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12民终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瓮福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市南路57号。法定代表人：陈世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溆浦县横板桥乡乌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溆浦县横板桥乡乌峰村。法定代表人：谌孙武，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建平，溆浦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广西瑶人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路136-2号华润大厦B座34楼。法定代表人：梁远，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瓮福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瓮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溆浦县横板桥乡乌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乌峰村村委会）、原审被告广西瑶人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瑶人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2015)溆林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瓮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吴军，被上诉人乌峰村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谌孙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建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瑶人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瓮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瑶人公司对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不能凭借该《承诺书》就确认被上诉人对流转的林地还享有林权。而且，在瑶人公司没有出庭质证的情况下，该《承诺书》的真实性也不能判定。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仅凭一纸未经确认的《承诺书》就将林权的权利人确认为被上诉人是错误的。本案对于争议林权的权属应该使用《物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即“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被上诉人将林权流转给瑶人公司，并将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登记在瑶人公司名下，瑶人公司就享有相关林地权益并可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处置该权益，因此瑶人公司将林权抵押给上诉人是合法的。二、上诉人与广西富满地农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满地公司）签订的《化肥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化肥采购合同》约定先货后款，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变更为先款后货，这是双方对合同履行方式的变更，一审法院认为这一变更违背了经济活动的交易习惯和规矩，并将之作为上诉人与富满地公司、瑶人公司恶意串通的证据是错误的，恶意串通的应该是被上诉人和瑶人公司。三、《担保合同》约定事项除林权抵押担保外，还有债务加入，即富满地公司旗下九家子公司一并承担债务人的责任。一审法院没有全部核实《抵押合同》的法律关系，而将之全部确认无效，对上诉人的权益造成了损害。综上，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客观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乌峰村村委会辩称：一、瑶人公司与上诉人恶意串通签订虚假的《担保合同》属无效合同，没有法律效力。二、上诉人是化肥采购方(买方)，也就是债务人，但又成为《担保合同》的抵押权人(债权人)，明显不合常理。三、上诉人签订的《担保合同》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以维持。乌峰村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瑶人公司与瓮福公司于2014年10月15日签订的《担保合同》无效；2、诉讼费由瑶人公司与瓮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8日，乌峰村村委会与瑶人公司签订《林权流转合同书》，合同约定了流转面积、期限、价款及支付方式等。2014年9月31日，瑶人公司向乌峰村村委会出具了《承诺书》，表示不改变林地用途，不采伐林木，如需采伐，需征得乌峰村村委会同意，并按林木市场价付清林木款。双方经口头协商，林地流转款单价从每亩1260元变更为270元。2014年10月15日，瑶人公司与瓮福公司签订《担保合同》，瑶人公司以流转林地上的林木资源设定抵押，为瓮福公司在富满地公司享有的主债权提供担保。瓮福公司对富满地公司享有的主债权来源于双方签订的系列《化肥采购合同》。其中，2015年8月5日的合同交易货款为107160000元；8月8日的合同交易货款为37600000元；8月11日的合同交易货款为48210000元。在上述合同中，富满地公司为供货方（卖方），瓮福公司为付款方（买方）。合同对交货时间、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作了约定。