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锡民终字第1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韩一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经济开发区夏港区。法定代表人李庆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庞明珠，江苏普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永超。上诉人江阴韩一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永超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3）澄民初字第1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12日开始，曹永超到韩一钢铁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0年1月至2012年1月11日止。合同到期后，双方续签劳动合同，期限从自2012年1月12日至2014年1月11日止。2012年7月，曹永超被调至生产车间从事切割线担当管理工作。2012年12月18日，韩一公司向曹永超送达了一份书面警告，该警告载明“曹永超自调岗到生产部任切割担当以来，因工作疏忽大意，于2012年9月20日在没有接受生产依赖书的情况下，擅自下单，导致切割作业错误；于2012年12月10日，发给客户样品发生批次错误，导致公司财产损失。曹永超违反公司《就业规则》124条，大过失：因疏忽大意导致公司财产损失。按照《就业规则》第120条处罚种类规定，公司决定对曹永超给予总经理书面警告处分一次”。2013年4月10日，曹永超管理下生产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2013年4月15日，曹永超作出了书面的关于领用指令错误的说明性解释，承认没有传达生产科长指令用2012年12月20日批次物料，并解释原因是他担任切割线工作后工作繁琐、忙忙碌碌，以致于没有将上司下达的指令下达给自己的大脑，而且2012年12月20日批次物料存在严重质量问题。2013年4月16日，韩一公司向曹永超当面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书，该决定载明：“……2013年4月10日，公司发现曹永超无正当理由不服从上级指示，擅自作主安排生产任务，造成生产事故，给公司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而且事后本人没有认错的态度。曹永超违反公司《就业规则》的规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9条第二款，经公司研究同意，决定从2013年4月16日星期二对其解除劳动合同”。从2013年4月17日开始，曹永超没有到韩一公司上班。2013年5月8日，曹永超向江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2010年1月12日至2013年4月16日的赔偿金2352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10月18日作出仲裁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赔偿金23520元（3360元／月＊3.5个月＊2倍）。该款由被申请人在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申请人。韩一公司不服劳动仲裁，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其公司无须向曹永超支付赔偿金。原审另查明：曹永超在韩一公司生产部工作期间的上司张某2012年12月10日出具的关于曹永超最近工作表现的报告书中提到“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切割线任务比较重，而且相对工作比较繁琐，日常的作业内容变动性较大，需要随时作出调整安排”。《就业规则》第123条给予“一般过失处罚”的情形包括：因工作疏忽，导致批次返工或批次次品者；因玩忽职守造成公司损失五千元者；有职责的员工（组长和主管以上）没有特别的理由拒绝公司的工作安排的行为…。第124条给予“大过失处罚”的情形包括：因疏忽大意引起自己或他人受伤或导致公司财产损失；工作不负责任，经常产生“废品”，造成经济损失者；…。第125条给予“严重过失处罚（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包括：故意毁坏公物，金额较大者（5000元以上）；无正当理由不服从工作分配和调动、指挥者；因故意或重大过失，对公司的名誉及信用造成损害的；…。曹永超离开韩一公司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是3360元／月。上述事实，有韩一公司提供的澄劳人仲案字（2013）第557号仲裁裁决书、警告、报告书、关于领用指令错误的说明性解释、曹永超提供的《就业规则》电子稿件及双方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原审审理中，双方对于劳动仲裁委计算赔偿金的方法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曹永超是否存在《就业规则》中规定的韩一公司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给予职工行政处分和经济处罚，必须弄清事实，取得证据，经过一定会议讨论，允许受处分者本人进行申辩，慎重决定。本案中，2012年12月18日韩一公司向曹永超作出的书面警告依据的是《就业规则》，故应当认定在2013年4月16日韩一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前，曹永超已知晓了《就业规则》的相关内容。韩一公司主张单方解除与曹永超劳动合同的事实依据是2013年4月10日曹永超无正当理由不服从工作分配和调动、指挥，对此，曹永超承认存在没有按生产科长张某的指令使用物料生产的行为，但并非故意，而因工作繁重导致遗忘指令，且曹永超强调上级领导指令变更使用的批次物料也存在质量问题，而其被认定为擅自使用的批次物料是贴有合格标签的。