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桂行终6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何慧远。委托代理人苏祥熙，北海市银海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海市长青北路13号。法定代表人李海文，区长。委托代理人陈家堂，北海市海城区法制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董庆江，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北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北海市海城区东二巷2号。法定代表人林山青，市长。委托代理人陈开辉，北海市法制办公室干部。委托代理人陈丽萍，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北海分所律师。上诉人何慧远因其诉被上诉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城区政府）、北海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海市政府）行政强制执行决定及复议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7日作出的（2015）北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慧远的委托代理人苏祥熙，被上诉人海城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家堂、董庆江，被上诉人北海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开辉、陈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5月8日，北海市规划局执法人员接到举报后核查发现在北海市海城区北部湾东路北侧、二中小区南侧原高德小学3.9亩用地内有人在建设住宅楼。经调查该用地范围内所建7幢住宅楼和一间平房（仓库）均未向该局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2012年2月28日，为确定该用地内违法建设8户当事人的身份，北海市规划局在《北海日报》上刊登《北海市规划局公告》，要求8户建房户在公告刊登之日起15日内依法到北海市城市规划监察支队接受调查处理。公告期满，无人依法主动接受处理。同年3月23日北海市规划局致函北海市法制办公室，请北海市法制办公室审核。同年4月1日获北海市法制办公室复函。同月24日，北海市规划局在《北海日报》和违法建设现场发布了《限期拆除公告》，认定原高德小学3.9亩用地内8户建房户未经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批准，擅自进行违法建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属于违法建设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责令8户建房户于2012年4月30日前自行拆除。逾期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执行公告的，将依法按程序申请强制执行。公告期满，仍然没有违法建设当事人自行拆除违建房屋。后部分建房户包括8户建房户中的罗西、吴少雄、何慧远及吴世唐等户就该《限期拆除公告》向广西壮族自治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申请行政复议。2012年9月8日，该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北海市规划局2012年4月24日作出的《限期拆除公告》。同年9月29日，北海市规划局函请海城区政府对该用地内违法建设的8栋建筑物依法强制拆除。2014年11月9日，海城区政府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催告书》和《行政强制执行公告》，但该8户建房户在规定期限内仍未自行拆除违建房屋。同月21日，海城区政府作出北城强执（2014）59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以下简称59号强制执行决定）。2015年1月19日，何慧远就该强制执行决定向北海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同年3月13日，北海市政府作出北政复字（2015）第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9号复议决定），维持海城区政府作出的59号强制执行决定。何慧远不服，诉至法院，请求撤销59号强制执行决定。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之规定，海城区政府具有作出59号强制执行决定的法定职权。北海市规划局经调查发现原高德小学3.9亩用地内存在未经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批准的8户违法建设后，在无法确认户主的情况下，在《北海日报》上发布《公告》。后该局函请北海市法制办公室审核行政强制的合法性并获复函后，又向涉案违建户发出《限期拆除公告》。在该《限期拆除公告》被广西壮族自治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复议维持并生效后，再致函海城区政府依法强制拆除。北海市规划局的上述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办法》第六十四条等的规定。该《限期拆除公告》虽因涉案8户违法建设户不配合调查而无法列明8户户主姓名，但有对违法建（构）筑物的用地范围和户数的明确界定，有对违法建设事实的认定，也告知了相对人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且该《限期拆除公告》已经复议维持，具有法律效力，具备执行力。海城区政府在收到北海市规划局的强制拆除函请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以下简称《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启动行政强制执行程序，依法进行催告、公告后，根据《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作出59号强制执行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对于何慧远主张59号强制执行决定所指“原高德小学3.9亩用地内8户违法建房户”对象不明确的问题，因涉及原告主体资格的认定，法院依职权进行了现场勘查，并要求何慧远提交现场说明和草图，后又依职权调取了《北海市规划局关于原高德小学3.9亩用地内违法建设情况的复函》及附图，查明59号强制执行决定认定的“原高德小学3.9亩用地内8户违法建房户”与北海市规划局2012年4月24日作出的《限期拆除公告》中认定的8户、申请行政复议的8户、提起行政诉讼的8户完全吻合。本案何慧远属于8户中的1户，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以上事实也同步证实涉案的8户违建户在行政程序中不配合调查，致59号强制执行决定无法列明违建户主，不影响59号强制执行决定的合法性。关于何慧远主张海城区政府作出59号强制执行决定程序不合法、送达不合法的问题，本案证据显示，海城区政府送达催告书、公告书和强制执行决定书的程序和留置送达方式符合《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且何慧远也依法行使了行政复议申请权，证明海城区政府的上述留置送达方式合法有效。何慧远、海城区政府均对北海市政府复议程序的合法性无异议。综上，海城区政府作出的59号强制执行决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北海市政府作出的9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何慧远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何慧远上诉称：1、一审判决确认“原高德小学3.9亩用地”地理位置和范围不清，《限期拆除公告》以及59号强制执行决定认定的违法建房户不明。