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民初2357号 原告邵建国，男，194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原告邵敏，女，198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 共同委托代理人应大土、应瑾（特别授权），杭州市拱墅区米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杭州市中策职业学校，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卖鱼桥霞湾巷**。 法定代表人高志刚，校长。 委托代理人尤晓波、杨捷（特别授权），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邵建国、邵敏与被告杭州市中策职业学校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邵建国、邵敏及其委托代理人应大土，被告委托代理人尤晓波、杨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8年4月24日，原告邵建国妻子韩秀英（原告邵敏的母亲）以被告退休教职工身份参加了被告组织的前往梅家坞风景区的春游活动。中午吃饭开始时间约在11点30分左右，吃饭后不久韩秀英突发头晕、头痛症状，随行的被告单位校医张敏（护士资格）在对韩秀英作了简单询问后让韩秀英服下藿香正气软胶囊。后韩秀英突然身体后仰，倒在其他同事腿上。被告单位工作人员及在场其他人员拨打120急救电话，后韩秀英被送至××九里松分院诊治。待原告邵敏赶至医院，被医生告知送诊时间不及时应尽快安排韩秀英转院至浙江省××人民医院（浙一）或浙江省××医院（浙二）。后韩秀英被送转至浙二医院并立即进行手术。2018年4月25日凌晨，韩秀英开始靠仪器维持生命至2018年4月29日上午8点01分去世。为此，原告诉请：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512610元、丧葬费30549元、住院治疗费20379.37元、急救车转院费215元、办事交通误工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623753.3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杭州市中策职业学校答辩称：一、原告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根据《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赔偿权利人为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根据《民法通则》规定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等；二、韩秀英老师的死亡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被告没有过错，且已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24日，韩秀英参加了由被告组织的春游活动。中午近十二点，韩秀英告诉同桌张敏其喝了些餐桌上提供的凉饮料后人有些不舒服，有些恶心想吐。询问过程中张敏被告知韩秀英觉得当天去旅游衣服穿的少了些。在简单的作了了解后，张敏告知韩秀英不要再吃东西或者喝饮料，并让其服下了一定剂量的藿香正气软胶囊。一小时左右后，韩秀英突然昏倒人事不省。当韩秀英突然倒地昏迷不醒时，被告职工张敏及在场的其他人均立即拨打急救电话。之后被告职工张敏、徐娇娇等协助急救人员将韩秀英运送至110救护车上，并随救护车一起到达救护医院（××九里松分院），后在该院建议下韩秀英被送转至浙江省××人民医院并立即进行手术。2018年4月25日凌晨，韩秀英开始靠仪器维持生命至2018年4月29日上午8点01分去世。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被告职工张敏在给韩秀英服用药物过程中有无过错。根据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及证人证言，2018年4月24日中午近十二点，韩秀英告诉同桌张敏其喝了点餐桌上提供的凉饮料后人有些不舒服，有些恶心想吐。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当天杭州最高气温为18摄氏度，询问过程中张敏被告知韩秀英觉得当天去旅游衣服穿的少了些。在作了上述询问后，张敏告知韩秀英不要再吃东西喝饮料，并让其服下了一定剂量的藿香正气软胶囊。一小时左右后，韩秀英突然昏倒人事不省。关于藿香正气胶囊功能主治及用药禁忌，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该说明书载有如下内容：……功能主治：解表化湿，理气和中。用于外感风寒……不良反应：尚不明确；禁忌：尚不明确；注意事项：……3、有高血压、心脏病、肝病、糖尿病、肾病等慢××严重者、孕妇或正在接受其它治疗的患者，均应在医师指导下服用。