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34民终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霞，女，1969年9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科，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端惠，女，1973年8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姝，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荣贤，男，1970年2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原审被告：西昌荣信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法定代表人：吴荣贤，系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西昌市经久铸造厂（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投资人：吴荣贤，男，1970年2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上诉人李光霞因与被上诉人周端惠、吴贤荣，原审被告西昌荣信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荣信公司）、西昌市经久铸造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光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科,被上诉人周端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姝,被上诉人吴荣贤,原审被告荣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贤荣,西昌市经久铸造厂的投资人吴贤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光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案涉债务属于吴荣贤个人债务，上诉人不承担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吴荣贤因需向案外人刘晴露偿还借款，向周端惠借款。由此可知，借款合同的主体是二被上诉人，借款用途明确，上诉人对借款毫不知情，也未使用，是被上诉人吴荣贤的个人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荣贤经济相互独立，上诉人从2006年起就与他人合伙经营汽修厂，有独立的经济实体和生活资金来源，案涉借款未给上诉人带来任何利益，也未用于家庭生活。一审判决认定该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不符合婚姻法第41条的规定。综上所述，案涉借款数额巨大，超出夫妻正常家事代理范围，该笔借款属于被上诉人吴荣贤个人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周端惠辩称，首先，上诉人李光霞与吴荣贤于1993年7月14日登记结婚，吴荣贤向答辩人借款是在与上诉人李光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正是由于其夫妻双方均经营有产业，答辩人出借款项时才有理由相信其夫妻二人有偿还能力，也有理由相信该债务是为家庭共同利益而设定。一审判决认定债务产生于上诉人夫妻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清楚。基于以上事实，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而不应片面理解借款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次，上诉人将夫妻共同债务片面理解为仅是因日常生活所负债务，认为日常生活不足以开支120万元也不正确。夫妻共同债务除因日常生活所负债务外，还有因生产经营活动，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或配偶分担所负债务等其他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在本案中，吴荣贤虽以个人名义向答辩人借款，但借款用途是归还之前向案外人刘晴露的借款，经过了多次借款、还款过程，可见上诉人夫妻有共同借款的合意。不能以不认识、不知情或不同意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也规定了能够排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非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但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未举证证明答辩人与吴荣贤约定过该债务为吴荣贤个人债务，或其夫妻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个人所有，且答辩人知晓该约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吴荣贤辩称，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异议，钱是答辩人以公司的名义借的，用于公司的经营，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周端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吴荣贤、李光霞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20万元及自2014年8月18日起至借款还清时止的利息；2.被告荣信公司、西昌市经久铸造厂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吴荣贤因需归还案外人刘晴露的借款120万元而向原告周端惠借款120万元，按被告吴荣贤的要求原告周端惠将120万元支付给刘晴露，被告吴荣贤于2014年8月18日向原告周端惠出具了内容为“今借到周端惠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借期贰个月，自2014年8月18日至2014年10月17日止，月利率按百分之叁支付。”的借条，在借条的尾部注明“此款系原借刘晴露的，现由周端惠代吴荣贤还给刘晴露”，被告荣信公司、西昌市经久铸造厂在该借条的担保人处加盖了印章。借款后至今，被告吴荣贤仅向原告周端惠支付了3万元利息，未归还借款本金。另查明，被告荣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西昌市经久铸造厂的投资人均为被告吴荣贤。被告李光霞与被告吴荣贤于1993年7月14日登记结婚，庭审中被告李光霞称其与被告吴荣贤于2015年4月离婚，被告吴荣贤也予以认可，但双方未提交离婚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吴荣贤向原告周端惠借款120万元的事实，有被告吴荣贤于2014年8月18日出具的借条予以证实，且被告吴荣贤在庭审中对借款120万元的事实予以明确认可，一审法院对借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周端惠要求被告吴荣贤归还借款本金1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周端惠在庭审中认可被告吴荣贤支付了3万元利息，因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本院视为被告吴荣贤按约定向原告周端惠支付了借款本金100万元一个月利息，该已支付的利息本院不再处理。被告吴荣贤向原告周端惠借款时约定的借期内的利率为月利率3%，未约定逾期利率，现原告周端惠主张按约定的利率计算支付自2014年8月18日起至借款还清时止的利息，因双方约定的利率已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年利率24%予以支持，即支持借款本金20万元自2014年8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4年9月17日、借款本金120万元自2014年9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被告吴荣贤向原告周端惠案涉借款时间为2014年8月18日，此时被告吴荣贤与被告李光霞系夫妻关系，被告李光霞称双方于2015年4月的离婚协议中约定了被告吴荣贤的个人债务由被告吴荣贤负责偿还，但被告李光霞未举证予以证实，即使双方的离婚协议中有关于债务分配的约定，该协议也仅能约束协议双方当事人，对外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故案涉借款应认定为被告吴荣贤、李光霞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李光霞应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被告荣信公司、西昌市经久铸造厂在案涉借条的担保人处加盖其印章为被告吴荣贤的案涉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但未明确保证份额、保证方式及保证范围，应视为被告荣信公司、西昌市经久铸造厂为被告吴荣贤的案涉全部债务提供连带保证，应对被告吴荣贤的案涉全部债务互负连带担保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荣信公司、西昌市经久铸造厂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荣贤、李光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共同归还原告周端惠借款本金120万元，并同时支付借款本金20万元自2014年8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4年9月17日止的利息及借款本金120万元自2014年9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西昌荣信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西昌市经久铸造厂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李光霞提供了其与吴荣贤的离婚证、离婚协议各一份，拟证明其与吴荣贤已于2015年4月15在西昌市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人所负债务各自偿还。