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民终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善百事顺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法定代表人钱和行，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高加浩、ＸＸ刚，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平湖绿色环保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法定代表人胡浩，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沈江，系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马小华，浙江浙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善百事顺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善百事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平湖绿色环保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湖绿色环保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嘉知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善百事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刚，被上诉人平湖绿色环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江、马小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嘉善百事顺公司委托平湖绿色环保公司研究开发印染废水分质处理及再生回用项目。2012年9月26日，平湖绿色环保公司完成设计方案（修正稿）。同年10月13日，针对该方案在嘉善宾馆举行了专家评审会。同年10月16日，根据专家组意见，平湖绿色环保公司完成了设计方案（评审修正稿）。同年10月23日，嘉善百事顺公司（甲方）与平湖绿色环保公司（乙方）正式签订《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约定研发项目为：A.浓污水达标处理系统（处理能力为1900立方米/天），B.轻污水处理再生系统（处理能力为1000立方米/天）。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应按下列进度完成研究开发工作：1.2012年10月30日前，乙方完成本项目的相关工艺技术及后续工艺图等详细设计。2.2012年11月1日-2013年12月30日，由甲方按乙方的工艺设计要求和处理池工艺结构图，另行委托受力配筋设计，并完成本项目所涉及的土建及必要的防腐工程。3.2013年1月1日-2013年1月30日，乙方负责项目工艺设备材料到场及安装完毕。同时甲方完成项目总动力进线及总进出水管路等建设。4.2013年2月1日起，乙方开始指导项目单机调试；并在本项目设施进水投运1个月内完成整个项目设施工艺系统的投运调试工作，实现出水达标排放及有效回用。注：以上项目进度与甲方相关工作进度及付款进度相结合。因甲方相关工作或付款拖延的，乙方相关工作进度相应延后。第五条约定，研究开发建设经费总额为188万元，由甲方分期支付：（1）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支付30%即56.4万元；（2）主要工艺设备材料到场开始安装之日起7日内再支付40%即75.2万元；（3）项目建成及投运调试结束，出水通过当地环保部门监测验收合格之日起7日内再支付20%即37.6万元；（4）项目出水稳定达标之日起6个月内或通过当地环保部门监测验收合格之日起3个月内付清余款。第七条约定，研发成果应在2013年4月30日前在甲方公司内交付，因甲方原因延后工期的，交付日期相应推后。第十二条约定，因发生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的履行成为不必要或不可能的，一方可以通知另一方解除合同。第十三条第二项约定，因乙方违约致使合同解除或不能履行的，乙方支付甲方损失及违约金总额按本项目合同款的20%计。合同附件载明主要工艺设备有21项。合同签订后，2012年11月1日，嘉善百事顺公司向平湖绿色环保公司支付了60万元。2013年4月29日，平湖绿色环保公司向嘉善百事顺公司出具进度确认单，确认事项为设备及安装工程、投运调试工程。该进度确认单载明：项目进度及移交情况：1.老废水处理区块扩改建达标项目增设的生化系统、压滤系统已安装完毕，实现正常启用。2.老废水处理区块扩改建达标项目已连续2周在核定流量（80立方米/小时）连续运行的情况下实现达标排放；经废水站每日监测，排放COD一般在200mg/L以下。3.老废水处理区块扩改建达标项目的主体建设、投运调试工作已基本完成，并明确了日常操作要求及运行控制跟踪记录等，故该设施即日起正式移交贵司进入日常正常运行阶段。后续工作及基础条件：1.待厂方对生化A池底部污泥清理干净、老压滤机清理拆除移位后，我司再来安装人员完善该两项总体项目设计涉及的工作。2.我司现场跟踪调试技术人员将在本月底前撤回，后续双方签订有偿长年技术跟踪咨询服务，由我司对贵司该废水处理设施日常运行提供长年技术顾问服务。徐佳斌在“建设单位（甲方）确认签名”处签名。2013年10月21日，因嘉善百事顺公司总排放口有少量水污染物超标的污水在排放，嘉善县环境保护局对其作出善环罚字[2013]1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嘉善百事顺公司处罚4万元。嘉善百事顺公司已缴纳罚款。嘉善百事顺公司遂以平湖绿色环保公司未完成涉案合同约定的技术研发、设备安装调试工作，单方终止合同履行，已构成严重违约为由，于2015年8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涉案合同；平湖绿色环保公司支付其违约金37.6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平湖绿色环保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1.