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3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岸堤水库管理处，住所地山东省蒙阴县。法定代表人：丁文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石，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新伟，男，196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该单位职工，住临沂市兰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海燕，女，198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蒙阴县云蒙湖生态区。（系死者公为云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守仓，男，195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蒙阴县云蒙湖生态区。（系死者公为云之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文勇，男，198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蒙阴县云蒙湖生态区。（系死者公为云之子）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在军，山东珏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类维虎，男，198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山东省蒙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杰，山东泰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临沂东旭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临册路北段。法定代表人：王志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杰，山东泰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费县恒泰水利水电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费县费城街道办事处高家楼社区。法定代表人：蒋辉，总经理。原审被告：蒙阴县云蒙湖生态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原重山乡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莫光利，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礼，山东泰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蒙阴县云蒙湖生态区双山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蒙阴县云蒙湖生态区双山社区。法定代表人：秦成胜，主任。上诉人临沂市岸堤水库管理处（以下简称：水库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姜海燕、姜守仓、姜文勇、原审被告类维虎、临沂东旭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旭公司）、费县恒泰水利水电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蒙阴县云蒙湖生态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云蒙湖管委会）、蒙阴县云蒙湖生态区双山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双山社区居委）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东旭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对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1328民初3243号民事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8）鲁13民终2062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8）鲁1328民初300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水库管理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水库管理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姜守仓、姜文勇、姜海燕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被害人公为云溺亡地点在汛期时由上诉人水库管理处和双山社区居委共同管理是错误的。原审已经查明被害人公为云溺亡地点位于××路××号××米范围内，系双山社区一自然河道，归该社区所有。该社区就有对该河道的管理义务。在汛期时只不过是河道水位上涨，但该河道的所有权并没有发生变化，其管理义务当然也未发生变化，原审以汛期作为上诉人承担该河道管理义务的分界点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何况被害人溺亡时是否是汛期以及汛期的分界标准是什么均未查清。在此情形下，原审认为上诉人对该河道有管理义务是错误的。二、上诉人对公为云溺亡地点无管理权限和职责。在原审时，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临沂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临编办（2015）37号文，依据该文的规定，上诉人没有对水面管理的权限和职责。上诉人对公为云溺亡地点无管理义务，不应对公为云的死亡承担责任。三、原审已经查明公为云溺亡的沙坑系被上诉人类维虎施工时所挖，在工程完工后没有回填，也未设置警示标志，这才导致被害人死亡，责任应由行为人自行承担。因此，被害人的死亡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姜海燕、姜守仓、姜文勇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水库管理处主张：“原审认定被害人溺亡地点在汛期时由水库管理和双山社区居委共同管理是错误的”，“上诉人没有对水面管理的权限和职责”，从而推脱自己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的全称是临沂市岸堤水库管理处，顾名思义，上诉人的职责就是管理岸堤水库，而管理水库肯定要管理整个水体，包括水面，上诉人辩称其没有对水面管理的职责，明显不符合常理请求法院不予采信。其次，答辩人查询了上诉人的网站，发现上诉人在自己的网站上称：“我单位主要提供岸堤水库的管理，综合开发，防洪调度，供水，发电养护”。这足以证实，上诉人的主要职责就是管理岸堤水库，由此可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明显错误、不能成立。再次，被害人溺亡地点在水小的时候是自然河道，在水大的时候被水淹没，成为云蒙湖的一部分，一审判决认定：该地点由上诉人水库管理处和双山社区居委共同管理，是正确的。对类维虎在水小的时候因挖沙修路形成的沙坑，上诉人应当预见到在水大的时候就形成深水坑、成为一个危险源，也有义务采取相应的防护措施，但上诉人没有履行这一义务，有一定的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是正确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类维虎、东旭公司、恒泰公司述称，均同一审答辩意见。原审被告云蒙湖管委会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双山社区居委未到庭陈述意见。被上诉人姜海燕、姜守仓、姜文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精神损失等共计170,000元（包括：死亡赔偿金279,08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丧葬费31,781元、亲友的交通及误工费等其他损失5000元，共计325,861元，根据责任主张其中17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1日20时左右，原告亲属公为云在双山社区东河道赶鸭子的过程中，与其妯娌尚贵梅一起不慎坠入沙坑溺水死亡。其亲属及村民多方寻找，至当晚3时左右，尸体从河道沙坑中捞出。2014年10月，被告类维虎借用被告东旭公司的名义与蒙阴县国土资源局土地开发整理中心签订《蒙阴县蒙阴镇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标段二》施工协议书一份，配有工程量清单，由被告类维虎对位于云蒙湖生态区管委会双山社区东河道段工程进行施工，负责建设乡村道路及配套板桥，双方约定了施工项目、工程量、施工地点、工程价款等。