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03民初3494号原告：陈其余，女，198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锁，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华强艺术品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地长沙市天心区湘江大道**汇源大厦**，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都市阳光大厦****。法定代表人：彭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安，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宇灵，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亿贝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鹤龙街尖彭路东自编******>法定代表人：陈琦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宇，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其余诉被告湖南华强艺术品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广州亿贝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方群英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张飞虎、陈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其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锁，被告华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安、冯宇灵，被告亿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其余请求判令：1.确认原告在被告华强公司交易平台的全部交易无效；2.被告华强公司返还原告交易资金673362.89元及利息；3.被告亿贝公司对被告华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返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原告经人介绍在被告华强公司平台开户（账号：60×××21），开户时未收到任何风险提示和告知。被告亿贝公司是被告华强公司的经纪商。经被告亿贝公司下属团队维鑫产业联盟的下线人员多次游说，原告误以为华强公司是经国家批准的炒文化艺术股的合法新兴平台，原告被欺骗高价买入虚拟邮币卡。原告在买入藏品后，藏品价格就开始连续跌停，无法卖出。在原告准备清仓时，二被告通过虚假宣传让会员继续持仓，并要求成员参与锁仓计划，并承诺解锁时价格高于锁仓时的藏品价格。原告在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期间向被告华强公司的交易平台共转入资金1034419元，转出资金361056.11元，损失673362.89元。原告在被告诱骗下以为自己所从事的交易系真实、合法的现货交易行为，但后得知被告华强公司开展的交易是名为现货交易实为非法证券、期货交易。被告亿贝公司作为被告华强公司的经纪会员单位进行虚假宣传，诱骗原告投资邮币卡，进行非法经营，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华强公司辩称：第一，原告第一项诉请不明确，原告仅与被告华强公司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原告在平台与其他投资者的交易合同是否无效，原告无证据予以证明。原告诉请的请求权基础应为原告与其他交易者的买卖交易关系，而非其与被告华强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故被告华强公司不是适格主体。被告华强公司是在国家提倡“互联网+”背景下，为探索文化艺术品“互联网+”模式，促进流通，经相关政府部门依法批准成立，采用发售模式开展艺术品收藏集中交易，具备本案所涉交易业务资质，交易的标的均是现货收藏品。依据证监会[2013]111号文件以及证监会指定的湖南省文化厅金融办等6部门联合专项督查，并未查出被告华强公司存在类证券、期货交易，且被告华强公司至今未接受过因非法开售期货交易的处罚。原告如诉请其与被告华强公司之间的入市协议无效，则其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主张的是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情形，该理由不能证明入市协议无效。如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华强公司存在投资交易合同，则本案缺少必要共同被告。被告华强公司不是交易收款方，原告投入资金已经转化为产品。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在被告华强公司与其他会员的交易是证券、期货交易。如原告主张是证券、期货交易，则一审应当在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第二，被告华强公司无义务返还原告的交易资金及利息。原告的交易资金亏损系其在交易中的市场风险导致，原告总交易金额为4592253元，亏损仅为470455元。该金额与原告主张的金额是不相符的。原告的交易及资金、产品尚处于特定状态，该状态系因全国邮票艺术品行业的清理整顿导致。根据相关政府文件显示，被告华强公司的平台仅处于整顿状态，并非无资质、涉嫌证券、期货交易被关停。原告的损失并未实际产生，如清理整顿结束，原告的账户将恢复正常使用。原告不能以可能造成的资金损失而起诉，且其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第三，原告与其交易方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交易货款转移的同时，产品的所有权随之转移。在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原告交易目的已实现，该交易合同不存在违反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被告华强公司的交易平台具备完善、可行、有效的制度，且均告知原告，原告可随时交收。原告账户中的藏品实物，仍存放在第三方存管机构，该保管方式系原告与被告华强公司签订的入市协议书中交易规则约定方式。第四，即使原告与被告华强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以及原告与交易对手的合同均为无效，也不必然导致由被告华强公司赔偿货款，且该货款损失未实际产生。