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湘高法民再二终字第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大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展览馆路**号金山大厦**楼。法定代表人：李向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贺伟，湖南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长沙升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麓谷麓景路*号。法定代表人：曾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小全，湖南思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李昳，湖南思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总工会。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民主东街**号。法定代表人：刘莲玉，总工会主席。委托代理人：陈继业，湖南鸿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盘玲芳，湖南鸿锐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大地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大地公司)与湖南省总工会（简称省总工会）委托合同纠纷一案，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1日作出（2012）长中民二初字第0275号民事判决。省总工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15日作出（2013）湘高法民二终字第1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省总工会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3年10月25日作出(2013)湘高法民再终字第260号民事裁定，撤销上述一、二审判决，发回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依职权追加长沙升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简称升亚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5年3月12日作出（2013）长中民再初字第00392号民事判决。大地公司和升亚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升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小全、李昳，上诉人大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贺伟，被上诉人省总工会的委托代理人陈继业、盘玲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2年4月10日，大地公司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省总工会向大地公司支付剩余的购地款1752.337万元、逾期利息781.987万元（暂计算至2012年4月10日）。本次重审时，大地公司变更有关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为判令省总工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07年10月1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6.9%计息至本金支付完毕之日止。升亚公司认为，大地公司作为省总工会的代理人，在升亚公司已经向省总工会主张余下购地款时，依据代理的有关对应关系原则，大地公司无权再向省总工会请求支付余下购地款。要求省总工会应将余下的购地款支付给升亚公司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认定，2004年9月21日，湖南鑫远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鑫远公司)与湖南湘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湘银公司)签订委托合同，约定由鑫远公司将其投资建设长沙大道取得的85.61亩投资回报用地(简称交易宗地)办理至湘银公司指定的升亚公司名下，由湘银公司分期共支付5035万元。因湘银公司未按期付款，鑫远公司诉至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并申请该院对涉案土地进行了查封。调解结案后，2006年8月9日，因当事人申请，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作出了同意由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给升亚公司的协助执行通知书。2006年8月25日，大地公司（受托方）、省总工会（委托方）、湘银公司（担保方）及担保人刘亚夫（时任湘银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向国（时任大地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委托代理收购公司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即8.25委托收购合同。合同约定：大地公司将升亚公司的全部股份及交易宗地代购转让给省总工会，总转让成交价款为人民币7361.6万元，该价格包含代购公司及土地发生的所有费用。为履行该合同，当月28日大地公司与升亚公司及担保方湘银公司签订《收购公司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即8.28收购合同。合同约定大地公司受省总工会委托收购升亚公司及交易宗地，升亚公司将其全部股份及交易宗地转让给大地公司的委托方省总工会，总转让成交价款为人民币7361.6万元，该价格包含代购公司及土地发生的所有费用。