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二中法民终第02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继培，男，1966年3月4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王峰、时作尧，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小军，男，197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峰，男，197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鹏，男，198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森，男，1975年9月6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德俊，男，197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先文，男，196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勇、谭羽，重庆唐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基军（又名李军），男，196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重庆市龙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继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峰、时作尧，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继培与被上诉人余小军、唐峰、张鹏、熊森、蒋德俊、郭先文、原审第三人李基军、原审被告重庆市龙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海建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重庆市开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开法民初字第02677号民事判决。李继培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由本院院长孙启福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向亮、代理审判员蒲金军组成合议庭，书记员胡玉婷担任庭审记录，并于2015年12月28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继培及原审被告龙海建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峰、时作尧，被上诉人余小军、唐峰、张鹏、熊森、蒋德俊、郭先文的委托代理人李勇、谭羽，原审第三人李基军，到庭参加了诉讼。2016年2月24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时，上诉人李继培及原审被告龙海建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峰、时作尧，被上诉人余小军、唐峰、张鹏、熊森、蒋德俊、郭先文的委托代理人李勇、谭羽，原审第三人李基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高江霞系李继培之妻。龙海建司出资人系李继培、高江霞、谭孝光。李继培出资比例63.63%，高江霞出资比例33.07%，谭孝光出资比例3.3%。2010年12月23日重庆市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中标承建赵白路一标段公路工程，签约合同价40030359元，履约担保金的金额为中标价的15%，结算价格以财政评审审定的金额为最终结算金额，工程质量保修金为结算价的10%。2010年12月23日深圳市交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运公司）中标承建赵白路二标段公路工程，签约合同价2278.6937万元，履约担保金的金额为中标价的15%，结算价格以财政评审审定的金额为最终结算金额，工程质量保修金为结算价的10%。2010年12月27日，建安公司与龙海建司签订内部协议书，将中标承建的赵白路一标段工程转包给龙海建司。内部协议书第六条第9、10项约定：“甲方到乙方施工现场检查工程质量、进度、安全工作，由甲方派出人员的往返路费、车辆燃油费、车辆通行费，由乙方一次性支付2000元。乙方在合作期间按施工合同总价的3.2%向甲方支付管理费和企业所得税，合同暂定总额为4003万元，即应上交管理费为128.096万元（以实际决算为准），其上交管理费的方法为：业主第一次划款时上交履约保证金壹拾万元整，综合服务费在每次划款时按比例上交，竣工结算付清所有费用”。2011年1月5日，交运公司与龙海建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将承建的赵白路二标段工程以合作协议方式转包给龙海建司。合作协议第四条第1项约定：“甲方按本工程实际完成总价（工程完工结算审计定案表的本项目造价）的1.5%提取合作利润，管理人员工资5000元/月，以上费用在本工程业主支付工程款金额时按比例进行扣除，剩余的费用由乙方享有。若出现业主超计量时，甲方将根据现场的实际工程进度适当控制支付比例。”