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96民终32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韩健衍，男，198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万宁市。委托代理人：吴聪，海南广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万宁市龙滚镇治坡村委会治一经济社。住所地：万宁市龙滚镇治坡村委会。负责人：韩武畴，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代理人：陈少波，万宁市和谐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万宁市龙滚镇治坡村委会治二经济社。住所地：万宁市龙滚镇治坡村委会。负责人：韩克畴，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代理人：陈少波，万宁市和谐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万宁市龙滚镇治坡村���会治三经济社。住所地：万宁市龙滚镇治坡村委会。负责人：梁定林，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代理人：陈少波，万宁市和谐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万宁市龙滚镇治坡村委会治四经济社。住所地：万宁市龙滚镇治坡村委会。负责人：梁振冠，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代理人：陈少波，万宁市和谐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韩建衍因与被上诉人万宁市龙滚镇治坡村委会治一经济社、治二经济社、治三经济社、治四经济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4）万民初字第1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万宁市龙滚镇治坡村委会治一、二、三、四经济社（村民小组）将龙滚镇东部与琼海市博鳌接壤的海边约80亩林地使用权进行竞标承包，2014年4月1日，韩健衍缴付10万元押金后以每亩1100元每年的价格中标。竞标规定主要内容为：l.投标人的押金，不中标的现场退回；2.中标人三个月内对场地进行前期动工整理，之后双方于2014年7月8日签订合同。若中标人不肯同经济社签订合同，则押金作废，中标无效；3.若经济社不肯同中标人签订合同，应向中标人赔付两倍押金的违约金及生产经济损失；4.承包金一年一付，承包期限20年，合同生效即付租金；5.土地用于农业生产，不得改变土地性质，农业生产指水产养殖等事项。四个经济社的村民代表在该规定上签字。待韩健衍进行场地清理时，万宁市林业部门以案涉土地属于国有土地、不得进行农业开发为由，要求韩健衍停止施工。后万宁市林业部门出具更改本案土地性质的十点意见，但韩健衍及四个经济社均未参照意见办理土地性质变更。另，韩健衍与四个经济社预定一份《土地承包合同书》，双方未在合同书上签字，但均承认该合同书为双方承包土地达成的合意。合同书第九条载明：乙方（韩健衍）应理顺甲方（四个经济社）配合政府方面经营生产所需要的相关手续，自主生产、自负盈亏。韩健衍在庭审中亦承认参加竞标时四个经济社已告知其案涉土地性质为林业用地。韩健衍诉请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其于2014年4月1日向四个经济社竞标土地承包的行为无效并判令四个经济社退还10万元押金。万宁市龙滚镇治坡村委会治一、治二、治三、治四经济社（村民小组）��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确认韩健衍已构成违约，并判令韩健衍在土地竞标中交纳的押金10万元按合同约定由四个经济社共同共有。在审理过程中，四个经济社申请撤回反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韩健衍提供的《土地竞标规定》、《收据》、《关于养殖基地的开发申请》、《土地承包合同书》、照片，治一、治二、治三、治四经济社提供的万集有（2015）第102045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宗地图》，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韩健衍与万宁市龙滚镇治坡村委会治一、治二、治三、治四经济社（村民小组）之间签订的《土地竞标规定》（以下简称”竞标”）中的主要条款适用了定金罚则，所以该”竞标”实为定金协议。由韩健衍提供的《收据》及双方的陈述已知其已经交付了定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的规定，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据此”竞标”从形式上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4月1日签订”竞标”，其中约定竞标土地用于农业生产，农业生产指水产养殖。而四个经济社已于2014年3月20日向万宁市林业局申请变更案涉土地性质为养殖基地。同时经过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质证可知双方在订立该协议时就已知晓被承包的土地要办理变更手续后方可进行生产，由此一审法院认为”竞标”第五条的潜在含义应为”待土地性质被相关部门批准变更后，用于农业生产（水产养殖），并且不得改变土地的性质”，该”竞标”并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内容。综上双方签订的”竞标”成立并有效。另，双方没有在拟好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上签字，但经过当事人的陈述及当庭质证可知双方均对合同的内容予以承认，同时四个经济社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交付了土地，而且也向相关部门申请变更土地性质，同时韩健衍亦承认其在土地开发过程中没有其他村民小组和村民提出异议，可见四个经济社已经按照《土地承包合同书》的约定履行了主要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所以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成立并生效。关于谁为办理变更土地使用性质义务主体一方的问题。