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2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升华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南路2568号4号楼一层。法定代表人：周群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成，山东睿扬（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无锡市金三角印务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区江溪街道坊前春阳东路9号。法定代表人：胡进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中樑，江苏中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升华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金三角印务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三角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新商初字第0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升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金三角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合同明确约定租赁设备为东芝商业轮转机，当然应包括其核心控制系统原装色彩控制系统，这是无需解释的惯例，没有该系统无法实现自动调色功能，必须手动调色，不仅无法保证印刷质量，而且损耗极大、效率极低。设备交接单仅是表面状况的交接，不能仅依据该交接单认定交接设备符合合同约定。因金三角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属于根本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双方合同已经于2015年6月解除，升华公司曾向金三角公司邮寄律师函，该地址是升华公司的曾用地址，亦是金三角公司告知升华公司的地址，否则升华公司无从知晓，且快递单上明确写有金三角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手机号码，故应认定律师函有效送达，双方合同已经解除，且因双方共用一个大门门卫，金三角公司对升华公司的搬离亦是非常清楚的。3、承诺书虽仅为复印件，但内容是金三角公司法定代表人手写而成，其真实性可以通过司法鉴定来确定。4、厂房没有经过建设规划部门的批准，也没有临时建筑的相关批准文件，应视为非法建筑，金三角公司应当退还全部所谓的租金或占有使用费。金三角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升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双方签订合同后，金三角公司在2015年1月1日将设备交付给升华公司，由升华公司检验测试后于2015年1月5日正式签署了设备交接确认单，并封存了打印的样本。由此可见，升华公司对设备的状况、性能、打印效果都是确认无误的，金三角公司并不存在隐瞒的情况。2、本案所涉合同并未解除，双方均在租赁场所办公，但升华公司解除合同的函件却未按照有效地址邮寄或交付给金三角公司。金三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5年1月，金三角公司与升华公司签订《机器租赁协议书》1份，约定由升华公司向金三角公司租赁东芝商业轮转机设备及车间等，租赁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金三角公司按约将上述设备及车间租赁给升华公司，但升华公司仅支付租金至2015年6月，至2015年7月起未按约支付租金。现请求判令：1、升华公司立即支付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的机器设备租金191400元；2、升华公司立即支付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51000元；3、升华公司立即支付违约金242400元。升华公司一审辩称，双方约定的租赁设备是规格型号为546的东芝商业轮转机印刷设备，该设备为全自动印刷，其核心部件是色彩控制系统。升华公司在收到上述设备的第一个月就发现设备无法实现自动印刷，于2015年5月向金三角公司口头提出解除合同并于2015年6月17日向金三角公司出具律师函确认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2015年6月份剩余的租金以及押金。故请求驳回金三角公司的诉讼请求。升华公司一审反诉称：升华公司与金三角公司签订《机器租赁协议书》1份，约定由升华公司承租金三角公司的东芝原装商业轮转机一台，升华公司在使用租赁物的第一个月发现金三角公司提供的机器色彩控制系统不是日本原装的色彩系统而是国产系统，该国产系统无法达到印刷质量要求，故金三角公司提供的设备无法达到租赁的目的，在使用上述设备5个月后提前提出解除租赁协议。现请求判令：金三角公司立即返还租金及押金共计727200元。针对升华公司的反诉金三角公司一审辩称，双方在签订《租赁协议书》时，已经对机器设备的性能状况进行确认并办理了交接手续，即便设备出现质量问题，也应当由升华公司承担维修责任及赔偿责任。另外，金三角公司未收到升华公司的口头及书面的解除合同的要求。综上，请求驳回升华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金三角公司与升华公司签订《机器租赁协议书》1份，约定：金三角公司提供设备及厂房给升华公司使用，具体的设备为规格型号为546的东芝商业轮转机1台、铲车1辆、轮转机车间2间、三楼住房2间以及煤气供应站、电力变压器。租赁期限为3年，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租赁方式为金三角公司提供设备、厂房供升华公司使用，租赁设备的所有权属于金三角公司，升华公司仅仅对租赁设备享有使用权。租赁价格为设备租金每月63800元，厂房租金为每月17000元，先付4个月租金，其中三个月租金作为押金，签约后10日内支付首期租金及押金共计323200元，以后每月在预付租金到期前5日预付下一个月的租金，押金期限截至合同期满。升华公司若未提前5日支付租金，则构成违约，金三角公司有权扣除上述押金。升华公司若退租，则须提前3个月向金三角公司发出书面通知，金三角公司在接到书面通知后验收设备情况，升华公司应在金三角公司认可的退租日期向金三角公司支付3个月的使用租金作为违约金，并由金三角公司扣除押金。2015年1月5日，金三角公司与升华公司办理设备交接手续并签署《设备交接确认单》，《设备交接确认单》载明：从2015年1月1日起，金三角公司提供日本东芝商业轮转机及整机组合件、PS版烤版机、铲车、抱车租赁给升华公司使用；同时提供封存印样，以便退租时进行验收，验收时如达不到印样标准的，由升华公司负责全款修复，直到验收合格为准。