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1民终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法定代表人：王松，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许宏滨，系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吉时经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法定代表人：王书民，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静，王淑华，西辽宁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吉时经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5）皇民三初字第1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曹杰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乔雪梅，代理审判员林红共同组成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吉时公司诉称：1、判令被告返还进场费人民币84000元、条码费人民币134400元；2、判令被告给付截止日期为2015年10月12日所欠货款人民币411667.08元中扣除被告已付货款人民币73389.99元的剩余货款。原审被告乐购超市公司辩称：1、被告不同意返还原告进场费及条码费，我方没有收取上述费用。2、截止到2015年10月12日，总进货金额为人民币411667.08元，其中已开发票金额为人民币372788.44元，未开发票金额为人民币38878.64元，其中截止到2015年11月12日，被告给原告方付款总计为人民币73389.99元，退货金额为人民币17317.03元，被告方还有部分扣款费用，综上实际欠款金额=总进货额-已付款额-退货额-相关的扣费计算的。根据原、被告在2014年1月1日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扣除费用有1、月折扣按照每一万元6%扣除，金额为人民币28996.59元；2、促销服务协议中附件2约定，供应商推广费按照每店每次人民币4000元，共计21家店一次，金额为人民币239400元；3、产品营销推广费，每家店每次人民币1000元，共计21家店8次，金额包含在人民币239400元；4、物流运输服务费人民6132.56元；5、旺销位置商业促销服务费人民币10500元；6、缺货违约金为人民币8867.83元。总计金额为人民币293896.98元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与被告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为被告供应嘉友、金冠和思宏系列食品，供货的范围是被告所属东北区域的乐购店。合同还约定被告收取原告月折扣，折扣率按每一万收取6%；收取原告供应商推广费每店每次每店人民币4000元，共计21家店1次；收取原告产品营销推广费每次每店人民币1000元，共计21家店8次。在合同履行中，截止2015年10月12日，原告向被告供货价值金额共计为人民币411667.08元，截至2015年11月12日被告向原告方付款总计为人民币73389.99元。因原告不同意被告提出的扣款，与被告在货款结算问题上产生矛盾，故起诉至法院。另查，原告通过转账方式于2013年12月18日给付被告人民币84000元、于2014年1月22日当日分两次给付被告合计人民币134400元，原告称被告收取的人民币84000元为进场费、人民币134400元为条码费。被告承认收到了原告的人民币84000元和人民币134400元，但否认该两笔款项为进场费和条码费。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订立买卖合同、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并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006年7月13日商务部第七次部务会议审议通过，并经发改委、公安部、税务总局和工商总局同意公布，自2006年11月15日起施行的《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第六条零售商不得滥用优势地位从事下列不公平交易行为第（四）项规定，强迫供应商无条件销售返利，或者约定以一定销售额为销售返利前提，未完成约定销售额却向供应商收取返利的。第十条规定，零售商向供应商收取促销服务费的，应当事先征得供应商的同意，订立合同，明确约定提供服务的项目、内容、期限；收费的项目、标准、数额、用途、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内容。第十一条规定，零售商收取促销服务费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供应商提供相应的服务，不得擅自中止服务或降低服务标准。零售商未完全提供相应服务的，应当向供应商返还未提供服务部分的费用。第十三条规定，零售商不得收取或变相收取以下费用：（一）以签订或续签合同为由收取的费用；（二）要求已经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取得商品条码并可在零售商经营场所内正常使用的供应商，购买店内码而收取的费用；（三）向使用店内码的供应商收取超过实际成本的条码费；（四）店铺改造、装修时，向供应商收取的未专门用于该供应商特定商品销售区域的装修、装饰费；（五）未提供促销服务，以节庆、店庆、新店开业、重新开业、企业上市、合并等为由收取的费用；（六）其他与销售商品没有直接关系、应当由零售商自身承担或未提供服务而收取的费用。本案中，关于被告收取原告每一万元6%月折扣费、供应商推广费、产品营销推广费、物流运输服务费、旺销位置商业促销服务费、缺货违约金等，原告提出每一万元6%月折扣费的约定是不公平行为，是强迫供应商无条件的返利，违反了《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的规定；供应商推广（每次每店人民币4000元，共计21家店1次）、产品营销推广（每家店每次人民币1000元，共计21家店8次）没有实际履行；物流运输服务费、旺销位置商业促销服务费、缺货违约金没有进行协商约定，原告不同意承担。被告在审理中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与原告方就物流运输服务费、旺销位置商业促销服务费、缺货违约金进行过明确约定，实际给原告提供了供应商推广、产品营销推广的促销服务。