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1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月联合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育新街2号。法定代表人刘长青，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坚，男，1968年8月19日出生，联系地址同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攀，男，1984年5月4日出生，联系地址同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国，男，1963年12月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沈满章，北京市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新月联合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月联合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20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7月，杨建国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2009年9月12日入职新月联合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至2015年9月30日。因为出租车更新，2013年12月27日，新月联合公司要求我写解除劳动合同申请，让签名不让写时间。该劳动合同解除同时，双方又签订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12月28日至2017年12月30日，新月联合公司要求我在合同签名处都签了名，不让我填写时间。2014年2月9日我患病，2月11日住院，2014年2月24日出院，被诊断为脊髓海绵状血管瘤出血，医生要求休息一段时间再复查。我住院期间，新月联合公司车队队长钟华伟和我的对班司机杨晓军到医院看过我，钟华伟要求杨晓军先开单班，待我病好后，二人再继续开双班。2014年3月30日，我休息期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新月联合公司单方与我解除劳动合同，其证据是我2013年12月27日应新月联合公司要求书写的解除劳动合同申请，而劳动合同变更书中我的签名是在签署第二份劳动合同时预先签好的。2014年9月，我找到新月联合公司要求上班，新月联合公司答复没有车了，已经租给别人了，我此时才知晓新月联合公司已解除劳动合同，我认为2014年9月30日新月联合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2014年2月至9月我一直休病假，没有上班，新月联合公司支付我2014年2月和3月工资各545元，其余期间没有支付。新月联合公司系违法解除，应支付我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我入职时新月联合公司收取我预收款1万元。现我诉至法院，诉讼请求为：1、新月联合公司支付2014年2月至2014年9月的病假工资9984元（每月1248元，计算8个月）；2、新月联合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8965元（4827.5元×6）；3、新月联合公司返还2014年2月11日至2014年3月30日共50天的车辆承包金5000元。北京新月联合汽车有限公司辩称：2009年9月12日杨建国入职我公司，双方签订期限至2015年9月30日的劳动合同。2013年12月28日双方又签订一份期限至2017年12月30日的劳动合同。2014年3月30日杨建国书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申请解除合同，故我公司无需支付杨建国2014年4月至9月的病假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杨建国入职时我公司收取杨建国预收款1万元，2014年10月份退还5961.7元，剩余3805.5元作为2014年3月车份和个人所得税，232.8元为2014年3月杨建国应负担的社会保险个人部分。2014年2月11日至3月30日杨建国没有将车辆交回公司，双方运营合同也是于2014年3月30日解除，故我公司无需退还杨建国相应期间的承包金。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新月联合公司称杨建国于2014年3月30日书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申请，就此提交《申请》、2014年3月30日《劳动合同变更书》和《承包运营合同变更书》。杨建国称《申请》系2013年12月27日换车时本人书写，《劳动合同变更书》和《承包运营合同变更书》均为签订合同时应新月联合公司要求签名，签名时内容和日期为空白；新月联合公司称2013年12月是换车，按照惯例不需要写申请，认可《劳动合同变更书》、《承包运营合同变更书》的内容和日期为其公司工作人员书写，否认存在签订合同时同时签署劳动合同变更书的情况。因《申请》无出具日期，双方提交的2013年12月27日的《劳动合同变更书》中亦手写“乙方申请解除合同，甲方同意”的内容，现杨建国否认存在换车无需写申请的惯例，新月联合公司亦未就存在其所述惯例举证证明，故无法认定《申请》系杨建国于2014年3月30日出具，新月联合公司亦认可《劳动合同变更书》的内容和日期为其公司工作人员书写，故对新月联合公司主张的解除事实无法采信。杨建国主张其2014年2月至9月均休病假，2014年9月到新月联合公司处要求上班，新月联合公司答复车已租给别人，新月联合公司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就此提交了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住院病案、病历手册和休假证明，结合双方于2014年10月办理预付款结算的事实，对杨建国主张的解除事实予以采信，并就此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4年9月30日。根据杨建国提交的就医材料，并结合杨建国的病情，认为杨建国主张的病假期间合理，新月联合公司应当支付杨建国2014年2月11日至2014年9月30日的病假工资，具体数额经依法核算为9328元，杨建国认可新月联合公司2014年2月、3月分别支付其545元，故新月联合公司应补足差额8238元。杨建国要求新月联合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具体数额依法核算，经核算，数额为13026.7元。新月联合公司收取杨建国预收款10000元，已退还5961.7元，另232.8元扣抵为2014年3月杨建国社会保险个人负担部分，10元扣抵为2014年3月个人所得税，3795.5元扣抵为2014年3月车辆承包金；因证人杨晓军到庭称其曾与车队队长去医院看过杨建国，队长让证人先接着干，多出一千元份钱，剩下的让杨建国接着出，等杨建国病好了二人接着干，当时证人与杨建国都同意，2014年2月按此履行，杨建国认可证人证言，在此情形下杨建国主张新月联合公司返还2014年2月车辆承包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2014年3月的车辆承包金，证人杨晓军称2014年3月新月联合公司给证人安排了新的对班司机，也交纳车份，杨建国认可证人证言，新月联合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称2014年4月起方将杨建国承包车辆重新交由他人承包，并就此提交了2014年4月1日与杨晓军、郭学军签订的《承包营运合同书》，杨建国就此未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认定双方2014年3月仍按照以上约定执行，杨建国主张新月联合公司返还2014年3月车辆承包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判决：一、自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新月联合汽车有限公司支付杨建国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一日至二〇一四年九月三十日的病假工资差额八千二百三十八元；二、自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新月联合汽车有限公司支付杨建国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一万三千零二十六元七角；三、驳回杨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新月联合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杨建国于2015年3月30日与我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其不存在病假情况，我公司也不应支付其病假工资；其系主动提出离职，我公司无须支付其经济补偿金。