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内01民终2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如意开发区支行，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如意开发区敕勒川大街15号。法定代表人:申凌，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闻昊，内蒙古宏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越，内蒙古宏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裕（曾用名周栩），男，197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如意开发区支行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昊，内蒙古规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雪，内蒙古规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如意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周裕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5民初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闻昊、苏越，被上诉人周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昊、顾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无需支付周裕停职待岗期间的生活费；周裕负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周裕违规行为已造成严重后果，且即使未造成严重后果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也有权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原审认定周裕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不能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5年4月8日，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发了如意中银发【2015】21号《关于对周栩违规使用信用卡行为进行处分的决定》，决定对周裕2014年5月至2014年10月期间违规使用信用卡行为进行全行通报批评，并处以2000元罚款，周裕对其行为的性质认可因此未申请复核、复议。但在2014年10月后，周裕仍违规利用信用卡套现，还存在“利用本人账户过渡客户资金”、“向客户借用资金逾期未还”等违规行为，同时按周裕在仲裁案件中陈述其系从事了有偿中介，即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违规行为处理办法（2014年版）》第十五条之规定，应加重至辞退或开除处分；周裕在前期中行从业过程中还因其它违规行为受到过行内两次警告处分及一次扣罚一年绩效的处理，属于多次违规、屡查屡犯，原审判决认为因其行为发生在劳务派遣期间、且周裕曾受到过表彰故不能评价为多次违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参照《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违规行为处理办法（2014年版）》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尽管周裕前期系以劳务派遣形式在中国银行从业，但其行为明显违反中国银行规章制度才受到其他支行的纪律处理，周裕在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工作后又违反其它规定，可以与前期违规行为进行综合评价并认定属于多次违规、屡查屡犯。原审判决认为因系在劳务派遣期间、且周裕曾受到过表彰故不能评价为多次违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周裕因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被辞退，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无需补发其停职待岗期间的生活费。周裕自2013年至2015年间多次利用其信用卡套现、违规利用本人账户过渡客户资金、违规从客户处借款并导致客户到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营业场所大声喧哗影响银行正常业务活动的恶劣后果。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已依法解除与周裕之间劳动合同，因此周裕系因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被辞退，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对其停工没有过错，无需补发其停职待岗期间的生活费。周裕辩称，一、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提供的上诉证据，信用卡申请表、流水明细及相应业务交易单、短信聊天记录、借条等，以此证明周裕存在多次利用信用卡套现，利用本人账户过渡客户资金，违规向客户借款的行为。1、对于周裕的行为认定，纯属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主观推断，没有客观依据和量化标准。何为“套现”、何为“过渡客户资金”、何为“违规借款”，其行为表现、标准明细、数额区间，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均无法详细说明。2、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认定周裕存在信用卡套现行为，其认定的时间为2013年至2015年。而实际上，周裕2013年至2014年的信用卡明细实属真实交易，有产品买卖合同书，发票等证据佐证。周裕于2014年己将信用卡销户，根本不存在套现行为。2013年至2015年的信用卡流水明细也只能简单说明账务往来数额、时间及次数，不代表任何意义。3、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认定周裕存在利用本人账户过渡客户资金的行为，实属强加罪过。之所以出现上述行为，是因为周裕是为了完成中行支行下发的员工个人每月储蓄定额任务，动员目标客户群体将他行储蓄存入中行账户。而周裕热爱这份事业，积极认真负责的完成每一项任务，甚至超额完成，因此在工作岗位上多次受到优秀员工、荣誉证书等奖励。而将完成公司储蓄任务的行为认定为过渡客户资金，实属强加罪过。4、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认定周裕存在违规向客户借款的行为，莫须有罪名。作为个人，借款还款本是生活中的小事，以缓解用钱之需，用钱之急，乃人之常情。中行总行及下设支行，涉及员工管理办法中没有明确规定禁止员工参与民间借贷，也没有明确禁止员工不得向客户借贷。即使周裕向客户借钱，甚至出现民事纠纷，也不违反中行规定，其个人行为全与支行无关。二、周裕不存在任何违规行为，所以不能对其做出予以辞退的处罚。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根据周裕的违规行为，信用卡套现应受到警告至撤职处分；利用本人账户过渡客户资金应受到警告至撤职处分；违规向客户借款应受到警告至撤职处分；多次违规、屡查屡犯，应从重、加重处罚。