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浦少民初字第616号原告冯甲，男，2008年7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冯乙(系原告之父)，住同原告。法定代理人魏某某(系原告之母)，住同原告。委托代理人邹国跃，上海市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星扬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杨扬，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易力，男。委托代理人丁健，男。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南二村小学，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马菊华，校长。委托代理人康娅斐，女。委托代理人孙亦强，上海市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冯甲诉被告上海星扬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扬公司)、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南二村小学(以下简称上南二小)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理人冯乙、魏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邹国跃，被告星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易力、丁健，被告上南二小的委托代理人孙亦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甲诉称，2015年4月28日下午，原告就读的上南二小组织学生至上海飞扬冰上运动中心进行滑冰训练。此前原告已参加过几次训练。事发当天，原告班主任康老师带队，运动中心指派一名教练带原告等11名学生。训练期间，教练让原告等人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教练在后追。原告在游戏过程中不慎摔倒，但当时并未受伤，系原告身后的一名学生来不及刹车，鞋底冰刀撞到原告左腿后至原告受伤。此后，训练老师将原告抱到场边。15时许，原告由其他学生家长背上回校的大巴车。返校后，老师查看认为无大碍。原告爷爷至校门口接原告时，原告在传达室内等候，康老师让原告回去敷脚。原告回家后疼痛难忍遂于19时左右就医。原告伤后当学期未再上学，并由父母请假陪同就诊，还聘请保姆护理。因原告入学后进行了英语课外培训，于2014年9月7日支付培训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9,980元(课程时间自2014年9月至2015年6月)，2015年4月12日续费9,780元(课程时间自2015年7月至2016年4、5月)，但伤后未再参加英语培训，培训机构亦未退款。原告于伤后还进行了语数外补课，一周两三次，一次2.5个小时，每门课费用1,500元。原告认为，被告星扬公司场馆内张贴的规章制度明确要求一名教练只能带7人，但星扬公司超人数带学生，且相关教练并无资质，现场未配备医生，疏于看护、管理，事后未妥善处置并护理原告。上南二小也未及时将原告送医并向家长说明情况，延误原告就诊。因协商未果，原告遂起诉要求两被告赔偿医疗费1,334.25元、家长误工费3,200元、辅助器具费(轮椅)800元、补课费4,500元、乐宁英语培训费19,760元、交通费1,210元、律师费10,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1,346元、辅助器具费(轮椅)800元、交通费1,210元、家长误工费3,200元、护理费15,000元、营养费3,600元、鉴定费1,950元、补课费4,500元、乐宁英语培训费19,760元、律师费10,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被告星扬公司辩称，2014年6月起该公司与上南二小合作开展一年级学生的滑冰基础训练，每周二下午由该校接送学生至本市浦东新区云莲路XXX号XXX楼的运动中心上课45分钟，有学校老师陪同。星扬公司根据学生人数配备教练，基本上1名教练带10名学生，少则三四名学生。教练均是经星扬公司培训过的退役运动员。学生到运动中心后穿戴装备陆续进入1800平方米的冰场，由教练带领进行基础滑行练习。原告一批学生是从一年级入学起便进行训练的。事发当天，原告等11名学生由一名教练安排进行基础滑行练习，原告在滑行过程中后仰摔倒。事后从监控来看，原告身后学生的冰鞋撞到了原告的右脚，而非原告受伤的左脚。当时离下课仅剩3分钟，教练看到后马上抱原告坐下，下课后抱原告至休息室冰敷，并询问学校老师是否需要就医。训练结束后，所有学生上大巴车，原告则由一名学生家长背上了大巴车。被告星扬公司认为，其对教练带教学生的人数并无规定，且冰上训练期间从不安排游戏，原告摔倒仅系意外，而教练并非医生，其对原告摔倒后进行的冰敷处理正确，事后亦看望过原告，故该公司不负有责任。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辅助器具费、营养费、鉴定费的金额及鉴定意见并无异议，但护理费应按60元/天标准计算；补课费、交通费、律师费由法院认定；乐宁英语培训费不属于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原告伤后可以上学，未丧失学习能力，且该费用包含两个学期并有伤后产生部分，故不予认可；其余费用亦不认可。被告上南二小辩称，其与被告星扬公司于2014年6月起开展学生滑冰训练的合作，该校一年级学生第一学期由星扬公司工作人员每周至学校教授理论课程，第二学期起至星扬公司的运动场训练，具体时间为每周二下午45分钟。每个班由一名老师带队上校车，到达冰场后穿戴护具，由教练带领学生练习，老师则在场边看。通常，每班分配三四名教练，一个教练负责10名学生。事发当天临近下课时，原告摔了一跤。因未感到特别疼痛，教练让原告至场边休息。原告班主任听到周边家长议论后发现原告休息，教练则带着其他学生继续练习。下课后，因原告无法站立，教练便抱原告至换护具处，运动中心工作人员及学校老师查看了原告的伤势。此后，原告由其他学生家长背上大巴车，返校后在门卫处等候。原告爷爷来校接原告时，班主任向其说明了情况。原告伤后，该校老师曾看望过原告两三次，并将作业、试卷等资料带给原告，平时亦保持电话联系。暑期过后的新学期，原告恢复到校但不上体育课，老师便在体育课或午间为原告辅导课业。被告上南二小认为，冰上练习中摔倒系正常现象，且学生训练期间校方人员无法进入场地，故无论原告因何受伤均非校方过错。同时，自原告摔倒到返校后被家长接走仅间隔1小时，故不存在延误治疗致原告损害扩大的情形，因此该校对原告受伤不存在过错，不同意赔偿。至于原告主张的费用中，对辅助器具费不予认可，而乐宁英语培训费与本案无关，不属赔偿范围；其余费用的意见与被告星扬公司一致。