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刑初89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向时巨，男，1954年10月23日出生于广西南宁市，壮族，初中文化，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广西南宁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4月18日被南宁市公安局西乡塘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向某1，男，1994年3月17日出生于广西南宁市，户籍所在地广西南宁市，系被告人向时巨的儿子。 辩护人吴前毅，南宁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由南宁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辩护人梁瑞迎，广西佳宾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南宁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以南市检刑诉［2018］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向时巨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韦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向时巨及其法定代理人向某1、辩护人吴前毅、梁瑞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4月17日中午，被告人向时巨在南宁市家中，因妻子黄某用洗衣机帮其洗内裤和从厨房接水冲厕所，引起向时巨的疑惑和不满。随后，向时巨用手推了黄某，致使黄某害怕蹲在卫生间里不敢动。接着，向时巨拿放置在厕所的一块圆形磨刀石连续砸黄某的头部，将黄某杀死。经法医鉴定，死者黄某符合外伤致其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经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向时巨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就指控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1.物证磨刀石一块；2.书证受案登记表、接处警记录、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扣押物品清单、提取笔录、户籍证明、住院病历、情况说明、死亡证明等书证；3.证人向某1、唐某1、向某2、向某3、唐某2、周某、梁某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向时巨的供述；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理化检验报告；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7.视听资料、监控视频、讯问同步录音录像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向时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向时巨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向时巨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向时巨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提出被告人向时巨自从平果扫墓回来之后便没有服用过药物，且在关进看守所后一段时间才进行讯问。案件材料反映从2018年4月5日到2018年4月23日的这段时间被告人都处于发病期，但鉴定机构直到2018年6月才对其进行鉴定，故该鉴定意见无法全面反映向时巨病发时的其他症状，据此认为向时巨作案时是××发作，属于无行为能力人，不应当承担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7日中午，被告人向时巨在南宁市家中，因妻子黄某用洗衣机帮其洗内裤和从厨房接水冲厕所等琐事，引起向时巨对黄某的疑惑和不满。随后，向时巨用手推了黄某，致使黄某害怕蹲在卫生间里不敢动。接着，向时巨拿起放置在厕所的一块圆形磨刀石连续砸打黄某的头部，将黄某杀死。经法医鉴定，死者黄某符合外伤致其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经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向时巨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来源，案发的时间及地点。 2.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4月18日9时许，南宁市公安局唐山派出所接到向某1报警称其母亲黄某在南宁市卫生间内死亡，唐山派出所民警立即出警达到现场，发现卫生间内躺着一名中年妇女，现场有大量血迹。经120医护人员检查该妇女已无生命体征。随后民警将现场的可疑人员向时巨控制并带回审查。经查，死者叫黄某，系向时巨的妻子，经审讯，向时巨对因家庭琐事杀害妻子黄某的事实供认不讳。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向时巨犯罪时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被告人向时巨的住院病历，证实向时巨于1990年在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确诊为精神分裂症，并因病发于2001年再次入院。 5.死亡证明，证实死者黄某于2018年4月18日死亡，原因是他杀。 6.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公安局西乡塘分局物证鉴定室的南公西鉴（ＤＮＡ）字［2018］040号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现场提取血迹、磨刀石上的血迹为黄某的血迹；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桂公（刑）鉴（理化）字［2018］0110号检验报告、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2018］病鉴字1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南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南公刑鉴（法尸）字［2018］128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共同证实了死者黄某头面部见多处损伤，损伤致其左颧弓粉碎性骨折，头皮下广泛出血以及脑干局部挫伤出血，结合案情，死者黄某符合头面部外伤致其颅脑损伤死亡。根据尸表检验所见，死者黄某头部多处创口的创缘不整，创腔内见组织间桥，符合钝性物体作用所致；黄某左眼角外侧以及全身见多处表皮剥脱伴（或）皮下出血，符合钝性物体作用所致。鉴定意见：死者黄某符合外伤致其脑损伤死亡。排除了黄某系其他原因死亡的可能。 7.