因此，被告应当按原告截止于2015年10月12日向被告供货总价值人民币411667.08元减去截至2015年11月12日被告已付原告的货款人民币73389.99元所得剩余货款人民币338277.09元向原告给付。关于被告提出的退货问题，因原告否认收到被告的退货，被告亦未举证证明给原告实际进行过退货，故对被告提出的应从给原告的货款中减去退货金额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通过转账方式于2013年12月18日付给被告的人民币84000元和于2014年1月22日付给被告的人民币134400元，被告虽承认收到并否认该人民币84000元和人民币134400元如原告所说的是进场费和条码费，但对收取的理由及相关依据未作出合理解释，因此被告对基于与原告订立合同关系收取原告的人民币84000元和人民币134400元费用应向原告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大连吉时经贸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338277.09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付清。二、被告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向原告大连吉时经贸有限公司返还人民币84000元和人民币1344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付清。三、驳回双方当事人其它诉讼请求。若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5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承担。宣判后，乐购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理由：一、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进场费及条码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原审虽然承认收到被上诉人付给的84000元和134400元，但却否认了该两笔款项就是进场费和条码费。原审却因上诉人没有对收取理由及相关依据作出合理解释为由认定上诉人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进场费和条码费不公平。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能证明这两笔款项是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货款，有入账明细单为证。上诉人收取这两笔款项是合理、合法的。二、原审认定上诉人提出的退货问题，因被上诉人否认收到上诉人的退货，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给被上诉人实际进行过退货，对上诉人提出的应从被上诉人的货款中减去退货金额的主张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有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收到过上诉人的退货金额17317.03元，有退货明细为证，且有被上诉人加盖的公章及经手人签字，足以证明上诉人退给被上诉人货物的事实。三、原审对上诉人收取的合理扣费项目未支持，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原审已经提交了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原件及关于所有扣费项目约定的附件原件、系统中关于扣费项目的明细等证据证明上诉人所有的扣费项目合理，且被上诉人盖章确认，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所有扣费项目认可。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供应商推广、产品营销推广已经实际履行。对物流运输服务费、旺销位置商业促销费、缺货违约金进行过详细约定。上诉人认为所有扣费项目中的合理扣费部分应得到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吉时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返还84000元和134400元合法有据，上诉人应当返还不合法的收费款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1月达成供销合意，被上诉人在供应商品前，即2013年12月18日通过银行汇款84000元作为进场费。双方于2014年1月1日正式签订了商品购销合同，并且被上诉人于2014年1月22日通过网银支付方式共计支付了134400元，就是供应商品的条码费也叫新品费。上诉人以其所占据的市场优势地位，强行要求被上诉人缴纳进场费及条码费，其行为严重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明确规定，零售商不得向供应商收取或变相收取进场费、条码费等费用。原审中上诉人也已认可收到以上费用，但其不认为收取的是进场费和条码费，但也未能解释说明收取的具体是何款项；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改称其收取的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货款，其根本不存在此情况，事实情况是被上诉人作为供应商向上诉人即零售商供应货品，而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结算货款，上诉人收取的以上款项是明显不合理也不合法。二、被上诉人从未收到过退货通知，也并未收到所退货物，并且上诉人退货明细单并不正确。原审过程中，上诉人只是说退货金额17317.03元，但实际上被上诉人并未收到退货通知，也未收到实际的退货货品，上诉人退货明细单中退货金额中有几角甚至几分的情况，这是明显错误的，因此上诉人认为应在所欠货款中扣除退货金额的主张没有依据。三、上诉人认为扣费项目中的扣费应得到法院的支持没有依据，其扣费完全不合理、不合法。1、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每10000元6%的月折扣费违法，《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零售商不得滥用优势地位从事下列不公平交易行为第（四）项规定，强迫供应商无条件销售返利，或者约定以一定销售额为销售返利前提，未完成约定销售额却向供应商收取返利的。因此，上诉人不应在所欠货款中扣除月折扣费。2、收取供应商推广费、产品营销推广费是违反合同约定的。