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4）汕尾中法刑一终字第77号原公诉机关陆丰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某甲，女，1991年7月9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陆丰市人，汉族，初中文化，职业：经营服装店，住陆丰市。因本案于2013年12月8日被抓获，同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陆丰市看守所。辩护人蔡少锋，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陆丰市人民法院审理陆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蔡某甲犯侮辱罪一案，于2014年6月20日作出（2014）汕陆法刑初字第15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蔡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蔡某甲因怀疑徐某1在陆丰市东海镇金碣路32号其“格仔店”服装店试衣服时偷了一件衣服，于2013年12月2日18时许将徐某1在该店的视频截图配上“穿花花衣服的是小偷”等字幕后，上传到其新浪微博上，并以求“人肉搜索”等方式对徐某1进行侮辱。同年12月4日，徐某1因不堪受辱在陆某市东海镇茫洋河跳水自杀。案发后，被告人蔡某甲的父、母（甲方）与被害人父、母（乙方）达成和解协议书：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人民币12万元，双方因“微博事件”引起的纠纷就此了结。乙方出具请求司法机关对蔡某甲从轻处罚的谅解书。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物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原判认为，被告人蔡某甲因怀疑徐某1在其经营的服装店试衣服时偷了一件衣服，竞在该店的视频截图配上“穿花花衣服的是小偷”等字幕后，上传到其新浪微博上，公然对她人进行侮辱，致徐某1因不堪受辱跳水自杀，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侮辱罪。案发后被告人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亲属对被害人的亲属进行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被告人当庭认罪，确有悔罪表现，依法给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之规定，以侮辱罪判处被告人蔡某甲有期徒刑一年。上诉人蔡某甲上诉称：1.上诉人发微博的行为属于正常寻人，不构成犯罪；2.没有足够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行为与徐某1的自杀行为存在因果关系；3.徐某1的家属已表示谅解，一审法院却进行重判。其辩护人提出：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可以由检察院提起公诉，属于程序不当，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行为犯侮辱罪的证据不足。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蔡某甲因怀疑徐某1在陆丰市东海镇金碣路32号其“格仔店”服装店试衣服时偷了一件衣服，于2013年12月2日18时许将徐某1在该店的视频截图配上“穿花花衣服的是小偷”等字幕后，上传到其新浪微博上，并以求“人肉搜索”等方式对徐某1进行侮辱。同年12月3日晚上，徐某1因不堪受辱在陆某市东海镇茫洋河跳水自杀。案发后，上诉人蔡某甲的父、母（甲方）与被害人父、母（乙方）达成和解协议书：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人民币12万元，双方因“微博事件”引起的纠纷就此了结。乙方出具请求司法机关对蔡某甲从轻处罚的谅解书。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12月4日12时许，徐某3到陆丰市公安局南堤派出所报称其女儿徐某1因被他人在微博上诬陷是小偷造成影响而自杀；陆丰市公安局于2013年12月8日决定对蔡某甲侮辱他人案立案侦查。2.陆丰市公安局南堤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2月4日12时许，徐某3到该所报称其女儿徐某1因被他人在微博上诬陷是小偷造成影响而自杀。