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6月11日期间，升华公司向金三角公司支付押金及租金共计720800元，其中押金242400元，6个月的租金478400元。另查明，升华公司于2015年6月11日后，未向金三角公司支付过租金。以上事实有《租赁协议书》1份、《设备交接确认单》1份、收据7份、银行转账凭证1份结合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升华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退租律师函》复印件1份、快递底单1份及快递跟踪单1份，其中《退租律师函》载明：山东睿扬（上海）律师事务所张茂成律师接受升华公司委托函告金三角公司，金三角公司在收到本函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升华公司返还3个月的机器与厂房租赁押金42400元，以及2015年6月份剩余的机器与厂方租金53866元。同时，再次确认升华公司于2015年6月2日解除与金三角公司租赁协议的事实。快递底单上载明的收货地址为江苏省无锡市华通大厦7层703室。欲以证明其在2015年6月以书面形式向金三角公司邮寄了有关解除合同的律师函。金三角公司质证认为，其未收到该律师函件，上述函件邮寄的地址与其住所地不一致；即便双方解除合同，也应当按照约定办理设备的交接手续，但至今升华公司未办理过该手续，双方的租赁合同仍在履行过程中。经原审法院调查，2015年6月份，金三角公司未在江苏省无锡市华通大厦7层703室经营或办公，故对该证据认证认为，升华公司邮寄该函件的地址并非金三角公司的注册地址，且升华公司也未提供该地址的合法性；另外快递跟踪单上未载明快递号码，无法确认是否为上述快递的跟踪单；结合所作调查，对于升华公司关于其已于2015年6月以书面形式通知金三角公司解除合同的意见不予采信。2、承诺书复印件1份，载明：金三角公司吴进初承诺在2015年4月10日前把墨键完整修理好，在2015年4月15日前把仓库里废旧东西清理干净，否则将赔偿1万元给升华公司。欲以证明金三角公司向其承诺于2015年4月10日前将该设备的墨键修理好，在2015年4月15日前将仓库中废旧物品清理好。金三角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未向升华公司出具过该承诺书，在设备交接时设备包括墨键都是完好的。原审法院认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证明1份，升华公司称该证明是由其外聘的案涉设备的轮机长刘令出具的，载明：金三角公司租赁给升华公司的东芝轮转印刷机机器核心系统不是原装品牌，而是向上海华泰数控技术有限公司购买的色彩控制系统，根本不能印刷有质量要求的产品，达不到产品的质量要求。该证明落款处签有“刘令”，落款日期处签有“2015年9月28日”。金三角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出庭作证，否则无证明力。原审法院认证认为，刘令与升华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4、外协加工单传真件1份，该加工单载明：品名为“上海真美医院”，交货日期为“2015年3月28日”，交货方式为“史、沪太路3079弄26号厂区，蒋133××××9855”，印工总价为“0.0424*2.5*50000=5300+版1100元=6400元”。该加工单右下角印有“无锡金三角印务广告有限公司”。欲以证明升华公司代金三角公司印刷了上海真美医院的书籍，累计发生印刷费用6400元，故该部分费用依约应抵作2015年4月的租金。金三角公司质证认为该传真件上未载明传真收发号码，且升华公司也未提供该传真的收发凭证，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且其在本案中未就该6400元租金提出诉请，将另案主张。原审法院认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仅该证据单独不能证明升华公司代金三角公司加工并产生加工费6400元。一审中，升华公司称其于2015年6月10日将其库存的纸张、耗材以及办公用品搬离金三角公司的厂房。一审中，升华公司于2015年11月16日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要求对案涉东芝546商业轮转机自动印刷设备不能实现自动色彩调整功能以及色彩控制系统非原装系统无法达到印刷色彩要求进行鉴定，后撤回该鉴定申请。2015年12月1日，升华公司再次申请鉴定，要求对案涉日本东芝546商业轮转机自动印刷设备色彩控制系统原装软件是否安装在该台商业轮转机上进行鉴定，后因金三角公司确认案涉商业轮转机上的彩色控制系统是国产系统，双方一致要求不再对该申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金三角公司与升华公司之间签订的《机器租赁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合同中有关机器设备的租赁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故合法、有效，升华公司应当按约支付金三角公司相应设备租金。关于厂房租赁，因案涉租赁厂房未经建设规划部门批准并办理相关产权证书，属于临时性建筑，故案涉合同有关厂房租赁的部分无效，但升华公司有权参照协议中约定的租金的价格主张厂房占有使用费。双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案涉设备必须安装原装色彩控制系统，升华公司也未就双方是否有此约定提供相关证据，且双方在设备交接时进行了设备交接确认，升华公司已多次支付租金并已经实际使用案涉设备，应当认定金三角公司交付的设备符合双方协议约定。故对于升华公司认为金三角公司交付的案涉轮转机未安装原装色彩控制系统，交付租赁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意见，不予采信。因升华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于2015年6月向金三角公司发出书面通知要求解除《机器租赁协议书》，故对于升华公司关于《机器租赁协议书》已于2015年6月解除的意见不予采信。且即使升华公司要求解除《机器租赁协议书》，也应当提前三个月书面要求解除。升华公司仅支付金三角公司2015年6月前的部分租金，故对于金三角公司要求升华公司支付2015年7月至9月的设备租金及房屋使用费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金三角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升华公司辩称金三角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约定的数额过高，要求法院予以调整。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升华公司向金三角公司预付3个月的租金作为押金，该押金的性质应为违约金，但因有关厂房租赁协议的相关约定无效，故对于有关厂房部分的违约金的约定亦无效。升华公司在诉讼中未按约支付设备租金，已经构成违约，导致金三角公司产生设备租金的利息损失，应当向金三角公司支付违约金。