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5民终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东营区牛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牛庄镇聚华路*号。组织机构代码：00450757-0。法定代表人：王飞，镇长。委托代理人：王欣东，男。委托代理人：李欣，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东营区交通运输局。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宁阳路**号。组织机构代码：00450794-1。法定代表人：王欣华，局长。委托代理人：卢敏，山东百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守美，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莲，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青松，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雨乐。法定代理人：王莲，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春华，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英，女。上诉人东营市东营区牛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牛庄镇政府”）、东营市东营区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东营区交通局”）因与被上诉人苏守美、王莲、陈青松、陈雨乐、孙春华、吴国英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2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牛庄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欣东、李欣，上诉人东营区交通局的委托代理人卢敏，被上诉人孙春华、吴国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苏守美、王莲、陈青松、陈雨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守美、王莲、陈青松、陈雨乐原审诉称：陈大江于2013年10月4日19时40分，骑车至陈庄社区北侧，撞在孙春华、吴国英晒在公路上的玉米堆上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牛庄镇政府允许村民在公路上晾晒物品，东营区交通局执法不力，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判令牛庄镇政府、东营区交通局、孙春华、吴国英支付死亡赔偿金188920元、医疗费51747.76元、丧葬费21418.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1949.34元，共计314035.6元。牛庄镇政府原审辩称：一、苏守美、王莲、陈青松、陈雨乐起诉主体错误，应依法驳回。苏守美、王莲、陈青松、陈雨乐要求行政机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摩托车驾驶员违反相关交通法规，导致意外发生，牛庄镇政府并非交通事故责任方，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二、苏守美、王莲、陈青松、陈雨乐应举证证实牛庄镇政府是否对该路段负有管理职能及在公路管理上是否存在过错，牛庄镇政府则依据过错承担行政赔偿责任，苏守美、王莲、陈青松、陈雨乐适用法律错误。苏守美、王莲、陈青松、陈雨乐要求牛庄镇政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对牛庄镇政府的起诉。东营区交通局原审辩称：苏守美、王莲、陈青松、陈雨乐对东营区交通局的起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陈大江死亡直接原因系孙春华、吴国英违法占道晒粮引发的道路交通事故，苏守美、王莲、陈青松、陈雨乐应提供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以厘清责任。二、本案事故案发地点为牛庄镇产业路，该道路为乡道，应由牛庄镇政府负责其管理养护工作。东营区交通局并非责任方。综上，请求驳回苏守美、王莲、陈青松、陈雨乐对东营区交通局的诉讼请求。孙春华、吴国英原审辩称，不同意赔偿，没有现场事故认定书，无法认定是否碰到孙春华、吴国英晾晒的玉米上发生事故。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4日19时40分，陈大江骑摩托车沿产业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东营区牛庄镇陈庄村北，撞在孙春华、吴国英晾晒的玉米上，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其受伤并被送到胜利油田中心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闭合性腹外伤、失血性休克、肝破裂、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气胸、创伤性湿肺等症状。于2013年10月5日因肝破裂经抢救无效死亡，共花费医疗费71747.76元。王莲于2013年10月6日13时17分在牛庄派出所报警，称2013年10月4日晚7时40分许，其丈夫陈大江下班骑摩托车回家途中，行驶至陈庄社区北侧时，所骑摩托车撞到路中间的玉米堆上。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政府分别于2011年5月25日、9月29日发布东区政办发（2011）42号文件及东区政办发（2011）74号文件。东区政办发（2011）42号文件载明产业路为乡道，责任单位为牛庄镇政府。东区政办发（2011）74号文件载明东营区交通局负责对辖区内农村公路进行日常巡检和定期考核，其中，日常巡检包含检查道路路况，对存在的问题，由东营区交通局书面反馈给相关镇、街道，并对存在的问题进行督导整改。东营区交通局未向牛庄镇政府书面反馈产业路上存在占用道路晾晒玉米的问题，且牛庄镇政府未制止孙春华、吴国英在产业路上晾晒玉米。孙春华与吴国英系夫妻关系。死者陈大江因事故花费的医疗费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报销20000元。死者陈大江没有摩托车驾驶证。苏守美共育有子女三人。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人身权利依法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人身权利的，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孙春华、吴国英在公共道路上堆放玉米，妨碍公共道路通行，导致陈大江因压到其堆放的玉米而死亡。因此，苏守美、王莲、陈青松、陈雨乐请求孙春华、吴国英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东营区交通局负责产业路日常巡检，并负责将巡检发现的问题反馈给牛庄镇政府，督导其整改，牛庄镇政府负责产业路的日常管理养护工作，牛庄镇政府、东营区交通局均具有保障公共道路安全和畅通的法定义务，其未能及时制止孙春华、吴国英在产业路晾晒玉米的行为，虽主观上没有与孙春华、吴国英共同侵权的意思联络，但其行为客观上与孙春华、吴国英造成了陈大江的死亡，应对苏守美、王莲、陈青松、陈雨乐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苏守美、王莲、陈青松、陈雨乐请求牛庄镇政府、东营区交通局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死者陈大江无证驾驶摩托车，且苏守美、王莲、陈青松、陈雨乐在事故发生后，未能及时报警，固定证据，应酌情减轻牛庄镇政府、东营区交通局、孙春华、吴国英的责任。