由于嘉善百事顺公司未将生化A池底部污泥清理干净并将老压滤机清理拆除移位，致其无法安装液下推流器和冷却塔，且嘉善百事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又在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将涉案工程交由第三方施工，严重违约，平湖绿色环保公司有权停止施工。现已完成工作量折算金额达78.29万元，嘉善百事顺公司尚欠18.29万元，嘉善百事顺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平湖绿色环保公司保留另行起诉要求嘉善百事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欠款的权利。综上，请求驳回嘉善百事顺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另查明，费云林在嘉善百事顺公司负责处理涉案工程有关事宜，徐佳斌与其具有亲戚关系。2013年5月到2014年9月间，徐佳斌曾在嘉善百事顺公司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原审庭审中，嘉善百事顺公司确认B区块（轻污水处理再生系统）的土建系嘉善百事顺公司与嘉兴市沃辉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之时完成。原审法院认为：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平湖绿色环保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进而嘉善百事顺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平湖绿色环保公司支付违约金。涉案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反映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已经合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合同，平湖绿色环保公司应完成的工程分为A区块（浓污水达标处理系统）与B区块（轻污水处理再生系统）两部分。在施工进度方面，合同约定项目涉及的土建工程及必要的防腐工程由嘉善百事顺公司负责完成，平湖绿色环保公司的项目进度与嘉善百事顺公司相关工作进度及付款进度相结合。就A区块而言，双方一致确认合同附件约定的主要设备中的液下推流器和冷却塔尚未安装到位，但平湖绿色环保公司认为双方于2013年4月29日确认了该项目已经实现连续两周达标，待嘉善百事顺公司将生化A池底部污泥清理干净、老压滤机清理拆除移位后平湖绿色环保公司再进行相应的完善工作。嘉善百事顺公司则认为徐佳斌无权代表嘉善百事顺公司签字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应综合案件事实判断徐佳斌与平湖绿色环保公司所签的进度确认单的效力。首先，徐佳斌在2013年确实曾为嘉善百事顺公司员工，而且徐佳斌与嘉善百事顺公司本工程的负责人费云林具有亲戚关系，平湖绿色环保公司关于嘉善百事顺公司指定徐佳斌负责废水处理事宜的解释比较合理、可信；其次，2013年4月29日至本案嘉善百事顺公司起诉之日，嘉善百事顺公司并未就A区块项目质量问题向平湖绿色环保公司提出异议；最后，嘉善百事顺公司关于“徐佳斌在平湖绿色环保公司处实习，听从平湖绿色环保公司指挥，所以在进度确认单上签字”的解释既缺乏证据支持也不合常理。因此，该院对徐佳斌签字的进度确认单予以认定。根据该进度确认单，平湖绿色环保公司施工的A区块已经实现了污水达标排放。至于平湖绿色环保公司未继续安装液下推流器、冷却塔问题，因嘉善百事顺公司未举证其在签订进度确认单后将场地条件准备好并通知平湖绿色环保公司，在此情况下，不能认定平湖绿色环保公司违约。平湖绿色环保公司还抗辩称嘉善百事顺公司未在主要设备进场后按约支付款项，平湖绿色环保公司也有权停止施工。本案中，双方合同第三条约定项目进度与嘉善百事公司相关工作进度及付款进度相结合。目前，嘉善百事顺公司仅支付了60万元，此后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主要工艺设备材料到场开始安装之日起7日内再支付75.2万元”的付款进度足额支付应付款项，因此，平湖绿色环保公司也有权延迟相应的工作。至于2013年10月21日嘉善百事顺公司被环保部门处罚4万元，因没有证据证明与平湖绿色环保公司实施工程质量存在因果关系，故不能据此认定平湖绿色环保公司违约。就B区块而言，因土建工作是嘉善百事顺公司应当先行完成的基础性工作，原审庭审中嘉善百事顺公司称其与嘉兴市沃辉环境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3月8日签订合同时才完成B区块土建工作，因此平湖绿色环保公司未完成B区块技术项目显然不可归责于平湖绿色环保公司。综上，平湖绿色环保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嘉善百事顺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由平湖绿色环保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6年1月26日判决：驳回嘉善百事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40元，由嘉善百事顺公司负担。宣判后，嘉善百事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嘉善百事顺公司于2013年5月15日始为徐佳斌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双方在同年6月徐佳斌毕业后正式建立劳动关系。徐佳斌于2013年4月29日在进度确认单上签名之时，系平湖市技工学校机械专业在读学生，并非嘉善百事顺公司的员工，故在嘉善百事顺公司未予授权的情形下，徐佳斌无权代表公司，其在进度确认单上的签字行为应属无效。原审法院以徐佳斌系嘉善百事顺公司员工且与其公司负责人费云林具有亲戚关系为由，将该进度确认单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明显不当。且涉案工程的废水排放是否达标应经专业机构及政府部门检测、验收，平湖绿色环保公司单方出具的进度确认单显属无效。2.作为主要工艺设备材料的液下推流器、冷却塔至今仍未到场，平湖绿色环保公司明显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的约定，平湖绿色环保公司提供的主要工艺设备材料到场安装后嘉善百事顺公司才支付工程款，而场地的准备也需根据到场设备的实际情况进行操作，故在上述设备未到场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嘉善百事顺公司未按约付款且未准备好场地并通知对方为由，认定平湖绿色环保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平湖绿色环保公司支付嘉善百事顺公司违约金37.6万元。