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向时巨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向时巨作案时受到××性症状的影响，致使其对危害行为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8.辨认现场笔录及现场照片、现场方位图、指认照片，证实经勘查，本案中心现场位于内，在现场提取到了外套、皮鞋、血迹、血脚印以及Ｕ型锁、链条锁、磨刀石等证物，绘制现场图并照相。被告人向时巨对现场进行了指认。 9.证人向某1证言，证实2018年4月14日其母亲黄某打电话告知其父向时巨精神分裂症病发，要求其回家。其于3日后的4月17日回到南宁，但当天没能联系上父母。第二天回家时敲门无人应答，但拨打黄某电话时听到手机在屋内响。再次敲门时其父向时巨开门，其问父亲母亲黄某在何处时，向时巨答“你不用管了”。随后其进入家中，发现黄某平躺在厕所门口，头部有大量血迹，头朝门口脚朝里，双手被一把红色Ｕ型锁锁在头顶，嘴巴被一条红色布条勒起来绑着，已经死在了厕所中，其随后报警。还证实，向时巨患有精神分裂症多年，平时吃药很少发病，发病症状为自言自语，生闷气，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东西，向时巨平时也没有不良嗜好。 10.证人唐某1证言，证实2018年4月18日10时许，唐某2接到向某1的电话称黄某被向时巨打死了，12时许其和唐某2及向某3、向某2一起到公安机关配合调查。还证实，2018年4月14日晚黄某打电话称向时巨精神分裂症病发，其与唐某2便于第二天早上前往向时巨家中，黄某称向时巨仍将自己反锁在厕所里，因怕对向时巨产生刺激，因此二人没有进门。三人联系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但医院不能上门接，因此三人没有将向时巨送往医院。随后三人又联系向某1让其回家。 11.证人向某2证言，证实2018年4月18日10时27分，其接到其表姐唐某2的电话，称其四婶黄某过世了，让其到四婶家了解情况。随后其开车接到唐某2，便直接到西乡塘区刑侦二大队协助调查。其未曾见过向时巨与黄某发生争吵。 12.证人向某3证言，证实2018年4月18日10时许，其接到起外甥侄女唐某2的电话，说其弟弟向时巨在家里把弟媳黄某打死了。挂了电话后其找到唐某2，并与唐某2到公安机关了解情况。还证实2018年4月5日晚20时许，其和彭秀凤、向时巨与黄某四人在平果扫完墓坐动车回南宁，但黄某因包里有一把水果刀无法通过安检。当时向时巨知道后，将黄某打倒在地，向某3上前阻拦，也遭到了向时巨的捶打，直到巡逻警察到来向时巨才停手。回到南宁后，其于第二天上午到了向时巨家，黄某告知向时巨没有再对她使用暴力,但自己一个人抽烟也不说话。 13.证人唐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18日10时许，其接到表弟向某1的电话称舅舅向时巨将舅妈黄某打死了，随后其把事情告诉自己的爸爸唐某1、舅舅向某3、表弟向某2，后其至公安机关配合调查，并证实向时巨患有××。2018年4月14日晚其曾接到黄某的电话称向时巨××发了，于是其与父亲唐某1于第二天上午前往向时巨家。黄某称向时巨仍将自己反锁在厕所里，因怕对向时巨产生刺激，因此二人没有进门。三人联系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但医院不能上门接，因此三人没有将向时巨送往医院。随后三人又联系向某1让其回家。 14.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17日中午，曾有小区居民在黄某家外面听到有微弱的女声在喊救命。当时还有很多人在一起讨论此事。平时黄某性格大大咧咧，经常在小区里跟别人聊天，而向时巨则相反，比较内向。 15.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17日上午11时左右其曾在家中听到外面有人在吵架的声音，随后有女性在用粤语喊：“打死人啦！救命啊”。其走出家门查看而外面并无异常，但往2单元靠近的时候又听到了从1楼传来的呼救声，从声音判断呼救的人是黄某。 16.被告人向时巨归案后供述辩称，2018年4月17日，因妻子黄某用洗衣机帮向时巨洗内裤并从厨房接水冲厕所，引起其的不满。于是其便将黄某推倒，并用卫生间角落的一块圆形白色磨刀石砸黄某头部，将其砸倒在地。黄某想呼救时，其还用毛巾绑住了黄某的嘴。其将黄某砸到一动不动后取来一个挂锁锁在黄某脖子上，另一个链锁锁住她的双手。 被告人向时巨的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向时巨对其用来打砸黄某的磨刀石进行了指认，还对死者黄某进行了辨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向时巨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向时巨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向时巨作案时有目的、有意识，但受到××性症状的影响，致使其对危害行为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鉴于被告人向时巨行凶时属于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向时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针对辩护人提出向时巨作案时××发作，属于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人，不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根据证人向某3的证言并结合向时巨的供述可证实，2018年4月5日向时巨和妻子黄某于平果坐高铁过安检时发生的事情是向时巨、黄某二人之间积累的矛盾之一，此时，向时巨因黄某带刀不能顺利过安检就对黄使用暴力，可以看出向时巨当时已经处于比较暴躁、焦虑的状态。由于从平果回来之后向时巨没有继续服药，因此其病情没有得到控制，继而发生了黄某帮向时巨洗内裤并且从厨房接水冲厕所使得向时巨对黄某产生了不满与怀疑，两人矛盾激化，向时巨最终杀死了黄某。可见，向时巨的行凶并不是一个完全无目的无动机的，而是有动机、有部分控制辨认能力的、有选择的过程； 2.从向时巨的作案手段上来看，向时巨在行凶时懂得用锁限制黄某的行动、绑住黄某的嘴巴不让她求救，事后还阻拦其儿子进屋不想让他看到现场，这说明他对自己所作出的行为和后果仍有认识，可以看出向时巨仍是有认知及控制能力。结合之后的司法鉴定，可以确定向时巨虽然患有精神疾病，没有按时吃药导致病发，在病发期间由于控制能力削弱，尔后因琐事杀妻。在案证据足以证实向时巨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对于辩护人的上述观点不予采纳。 根据被告人向时巨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和危害后果,结合其犯罪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情节，本院决定对向时巨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向时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18日起至2030年4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欧阳杰 审判员  赵秀贞 审判员  王肖虎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逸尘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十八条××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