合同订立后，大地公司于2006年8月24日、25日按升亚公司的要求向湘银公司账户支付了500万元定金，并于8月分四次借给升亚公司211万元。在合同履行期间，大地公司发现交易宗地已被鑫远公司以债务纠纷为由申请法院进行了查封，遂于2006年9月8日诉至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要求解除与升亚公司的合同，判令升亚公司、湘银公司返还借款及双倍返还定金等。该案在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的主持下，以(2006)岳民二初字第1769号、1769-1号两份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案，大地公司收购的标的变更为仅收购交易宗地。为此，大地公司、省总工会终止委托收购合同，并于2006年10月8日另行签订了《委托代理收购土地使用权合同书》，即10.8委托收购合同。合同约定：省总工会同意委托大地公司代理其收购升亚公司于2005年6月24日在长沙市土地交易中心挂牌交易竞得的交易宗地，大地公司负责代省总工会收购长沙市化工原料总公司(651仓库)与交易宗地相邻的约27亩土地(简称651宗地)。大地公司同意按本合同约定的条件将交易宗地代购转让至省总工会或省总工会指定的单位名下。交易宗地土地性质为综合出让用地。宗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状况为房屋已拆迁完毕，场地按无任何建筑物、附着物状况转让。宗地中规划的加油站用地调整为综合或办公用地。宗地中现用地性质不属综合、办公用地部分全部调整为综合、办公用地。大地公司将交易宗地代购过户至省总工会或省总工会指定的单位名下，总转让成交价款为人民币7361.6万元，该价格包含土地使用权过户所发生的所有税收和费用。付款方式为：大地公司、省总工会双方于2006年8月25日签订的《委托代理收购公司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当日，省总工会已向大地公司支付的500万元定金继续作为本合同定金。大地公司向省总工会交付交易宗地的征地红线图、土地使用权证、由大地公司和升亚公司及湘银公司三方共同出具的付款至鑫远公司的委托书、鑫远公司办理好解冻申请手续并经省总工会确认无误后，当日省总工会向大地公司付款委托书指定的鑫远公司支付第二期款(具体数额以鑫远公司出具的收据为准，但不超过2600万元)。交易宗地过户的交易契税由大地公司承担，但在大地公司出具相关部门正式付款通知后由省总工会从应付给大地公司的价款中跟踪支付，一并计入省总工会付给大地公司的价款总额中。大地公司在办理好交易宗地中规划的加油站用地性质的规划调整手续、把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证用地性质必须是综合用地)过户到省总工会或省总工会指定的单位名下并将文件资料(1、加油站用地性质的规划调整为综合用地的批准文件或图纸，2、已过户到省总工会或省总工会指定单位名下的征地红线图、土地使用权证)交付省总工会后，在五个工作日内，余款一次付清给大地公司(余款不包括作为大地公司履行本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的保证金800万元和作为交易宗地产权、担保、征地拆迁补偿、安置等纠纷保证金400万元)。本合同第三条第二款所约定的651宗地，有效用地价格为每亩108.068万元。该地块购地款按大地公司代为收购程序进行时由省总工会跟踪付款，差价部分在办完所有手续、省总工会取得651宗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后五个工作日内，连同800万元的代购土地保证金一并支付给大地公司。如果省总工会经政府及其有关部门批准，可将该宗土地以划拨方式划拨到省总工会名下，则该宗土地价款应减去因划拨用地而减免的费用(以受让该土地为二类住宅用地的基准地价为基数减免费用)。因按本合同代购、过户而增加的其他所有费用和经济及法律风险均由大地公司承担。双方还对各自的权利义务以及合同的解除、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约定逾期付款则按3.688万元／日的标准支付对方违约金等。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并大地公司签收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后生效，8.25日委托收购合同所确定的各方权利义务关系同时终止。合同生效后，依大地公司、湘银公司、升亚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省总工会于2006年10月8日代湘银公司、升亚公司向鑫远公司支付土地欠款2585.08万元。同日，经鑫源公司申请，法院解除了对交易宗地的冻结，省总工会取得了交易宗地使用权证书和红线图。同日，大地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过户涉案交易宗地使用权，被执行人升亚公司、湘银公司和刘亚夫均予以同意。同月11日，法院将交易宗地使用权执行到省总工会指定的兴汇公司名下，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书和红线图。土地使用权证书载明交易宗地的用途一宗为住宅用地，一宗为加油站，两宗为停车场和车库用地。此后，省总工会和大地公司为该土地上的拆迁、安置、补偿做了大量工作。2007年10月12日，长沙市天心区大托镇黑石村村民委员会、省总工会、长沙市天心区土地管理事务所、兴汇公司四方签章的《交地证明》载明：长沙市天心区大托镇黑石村已收到长沙市天心区土地管理事务所就该村85.614亩集体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重建地补偿费、集体设施补偿费、青苗补偿费、房屋及设施补偿费全部补偿款，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已妥善安置，省总工会及兴汇公司已收到了腾让土地。在大地公司与升亚公司签订收购合同之前即2004年5月20日，湘银公司与佳德拍卖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委托转让协议》，约定湘银公司将其通过长沙市国土资源局长资指(2003)012号指标合法取得的位于黑石村境内共计349.29亩生产发展用地使用权委托佳德拍卖公司转让。