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初1458号原告：湖南丰泽家园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湖南农业大学丰泽学生公寓。法定代表人：於定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炼斌，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农业大学，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农大路1号法定代表人：邹学校，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光启，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南丰泽家园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泽家园公司）与被告湖南农业大学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丰泽家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於定柱，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炼斌，被告湖南农业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光启，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丰泽家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03年1月20日签订的《湖南农业大学丰泽学生公寓及配套设施项目合作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期间的本金（含建设期间的原始投资12515.71万元及运营期间投入的管理成本878.61万元）12536.79万元，并由被告向原告支付融资成本补偿款10169.48万元，扣除被告于2013年和2014年预付原告的学生公寓住宿费到2016年底的余额2900万元，两项合计应支付原告25931.11万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03年1月20日签订《湖南农业大学丰泽学生公寓及配套设施项目合作合同》（以下简称《项目合作合同》），就湖南农业大学校园西北区已经建成的第一期工程和待建第二、三期学生公寓及配套设施（含给排水、道路、绿化、电力电信、家具等）项目的合作建设事宜作出约定。《项目合作合同》约定，由甲方（即本案被告，下同）提供建设用地和有关学生公寓的建设标准与技术规范，由乙方（即本案原告，下同）根据甲方的要求负责组织、实施项目的建设工作；乙方在建设期内承担拆迁费用和项目建设的全部费用，乙方享有该项目中学生公寓住宿费收费；所建项目的所有权属于甲方所有，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移交甲方进行物业管理。投资回报期为二十一年，自项目竣工交付使用之日起计算。具体如下：第一期和第二期自2003年8月15日至2024年8月14日止；第三期自2004年8月15日至2025年8月14日止。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完成了该项目中的学生公寓及配套设施的建设投资，并交付给被告使用。然而，由于国家关于高校后勤社会化政策发生变化，特别是国家政策一直不允许按市场规律调整高校学生住宿费收费标准，导致原告截止目前仅收到被告支付的投资回报12153.08万元。折合投资回报率仅为6.48%，几乎只相当于原告12515.71万元投资款从该项目交付使用至今的银行贷款利率水平，远远低于10.55%的社会平均融资成本和项目实际资金成本，致使原告目前面临严重困难，不仅无法收回管理成本、获得合理利润回报，而且连投资本金都不能收回。因为项目不允许调价造成政策性亏损，导致原贷款银行提前收贷，同时项目因为亏损无法再从其他金融机构获得正规贷款，原告被迫高息社会融资偿还银行贷款，造成实际融资成本远高于社会平均融资成本。正因为高校后勤社会化项目普遍面临类似本项目的严重困难和亏损局面，鉴于湖南省高校社会化学生公寓和食堂运营困难的严重性，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于2013年5月19日出台《湖南省化解高校社会化学生公寓和食堂运营困难工作方案》（湘政办发[2013]32号文件）明确省财对高校社会化学生公寓和食堂采取分类处置办法的划分标准，本项目属于其中的“提前收回经营（管理）权方式”，即企业将合同约定的剩余年限的经营（管理）权交还给学校，由学校给予相应补偿。然而，该文件自2013年5月出台以来，原告与被告双方经过多次协商，至今未能就回购价格和补偿金额达成一致。原告认为，上述合同是在高校后勤社会化改革政策背景下签订的，本应根据国家价格管理规定在社会平均合理费用支出基础上实行价格监审和定价，但上述合同签订后，尽管物价水平飞涨、通货膨胀严重、经营成本上涨，而国家政策一直不允许按市场规律调整高校学生住宿费收费标准，导致原告无法收回管理成本、获得合理利润回报，而且导致原告连投资本金都不能收回。