第五，原告偷换概念，套用期货交易中的标准化合约、保证金制度、对冲平仓等概念，试图将本案诉争焦点证明为期货交易。保证金制度是被告华强公司按照省政府会议纪要以及省文化厅的函而开展，以确保投资者的资金安全。针对原告第三、四项诉请，因被告华强公司仅与原告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以及前述理由，该两项诉请均不能成立。第六，原告存在重复起诉的情形。本案在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时，原告就向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亿贝公司辩称：第一，针对原告第一项诉请，原告与二被告无合同关系，被告华强公司与原告之间仅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不存在任何交易行为，二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告请求确认交易行为无效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第二，针对原告第二项诉请，原告的交易资金未支付给被告华强公司，被告华强公司也未收取原告的任何交易资金，故不存在返还的情形。原告是在已知交易风险的情形下，自主进行交易，如交易利润由原告获取，而亏损则须被告或其他公司承担，不符合公平交易的商业规则。被告华强公司赚取的仅是交易手续费，原告交易结果是用钱换藏品，用藏品换钱。原告虽账户金额减少，但其账户内藏品增多。被告华强公司开展的是现货交易，不是期货或证券交易。证券交易、非法期货交易的认定机构应是证监会，而非人民法院。且，目前无任何机构作出被告华强公司系进行期货或证券交易的决定。即使认定存在非法期货交易，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期货交易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华强公司也只需承担向原告返还交易佣金，交易结果仍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第三，针对原告第三项诉请，二被告系独立法人，不存在关联关系，原告与被告亿贝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原告主张被告亿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本案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定以下案件事实：华强公司于2015年1月6日经工商部门登记设立后，其经营范围为：文化艺术收藏品实物及网上交易；艺术收藏品的鉴定及咨询服务；投资咨询服务（不得从事吸收存款、集资收款、受托贷款、发行票据、发放贷款等国家金融监管及财政信用业务）；文化艺术咨询服务；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会务及展览展示服务；集邮票品、文化艺术收藏品的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5年3月11日，湖南省文化厅作出湘文函[2015]12号《湖南省文化厅关于同意湖南华强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开展文化艺术收藏品交易业务的函》，同意华强公司开展文化艺术收藏品线上交易业务，华强公司应对客户资金实行三方存管，严格按照《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2]37号），和《湖南省艺术品市场管理暂行规定》（湘政办发[2013]26号）文件及有关法律法规开展业务。2015年6月3日，华强公司取得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为：利用信息网络经营艺术品，从事网络文化产品的展览、比赛活动。2015年5月21日，华强公司成立的华强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交易平台经许可备案。2015年8月11日，华强公司经长沙市天心区文化体育新闻出版局备案登记为具有艺术品的投资经营及服务内容的企业。2016年10月20日，华强公司（乙方）与建设银行长沙天心支行（甲方）签订《中国建设银行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日终记账模式）合作协议》，主要约定：依托甲方结算网络和支付渠道，为乙方以及乙方会员提供开通、变更、注销、查询、入金、出金、对账、日终记账服务；乙方在甲方开立的专项用于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的结算账户，该账户与商户自有资金账户严格区分，不可存、取现金，不可向除商户一般结算账户之外的账户进行资金划转；乙方向甲方缴纳保证金500万元。2016年7月1日。华强公司（甲方）与亿贝公司（乙方）签订华强艺术品交易中心经纪业务协议（一级），主要约定甲方授予乙方为甲方艺术品交易中心经纪会员资格，授权乙方协助甲方发展艺术品交易中心投资人会员和下属经纪人，包括但不限于市场调查、市场宣传推广、客户开拓、以及甲方重要的其他业务活动；乙方应当根据相关业务规则对客户如实介绍文化艺术品及衍生投资品交易的相关情况，正确揭示风险和收益，不得做虚假宣传，不得做获利保证或各种不切实际的承诺，不得私自向客户收取各类费用。亿贝公司通过QQ、微信、网站等方式广泛宣传并吸收交易商进行线上邮资品交易。华强公司线上平台上采取实名开户，原告注册交易账号为60×××21，其开户申请前需阅读并同意《湖南华强艺术品交易中心交易风险提示书》、《湖南华强艺术品交易中心交易规则（试行）》，其中规定：“第二十一条投资人会员签订《湖南华强艺术品交易中心交易风险提示书》，即视为已仔细阅读本风险提示书，并自愿承担文化产权交易可能产生的风险”。原告名下60×××21交易账号在华强公司交易平台上交易的产品有“IP抗战胜利纪念”、“IC百万雄师过大江”、“皇宋通宝”、“IC遵义会议”、“IC长征胜利80周年”、“IC五星红旗”、“生肖蛇”等邮币卡，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原告以该交易账号进行了交易，买卖双方均为华强公司投资人会员，但系匿名买卖。原告以名下60×××21交易账号累计在华强公司线上交易平台入金854418.00元，出金302955.11元。原告现持有“皇宋通宝”、“IC生肖蛇”、“IC百万雄师过大江”、“IC遵义会议”、“遵义会议”、“IC长征胜利80周年”、“IC五星红旗”、“五星红旗”、等邮币卡。另查明，陈其余就本案诉争事项于2018年2月7日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作出（2018）浙0302民初136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该案不应以建行蒲鞋市支行的住所地确定管辖法院，故以该院没有管辖权为由裁定驳回陈其余的起诉。陈其余对该裁定不服上诉至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2019年4月12日撤回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当日作出（2019）浙03民终2013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陈其余撤回上诉。