同月31日，湖南湘能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湘能公司)与佳德拍卖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以上349.29亩土地中的100亩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湘能公司，但佳德拍卖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将该土地使用权办至湘能公司名下，而是于2005年6月24日以升亚公司的名义通过长沙市国土资源局挂牌交易竞得土地使用权。基于此，2006年1月17日，湘能公司与佳德拍卖公司、升亚公司另行签订《协议书》，约定佳德拍卖公司、升亚公司承诺以股权转让的形式将升亚公司名下的交易宗地使用权和公司一并转移到湘能公司名下。但佳德拍卖公司、升亚公司未将涉案交易宗地的使用权过户给湘能公司。在得知升亚公司将涉案交易宗地使用权另行转让后，湘能公司于2006年10月23日诉至法院，请求佳德拍卖公司退还其支付的土地转让款并承担经济损失，由升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申请对佳德拍卖公司、升亚公司财产进行诉前保全。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佳德拍卖公司得知涉案交易宗地使用权已转让给其他公司后，于2007年1月15日向公安机关举报刘亚夫涉嫌合同诈骗。该案已经过立案并进入刑事侦查中。基于此，湘能公司对该案提出撤诉申请并经法院准许。2006年11月16日，湘能公司得知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2006)岳民二初字第1769号、1769-1号两份民事调解书，将涉案交易宗地使用权强制过户给兴汇公司后，以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超标的立案、超标的查封涉案交易宗地，调解书内容有逃避升亚公司债务、损害湘能公司利益为由申请再审。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3月6日作出(2007)长中民监字第0063号民事裁定，对该案进行再审。该院于2007年9月18日作出(2007)长中民再终字第0086号民事裁定，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的(2006)岳民二初字第1769号、1769-1号两份民事调解书，将本案移送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9月16日作出(2008)湘高法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确认省总工会对位于长沙市天心区大托镇黑石村的涉案交易宗地共计85.6亩土地使用权的交易(合同)行为合法有效，湖南强达置业有限公司依法享有该85.6亩土地使用权。升亚公司、湘能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以(2010)民一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升亚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检察院申诉，最高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11月16日以高检民行立(2011)26号民事行政检察立案决定书决定立案审查。2012年7月23日，最高人民检察院以高检民行不抗(2012)42号民事行政检察不抗诉决定书决定不予抗诉。截至2007年10月止，省总工会、兴汇公司支付各种交易税费526.0846万元，拆迁、安置、补偿费用1682.0983万元，500万元定金及代付鑫远公司2585.08万元，共计5293.2630万元，尚欠大地公司购地款2068.337万元。2012年2月6日，大地公司致函省总工会，要求从尚余2068万元土地款中先期支付316万元，并声明双方均不再就委托收购合同书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316万元欠款付至大地公司账户时声明生效。省总工会于2012年2月16日向大地公司付款316万元。一审判决认为，大地公司与省总工会签订的10.8委托收购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大地公司的诉求及省总工会、升亚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省总工会应向谁支付购地款及应支付多少购地款的问题。二、省总工会是否应承担逾期支付购地款利息的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经审查，10.8委托收购合同中明确约定省总工会应支付的购地款对象是大地公司，因此，省总工会应将购地款直接支付给大地公司。对于所欠购地款的问题。由于大地公司、省总工会双方对省总工会已经支付的购地款5609．263万元没有异议，因此，省总工会应向大地公司支付尚欠的购地款1752.337万元。至于大地公司收到余下购地款后，升亚公司作为涉案交易宗地的土地转让方其权利如何主张及大地公司最终应得到多少报酬、大地公司为处理委托事务支付多少费用等，涉案各方可另行通过诉讼解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审查：1、10.8委托收购合同第四款第4.4条约定“…．乙方在办理好交易宗地中规划的加油站用地性质的规划调整手续，把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证用地性质必须是综合用地)过户到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单位名下…．．”省总工会方才支付相应款项。现省总工会提交的证据十一、证据十二证明，涉案交易宗地中有二块土地用途登记为停车场和车库用地，一块地登记为加油站。大地公司未能按照上述合同内容履行相关义务，存在违约行为，省总工会有权拒绝支付相应购地款。2、10.8委托收购合同中第四款第4.5条约定“纠纷保证金在甲方开工后60天内，无因交易宗地产权、担保、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引起的纠纷，甲方将该保证金款支付给乙方。若出现上述纠纷发生，乙方应在不影响甲方正常施工的基础上负责处理完毕，纠纷处理完毕后，甲方将作为交易宗地产权、担保、征地拆迁补偿、安置等保证金肆佰万元支付给乙方”。现省总工会提交的证据四十七、证据四十八证明，省总工会在对涉案交易宗地进行施工时，存在阻止施工情形。