上述国家政策和经济情势的变化发生在本案合同成立后履行完毕前，且该情势系原告在本案合同签订时所不可能预见到的，而且这种变化不能归责于双方当事人，如果继续履行，将导致原告连投资本金都无法收回。综上所述，原告认为，本案符合情势变更原则的适用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03年1月20日签订的《湖南农业大学丰泽学生公寓及配套设施项目合作合同》，返还原告投资本金13394.32万元（含管理成本878.61万元），并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融资成本补偿款12536.79万元（被告已支付的投资回报款12153.08万元已冲抵原告的应得利润），合计25931.11万元。扣除被告于2013年和2014年预付原告的学生公寓住宿费到2016年底的余额为2900万元，两项合计应支付原告25931.11万元。被告湖南农业大学辩称：一、丰泽公司请求解除2003年1月20日签订的《湖南农业大学丰泽学生公寓及配套设施项目合作合同》（以下简称《合同》）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丰泽公司与湖南农业大学签订《合同》是经过了招标程序进行的，湖南农业大学对项目合作的内容及风险的承担提出了明确的要求，原告对项目合作的内容和风险也进行了较长时间的论证，《合同》的签订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中，原告无论是否产生亏损的风险，均属于商业风险，依法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且即便是原告产生了亏损的商业风险，也不属于无法预见的风险。原告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出现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的“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的情形。原告依据该司法解释请求解除合同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告请求返还投资期间的本金、融资成本补偿款等也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告与湖南农业大学签订的《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均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对《合同》是否解除的情形及解除后权利义务也均进行了约定。《合同》合法有效，湖南农业大学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义务，不存在违约的情形，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原告所称的所谓本金、融资成本补偿，在合同中没有约定，法律上也没有依据。另，原告所称收到的住宿费的余额也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所述，原告的二项请求均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依法予以了审核。本院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双方的陈述以及庭审情况等认定事实如下：2000年1月4日，国务院办公厅下发《国务院办公厅转发教育部等部门关于进一步加快高等学校后勤社会化改革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0]1号），该通知明确：当前高等学校后勤服务模式落后、后勤社会化改革滞后、后勤负担沉重的状况，已经成为制约高等教育发展的“瓶颈”因素，因此，进一步推进并尽快完成高等学校后勤社会化改革，关系到今后我国高等教育工作的全局。高等学校后勤改革最终要实现社会化，但实现的方式允许多样化。改革必须坚持“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和省会、首府城市或高等学校较集中的城市政府统筹主导、教育行政部门组织实施、学校参加、社会参与、市场引导”的做法。高等学校后勤社会化改革的重点，是学生生活后勤改革。在对新建的学生宿舍及其他后勤服务设施的资金投入方面，应坚持主要依靠并充分利用社会的力量和资金的方针；中央和省、市人民政府，还应区别情况，给予必要的经费支持。所有学生宿舍及其他后勤服务设施，均采用新机制经营、管理。在启动、推动高等学校后勤社会化改革过程中，对按新机制建设的学生宿舍及其他后勤服务设施，中央和地方应以不同的方式，每年继续安排部分投入，以确保改革的总体目标能在2002年底基本实现。为贯彻国务院高等学校后勤社会化改革政策精神，2003年1月20日，原告丰泽家园公司（乙方）与被告湖南农业大学（甲方）签订《湖南农业大学丰泽学生公寓及配套设施项目合作合同》（以下简称合作合同）约定，根据国家关于高校后勤社会化改革的精神,为保证学校教育事业发展的需要,在本着甲、乙双方互利互惠、自愿公平原则的基础上,甲乙双方就湖南农业大学丰泽学生公寓及配套设施合作建设事宜经过充分协商,签订如下合同。合作合同的主要内容为：1、投资项目。校园西北区已建成的第一期工程(约2.6万平方米)和待建第二、三期学生公寓约5.7万平方米及配套设施(含给排水、道路、绿化、电力电信、家具等)。