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苏民终7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燕山路50号。法定代表人陈志斌，该公司董事长。委��代理人高勋伟，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兴盛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别桥工业园区1号。法定代表人沈火元，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卢天明，江苏卢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彭青芸，江苏卢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兴盛重工有限公司（原江苏兴盛风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常民初字第0052-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宏大公司委托代理人高勋伟，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沈火元及委托代理人彭青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3日，宏大公司（江苏万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爱群作为宏大公司委托代理人）与兴盛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合同一份，约定宏大公司承建兴盛公司“第二机加车间”，合同价款为：828万元，合同价款及调整：采用可调价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根据现行江苏省建筑安装定额（2004版）费用定额及相关规定等按实际发生调整。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工程竣工后工程款付至工程总价的70%，余款工程验收合格结算审定后一年内付清，工程款必须全额汇入宏大公司指定帐户，否则宏大公司概不承担任���责任。2009年7月28日，双方在该合同的基础上，就“后续工程”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后续工程合同条款同“第二机加车间”合同条款。后续工程有：铸钢车间、精密铸造车间、1#职工宿舍、2#职工宿舍、办公楼，工程总造价合计为：2200万元。2009年7月16日，双方就“铸钢车间、宿舍楼”签订合同，合同价款1088万元。2010年6月28日，双方就仓库、办公楼签订了一份合同，合同价款182.6万元。同日，双方就办公楼、车间签订了一份合同，合同价款300万元。这三份合同约定：合同价款及调整：采用可调价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根据现行江苏省建筑安装定额（2004版）费用定额及相关规定等按实际发生调整。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工程竣工后工程款付至工程总价��70%，余款工程验收合格结算审定后一年内付清。上述合同已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备案。万润公司与兴盛公司之间就本案所涉工程另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宏大公司与陈爱群之间就本案所涉工程签订有企业内部承包合同，工程实际由陈爱群或万润公司组织人员、材料、设备、另行发包等形式并以宏大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本案所涉工程于2011年3月22日已全部竣工。2012年2月29日，宏大公司、兴盛公司在结算审定咨询企业溧阳天诚房地产估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审定单”上签字、盖章，该审定单确认本案所涉工程的审定总造价为：45097730.13元。宏大公司为该工程向银行贷款2300万元并转交陈爱群、万润公司2293.7万元，兴盛公司已支付工程款4278.5万元，其中向宏大公司支付工程款1863.5万元、向万润公司或陈爱群直接支付工程款2415万元。诉讼中，宏大公司、兴盛公司均表示无法找到陈爱群或万润公司人员到庭参加诉讼或说明情况。原审法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材料可以认定，本案纠纷的产生系相关款项被陈爱群实际占有，陈爱群本人或以万润公司的名义实际占用宏大公司、兴盛公司资金已远超该工程总价。从宏大公司和兴盛公司提交的证据看，陈爱群向宏大公司称是承包建设本案所涉工程，对兴盛公司称是借用宏大公司施工资质进行施工，存在虚构事实、欺骗双方的嫌疑，且事发后其已潜逃，相关款项也随之下落不明。因陈爱群的上述行为涉嫌经济犯罪，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关或检察机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宏大公司的起诉。宣判后，宏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宏大公司与兴盛公司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宏大公司已完成了工程建设，兴盛公司应依法向宏大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宏大公司通过招投标的形式，依法中标了兴盛公司的工程项目，并与兴盛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通过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备案。合同签订后，宏大公司指派陈爱群具体负责工程建设。另外，宏大公司向银行贷款2300万元（兴盛公司提供过担保），将其中的2293.7万元交给陈爱群用于工程建设。该工程现已全部完工，并通过了兴盛公���的竣工验收。工程竣工后，兴盛公司也到城建档案馆进行了工程备案，备案的施工主体也是宏大公司。同时，在工程建设过程中，兴盛公司已向宏大公司支付工程款1863.5万元。双方对工程造价进行结算，最终确认工程总造价为4509.341109万元。