根据该条款约定，省总工会有权不予支付相应的购地款。3、大地公司在2012年2月6日函中明确承诺“……贵会于近日先期支付316万元余款，剩余款项待我司与贵会共同通过合法途径，完善法律付款手续，免除贵会付款后或存的法律风险后支付。我司特致本函声明：贵我双方均不再就委托收购合同书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现大地公司、升亚公司均向省总工会主张余下购地款，导致省总工会法律风险尚未消除，省总工会据此亦可待法律风险免除后再向大地公司支付余下购地款。既然省总工会拒付余下购地款理由符合合同约定，那么大地公司提出的省总工会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鉴于省总工会在庭审上的答辩及代理意见，愿意放弃相关权利，支付余下购地款，该民事行为是当事人自己处分自己权利，未侵害其他人利益，予以准许。据此判决：一、限被告省总工会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大地公司购地款1752.337万元；二、驳回原告大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516元，由省总工会负担117961.2元，大地公司负担50554.8元。大地公司上诉并答辩称：1、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要求给付利息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大地公司已依约将交易宗地过户到省总工会指定的公司名下，对于土地变性事宜也与相关部门沟通并办理了前期所有手续，由于省总工会怠于履行相关配合义务，至土地变性未果。一审判决认定省总工会施工时存在阻工情形是上诉人的责任，明显扩大了上诉人的合同义务范围，超出了上诉人的履约能力。一审判决认定省总工会有权依据承诺函有关待法律风险免除后再支付购地款的义务，属于无限扩大上诉人的合同义务范围。2、升亚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能直接主张省总工会支付剩余的土地款。且升亚公司明显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明显违背客观事实和公平、公正的原则，请求依法改判。升亚公司上诉并答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省总工会向大地公司支付购地款存在认定事实不清，支付对象错误。省总工会作为土地受让方应依法依约向土地转让方即升亚公司支付所拖欠的交易宗地转让款及逾期利息。2、在上诉人已全面履行合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前提下，省总工会仍拒不付款已构成明显违约，理应承担给上诉人造成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3、一审法院对于省总工会已向升亚公司支付的土地转让款金额认定错误。请求撤销（2013）长中民三初字第003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省总工会向升亚公司支付拖欠的土地转让款及逾期利息。省总工会答辩称：1、关于应当向谁支付购地款的问题，尊重法院判决。2、关于省总工会应否承担利息损失问题。大地公司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土地变性义务，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保证宗地不因产权、补偿、安置等引起纠纷，相反围绕土地交易、产权的诉讼接连不断。故因省总工会支付余款的前提条件没有成就，在本案审结之前省总工会没有付款义务，所以无需向大地公司支付利息。此外，逾期付款利息属于法定的违约责任承担形式，省总工会没有违约就不应该承担利息。况且，大地公司已明确放弃违约责任追究。综上，省总工会同意在法院判决后向相关利益方支付购地余款1752.337万元，但无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次二审中，大地公司主张升亚公司违约给其造成下列损失：1、大地公司代升亚公司完成土地拆迁超支198.33万元，收购27亩土地和加油站调规费用56万元；2、导致省总工会拒付土地款利息1089.46万元、律师代理费329.05万元、拆迁完成后留守人员费用159.53万元；3、应由升亚公司承担的诉讼费57.73万元、诉讼人员费用108.1万元。此外，还有升亚公司欠大地公司借款211万元。升亚公司认为，升亚公司已承担了土地拆迁、补偿等费用1682.098万元，比约定的1200万元超出482.098万元。大地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均不予认可。借款问题不应在本案中处理。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6年9月22日、29日，大地公司与升亚公司、湘银公司和刘亚夫分别达成两份调解协议（即9.22协议和9.29协议），重新约定大地公司不再收购升亚公司，仅收购8.28协议约定的土地使用权。该宗地系大地公司受省总工会委托代其购买，实际受让方为省总工会，土地转让总价款按该宗地在长沙市国土局的挂牌价确定为5136.85万元，此价格不包括征地拆迁、补偿安置等费用。该费用在1200万元限额内由大地公司承担，超出部分需经升亚公司认可后归升亚公司承担并由大地公司在支付升亚公司的土地总价款中扣除，结余部分退还升亚公司。大地公司办理过户过程中一切税费由升亚公司承担，有权在土地款中扣除。升亚公司负责将该宗土地中原规划的加油站在协议生效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办好规划变更，用地性质统一为综合用地或住宅用地，费用由大地公司承担。升亚公司同意大地公司将首期土地款代付鑫远公司以终结升亚公司、湘银公司所欠鑫远公司的宗地债务。大地公司在升亚公司按协议确定的时间办理完加油站规划变更、统一用地性质等全部义务后，扣除下列费用，将土地款一次性支付给升亚公司：（1）已交和应交岳麓区法院的全部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凭有效票据确认）；（2）土地过户的税、费；（3）升亚公司对大地公司的借款及订金共711万元；（4）超出大地公司承担部分的征地拆迁、安置补偿等实际费用；（5）略。如升亚公司违约，应按8.28协议的约定向大地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000万元。