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民终6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春城路**号新摩尔商务中心*幢****号。法定代表人：黄少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屹，女，1970年12月20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跃基，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老年人体育协会。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人民东路***号。负责人：晏友琼，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云南全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云南省老年人体育协会泰山宾馆。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东路大树营新迎小区文艺路**号。法定代表人：付兆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云南全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公司）因与上诉人云南省老年人体育协会（以下简称老体协）及上诉人云南省老年人体育协会泰山宾馆（以下简称泰山宾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昆民一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九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屹，施跃基，上诉人泰山宾馆的法定代表人付兆龙，上诉人老体协、泰山宾馆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在一审判决由老体协、泰山宾馆支付尚欠工程款1308289.34元的基础上，改判增加工程款5958700元（198700元+486万元+90万元），及自2012年12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由老体协、泰山宾馆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及理由：一审中老体协提交的486万元的九张《借条》上加盖的项目部的印章是伪造的，九州公司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于法无据，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条》的收款主体是九州公司，且泰山宾馆的法定代表人付兆龙有多重身份，付兆龙与刘子学有其他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定九张《借条》作为本案的工程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老体协、泰山宾馆口头答辩称：本案是刘子学借用挂靠九州公司的建设资质，九州公司并未实际进行施工，九州公司主张垫付工程款，但没有支付的凭证。老体协、泰山宾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九州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由九州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合同是2011年1月16日签订，合同价款为6261640元，工程发包方为泰山宾馆，一审法院认定九州公司对涉案水体综合楼工程进行施工错误，刘子学为开发建设水体综合楼工程借用九州公司的资质，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九州公司与刘子学系出借施工资质的被挂靠关系。2、（2015）昆民一终字第852号民事判决确认90万元为工程款不当，实为借贷关系，钢结构的施工人余中河已确认收到泰山宾馆和付兆龙支付的工程款205万元（实为1922000元），其已申请再审。一审法院将老体协列为共同责任主体缺乏证据证实，本案的建设方是泰山宾馆，该案全部工程款均以《借条》、《收条》的形式支付给各单项施工人及材料供应商。九州公司口头答辩称：九州公司是法律形式上的承包人，刘子学借用九州公司建设资质无证据证实，刘子学并不是九州公司的代理人。九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老体协、泰山宾馆支付“省老年活动中心-水体综合楼”工程款12397983.43元及自2012年12月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老体协、泰山宾馆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确认事实：2011年1月8日，云南云鸿招标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向九州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载明九州公司对老体协水体综合楼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的投标，经评标委员会专家评审和业主确认，九州公司中标，该中标通知书盖有老体协印章。2010年8月18日，泰山宾馆作为发包人与九州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水体综合楼，合同价款3000000元（以实际结算为准），双方对合同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合同上发包人处盖有泰山宾馆的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付兆龙的签字，承包人处盖有九州公司的印章以及法定代表人黄少良及委托代理人刘子学的签字。九州公司对涉案水体综合楼工程进行了施工，于2012年12月6日竣工验收合格。一审法院委托云南中正司法鉴定所对涉案水体综合楼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云南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云中司[2015]第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云南省老年体育协会“水体综合楼”工程鉴定工程造价为11292961.27元。另外，九州公司与老体协、泰山宾馆因泰山宾馆网球馆基础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云高民一终字第38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老体协与泰山宾馆已支付完毕涉案网球馆基础工程的工程款，其余多支付的工程款2144671.93元作为水体综合楼的已支付款项。泰山宾馆分别于2010年11月5日、2012年3月22日、2012年9月18日、2012年10月8日、2012年10月19日、2012年10月22日（两次支付）、2012年10月23日、2013年1月11日、2013年1月16日借款200000元、2560000元、80000元、100000元、500000元、100000元、600000元、650000元、1000000元、50000元，由刘子学出具《借条》，并盖有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省老年活动中心项目部印章。