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杭民终字第1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乳燕。委托代理人：方小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凯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阳。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楼冠敏、朱希阳。上诉人张乳燕因与被上诉人钟凯特、陈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4）杭滨民初字第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乳燕及其委托代理人方小吐，被上诉人钟凯特与陈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楼冠敏分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2月20日，钟凯特、陈阳与张乳燕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约定钟凯特、陈阳将其所有的坐落于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现代印象广场1幢1单元1905室的房屋转让给张乳燕，房屋转让总价为40万元，于合同签订之日起3天内一次性支付，自合同签订之日起10天内将房屋交付张乳燕使用。后钟凯特、陈阳将房屋交付张乳燕并协助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购房款中有20万元以钟凯特对张乳燕所负的债务抵销，张乳燕于同日支付给钟凯特、陈阳74700元用于钟凯特、陈阳偿还购房涉案房屋时向银行所负的按揭贷款。后钟凯特、陈阳于2014年4月9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张乳燕立即支付购房款12.53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明，在涉案房屋转让之前，钟凯特与张乳燕之间存在其他民间借贷关系。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钟凯特、陈阳与张乳燕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对商品房基本状况、商品房价款及价款交付、房屋交付等主要内容予以约定，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也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该院予以确认。合同对钟凯特、陈阳与张乳燕双方均产生法律约束力。钟凯特、陈阳已按约履行了交付房屋并办理产权过户的义务，张乳燕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全部购房款的义务。二、合同约定买受人于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支付房款40万元，钟凯特、陈阳认可其中的274700元房款已通过债务抵销、张乳燕代为偿还按揭款的形式履行，该院确认张乳燕已履行的购房款为274700元。而张乳燕主张的代钟凯特、陈阳偿还信用卡透支款10万元应用于抵销房款，该款项往来的真实性钟凯特、陈阳不予确认，且认为即使是真实的，也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该院认为，鉴于双方存在其他借贷关系，仅凭张乳燕主张的向钟凯特、陈阳支付过款项，并不能证明双方就该款项的支付达成抵销购房款的合意；张乳燕认为在其向钟凯特、陈阳主张债务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中，钟凯特、陈阳并未就债务的履行提出张乳燕所欠购房款应予以抵销的抗辩，证明购房款已结清，该院认为，张乳燕该主张虽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并不能必然得出钟凯特、陈阳确认购房款已结清的结论。综上，因双方之间的其他借贷关系存在，张乳燕如若认为钟凯特、陈阳仍对其负有债务，可另行向其主张债权，而其在本案中主张债务抵销房款的抗辩，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三、钟凯特、陈阳主张剩余购房款125300元从起诉之日（2014年4月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虽无合同依据，但确系属延迟收取购房款产生的利息损失，该主张应属合理，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于2014年5月14日判决：张乳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支付钟凯特、陈阳剩余购房款125300元及该款自2014年4月9日始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6元，减半收取1403元，由张乳燕承担。宣判后，张乳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影响本案判决、应予认定的事实未予调查认定。1、对发生本案房屋买卖的原因和目的未予调查认定。本案房屋买卖系因被上诉人害怕他人起诉被法院查封和为抵偿张乳燕的借款，该动机和目的是否属实影响对房屋价款支付方式和对价款是否已经付清的判决。2、一审判决认定以借款20万元抵作房屋价款，但该借款是否应付利息、应付利息是多少，是否应当抵作房屋价款未予调查认定。二、一审判决认定张乳燕尚欠钟凯特、陈阳购房款125300元无证据证明，仅凭被上诉人一面之词。既无欠条等书证证明，也无其他证据证明。三、张乳燕已经全部结清房价款。但一审判决对张乳燕于2013年8月1日转入钟凯特信用卡的十万元以“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并不能证明双方达成合意为由，否定该款项已抵作房屋价款。一审判决无视本案系因以房屋抵债而产生的房屋买卖关系和被上诉人已经承认已有20余万元债务抵作价款的事实。在以房抵债的本案房屋买卖事实发生三个月后，张乳燕以钟凯特、陈阳及其胞兄（保证人）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陈阳曾在浦江县人民法院担任多年代理书记员，其应懂得抵销抗辩，如果张乳燕尚欠其10余万元房价款未付，他们提出抵销的抗辩是必然的，不可能顺利的向张乳燕支付20余万元借款本息的。四、一审法院采证时，以不具有关联性为由对张乳燕提供的证据四没有采纳认定错误，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一审中张乳燕提供的证据优于钟凯特、陈阳的证据，根据民事证据优势原则，应当是张乳燕具有证据优势。但一审法院要求张乳燕提交证据时按照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而非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要求排除一切合理怀疑，这在民事案件中无法做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钟凯特、陈阳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钟凯特、陈阳答辩称：一、本案房屋买卖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是否有效是关键。房屋买卖的动因不是主要，也不是抗辩理由。二、20万元借款的利息支付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张乳燕可以另行主张。三、房屋买卖合同中对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记载清楚，包括数额和支付方式，无需欠条。四、张乳燕认为2013年8月1日转到钟凯特卡上的钱抵作房屋价款，双方对此有争议，且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张乳燕可另行主张。五、原审法院采证公平，符合民事证据规则。