杨建国同意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12日，杨建国入职新月联合公司。当日，双方签订自2009年9月12日至2015年9月30日的《劳动合同书》，杨建国担任出租汽车驾驶员岗位（工种）工作，新月联合公司支付杨建国的月工资按照《承包营运合同书》中双方约定的内容执行，但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后因更换车辆，杨建国与新月联合公司于2013年12月28日重新签订了期限至2017年12月30日的《劳动合同书》，杨建国为双班司机，其与对班杨晓军共同与新月联合公司签订了期限为2013年12月28日至2017年12月3日的《承包运营合同》，约定新月联合公司每月支付给其二人岗位补贴1090元。2014年2月11日起，杨建国因脊髓海绵状血管瘤出血、社区获得性肺炎及急性扁桃体炎先后多次就诊及住院。2014年2月及3月，新月联合公司均支付杨建国岗位补贴545元。2011年9月至2014年2月，杨建国每月缴纳个人所得税10元。2014年10月，新月联合公司退还杨建国预收款5961.7元。2015年1月12日，杨建国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新月联合公司支付病假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等。2015年6月23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京西劳人仲字（2015）第763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杨建国的申请请求。杨建国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诉讼中，杨建国主张其于2014年2月因病休息，新月联合公司未支付其病假工资；直至2014年9月去新月联合公司要求上班时，新月联合公司告知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就此，杨建国提供病例手册及其对班杨晓军的证人证言。杨晓军称：我与杨建国是双班司机，后杨建国患病，我与车队队长钟华伟曾去医院看过杨建国，队长让证人先接着干，多出一千元份钱，剩下的让杨建国接着出，等杨建国病好了二人接着干，当时我与杨建国都同意了；2014年2月亦按此履行；2014年3月新月联合公司给证人安排了新的对班司机，叫郭学军，也交纳车份，杨建国没有参与；在签署合同时均只是签了名字，不让签日期，合同签完了也没有给；2013年12月换车，公司让写换车申请和解除劳动合同申请，不让写日期。新月联合公司主张不知道杨建国生病，杨建国于2014年3月30日因个人原因申请解除劳动合同，其公司于2015年10月退还其预收款。就此，公司提交《申请》、2013年《劳动合同书》及2013年《承包运营合同》予以证明。其中《申请》的内容为“本人杨建国，因个人原因申请与新月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和运营合同。申请人：杨建国”，落款无日期。2013年12月28日《劳动合同书》的第七页《劳动合同变更书》的内容为手写体“乙方申请解除合同，甲方同意”，乙方签字处有杨建国签名，日期为2014年3月30日；2013年《承包营运合同》第七页《承包营运合同变更书》的内容亦为手写体“乙方申请解除合同，甲方同意”，乙方签字处有杨建国及其对班杨晓军的签名，日期亦为2014年3月30日；杨建国主张《申请》系其于2013年12月换车时应新月联合公司的要求所写，并非新月联合公司所述的2014年3月30日其申请离职所写；《劳动合同变更书》及2013年《承包营运合同变更书》上的签字系其于2013年12月28日签订劳动合同时，应新月联合公司的要求所签，当时该《劳动合同变更书》上并无内容和时间，现《劳动合同变更书》上的内容和时间并非其书写。新月联合公司认可《劳动合同变更书》及《承包营运合同变更书》上除杨建国的签字，其他内容均为其公司工作人员填写，但否认杨建国所述的于空白《劳动合同变更书》上签字情况。原审审理中，新月联合公司主张杨建国于2013年12月换车时不需要写《申请》；本院审理中，新月联合公司提交另一份《申请》，主张该《申请》为杨建国于2013年12月换车时所写，其公司于原审审理后找到的，两份《申请》内容一致，均无日期。杨建国对新月联合公司于本院审理期间出具的《申请》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书》、《承包营运合同书》、《申请》、诊断证明书、休假证明书、病历手册及京丰劳仲字（2013）第2531号裁决书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现有情况，新月联合公司主张杨建国于2014年3月30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提交《申请》、2013年《劳动合同书》及2013年《承包营运合同书》，但其中《劳动合同变更书》及《承包营运合同变更书》中关于解除的内容及日期均为其公司的人员书写，杨建国不认可在有内容的《劳动合同变更书》及《承包营运合同变更书》上签字，主张实际签字时间为2013年12月27日，当时变更书的内容为空白；《申请》未写明日期，杨建国亦主张该《申请》系2013年12月换车时所写，并有证人证言佐证；同时双方于2014年10月才结算押金。原审法院综合以上内容，对新月联合公司关于杨建国于2014年3月30日申请解除营运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新月联合公司虽然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申请》并主张该申请为杨建国换车时所写，但杨建国不认可，该《申请》亦未显示形成日期，且新月联合公司在原审审理期间称杨建国换车时无须写《申请》，现又称杨建国在换车时书写了申请，存在矛盾，故本院对其公司于本院审理中提交的《申请》不予采信，其公司主张原审期间提交的《申请》为杨建国于2014年3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时所写，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以上情况，新月联合公司以杨建国主动解除劳动关系为由，上诉请求不支付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的，在病休期间，用人单位应当根据劳动合同或集体合同的约定支付病假工资。用人单位支付病假工资不得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新月联合公司现认可杨建国的生病情况，其公司虽于2014年2月和3月均支付杨建国545元，但并不足额，应予补足。新月联合公司主张2014年4月起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以此为由请求不支付病假工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杨建国负担2.5元（已交纳），北京新月联合汽车有限公司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新月联合汽车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洁代理审判员 李 昂代理审判员 庞 妍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戴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