2、合作方式。2.1由甲方提供建设用地和有关学生公寓的建设标准与技术规范;由乙方根据甲方的要求负责组织、实施项目的建设工作;乙方在建设期内承担拆迁费用和项目建设的全部费用。2.2甲方出具经省教育厅审批登记的“学生公寓收费权质押合同”,作为乙方与商业银行办理用于该项目建设费用的借款合同的依据。2.3在合作期限内,甲方按已竣工该项目核定的入住学生人数和政府有关部门政策规定并核准执行的收费标准收取学生住宿费,分年在学生入住并办理相关手续后及时支付给乙方作为项目的投资回报,最迟在当年12月20日前足额支付。2.4乙方负责以甲方名义全权办理项目立项、报建、报批等有关手续。所建项目的所有权属于甲方,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移交甲方进行物业管理。2.5乙方取得的银行贷款资金和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学生住宿费,必须存入甲乙双方认同的帐户,其使用和偿还在银行的监督下(由甲乙双方控制)封闭运行,确保全部资金用于项目的建设,确保贷款资金的按期偿还,在乙方清偿完该专项贷款后,甲方应付乙方的住宿费按乙方指定的帐号划付。3、分期竣工项目内容和交付时间。3.12003年8月15日前,第二期学生公寓约3.5万平方米竣工并交付使用。3.22004年8月15日前,第三期学生公寓约2.2万平方米竣工并交付使用。4、合作条件。4.1学生公寓及配套设施项目建成后,甲方按照学生公寓建筑面积每生不低于10平方米的标准,提供生源入住。4.2乙方必须在签定本合同之前,将1490万元汇到甲方基建帐户,在2003年10月底将860万元和2004年10月底将870万元前期经费汇到甲方基建帐户。以上费用用于乙方取得甲方已建学生公寓及配套设施2.6万平方米的21年收费权及其用于学生生活服务中心建设费用和拆迁费、设计勘探等费用。4.3乙方必须准备当年所投资项目30%的启动资金,并在签订本合同60日内提供商业银行的“借款合同”。5、合作期限。自项目竣工交付使用之日起,乙方享有本项目学生公寓住宿费的收益权。合作期限为21年。具体如下:已建成的第一期工程2.6万平方米和第二期3.5万平方米学生公寓及配套设施自2003年8月15日至2024年8月14日止。第三期2.2万平方米学生公寓自2004年8月15日至2025年8月14日止。若因甲方原因,交付使用的日期调整,合作期限按实际交付使用的时间顺延。若因乙方原因不能按期交付使用,合作期限不变。8、项目的权属。乙方投资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辅助设施、设备的产权归甲方所有。11、合同的变更和终止。11.1如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但保证乙方完全收回投资成本。11.1.1国家高校后勤社会化改革政策的改变;11.1.2不可抗力;11.1.3本合同另有约定。11.2若甲方全日制在校学生人数连续三年达不到该两个项目(丰泽学生公寓区、金岸学生公寓区)核定的入住学生人数之和的98%时,甲方可单方解除合同,但必须保证乙方收回全部投资成本和解除合同前自有资金(自有资金是指投资总额减去由甲方提供质押担保的银行贷款的余额但如果超过了投资总额的30%,以30%计算)每年10%的投资回报。11.3若甲方单方面擅自解除本合同,甲方赔偿乙方经济损失的计算公式为:提出解除合同当年政府部门核准执行的收费标准乘以该项目核定的床位数,再乘以未履行完毕的年数之积。12、招标文件、投标文件和与该项目有关的资料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如上述文件与本合同不一致的,以及在本合同签订之前的所有合同、协议与本合同不一致的,均以本合同为准。此外，合作合同还对双方的具体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以及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同年2月28日，原告丰泽家园公司（乙方）与被告湖南农业大学（甲方）又签订了一份《湖南农业大学丰泽学生公寓及配套设施项目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约定，2002年1月20日，甲乙双方签订了《湖南农业大学丰泽学生公寓及配套设施项目合作合同》。为了将本项目内所指第一期约5000平方米学生生活服务中心尽快建设好,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该补充协议的主要内容为：1、甲方委托乙方以500万元资金包干建设约5000平方米学生生活服务中心、具体要求见附件《湖南农业大学学生生活服务中心(第一期)建设要点》。设计施工图须经甲方审查认可后方可进行施工。2、甲、乙双方签订的《湖南农业大学丰泽学生公寓及配套设施项目合作合同》第4.2条规定乙方应付甲方1490万元中包括用于建设该学生生活服务中心所需投资500万元,该500万元留于乙方帐户内,乙方实际应付甲方990万元。3、乙方应保证从甲方完成拆迁工作之日起六个月内建设好该学生生活服务中心并交付甲方投入使用。该项目的产权归甲方所有。补充合同还对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作合同及补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丰泽学生公寓第一期于2003年4月份投入使用，第二期由原告于2003年7月建成投入使用，第三期由原告于2004年7月投入使用。