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1民终40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漫逸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徐云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娟，女，1989年6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身份证住址安徽省，现住单位宿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怡，女，199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财，山东国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漫逸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漫逸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怡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漫逸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娟、被上诉人孙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漫逸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孙怡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7717元；3、一、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现有证据充分证明上诉人不具有不签劳动合同的故意。其一，在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14日来上诉人处应聘时，上诉人即以书面的形式登记了被上诉人的基本信息，并由被上诉人签字认可。其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就职期间，被上诉人曾用股东个人银行卡向被上诉人转发工资。其三，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田某、李某出庭所做证言，明确证明了其二人为被上诉人办理离职手续的原因，是在被上诉人多次拒不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上诉人授权其为被上诉人办理书面离职手续的，同时授权其多支付被上诉人一个月工资，作为其经济补偿金。其四，上诉人为被上诉在办理离职手续时，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书面的门店离职手续单、店面员工离职证明书。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诉人是以书面门店离职单的形式通知其终止劳动关系的(需要提醒法院注意的是，该门店离职单是被上诉人在仲裁阶段提供的)。如果是上诉人不愿意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怎么可能为其出具书面的离职单?难道是等着被上诉人仲裁、诉讼作为证据使用?因此，通过上述对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来看，上诉人没有不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的故意，且依法为被上诉人办理了离职手续。正因为如此，被上诉人为心无愧才多次留给被上诉人书面证据。否则，如果是由于上诉人的原因不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那么上诉人根本不可能自被上诉人应聘之始就留下如此多的，能够被被上诉人掌握的证据，并为其出具书面的离职手续。而且不能忽视的是，上诉人还为被上诉人出具了离职证明书，以方便其求职新的工作单位。一个如此依法办事的、有良心的企业，竟然受到法院判决的惩罚，难道非逼得企业不给劳动者任何证据，拒不承认劳动关系才行吗。2、一审法院认定证人田某、李某由于是上诉人的员工，就此认定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进而否认二人证言的真实性的认定是错误的。其一，正因为二人是上诉人的员工，是门店的负责人，上诉人才会授权其二人为被上诉人办理离职手续。任何一家单位都不会把本公司内部事宣授权陌生人处理的。其二，田某、李某是在被上诉人出具的门店离职手续单上签字的人，并非是上诉人毫无根据的乱指认的。其三，田某、李某的证言，与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证据逻辑一致，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充分的证明了被上诉人不签劳动合同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3、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因并未提供其他书面证据的认定是错误的。首先，为了证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是被上诉人造成的，上诉人提交了应聘/入职人员登记表，门店离职手续单、门店员工离职证明书，网银互联汇出打印单，网上转账记录等证据，且庭审质证过程中，孙怡明确认可上述证据，且各种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闭合的证据链，有效的证明了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求，怎么能够说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呢?其次，上诉人提交的门店离职手续单，是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终止劳动合同关系书面文件。《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依据该规定，在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时，只要用人单位书面通知终止劳动关系即可。相关书面通知，是否必须有通知字样，是否必须注明原因法律并未规定。因此，一审法院无权否认该门店离职手续单的证明效力。再次，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不是依法终止的，那么上诉人完全没有支付被上诉人2700元经济补偿金的必要性。反之，这2700元的经济补偿，进一步证明了门店离职手续单，是通知被上诉人终止劳动关系的书面文件。上诉人己按照法律要求，并以合法的形式为被上诉人办理了终止劳动关系手续。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的证据真实、充分，直接证明了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是被上诉人造成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通过上文分析可知，上诉人己经依法与被上诉人办理了终止劳动关系手续，并按规定支付了经济补偿金，就应当依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的相关规定，依法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据事实于不顾，错误的适用了《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因此，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计算二倍工资标准错误。第一，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条可知，其基本工资为1560元，其余属于全勤奖、绩效奖、房补等。因此，即便非要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二倍工资，也应当以1560元为基数，而非将房补在内的其他款项计算在内。第二，一审法院计算的支付2倍工资的金额有误。即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支付标准要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二倍工资，那么也应当在扣除上诉人己支付的2700元后进行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使用法律错误，计算标准及支付金额使用和计算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支持。孙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漫逸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漫逸品公司不予支付孙怡2015年5月16日至2015年12月2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7717元；2、诉讼费由孙怡负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4月16日至2015年12月27日期间，孙怡在漫逸品餐饮公司的济南市历下区文化西路CCPARK艺术生活主题购物中心店从事服务员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2015年5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孙怡的实发工资总额为18746.48元。孙怡与漫逸品公司于2015年12月27日办理了离职交接手续，漫逸品公司已经结清孙怡在职期间的工资，并支付了2700元的经济补偿金。对于孙怡的工资构成，漫逸品公司称孙怡每个月的基本工资为1560元，另外还有200元房屋补贴，每月还有固定的740元绩效工资，并认为如果计算双倍工资，也应当以1560元认定双倍工资的计算基数。2016年1月21日，孙怡到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漫逸品公司支付2015年4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双倍工资20246.15元。2016年3月4日，该委作出济历下劳人仲案[2016]068号裁决书，裁决漫逸品公司支付孙怡二倍工资17717元。漫逸品公司不服该裁决书，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孙怡与漫逸品公司在2015年4月16日至2015年12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双方在上述期间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漫逸品公司应支付孙怡2015年5月至2015年12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漫逸品公司主张不签订劳动合同是由于孙怡拒签造成的，并申请田某、李某出庭作证；因田某、李某均系漫逸品公司的管理人员，且漫逸品公司对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并未提供其他书面证据，故对于孙怡认为田某、李某与漫逸品公司存在利害关系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对于田某、李某的证言，不予采信。孙怡在2015年5月至12月期间的累计实发工资为18746.15，孙怡主张的17717元不高于上述金额，故漫逸品公司应支付孙怡2015年5月至12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7717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原告济南漫逸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孙怡2015年5月至12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7717元。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原告济南漫逸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在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怡于2015年4月16日至2015年12月27日在漫逸品公司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孙怡与漫逸品公司自2015年4月26日建立劳动关系，漫逸品公司应于2015年4月26日起一个月内与孙怡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由于漫逸品公司未与孙怡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判决漫逸品公司向孙怡支付2015年5月至12月二倍工资差额17717元并无不当。《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规定：“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经用人单位书面通知后，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无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但是应当依法向劳动者支付其实际工作时间的劳动报酬。”按此规定，只要用人单位未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就存在过错，就应支付双倍工资。漫逸品公司主张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因孙怡不同意，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漫逸品公司主张的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标准问题，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企业单位职工工资总额包括效益工资、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和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加点工资等。上诉人漫逸品公司主张支付孙怡二倍工资差额应当以其基本工资为标准不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漫逸品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济南漫逸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松成审 判 员  翟 勇代理审判员  程军玲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李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