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闸民一(民)初字第4999号 原告殷捷，男，197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代理人胡炯明，上海市公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池永伟，上海市公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旅集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 法定代表人陈月亮，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侯杰，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海，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殷捷与被告国旅集团上海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由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王剑华独任审判，于2015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殷捷的委托代理人胡炯明、池永伟、被告国旅集团上海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侯杰到庭参加诉讼。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因“撤二建一”被撤销，2016年3月30日起由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殷捷的委托代理人胡炯明、被告国旅集团上海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侯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殷捷诉称，原告系被告的员工，于2008年7月入职，担任被告境外游美加部经理，工作职责为开发设计美国、加拿大的旅游线路和旅游产品。案外人尹某系被告物华路营业部和陆家嘴营业部的负责人。自2012年12月起，尹某利用职务便利截留本应上缴被告的营业款，截止2013年9月被告查账时，累计人民币XXXXXXX余元。事发后，被告以其为国有企业，不能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为由，召集各旅游产品部门经理召开紧急会议，要求各部门经理填补尹某所造成的全部资金空缺。原告表示，其负责的部门属于出境游总部，尹某负责的营业部属于门市管理中心，收取团费的职责在于财务部，原告并无收取团费的职权，因此不同意填补。被告的原负责人约谈原告的父亲殷某某，称原告为尹某的同案犯，必须承担法律责任，如不填补资金空缺，将把原告作为同案犯移送司法机关处理。原告的父亲只得同意代原告向被告支付了756800元。此后，被告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依法逮捕了尹某。经查明相关犯罪事实后，认为原告与尹某挪用资金罪一案无关，未将原告列为犯罪嫌疑人。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以挪用资金罪判处尹某有期徒刑5年，并责令其退赔违法所得，发还被害单位。此外，原告也获悉尹某与被告签订了还款协议书，承诺还款。因此，尹某挪用资金的损失应由尹某承担。后原告向被告请求返还原告所垫付的款项756800元，遭到被告拒绝。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原告垫付行为；2、被告返还垫付款756800元；3、被告赔偿利息损失，以75680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5.6%计算。 被告国旅集团上海有限公司辩称，原告垫付资金的对象应为案外人尹某，被告取回团款存在合法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如果原告追偿应当向尹某主张。因被告没有返还款项的义务，故也无需支付利息。原告诉称与事实不符，被告并未强迫各部门经理填补资金空缺。原告作为部门经理，交还团款是原告的职责。依据司法审计，尹某挪用资金罪一案最终认定的犯罪数额是950000元。据原告所称，原告的垫付资金早于尹某挪用资金罪一案认定犯罪数额的时间，所以原告陈述其垫付的款项包含在尹某挪用资金罪一案中与事实不符。不当得利返还的请求权应当自付款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现原告主张返还不当得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要求撤销垫付行为的主张也超过了撤销权除斥期间。 经审理查明，原告系被告的员工，于2011年12月起担任被告公司美加部经理至2015年11月底。2013年11月15日，原告的父亲殷某某向案外人邱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后四位为3894的银行账户转账175690元，以刷卡消费方式向被告支付70000元；2013年12月13日，殷某某以银行本票方式向被告支付200000元；2013年12月23日，原告以银行本票方式向被告支付200000元，。 另查明，2014年6月12日，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闸刑初字第740号刑事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2010年起，案外人尹某通过劳务派遣成为被告的员工，并担任国旅上海公司下属非独立核算的分支机构物华路、陆家嘴两家营业部的店长。2012年12月起，尹某利用其作为物华路、陆家嘴两家营业部店长的职务便利，截留了营业部本应上缴被告的现金营业收入共计XXXXXXX余元归其个人使用，其中有950000余元截止2013年11月19日超过三个月未还。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人尹某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违法所得责令退赔，发还被害单位。后尹某并未提出上诉，该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 审理中，原告撤回其第1项诉讼请求。 原告称，2013年11月15日，向案外人邱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后四位为3894的银行账户转账175690元，殷某某以刷卡消费方式向被告支付70000元；2013年12月13日，殷某某以银行本票方式向被告支付200000元；2013年12月23日，原告以银行本票方式向被告支付200000元；2013年11月15日至2013年12月25日期间，原告在邱某陪同下，以现金形式向被告的财务黄淑敏交付111110元。上述款项共计756800元。 