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豫刑终106号原公诉机关河南省南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牛进保，男，196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南阳市唐河县，捕前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2018年2月12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7日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逮捕。辩护人尹玉凤，河南吾衡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南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牛进保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作出(2018)豫13刑初5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牛进保不服，提出上诉。我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2月11日15时07分，被告人牛进保酒后无证驾驶道爵牌四轮电动车，在油田胜利路实验高中路口西100米路段处，与高某3驾驶的正常行驶的三轮电动车相撞，致使高某3摔倒在地。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牛进保明知有路人呼救拦阻，并且其驾驶车辆行驶异常，仍然驾车逃逸，致使高某3在其车底被拖行500余米，牛进保逃至油田恒山路变电站附近路段时，因高某3身体卡在车底致使车辆无法行驶，牛进保又倒车打方向并从高某3身上碾压后逃离，造成高某3当场死亡。牛进保驾驶电动四轮车向南逃离过程中，在恒山路与中原路交叉路口处，又与谢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谢某摔倒，后牛进保继续驾车逃逸，在油田田李庄小道内弃车逃离。当日22时30分许，牛进保到油田交警支队投案。经鉴定，从牛进保投案当日公安机关抽取的牛进保血液中检出乙醇，其含量为70.19mg/100ml。高某3符合交通事故造成颅脑、面部、胸肺部及肢体多部位严重损伤导致创伤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2019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说明证明：2018年2月11日15时09分公安机关接群众刘某报警称在南阳市宛城区官庄镇油田胜利路实验高中路口西100米路段，一辆银色四轮电动车与一辆三轮电动车发生相撞，四轮电动车拖行三轮车驾驶人逃离现场。当晚22时30分，被告人牛进保到油田交警支队投案。(2019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照片及交通事故现场图证明：牛进保驾驶的电动四轮车在油田胜利路撞倒高某3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后牛进保驾车拖行高某3至油田恒山路君高市场附近，高某3当场死亡。(2019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物证提取笔录及照片、血醇鉴定报告、机动车属性检验报告、DNA物证鉴定报告等证据证明：高某3符合交通事故造成颅脑、面部、胸肺部及肢体多部位严重损伤导致创伤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牛进保投案时其血液中乙醇含量70.19mg/100ml。牛进保驾驶的道爵牌电动四轮车符合机动车中对汽车的定义要求。案发后，从牛进保驾驶的道爵牌电动四轮车的底部、轮胎等部位提取的四份血样与高某3的血样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4、电子警察监控视频、恒山变电站大门口监控视频、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领秀KTV门前监控视频、田李庄住户监控视频等证据证明：牛进保在2018年2月11日下午15时7分左右在油田胜利路呈s状行驶，后与高某3驾驶的三轮车相撞后逃逸，在15时9分左右，牛进保倒车并向左打方向碾压过高某3后继续逃逸，15时11分经过领秀KTV门前，15时14分到达田李庄路边，牛进保下车拿东西后离开，大约两分钟后又返回上车，后弃车离开。牛进保的哥哥牛进群观看肇事视频后，辨认出视频中的男子是牛进保。5、驾驶人信息查询单证明：案发时牛进保持有准驾车型C3E的驾驶证，不具备驾驶肇事车辆的资格。6、证人杨某、高某1、刘某、高某2的证言证明：杨某、高某1看到牛进保驾驶的四轮电动车在油田胜利路将高某3驾驶的正常行驶的三轮电动车撞倒。杨桂梅见到高某3倒在电动四轮车底部时，抓住并拍打电动四轮车右侧车门向牛进保喊话，车下有人，要其停车。高某1亦打手势并喊停车。但牛进保仍驾车拖挂着高某3高速逃离现场。后杨某驾驶电动三轮车追至到恒山路变电站君高菜市场附近时见高某3浑身泥巴，头面部均是血，躺在地上，已不见肇事的电动四轮车。7、证人孙某、张某的证言证明：在君高市场附近，孙某看到一辆电动四轮车走到其鱼摊前走不动了，车辆右前部分被撞烂，车辆底盘拖挂着一名男子。电动车向后倒车，该男子从车底掉下来。电动车向左打方向，想绕过去，但没有绕开，电动车的右前轮和右后轮分别从该男子胸腹部轧过去，车颠簸了两下没有停直接向南快速驶离。