……5、按照用法用量服用，小儿、年老体虚者应在医师指导下服用。原告据此认为被告单位的随行护士张敏在没有确认韩秀英是否适合服用藿香正气软胶囊情况下而让其服用，导致其病情加重，对韩秀英死亡存在主观过错。原告方该说法难以成立。首先，从张敏的资质来看，其不具有开具处方药的权利。但藿香正气软胶囊为非处方药，张敏根据韩秀英的症状描述，结合当时的气温条件让其服用具有治疗外感风寒功能的藿香正气软胶囊并无不妥。其次，张敏不明知或者应当知道韩秀英患有高血压病。校医的职责一般为对在校师生常见病的日常治疗。韩秀英作为被告退休的教职工，每年会定期参加被告组织的体检。韩秀英需要在年末向被告提交体检报告以报销当年的医保费用。体检报告有载明韩秀英各项体检指标，但作为校医的张敏没有法律义务或约定义务必须记住每个退休教职工的体检情况。再次，张敏给韩秀英服用藿香正气软胶囊并非一般意义上的诊疗行为。张敏根据当时韩秀英的症状及其本人的叙述为韩秀英提供藿香正气软胶囊应当视为一种帮助行为。另外，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服用藿香正气软胶囊与韩秀英病情加重或死亡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本案的争议焦点二：被告作为春游活动的组织者拨打120急救电话是否迟延。如前所述，韩秀英在开始发病时表现为恶心想吐。现有证据显示当时韩秀英意识清醒，可以和他人进行语言沟通。其本人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并未拨打120急救电话，也未要求被告职工（在职的和离退休的）及其他人拨打120急救电话。可见此时一般人（包括韩秀英本人）均难以预料之后韩秀英病情突然加重的情况。当韩秀英突然头向后仰昏迷不醒时，被告职工张敏及在场的其他人均立即拨打120急救电话。之后被告职工张敏、徐娇娇等协助120急救人员将韩秀英运送至救护车上，并随救护车一起到达救护医院。此过程中被告拨打120急救电话并无迟延。 本案的争议焦点三：被告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2018年4月2日，被告向本校离退休教职工下发了《2018年杭州市中策职业学校关于组织离退休教职工春游活动的通知》，通知中被告提供三个方案供全体教职工选择：（一）——径山花海、径山禅寺一日游，参加该方案活动的离退休教职工须身体健康，适宜长时间长途的活动，建议年龄在70岁以下；（二）——杭州梅家坞休闲一日游，参加该方案活动的教职工为1、身体弱、不适宜长途劳累的。2、年龄较大、需家属陪同照顾的。（三）——在家休息，对于身体弱、不适宜外出活动的老同志，建议在家休息，学校年底统一发慰问品。韩秀英选择了第二种方案。该方案的两类人应为并列关系，即只要符合其中一种情形即可。原告认为韩秀英是按照该方案的第二种情形报名参加当日的春游活动，据此认为被告存在过错。但原告并无证据证实其观点。韩秀英在告知单上签了字，并于旅游当日将参加活动报名申请单交给被告。韩秀英作为成年人，选择上述第二种方案参加学校组织的春游活动应当理解为其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有充分的自信。 本院认为，生命权是公民依法享有的生命不受非法侵害的权利。生命是公民作为权利主体而存在的物质前提，生命权一旦丧失，其他权利就无从谈起。就原告邵建国来看，其与韩秀英共同生活了四十年，韩秀英的离世在邵建国心中造成的痛楚无人可解。就原告邵敏来看，昔日的母爱也只能在回忆中寻觅。韩秀英的死亡给原告带来巨大痛苦及无法弥补的损失，即使再多金钱也无法换回原告离世的亲人。就被告来看，被告组织春游活动作为对离退休教职工的一项福利且未向韩秀英收取任何费用。在旅游前，被告向退休教职工发放了书面告知书，对旅游中可能存在的一些风险予以明确告知与提示，韩秀英在此告知书中予以签字认可。之后从韩秀英发病到其死亡整个过程，被告并无故意或重大过失。韩秀英本人及被告双方均无过错。另外来看，韩秀英在被告处工作多年，综合本案来看，原告的损失由原被告双方分担较为妥当。本院酌情认定被告补偿原告诉讼请求中的15%较为合理，即623753.37元的15%，经计算上述金额为9356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市中策职业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邵建国、邵敏补偿款人民币93563元。 驳回原告邵建国、邵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10元，由原告邵建国、邵敏承担1538.5元，被告杭州市中策职业学校承担271.5元。 原告邵建国、邵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市中策职业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常孝永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袁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