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6民终1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绍芬。委托代理人张高见，云南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汝斌。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贵飞。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万雄。上诉人郑绍芬、杨汝斌、刘贵飞、李庆华因与被上诉人李万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镇雄县人民法院（2015）镇民初字第2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死者杨仕敏系郑绍芬之夫，杨汝斌、刘贵飞之子。杨仕敏与郑绍芬未生育有子女。杨汝斌和刘贵飞夫妇生育有四个子女，分别是杨仕敏、杨仕远、杨仕靖、杨仕琼。杨汝斌现年62周岁，刘贵飞现年56周岁。2015年农历3月，李庆华之妻与李万雄经协商后达成口头协议，将李庆华家位于镇雄县坡头镇营上村营脚村民小组的房屋承包给李万雄装修。一个多月后，李万雄组织人员开始施工，几天后杨仕敏也加入一起施工，施工人员包括李万雄、李虎、李万刚、郑绍信、杨仕敏，杨仕敏施工两天后就没有参与施工了，大概过了一个星期后又回来参与施工。施工材料即瓷砖、水泥等是由李庆华家提供，施工工具即架子、钢管、扶楼是由李万雄提供。施工期间，李庆华家提供了一日三餐给施工工人。同年6月11日（农历4月25日），杨仕敏在施工过程中不慎从一楼外架平台上跌落地面，被李庆华、李万雄等人送往坡头镇卫生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后郑绍芬、杨汝斌、刘贵飞与李庆华、李万雄因杨仕敏的死亡赔偿问题发生纠纷，经坡头派出所、坡头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在李庆华垫付了29100.00元（20000.00元安埋费，价值为8000.00元的一盒棺木，1100.00元尸体冰冻费及其他开支）给郑绍芬、杨汝斌、刘贵飞后，郑绍芬、杨汝斌、刘贵飞已将死者杨仕敏拉回花朗老家进行了安埋。2015年7月29日，郑绍芬、杨汝斌、刘贵飞向镇雄县人民法院诉求解决。庭审中经镇雄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未能达成协议。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李万雄承包了李庆华家房屋装修工程，房屋装修材料由李庆华家提供，施工工具虽是李万雄出面向他人所借，亦应视为李万雄所提供，李万雄与李庆华之间形成承揽人与定作人的关系。李万雄虽辩称其与死者杨仕敏以及李虎、李万刚、郑绍信之间是合伙关系，大家一起受雇于李庆华，却没有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其主张。而且其他施工人员均为李万雄召集，工费由其支付。故对其辩解理由，不予支持。杨仕敏生前虽是郑绍信打电话喊来参与施工的，但事先是征得李万雄同意的，且杨仕敏参与施工后李万雄并未提出异议，并安排杨仕敏主要对阳台进行修砌及贴阳台瓷砖，工程价款也是李万雄同业主李庆华结算后再分配给杨仕敏，这显然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故杨仕敏应为李万雄所雇请的劳务人员。雇员杨仕敏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摔落地面后死亡，作为承揽人的雇主李万雄未做好安全生产管理工作，也未提供基本的安全防护工具，对本次事故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李庆华将房屋装修工程承包给安全意识淡漠的李万雄，在出事前也明知李万雄等人的施工没有任何安全和防护措施，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在选任上存在一定的过失，依法应对杨仕敏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李庆华辩称的其将房屋装修工程发包给李万雄并无不当，在杨仕敏死亡问题上其没有任何责任，要求郑绍芬、杨汝斌、刘贵飞返还其垫付的安埋等费用29100.00元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死者杨仕敏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自身的施工安全更应该关注和注意，在离地面有一定高度的支架上作业时应该系安全带，做好安全防范，因此对自身死亡应承担责任。结合本案实际，酌定由李万雄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李庆华承担20%的赔偿责任，死者杨仕敏自身承担50%的责任。郑绍芬、杨汝斌、刘贵飞诉求的死亡赔偿金149120.00元（7456元×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57342.00元【（6036元×18年﹢6036元×20年）÷4】，于法有据，计算标准正确，予以支持。郑绍芬、杨汝斌、刘贵飞诉求的丧葬费27184.00元（54368元÷2），计算标准有误，应予支持14422.00元（28844元÷2）。郑绍芬、杨汝斌、刘贵飞诉求的为处理杨仕敏丧葬事宜而支出的交通费3360.00元和住宿费1920.00元，无相应的有效票据，且参与人数众多，但鉴于死者家属为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一定费用的实际，酌定按死者家属3人来计算并予以支持，分别是：交通费为420.00元（70元／人×3人×2），住宿费为240.00元（20元／晚×3人×4天）。郑绍芬、杨汝斌、刘贵飞诉求的误工损失2700.00元（100元／天×3人×9天），计算标准过高，计算天数过长，结合本地实际，支持的误工损失为1050.00元（50元／天×3人×7天）。故李万雄应承担的赔偿费用即222594.00元（149120元﹢14422元﹢57342元﹢420元﹢240元﹢1050元）×30%﹦66778.20元；李庆华应承担的赔偿费用为222594.00元×20%﹦44518.80元。扣除李庆华原来垫付的29100.00元，李庆华实际还应承担的赔偿费用为15418.8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李万雄赔偿郑绍芬、杨汝斌、刘贵飞因杨仕敏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共计人民币66778.20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由李庆华赔偿郑绍芬、杨汝斌、刘贵飞因杨仕敏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共计人民币44518.80元。扣除李庆华原来垫付的29100.00元，李庆华实际还应支付的赔偿费用为15418.80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郑绍芬、杨汝斌、刘贵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08.00元，由李万雄承担472.00元，李庆华承担109.00元，郑绍芬、杨汝斌、刘贵飞承担1127.00元。判决书送达后，郑绍芬、杨汝斌、刘贵飞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镇雄县人民法院（2015）镇民初字第2193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判令两被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1.杨仕敏受雇于二被上诉人工作期间死亡，两被上诉人应当连带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2.本案中李庆华与李万雄之间是违法发包关系，杨仕敏与李庆华之间是雇佣关系，一审法院只认定雇佣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原审判决由死者杨仕敏自行承担50%的责任不当。4.