李继培因缺少资金，与李基军（李军）、熊森、张鹏、郭先文、余小军、蒋德俊、唐峰协商合伙投资，口头约定向中标单位按合同金额支付管理费18%。2010年12月2日李继培在领条上签字，领条内容为：“金额947.80万元，赵白路前期费用，一标段7200000元，二标段227.8万元”，此后，李继培在合伙投资款中领取947.80万元。2011年3月23日，李继培、李基军（李军）、熊森、张鹏、郭先文、余小军、蒋德俊、唐峰签订书面合伙协议，约定共同对赵白路一标段、二标段进行施工。其合伙协议主要内容：一、合伙人所占比例：李继培40%、李军10%、熊森10%、张鹏10%、郭先文5%、余小军5%、蒋德俊10%、唐峰10%。二、合伙投资项目：合伙投资项目为开县工业园区至白家溪物流园区一标段、二标段工程，原中标单位提取18%的管理费后，由本协议确定的8位合伙人全权、共同投资完成全部施工内容。三、合计应（已）投资现金总额（1952万元）：1、所有股东应（已）支付原中标人（单位）按中标合同总价18%的管理费合计947.8万元（二标段10%的管理费在内）。2、所有股东应（已）支付项目业主单位按中标合同总价5%的工程保证金314.05万元（本应交15%的保证金，但实际于本协议签订前业主单位已退还了10%的保证金，故本协议按5%计算应交保证金总额）。3、经协商需筹集施工启动资金180万元。四、各股东应投资现金额：李继培780.8万元、李基军（李军）215.2万元、熊森215.2万元、张鹏215.2万元、郭先文107.6万元、余小军107.6万元、蒋德俊215.2万元、唐峰215.2万元。五、各股东实际投资现金额：李继培277万元、李基军（李军）未投入现金、熊森267万元、张鹏267万元、郭先文133.5万元、余小军133.5万元、蒋德俊267万元、唐峰267万元。备注：应投资而未投资或投资不足的部分，应视为该股东向其他多投现金股东的借款，待原投入的现金全部收回后，其借贷关系自动终结。六、成本核算：1、各股东实际投资的现金额均按月息两分计算利息进入项目成本，开始返还投资资金后相应扣减计息基数，其中原中标单位提取的管理费和业主单位收取的保证金合计1432万元，从2010年12月3日起计息；施工启动资金180万元从2011年3月1日起计息，2、所有经60%以上股份的股东同意为工程建设支付的各项费用均列入项目成本。七、利润分配及风险承担：1、每次业主单位拨款后，先支付部分工程款，剩余资金按实际投资现金额的比例首先用于返还股东的实际投资，直至返还股东的全部实际投资金额。2、在各实际投资了现金的股东收回全部投资成本，并按月息两分的利率收取了利息后，再按本协议第一条向股东所占的股份比例分配剩余的工程款。3、工程完工后，合伙人共同完成项目结算，固定资产和共同购置的设施设备等，估价卖给合伙人或第三人后，进入结算的收入，结算后如有盈余，则按本协议第一条各股东所占比例分配。如有亏损则按股东所占比例承担亏损金额。2013年5月9日合伙人对合伙投资款进行结算，李继培欠六名原告投资款2262480元，并由李继培给六原告出具了借条，借条主要内容：“借条，今借到赵白路股东唐峰、余小军、蒋德俊、郭先文、张鹏、熊森现金2262480元（大写：贰佰贰拾陆万贰仟肆佰捌拾元）,还款约定赵白路工程款项返还本金时扣出”。2014年1月24日赵白路工程一、二标段通过验收，质量缺陷责任期从2014年1月24日开始计算，缺陷责任期两年。另查明，合伙项目工程验收后发包单位已支付一标段工程款36891553.67元，履约保证金6004553.85元；支付二标段工程款22436644.85元，履约保证金3418040.55元。所有工程款除质保金外，已全部支付完毕。中标单位与龙海建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管理费及其他费用已在合伙工程的工程款中支付。发包单位未支付的质保金不足清偿合伙工程所欠外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一、合伙协议上约定的中标合同总价18%的管理费947.8万元的性质？二、原告要求李继培返还管理费473.90万元的诉讼主张是否成立？三、李继培给六原告出具金额2262480元的借条是否达到付款条件？四、龙海建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关于合伙协议上约定的中标合同总价18%的管理费947.8万元的性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2010年12月2日李继培签字的领条的内容分析。领条内容为：“金额947.80万元，赵白路前期费用，一标段720万元，二标段227.8万元”。合伙协议明确约定投资款分三项，一是中标合同总价18%的管理费合计947.8万元（二标段10%的管理费在内），二是按中标合同总价5%的工程保证金314.05万元（本应交15%的保证金，但实际于本协议签订前业主单位已退还了10%的保证金，故本协议按5%计算应交保证金总额）。三是施工启动资金180万元。该领条上的金额与第一项投资款金额（管理费）完全吻合；其次，原告陈述系李继培收取的给中标单位的管理费，被告及第三人李基军陈述是买工程的费用，是合同转让费，被告及第三人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不成立。原告认为系支付的管理费，其主张与当事人签订的合伙协议上的内容相互印证，证据充分，合伙协议上约定947.80万元投资款应认定为合伙人支付的管理费。关于原告要求李继培返还管理费473.90万元的诉讼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标单位与龙海建司约定的一标段管理费是3.2%，二标段是提取合作利润1.5%，并无管理费18%的依据，被告李继培以提取18%管理费支付给中标单位的行为属欺诈行为；其次，中标单位约定的相关费用已在合伙工程的工程款中扣除，李继培收取了947.80万元管理费，无证据证明已向中标单位支付。