参照《土地承包合同书》第九条第2款第2项”乙方（韩健衍）应理顺[甲方（四个经济社）配合]政府方面经营生产所需要的相关手续”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应由韩健衍办理土地使用性质变更，四个经济社在合理范围内进行配合。同时本案未出现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韩健衍应承担不作为的责任，而不能要求申请发包的行为无效并由四个经济社退还承包土地定金10万元。若后期申请土地使用性质变更不能时，韩健衍可另行起诉承包土地定金事项。综上，韩健衍请求确认其于2014年4月1日向万宁市龙滚镇治坡村委会治一、治二、治三、治四四个经济社（村民小组）竞标土地承包的行为无效，并判令四个经济社退还10万元押金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韩健衍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韩健衍承担。上诉人韩健衍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土地承包合同书》系双方未正式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初步的意思表示。2.一审判决对合同第九条第2款第2项的理解错误。该条款中约定的”乙方应理顺（甲方配合）政府方面经营生产所需的相关手续”，指的是在办理手续过程中，遇到需要沟通、打点或者花费相关费用的情况时，由上诉人负责，但是申报手续必须是以土地所有权人名义进行，一审判决认为由上诉人负责土地用途的变更申报是没有事实根据的，亦不符合申报手续规则。3.双方没有签订正式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不是上诉人一方的原因造成，是由于上诉人进��施工时，万宁市林业部门以案涉土地属国有土地不得进行农业开发为由，要求上诉人停止施工。后万宁市林业部门出具更改案涉土地性质的十点意见，而双方均未参照意见办理土地性质变更，因此未能签订合同。上诉人已经缴纳了定金10万元，履行了义务，也进行了前期施工。上诉人已尽到自己的责任。4.土地用途变更的申请人必须是被上诉人。在竞标前，2014年3月20日，被上诉人就已向万宁市林业局提出申请，要求将案涉80亩经济林地转为养殖基地，但林业主管部门还没有批准下来，因为手续及相关材料不具备。按万宁市林业部门出具的十点意见及要求，这些材料应由土地所有权人提供。但自被上诉人提交申请后，就没有按要求补充以上材料，所以不履行义务的是被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不作为的责任是没有事实根据的。二、上诉人要求确认竞标行为无��，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案涉土地属经济林地，要转为养殖基地的话，必须要经过行政审批，在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审批之前，被上诉人就进行招投标，显然是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的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投标押金10万元。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即确认竞标行为无效，四被上诉人应退还上诉人押金10万元。被上诉人治一、治二、治三、治四经济社共同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韩健衍与被上诉人治一、治二、治三、治四经济社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以及该合同是否有效，韩健衍请求被上诉人治一、治二、治三、治四经济社返还10万元押金是否有法律依据。招投标是订立合同的一种方式，招标人通知竞标人竞标成功后，双方即成立合同关系。因此，韩健衍竞标成功后，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韩健衍主张招投标行为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理由是案涉土地属于林地，如要转变为养殖基地，必须经过行政审批，四个经济社未经行政审批即进行招投标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此，林地转为建设用地，或者将林地转为水产养殖基地的，应当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法律、行政法规并未禁止土地用途的变更，也未规定在办理审批手续前不得进行发包��承包人在取得承包经营权后仍可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况且，韩健衍在参加竞标时已明知案涉土地的性质为林业用地。故双方的招投标行为合法有效，通过招投标行为形成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亦为有效，韩健衍主张双方的招投标行为及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韩健衍主张的审批手续无法通过的意见。因合同中约定由韩健衍理顺政府方面生产经营所需的相关手续，四个经济社予以配合，而韩健衍未能提供其向政府部门提出书面申请的材料以及政府部门答复不予批准其申请的材料，故韩健衍主张应由四个经济社办理审批手续以及审批手续无法通过的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合同当事人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韩建衍应依照约定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四个经济社应积极予以配合。如果将来政府部门对其申请不予批准，届时双方可协商解决或另行起诉解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韩建衍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韩健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凌燕审 判 员 陈秀儒审 判 员 林芝静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蔡大武书 记 员 陈超凡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