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6民初60号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楼1303室。 法定代表人：郑波，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英，山东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祥，山东博睿（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邹平县青阳供销合作社，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青阳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李家兵，主任。 被告：邹平县供销合作社青阳综合经营服务中心，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青阳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李家兵，店长。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与被告邹平县青阳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青阳供销社）、邹平县供销合作社青阳综合经营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青阳服务中心）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英，被告青阳供销社、青阳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的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作品独占许可使用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是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美术作品的独占许可使用权利人，涉案美术作品大嘴猴“Julius”卡通形象用夸张、简洁的艺术手法表现出年轻、可爱、时尚的艺术思想，涉案美术作品在原告许可生产和销售的商品上大量使用，经原告许可生产和销售的使用涉案美术作品的商品都具有非常好的质量品质保证，吸引无数粉丝，深受消费者喜爱。同时，涉案作品已经注册商标，由涉案作品注册的商标在服饰、鞋、童鞋、内衣、泳装等各种系列商品使用，且使用该商标的商品在市场上有良好声誉。上述因素让原告独占许可使用的涉案美术作品具有巨大经济价值。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场所销售的储物袋上使用了与原告涉案作品相同或相似的图案，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较大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起诉，请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青阳供销社、青阳服务中心答辩称，涉案商品上印制图案不是商标使用行为，销售涉案商品不构成侵权。原告并未获得明确授权，其不享有诉权，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过高。被告早已停止销售涉案产品，涉案产品并非被告生产，被告对涉案产品是否侵权并不知情，原告应向生产商主张权利，不应向被告主张任何权利。被告收到的民事起诉状副本中，并未加盖原告单位的公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章，诉状中没有原告印章无法体现提起本案诉讼是否为原告的本意，请依法核实该案诉讼的真实性。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8）鲁莱西证经字第62号公证书，来源于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证明涉案著作权权利人的状态证明和基本情况；证据二、（2018）鲁莱西证经字第63号公证书，来源于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证明涉案著作权权利人法定代表人的基本情况；证据三、（2017）沪闵证经字第983号公证书，来源于上海市闵行公证处，是对涉案著作权权利人授权原告维权的授权委托书的公证，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合法有效，涉案著作权权利人已经将在中国大陆地区他人侵犯涉案著作权的维权授权给原告，原告有权将相关权利转委托；证据四、（2018）锡江证经内字第371号公证书，来源于江苏省无锡市江南公证处，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告已经取得了涉案著作权权利人的在中国大陆独占许可使用涉案著作权，原告并有权将该权利授权给第三方；证据五、（2016）锡证经内字第3003号公证书、（2017）锡梁证经内字第4958号公证书，证明原告将相关的取证权利委托给了无锡博睿思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睿思）。委托期限自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证据六、（2018）锡江证经内字第1659、1631号公证书，证明原告的登记情况，将相关起诉等权利委托给了张洁律师、俞文滨律师和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受委托人有权代理原告在国内提起诉讼，并有权将相关权利进行转委托；证据七、（2017）沪闵证经字第471号公证书，来源于上海市闵行公证处，证明涉案作品著作权的登记情况，包括登记著作权人，登记的时间，作品的类别，创作完成的时间，首次发表的时间和美术作品的图案；证据八、授权委托书，2017年6月1日，博瑞思商公司授权委托莱芜市莱城区海纳慧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作为代理人，授权其代理向在山东、河南、四川、重庆范围内购买侵权产品并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等，期限自委托之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证据九、（2017）莱钢都证民字第1523号公证书及封存的侵权实物，存于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2018）鲁16民初字第105号，来源于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证明被告未经原告许可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的商品的事实；证据十、维权服务费的发票等，证明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律师代理费10000元，知识产权代理服务费10000元，共计20000元。 被告青阳供销社、青阳服务中心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至六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公证书公证内容仅是对复印件与原件内容相符进行公证，无法证实著作权权利人公司现有的状态及注册情形。著作权独占许可人不享有诉权，独占许可授权转授权应提供权利人书面同意的证据。原告应提供独占许可使用合同，原告将取证权及诉权的转委托也应提供证据来证实涉案著作权权利人人同意转委托。律师不能代表原告签署起诉状，起诉状应加盖公司公章；对证据七无异议；对证据八、九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实该物品由我店卖出；对证据十有异议，原告应提交律师委托合同及银行支付凭证，代理服务费用系无锡博睿思公司产生的代理服务费，与原告无关联性，也应提交银行支付凭证加以证实该费用的产生。 被告青阳供销社、青阳服务中心未提交证据。