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01民终2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莉。委托代理人黎锦辉。委托代理人黄磊，西安市未央区三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义。委托代理人王乙存，陕西呼建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婵，陕西呼建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平。上诉人李莉因与被上诉人郭建义、原审被告王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5）未民再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郭建义长期从事滩枣买卖生意。2012年9月初，郭建义与李莉经王平介绍相识，后双方就买卖滩枣价格事宜多次协商。2013年1月3日，经郭建义同意，李莉拿走两箱滩枣试卖。同年4月8日，李莉前往郭建义存放滩枣的冷库拉枣。双方约定：每一批滩枣装上车出库房前必须由李莉将该批货款足额支付，否则郭建义不放车。验货之后，李莉开始装车，郭建义予以同意。李莉先后从冷库里拉走三车滩枣共计40100.8斤。诉讼中，郭建义认为王平与李莉为共同购买人，遂向法院申请追加王平为本案共同被告。原审法院认为，郭建义请求判令李莉支付购枣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莉违约并拖欠其货款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郭建义要求李莉支付货款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因郭建义在起诉状中称王平系其与李莉买卖关系的中间人，案件审理过程中反悔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其在诉讼状中认可的事实，故郭建义要求王平支付货款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郭建义的诉讼请求。郭建义申请再审称，本案判决生效后，在另案的二审期间，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了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草滩派出所（以下简称草滩派出所）于2013年10月18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对李莉、王平等人的询问笔录，证实李莉承认用第一车出门证冒充拉走第三车662箱滩枣的事实，故以新证据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李莉辩称，其用第一车出门证冒充拉走第三车662箱滩枣的事实属实，但双方约定滩枣单价1.5元每斤，每箱21.3元，购枣款共计60108.6元，其分三次已经支付了全部滩枣款。王平辩称，李莉所称支付完全部滩枣货款属实，且其系该笔交易的介绍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原审法院再审查明，原判认定李莉拉走三车滩枣经郭建义同意事实不清，其余事实属实。另查明，经王平介绍，郭建义欲向李莉出售滩枣，开始约定每一批滩枣装上车出库房前必须由李莉将该批货款足额支付，否则郭建义不放车；同时李莉应将郭建义仓库所有存放的滩枣拉完。2013年4月8日，李莉按约定到郭建义存放滩枣的华圣果业公司冷库拉滩枣，每箱14.198斤，第一车拉走660箱，第二车拉走1500箱，郭建义分别向李莉开具了出门证。履行过程中，李莉要求全部拉完滩枣再结算货款，郭建义表示同意。在李莉拉第三车滩枣时，因双方发生争议郭建义未开具出门证，李莉便使用未被门卫收取的第一车出门证蒙混拉走662箱滩枣。此后，李莉未再将仓库剩余滩枣全部拉走。又查明，原审中郭建义及其提供的证人均承认拉枣当天是按照单价2.7元每斤计算的，每箱38.34元。2014年2月28日王平在草滩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称：“我做中间人在2013年年前说好单价是2.7元每斤，过完年后，枣掉价了，李莉和郭建义约好每斤1.5元，前提条件是郭建义的二十多吨枣李莉一次性全部购买。这是李莉后来（拉枣以前）给我说的”。再审中，郭建义称李莉拉前两车滩枣时仅各支付了1万元，其与李莉曾口头约定全部拉完库存滩枣以每斤2.7元计算，未全部拉完则以每斤3.5元计算，同时坚持认为王平与李莉为共同购买人，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李莉称其分三次支付了货款，每车分别为2万元、3万元和1.01万元，同时认为前两车支付的货款均为预付。综合申请再审人与被申请人的诉、辩称意见以及再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平是否承担付款责任？2李莉是否足额支付剩余购枣款？3、滩枣单价如何确定？原审法院再审认为，郭建义与李莉之间口头约定买卖滩枣，系自愿达成，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应为有效。关于争议焦点1，郭建义在原审起诉状中明确陈述王平为中间人，其后又认为王平为共同购买人，未提供证据证实，现王平和李莉也均予以否认，其请求王平与李莉共同承担付款的民事责任，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双方虽在开始时口头约定装一车货结算一次，但郭建义与李莉均在再审中承认拉最后一车滩枣时才结算的事实，且李莉所称其每车实际支付的货款与每车应支付的货款数额不符，说明双方实际履行中改变了最初对货款结算方式的约定，并非即时清结，而是最后结算。