被告类维虎于当年年底开始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被告类维虎因工程需要，在东山社区东河道五号桥南100米范围内采砂使用，至工程完工后形成了大约80Ｍ×10Ｍ×3Ｍ（长×宽×深）的沙坑。被告类维虎一直未恢复原状或设立警示标志。至原告亲属出事时，沙坑已经蓄满水，水面高出沙坑几十厘米。事发地位于××路××号××米范围内，系被告双山社区居委一自然河道，该河道在枯水季节河床裸露属于双山社区所有、管理，在汛期云蒙湖水位上涨，该地被湖水淹没，属于云蒙湖水库上游库区范围，由被告水库管理处与被告双山社区居委共同管理。事发时，事故沙坑水深三米左右，未设立警示标志。另查明，原告亲属公为云死亡时年满59周岁，原告均为其第一顺序继承人。被告恒泰公司也与蒙阴县国土资源局土地开发整理中心签订《蒙阴县蒙阴镇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标段一》施工协议，其施工位置在双山社区西南；事发地双山社区原属于蒙阴县蒙阴街道办事处，现在属于被告蒙阴县云蒙湖生态区管理委员会的行政管理区域。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类维虎借用被告东旭公司资质承揽蒙阴县国土资源局土地开发整理中心道路施工工程，是工程具体施工人。被告类维虎为施工取沙，形成了沙坑，完工后应当及时恢复原状，消除危险。被告类维虎既没有恢复原状，也没有设立危险标志，沙坑满水后就成为潜在的危险源，致使原告的亲属公为云在此溺水死亡，被告类维虎负有侵权责任，对原告因亲属死亡造成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原告亲属公为云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长期生活居住在事发区域，对水坑的形成应当是知悉的，在该地点周围行走或赶鸭，更应加倍谨慎，充分注意自身安全，因其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致不幸溺水身亡，其本人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酌情认定为70%；被告双山社区居委作为该区域枯水季节的管理者应当明知沙坑的存在及危险，未尽到消除危险、危险提示的管理责任，也应承担一定责任；被告水库管理处作为水库的管理者未在事发区域等危险地段设置警示标志等，也属于疏于管理，也应承担一定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上述三被告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被告东旭公司作为出借资质的一方，应当对被告类维虎承担责任部分负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恒泰公司施工的是标段一的路段和板桥，位于双山社区西南，施工位置与事发地相距甚远，原告也无证据证实被告恒泰公司与沙坑的形成有关联性，恒泰公司不承担责任，对原告的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云蒙湖管委会属于事发地的行政管理单位，行使的是行政管理权，虽然对道路及附属建筑交付后具有一定管理维护义务，但对施工方在河床形成的沙坑造成的损害不应承担责任。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279,080元、丧葬费31,781元，项目及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原告请求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因原告亲属公为云对其溺水死亡的后果负有主要责任，原告的该项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的误工费确认为1350.51元（七人三天），交通费确认为2000元。以上损失共计314,211.5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类维虎、蒙阴县云蒙湖生态区双山社区居民委员会、临沂市岸堤水库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赔偿原告姜守仓、姜文勇、姜海燕因其亲属公为云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314,211.51元的10%，即31,421.15元；二、被告临沂东旭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类维虎应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姜守仓、姜文勇、姜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原告姜守仓、姜文勇、姜海燕负担2035元，被告类维虎、蒙阴县云蒙湖生态区双山社区居民委员会、临沂市岸堤水库管理处各负担55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水库管理处提交两组证据，一是临沂市编委核定的临编办【2015】37号文，拟证实上诉人的职责是水库枢纽工程的管理运行及防汛等工作，上诉人没有水库的水面管理职责；二是相关部门文件八份，拟证明水库水面的管理权限，属于蒙阴县的相关部门而非上诉人。被上诉人姜守仓、姜文勇、姜海燕提交两份证据，一是上诉人水库管理处注册信息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具体职责是负责岸堤水库管理，其他分项职责是综合开发防洪调度，供水发电养护等；二是事发地点照片三张，拟证明环湖堤并没有将自然水流将水库的范围割裂，自然水流因为环湖堤的建设导致的现状是自然水流的水道和整个水体是由桥底的涵洞相通证实案底水库的范围应该是最高水位176m水平水面所及的范围，包括水体和库底均应当是上诉人管辖范围。经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相关部门下发的文件及公告，不具有其所要达到的证明目的和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姜守仓、姜文勇、姜海燕提交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已经现场勘验及调查所证实。本院对一审查明受害人死亡地点属于库区范围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针对上诉人的请求范围，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问题。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依据是否对其管理设施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安全保障义务是一种侵权责任法层面的法定义务，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他人损害的，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对于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应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合理限度的范围主要应从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章或者特定的操作规程要求，是否属于同类社会活动或者一个诚信善良的从业者应当达到的通常程度以及预见可能性的大小来进行评判。本案中，上诉人水库管理处主张上诉人对公为云溺亡地点无管理权限和职责，上诉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水利部门设置的水利设施的监管部门，对辖区内的水利设施的安全负有监管责任，在出现安全隐患后未能尽到相应的职责，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蒙阴县云蒙湖生态区管理委员会虽然对涉案事故地点管理责任相互推脱，但一审法院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规定、管理权限，认定事发地点属于云蒙湖水库上游库区范围，由上诉人水库管理处与双山社区居委共同管理。对辖区内的水利设施的安全负有监管责任，在出现安全隐患后未能尽到相应的职责，均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在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确认本案当事人赔偿比例，亦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水库管理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临沂市岸堤水库管理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凤金审判员  申慧雁审判员  翟建光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曹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