第三，李继培收取的947.80万元管理费系合伙人共同投资，属合伙人共有财产，李继培占有947.80万元合伙财产侵犯了其他合伙人的合法权利，属侵权行为。原告请求按合伙投资份额50%由被告李继培返还473.90万元符合法律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占有原告的资金，应当支付资金利息，原告主张的资金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过高，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李继培给原告出具金额2262480元的借条是否达到付款条件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借条是李继培与原告对合伙投资款进行结算后，原告为李继培垫付的合伙投资款，其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该借条约定“还款约定赵白路工程款项返还本金时扣出”，现在赵白路工程已经结算，工程款除质保金外已全部支付，剩余的质保金是用于工程缺陷的修复费，即使质保金有剩余，应当清偿工程所欠外债，不能用于偿还李继培的个人债务。合伙人合伙的全部工程已无剩余工程款返还，李继培已不可能用分配的工程款盈余偿还原告为其垫付合伙投资款。借条约定还款的限制条件已经不存在，债务清偿的条件已经成就，李继培应清偿原告垫付的投资款。原告主张的资金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过高，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龙海建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继培虽然是龙海建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从合伙协议的内容分析，合伙协议未加盖龙海建司的印章，李继培未以龙海建司的名义，而是以个人的名义进行合伙。原告也未举证证明李继培合伙是代表龙海建司，因此，原告请求龙海建司承担责任的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继培返还原告熊森、郭先文、唐峰、蒋德俊、余小军、张鹏支付的管理费473.90万元及利息，其利息从2015年5月15日起到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由被告李继培给付原告熊森、郭先文、唐峰、蒋德俊、余小军、张鹏垫付的合伙投资款2262480元及利息，其利息从2015年5月15日起到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熊森、郭先文、唐峰、蒋德俊、余小军、张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32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68320元，由被告李继培负担。李继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开县人民法院（2015）开法民初字第0267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对《合伙协议》关于管理费的认定错误。《合伙协议》中关于按中标合同总价18%提取管理费的约定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上诉人未足额收到《合伙协议》中约定的管理费，上诉人在一审中诉称上诉人已足额收到947.8万元管理费但无任何有效证据证明；2.一审未进行完整的实质审查，迳行认定上诉人欠付投资款于法无据。（1）合伙项目至今未结算，各合伙人对合伙投资情况至今也未结算。上诉人实际出资额已超过《合伙协议》约定的应出资额。一审中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双方进行了结算，一审在未审查合伙投资款的情况下仅依据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认定双方对投资款进行了结算且上诉人欠付投资款，欠缺依据且与事实不符。（2）一审中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合伙项目存在外债及外债数额，一审未对合伙是否负债进行审查即认定发包单位未支付的质保金不足以清偿合伙所欠外债，严重违背事实；3.一审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的认定错误。（1）一审将本案借条定性为附生效条件的还款协议错误。本案借条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资金拆借以及还款来源形成了书面意思表示，但借条不能证明上诉人欠付投资款，借条亦不应认定为还款协议。（2）本案借条未生效，上诉人不负还款义务。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已向上诉人支付了借条载明的款项，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未生效，上诉人不负有还款义务。（3）本案借条另一法律关系，与合伙投资争议无关，一审法院不应在本案中审理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余小军、唐峰、张鹏、熊森、蒋德俊、郭先文在本案二审中自愿撤回关于要求李继培返还947.8万元管理费的50%即473.90万元的诉讼请求，并答辩称：原审关于由被告李继培给付原告熊森、郭先文、唐峰、蒋德俊、余小军、张鹏垫付的合伙投资款2262480元及利息的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本案审理的对象不是合伙结算，而是基于欠付投资款所形成的借款的偿还，本案借条约定的（还款）生效要件是以工程款的支付为要件，而不是以合伙项目的结算为条件，无论合伙是盈利是亏损，上诉人均应如数偿还；2.