对上述调解协议，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一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确认，虽然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确认9.22、9.29协议的民事调解书因级别管辖问题被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但并不影响9.22、9.29协议的效力。上述协议直接约束委托人省总工会。升亚公司在交易宗地上施工时，该宗土地已过户至省总工会指定的公司名下，其施工未经省总工会及大地公司同意，且因涉及数起民事诉讼和刑事案件，长沙市公安局已冻结该交易宗地，本院亦于2008年5月13日发布不得妨害民事诉讼行为的公告，禁止对交易宗地进行转让、抵押、使用等处置活动。本院再查明，在升亚公司诉省总工会、大地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即（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281号】中，大地公司以反诉的方式请求升亚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支付因违约、滥用诉权造成大地公司差旅费、诉讼费等损失135.0346万元。其该项请求中主张的损失和本案二审当中提出的损失主张，仅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诉讼的诉讼费13.183万元可予认定为可从土地款中扣除的，其余损失主张既不符合9.22协议、9.29协议的约定，也未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证明。本院二审审理认为，上诉人大地公司与被上诉人省总工会签订委托代理收购土地使用权合同，接受省总工会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与上诉人即原审第三人升亚公司达成9.22、9.29协议，收购升亚公司经国土部门挂牌交易竞得的宗地的土地使用权，且该宗地已实际交付并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至省总工会指定的公司名下并经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委托代理合同及与升亚公司的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大地公司有权请求省总工会依照委托合同的约定支付购地余款。大地公司在与升亚公司达成协议时，向升亚公司披露了其与省总工会的代理关系，达成的协议约束省总工会，故升亚公司依法可以选择向省总工会直接主张权利，请求省总工会按升亚公司与大地公司达成的协议的约定支付土地转让余款。升亚公司作为第三人在本案中享有独立请求权。大地公司上诉及答辩提出升亚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能直接主张省总工会支付剩余的土地款的理由，与最高人民法院已生效的对本案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的（2010）民一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冲突，也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不符，于法无据。升亚公司上诉及答辩提出一审法院判决省总工会向大地公司支付购地款存在认定事实不清，支付对象错误的理由，部分成立，提出省总工会作为土地使用权受让方应依法依约向土地转让方升亚公司支付所拖欠的交易宗地转让款的理由，应予采纳。升亚公司应得的土地转让款包括在省总工会应付大地公司的购地款之内，由省总工会在欠付大地公司余款额度内支付给升亚公司。省总工会欠付大地公司购地款余额1752.337万元，双方对此无异议，可予确认。升亚公司上诉及答辩虽提出一审判决对于省总工会已向升亚公司支付的土地转让款金额认定错误的理由，但二审中对其还应收土地转让款1043.59（5136.85+1200-5293.263）万元与大地公司已无争议，三方可依此结算。9.22协议约定了大地公司可从升亚公司土地转让款中扣除的款项，其中升亚公司欠大地公司借款211万元，应承担的在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的诉讼费13.183万元符合约定，可从升亚公司应收土地转让款中结算给大地公司。9.22协议虽约定在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诉讼的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凭有效票据确认）可从土地转让款中扣除，但大地公司未提供有效票据和充分证据，不予认定。升亚公司向大地公司借款时双方没有约定利息，9.22协议也无计息的约定，故扣还的借款不计利息。升亚公司提出借款问题不应在本案中处理的理由，与双方约定不符，不予采纳。大地公司关于升亚公司不能在本案中对省总工会直接主张支付剩余土地转让款的主张未获支持，故其关于升亚公司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况且大地公司在本案上诉并答辩中也提出了升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本案升亚公司转让的土地使用权一地二卖，交付前和交付后因权属争议纠纷不断，且违反司法禁令擅自在已交付土地上施工，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工作，土地变性和统一用地性质的工作也未最终完成，明显存在严重违约。9.22协议约定，升亚公司违约，应按8.28收购合同的约定向大地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000万元。大地公司所付定金500万元已抵作土地转让款，因此双方在该调解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实际应为500万元。虽然升亚公司严重违约，但合同并未解除，土地使用权转让已成，合同目的基本实现，处500万元违约金实质是适用定金罚则，在交易已成的情况下显然过重，且大地公司在本案中享有合同差价款1024.75（7361.6－5136.85－1200）万元，升亚公司并承担有拆迁补偿超额款482.098（1682.098－1200）万元，省总工会也已对大地公司免除了违约责任，故升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违约金酌情按照双方约定数额的50%即250万元计算较为适当。