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7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伟萍，男，198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华，广西双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成军，广西双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福泉，男，198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柳州鹿寨金利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广西鹿寨县鹿寨镇对亭桂柳高速公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蒋杉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宇聪，男，198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城中区。系广西鱼峰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柳苏，女，1984年10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柳州市城中区。系广西鱼峰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黄伟萍因与被上诉人谢福泉、广西柳州鹿寨金利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利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7民初1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6日、2019年6月13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询问、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黄伟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华、卢成军，被上诉人金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宇聪、覃柳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谢福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伟萍上诉请求：1.撤销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7民初14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谢福泉向黄伟萍偿还借款本金1926481.44元；2.撤销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7民初14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为谢福泉向黄伟萍支付利息231179元（利息计算方式：以1926481.4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6年9月21日起计算至谢福泉清偿借款之日止）；3.撤销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7民初143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为谢福泉赔偿黄伟萍律师费100000元；4.本案一审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及二审上诉费由谢福泉、金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两份农行取款凭条复印件无法识别收款人姓名错误，该两份凭条清楚的分辨出收款人是谢福泉，不存在收款人姓名无法确认的情形。若真实存在收款人姓名无法确认的情形，合议庭法官应当庭责令黄伟萍提交原件进行核对，而非轻率的作出该证据收款人无法有效识别导致无法确认的结论，致使本案认定事实错误。2.2014年10月17日和2014年11月4日，黄伟萍委托其亲弟弟黄伟坤分别转账1644000元和100000元给谢福泉的事实与《还款协议书》内容相吻合，两者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链。黄伟坤的两笔转款1644000元、100000元，加上郭亚芳、卢芝仪的转款161663.04元、487500元，和现金7500元合计为2400663.04元，与《还款协议书》确认的借款总额相吻合。3.一审判决以黄伟萍未提交相应增值税发票等证据证实其已实质为本案支出了律师费为由，不支持谢福泉赔偿黄伟萍律师费100000元是错误的，黄伟萍与其一审代理律师签订了代理合同，律师按照代理合同的约定完成了代理事项，有权收取约定的律师费100000元，律师费是必然发生的费用，是黄伟萍的经济损失，谢福泉应按照《还款协议书》约定赔偿黄伟萍律师费。 被上诉人金利公司答辩称，1.对黄伟萍的三个上诉请求均不予认可，对黄伟萍上诉请求的基本法律事实亦不予认可。根据企业破产法第20条、21条的规定，金利公司认为本案应该是由柳州中院受理。2.对借款协议书不予认可。因为广西柳州鹿寨金利水泥有限公司的重整计划柳州中院已经批准，按照重整计划，即使黄伟萍上诉请求成立，也应该按照清偿率15%进行清偿。 上诉人黄伟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福泉偿还黄伟萍借款本金1926481.44元及利息231179元（利息从2016年9月21日暂计至2017年3月22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此后利息另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谢福泉赔偿黄伟萍律师费100000元；3.金利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谢福泉、金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伟萍称案外人郭亚芳为其母亲，案外人卢芝仪为其妻子，黄伟萍委托郭亚芳、卢芝仪向谢福泉交付借款。2014年11月4日，卢芝仪通过农业银行转账交付谢福泉487500元。2014年11月13日，郭亚芳通过工商银行转账交付谢福泉161663.04元。 黄伟萍提交了两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凭条复印件，该复印件内容较模糊，经认真辨识，识别以下的部分内容：2014年10月17日和2014年11月4日，黄伟坤分别转账了1644000元和100000元，收款人姓名无法有效识别，无法确定。 2016年9月21日，黄伟萍与谢福泉、金利公司签署了一份还款协议书，主要内容：谢福泉确认于2014年10月至2014年11月共向黄伟萍借款2400663.04元，此款用于购买防城港金桥贸易有限公司烟煤，总计3145.46吨，现按烟煤价格上浮40元/吨计提费用支付给黄伟萍，计提费用为125818.4元，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上述借款已全部转入谢福泉指定的银行账户。截至2016年9月20日，谢福泉确认已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谢福泉承诺从2017年1月份开始陆续偿还剩余借款1926481.44元，一月份还款240810.18元，3月份偿还240810.18元，以此类推；届时无法偿还借款，谢福泉同意承担黄伟萍因追偿本起借款而产生的全部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法院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以及差旅费等合理之处；若谢福泉无法按时清偿借款，金利公司愿意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黄伟萍和谢福泉在协议上签字捺印予以确认，金利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印章予以确认。 （2017）恒律代字民第078号委托代理合同，载明黄伟萍委托广西恒聚律师事务所石修烈律师，约定律师费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谢福泉、金利公司经该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已经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 通过黄伟萍与谢福泉、金利公司签署的还款协议书，可以认定黄伟萍与谢福泉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黄伟萍委托案外人郭亚芳、卢芝仪向谢福泉分别交付借款161663.04元、487500元，合计649163.04元，谢福泉未到庭对上述款项表示异议，该院对此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黄伟萍向该院举证提交的两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凭条复印件，该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复印件较为模糊，能够识别出的转账人为黄伟坤，亦不是黄伟萍，收款人姓名模糊，不能确定实际的收款人信息，故该院对该复印件不予采信。黄伟萍主张前述复印件上载明的款项已交付谢福泉，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黄伟萍另主张交付谢福泉借款现金7500元，但未能举证证实，该院对此不予采信。