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34民终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扎子拉,男,1974年4月出生，彝族,四川省宁南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宁南县。委托代理人杨鸥，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扎只日,男,1955年2月出生，彝族,四川省宁南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宁南县。委托代理人杨鸥，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阿里莫日洪，女,1956年2月出生，彝族,四川省宁南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宁南县。委托代理人杨鸥，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吉乃沙子，女，1989年5月出生，彝族,四川省宁南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宁南县。委托代理人杨鸥，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云发,男,1968年1月出生,彝族,四川省宁南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宁南县。上诉人伍扎子拉、伍扎只日、阿里莫日洪、吉乃沙子与被上诉人何云发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宁南县人民法院(2015)宁南民初字第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均在宁南县骑骡沟乡正坝村4组居住生活，被告伍扎子拉是伍扎只日儿子，吉乃沙子系伍扎子拉妻子，阿里莫日洪系伍扎只日妻子。原告的哥哥何贵云家有一块0.7亩左右的地自2012年3月起由被告伍扎只日家耕种，但是双方对该土地具体以何方式给付对价没有书面约定。2014年3月5日下午，何贵云与其子何仕忠一同前往伍扎只日家去收取土地租金。二人到伍扎只日家后，双方因土地是租用还是买卖起了争执，何贵云父子与伍扎只日父子在伍扎只日家堂屋里吵打起来，经吉乃沙子和阿里莫日洪劝解开后双方都没有造成身体伤害。何贵云父子走到院坝里欲离开，伍扎子拉将院门关上守着门不让何贵云父子离开，扬言不把事情说清楚不准走。双方在伍扎只日家院坝里僵持过程中何仕忠打电话给其母亲杨忍作，杨忍作叫上何云发及何忠贵等人一同往伍扎只日家赶去。何云发走在前面，到了伍扎只日家院门口，见院门是关着的，就强行弄开门进入伍扎只日家，继而双方人员互相斗殴。斗殴过程中使用了锄头、木柴棒、铁条、竹筒等器械（均系打斗中在被告家随手拿的）。双方人员各有不同程度受伤，其中原告当场被打伤倒地昏迷。原告倒地后，双方怕出人命停止了斗殴，原告遂被亲属送往医院救治。原告亲属临走时用石头乱打被告家房屋。原告受伤当日进入宁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连夜转入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该院于2014年3月6日4时30分向原告家属下达病危通知书一份。经治疗原告于2014年3月17日自动出院，诊断为开放性颅内损伤、颅底骨折伴颅内积气、左侧肋骨骨折（7、8肋）、多处软组织伤，共花费医疗费14667.11元。原告之伤2014年5月9日经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九级伤残，支付鉴定费700元。另查明，原告为农村户口，2014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8803.00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对纠纷原因和经过无异议，主要争议焦点是：一、被告在本案纠纷中是否属于正当防卫及紧急避险；二、四被告应当对原告的受伤承担何种责任；三、应当怎样计算原告的相关费用。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何贵云、何仕忠与被告伍扎只日、伍扎子拉两对父子因土地纠纷在伍扎只日家院坝里僵持。原告何云发听说后，本应报警或者找相关组织妥善解决，以免激化矛盾扩大事态，但原告却径直去伍扎只日家，在不能确定存在紧急情况的情形下强行将院门弄开，导致事态发展为双方在场人员互相持械斗殴。因此原告在本案中遇事不冷静，处事方法不妥当，有一定过错，自身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家与何贵云家的土地纠纷，本应通过合法途径予以解决，但被告家却关上院门，不准何贵云、何仕忠父子离开而产生僵持，激化矛盾，最终导致双方人员持械斗殴并致伤原告造成九级伤残。故被告方过错明显，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答辩中承认是在双方混战中打伤原告，即双方都在参与斗殴，被告的行为不具备正当防卫或者紧急避险的条件，因此，被告主张其行为系正当防卫和紧急避险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以原告方承担40%责任，被告方承担60%的责任为宜。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中四被告均参与了斗殴，且不能证明具体是谁将原告打伤成九级伤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四被告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第三个焦点问题，原告系农村户口，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农村，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费用，但没有提供其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因此对原告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告的各项相关费用。原告系自动出院，其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的住院时间为12天，故应按12天计算相关费用。原告主张误工费按130元/天计算至定残日，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交通费原告没有提供有效票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的亲友去探望原告产生的食宿费用，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原告的经济损失计算如下：医疗费14667.11元（1045.29元＋13190.82元＋431元）、残疾赔偿金35212.00元（8803元×20年×0.2），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0元、误工费1140.00元、护理费1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0元、营养费360.00元、鉴定费7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57939.1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伍扎只日、伍扎子拉、阿里莫日洪、吉乃沙子连带赔偿原告何云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7939.11元的60%，即34763.4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款交本院转付。二、驳回原告何云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伍扎只日、伍扎子拉、阿里莫日洪、吉乃沙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首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任意划分责任。本案是被上诉人何云发强行进入上诉人家，上诉人出于正当防卫和紧急避险，造成被上诉人受伤，防卫和避险没有超过必要的限度，故上诉人不应承当赔偿责任。其次，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自己陈述不知道被谁打伤，一审判决四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最后，上诉人当庭补充上诉理由：本案打架事件发生在2014年3月5日，被上诉人于2015年8月25日向法院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何云发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行为既不构成正当防卫，也不构成紧急避险。四上诉人共同致答辩人损害，应当共同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相互持械斗殴的原因、过程、损害后果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致伤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属正当防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四名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因正当防卫造成损害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正当防卫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应当承担适当的民事责任。”正当防卫，是指为了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上诉人称自己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但综合本案发生的原因，上诉人家与何贵云家的土地纠纷，本应通过合法途径予以解决，但上诉人家却在首次纠纷平息后，关上院门，不准何贵云、何仕忠父子离开。被上诉人何云发闻讯到现场后矛盾激化，最终导致双方人员持械斗殴并致伤上诉人，造成上诉人九级伤残的损害后果，上诉人致伤被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上诉人认为自己的行为属正当防卫，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责任的认定及责任划分比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因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矛盾激化后，双方发生持械斗殴，斗殴过程中使用了锄头、木柴棒、铁条、竹筒等器械。在这种情形下，被上诉人向公安机关陈述不知道自己具体被何人致伤何处，符合客观情况。事发当时，四上诉人均在现场，均参与了斗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四被告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二审中当庭提出补充上诉请求，认为本案打架事件发生在2014年3月5日，被上诉人于2015年8月25日向法院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经审查，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以诉讼时效进行抗辩，该上诉请求和理由属于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的新的抗辩主张；上诉人在二审中也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上诉人的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伍扎只日、伍扎子拉、阿里莫日洪、吉乃沙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恰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00元由上诉人伍扎只日、伍扎子拉、阿里莫日洪、吉乃沙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毅夫审 判 员  马 燕代理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洪祖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