因此，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孙春华和吴国英及东营区交通局、牛庄镇政府应对苏守美、王莲、陈青松、陈雨乐请求赔偿因陈大江死亡产生的医疗费51747.76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补助费）240869.34元、丧葬费21418.5元承担20%的赔偿责任，应对苏守美、王莲、陈青松、陈雨乐各自承担20%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苏守美、王莲、陈青松、陈雨乐因陈大江死亡产生医疗费51747.76元、死亡赔偿金240869.34元、丧葬费21418.5元，共计314035.6元。由孙春华和吴国英及牛庄镇政府、东营区交通局各按照20%的责任比例分别赔偿苏守美、王莲、陈青松、陈雨乐62807.12元。以上赔偿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苏守美、王莲、陈青松、陈雨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11元，由苏守美、王莲、陈青松、陈雨乐负担1943元，由孙春华和吴国英及牛庄镇政府、东营区交通局各自负担135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牛庄镇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诉讼主体错误，上诉人并非适格的诉讼当事人。上诉人系宪法、行政法确定的一级行政机关，权利义务在行政法律体系上有严格的规定，其作为民事法律关系的诉讼主体，在民事诉讼法上有着明确的规定。上诉人对事故发生地公路的相关职责，是由行政法律、法规规定。被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等行政法律、法规要求上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未履行行政职责来判决上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显然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非生命权纠纷，死者陈大江醉酒驾驶机动车，因操作不当发生意外死亡，应适用相关法律规定来审理。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孙春华、吴国英应当与死者陈大江共同承担事故责任。被上诉人孙春华、吴国英违规在公路晾晒物品，死者醉酒驾驶机动车，其双方对该事件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应共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上诉人无侵权事实，无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2．死者陈大江的实际损失，原审法院未依法查明。死者陈大江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应属于工伤责任赔偿的法律范畴。原审提交的费用单据中，也注明死者陈大江享受保险理赔待遇。原审法院未查清其损失的真实情况，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东营区交通局针对上诉人牛庄镇政府的上诉答辩称，对牛庄镇政府的上诉意见无异议。孙春华、吴国英针对上诉人牛庄镇政府的上诉答辩称，孙春华、吴国英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东营区交通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上诉人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已经查明，死者陈大江系轧到孙春华、吴国英在产业路上晾晒的玉米而发生事故死亡。在此侵权行为中，东营区交通局并无任何过错，而且死者陈大江无证驾驶摩托车，苏守美、王莲、陈青松、陈雨乐在事故发生后，未能及时报警，固定证据，导致本案的基本情况如死者陈大江的死亡时间、地点等无法确定，更无法厘清当事各方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而原审判决在没有确切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就本着“各打五十大板”的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对各个被告均分赔偿责任，有失公允。二、对于在公共道路上晾晒玉米的行为，在全国也不鲜见，但都没有治理的良方，这已经成为一个普遍的社会问题，并不单纯发生在产业路。对此，东营区交通局已经尽到了应尽的义务，不仅按时巡检更是常常对晾晒玉米的村民进行规劝。但是农民没有晾晒玉米的其他场所，而且又已经形成了习惯，积习难改，非交通运输局就能解决，该社会顽疾，还需要社会群策群力，多部门联动才可能解决。三、死者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地点为牛庄镇产业路，依据东区政办发（2011）42号文件第四页，此条道路为乡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第三款明确规定：乡、民族、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乡道的建设和养护工作。同时依据东区政办发（2011）74号文件东营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东营区农村公路管理养护考评细则》的通知第三条，镇、街道负责本行政区域内乡道和村道的管理养护工作。产业路管护的直接主体及责任人都不是东营区交通局，东营区交通局不是本案的责任方。而且根据《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此案有明确的侵权人及侵权事实存在，东营区交通局不是责任方，依法不应作为诉讼主体。综上，1．请求依法撤销东营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23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东营区交通局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牛庄镇政府针对上诉人东营区交通局的上诉答辩称，对东营区交通局的上诉无异议。孙春华、吴国英针对上诉人东营区交通局的上诉答辩称，孙春华、吴国英不应承担责任。苏守美、王莲、陈青松、陈雨乐在二审中未作答辩。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审判决上诉人牛庄镇政府、东营区交通局在本案中对陈大江的死亡产生的损失各承担20%的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认定的陈大江死亡产生的损失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东营区交通局负责产业路日常巡检，并负责将巡检发现的问题反馈给牛庄镇政府，督导其整改，牛庄镇政府负责产业路的日常管理养护工作，牛庄镇政府、东营区交通局均具有保障公共道路安全和畅通的法定义务，其未能及时制止被上诉人孙春华、吴国英在产业路晾晒玉米，对陈大江撞到孙春华、吴国英晾晒的玉米上死亡负有一定的责任，应按各自的过错程度对陈大江的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牛庄镇政府、东营区交通局各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两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上诉人牛庄镇政府虽然主张原审法院未依法查明陈大江的实际损失，但其在二审中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陈大江的相关费用已经获得赔偿并依据法律规定依法应该扣除。上诉人牛庄镇政府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苏守美、王莲、陈青松、陈雨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自己部分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11元，由上诉人东营市东营区牛庄镇人民政府负担3005.5元，上诉人东营市东营区交通运输局负担300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聂 燕代理审判员  崔海霞代理审判员  郭明伟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