被告亦向原告支付了截止至2014年9月的学生住宿费（投资回报）共计103914000元，同时，被告还提前支付原告住宿费4275万元（该款原告承担了利息及相关费用）。此外，省财政就涉案项目向被告补助了300元/平方米。2005年5月9日，教育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财政部联合下发《关于做好2005年高等学校收费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教财[2005]10号），该通知规定：2005年，高等学校学费住宿费收费标准继续保持稳定，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提高或变相提高。2009年4月30日，教育部、国务院纠风办、监察部、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审计署、新闻出版总署下发《关于2009年规范教育收费进一步治理教育乱收费工作的实施意见》（教监[2009]5号）再次强调“除国家另有规定外，各级各类学校收费标准应保持基本稳定且不高于2006年秋季收费标准。”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确认涉案学生公寓住宿费自2003年交付使用至今一直没有调整。2009年8月25日，湖南省人民政府召开会议，专题研究高校社会化学生公寓项目运营有关问题并形成会议纪要（湘府阅[2009]92号），会议认为，“在高校扩招的特定历史背景下，”引进社会企业参与高校后勤基础设施建设，有效缓解了财政压力，加快了高校后勤基础设施建设步伐，为高等教育快速发展作出了贡献。但由于经营环境和政策变换等原因，高校社会化学生公寓项目企业目前普遍面临经营困难，校企矛盾、银企矛盾突刺。各级政府、各有关部门和高校要从维护稳定出发，采取切实有效措施，妥善解决好这一问题，帮助企业渡过难关。”会议议定了“对运营确实困难的社会化学生公寓，允许项目高校在不影响学校政策运转的前提下，经主管部门批准，以提前支付住宿费的方式适度对项目企业给予支持”、“由省物价局牵头，省教育厅配合，对学生公寓项目开发运营成本进行调研，根据经营成本情况，适时适度调整学生公寓住宿费收费标准”。为化解高校社会化学生公寓和食堂运营困难，促进全省高等教育事业持续健康发展，2013年5月19日，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了《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湘政办发[2013]32号）。在贯彻执行《湖南省化解高校社会化学生公寓和食堂运营困难公章方案》的过程中，原被告为化解社会化学生公寓运营困难，就回购学生公寓事项进行了多次沟通，但双方最终未能就提起回购价款等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收到起诉状副本的时间为2017年5月26日。另查明，长沙市2005年与2015年的最低工资标准、社会缴费基数、商品房销售均价发生了增长约2-3倍的变化。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深圳市国晨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投资建设的湖南农业大学丰泽学生公寓建安费、前期工程费、报建费、配套设施费，委托湖南中康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投资涉案项目的家具价值，委托湖南新财苑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就原告对涉案项目的管理成本、融资成本，均进行了鉴定。深圳市国晨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3日作出SGCHN[19063]-1-8《湖南丰泽家园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与湖南农业大学合同纠纷一案的鉴定报告》，其鉴定结论为：湖南农业大学丰泽学生公寓建安费、前期工程费、报建费、配套设施费共计54582300.61元；湖南中康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中康新评鉴字（2018）第014号《湖南农业大学丰泽家园学生公寓家具价值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其评估结论为：湖南大学丰泽学生公寓家具在2003年8月市场价值评估值为4871770元；湖南新财苑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湘财苑专审字[2019]第001号《关于湖南丰泽家园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与湖南农业大学合同纠纷一案司法鉴定报告》，其鉴定结论为：丰泽家园2003年至2004年运营湖南农业大学丰泽学生公寓项目期间，累计发生的可以确认的运营管理成本为4078838.22元，丰泽家园2003年至2016年运营湖南农业大学丰泽学生公寓项目期间，支付的可以确认的融资成本为51291470.74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就丰泽学生公寓及配套设施合作建设事宜所签订的合作合同系为了贯彻国务院高等学校后勤社会化改革政策精神，即将被告学生公寓建设等引入社会力量，共同合作建设，而原告投资丰泽学生公寓的目的系收回成本，并获得适当利润，同时，从长沙市2005年与2015年的最低工资标准、社会缴费基数、商品房销售均价增长以及合作合同签订前后几年物价上涨等情况可知，涉案学生公寓住宿费价格如按市场调节将会随着物价水平的提高而上涨，且该住宿费将上涨亦是原告签订合作合同的必然心理预期。