上诉人并未履行促销推广服务。商品购销合同中虽约定了供应商推广、产品营销推广的促销服务项目，但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上诉人并未实际履行促销服务，《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零售商向供应商收取促销服务费的，应当事先征得供应商的同意，订立合同，明确约定提供服务的项目、内容、期限；收费的项目、标准、数额、用途、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内容。第十一条规定，零售商收取促销服务费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供应商提供相应的服务，不得擅自中止服务或降低服务标准。零售商未完全提供服务的，应当向供应商返还未提供服务部分的费用。而本合同中，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的促销服务，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促销内容，故上诉人不应收取上述费用。3、上诉人收取物流运输服务费、旺销位置商业促销服务费、缺货违约金并未约定，上诉人存在乱收费现象。上诉人为了达到不支付所欠货款的目的，滥用账扣结算方式，以扣除各项费用为由，不予以结算货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审理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上诉人二审庭审自认，被上诉人支付的84000元和134400元是何费用时，其称134400元为条码费，84000元实际是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供应商推广费。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用其用户名及密码登陆了上诉人的系统，系统中有退货一项，显示为零。双方在购销合同约定了不退货折扣，即被上诉人已预知运至上诉人的部分货物存在瑕疵，因考虑到运费等情况，应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对此货物进行不退货处理，由上诉人自行进行处理。上述事实，有2014年1月1日的购销合同及附件，被上诉人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转账人民币84000元和人民币134400元的付款凭证）、发票记账联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在卷为凭，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返还84000元的进场费和134400元的条码费问题。根据《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零售商不得收取或变相收取以下费用：（一）以签订或续签合同为由收取的费用；（二）要求已经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取得商品条码并可在零售商经营场所内正常使用的供应商，购买店内码而收取的费用。”虽然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该两笔款项为被上诉人支付给其的货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上诉人的该种说法与被上诉人作为供货方，为收取货款一方的客观事实不相符。庭审中，上诉人又称134400元为条码费，84000元为供应商推广费，但84000元给付的时间为2013年12月18日，即双方签订合同对供应商推广费约定之前。即使如上诉人所称，该笔84000元为供应商推广费，因其并未举证证明提供了供应商推广、产品营销推广，上诉人亦应向被上诉人返还该笔84000元。上诉人收取的上述两笔费用，因违反了《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应在货款中扣除月折扣费、供应商推广费、产品营销推广费问题，《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零售商收取促销服务费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供应商提供相应的服务，不得擅自中止服务或降低服务标准。零售商未完全提供相应服务的，应当向供应商返还未提供服务部分的费用。”第六条零售商不得滥用优势地位从事下列不公平交易行为第四项规定，强迫供应商无条件销售返利，或者约定以一定销售额为销售返利前提，未完成约定销售额却向供应商收取返利的。因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提供了供应商推广、产品营销推广，且收取的月折扣费违反了《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的规定，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应当在货款中扣除缺货违约金、旺销位置商业促销服务费一节，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该笔费用，上诉人也未提供被上诉人盖章确认同意支付上述费用的证据，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退货问题。首先，上诉人提交的退货清单并没有被上诉人盖章确认，为其单方制作，且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将货物实际退给了被上诉人。其次，庭审中被上诉人用其用户名与密码登陆上诉人的系统，退货一栏显示为零，只是在补差订单栏显示的与上诉人的退货清单一致，但该补差订单中有多笔交易数值不足一角钱，与被上诉人货物的价值不符，在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补差订单即为退货时，无法认定补差订单显示的交易为退货交易。且在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已经约定了不退货，故对上诉人主张应扣除退货额的上诉理由，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6元，由上诉人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杰审 判 员  乔雪梅代理审判员  林 红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阎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