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琼97民终9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胜，男，1974年7月20号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儋州华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南辰农场四队。   法定代表人：李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江苏彭隆（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德胜因与被上诉人儋州华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3民初4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德胜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3民初4097号民事判决，驳回华宁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华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华宁公司提供的王德胜与华宁公司签署的《对账单》是华宁公司的原职工李金海为了逃避私吞公司财产而叫王德胜暂时签下的，《对账单》是虚假的，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另外，王德胜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儋州宏强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的称重计量单和白沙南鸿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料单足以证明王德胜与华宁公司签署的《对账单》吨位数量有误，王德胜与华宁公司并未进行最终结算，《对账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期间王德胜提交华宁公司漏计的1183000元，法院应当采纳。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华宁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发生的实际时间为2014年2月28日，本案诉讼时效起算应当从2014年2月28日起计算。   华宁公司辩称，王德胜拖欠华宁公司货款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为3年,双方最后对账的时间发生在2017年10月，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华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德胜向华宁公司支付货款902608.46元以及违约金232547.79元（违约金计算：以400342.5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5%计算，自2014年7月31日暂计至2018年6月30止为98484.25元；以100757.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15%计算，自2013年11月1日暂计至2018年6月30日止为27884.62元；以40150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15%计算，自2014年3月1日暂计至2018年6月30日止为106178.92元；违约金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王德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德胜从2011年9月份开始从华宁公司处购买石料，华宁公司、王德胜于2013年9月9日签订两份《石料供货合同》，王德胜以宏强混凝土名义签订的《石料供货合同》约定，王德胜向华宁公司购买石料，1-3规格的石料价格为25.5元/吨，注明该价格只含装车费，不含运输费、不含税，如市场价格波动，双方可协商后再定价格。石料的计量单位、计量方法为石料出场数量以吨为单位，以华宁公司地磅数为准。结算方式为预付款方式，即先付款后供料。合同还对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但没有约定付款时间。王德胜以自己名义签订的《石料供货合同》约定，王德胜向华宁公司购买石料，其中，石粉5元/吨、0-5规格石料20元/吨、1-3/2-4规格石料25.5元/吨、混合料11元/吨、1-3B规格石料25元/吨，注明该价格只含装车费，不含运输费、不含税，如市场价格波动，双方可协商后再定价格。石料的计量单位、计量方法为石料出场数量以吨为单位，以华宁公司地磅数为准。结算方式为预付款方式，即先付款后供料。合同还对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但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经华宁公司、王德胜结算，王德胜在华宁公司提供的客户名为王德胜的对账单签名确认，截止2014年7月8日，王德胜尚欠付华宁公司货款400342.51元。王德胜在华宁公司提供客户名为宏强混凝土的对账单上签名确认，截止2013年10月21日王德胜尚欠华宁公司货款100757.45元。王德胜在华宁公司提供客户名为王德胜2的对账单上签名确认，截止2014年2月27日王德胜尚欠华宁公司货款401508.5元。结算后，王德胜没有支付货款给华宁公司。   在第一次庭审上，王德胜称对账单标注的打印时间不是其签署时间，王德胜签署时间为2017年10月底，华宁公司表示不清楚，庭后再核实，法庭责令华宁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明确具体的对账时间，否则将以王德胜陈述的时间为准，但华宁公司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向法庭明确具体的对账时间。第二次庭审上王德胜称签署时间为2015年3、4月份。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是:1.王德胜应向华宁公司支付货款数额及如何计算违约金；2.华宁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王德胜应向华宁公司支付货款数额及如何计算违约金的问题。王德胜从2011年9月份起，多次从华宁公司处购买石料，其与华宁公司之间即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王德胜分别以自己的名义和宏强混凝土的名义与华宁公司于2013年9月9日签订的两份《石料供货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于2017年10月底，通过对账单进行结算，确认2013年10月21日前王德胜以宏强混凝土为客户名购货欠货款100757.45元，2014年2月27日前王德胜以王德胜2为客户名购货欠货款401508.5元，2014年7月8日前王德胜以王德胜为客户名购货欠货款400342.51元，王德胜欠付货款总额合计为902608.46元。根据民诉法的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华宁公司、王德胜签名确认的对账单真实反映王德胜购货、付款及欠款情况，王德胜否认其真实性，必须提供证据证明对账单存在错误，签名并不是他真实意思表示，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华宁公司、王德胜签订的《石料供货合同》约定，石料出场数量以吨为单位，以甲方（华宁公司）地磅数为准。