大地公司提出其代升亚公司完成土地拆迁超支198.33万元、收购27亩土地和加油站调规费用56万元应由升亚公司承担。经查，升亚公司在1200万元拆迁补偿包干款之外，已承担超支款482万余元，大地公司提出还有198.33万元，该超出部分未依9.22协议经升亚公司认可，且无证据证明其不包括在升亚公司已承担的超支费用之内，应不予采信。收购27亩土地和加油站调规费用56万元由升亚公司承担，没有合同依据，该项费用依9.22协议应由大地公司自行承担，故不予支持。大地公司还提出应由升亚公司承担的诉讼费57.73万元，经查，9.22协议约定双方在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诉讼的费用可以从应付升亚公司的土地转让款中扣除，故除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诉讼的诉讼费13.183万元予以支持外，其他应由升亚公司承担的诉讼费是以生效裁判为基础的，应按生效裁判执行，再于本案又作裁判没有法律依据。大地公司提出应由升亚公司承担其违约给大地公司造成的损失包括：律师代理费329.05万元、诉讼人员费用108.1万元、拆迁完成后留守人员费用159.53万元、省总工会拒付土地款利息1089.46万元。经查，关于律师代理费、诉讼人员费用，双方9.22协议约定在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诉讼的相关费用凭有效票据确认，可以从升亚公司土地转让款中扣除。但大地公司并未提供有效票据供确认其主张的律师与诉讼人员费用是在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诉讼的开支，而其他有关诉讼的律师费等开支损失由升亚公司承担，则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关于留守人员费用开支，大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真实性、关联性，且9.22协议也无约定。关于省总工会拒付土地款的利息损失，首先，省总工会拒付土地款包括升亚公司应得的款项在内；其次，9.22协议约定了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大地公司再主张利息损失由升亚公司承担，与合同约定不符；第三，大地公司在本案中既主张省总工会支付利息，又要求升亚公司承担利息损失，是否实际损失并不确定。综上，省总工会应付购地款余额1752.337万元，其中1043.59万元属升亚公司的土地转让款，扣除升亚公司应归还大地公司的借款211万元、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诉讼费13.183万元、对大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违约金250万元，三项共计474.183万元，实际应付给升亚公司569.407万元，付给大地公司1182.93万元。大地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驳回其要求省总工会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错误的理由。经查，本案交易宗地的土地使用权证虽于2006年10月11日办至省总工会指定的公司名下并于2007年10月12日取得受让土地，但因纠纷直至2010年11月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省总工会才被确认为交易宗地的有效受让人。依委托合同的约定，该风险责任由大地公司承担。2012年2月16日，省总工会按大地公司请求先期支付尚欠购地款2068万元中的316万元后，按大地公司的“声明”，双方互免违约责任。依该“声明”，省总工会支付316万元后欠付余下购地款，是大地公司同意的，该同意的效力持续至大地公司提出付款请求之日即起诉之日止。自起诉之日即2012年4月10日起，省总工会应支付大地公司占用资金的利息，但仅限于欠付大地公司的部分即对708.75万元支付利息，对欠付升亚公司的部分即1043.59万元则不应给大地公司计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计算至本金支付完毕之日。大地公司要求省总工会支付利息的请求，部分予以支持。省总工会在双方均同意互免违约责任的情况下，仍以大地公司违约作为不支付其请款之后利息的抗辩理由，应不予采纳。升亚公司的违约责任未得互免，其利息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中民再初字第00392号民事判决；二、限湖南省总工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湖南大地投资有限公司1182.93万元，并对其中708.75万元支付自2012年4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计算至本金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三、限湖南省总工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长沙升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569.407万元；四、驳回湖南大地投资有限公司、长沙升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5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797元，共计319313元，由湖南省总工会负担164000元，湖南大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71055元，长沙升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842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晓春审 判 员  王 琳代理审判员  谷国艳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王燕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