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浙杭辖终字第8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顾国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 负责人：江志纯。 上诉人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斐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南京银行杭州分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下商初字第1545-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涉及如下若干法律关系：斐讯公司与案外人绍兴飞泰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南京银行杭州分行与飞泰公司之间的保理融资关系及债权（应收账款）转让关系、南京银行杭州分行与斐讯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后）合同关系；而本案所要解决的争议法律关系即为南京银行杭州分行与斐讯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可见双方之间发生争议时的诉讼管辖可以根据斐讯公司与飞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来确定。根据斐讯公司与飞泰公司在《销售合同》（合同编号：SXFT201305-0003）第5点的约定“争议解决方式：因本合同发生的争议，如双方协商不成，应向原告方住所地法院起诉”，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四条的关于协议管辖的相关规定，应属有效。南京银行杭州分行住所地为杭州市下城区凤起路**金都杰地大厦**，在杭州市下城区辖区内，故南京银行杭州分行向该院提起诉讼并无不当，该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斐讯公司认为本案诉争标的系破产债权及飞泰公司是否以不合理低价出让财产导致南京银行杭州分行不能取得诉争债权等抗辩属于对案件实体问题的意见，应在实体审理过程中予以认定，且其抗辩所涉不同法律关系范畴，不影响本案诉讼管辖的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如下裁定：驳回斐讯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管辖异议受理费100元，由斐讯公司负担。 上诉人斐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程序上的错误。斐讯公司在一审管辖异议书中，已经就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详述，现就《民事裁定书》存在的错误予以逐项说明。一、一审法院在《民事裁定书》中回避了“是否有权受理本案”这一程序性问题。这是本案必须解决的前置程序，法院应该予以明确认定。需要说明的事实是：南京银行杭州分行在一审起诉之前，已经分别向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和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过，但均被法院裁定不予受理，理由是债务人飞泰公司已经申请破产并被法院受理（受理法院为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涉案债权属于债务人财产，所以依法不予受理。南京银行杭州分行与一审法院对于以上事实都是明知的。一审法院在明知以上事实的情况下，却在《民事裁定书》中认定：“被告斐讯公司认为本案诉争标的系破产债权……原告不能取得诉争债权等抗辩属于对案件实体问题的意见，应在实体审理过程中予以认定，且其抗辩所涉不同法律关系范畴，不影响本案诉讼管辖的确定”。一审法院该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第一，飞泰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是个不容忽略的程序问题。破产法、破产法司法解释二和民事诉讼法对此类案件均有程序上的规定，但是一审法院在《民事裁定书》中却回避了飞泰公司已经破产清算、南京银行杭州分行已经向飞泰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并参加清算程序、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和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的事实。上述事实均与程序法的适用紧密关联，一审法院把明明白白的程序性法律问题歪曲成实体审理的内容，试图规避本案不应予以受理的法律规定。第二，《民事裁定书》认为“斐讯公司的抗辩所涉不同法律关系范畴，不影响本案诉讼管辖的确定”系适用法律错误。斐讯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关于确认南京银行杭州分行债权金额的《民事裁定书》及飞泰公司管理人要求斐讯公司不得向管理人以外的任何机构偿付金钱债务的函件。上述证据均证明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就是一种：即破产法规制下债务人财产的清偿法律关系，或可统称为破产法律关系。既然是破产法律关系，应该由受理破产申请的法院管辖，一审法院依法不能受理本案。第三，飞泰公司与南京银行杭州分行之间签订的是《国内有追索权的保理业务合同》，合同约定“若南京银行杭州分行无法获得应收账款，飞泰公司要回购该应收账款，归还保理融资款和利息罚息等资金。”这项约定是合同履行责任，不是违约责任。所以南京银行杭州分行即使作为债权转让的受让人，对斐讯公司提起诉讼，但由于南京银行杭州分行与飞泰公司的合同尚没有履行完毕，所以飞泰公司必须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否则遗漏了当事人。鉴于飞泰公司是本案不可或缺的当事人，其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依照破产法的规定，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二、一审法院在《民事裁定书》中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债权转让的规定以认定其有管辖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向债务人提起诉讼的，应当由，应当由被告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行的贷款合同，其标准格式条款都有约定管辖权的内容，即由贷款人（银行）所在地）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产管理公司的债权都是从银行受让取得的，而且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债权后不得因无法获得清偿，而发生要求银行再行购回的情况。所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债权，是严格意义和完整意义上的债权转让。最高法院的上述司法解释明确：债权转让行为不包括约定管辖的内容，债权一旦发生转让，原先贷款合同中的约定管辖条款即不再适用，受让人只能在债务人所在地提起诉讼。如前所述，飞泰公司与南京银行杭州分行之间的合同并没有履行完毕，南京银行杭州分行受让了飞泰公司对斐讯公司的应收账款债权，其受让的债权仅仅是飞泰公司与斐讯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的一部分权利，并不是《销售合同》全部的权利与义务。《销售合同》关于管辖权的约定不属于从权利，不能一并转让。综上，一审法院无权受理本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裁定并裁定不予受理南京银行杭州分行的起诉。 本院经审理认为：原裁定将斐讯公司误写为“裴讯公司”，本院予以纠正。合同法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据此，受让人有权按照原债权人与债务人约定的协议管辖条款提起诉讼。但合同法亦规定，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根据破产法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飞泰公司的破产申请后，有关飞泰公司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斐讯公司对飞泰公司的该项抗辩，在飞泰公司将债权转让后，得以向债权受让人南京银行杭州分行主张。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本案应由受理飞泰公司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即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管辖，并由该院根据相关规定裁判是否应当受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下商初字第1545-1号民事裁定； 二、将本案移送至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审理。 一审管辖异议受理费100元，由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负担。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朱晓阳 代理审判员  程雪原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夏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