但该违约金的约定过高，依法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且不超过191400元。按照合同约定升华公司应当在每月月底前5日支付下个月的租金，故每期租金的起算时间为上个月的最后第5日起算。故对于金三角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法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升华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因升华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金三角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及其已于2015年6月书面通知金三角公司解除合同，故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升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金三角公司租金191400元。二、升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金三角公司场地使用费51000元。三、升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金三角公司违约金（以638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638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638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且总额不超过191400元）。四、驳回金三角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升华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8572元（此款已由金三角公司预交），由金三角公司负担4200元，由升华公司负担4372元（金三角公司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中的4372元由升华公司向其直接支付，由升华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金三角公司支付）。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36元（此款已由升华公司预交），由升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升华公司对原审查明的内容提出异议：1、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6月11日期间，升华公司向金三角公司支付押金及租金应为727200元，而非原审查明的720800元，其中6400元的差额是一笔外协加工费，抵扣了相应数额的租金；2、《退租律师函》中载明，金三角公司在收到本函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升华公司返还3个月的机器与厂方租赁押金应为242400元，而非原审判决书中载明的42400元；3、快递跟踪单上虽未载明快递号码，但是由申通快递盖章确认，与快递底单是一体的，一审未载明对升华公司有利的事实。其中第二项应为原审法院笔误，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经二审审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升华公司申请对2015年3月27日承诺书中胡进初的签名及其书写的内容进行笔迹鉴定，以此证明金三角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缺乏原装的色彩自动控制系统及其他违约行为，《设备交接确认单》并非双方对运行状况的确认，仅为表面认可。本院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金三角公司交付的设备是否符合约定；二、双方签订的《机器租赁协议书》是否已经解除；三、金三角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升华公司支付厂房占有使用费。本院认为，关于金三角公司交付的设备状况，因双方已于2015年1月5日正式签订《设备交接确认单》，在该文件中明确载明了升华公司于2015年1月1日移交设备且双方各自封存印样，升华公司作为商事主体，签署该份文件，应视为其已确认接收设备的状况。现升华公司提出设备并未安装原装色彩控制系统，只能人工调色，无法自动调色，无法保证印刷质量，因该质量并非难以发现的隐蔽瑕疵，其若有异议应在设备交接确认时提出；2015年3月27日承诺书为复印件，无法确认该承诺书的真实性及相关效力，且该承诺书亦未提及原装色彩控制系统的相关问题，故本院对升华公司认为金三角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约定，构成根本违约的主张不予采纳，对升华公司关于承诺书上胡进初的签字进行鉴定的申请亦不予准许。关于双方签订的《机器租赁协议书》，因升华公司未能证明金三角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故不能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而根据双方的约定，升华公司若要提前退租，必须提前三个月向金三角公司发出书面通知，金三角公司在接到书面通知后验收设备，金三角公司认可后升华公司仍需支付3个月租金作为违约金并扣除已交付的押金。现升华公司既不能证明其曾向金三角公司的有效送达地址寄送解除合同的函件，亦未提供金三角公司已验收并认可设备或金三角公司拒绝验收设备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升华公司主张双方已于2015年6月解除合同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厂房占有使用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即使金三角公司的厂房未获相关审批手续而导致协议中关于厂房租赁的条款无效，金三角公司仍可请求参照协议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故本院对升华公司要求退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主张不予采纳。至于升华公司认为在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6月11日期间，升华公司有一笔6400元的外协加工费抵扣了相应租金，因本案中金三角公司明确了其主张的租金及房屋占有费的范围为2015年7月至9月，故该笔6400元金额的款项并不在本案的审查范围内。综上所述，升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36元，由升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