平湖绿色环保公司答辩称：1.平湖绿色环保公司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工程进度并已获嘉善百事顺公司徐佳斌签字认可。徐佳斌作为嘉善百事顺公司的员工，一直代表公司参与A区块浓污水处理系统相关工作，平湖绿色环保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嘉善百事顺公司。由于嘉善百事顺公司未按进度确认单的内容清理生化A池底部污泥，也未将老压滤机清理拆除，致后续施工未能进行，平湖绿色环保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2.由于嘉善百事顺公司未依合同的约定按工程进度付款，平湖绿色环保公司停止相应的施工不构成违约。综上，嘉善百事顺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二审中，平湖绿色环保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嘉善百事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EMS快递单（寄件人联），以证明其曾于2013年8月16日发函要求平湖绿色环保公司及时整改项目存在的问题并继续开展工作。平湖绿色环保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该快递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其公司未曾收到上述函件。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快递单“附加服务”栏标明“妥投短信”，由于嘉善百事顺公司并未提交中国邮政妥投该快递的短信或者其他足以证明该快递已寄送至平湖绿色环保公司的证据，且该快递单不能反映寄送文件的名称及内容，故嘉善百事顺公司提交的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催告平湖绿色环保公司及时履约的主张。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根据嘉善百事顺公司提交的上诉状，其未就原审判决驳回其解除合同的诉请提起上诉，且其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再主张解除涉案合同。故综合嘉善百事顺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平湖绿色环保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嘉善百事顺公司要求平湖绿色环保公司支付违约金37.6万元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主张违约金应以合同履行中存在违约行为为前提。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平湖绿色环保公司至今未将合同约定的工艺设备材料液下推流器、冷却塔送抵施工现场并予安装的事实均无异议，嘉善百事顺公司以此主ＸＸ湖绿色环保公司构成违约。平湖绿色环保公司则辩称由于双方事先已经确认待嘉善百事顺公司将生化A池底部污泥清理干净并将老压滤机清理拆除后再行完善液下推流器、冷却塔工作，因嘉善百事顺公司一直未完成上述工作，致其后续工作不能展开，其公司并未违约。本院认为，2013年4月29日，平湖绿色环保公司出具了涉案项目的进度确认单，确认涉案项目的主体建设、投运调试工作已基本完成，并连续两周实现达标排放，平湖绿色环保公司的技术人员将在月底前撤回；该进度确认单并确认后续工作为：待嘉善百事顺公司将生化A池底部污泥清理干净、老压滤机清理拆除移位后，平湖绿色环保公司再行完善与此相关的工作。徐佳斌在建设单位嘉善百事顺公司处签名确认。对于该进度确认单，本院认为：首先，嘉善县社会保障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表明，2013年5月，徐佳斌在嘉善百事顺公司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可见2013年5月份前后，徐佳斌系在嘉善百事顺公司工作，结合徐佳斌系嘉善百事顺公司管理人员费云林亲戚的事实，平湖绿色环保公司关于徐佳斌受嘉善百事顺公司指派负责涉案工程相关事宜的陈述应较符合实际。其次，嘉善百事顺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称，嘉善百事顺公司在涉案工程履行中并未在任何单据上签字，其公司迟至2015年9月份本案一审庭审时才得知徐佳斌在进度确认单上签名的事实。但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10月23日签订涉案合同，嘉善百事顺公司并于同年11月1日支付平湖绿色环保公司60万元项目款，嘉善百事顺公司理应关注平湖绿色环保公司的履约情况。在平湖绿色环保公司基本完成调试、撤走技术人员的情形下，嘉善百事顺公司关于其公司直到两年多后方才得知徐佳斌签字确认涉案项目进度的事实，显然不合常理。至于嘉善百事顺公司提出的因涉案工程未经专业机构、政府部门检测、验收，上述进度确认单无效，由于本案争议的事实为进度确认单记载的双方对平湖绿色环保公司停止施工及其停止施工原因进行的确认是否真实有效，涉案工程是否已经检测、验收与该争议事实无关。综上所述，基于双方已在进度确认单上对工作进度进行确认的事实，在嘉善百事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清理好场地并已告知平湖绿色环保公司的情形下，即使平湖绿色环保公司未安装液下推流器、冷却塔，亦不能据此认定其构成违约，嘉善百事顺公司以此为由要求平湖绿色环保公司支付违约金37.6万元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嘉善百事顺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40元，由嘉善百事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亦非代理审判员  滕灵勇代理审判员  王 磊二○一六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潘晓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