合伙协议和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根据合伙协议，上诉人应投资780.8万元，实际仅投资277万元，而被上诉人实际投资的数额明显超过其应投资额。合伙协议亦载明多投资一方的资金转为少投资一方的借款。上诉人辩解借条与合伙无关，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审被告龙海建司的二审答辩意见与上诉人李继培的上诉意见相同。原审第三人李基军在二审中无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中，上诉人李继培向本院提交了支付凭据1组（均为复印件，共48页，含4份付款说明及3位说明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李继培在合伙中实际出资11038406.5元，出资额超过合伙协议约定的应投资额780.8万元。而且，李继培的出资之中，有400万元是2013年5月9日李继培出具借条之后出资的。李继培并不欠付出资款，本案借条与合伙无关，该借条并不是被上诉人主张的各合伙人对出资情况结算之后转来的，而是与合伙无关的另一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余小军、唐峰、张鹏、熊森、蒋德俊、郭先文的代理人质证后认为：（1）该组证据均不属新证据，二审法院不应采信。如二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应按法律规定对迟延举证予以制裁；（2）该组证据中，与本案无关的领条（如2011年5月3日金额为250万元的领款凭条），不应作为本案证据使用；（3）上诉人作为龙海建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合伙事务执行人，在相关单据上签字是很容易的，该组证据中，除领款单据或凭证上明确载明该款项是李继培出资款的以外，均不能视为是上诉人李继培的出资；（4）截止2013年5月9日，有很多付款说明，钢材款等凭据只能证明合伙为了项目支出了费用，但支出的费用究竟是谁的出资，有待合伙清算才能明确；（5）该组证据中，2013年5月9日《承诺》上载明的360万元不是上诉人李继培的出资，而是交运公司为了解决停工问题借给龙海建司的借款，该款交运公司已分四次扣回，合伙尚欠交运公司90万元。被上诉人熊森对该《承诺》质证后认为，该360万元是李继培的出资款。李继培将《承诺》载明的360万元出资到位后，仍欠投资款200万元，于是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本案的借条。原审第三人李基军无质证意见。原审被告龙海建司的意见与上诉人李继培的意见相同。被上诉人余小军、唐峰、张鹏、熊森、蒋德俊、郭先文在本案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关于本案争议借款的证据材料。上诉人在本案二审中提供的证据，除付款说明为新证据之外，其他凭条、凭据及凭证均为逾期提供的证据。上诉人不能合理说明逾期提供该组证据材料的理由，但该组证据材料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且被上诉人质证时表示相关凭据上明确载明为李继培为赵白路（出）投资款的部分属于李继培的出资。对上诉人逾期提供该组证据材料的行为，本院予以训诫。对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关于本案借款部分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内容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本案二审中，原审第三人李基军向法庭陈述：合伙首次出资时，李基军和李继培出资少一些，都没有出齐。（少的部分）是由他们（即本案六位被上诉人）垫起的。2013年5月9日，各合伙人对合伙前期投资款进行算账，把各个合伙人的股份（即出资款）拉平。算账之后，李继培和李基军分别给六被上诉人出具了条子。本案争议的借条，就是2013年5月9日各合伙人算账之后李继培出给六位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一方向法庭陈述：合伙协议签订之后，各合伙人均追加过出资，追加出资按照各方的出资比例是出齐了的；合伙经营期间，曾就出资款按月息2分向各合伙人支付过利息。上诉人一方在庭审中陈述：2013年5月9日双方矛盾激化至几乎合作不下来了，各合伙人不可能再追加投资或多次出资。民事案件的案由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人民法院确定民事案件案由时，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进行确定。本案案由原为合伙协议纠纷，二审中，原审原告撤回部分诉讼请求之后，其诉请为要求原审被告偿还从投资款转为的借款226.248万元及相应的资金利息，而且原审被告明确其诉讼主张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的性质为借贷关系。根据原审原告撤回部分诉讼请求之后其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即原审原告撤回部分诉讼请求之后，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合伙投资款结算后被上诉人多出资部分转成的借款；2.