23113.62*（1-20%）=18490.90元。关于事后处理费5000元的问题。裕安公司主ＸＸ光保险公司赔付事后处理费50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法驳回裕安公司要求事后处理费的主张，并将摩托车修理费酌定为2000元、将精神损失费调整为18490.9元，故阳光保险公司应向某公司赔付的金额共计21990.9元（医疗费用1500元+摩托车修理费2000元+精神损失费18490.9元）。关于裕安公司主ＸＸ光保险公司支付利息的问题。阳光保险公司怠于给付赔偿金，给裕安公司造成利息损失，理应自裕安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向某公司支付利息。现裕安公司要求阳光保险公司支付自2011年9月7日起的利息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依法调整为阳光保险公司自裕安公司起诉之日（2012年8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21990.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某公司给付利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裕安汽车发展有限公司赔付医疗费用1500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裕安汽车发展有限公司赔付摩托车修理费2000元；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裕安汽车发展有限公司赔付精神损失费18490.9元；四、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裕安汽车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21990.9元为本金，从2012年8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五、驳回广州市裕安汽车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0元，由广州市裕安汽车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25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445元。原审法院判后，阳光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裕安公司仅提供由茂名鹏程石化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出具的《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证明摩托车受损的事实，但未指出实际损失，原审法院判决阳光保险公司赔付2000元过高。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裕安公司无实际证据证明阳光保险公司怠于给付赔偿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判决阳光保险公司向某公司支付利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四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裕安公司承担。被上诉人裕安汽车有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涉案摩托车实际上是有损失的，在交警的赔付证明里已经证明了裕安公司已经向摩托车进行了赔付，摩托车维修的发票现暂时无法提供，因为摩托车是在小的维修店维修的，在摩托车维修的整个过程中，是在交警的组织下与受害人家属进行商谈的。利息部分，裕安公司认为对方没有赔付的诚意，一审判决阳光保险公司承担利息是正确的，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裕安公司向阳光保险公司索赔的《车辆保险索赔材料交接单》明确记载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原件已经交接，交警部门主持下的调解书明确记载摩托车损坏修理费已经包括在400000元赔偿款中。涉案事故的《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记载摩托车“车把损坏严重，无法路试”。二审庭审过程中，阳光保险公司确认其认为摩托车损失2000元过高无证据证明。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摩托车损失数额的确定以及阳光保险公司是否应支付利息。对此，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首先，对于摩托车损失的事实，双方并无异议；其次，《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记载摩托车“车把损害严重，无法路试”，说明摩托车确实存在较大的损害；第三，阳光保险公司认为摩托车损失2000元过高，但其亦确认无法提供证据证明。综合以上分析，原审法院酌情判定摩托车的修理费2000元，并无不当，阳光保险公司就此提出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阳光保险公司应否赔付利息的问题，本案裕安公司诉请的医疗费用、摩托车修理费、精神损失费均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赔付项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阳光保险公司应及时履行赔付义务，其未及时赔付保险金，势必给裕安公司造成损失，原审法院认定阳光保险公司应支付裕安公司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灯审 判 员  庄晓峰代理审判员  汪 婷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书 记 员  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