而李莉在拉最后一车滩枣时，郭建义未开具出门证，其擅自使用第一车未被门卫收取的出门证蒙混拉走第三车滩枣，足以证明李莉未履行最后结算义务。现李莉称其已支付完全部滩枣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故应由李莉举证证明其已全部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现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郭建义自认李莉已经支付2万元货款的事实，按照证据规则，该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3，王平在草滩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称李莉和郭建义约定全部拉完库存滩枣每斤1.5元，未全部拉完每斤2.7元，一是王平系与郭建义无利害关系的被告，且为中间人；二是该询问笔录系由草滩派出所依职权，且形成的时间较早；三是王平的陈述与郭建义及其提供的证人在原审中均称当时是按照每斤2.7元计算的事实相符，故该院对王平的该陈述予以采信。现李莉并未全部购买郭建义库房的滩枣，应以每斤2.7元单价计算。郭建义和王平在再审中虽然否认了上述事实，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或作出合理的解释，故应以其较早的陈述为准。李莉称滩枣单价为1.5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判认定的结算方式和足额支付全部购枣款的事实有误，应予纠正。按照李莉购买滩枣数量、单价，其应向郭建义支付货款108180.24元，扣除李莉已经支付的2万元，李莉共计应向郭建义支付88180.24元。本案虽系郭建义以新证据为由申请再审，再审诉讼费依法应由其承担，但该新证据系李莉在原审中做不实陈述造成，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故李莉应在其败诉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诉讼费。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四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遂判决：一、撤销本院（2013）未民桥初字第00790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李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申请再审人郭建义支付剩余购枣款88180.24元；三、驳回申请再审人郭建义其余诉讼请求。如被申请人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和再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414元（原审原告郭建义已预交），应由被申请人李莉承担3966元，申请再审人郭建义承担1448元。被申请人李莉承担部分于上述付款时一并直付申请再审人郭建义。宣判后，李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关于已付款2万元的事实认定错误。关于枣款是否全部结清，在场的三人中上诉人与王平的说法完全一致，王平是双方交易的介绍人，与双方无利害关系，是最直接有效的证据。枣款价格是市场行为，任何第三方无权对价格作出认定。一审法院将价格定为每斤2.7元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已经付清了全部枣款。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郭建义答辩称，原审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平陈述称，枣款已经付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李莉从郭建义处购买滩枣，双方对供货数量均无异议，应予认定。关于本案货款是否已结清的问题，郭建义与李莉在再审中承认拉最后一车滩枣时才结算，李莉所称其每车实际支付的货款与每车应支付的货款数额不符。原审中，李莉称货款已全部结清，如不付清，郭建义就不给出门证，连门都出不了。再审中，草滩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显示，李莉称因与郭建义就剩余未拉滩枣的定金交付问题发生争执，郭建义未开具第三车出门证，其擅自使用第一车未被门卫收取的出门证蒙混拉走第三车滩枣。李莉的前后陈述不一致。且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已履行最后结算及付清全部价款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王平在草滩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称李莉和郭建义约定全部拉完库存滩枣每斤1.5元，未全部拉完每斤2.7元。王平的陈述与郭建义及其提供的证人在原审中均称当时是按照每斤2.7元计算的事实相符，现李莉并未全部购买郭建义库房的滩枣，原审以每斤2.7元计算已购滩枣价格并无不当。李莉称滩枣单价为1.5元，但对此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李莉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14元，由李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柳代理审判员  马志超代理审判员  罗 怡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冯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