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成民终字第38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峰，男，汉族，1979年4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代理人杜维，四川致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中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西一段**。法定代表人赵巍，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俊章，四川嘉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晓峰与被上诉人成都中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宝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民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4日在本院第十法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张晓峰与委托代理人杜维，中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俊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晓峰于2013年成都国际车展期间向中宝公司购买了车架号为WBAYE2104DDZ49982730LI宝马牌小汽车一辆，张晓峰于2013年9月13日付清购车款810540元，当日中宝公司向张晓峰交付了案涉车辆。张晓峰起诉称，在中宝公司订购了一台730**宝马牌小汽车，并在中宝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商业险并付清购车全款等费用后，中宝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下午向张晓峰交付一台车架号为WBAYE2104DDZ49982730LI宝马牌小汽车。2013年9月15日，张晓峰确认该车存在前中网左右明显不一致等非正常情形，合理怀疑该车系发生事故后进行维修的车辆，且中宝公司更换过前中网和前保险杠，甚至不排除还存在其他隐蔽质量问题。2013年9月15日下午，张晓峰前往中宝公司处反映此事并要求处理，协商过程中中宝公司的相关销售、管理人员也承认确实向张晓峰隐瞒了严重的质量瑕疵并欺诈消费者的事实，向张晓峰表达了歉意并愿意更换车辆。张晓峰同意换车，但就赔偿问题双方无法协商一致，后中宝公司对基本事实予以否认。中宝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侵犯消费者知情权，构成欺诈，合同应当撤销。故请求：1、判令中宝公司全额退还张晓峰购车款810540元及其利息，并按购车款的1倍支付赔偿金810540元；2、判令中宝公司承担张晓峰的相关经济损失（保险费、购置税、上牌费、证据保全费等）125558.94元。后法院向张晓峰释明，如中宝公司的行为不构成欺诈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张晓峰坚持原诉讼请求。原审庭审中，张晓峰提交经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公证拍摄的照片及自己用手机拍摄的照片各一组，拟证明其在中宝公司处购买的案涉车辆的两片“前中网”型号规格不一致。中宝公司质证对公证照片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未通知中宝公司到场，故公证程序存在瑕疵；对手机拍摄照片真实性不认可，照片内容亦不能证明中宝公司存在过错。张晓峰向法庭提交录音资料一份，内容涉及张晓峰与张培（张晓峰称张培为中宝公司销售经理）、赵媛媛（张晓峰称赵媛媛为中宝公司销售代表）协商双方纠纷处理事宜，拟证明案涉车辆“前中网”存在瑕疵，中宝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未将车辆基本情况如实告知张晓峰。中宝公司质证认为，对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录音的内容不能证明中宝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中宝公司提交《接车检查表》、《结算单》、《质量控制检查表》各1份，均有“朱X”签字，拟证明案涉车辆通过质量检验，为合格产品。《接车检查表》备注项载明“新车PDI检查”，《质量控制检查表》载明“建议维修项目无”。张晓峰质证认为《接车检查表》显示案涉车辆经过维修，中宝公司向张晓峰隐瞒了案涉车辆经过维修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发票、银行转账凭证3份、照片2组共24张、录音资料、《接车检查表》、《结算单》、《质量控制检查表》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张晓峰、中宝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结合照片、录音资料及庭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原审法院对案涉车辆“前中网”存在质量瑕疵的事实予以采信。但张晓峰基于上述事实认为案涉车辆经过碰撞、维修且中宝公司对张晓峰隐瞒车辆经过维修的事实系主观推断，缺乏事实根据及相关证据证明，即张晓峰主张中宝公司销售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证据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张晓峰“判令中宝公司全额退还购车款810540元及其利息，并按购车款的一倍支付赔偿金810540元”、“判令中宝公司承担张晓峰的相关经济损失”的两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接车检查表》、《结算单》、《质量控制检查表》内容为新车检验项目，并非车辆维修，故对张晓峰认为《接车检查表》表明车辆经过维修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晓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30元，减半收取10265元，由张晓峰负担。宣判后，原审原告张晓峰不服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决中宝公司退还购车款81.054万元及其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决中宝公司按购车款的一倍即81.054万元支付赔偿金；4、判决中宝公司承担张晓峰的相关经济损失（保险费、购置税、上牌费、证据保全等）合计125558.94元；5、判决中宝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理由是：一、本案案情复杂，不属于事实清楚、争议不大的案件，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违法，应当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二、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对焦点问题即“争议车辆是否在交付时客观存在前中网左右大小、规格、材质不一致”和“中宝公司在销售时是否履行了告知义务”没有进行充分举证和详细阐述，对张晓峰举出的主要证据照片、视频资料、录音资料、证人证言未说明不采信的理由，对中宝公司对张晓峰提出的怀疑无法进行合理解释未作认定；三、根据法律和司法实践，在欺诈销售案件中，消费者只要证明经营者向其销售的商品与宣传材料不一致或不符合标准时，消费者即完成了举证责任，中宝公司应当就其主观不存在欺诈进行举证，因此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被上诉人中宝公司答辩认为：1、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在开庭时已告知双方，张晓峰在二审才提出异议不当；2、原审判决对主要证据均加以了认定，张晓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中宝公司存在欺诈的事实。故原审判决根据双方举证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中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确认正常的宝马车前中网左右的大小、中网左右网格粗细应当是一致的。张晓峰所购买的车架号WBAYE2104DDZ49982730LI的宝马牌小汽车已上户到张晓峰名下并使用至今。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车辆是否存在瑕疵；2、中宝公司是否存在欺诈事实；3、张晓峰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关于涉案车辆是否存在瑕疵的问题。本院认为，案件审理过程中，中宝公司确认涉案车辆的车型前中网左右网格粗细应当一致。但对涉案车辆的前中网左右网格客观对比看，明显存在粗细不一样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由于中宝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的车型前中网左右网格粗细不一致属于正常现象，故中宝公司不能证明案涉车辆不存在瑕疵。因中宝公司不能对案涉车辆存在的瑕疵作出合理的解释，且经法院释明后也不举证或申请鉴定，因此，应当认定涉案车辆前中网左右网格粗细不一致属于瑕疵。关于中宝公司是否存在欺诈事实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的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份、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对消费者就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和使用方法等问题提出的询问，应当作出真实、明确的答复。因此，作为消费者的张晓峰认为经营者中宝公司提供的车辆存在瑕疵时，张晓峰有权要求中宝公司对案涉车辆是否存在瑕疵作出合理的解释，中宝公司也有义务对车辆是否存在瑕疵向张晓峰作出真实、明确的答复。由于中宝公司出售涉案车辆时未向张晓峰告知车辆存在前中网左右网格不一致的情况，在张晓峰针对该问题提出异议时也未作出合理的解释，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的规定，应当认定中宝公司故意隐瞒了涉案车辆存在瑕疵的事实，中宝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欺诈。关于张晓峰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因中宝公司向张晓峰出售涉案车辆时存在欺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虽然张晓峰认为中宝公司在销售车辆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但并未要求解除合同，因此其主张退还购车款的理由不成立，不应支持。对张晓峰要求中宝公司按购车款1倍支付赔偿金810540元的诉讼请求，该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张晓峰主张赔偿的其他损失，因上述赔偿金足以弥补张晓峰的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晓峰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民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二、由成都中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张晓峰损失810540元；三、驳回张晓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65元，由成都中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530元，由成都中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265元，由张晓峰负担102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云国代理审判员  李 俊代理审判员  毛程程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罗晓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