经审理查明，被告星扬公司与被告上南二小于2014年6月起合作开展学生滑冰训练。原告于一年级第二学期开始至位于本市浦东新区云莲路XXX号XXX楼星扬公司经营的冰上训练场进行实地练习。2015年4月28日下午训练期间，原告等11名学生由一名教练带教。临近训练结束时，原告在滑行过程中摔倒，并被抱到场边，此后被背上返校大巴，返校后由家人接走。当晚，原告就医。经诊断，原告左胫骨中下段骨折，此后多次复查。因与被告协商未果，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并支付律师费10,000元。另查明，2015年1月28日，原告母亲在被告星扬公司发放的《登记意向书和条款》上填写了相关信息。原告伤后当学期未再到校，并于暑期进行了家教补习。原告曾先后于2014年9月7日、2015年4月12日向上海市乐宁进修学院支付培训费。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护理、营养期进行鉴定，意见为：原告左下肢因故受伤的后遗症尚未达到道路交通事故伤残程度，伤后休息150日，护理150日，营养90日。原告预付鉴定费1,950元。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就医记录、医疗费发票、学生证、上海市乐宁进修学院培训合同及缴款凭证、照片、家教聘请协议及费用凭证、律师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被告星扬公司提供的监控视频、《登记意向书和条款》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学校安排未成年人参加集会、文化娱乐、社会实践等集体活动，应当有利于未成年人的健康成长，防止发生人身安全事故。本次滑冰训练由被告上南二小与星扬公司共同组织开展，属于学校教学活动的延伸，在此期间，上南二小负有教育、管理的义务。同时，被告星扬公司作为提供滑冰训练服务的经营管理者亦应保障学员的人身安全。根据原告等学生的年龄、认知水平及参与训练程度来看，训练组织方应能预见可能危及学员人身安全的相应情形并予以说明、警示，采取防止危害发生的有效措施。现原、被告双方对训练内容及原告受伤原因各执一词，但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系摔倒后遭他人碰撞受伤，故结合监控视频、原告伤后表现及当事人陈述意见，本院仅能确认原告系在冰上练习中摔倒后受伤。监控视频显示，事发前存在较多学生在相对有限的空间内集体活动，人员较为密集，此一安排不利于学员间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及采取避让、缓冲、平衡等措施，一定程度上也增加了发生碰擦、摔倒等风险的可能性。基于此，两被告未能根据现场情况，从安全性的角度出发，合理安排训练方式，对活动风险估计不足，未能采取有效防范措施，在履行管理及保护职责中存在疏漏。当然，体育运动本身存在一定风险，尤其是冰上项目中发生摔倒的几率相对较高，故参与训练人员亦应谨慎注意，充分保障自身的人身安全。至于原告主张被告延误治疗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的事后处置不当及存在延误治疗致损失扩大的情形，故本院对原告上述意见不予采信。鉴于上述分析意见，综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致害原因力及本案实际情况等因素，本院确定两被告对原告损伤承担70%的连带赔偿责任。因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营养费、鉴定费的金额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其他赔偿项目，本院评判如下：1、辅助器具费。根据原告伤势部位、治疗情况来看，产生该项费用符合情理，金额亦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2、交通费。原告提供的票据无从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结合原告就诊时间、地点、次数、必要陪护人员及适宜交通方式等因素酌定为800元。3、护理费、家长误工费。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原告系未成年人，伤后由其监护人陪同就医或护理符合情理，但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充其量仅能证明原告母亲的工资收入水平，尚不足以证明原告伤后的实际护理情况及原告家长确因陪护产生误工损失，故原告主张家长误工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根据原告伤情、鉴定意见确定的期限及相应赔偿标准酌定护理费为10,100元。4、补课费、乐宁英语培训费。根据原告伤势、治疗及到校时间来看，原告因伤休息在家，确会对其日常学习产生不利影响，故原告主张的家教补习费用具有必要性，且金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鉴于原告已进行了包括英语课程在内的家教补习，而其提出的乐宁培训系其伤前便已持续参加的课外培训，相关课程调整及费用结算亦属于相对人间的后续处理问题，并不属于本案损伤后必然产生的直接、必要损失范畴，故本院对乐宁英语培训费难以支持。综上各项合计金额23,096元，由两被告连带赔偿16,167.20元。5、律师费。该费用系原告为处理双方争议所实际支出，本院确定由两被告连带赔偿7,000元。6、后续治疗费。目前原告进行后续治疗的必要性及具体方案、金额均未明确，故本案中不作处理，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损伤未达伤残等严重程度，故对该项主张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星扬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南二村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冯甲23,167.20元；二、驳回原告冯甲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4元，减半收取计842元，由原告冯甲负担582元，被告上海星扬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南二村小学各负担1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奚少君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钱 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  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第三十八条  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