被告称，上述款项中，原告于2013年12月23日以银行本票方式向被告支付的200000元是原告代尹某垫付的刑事案件的案款，殷某某于2013年11月15日以刷卡消费方式向被告支付的70000元和于2013年12月23日以银行本票方式向被告支付的200000元均为原告向被告缴纳的团款；案外人邱某系被告公司的财务，殷某某于2013年11月15日向邱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的175690元，是原告于2013年11月15日上午11时借用邱某名下中国银行的信用卡向被告付款175690元，殷某某于当天下午14时向邱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的还款，该175690元是原告缴纳美加部自行销售的旅游产品的团款；其余现金交款部分，被告无法确认。 为证明上述原告向被告所交付款项的性质，被告提供了签购单、进账单及收款明细表，并称上述材料均系从被告公司的会计档案中取得。对于被告提供的收款明细表的真实性，原告均予以否认，并称，从上述收款明细表中所记载的结算团号来看，均为各营业部所销售的美加部旅游产品，并非应由原告所缴纳的团款。 原告的父亲殷某某到庭称，其于2013年11月15日向被告支付的70000元、向邱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的175690元和于2013年12月23日向被告支付的200000元均为其代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款项，相关权利均由原告主张。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2014)闸刑初字第740号刑事判决书打印件、被告提供的劳动合同复印件、经营目标管理责任书复印件、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签购单、收款明细表本院调取的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中国农业银行记账凭证复印件、进账单复印件和往帐清单原、被告及案外人殷某某的陈述等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没有合法根据所取得的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予返还。本案中，原告称，为了弥补因尹某挪用被告公司资金所产生的资金缺口，原告根据被告要求向被告交付款项756800元。现尹某挪用资金罪一案经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违法所得责令退赔，发还被告。被告取得原告所交付的756800元无合法依据，故要求被告返还。被告对于其中收到原告交付645690元款项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均不同意返还。 对于原告于2013年12月23日向被告支付的200000元，被告称，该款系原告代尹某垫付的款项，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属已追回的国有资金，被告不存在得利，故无需返还。对于殷某某于2013年11月15日向被告支付的70000元、向案外人邱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的175690元和于2013年12月23日向被告支付的200000元款项，被告称，该三笔款项系原告应当向被告缴纳的团款，为此提供了进账单、签购单及收款明细表予以证明，并称该进账单、签购单及收款明细表均来源于被告公司的会计档案。原告对收款明细表的真实性予以否认。本院认为，被告所提供的进账单、签购单、收款明细表及其所属的会计档案在证据的形式和内容上均存在瑕疵。首先，2013年11月15日的70000元的签购单与收款明细表中记载的金额不相一致。其次，2013年12月23日的两笔200000元的进账单左上角有粘贴后又撕下的痕迹，但又未与收款明细表粘连。最后，2013年11月15日的70000元和2013年12月23日的两笔200000元款项所属的会计档案均为散落状态，2013月11月15日的175690元款项所属的会计档案虽已装订，但存在装订孔与装订器不符的情况，不能排除存在重新装订的可能。综上，本院无法认定被告提供的进账单、签购单和收款明细表系被告公司会计档案中原始财务凭证。考虑到收款明细表未经原告确认，可由被告单方面制作，仅凭现有证据本院也无法认定进账单、签购单与收款明细表之间存在对应关系，故对于被告的上述辩称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 对于原告以现金方式向被告公司财务黄淑敏支付的111110元的事实，被告不予确认，原告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原告诉称该111110元的付款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被告收取原告交付的款项共计645690元，但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收款的合法依据，故应当予以返还。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所收取的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应当返还的款项数额以本院认定为准。 关于逾期利息，原告称，2015年8月前，其向被告公司原总经理李明浩口头提出还款。被告则称，在本案诉讼前，被告并未收到过原告要求还款的主张。本院认为，原告称其于2015年8月前曾向被告主张相关权利，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被告应当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利息。 关于诉讼时效，原告于2013年11月15日起向被告支付系争款项，后于2015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被告对于原告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国旅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殷捷人民币645690元； 二、被告国旅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殷捷逾期利息，以人民币64569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5.6%计算； 三、对原告殷捷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92.80元(原告殷捷已预缴)，由原告殷捷负担人民币1635.90元，由被告国旅集团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0256.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立群 审 判 员  王剑华 人民陪审员  曹 旦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潘 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