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5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市渝北区秀旺农业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负责人：魏骥，职务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霞，重庆开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鹏，重庆开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市晓兵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法定代表人：陈安云。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勇，重庆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渝北区秀旺农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秀旺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晓兵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兵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九法民初字第04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秀旺合作社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5)九法民初字第0497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晓兵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秀旺合作社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晓兵公司系销售企业，秀旺合作社在晓兵公司购买制冷设备，由晓兵公司免费安装。合同价款系设备款，没有技术安装的费用。冷库系由秀旺合作性自行修建完成，晓兵公司只是出卖制冷设备。2.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不符合承揽合同的性质。3.晓兵公司提供的系三无产品，未向秀旺合作社提供合格证明。4.晓兵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当事人认为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5.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书的落款时间早于最后一次开庭时间。审理期限严重超期。秀旺合作社未收到第三次开庭传票。晓兵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程序合法。本案系承揽合同关系，晓兵公司根据秀旺合作社的具体要求配置相应设备，并进行设计和安装。在承揽人完成了工作成果并交付秀旺合作社使用长达一年后，秀旺合作社要求解除合同，于理于法没有根据。晓兵公司提供的是合格产品和工作成果，对承揽人提交的工作成果进行质量验证是定作人的权利，虽然没有约定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但是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进行。秀旺合作社使用长达一年时间才提出异议，只能视为质量合格。秀旺合作社认为晓兵公司拉走设备导致合同已实质解除不成立，晓兵公司是根据合同约定采取的措施，而且拉走的并非全部设备。如果秀旺合作社认为晓兵公司的这个行为导致其损失，是另一个侵权法律关系，其可以另行起诉解决。秀旺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冷库安装合同书》，2、晓兵公司返还货款2万元，3、晓兵公司赔偿损失2万元，4、诉讼费由秀旺合作社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1月3日，晓兵公司与秀旺合作社签订《冷库安装合同书》。合同约定晓兵公司向秀旺合作社供应冷库材料并安装成冷库，合同列明冷库材料明细包括主机、辅机、库板、库门、电磁阀、膨胀阀、过滤器、压缩机保护器、制冷剂、全电动电脑控制系统、填缝剂、连接铜管、连接电线、冷却塔、水泵及其他辅材。安装及材料费合计12万元。冷冻对象为保鲜果蔬类。温度要求为：工作温度必须达到0-6℃。冷库外尺寸（10+6）米*8.5米*3米（按图设计）。交货地点渝北大盛隆盛村。交货时间为双方签订合同进场之日起12天内交付使用。付款方式为合同签字后付款2万元，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立即支付尾款10万元。质量问题全免费保修一年。秀旺合作社未按约支付货款，其未付款金额等值设备所有权归晓兵公司。合同签订后，秀旺合作社支付2万元。2014年4月，晓兵公司在秀旺合作社现场将制冷设备进行交付安装。2015年3月19日，晓兵公司指派工作人员强行将秀旺合作社现场的制冷设备的主机、风机和门拆除，并将主机拖走，双方工作人员发生冲突。庭审中，晓兵公司陈述，晓兵公司向秀旺合作社供应的制冷设备是根据秀旺合作社需求定制的，晓兵公司向其他厂商购买零部件再进行安装，最终交付秀旺合作社验收、使用。晓兵公司举示了《成品出厂检验报告书》，《检验报告》，以及冷凝器、主机等部件铭牌、合格证的照片，拟证明晓兵公司交付的是合格产品。秀旺合作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是本案设备的合格证明。另外，晓兵公司举示短信记录一份，拟证明晓兵公司通过短信向秀旺合作社负责人催要欠款。庭审中，秀旺合作社陈述，秀旺合作社主张赔偿损失的依据是因主电源被破坏，造成主电源的折旧费用，以及主电源被破坏造成冷冻蔬菜损害的损失，估计损失合计2万元。秀旺合作社举示了拆除现场的照片，拟证明晓兵公司拆除秀旺合作社设备后对秀旺合作社电源、电线造成损坏。晓兵公司对拆除设备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主电源被损坏的事实以及秀旺合作社主张的损失均不予认可。秀旺合作社未申请对设备进行质量鉴定。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而非晓兵公司请求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传票传唤双方到庭，释明法律关系的变化以及定作人是否行使任意解除权。但秀旺合作社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晓兵公司到庭陈述，即便是承揽合同，晓兵公司仍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要求秀旺合作社支付剩余款项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审理中，秀旺公司不到庭应诉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可以依据法庭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晓兵公司与秀旺合作社签订的《冷库安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合同约定，晓兵公司按照秀旺合作社的要求定作制冷设备并交付秀旺合作社使用，双方系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按照约定，秀旺合作社应当在设备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支付剩余定作款。