其中，交货时间：卖方应于合同生效后一个工作日向买方出具货权转移通知书，买方收到卖方出具的货权转移通知书后，一切风险由买方承担；付款方式：先货后款，买方收到卖方出具的货权转移通知书后三个工作日内以银行转账方式或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货款；违约责任：卖方收到货款后，没有按照本合同约定期限履行交易义务，逾期交货超过二天的，买方有权解除或终止本合同的履行，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卖方须在五个工作日内以银行现汇转账方式退还买方已支付的全额货款。一审法院认为，瑶人公司以乌峰村村委会所有且未经其授权处分的森林资源设定抵押，为瓮福公司对富满地公司享有的主债权提供担保，该行为属无权处分行为，且无权处分行为未得到权利人追认，依法应认定无效。瓮福公司取得的抵押权是否属于善意，判断的主要依据是瓮福公司对富满地公司在抵押担保的主合同中所享有的主债权是否客观真实、合乎情理。查明的事实表明，在双方签订的系列《化肥采购合同》中，瓮福公司系付款方，合同的交货时间、付款方式条款均约定先货后款。因此，按合同约定，瓮福公司没有义务预付货款，不存在享有债权；即使在第一个采购合同中，瓮福公司预付了货款，因富满地公司未在一个工作日内履行交货义务，且逾期交货超过二天，依合同的违约责任条款，瓮福公司理应解除合同或终止合同的履行。双方根本不存在后续系列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但瓮福公司在富满地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且根本违约的情况下，既未行使合同赋予的解除权，也未通过法律途径维权，仍然继续签订采购合同，预付货款，其行为与情理不符，与合同约定相悖，更是违背了经济活动的交易习惯和规矩。相反，瓮福公司在放弃合同约定和法律赋予的全部权利的数月之后，串通瑶人公司、富满地公司签订担保合同，以乌峰村村委会所有的森林资源设定抵押，主观上具有恶意，客观上侵害了乌峰村村委会的财产权利。瓮福公司辩称抵押权属善意取得，明显不具有客观性、合理性，故不予支持。综上，瑶人公司无权处分乌峰村村委会财产，且与瓮福公司串通，双方主观上具有恶意，客观上共同实施侵害了乌峰村村委会财产权的行为。因此，双方签订的《担保合同》应认定无效。判决：瑶人公司与瓮福公司于2014年10月15日签订的《担保合同》无效。本院二审期间，瓮福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1、（2015）溆林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被上诉人与瑶人公司签订的林权流转合同合法有效，瑶人公司基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办理物权变更登记并取得物权；2、民事起诉状一份，（2016）黔民初184号受理案件通知书、诉讼费及缴费发票，拟证明本案所涉担保合同涉及抵押权、保证担保及债务加入等多重法律关系并正在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之中，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乌峰村村委会的质证意见：证据1是生效判决，该判决已解除乌峰村村委会与瑶人公司签订的林权流转合同；证据2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没有法律和事实上的关系。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证据1系生效判决，且能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瑶人公司与瓮福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第三条约定的担保方式为：1、瑶人公司的保证方式为林权证抵押担保；2、瑶人公司为主合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原审法院另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溆林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乌峰村村委会与瑶人公司于2014年5月28日签订的《林权流转合同书》。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瑶人公司以本案所涉林权为瓮福公司对富满地公司享有的主债权设定抵押担保的行为是否属于无权处分行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虽然乌峰村村委会按《林权流转合同书》的约定将其名下的林权流转到瑶人公司名下，但因瑶人公司未能按约定支付林权流转款，故瑶人公司又于2014年9月31日向乌峰村村委会出具《承诺书》，承诺不改变林地用途，不采伐林木，如需采伐，需征得乌峰村村委会同意，并按林木市场价付清林木款等。显然，根据该承诺，在没有征得乌峰村村委会同意的情况下，瑶人公司无权处分本案所涉的林权。因此，瑶人公司未经乌峰村村委会同意于2014年10月15日以本案所涉林权为瓮福公司对富满地公司享有的主债权设定抵押担保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瑶人公司与瓮福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中涉及无权处分的部分无效，也即该《担保合同》第三条约定的第1项担保方式无效，但该《担保合同》的其余部分有效。综上所述，上诉人瓮福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2015)溆林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为：确认原审被告广西瑶人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瓮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5日签订的《担保合同》中第三条第1项担保方式无效，也即关于以广西瑶人林业开发有限公司名下林权作抵押担保的部分无效；二、驳回被上诉人溆浦县横板桥乡乌峰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瓮福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湘辉代理审判员  宋艳云代理审判员  田利文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向庆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