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至九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虽然对除证据七外的证据均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证据一至证据八能够完整的反映出涉案著作权的权属情况及原告主体资格，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证据九公证书记录了被告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过程，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亦予以认定；证据十因原告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原、被告当庭陈述，本院审理查明如下事实： 2016年3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对名称为《大嘴猴（Julius）》的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著作权人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以下简称保罗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 2015年1月1日，保罗公司出具书面确认书，确认原告是其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包括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著作权）的独占被许可方，确认原告可以将所获权利授权给第三方。同日，保罗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宏联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包含香港和澳门）就涉嫌侵犯保罗公司知识产权的不法行为采取一切法律行为，并就任何争诉作出回应。侵犯知识产权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商标、商号、商业装潢、商业秘密、版权、域名及不正当竞争方面的纠纷。该授权委托书对宏联公司的权限进行了明确，并约定宏联公司就其代理权限可以转委托其他人或律师行使。授权委托书有效期至2030年2月28日。上述授权委托书经过了美国相关机构的公证和我国驻美国大使馆的认证。原告宏联公司授权博睿思公司作为保罗公司享有的系列品牌（包括但不限于”大嘴猴”图形、”大嘴猴”图形+文字等注册商标和版权）的知识产权保护代理人，授权其对相关侵权行为有调查取证等权利，授权期限自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7年6月1日，博睿思公司授权莱芜市莱城区海纳慧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潍坊海纳慧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刘承祥在山东、河南、四川、重庆代为行使保罗公司的商标权、著作权等知识产权的维权工作。2018年10月8日，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张洁律师、俞文滨律师就保罗公司享有的系列品牌进行维权，代理诉讼案件，享有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等特别授权，授权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 2017年12月28日，申请人莱芜市莱城区海纳慧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某2依知识产权权利人授权向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2017年12月12日，公证员李某与公证人员杨某1和杨某2一同来到滨州市邹平县青阳镇中心路的青阳购物广场。公证人员对商场门头拍摄照片一张，随后进入商场。该商场店内挂有名称为“邹平县青阳供销合作社”，姓名为“李家兵”的烟草专卖许可证。在公证员李某及公证人员杨某1的监督下，杨某2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大嘴猴储物袋一个，现场取得由该商场出具的商户名称及编号为“邹平县供销合作社青阳综合经营服务中心161303040563”的中国工商银行持卡人存根一张，购物小票一张。公证员李某、公证人员杨某1和及申请人委托代理人杨某2，对所购物品拍摄照片并封存。2017年12月28日，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对上述购买过程出具了（2017）莱钢都证民字第1523号公证书。 原告涉案美术作品整体呈卡通猴的头部形状，头部两侧各有一只半圆形的耳朵，脸部下半部分明显宽于上半部分，脸上有两只黑色椭圆形眼睛，下方有两个较小的黑色实心圆形为鼻孔，鼻子下方为扁平形的嘴巴，大而突出。经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上印制的大嘴猴头形状图案与涉案作品特征基本相同。 另查明，被告青阳供销社成立于1989年8月1日，类型为集体所有制，注册资金为444000元，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食品、百货、五金交电、土产杂品、润滑油等。被告青阳服务中心成立于2010年11月16日，类型为集体所有制，注册资金为300000元，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农药、日用百货等。二被告法定代表人均为李家兵。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本案当事人一方即宏联公司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登记注册成立的公司，应认定本案为涉港民事案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参照适用本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的规定，本案系知识产权侵权案件，被请求保护地为内地，故适用内地的法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保罗公司系《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系保罗公司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的独占总被许可方，且经保罗公司授权可以针对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故其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原告已授权俞文滨在涉案著作权维权中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的权利，俞文滨在起诉状上签字的行为代表原告。 原告就其主张提供了公证书及封存的被控侵权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经对比，涉案被控侵权储物袋上印制的猴头图案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标志性特征明显相似，构成实质性相似，且涉案被控侵权储物袋使用涉案作品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故涉案产品构成对原告著作权侵权。两被告销售涉案侵权产品的行为，即构成著作权侵权，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关于是否应赔偿损失，因两被告未能提供涉案产品的合法来源，进货时也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存在主观过错，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在确定赔偿损失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和被告因侵权所获利益，本院对赔偿数额依法酌定。本院综合考虑原告涉案作品的使用程度、影响力、商业价值以及被告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侵权情节、方式、后果等因素，酌定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6500元。对原告诉讼请求的超出部分，本院不再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邹平县青阳供销合作社、邹平县供销合作社青阳综合经营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大嘴猴（Julius）》作品著作权的商品； 二、被告邹平县青阳供销合作社、邹平县供销合作社青阳综合经营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6500元； 三、驳回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0元，被告邹平县青阳供销合作社、邹平县供销合作社青阳综合经营服务中心负担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秀峰 审判员  黄跃江 审判员  王 杰 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