泰山宾馆分别于2013年9月30日、2013年10月5日向余中河支付400000元、600000元，由余中河出具收条。2012年10月16日，泰山宾馆支付借款100000元，由刘子学出具《借条》。2015年12月8日，就泰山宾馆、付兆龙与李小苹、余庆、余光汉（三人系余中河继承人）针对涉案水体综合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出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昆民一终字第852号民事判决，维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泰山宾馆向李小苹、余庆、余光汉支付900000元的判决结果。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1月8日，老体协向九州公司发出的中标通知书，载明九州公司对云南省老年人体育协会水体综合楼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的投标，泰山宾馆与九州公司于2010年8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泰山宾馆的名义向施工人进行支付工程款，从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看，老体协和泰山宾馆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相互交叉，共同作为合同主体履行涉案合同，应当承担共同责任。对于泰山宾馆主张九州公司并不是承包方无权起诉，因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方系九州公司，案外人刘子学仅是作为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相反，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泰山宾馆是作为发包人与九州公司签订的合同，故泰山宾馆的该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对于涉案的水体综合楼的工程结算价，经依法委托所作出的云南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云中司[2015]第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云南省老年人体育协会“水体综合楼”工程鉴定工程造价为11292961.27元。对于已支付款项，由三部分组成：（一）经本院（2014）云高民一终字第38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水体综合楼的已支付款项2144671.93元；（二）因一审法院（2015）昆民一终字第852号民事判决已判令泰山宾馆给付的李小苹、余庆、余光汉900000元，该笔款项为工程款应当作为已付款计入；（三）本案事实部分所确认的收条、借条款项，合计6940000元，九州公司认为借条、收条反映的是付兆龙与刘子学的借贷关系，与本案工程无关，因刘子学、余中河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且与本院（2014）云高民一终字第38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已付款项并不重复，依法认定为已付款项。已支付款项合计为9984671.93元，老体协和泰山宾馆尚欠九州公司工程款1308289.34元。涉案工程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确定的工程造价，故老体协和泰山宾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九州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九州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省老年人体育协会与第三人云南省老年人体育协会泰山宾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共同向原告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项1308289.34元以及该款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251.58元，由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81001.26元，由云南省老年人体育协会与第三人云南省老年人体育协会泰山宾馆共同承担20250.32元。鉴定费97300元，由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48650元，云南省老年人体育协会与第三人云南省老年人体育协会泰山宾馆共同承担48650元”。经本院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共同提出异议认为，一审认定“2010年8月18日，泰山宾馆与九州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水体综合楼，合同价款300万元”错误，事实是：涉案合同于2011年1月16日，由泰山宾馆与九州公司签订，约定工程名称水体综合楼，合同价款6261640元。对此双方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其余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九州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水体综合楼建设工程规划的函》，欲证明工程发包人是老体协，工程内容不包括装修。2、昆明市南窑鑫都韵诚内部承包考核责任书，欲证明刘子学任鑫都韵诚执行经理有多种身份。3、案外人的起诉状，答辩状，电话录音，欲证明刘子学与付兆龙有其他经济往来，合作关系。4、（2014）云高民一终字第385号判决对水体综合楼工程款重复计算198700元。老体协、泰山宾馆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其余的证据三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联。老体协、泰山宾馆提交以下证据：1、2010年10月18日《合同》，欲证明九州公司项目部与马成明签订的合同，老体协、泰山宾馆已支付马成明工程款80万元。2、2012年4月15日《借款保证合同书》，欲证明九州公司项目部刘子学为本案水体综合楼工程向案外人借款200万元，担保人付兆龙，用于支付网球场工程材料及民工工资。3、《还款承诺书》、《转账凭证》，欲证明刘子学为水体综合楼工程向案外人借款200万元，付兆龙向出借人转款180万元。4、2012年10月12日《借款协议》，欲证明刘子学向案外人借款335万元。以上老体协、泰山宾馆总计付款859万元，本案水体综合楼工程实际发生的工程款17777219.93元，已高于本案鉴定工程造价，至今泰山宾馆仍欠多名工程施工人的款项尚未结清。九州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老体协、泰山宾馆一审提交过，但无印章，现提交的有印章，证明该证据系伪造的。证据2、3、4，是老体协、泰山宾馆伪造的证据，对三性均不予认可。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综合予以评判。