被上诉人周端惠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离婚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上诉人还提供了吴荣贤出具给刘晴露的借条两份（复印件），四川省农村信用社进账单、西昌市经久铸造厂收据一份，拟证明吴荣贤向刘晴露借款120万用于吴荣贤公司经营，没有用于家庭生活。被上诉人周端惠的质证意见是：借条和公司的收据相互矛盾，同时不能证明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周端惠提供了凉山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周端惠转账明细、刘晴露入账明细各一份；拟证明周端惠于2013年5月26日、10月12日、11月7日分七次向刘晴露转款120万元的事实；还证明2013年刘晴露找周端惠借款120万后，吴荣贤又向刘露晴借款120万，周端惠和刘露晴约定由吴荣贤直接向周端惠还款，由吴荣贤直接向周端惠出具借条。上诉人李光霞的质证意见是：我不认识刘晴露，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资金流动与本案无关，他们之间的转账不予认可。吴荣贤的质证意见是：是真实的，认可。被上诉人周端惠申请证人刘晴露出庭作证，证明内容为：2013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向周端惠借款120万用于周转，在准备归还给周端惠时，吴荣贤说先借给他用，我就把120万借给了吴荣贤，时间是2013年，具体记不清了。后周端惠找我还钱，我就与周端惠协商把吴荣贤的债权转让给周端惠，是口头协商的，有哪些人在场记不清了。上诉人李光霞的质证意见是：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债权转让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证人的陈述与一审诉讼主张相矛盾，证人陈述的借款时间与转款时间相互矛盾。吴荣贤的质证意见是：我认可向刘晴露借款的事实，但只是办借款手续时见过一次面，以前不认识，我没向周端惠直接借过钱。本院对本案争议事实认定如下：2012年1月16日,吴荣贤向案外人刘晴露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晴露现金贰拾万元正，此据吴荣贤”。2012年4月16日，案外人刘晴露通过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向荣信公司转款100万元；同日，吴荣贤向刘晴露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经借到刘晴露现金壹佰万元正。吴荣贤”，该借条加盖了荣信公司印章。2013年5月26日、10月12日、11月7日，周端惠通过凉山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分七次向案外人刘晴露转款120万元。2014年8月18日,吴荣贤向周端惠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周端惠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借期贰个月，自2014年8月18日至2014年10月17日止，月利率按百分之叁支付”，在借条的尾部注明“此款系原借刘晴露的，现由周端惠代吴荣贤还给刘晴露”，被告荣信公司、西昌市经久铸造厂在该借条的担保人处加盖了印章。因吴荣贤未按借条上约定的两个月期限归还借款，周端惠遂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中。周端惠自认吴荣贤支付过利息3万元。另查明，李光霞与吴荣贤于1993年7月14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4月15在西昌市民政局登记离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吴荣贤与被上诉人周端惠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如果生效是否属于李光霞与吴荣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的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被上诉人周端惠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吴荣贤之间存在成立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其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以及涉案借款已实际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周端惠是依据2014年8月18日吴荣贤向其出具的借条，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起的诉讼。经本院庭审查明，吴荣贤与周端惠之间没有发生真实的借贷法律关系，根据被上诉人周端惠、吴荣贤在二审中的陈述，该借条是因与案外人刘晴露之间的债权债务转移关系形成，上诉人李光霞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被上诉人周端惠与吴荣贤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予认定，周端惠主张该债务形成于李光霞与吴荣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要求李光霞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周端惠、吴荣贤与案外人刘晴露之间的资金流转，因刘晴露不是本案当事人，本院不予审查，鉴于被上诉人吴荣贤个人对案涉借款认可，与周端惠之间并无争议，且一审宣判后吴荣贤、荣信公司、西昌经久铸造厂未提起上诉，本院视为服从一审判决。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周端惠与被上诉人吴荣贤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能成立。上诉人李光霞的上诉理由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29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吴荣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归还被上诉人周端惠借款本金120万元，并同时支付借款本金20万元自2014年8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4年9月17日止的利息及借款本金120万元自2014年9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原审被告西昌荣信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西昌市经久铸造厂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00元，由被上诉人吴荣贤、西昌荣信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西昌市经久铸造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被上诉人周端惠负担7800元，被上诉人吴荣贤、原审被告西昌荣信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西昌市经久铸造厂负担7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毅夫审 判 员  蒋 强代理审判员  朱 江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洪祖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