（1）“原高德小学3.9亩用地”既包括本系列案8户上诉人的房屋用地，又包括紧邻该处用地的西侧三排10多户已建房屋和未建房屋的用地；（2）即使“原高德小学3.9亩用地”定位在涉案土地，但不是8户，而是涉及9户11间房，包括了刘敬浩户；2、海城区政府作出59号强制执行决定不符合《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至三十八条的规定；3、海城区政府在作出59号强制执行决定之前，未依法作出有关行政行为。（1）没有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2）全部行政文书均未依法送达。海城区政府既然已知悉8户人的姓名，就无需公告，也没必要留置送达有关文书。有关文书的留置送达回证都是在本案行政复议之后“补漏”制作的；4、海城区政府存在选择性执法的情形；5、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认为9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但并不认为其结果合法。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和59号强制执行决定及9号复议决定。被上诉人海城区政府答辩称：1、我府作出的59号强制执行决定认定的违法主体明确。2010年北海市规划局经核实发现北海市海城区北部湾东路北侧、市二中小区南侧原高德小学3.9亩用地内有8户未经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批准的违法建筑物，经多次调查无法确认户主的情况下，北海市规划局对违法建筑物的地理位置和户数明确界定为“原高德小学3.9亩用地内8户违法建房户”。我府收到北海市规划局的强制拆除函请后，经过现场勘查，确认在原高德小学3.9亩用地内确有8户违建户；2、我府作出59号强制执行决定有事实依据。北海市规划局在《北海日报》上刊登了《北海市规划局公告》和《限期拆除公告》，8户违建户在期限内均未拆除违法建筑物，为此，我府依据《行政强制法》的规定依法作出并送达了《行政强制执行催告书》及《行政强制执行公告》；3、我府作出59号强制执行决定程序正当。由于上诉人不配合调查，采取躲避方式拒绝接受处理，我府相关工作人员将《行政强制执行催告书》及《行政强制执行公告》张贴在违法建筑物上并拍照记录，该过程有北海市海城区高德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在场见证，并在送达回证上签名确认。该留置送达的行为符合《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八条及《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4、我府是根据北海市规划局的函请而对上诉人作处理，不存在选择性执法的情况。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北海市政府答辩称：我府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规定作出9号复议决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北海市规划局出具的原高德小学3.9亩用地内违法建设标示图中，所标示的违法建筑不包括刘敬浩户。本院认为：关于被诉的59号强制执行决定所针对的违法建房户是否明确的问题。因本案违法建房户不配合调查，北海市规划局作出的《限期拆除公告》无法列明8户户主姓名，但该《限期拆除公告》对违法建（构）筑物的用地范围和户数有明确的界定，海城区政府作出本案被诉的59号强制执行决定，亦已明确针对对象是“原高德小学3.9亩用地内8户违法建房户”，该表述已明确建房户的位置及户数。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原高德小学3.9亩用地内违法建设标示图，证实了北海市规划局作出的《限期拆除公告》所要限期拆除的8处建筑物是明确的。一审法院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以及上诉人提供的《关于“原高德小学3.9亩用地内”现场草图的说明》（附现场草图），反映出上诉人的建筑物在“原高德小学3.9亩用地内”所处的具体位置。本案上诉人在内的8户建房户就59号强制执行决定均向北海市政府申请了行政复议，8户建房户中的部分建房户也曾就《限期拆除公告》向广西壮族自治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申请行政复议，上述事实说明59号强制执行决定对“原高德小学3.9亩用地内8户违法建房户”虽未写明具体户名，但所针对的对象是明确的，上诉人亦已知悉，且上诉人也行使了申请复议的权利。故上诉人提出59号强制执行决定所针对的违法建房户不明确，理由不充分。对于上诉人提出北海市规划局在作出《限期拆除公告》之时，原高德小学3.9亩用地内还包含刘敬浩户的建筑物的问题，因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海城区政府作出59号强制执行决定的合法性问题。根据《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以及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本案被诉的是海城区政府作出的59号强制执行决定，其执行依据是2012年4月24日北海市规划局作出的《限期拆除公告》，该《限期拆除公告》认定原高德小学3.9亩用地内8户建房户未经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批准，擅自进行违法建设，属于违法建设行为，责令8户建房户于2012年4月30日前自行拆除，并告知其依法享有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2014年11月9日，海城区政府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催告书》和《行政强制执行公告》，但该8户建房户在规定期限内仍未自行拆除违建房屋且无正当理由，为此，海城区政府才作出本案被诉的59号强制执行决定，该强制执行决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提出北海市规划局2012年4月24日作出的《限期拆除公告》不合法的问题，该《限期拆除公告》并非本案审理对象，针对上诉人提出的这一主张，经核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诉人未经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审批同意，擅自建设，其行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且上诉人所建的建筑物影响北海市城市规划，北海市规划局据此认定上诉人所建的建筑物为违法建筑物，并责令其限期拆除并不违法。关于上诉人提出海城区政府作出59号强制执行决定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或者无法直接送达当事人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送达。本案中，上诉人存在不配合政府工作、不接受调查处理的情形，海城区政府无法将法律文书直接送达上诉人，其采取留置送达和在涉案建筑物上张贴《行政强制执行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公告》及59号强制执行决定等方式，符合《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关于“受送达人或者他的同住成年家属拒绝接收诉讼文书的，送达人可以邀请有关基层组织或者所在单位的代表到场，说明情况，在送达回证上记明拒收事由和日期，由送达人、见证人签名或者盖章，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也可以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送达过程，即视为送达。”的规定。关于上诉人提出海城区政府有选择性执法的问题。因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海城区政府作出的59号强制执行决定合法，北海市人民政府作出的9号复议决定对该强制执行决定予以维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何慧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伊里代理审判员  陆 海代理审判员  班 艳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孙宇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