秀旺合作社辩称设备未经验收，付款条件未成就，但对设备进行验收，既是秀旺合作社的权利也是其义务。虽双方没有书面的验收证明，但晓兵公司于2014年4月交付设备直至2015年3月将设备拆除，长达近一年的时间，秀旺合作社并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同时，秀旺合作社称因晓兵公司拆除制冷设备，导致冷冻蔬菜损害，说明制冷设备已经交付使用，故应当视为使用之前已对标的物进行了验收。秀旺合作社还辩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仅举示拆除设备的现场照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另外，秀旺合作社辩称设备无任何说明书及合格证书，但交付相关单据系交付合同标的物的附随义务，秀旺合作社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定作款。故一审法院对秀旺合作社的上述辩称意见，均不予采信，晓兵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标的物，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秀旺合作社应当支付剩余全部款项，而秀旺合作社并未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款项，系其违约。虽然合同中约定晓兵公司对设备保留所有权，但秀旺合作社仍具有使用权，不得随意侵犯，晓兵公司在交付设备近一年后强制将设备收回的行为，亦属于侵权行为，与本案的承揽合同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如果晓兵公司造成秀旺合作社损失，秀旺合作社可以依据侵权法律关系请求赔偿，因此秀旺合作社基于违约解除和法定解除为由要求解除本案承揽合同，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晓兵公司本诉要求秀旺合作社支付剩余10万元定作款，一审法院予依法以支持；秀旺合作社反诉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已经支付的2万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秀旺合作社反诉的2万元经济损失，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秀旺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晓兵公司定作款10万元；二、驳回晓兵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秀旺农业合作社的全部反诉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一是本案合同性质是否为承揽合同。二是本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晓兵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秀旺合作社已付的报酬2万元。三是秀旺合作社请求赔偿损失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晓兵公司与秀旺合作社自愿签订《冷库安装合同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合同书的内容来看，本案属于典型的承揽合同，而非秀旺合作社辩称的买卖合同。双方的合同目的并非转移某一制冷设备的所有权，而是由晓兵公司根据秀旺合作社的要求，将相关设备、材料通过加工配置达到冷库制冷的目的。本案的标的物为一整套冷库设备的制作、安装。故双方未对设备、材料做出详细的约定，只是约定了主材的规格型号等，具体的产品由晓兵公司根据工作需要自行组织。安装冷库所需要的设备、辅材系由晓兵公司提供，并随着工作成果的交付一并转移给秀旺合作社，但是这不足以改变合同的性质。冷库的内外尺寸由秀旺合作社决定，并以图形的形式载入合同书中。冷库所需达到的制冷温度也系秀旺合作社的特定要求。本案与通常的制冷设备买卖并不相同，制冷设备买卖的标的物一般是市场大量供应的，是否是由卖方加工或制作并不重要。而本案的标的物必须经由晓兵公司设计、制作、安装，付出复杂劳动才能达成合同目的。晓兵公司具有销售制冷设备的营业资质及当事人合同用词不准确对本案合同性质的认定并不产生实质影响。一审法院对本案合同性质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晓兵公司作为承揽人已经向定作人秀旺合作社交付了工作成果，并且秀旺合作社已经使用。秀旺合作社不能再行任意解除合同。秀旺合作社认为晓兵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存在质量问题，其对此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晓兵公司交付工作成果时，秀旺合作社应当对交付的工作成果进行验收，至双方因支付报酬发生纠纷时，已近一年时间，秀旺合作社无证据证明其对工作成果质量提出异议。对秀旺合作社的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晓兵公司将设备部分拆走系基于双方合同约定，且秀旺合作社未按约定支付报酬，违约在先。晓兵公司并未表达出解除合同的意愿，且从其要求秀旺合作社支付报酬的行为可以看出晓兵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秀旺合作社要求解除合同，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秀旺合作社要求返还已支付的2万元，本院亦不予支持。秀旺合作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晓兵公司支付报酬。秀旺合作社称晓兵公司将冻库设备拆走，造成其主电源等设备及蔬菜财物损失，秀旺合作社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仅举示了两张照片，既无法判断财物损害的情况，也无法判断财物的价值，故对秀旺合作社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一审法院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审理期限，属于法院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一审判决的正确性。秀旺合作社上诉提出的一审判决书落款时间早于最后一次开庭时间，显属笔误，一审法院已通过补正裁定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秀旺合作社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重庆市渝北区秀旺农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代理审判员  王丽丹代理审判员  吴跃辉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王慧杰书 记 员  邹春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