王德胜提供的儋州宏强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的称重计量单和白沙南鸿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料单，系收货方确定的重量，不能作为认定出货方出货时货物重量依据，该证据不能证明对账单确认的吨数错误。华宁公司、王德胜签订的《石料供货合同》上标注：如市场价格波动，双方可协商后再定价格。根据该约定，货物的单价并非固定不变的，经当事人协商后可以变动，对账单确认的单价可视为华宁公司、王德胜协商后确定的价格，符合合同约定。不能依据合同约定的单价与对账单确认的单价不同来认定对账单确认的单价错误。另外，华宁公司、王德胜提供的付款凭据也不能证明对账单确认的已付款存在错误。王德胜抗辩主张对账单不真实，吨数、单价及已付款存在错误，但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华宁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王德胜未履行足额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华宁公司请求王德胜支付货款902608.46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华宁公司、王德胜签订的合同对支付价款的时间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规定，王德胜应予收到货物时支付货款，但因收到货物时双方没有结算，无法确定应付款项，故应以双方对账结算的时间来确定应付款时间。根据华宁公司、王德胜对对账时间的陈述意见，华宁公司、王德胜对账时间为2017年10月底，该时间视为王德胜应付款时间。结算后王德胜没有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华宁公司要求王德胜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利息应从2017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华宁公司要求违约金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华宁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华宁公司主张货款，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已认定王德胜应付款时间为2017年10月底，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7年11月1日开始起算，至华宁公司提起本诉的时间2018年5月31日，没有超过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王德胜主张华宁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德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儋州华宁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02608.4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债务付清之日止以902608.4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儋州华宁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16元，由华宁公司负担2190元，由王德胜负担12826元。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王德胜与华宁公司在履行石料供应合同过程中货款支付问题产生的纠纷。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德胜是否拖欠华宁公司货款及拖欠的数额是多少，华宁公司要求王德胜支付货款及违约金是否有依据；二、华宁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王德胜2011年9月份开始从华宁公司处购买石料。根据华宁公司《对账单》显示，截至2013年10月21日，王德胜欠付货款100757.45元;截至2014年2月27日,王德胜欠付货款401508.5元;截至2014年7月8日,王德胜欠付货款400342.51元，合计欠付货款902608.46元。王德胜均在上述《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上述证据可以认定王德胜欠货款902608.46元的事实。华宁公司要求王德胜支付货款及违约金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王德胜上诉主张《对账单》是虚假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而且认为一审法院漏算其已支付的1183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另外，根据双方签订的《石料供货合同》约定，石料出场数量以“吨”为单位，以甲方（华宁公司）地磅数为准。王德胜提供的儋州宏强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的称重计量单和白沙南鸿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料单，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不能证明对账单确认的吨数有误。综上，一审判决根据华宁公司提供王德胜签名的《对账单》认定拖欠货款事实并判令王德胜支付货款902608.46元及违约金并无不当。王德胜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虽然涉案石料供货及账目发生在2011年至2014年，但一直未进行结算。王德胜一审第一次庭审时明确表示双方直至2017年10月份才进行对账并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所欠货款数额，故应当认定华宁公司2017年10月份才知道王德胜欠货款的具体数额及其权利是否受到损害。据此，华宁公司2018年5月份起诉，其主张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王德胜认为双方的货款纠纷发生在2014年，而且主张其一审第二次庭审时重新确认双方的结算时间为2015年4月，主张华宁公司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王德胜第二次陈述的结算时间与第一次庭审时间不同，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以第二次的陈述推翻自己第一次的陈述。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德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26元，由王德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美萍   审判员 何 亮   审判员 张模金      二○一九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 白 黎   书记员 刘昕昕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