如本案借款是投资款结算后转成的借款，借条载明的还款条件是否成就；3.2013年5月9日上诉人通过案外人周斌转来的360万元如被六位被上诉人分配并占有，是否表明上诉人已经归还了本案借款。根据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及二审采信的证据，依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综合评述如下：（一）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合伙投资款结算后被上诉人多出资部分转成的借款上诉人上诉称，本案借款不是合伙投资款结算之后转成的借款，而是产生于与合伙完全无关的另一法律关系。而且，该借条出具之后，六被上诉人并未将借条载明金额的款项支付给上诉人，故本案借款法律关系尚未生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实质上在于以下两个方面：一是从合伙开始至今，各合伙人根本未对合伙投资款进行过结算，故不存在上诉人在结算之后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问题；二是上诉人的实际出资额远远超过合伙协议约定的应出资额，上诉人并不欠付投资款，不可能因为欠付投资款而出具借条。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合伙协议》签订时，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合意已经形成。2011年3月23日各合伙人签订的《合伙协议》载明：李继培应当出资780.8万元、实际出资277万元；六被上诉人应当出资1076万、实际出资1335万；原审第三人李基军应当出资215.2万元、实际未投入现金。该《合伙协议》明确备注：“应投资而未投资或投资不足的部分，视为该股东（名为股东实为合伙人，下同）向其他股东的借款，待原投入的现金全部返还收回后，其借贷关系自动终结。”各合伙人的实际出资情况和书面协议的备注内容表明：《合伙协议》签订时即在2011年3月23日，就被上诉人实际出资超出应当出资的259万（1335万-1076万=259万）转为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的事项，各合伙人之间已经形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只是当时未明确李继培、李基军各自借款的具体金额。其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截止2013年5月9日李继培不欠付合伙出资款。其一，上诉人出示的证据中，2013年5月9日（即出具本案借条之日）之前的相关凭证的总金额为1063万余元，但被上诉人仅认可明确标明为“李继培赵白路出资款”的才属李继培的出资（即2011年7月5日的50万、2011年7月25日的40万、2013年5月9日的360万）。其他凭证被上诉人未予认可，而且存在涂改（如2011年4月22日的电汇凭证）、批注字迹与前文字迹不一致等问题（如2011年4月27日的进账单）。在合伙清算尚未进行、当事人对其他凭证载明款项是否为李继培出资存有异议而上诉人未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上诉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2013年5月9日之前的实际出资达到《合伙协议》约定的应出资额；其二，二审中，被上诉人陈述《合伙协议》签订后有多次追加出资，而且合伙还向各合伙人支付过投资款的利息（《合伙协议》约定按月息2分计息）。上诉人对2013年5月9日之前追加出资的事实未予否认。上诉人提供的凭据凭条等亦表明其在《合伙协议》签订之后甚至在出具本案借条之后仍有出资。因双方均未举证证明追加出资的具体次数、每次追加出资的具体金额等事实，因此，截止2013年5月9日，即使李继培的实际出资额达到《合伙协议》约定的应出资额，但是否达到追加出资之后的应出资额亦不确定。概言之，上诉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截止本案借条出具之日李继培不欠付出资款。最后，被上诉人的陈述、原审第三人的陈述、借条和上诉人在一审中的抗辩理由，能够相互印证各合伙人在2013年5月9日对前期投资款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本案借条的事实。一审中原审原告主张，2013年5月9日各合伙人对前期投资款进行结算后，李继培向其出具了本案借条，并以该借条为据要求李继培偿还。李继培在一审中并未对原审原告主张的各合伙人对前期投资款进行结算后形成本案借条的基本事实提出异议，而仅以支付条件尚未成就进行抗辩，说明李继培在一审中并不否认合伙人已对前期投资款进行过结算以及结算后由其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本案借条的事实。二审中，李继培提出新的抗辩理由即本案借条产生于与合伙完全无关的另一法律关系，并否认各合伙人对前期投资款进行过结算的事实。李继培在二审中实施的诉讼行为与其在一审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明显相矛盾但未合理说明理由。同时，李继培主张本案借条产生于与合伙完全无关的另一法律关系，但其既未提供相关证据对该主张加以证明，亦未对所主张的另一法律关系究竟是何种性质的法律关系以及形成情况等进行合理解释。