l、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根据过往周裕违规多次处理文件认定周裕多次违规，应从重、加重处罚，此加重处罚没有客观根据。周裕与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于2014年6月5日签订劳动合同。2014年之前周裕为劳务派遣到支行工作的员工。2014年6月5日，周裕才成为支行的正式员工，到2015年6月4日下发的处理文件，这期间周裕不存在任何违规行为，更不能适用加重处罚之规定。2、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依据《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违规行为处理办法（2014年版）》（以下均为员工违规处理办法）对周裕做出“因违反规定从而辞退”的处理决定。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认定周裕的违规行为是2013年至2015年，该处理办法于2015年1月1日生效并实行，而该员工违规处理办法中并没有规定，办法生效前的行为可依此处理。这期间周裕不存在任何违规行为，其处罚本身就不合理。3、《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关于麻青龙等6名工作人员违规处理办法通报》中，因麻青龙过渡客户资金，转入44笔，涉案1333万元，转出17笔，涉案1759万元。对于麻青龙的巨额过渡客户资金的行为，仅以警告处分。即使周裕存在过渡客户资金的行为，涉案金额300万，给予辞退实属严重过分处罚。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无需支付周裕停职待岗期间的生活费；周裕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与周裕于2014年6月5日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从2014年6月5日起至2017年6月5日止，合同约定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聘任周裕在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营业部柜员岗位工作。之前，周裕一直由劳务派遣公司派遣到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工作。2010年12月13日中国银行下发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违规行为处理办法（2014年版）》，其中：第十五条（三）款规定，多次违规，屡查屡犯的，应当从重或加重处理。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利用本人银行卡进行套现的，给予警告至撤职处分；后果特别严重的，给予辞退或开除处分。第三百二十一条，违反员工守则和劳动纪律、工作纪律以及工作场所管理等相关规定的，给予经济处理；后果严重的，给予警告至撤职处分；后果特别严重的，给与辞退或开除处分。第三百二十二条，违反监管机构和我行关于员工行为禁止性规定的，给予经济处理；后果严重的，给予警告至撤职处分；后果特别严重的，给予辞退或开除处分。周栩在《中国银行营业机构员工十个严禁》上签字，该文件第六条载明“严禁用个人账户过渡、归集客户资金”。周裕在《中国银行营业机构“八不得”》上签字，该文件第五条载明“不得利用银行员工或银行客户的个人账户为他人过渡资金，不得借用银行客户的个人账户为银行员工过渡资金”。2015年7月27日中国银行内蒙古自治区分行下发了《转发内蒙古银监局关于银行业从业人员业务操作和行为管理九十条禁止性规定的通知》，该文件第十条载明“严禁操作人员办理本人业务或本人资金或通过本人、他人账户过渡银行、客户资金”。同年8月10日又下发了《关于进一步明确员工禁止行为规定的通知》，该通知第三条载明“严禁用个人账户过渡、归集客户资金；严禁经办本人业务”。2015年6月4日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作出如意中银[2015]39号《如意开发区支行关于对周裕违规行为的处理决定》，认为周裕违规使用信用卡、利用本人账户过渡客户资金、向客户借用资金逾期未还等行为，周裕在前期中行从业过程中还因违反其它违规行为曾受到过行内两次警告处分及一次扣发一年绩效的处理，违反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违规行为处理办法（2014年版）》“第十五条第三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二十一条，第三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对周裕作出辞退的处理决定。从2015年6月起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停发了周裕的工资。后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又作出如意中银发[2015]47号《关于对周栩复审申请的审议决定》，维持原有的处理决定，对周裕予以辞退处理。2015年9月6日中国银行内蒙古自治区分行监察部作出《关于对周栩复合申请的审议决定》，决定维持如意开发区支行对周栩给予辞退的处理决定。周裕对该决定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作出的辞退周裕的决定无效；2、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继续履行与周裕之间的劳动合同；3、补发周裕被停职期间的工资。内蒙古自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内劳人仲字[2015]7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以如意中银发[2015]39号对申请人周栩作出辞退的处理决定予以撤销；二、被申请人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继续履行与申请人于2014年6月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三、补发申请人被停职待岗期间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80%的生活费。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另查明，1995年10月8日中国银行呼和浩特市中山路支行作出中银呼中发[1995]第70号《关于对周栩、李晓峰同志违规违纪行为的处理决定》，以周裕擅自取走储户存款，对周裕做出停职处理；2005年6月21日中国银行呼和浩特市股份有限公司中山路支行作出中银呼中发[2005]108号《关于对周栩同志违反业务操作规程处理情况的通报》，认为周裕给他人代办信用卡和恶意透支，给予周裕通报批评，行政警告处分；2008年7月21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中山支行作出中银呼发[2008]105号《关于对周栩违规行为的处理决定》，认为周裕私自向客户销售从人民银行购回的奥运纪念币，免去周裕大堂经理职务，给予行政警告处分，2015年4月8日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作出如意中银发[2015]21号《关于对周栩违规使用信用卡行为进行处分的决定》，认为周裕存在出借个人信用卡行为，给予全行通报批评及罚款。