接报后该所侦查人员于2013年12月4日13时对东海镇某“格仔店”店主蔡某甲进行了盘问，后该案经继续侦查发现蔡某甲有侮辱他人并造成严重后果的重大犯罪嫌疑，该所于2013年12月8日下午18时许将蔡某甲抓获，2013年12月9日对蔡某甲执行刑事拘留。3.蔡某甲微博提取照片，证实蔡某甲于2013年12月2日18点发布微博称“穿花花衣服的是小偷求人肉经常带只博美小狗逛街麻烦帮忙转发”。4.蔡某甲服装店提取视频截图，证实受害人徐某1曾到服装店的情况。5.陆丰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扣押蔡某甲笔记本电脑、刻录机、手机、相机、衣服等物品。6.广东省陆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陆）公（刑）鉴（法）字[2013]51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尸表检验：死者仰卧位，尸长156厘米，长发，约40厘米；衣着整齐。尸僵全身关节均已形成，强硬；结膜淤血，角膜透明，双侧瞳孔等圆等大直径约0.5厘米；鼻孔有较多粘性液状分泌物，口腔处少许泡沫，外耳道未见异常；颜面部较青紫，尸斑较淡，位于耳后、颈后等处，指压不褪色；左腕部前侧见二处陈旧性横行条状疤痕（家人诉曾有割腕）。解剖所见：头皮未见异常，头皮下未见出血，颅骨未见骨折，颅内未见异常，大脑及小脑未见异常，脑垂体未见异常，颅底未见骨折，双侧颞骨岩部出血。颈部、胸部软组织未见异常；气管软骨未见异常，气管内见大量冰渣；双侧肋骨未见骨折；双肺水性肺气肿，肺表面光亮，呈大理石样改变，见肋压迹；切开见大量水肿液流出，双侧胸腔见少量渗出液（结冰）；纵膈未见异常，心包内见少量液体（结冰），心脏外观未见异常，各瓣膜及冠状动脉未见异常；腹腔未见异常，各器官在位，胃内有大量液体（结冰），约300ml，膀胱充盈。鉴定意见：徐某1系溺水致机械性窒息死亡。7.陆丰市公安局南堤派出所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蔡某甲的基本身份情况。8.徐某3（被害人徐某1父亲）证言证实：因我女儿徐某1在东海镇金碣路的一间叫“格仔店”的服装店买衣服时，被该店主诬陷偷其衣服，并将我女儿的相片发送到微博上称我女儿是小偷，使其学校学生及朋友均知这回事，致使我女儿无法面对现实，在2013年12月3日晚跳水自杀。9.林某4（被害人徐某1母亲）证言证实：2013年12月2日晚上我女儿徐某1对我说有人无故在网络上侮辱她，第二天她心情还是很不好，说要去找那个在网络上侮辱她的人，让她不要在网络上继续散步谣言。10.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2013年12月2日晚，徐某1对我说金碣路“格仔店”卖衣服的店主将她照片发到网上的微博，说相片中穿花花衣服的是小偷，第二天徐某1说她非常伤心。11.证人林某1证言证实：2013年12月2日下午4时许，有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来店里，当时她陆续拿了六七件上衣进入试衣间，把衣服拿出来说没有合适的，后来再清点衣服时发现少了一件那女孩拿进去的浅蓝色牛仔上衣。店主蔡某甲查视频发现该女孩有拿进去试衣间，然后蔡某甲就把这名女子的图片截图下来说要发送到微博寻人。第二天，蔡某甲告诉我昨天发微博之后有很多人评论，感到很不好，昨晚把微博删除了。12.证人林某2证言证实：2013年12月2日晚18时多，我发现“东海格仔店”发了一条微博，内容是要人肉搜索一名小偷，并附有照片截图。我认识蔡某甲上传的照片当中的女孩叫徐某1，我打电话给蔡某甲称该女孩我认识，叫安某，在某中学读书。13.证人徐某2证言证实：2013年12月2日晚我看到徐某1在微信朋友圈上和别人的对话，我问徐某1才知道安某到人家服装店里试衣服被人录像截图发上微博并“人肉搜索”称是小偷，而该“东海格仔店”所发的微博则是第二天朋友转发给我才看到的。这次“东海格仔店”所发的微博对徐某1的伤害很大，我感觉到这次微博导致了她当时的情绪状况很低落。14.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2013年12月3日我看徐某1脸色很不好，问她发生什么事，安某回应我说昨天到金碣路的格仔店试衣服，事后被该店主冤枉她偷衣服，该店主将她在其店内的录像截图发上微博并称她为小偷，引起了很多安某同校同学和社会上很多人对她的非议，徐某1又向我称其当前的心理压力非常大。之后我回家后上网看了，东海格仔店所发的微博造成很多对徐某1的非议。当日我回到学校后，就听到学校有许多学生都在议论东海格仔店所发的关于徐某1的微博，对于徐某1的议论非常难听。15.证人林某3证言证实：我有在网上看到过东海格仔店所发的这条微博，这条微博发出后在我们学校都造成很大的反应，许多人看了这条微博后都对徐某1进行指责和谩骂，影响很不好。