一审法院在计算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不当。李庆华答辩称：郑绍芬、杨汝斌、刘贵飞在一审诉讼中未提出精神抚慰金的请求，精神抚慰金属二审增加的诉求，且精神抚慰金已被死亡赔偿金包含。其将工程发包给李万雄并无选任过失，无任何过错，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由杨仕敏的亲属承担50%的责任恰当。李万雄答辩称：其与杨仕敏之间不属于雇佣关系，其不应承担雇佣关系赔偿责任。李庆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求，并支持上诉人要求返还的垫付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上诉人将房屋装修工程发包给李万雄不存在选任过失，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郑绍芬、杨汝斌、刘贵飞答辩称：其在一审诉讼中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全额得到支持，李庆华与李万雄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依法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李万雄答辩称：李庆华与其是承揽关系，因此不应承担该赔偿责任。本案在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确认的法律事实无异议，上诉人郑绍芬、杨汝斌、刘贵飞对原审未支持精神抚慰金有异议外，亦对原审判决其承担50%的责任、计算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及未判决李万雄、杨庆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异议，李庆华对原审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有异议，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判未支持郑绍芬、杨汝斌、刘贵飞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是否恰当；二、原审计算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是否恰当；三、原审判决由郑绍芬等人承担50%的责任，但未判决李万雄、李庆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恰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判未支持郑绍芬、杨汝斌、刘贵飞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是否恰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杨仕敏的死亡确实给郑绍芬等人造成精神上的痛苦，但由于死者杨仕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道在高空作业时未系安全带所造成的后果，故杨仕敏存在重大过错，故可以免除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未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二）关于原审计算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是否恰当的问题。关于丧葬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参照2014年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4368.00元计算，丧葬费应为54368÷2=27184.00元。原审计算不当，应予纠正。关于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的问题。本案中因杨仕敏死亡，其家属为处理杨仕敏丧葬事宜虽会产生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在一审中郑绍芬等人主张的交通费3360.00元、住宿费1920.00元、误工费2700.00元，但郑绍芬等人未提交交通费、住宿费的票据，原审法院结合镇雄县当地的实际，判决计算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并无不当。（三）关于原审判决由郑绍芬等人承担50%的责任，但未判决李万雄、李庆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恰当的问题。上诉人郑绍芬、杨汝斌、刘贵飞认为原审判决其承担因杨仕敏死亡所产生损失的50%及未判决李万雄、杨庆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本案中李庆华将其房屋的装修工程包给李万雄后，李万雄又雇请杨仕敏做阳台修砌及贴阳台瓷砖的工作，该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而杨仕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接受李万雄的雇请后，在高空作业时本应做好安全防护，但由于杨仕敏未对自身安全做好防护存在重大过错，故原审法院根据所查明的案件事实，判决由上诉人自行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案中李庆华装修的房屋属于农村两层低层建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需要建筑装修人员具备相应资质，因此，原审未判决李万雄与李庆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郑绍芬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本院重新认定杨仕敏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491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7342.00元、丧葬费27184.00元、交通费420.00元、住宿费240.00元、误工费1050.00元，共计235356.00元，李万雄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为70606.80元，李庆华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为47071.20元，扣除李庆华先垫付的29100.00元，李庆华还应支付17971.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镇雄县人民法院（2015）镇民初字第2193号民事判决；二、李万雄于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郑绍芬、杨汝斌、刘贵飞因杨仕敏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损失70606.80元；三、李庆华于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郑绍芬、杨汝斌、刘贵飞因杨仕敏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损失47071.20元，扣除李庆华先垫付的29100.00元，李庆华还应支付17971.20元。四、驳回郑绍芬、杨汝斌、刘贵飞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708.00元，由李万雄负担472.00元，李庆华负担109.00元、郑绍芬、杨汝斌、刘贵飞负担112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审 判 长  王荣祥审 判 员  宋明涛代理审判员  王 媛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书 记 员  罗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