韩一公司对于曹永超的申辩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所提供证据并不能证明曹永超在2013年4月10日事件中行为的严重性、主观故意性和无正当理由，故韩一公司关于曹永超无正当理由不服从工作分配和调动、指挥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信。韩一公司关于2013年4月10日之前关于曹永超的表现也是其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依据的主张，与其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载明的内容不符，故依法不予采信。综上，韩一公司关于其依法解除与曹永超的劳动合同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信，对其要求不予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请求不予支持。因双方对仲裁裁决据以计算赔偿金的工资标准以及工作年限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故韩一公司应当支付曹永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352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江阴韩一钢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江阴韩一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曹永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3520元。原审判决后，韩一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对于曹永超领用物料批次错误的说明性解释，原审法院仅截取了部分原因，曹永超还声称是“担心极少数正品出现最后2012年和2013年两个批次的混淆隐患”，事实上其所称的隐患并未发生。2013年4月7日前后的业务量并没有明显的增加，曹永超作为生产线切割担当，从事一线任务，工作繁琐，应当具备相应的勤勉、敬业精神，但是曹永超在该岗位上频繁出错，无法胜任该岗位。曹永超在诉讼中辩解，上级领导指令变更的批次物料也存在质量问题，但曹永超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这一点。其公司结合曹永超在工作的一贯表现，解除与曹永超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曹永超答辩称，韩一公司不尊重其在特殊工况中的异常努力和主观敬业精神，虽然2013年4月10日确实生产出现了次品，但是这是因上游物料问题造成的，在超长高压的工作量下，其确实疏忽了上级的口头更换物料通知，但是其上级事实上也没有按照公司的流程通知其停用问题物料。其遗忘更换物料指令后的4月7日晚班批次和4月9日白班批次的上报报表审判签字过程中，因为生产出来的是合格产品，其上司并未追究更换物料指令未被执行的责任，反而默认继续使用问题物料。且客观上，其使用公司叫停的问题物料生产出了300多公斤合格产品，为公司挽回了损失，两项冲抵，造成的次品也就100多公斤，未达到就业规则中5000元的过失底限，尚未构成解除的后果。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二审中，韩一公司称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16日，公司向曹永超当面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该份决定书实际上是公司内部决定，向曹永超送达是另外一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落款时间也为2013年4月16日）。原审法院引用的张某的报告书也不完整，只是截取了对曹永超有利的部分，影响整个判断。曹永称2013年4月16日的决定书和通知书韩一公司都向其送达了，其也进行了签收，其中决定书还张贴公示的。张某的报告书内容比较多，其确实只引用了部分说明其工作量比较大。事实上，2013年3月28日之前其分管切割线的员工人数是7人，后来由于特大订单，人数变为12人，其中又有新手，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一定因素。对于切割工人人数的前后变化，韩一公司表示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根据规章制度作出相应的处理。本案中，韩一公司解除与曹永超之间劳动关系的规章制度依据是《就业规则》第125条“严重过失处罚（解除劳动合同）”项下“无正当理由不服从工作分配和调动、指挥者”。从韩一公司的《就业规则》来看，其中规定的“一般过失处罚”和“大过失处罚”都是针对工作疏忽、疏忽大意的情形下的失职行为，而“严重过失处罚（解除劳动合同）”则针对的是故意情形下的违纪行为。本案中，韩一公司认为曹永超存在严重过失情形，主要是指2013年4月7日曹永超未听从上级更换物料的口头通知，导致4月10日生产出次品的行为。对于该行为，曹永超并未否认，只是解释因工作量大而将该口头指令遗忘了，其在2013年4月15日作出了书面的关于领用指令错误的说明性解释中也解释了遗忘指令的原因，与其在诉讼中陈述的原因是一致的，并没有故意的成分。韩一公司提供的一系列证据也均无法证明曹永超存在故意不服从工作分配和调动、指挥，在上诉理由中也称曹永超主观上没有对本职工作加以重视，客观上无法胜任该岗位。根据法律规定，如果劳动者客观上无法胜任岗位，其法律后果并不是解除劳动关系，而是进行培训后再上岗。因此，韩一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曹永超违反了公司《就业规则》第125条“严重过失处罚（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曹永超的失职行为尚不足以构成解除劳动合同的后果。原审法院据此判令韩一公司向曹永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阴韩一钢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 妍代理审判员  陶志诚代理审判员  钱 菲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书 记 员  苏楚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