按照民事证据优势规则，也是钟凯特、陈阳提交的证据明显优于张乳燕，张乳燕提交的证据四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下的证据，与本案讼争的房屋买卖没有关联性。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张乳燕向本院提交钟四星、陈文生、席超蕾分别出具的证明，以证明钟凯特要求张乳燕还信用卡的钱的时候，钟四星、陈文生、席超蕾均在场，张乳燕跟这三个人说过；钟凯特称其在北京，手续没法做，今天信用卡到期，让张乳燕帮忙还下，第二天还张乳燕；先有欠款事实，后有抵债买卖；抵债的20万元，两张欠条共计本金10万元，利息分别为2.5分、3分，张乳燕另案主张的欠款可以证明本案所涉及两笔欠款均有利息。对该组证据，钟凯特、陈阳认为，首先，该证明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次，该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证人必须出庭作证，现只有书面证词，不同意质证。钟凯特、陈阳向本院提交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一张，以证明2013年7月30日，张乳燕要钟凯特把钱先付过去周转，再划过来，于是钟凯特就转给张乳燕101000元，1000元是还值钱借款利息，10万元后来张乳燕又打还给钟凯特。对该证据，张乳燕认为，该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在此前提下，对该证据是真实的，张乳燕一审中提交的金穗卡明细对账单也有反映，但无法证明钟凯特、陈阳欲证明的事实，如果钟凯特借给张乳燕，就不是101000元了，借就是100000元，钟凯特、陈阳称有利息是归还张乳燕的。本院认为，对于张乳燕提交的证据，钟凯特、陈阳的异议成立，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对钟凯特、陈阳提交的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该证据并未超过举证期限，且张乳燕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也可以和一审中张乳燕提交的金穗卡明细对账单相印证，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该交易明细，尚不能确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二审中，张乳燕与陈阳一致陈述案涉房屋之买卖系为了以房抵债。关于以房抵债的商谈过程，张乳燕陈述：因案涉房屋有可能会被查封，2013年12月19日晚上，担保人即钟凯特的哥哥及母亲打电话称杭州一套房子以40万抵给张乳燕，并称可以先去看房子，过户后再谈价钱；张乳燕说信用卡10万，加上欠款40万，共50万就够了；钟凯特的母亲同时称案涉房屋尚有按揭款未还请，让张乳燕去借款还掉按揭款，然后就两清了；张乳燕表示同意；当时在看房前双方就是谈的抵债，多退少补。陈阳陈述：双方商定以房屋买卖抵掉所欠张乳燕的全部借款40万元，具体为两张10万元的借条，一张20万元的借条，当时约定多退少补；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候张乳燕仅给她两张10万元的借条，20万元借条没有交给陈阳，后张乳燕以20万元借条为据向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起诉钟凯特、陈阳及其担保人，双方和解时该20万元及利息已付给张乳燕。关于向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起诉的借款20万元，张乳燕陈述，房屋买卖后，张乳燕认为其抵销的10万元信用卡借款及利息、两笔10万元借款及利息、一笔20万元借款及利息，以及张乳燕支付的7.5万元的按揭款，已经超过案涉房屋价款40万元，故以20万元的借条为据向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归还借款，并得到偿还。本院认为：钟凯特、陈阳与张乳燕于2013年12月20日签订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对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张乳燕负有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故张乳燕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全面适当履行付款义务。本院认为，双方均确认，案涉房屋买卖系因以房抵债而生，但双方均未提交书面证据证明抵销的具体过程，且对商谈过程中用于抵销的款项组成有异议，故本院逐项予以审查。第一，关于张乳燕主张的两笔1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抵销，双方对商谈过程中用于抵销房屋价款的两张10万元借条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该两笔10万元借款之利息，张乳燕并未举证证明此两笔借款的利息之具体约定、计算标准、计算起止时间，对方也有争议，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不予适用抵销规则并无不当。张乳燕主张从另案中其向钟凯特主张的借款约定的利息可以推导出本案中20万元的借款的利息，本院认为，张乳燕另案主张的债权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且并不能必然推导出本案借款约定之利息具体约定、计算标准、计算起止时间，故原审法院认定该两笔10万元借款的利息不适用抵销规则并无不当。第二，对张乳燕主张的10万元的信用卡代还款及利息的抵销，因钟凯特、陈阳否认该笔款项系借款，且张乳燕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双方确实存有多次款项来往，鉴于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对此纠纷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张乳燕可依法另行主张。第三，关于双方一致认可协议抵销但张乳燕又另行起诉的一笔20万元的借款，因该笔款项张乳燕已得到偿还，故该笔借款本息与本案购房款已无关联。第四，对张乳燕主张另行支付的7.5万元，张乳燕主张包括其一审中提交的证据2、3中2013年12月20日赵沁岚（张乳燕女儿）分四笔转入陈阳账户共计66000元，以及另外现金支付的9000元。两被上诉人虽对证据2、3有异议，但认可其收到张乳燕除抵销外另行支付的74700元。本院认为，张乳燕一审中提交的证据2、3可证明其确向陈阳支付66000元，但其主张现金支付的9000元并无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对该笔款项以钟凯特、陈阳认可的74700元为准确认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张乳燕尚应支付两被上诉人购房款125300元并无不当，张乳燕上诉主张其已经足额支付房屋价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张乳燕提出的在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其向两被上诉人另案主张权利时，两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尚有剩余房屋价款未付清或抵销之抗辩可以推导出本案所涉房屋价款已经全部付清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两案并无直接关联性，且是否提出相应的抗辩，亦是当事人处分自己权利之范围；考量在商谈以房抵债过程中该20万元从用于以房抵债到张乳燕另行主张的经过，张乳燕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6元，由张乳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文玲代理审判员  丁 晔代理审判员  毕克来二〇一四年九月三日书 记 员  曹姝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