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民终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银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负责人许策。委托代理人夏明友、邵巍仆，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银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耿聪。委托代理人夏明友、邵巍仆，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启华，男，汉族，1968年1月28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周国静、黄德忠，中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许策，男，汉族，1959年11月1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夏明友、邵巍仆，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银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以下简称银鹏昆明分公司）、上诉人云南银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鹏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张启华、原审被告许策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5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银鹏集团、上诉人银鹏昆明分公司及原审被告许策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邵巍仆，被上诉人张启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德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2年8月13日，张启华与银鹏昆明分公司、案外人云南博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盛达公司）签订了《抵款协议》，约定：银鹏昆明分公司欠博盛达公司商品混凝土款合计914190元，博盛达公司欠张启华矿粉款及混凝土搅拌车款（实际款项，以博盛达公司的结算单据为依据）；银鹏昆明分公司欠博盛达公司的混凝土款项，博盛达公司委托张启华向银鹏昆明分公司收取款项；博盛达公司欠张启华的款项，由张启华收取银鹏昆明分公司款项后作为抵扣矿粉款和混凝土搅拌车款，抵扣后的剩余款项，由张启华拉矿粉给博盛达公司再作抵扣。协议由张启华签字，并加盖了博盛达公司及银鹏昆明分公司的印章，且由许策在银鹏昆明分公司负责人处签字。2013年2月6日，许策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张启华妻子支付了314190元。对于该笔款项银鹏昆明分公司、银鹏集团、许策认可就是支付的《抵款协议》中应付的款项。2015年7月29日，博盛达公司出具了一份对《抵款协议》的特别说明，载明：2012年8月13日，博盛达公司、银鹏昆明分公司、张启华三方签订《抵款协议》约定：银鹏昆明分公司欠博盛达公司货款914190元，用以抵付给张启华，作为博盛达公司欠张启华的全部货款。现因银鹏昆明分公司多年迟延履行付给张启华914190元货款的义务，在诉诸法律途径解决时，博盛达公司的权利义务转由张启华个人名义作为债权人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银鹏昆明分公司按双方约定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庭审中，张启华表示并未将该特别说明向银鹏昆明分公司、银鹏集团、许策送达过。因债权转让后剩余600000元经张启华多次催要，银鹏昆明分公司、银鹏集团、许策至今未付。为维护张启华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银鹏昆明分公司、银鹏集团、许策立即偿还欠张启华货款6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到付清欠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银鹏昆明分公司、银鹏集团、许策承担。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张启华主张的600000元的债权是否成立的问题，在《抵款协议》中约定：银鹏昆明分公司欠博盛达公司商品混凝土款914190元，博盛达公司欠张启华矿粉款及混凝土搅拌车款，银鹏昆明分公司欠博盛达公司的混凝土款项，博盛达公司委托张启华向银鹏昆明分公司收取款项，博盛达公司欠张启华的款项，由张启华收取银鹏昆明分公司款项后作为抵扣矿粉款和混凝土搅拌车款，抵扣后的剩余款项，由张启华拉矿粉给博盛达公司再作抵扣。从该约定来看博盛达公司是委托张启华向银鹏昆明分公司收款，张启华收回款项后，再就张启华对博盛达公司的债权进行抵扣，则协议中约定博盛达公司和张启华之间为委托关系，即张启华受博盛达公司委托收款。然而，2015年7月29日博盛达公司出具的对《抵款协议》的特别说明中明确了博盛达公司将其对银鹏昆明分公司所享有的914190元债权转让抵付给张启华，作为博盛达公司欠张启华的全部货款，在诉诸法律途径解决时，由张启华以个人名义作为债权人直接提起诉讼，张启华对该说明予以认可，则可说明博盛达公司与张启华就债权转让已达成合意，即博盛达公司将其对银鹏昆明分公司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张启华。虽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债权转让必须通知债务人后才发生效力，本案中在起诉前并未将对《抵款协议》的特别说明向银鹏昆明分公司、银鹏集团、许策送达过，也即起诉前并未将债权转让的情况通知过银鹏昆明分公司、银鹏集团、许策，但在诉讼过程中已向银鹏昆明分公司、银鹏集团、许策送达了相应的材料，银鹏昆明分公司、银鹏集团、许策现对张启华和博盛达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是知晓的，债权转让已向银鹏昆明分公司、银鹏集团、许策告知，张启华与博盛达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已生效，而银鹏昆明分公司、银鹏集团、许策提出的博盛达公司向张启华转让债权并未通知银鹏昆明分公司、银鹏集团、许策的抗辩也并不成立，故张启华可向银鹏昆明分公司、银鹏集团、许策主张通过债权转让获得的债权。