二审中，九州公司申请本院调查收集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结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老体协、泰山宾馆应否向九州公司支付工程款；2、老体协、泰山宾馆应向九州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3、利息起算时间如何确定。（一）关于老体协、泰山宾馆应否向九州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2011年1月16日，泰山宾馆作为发包人与九州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九州公司承建泰山宾馆的水体综合楼工程，该合同盖有泰山宾馆及九州公司的印章，故履行合同的主体是泰山宾馆与九州公司。实际履行中，泰山宾馆是老体协下属的独立法人，老体协亦有履行行为，应作为履行合同的主体一方，共同向九州公司承担责任。第二、另案网球馆基础工程，经本院（2014）云高民一终字第385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九州公司承建泰山宾馆的水体综合楼及网球馆基础工程一并施工，案外人刘子学仅是作为九州公司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施工主体是九州公司。本案中，老体协、泰山宾馆并无相反证据推翻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故对该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鉴于九州公司对水体综合楼工程已进行了施工，工程于2012年12月6日竣工验收合格，老体协、泰山宾馆应向九州公司支付水体综合楼工程款，老体协、泰山宾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老体协、泰山宾馆应向九州公司支付工程款数额是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九州公司的申请委托云南中正司法鉴定所对涉案水体综合楼的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鉴定意确认水体综合楼工程造价为11292961.27元，双方无异议，对该工程造价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已支付的工程款：第一、另案网球馆基础工程，经本院（2014）云高民一终字第385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九州公司承建泰山宾馆网球馆基础工程与水体综合楼工程一并施工，老体协、泰山宾馆向九州公司其下属施工人支付的工程款无法区分具体的工程项目，老体协、泰山宾馆已支付完网球馆基础工程的工程款，其余多支付工程款2144671.93元作为本案水体综合楼工程款。本案中，九州公司主张该生效民事判决重复计算工程款1987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九州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另案（2015）昆民一终字第852号民事判决，是实际施工人余中河的继承人李小苹、余庆、余光汉针对水体综合楼建设施工合同要求泰山宾馆向其支付工程款提起的诉讼，生效判决判令泰山宾馆向李小苹、余庆、余光汉支付工程款90万。本案中，泰山宾馆主张90万元是借贷关系，并非工程款，即使是工程款也应为1922000元，但泰山宾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事实，故对该生效民事判决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将泰山宾馆向李小苹、余庆、余光汉支付水体综合楼工程款90万元，作为本案已付工程款予以减扣，并无不当，九州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本案中，老体协、泰山宾馆提交的《收条》、《借条》，合计已付款共计694万元，九州公司认为其中9张《借条》合计金额486万元系伪造的，不应作为本案已付工程款，本院分别评述如下：（1）2010年11月5日《借条》借款20万元；（2）2012年3月22日《借条》借款256万元；（3）2012年10月19日《借条》借款50万元；（4）2013年1月16日《借条》借款5万元；（5）2012年10月8日《借条》借款10万元；（6）2012年10月16日《借条》借款10万元；（7）2012年10月22日《借条》借款10万元；（8）2012年10月22日《借条》借款60万元；（9）2012年10月22日《借条》借款65万元，以上九张《借条》除有刘子学签名外，还加盖了“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省老年活动中心项目部（13）”的印章，经质证，九州公司对《借条》上刘子学签名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该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不认可，并申请进行鉴定，因九州公司以其持有的材料作为样本比对不具备鉴定的基础条件，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二审中，九州公司申请鉴定，同理，本院不予准许。以上九张《借条》合计金额486万元，是实际施工人刘子学以借款的形式向泰山宾馆的法定代表人付兆龙借支用于水体综合楼工程项目的施工，应视为泰山宾馆支付给九州公司的工程款，该486万元应作为本案的已付工程款，九州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老体协、泰山宾馆提交的《收条》、《借条》合计已支付工程款694万元，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老体协、泰山宾馆支付九州公司工程款合计为9984671.93元元（2144671.93元+90万元+694万元，），水体综合楼工程造价为11292961.27元，扣减已付工程款9984671.93元，老体协、泰山宾馆尚欠九州公司工程款1308289.34元（11292961.27元-9984671.93元）。（三）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的规定，本案中，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确定了涉案工程造价，故一审法院确认利息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九州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九州公司及老体协、泰山宾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51.58元，由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74926.58元，元，由云南省老年人体育协会及云南省老年人体育协会泰山宾馆共同承担263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惠琼审 判 员  扬 聪代理审判员  刘 希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许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