原审第三人李基军在法庭上陈述，为了将各合伙人的出资款拉平（足额出资并与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比例吻合），各合伙人确实对合伙前期投资款进行过结算，结算之后李继培和李基军分别向六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原审第三人的陈述、借条以及《合伙协议》关于多出资部分转为借款的约定，与被上诉人的陈述能够形成证据链并印证证明本案借条是各合伙人对前期投资款结算之后形成的事实。综上，上诉人关于本案借款不是合伙投资款结算之后转成的借款而是产生于与合伙完全无关的另一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本案借条载明的还款条件是否成就本案借条载明：“还款约定赵白路工程款项返还本金时扣出。”上诉人主张：即使将本案借款认定为是前期投资款转成的借款，根据借条上载明的还款条件，该借款应该是从本金中扣出，而不是由李继培另外支付。本案合伙尚未结算（清算），外债的具体金额无法确定，是否返还本金以及何时返还本金亦无法确定，故借条上所规定的还款条件没有成就。被上诉方主张：本案借款的返还应以工程款的支付为条件，而不以合伙清算为条件。借条上载明的“本金”最多只能理解为在返还出资款或者投资款时归还这笔钱。现有证据证明，合伙项目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剩下的仅仅是质保金，借条载明的归还条件已经成就。而且，无论合伙是盈利还是亏损，上诉人均应如数偿还。一审判决李继培返还被上诉人垫付的投资款正确，应予维持。本院认为，条件与期限的区别在于：所附条件最终能否成就，在设立条件时不明知、不确定，而为民事行为时所附期限必然能够到来则是明知的、确定的。如将本案借条前述内容理解为所附条件，则意味着如果条件不成就即赵白路工程款项不返还本金或没有本金可供返还，李继培即不返还本案借款。如此理解，显然违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同时，“赵白路工程款项返还本金时”本身指向的就是一个期限。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亦明确主张将本案借条认定为附条件的还款协议属定性错误。因此，本案借条关于“赵白路工程款项返还本金时”的内容，不属附条件而属附期限。李继培出具本案借条时，未明确“赵白路工程项款”和“本金”具体含义，亦未明确何时返还本金，故前述期限应认定为约定不明的期限。既为约定不明的期限，权利人即可随时主张权利。因此，上诉人关于本案借条载明的借款条件尚未成就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2013年5月9日上诉人通过案外人周斌转来的360万元如被六位被上诉人私分，是否表明上诉人已经归还了本案的借款上诉人主张，在出具本案借条之后，上诉人于当天即2013年5月9日已通过案外人周斌向合伙出资360万元，该360万元出资款到位后，上诉人已经不再欠付出资款。该笔出资款已被六位被上诉人私分，六位被上诉人将该360万元私分之后已将其代上诉人垫付的出资款即本案的借款收回，即上诉人已经归还了本案借款。本院认为，上诉人前述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首先，被上诉人未认可私分前述36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已将前述360万元私分。上诉人主张的前述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其次，根据上诉人的主张，该360万元是李继培投入合伙的出资款。该笔款项的用途既然是出资，那么接收出资的主体就应当是整个合伙而不是以自然人名义出现的六位被上诉人。即使该笔款项在事实上由被上诉人收取，其亦应是代表合伙接收该出资款，即该笔款项本身就不是上诉人归还给六位被上诉人私人的借款；最后，上诉人将该笔出资款支付给合伙之后，该360万元不再是上诉人的私人财产，而已转化为全体合伙人共有的财产。即使六位被上诉人将该360万元私分，作为合伙人之一的上诉人对合伙财产享有的共有权可能因此受到损害，但亦与上诉人应当偿还被上诉人的本案借款无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继培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因原审原告自愿撤回要求李继培返还947.8万元管理费的50%即473.9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相应的裁判内容应予撤销。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开县人民法院（2015）开法民初字第026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重庆市开县人民法院（2015）开法民初字第026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一审案件受理费63320元，收取24900元，由李继培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李继培负担1500元，由余小军、唐峰、张鹏、熊森、蒋德俊、郭先文共同负担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320元，收取24900元，由李继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启福审 判 员  向 亮代理审判员  蒲金军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