以上事实证明宏大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建设主体，其与兴盛公司建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宏大公司已完成施工合同的全部义务，按照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兴盛公司应当依法支付剩余工程款。二、兴盛公司的抗辩无事实依据。1、兴盛公司陈述借用宏大公司的资质没有事实依据。2、兴盛公司抗辩绝大多数工程款4278.5万元已支付，除宏大公司已收到的1863.5万元工程款外，其余工程款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已支付。兴盛公司提供的万润公司的工程款收据，系兴盛公司与万润公司之间形成的证据材料，宏大公司对该证据材料的形式真���性和内容真实性均无法确认，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证据对宏大公司无拘束力，不能证明兴盛公司已付工程款的数额。兴盛公司提供的与万润公司的资金材料，因宏大公司不清楚二者之间的往来，也不能证明支付工程款的事实。3、现场施工人员隶属性质与工程建设的合法主体并无直接关联性。宏大公司指派陈爱群具体负责工程建设，陈爱群有权落实具体建设人员和工程建设材料的采购。陈爱群作为宏大公司项目负责人及万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招用自己公司的工作人员到现场进行施工，不能改变宏大公司为涉案工程建设主体的事实。不论现场施工人员是宏大公司还是万润公司的人员，宏大公司均为涉案工程的建设主体。三、原裁定认定本案涉嫌经济犯罪驳回起诉，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完全是一个民事纠纷，不存在经济犯罪。1、本案为宏大公司完成涉案工程建设，兴盛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款的民事纠纷，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经济犯罪。2、宏大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建设主体，完成了工程建设，兴盛公司理应将工程款支付给宏大公司，而不能向任何第三者支付工程款除非得到宏大公司明确授权和指令。事实上，兴盛公司也向宏大公司支付了前期部分工程款。兴盛公司陈述已将剩余部分工程款支付给万润公司，不管该陈述是否真实，均不会因此涉嫌犯罪。即使该陈述真实，兴盛公司错误向万润公司支付工程款，兴盛公司完全可以依法向万润公司主张返还已付款项，这也是一个民事纠纷。3、陈爱群个人并没有收取任何款项，与本案并无直接关系。4、兴盛公司不按法律规定支付工程款所造成的不利后果理应由其自己承担。宏大公司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本案没有涉嫌经济犯罪。原裁定���定本案涉嫌经济犯罪驳回宏大公司的起诉，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故请求撤销原裁定，本案由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或由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本案诉讼费由兴盛公司承担。兴盛公司答辩称，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陈爱群向宏大公司称承包建设涉案工程，对兴盛公司称借用宏大公司资质进行施工，存在虚构事实欺骗双方的嫌疑。陈爱群本人或以万润公司的名义实际占用宏大公司、兴盛公司资金已经远超该工程总价且陈爱群事发后已潜逃，相关款项下落不明。因陈爱群的行为涉嫌经济犯罪，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应驳回宏大公司的起诉。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对原审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应否继续审理即原审法院以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为由驳回起诉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本案宏大公司的主张是其作为施工方向发包方兴盛公司主张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应付至宏大公司指定账户，兴盛公司在未经宏大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工程款付给万润公司，该行为无效。兴盛公司则主张，万润公司借用宏大公司资质实际施工涉案工程，宏大公司未参与工程的投资、管理、施工，工程款已付给万润公司，故不存在向宏大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宏大公司还是万润公司，兴盛公司向万润公司的付款能否构成有效给付，与陈爱群是否向宏大公司称承包涉案工程，对兴盛公司称借用宏大公司资质承包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虚构事实、欺骗双方的嫌疑，是否涉嫌经济犯罪等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同时，目前尚无相应的证据证明陈爱群因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涉嫌经济犯罪。《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应由原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原审法院以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为由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常民初字第0052-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潘军锋代理审判员  周杨明代理审判员  周 艳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汪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