但本案中，根据2005年5月9日，教育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财政部联合下发的《关于做好2005年高等学校收费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教财[2005]10号）及2009年4月30日，教育部、国务院纠风办、监察部、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审计署、新闻出版总署下发《关于2009年规范教育收费进一步治理教育乱收费工作的实施意见》（教监[2009]5号）可知，自2005年、2006年开始，高等学校学费住宿费收费标准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提高或变相提高，即原告根据合作合同收取的住宿费将不予提高，且本案中双方确认自2003年始至今，住宿费亦未进行过调整。根据鉴定结果及原告为学生公寓第一期的投入，原告先后为涉案项目投入的款项约为147024379.57元，但截止至2014年9月，原告收到的住宿费（除提前支付，原告需承担利息及相关费用的4275万元外）才103914000元，因此，原告所获得的年化收益仅为6.73%，基本相当于商业银行的贷款利率。如以此计算，待合作合同履行完毕，原告所获的收益仅为银行贷款利率，其投入将无法收回，原告签订合作合同的目的，即收回投入并获取适当利润的合同目的将不能实现。而导致原告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原因系国家部委在合作合同签订后颁布的不允许提高高校学生住宿费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之规定，就原被告而言，国家部委的相关规定系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因此，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应认定为不可抗力，故原告要求解除合作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合作合同解除的时间应为被告收到起诉状副本的时间，即2017年5月2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合同解除双方均无过错，故对于合同解除后，被告应补偿原告的款项应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本案的具体案情，并基于公平原则考虑等予以综合确定。本案中，合作合同解除后，被告还享有约8年的住宿费收费权，且被告还因涉案项目获得了财政补助2490万元（300元/平方米×8.3万平方米），同时，涉案学生公寓的所有权亦归被告所有，此外，住宿费不予调整的获益主体为被告湖南农业大学的学生，因此，综合本案案情分析，根据公平原则，将被告已支付给原告的住宿费作为原告投资建设款的财务成本、融资费用以及运营管理成本等相关费用，由被告对原告投入的丰泽学生公寓建安费、前期工程费、报建费、配套设施费，家具费以及原告根据合作合同为取得被告已建第一期学生公寓及配套设施2.6万平方米的21年收费权及其用于学生生活服务中心建设费用和拆迁费、设计勘探等费用而支付的3220万元，共计91654070.61元（54582300.61元+4871770元+3220万元）返还给原告，较为公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湖南丰泽家园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南农业大学于2003年1月20日签订的《湖南农业大学丰泽学生公寓及配套设施项目合作合同》于2017年5月26日解除；二、被告湖南农业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湖南丰泽家园教育投资有限公司91654070.61元；三、驳回原告湖南丰泽家园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案件受理费1338356元，鉴定费654980元，共计1993336元，由原告湖南丰泽家园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288787元，被告湖南农业大学负担70454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易伟玲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肖佳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