8、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牛进保在驾车驶离君高市场后，行驶至中原路与恒山路交叉口时，又撞到骑三轮车的谢某，连人带车将谢某撞倒在地。牛进保未停车，仍直接逃离现场。9、证人牛某、尹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及晚上，牛进保先后告知牛某、尹某，称其当天下午在胜利路撞到一辆三轮车，撞住人了，要去投案。后尹某陪同牛进保到交警队投案。10、赔偿协议书、谅解书证明：一审期间被告人牛进保的亲属与被害人高某3的亲属达成赔偿协议，高某3的亲属对牛进保表示谅解。11、被告人牛进保的供述，其对自己酒后驾驶电动四轮车肇事后逃逸的事实予以供认。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牛进保交通肇事后，不顾他人生命安全，故意拖行、碾压被害人，致使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以故意杀人罪。鉴于牛进保主动投案，被害人亲属对牛进保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对牛进保可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牛进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原审被告人牛进保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1、原判定性错误，牛进保主观上无杀人故意，其行为应构成交通肇事罪；2、牛进保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其有自首情节，且一审期间，牛进保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原判量刑重。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且相关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上诉人牛进保及其辩护人所提“牛进保的行为应构成交通肇事罪”之意见。经查，牛进保酒后驾驶电动四轮汽车由东向西行驶时，驶入对向车道，逆行撞倒由西向东正常行驶的电动三轮车，三轮车驾驶员倒地，现场群众拍打牛进保车窗并叫喊撞住人了，牛进保听到群众喊话，知道自己撞人后，因担心酒驾被查处，未下车查看被害人情况，直接从肇事现场驾车逃离。在逃离过程中，其明确感知到右前车轮有卡顿情况，车辆跑不快，仍继续逃逸。行驶500米后，因被害人在车辆底部，衣物缠卷住车底传动装置，车辆无法前行。牛进保遂倒车，将被害人从车辆底部甩脱出来后，准备继续逃离时，车辆右侧前后轮又从被害人胸腹部碾压过去。最终致被害人因撞击、挤压、拖擦造成颅脑、面部、胸肺部及肢体多部位严重损伤导致创伤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故牛进保交通肇事逃逸过程中主观上应明知被害人在其车辆底部，为逃避法律追究，置被害人死伤于不顾，拖行被害人行驶500米后又从被害人身上碾压过去，放任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系间接故意杀人，其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对其定罪处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牛进保及其辩护人所提“应认定牛进保有自首情节”之意见。经查，按照法律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本案牛进保虽主动投案，但对逃逸过程中车辆右侧前后轮碾压被害人一事不予供述，其供述倒车后，其看到车辆右前轮前面“有堆黄黄的，灰灰的东西，像是堆菜叶”，车辆从“菜叶”上碾压过去。经查，尸检报告和尸检照片显示，被害人仅腰部以下和臀部部分衣服缺失，露出皮肤。被害人上下身均穿着深色衣服。案发时天气晴朗，下午3点左右光线充足，身高170厘米的被害人趴在牛进保车辆前，牛进保不可能将被害人看作一堆菜叶。其所作“向左打方向，想绕过这堆菜叶，结果没绕过去，车辆的右前轮和右后轮从菜叶上压过去”的供述不符合客观实际，其未作如实供述。且一审庭审中，牛进保否认其原在侦查阶段所作的撞车后听到群众喊“撞人了”，逃逸过程中其感知车辆有异常的供述。故原审法院认定牛进保不构成自首，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上诉人牛进保及其辩护人所提“牛进保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之意见。经查，该情节原判已予认定，并在量刑上予以体现，本院不再据此对其从轻处罚。本院认为，上诉人牛进保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在明知被害人在车辆底部的情况下，仍驾车拖行被害人逃逸，致使被害人因撞击、挤压、拖擦造成颅脑、面部、胸肺部及肢体多部位严重损伤导致创伤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法院根据牛进保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后果和认罪悔罪表现所作的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牛进保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开乐审判员  常 青审判员  牛志英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姚玥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