对于银鹏昆明分公司、银鹏集团、许策提出的银鹏昆明分公司、银鹏集团、许策与博盛达公司之间未进行对账，现不确定欠博盛达公司多少货款的抗辩，在《抵款协议》中明确了银鹏昆明分公司欠博盛达公司的货款为914190元，且银鹏昆明分公司加盖了印章予以确认，故可确认银鹏昆明分公司欠博盛达公司的货款即为914190元，银鹏昆明分公司、银鹏集团、许策提出的该抗辩并不成立。据此，张启华可要求银鹏昆明分公司、银鹏集团、许策支付欠付的款项，而对于现应支付的款项的数额问题，因许策在2013年2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张启华的妻子支付了314190元，该款虽为通过许策个人的银行账户支付的，但银鹏昆明分公司、银鹏集团、许策均表示该款支付的就是案涉《抵款协议》中约定的款项，张启华也表示该款为银鹏昆明分公司、银鹏集团、许策支付的案涉欠款，故该款应在银鹏昆明分公司、银鹏集团、许策应支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故银鹏昆明分公司、银鹏集团、许策现应支付的款项为600000元（914190元-314190元=600000元）。其次，对于张启华主张的利息，因协议中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则案涉债务应属无固定履行期限的债务，对于无履行期限的债务，当事人可随时主张，由此产生的利息只能从债权人主张之日起算。本案中张启华是通过债权转让获得了案涉债权的请求权，则欠款相应的利息的请求权也应一并转让由张启华行使，故张启华可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7月29日起计算的利息，即银鹏昆明分公司、银鹏集团、许策应支付原告以6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7月2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对于银鹏昆明分公司、银鹏集团、许策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在《抵款协议》中并未约定履行期限，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案涉债权并无确定的履行期限，则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主张债权之日起计算，张启华通过债权转让获得债权，则其诉讼时效也应根据之前的债权来确定，即诉讼并不因为债权转让而发生变化，仍应从债权人主张之日起计算，而现并无证据在案证明债权人在起诉前向银鹏昆明分公司、银鹏集团、许策主张过债权，且银鹏昆明分公司、银鹏集团、许策陈述张启华在起诉前并未主张过权利，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张启华起诉时起算，则银鹏昆明分公司、银鹏集团、许策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并不能成立。对于银鹏昆明分公司、银鹏集团、许策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银鹏昆明分公司为合同的直接相对方，其理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银鹏集团为银鹏昆明分公司的总公司，总公司应对分公司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银鹏集团应与银鹏昆明分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许策为银鹏昆明分公司的负责人，且《抵款协议》中约定的相对方也为银鹏昆明分公司，则许策在《抵款协议》中银鹏昆明分公司负责人处签字的行为应为代表公司所做的职务行为，虽许策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张启华支付过314190元款项，但在许策为银鹏昆明分公司负责人，银鹏昆明分公司欠张启华款项，且双方一致认可许策支付的该笔款项为本案协议中涉及的款项的情况下，对许策向张启华支付款项的行为不宜认定为许策的个人行为，故许策个人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款、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银鹏昆明分公司、银鹏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向张启华支付款项600000元，及该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从2015年7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张启华对许策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张启华已预交），保全费3520元，以上两项共计13320元，由银鹏昆明分公司、银鹏集团共同承担。原审判决宣判后，银鹏集团及银鹏昆明分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启华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启华承担。其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从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对的特别说明》仅是对《抵款协议》内容的陈述，属于证人证言，并且该说明未向上诉人进行送达，并不构成债权转让；《对的特别说明》形成于本案原审起诉当天，两上诉人是在庭审质证时才知道该说明的存在，以法院制作的诉讼文书送达上诉人视为债权转让通知书的送达违反法律规定，不属于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的范畴。2、原审判决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被上诉人起诉时计算，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抵款协议》对银鹏昆明分公司与博盛达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进行了结算，协议明确该款项委托被上诉人进行收取，故博盛达公司对银鹏昆明分公司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应当从银鹏昆明分公司认可张启华作为代为收款人开始重新计算，即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2012年8月13日开始计算；2013年2月6日，银鹏昆明分公司的负责人许策向被上诉人妻子支付了314190元，故根据法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因上诉人于2013年2月6日作出部分履行义务而发生中断，故从该日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故本案涉及债权的诉讼时效已过。