16.证人蔡某1证言证实：偷衣服事件发生当天晚上我胞妹蔡某甲有将店内监控录像的截图发上微博寻人，没多久就接到林某2的电话，之后她于当晚就将微博上的信息给删除了，2013年12月3日该女孩来店里时，蔡某甲曾问她是否需要报警来解决，但这名女孩当时要求不要报警。17.上诉人蔡某甲供述：2013年12月2日下午4时，有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到我店里试衣服，我店的员工及我都知道该女孩曾经拿过人家店里的衣服，因此当时我们都很注意她。她陆陆续续拿了六七件上衣进试衣室，但到最后只拿两件出来，店里的员工说还有一件红色的上衣，然后我就问这女孩还有一件红色衣服呢？她说在试衣室里面没有试，然后返回试衣室并关上门，但我在外面有听到拉链的声音，2分钟后她拿出两件红色上衣。我们开始清点衣服，发现少一件浅色牛仔上衣，看视频发现这女孩第一次拿进试衣室的就是那件丢失的牛仔上衣。我在视频截她的图片并于当晚7时30分左右发上微博寻人，内容：穿花花绿绿衣服的是小偷，求人肉，经常带只博美小狗逛街，麻烦帮忙转发。我是用我自身注册的微博名“东海格仔店”发的。不到2分钟，我以前的员工一玲打电话告诉我这女孩叫徐某1，是东海某中学的学生，家住东海龙潭，并报她的手机号码给我，告诉我她曾偷过人家服装店的衣服。到晚上7点38份，她在微博上跟我道歉。在当晚10时许我就删除微博。当我了解到该女孩的具体情况后，微博上有人问我有没找到，我在微博回“找到谁了，姓名安某，家住龙潭”。我们从视频监控中有看到徐某1拿衣服进试衣间，但没有看见她将衣服拿出来，她偷衣服我们只是猜的，我们是这样认为的。18.《和解协议书》，证实2014年5月1日蔡某2、孙某与徐某3、林某4达成和解协议的情况。19.《谅解书》，证实徐某3、林某4出具谅解书，对蔡某甲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司法机关对蔡某甲从轻处罚。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被害人徐某1是否有盗窃行为及对其行为应作如何处理应当由司法机关依职权及法定程序进行查证并依据法律的规定进行处理，上诉人蔡某甲没有采取向公安机关报案而擅自在网络上发微博，通过配发视频截图指认被害人徐某1是小偷并在网络上请求“人肉搜索”，其行为属于公然贬低他人人格，毁坏他人名誉的行为。证人徐某3、林某4、陈某1、徐某2、陈某2、林某3的证言证实了被害人徐某1因“东海格仔店”所发的微博造成对其的伤害及社会评价明显降低。而后发生了被害人徐某1自杀身亡的严重后果。这种严重危害结果的发生与上诉人蔡某甲通过网络发微博的披露行为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蔡某甲的行为构成侮辱罪。2.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侮辱他人严重危害社会秩序的可以提起公诉；上诉人利用网络侮辱他人，造成的影响大，范围广，扰乱了社会秩序，并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属于严重危害社会秩序；故本案由陆丰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并无不当。3.2014年5月1日蔡某2、孙某与徐某3、林某4达成和解协议并出具谅解书，对蔡某甲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司法机关对蔡某甲从轻处罚。原审法院鉴此已经依法给予从轻处罚，现再要求从轻处罚的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蔡某甲无视国家法律，因怀疑被害人徐某1在其经营的服装店试衣服时偷衣服，遂在该店的视频截图配上“穿花花衣服的是小偷”等字幕后，上传到其新浪微博上，公然对他人进行侮辱，致徐某1因不堪受辱跳水自杀身亡，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侮辱罪，应依法惩处。鉴于案发后上诉人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调解协议，上诉人亲属对被害人的亲属进行经济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给予从轻处罚。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海钦审判员  陈世礼审判员  李 平二〇一四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王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