另外，周裕从1998年至2005年多次被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中山支行评为先进工作者。再查明，庭审时，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提交了周裕办理中国银行长城信用卡白金IC卡及长城环球通信用卡的申请手续，普佳电脑公司、赛罕区惠施电子办公设备、新正方电脑有限责任公司的流水明细及相应交易单，而周裕提交了产品买卖合同书、发票、证明，证明信用卡所产生的交易支付是真实发生的；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提交了短信记录及借条复印件，但该借条模糊不清。一审法院认为，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对周裕作出的如意中银[2015]39号《如意开发区支行关于对周栩违规行为的处理决定》，决定辞退周裕，认为周裕“违规使用信用卡、利用本人账户过渡客户资金、向客户借用资金逾期未还等行为”，违反了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违规行为处理办法（2014年版）》的相关规定，但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周裕违规使用信用卡、利用本人账户过渡客户资金、向客户借用资金逾期未还等行为“后果特别严重”，且周裕的行为如违法应由有关部门予以处理。周裕在劳务派遣期间曾受到过处分，但同时也受到了表彰，因处分是在劳务派遣期间，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可将周裕退回劳务派遣单位，现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周裕违反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单位的规章制度造成了损失及严重后果。综上，对于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对周裕作出的辞退处理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周裕应当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书》，同时，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应支付给周裕从2015年6月至2016年3月30日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80%的生活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内蒙古自治区劳动者工资保障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如意开发区支行对被告周裕作出的如意中银[2015]39号《如意开发区支行关于对周栩违规行为的处理决定》；二、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如意开发区支行与被告周裕继续履行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6月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三、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如意开发区支行支付被告周裕从2015年6月至2016年3月30日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80%的生活费即11680元（1640元×80%×10个月）；四、驳回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如意开发区支行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已预交），由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负担。经二审开庭审理，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坚持一审证据；周裕坚持一审证据外还提供了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文件，拟证明其他员工违规的情况下通报认定处罚是由总行来认定，并且只是警告处分。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与周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是否合法；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是否应当支付周裕停职待岗期间的生活费。针对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以如意中银发【2015】39号《如意开发区关于对周栩违规行为的处理决定》，对周裕作出辞退的处理决定。该处理决定存在以下问题：首先，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认定的周裕违规的“套现”、“过渡客户资金”、“违规借款”等事实没有客观依据和量化标准，其定性缺乏依据；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根据周裕违规行为的后果确定“后果特别严重”，从而依据《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违规行为处理办法（2014年版）》第十五条之规定，对周裕作出了辞退的处理决定，但“后果特别严重”的结论同样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其次，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认定周裕的违规行为是2013年至2015年，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对周裕处理的依据《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违规行为处理办法（2014年版）》于2015年1月1日生效并实行，行为在先，制度在后，该办法是否具有溯及力没有说明，且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至今未提供该办法的产生程序与公示程序的证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故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对周裕的辞退决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针对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对周裕的辞退决定无效，应继续履行其与周裕的劳动合同。因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的原因造成周裕不能上岗，其应支付周裕停职待岗期间的生活费。综上，中国银行呼市如意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如意开发区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巴特尔仓审判员 何 建 军审判员 蔡 世 杰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张 竹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