3、被上诉人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查明事实已经确认被上诉人仅是博盛达公司的代理人，受其委托向银鹏昆明分公司收取款项，本案债权转让并不成立。4、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判决结果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针对银鹏集团、银鹏昆明分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张启华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对于《抵款协议》不能孤立的只对第二条其中一节就认定张启华仅是博盛达公司的委托收款人，回避收款的目的是为了抵款给张启华的事实，本案中《抵款协议》“抵款”的含义就是指上诉人欠博盛达公司货款914190元，由被上诉人张启华收取该款项后作为抵付给博盛达公司欠被上诉人张启华的款项，双方签订的《抵款协议》性质和目的是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关于对《抵款协议的特别说明》的形成问题，该份特别说明来源于上诉人不全面履行《抵款协议》的行为所致，没有《抵款协议》的存在就没有《抵款协议的特别说明》，该说明并非是对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同意原审法院的认定理由，在《抵款协议》中并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针对银鹏集团、银鹏昆明分公司的上诉，原审被告许策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具有法律依据，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已经确认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认为没有遗漏认定的事实，对此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综合各方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本案债权转让是否成立，成立时间如何认定？2、本案转让债权诉讼时效是否已过？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各方于2012年8月13日签订的《抵款协议》约定：银鹏昆明分公司欠博盛达公司商品混凝土款914190元，博盛达公司欠张启华矿粉款及混凝土搅拌车款，银鹏昆明分公司欠博盛达公司的混凝土款项，博盛达公司委托张启华向银鹏昆明分公司收取款项，博盛达公司欠张启华的款项，由张启华收取银鹏昆明分公司款项后作为抵扣矿粉款和混凝土搅拌车款，抵扣后的剩余款项，由张启华拉矿粉给博盛达公司再作抵扣。上述约定系博盛达公司将其对银鹏昆明分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张启华，由张启华向银鹏昆明分公司进行主张用以抵扣博盛达公司所欠张启华的债务，协议约定内容符合债权转让的要件，同时原债权人博盛达公司、债权受让人张启华、债务人银鹏昆明分公司均在《抵款协议》上签章，该债权转让已经通知债务人银鹏昆明分公司，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银鹏昆明分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定涉案债权于2012年8月13日发生债权转让，该债权转让依法成立并生效，《抵款协议》性质为债权转让协议。原审法院认定《抵款协议》为博盛达公司与张启华之间建立委托收款关系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因银鹏昆明分公司负责人许策已向张启华支付314190元，故转让债权现尚欠余额为600000元。另，银鹏昆明分公司作为债权转让的直接相对方，理应向张启华承担相应还款责任，银鹏集团为银鹏昆明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对银鹏昆明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对于张启华主张的利息，各方并未约定债权转让后的履行期限，银鹏昆明分公司逾期付款必然给张启华造成资金占用的损失，原审法院以600000元为本金基数支持自起诉之日（2015年7月29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涉案债权于2012年8月13日发生债权转让，但各方在《抵款协议》中并未约定转让后债权债务的履行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涉案债权在转让给张启华之后并未约定履行期限，故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张启华要求债务人银鹏昆明分公司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张启华于2015年7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故本案诉讼时效未过，银鹏昆明分公司、银鹏集团该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二审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银鹏昆明分公司、银鹏集团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上诉人银鹏昆明分公司、银鹏集团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上诉人云南银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云南银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云南银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云南银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陈 锐审 判 员  起 俊代理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罗明珠罗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