2019年3月5日，陈其余就本案诉争事项向本院起诉，但未在指定期限内交纳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湘0103民初2349号民事裁定，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本院认为，本案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交易的性质、交易效力问题；二、原告损失如何计算及返还问题；三、被告亿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关于焦点一。原、被告之间交易性质问题。原告认为被告在其平台上组织的交易活动为非法类证券交易活动，其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无效。被告华强公司认为华强公司是从事现货交易的电子平台，并未从事非法期货交易，理由如下:1、华强公司仅仅是提供现货交易的电子平台，该平台依法制定交易规则并经有关部门核准、备案，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华强公司并非与原告发生交易的主体，华强公司通过提供服务收取服务费获取利润。本院认为，期货交易的重要特征包括：其一，标的物为标准合约，其条款一般包括交易商品的数量、保证金、交易时间、报价单位、最小变动单位、交割质量标准等，各要素中仅有价格一项未事先确定；其二，交易具有双向性，交易者可以买入期货合约作为期货交易的开端（买空），也可以卖出期货合约作为交易的开端（卖空）；其三，对冲机制，可以通过与建仓（买或卖）时的交易方向相反的交易来解除履约责任；其四，杠杆机制，实行保证金制度；其五，交易方式集中化；其六，期货交易的目的在于通过期货市场价格的波动获得风险利润，转移现货市场的风险（套期保值）。而在现货交易中，交易标的物为实物商品或以实物商品为标的的仓单、可转让提单等，目的在于货物所有权的转移。在本案涉案交易中，1.从华强公司在其电子平台公布的电子合约品种的交易规则可以看出，交易品种、数量、质量、报价单位、最小变动单位等合约要素均是在交易前就已确定，仅价格一项未事先确定，具体价格是交易时华强公司提供的实时报价，陈其余下单买卖的实际上是以“IP抗战胜利纪念”、等邮币卡为名称的标准化合约。2.原告以交易账号60×××21在华强公司交易平台上与其他交易商进行交易，双方的交易看似由被告提供交易平台给原告与其他交易商进行一对一的交易，实则被告可同时与众多交易商同时开展买、卖行为，构成了集中交易，违反国发[2011]38号和国办发[2012]37号文件的相关规定。3.原告数次买入卖出的行为自始未进行实物交割，双方的目的也并不在于货物所有权的转移，而是通过市场价格的波动获得风险利润。综上，原、被告之间的交易虽不完全符合期货交易的特征，但与期货交易模式高度相似，同时与现货交易为了取得商品所有权的交易目的完全相悖，原、被告之间的交易并非现货交易。原、被告之间交易效力问题。华强公司未经批准、无相关备案和批文组织开展交易场所相关业务，通过与亿贝公司等会员单位签订经纪合同或成为投资会员，继而在QQ、微信、网站上宣传并吸纳众多人员集中从事非以转移商品所有权为目的，而是为了通过买卖时价格波动的差价来赚取利润的交易行为，实际上是以现货交易为名行非现货交易之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该交易行为无效。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及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因原、被告之间的交易行为无效，华强公司应当根据其过错责任赔偿原告相应的损失。原告作为投资者，在与华强公司进行交易中未尽到审慎义务，交易过程中并非以实物交易为目的，其自身存在过错，本院酌情认定原告对自身损失承担40%的责任；被告华强公司以现货交易之名行非现货交易之实，本院酌定认定其对原告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原告出金、入金差额为551462.89元，按照责任分摊比例，被告华强公司应予返还330877.73元（551462.89元×60%）。同时，原告对其现持有的邮币卡不再享有任何财产权益。关于原告主张亏损资金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以其提交的其名下建设银行账号的入金及出金数额作为本案损失的计算依据，经本院审查，其主张的入金、出金的数额不实，本院予以重新核算。关于焦点三。亿贝公司系基于其与华强公司之间的《经纪业务协议》而为华强公司发展艺术品交易中心投资人会员和下属经纪人，亿贝公司不是原告陈其余与华强公司邮币卡交易的相对一方，原告与亿贝公司不具有合同关系，且原告亦无有效证据证明亿贝公司在推销华强公司交易平台邮币卡时存在欺诈、诱骗行为，其对陈其余与华强公司之间交易行为被认定为无效并无过错，故原告主张亿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原告就本案诉争事项在（2018）浙0302民初1364号案件效力未定且处于二审诉讼进行的状态下，另行就相同事实及诉讼标的向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提起（2019）湘0103民初2349号诉讼，系对诉讼秩序的破坏，应当予以惩处，本院依法对其予以训诫。但是，因（2019）湘0103民初2349号案件已按撤诉处理，（2018）浙0302民初1364号民事裁定书已以该院无管辖权为由驳回陈其余的起诉，本案诉争事项并未经人民法院作出实体上的处理，本案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不构成重复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陈其余在被告湖南华强艺术品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交易中心的交易行为无效；二、被告湖南华强艺术品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其余交易款330877.73元；三、驳回原告陈其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34元，由原告陈其余负担4214元，被告湖南华强艺术品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320元（此款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履行判决书给付义务时一并向原告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方群英人民陪审员  张飞虎人民陪审员  陈 敏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姚倩书记员杨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