黄伟萍仅能举证证实其交付谢福泉借款649163.04元，谢福泉已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故尚欠黄伟萍借款本金49163.04元。 黄伟萍与谢福泉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黄伟萍要求支付利息，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该院确认谢福泉向黄伟萍支付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49163.0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9月21日起计算至谢福泉清偿借款之日止。 黄伟萍为向谢福泉追索本案借款债务而聘请律师，虽然黄伟萍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载明律师费为100000元，但黄伟萍未提交相应增值税发票等证据证实其已实质为本案支出了上述律师费，故黄伟萍要求谢福泉赔偿律师费100000元，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金利公司自愿为谢福泉向黄伟萍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故黄伟萍要求金利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谢福泉向黄伟萍偿还借款本金49163.04元；二、谢福泉向黄伟萍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9163.0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9月21日起计算至谢福泉清偿借款之日止）；三、广西柳州鹿寨金利水泥有限公司对谢福泉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黄伟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61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50元，合计30211元，由黄伟萍负担29474元，谢福泉、广西柳州鹿寨金利水泥有限公司共同负担737元。 本院二审期间，黄伟萍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户口本，证明黄伟萍和黄伟坤是兄弟关系。证据2.开户信息、农行交易明细；证据3.两张农行业务凭证；证明黄伟坤转款1744000元给谢福泉。证据4.声明书，证明黄伟萍委托黄伟坤转账给谢福泉。证据5.取款凭证，证明黄伟坤转款1744000元给谢福泉。 金利公司质证认为，对于黄伟萍一审提交的还款协议书真实性不予认可，还款协议书上面金利公司的公章与其在公安部门备案的公章不符；对于黄伟坤的取款凭条，金利公司认为与本案的事实没有关联性。对其他证据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黄伟萍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且金利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黄伟萍对一审判决认定两份农行取款凭条复印件无法识别收款人姓名有异议，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金利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对一审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1、2014年10月17日、11月4日，黄伟萍委托其胞弟黄伟坤分别向谢福泉62×××70银行账户转款1644000元、100000元，另外交付现金7500元，谢福泉均予以认可；对2016年9月21日《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谢福泉无异议； 2、2017年4月16日，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2破申3号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张才贵对被申请人金利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作为破产管理人。破产管理人曾向广西佳源物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伟萍）发出短信，初审对金利公司的债权为：本金1926481.44元；2018年11月5日，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2破3号之四裁定书，批准金利公司重整计划，终止金利公司重整程序； 3、在金利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中显示，金利公司使用没有编码的公章；二审中，金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还款协议书》没有编码的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对其真实性提出司法鉴定，但没有能够提供样本进行比对。 本案焦点：1、上诉人黄伟萍与被上诉人谢福泉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若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实际发生的借款额是多少？2、若借款关系存在，已经归还的本金和利息是多少？3、上诉人黄伟萍所主张的律师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首先由主张借贷成立并已履行的一方当事人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黄伟萍主张其与谢福泉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提供《还款协议书》及付款凭证、没有编码公章的使用情况等证据，完成其本证的证明责任。对此谢福泉也予以了认可。金利公司对《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确凿有效证据，对其异议，本院不予采信。涉案款项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无效的情形，本院确认黄伟萍与谢福泉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结合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黄伟萍与谢福泉之间借款的实际发生的金额为2400663.04元，加上双方认可计提费用125818.40元，共计2526481.44元，扣除双方确认的谢福泉已经归还的600000元，尚欠本金为1926481.44元。一审判决仅认定尚欠借款本金49163.04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利息问题，2016年9月21日三方签署《还款协议书》，明确了尚欠本金数额，约定了借款利息年利率24%，黄伟萍主张从2016年9月21日起计算利息，本院予以准许。 对于金利公司的责任问题，《还款协议书》约定：若谢福泉无法按时清偿借款，金利公司愿意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黄伟萍要求金利公司对谢福泉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黄伟萍主张谢福泉承担其追索本案借款债务而聘请律师费100000元，但未能提供已经交纳该笔费用的证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分析，黄伟萍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从而导致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7民初143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谢福泉向上诉人黄伟萍偿还借款本金1926481.44元； 三、被上诉人谢福泉向上诉人黄伟萍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926481.4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9月21日起计算至被上诉人谢福泉清偿借款之日止）； 四、被上诉人广西柳州鹿寨金利水泥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谢福泉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五、驳回上诉人黄伟萍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24861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50元，合计30211元，由上诉人黄伟萍负担300元，被上诉人谢福泉、广西柳州鹿寨金利水泥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99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61元，由上诉人黄伟萍负担249元，被上诉人谢福泉、广西柳州鹿寨金利水泥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46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虹 审判员 覃 斯 审判员 邓 杰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何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