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典实物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谭峰，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红梅，公司法务部职员。委托代理人：王德，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碧君。委托代理人：刘登攀，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震，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谭峰。委托代理人：胡永丰，湖北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蔡巍，湖北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典实物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典实投资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常碧君、原审被告谭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3）鄂江岸民初字第02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典实投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红梅，被上诉人常碧君的委托代理人刘登攀，原审被告谭峰的委托代理人胡永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谭峰曾多次向常碧君借款。2009年11月13日，常碧君与谭峰、典实投资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协议内容为：一、常碧君与谭峰双方至即日确认，谭峰尚欠常碧君借款9，000，000元。同时，谭峰分别于2008年3月25日、7月9日将其名下典实投资公司30%、10%股份，合计40%股份办理工商变更至常碧君名下。该40%股份仅作为谭峰向常碧君借款的质押，常碧君实际上不享有典实投资公司的股份，亦不承担股东义务；二、常碧君与谭峰现就上述借款还款及股份退还事宜，达成以下约定：1、本协议签署时，常碧君按照工商变更登记股份的要求，签署将其名下典实投资公司40%股权退还给谭峰的法律文件，交由见证律师保管。2、谭峰按照以下时间安排还款，以银行转账支票或现金方式汇入常碧君指定个人账户或者公司账户：（1）2009年12月31日前，谭峰（或谭峰指定典实投资公司）还款人民币4，000，000元。常碧君收到该还款后，通知见证律师将已签署的股份变更文件交由谭峰，由见证律师代表常碧君与谭峰办理工商变更手续。至此，常碧君将用于借款质押的股份全部退还给谭峰，并不再具有典实投资公司股东身份。（2）2010年3月30日前谭峰（或谭峰指定典实投资公司）还款人民币5，000，000元。至此，常碧君与谭峰之间的借款全部偿还完毕。（3）谭峰未按照以上安排如期足额还款，每逾期一个月，谭峰支付违约金人民币400，000元。三、典实投资公司为谭峰履行本协议提供不可撤销之连带保证，保证范围涵盖谭峰的全部责任。本协议签字盖章生效即日，以前常碧君与谭峰、典实投资公司的全部往来文件同时作废（含协议、借条、欠条等）。三方同时在还款协议进行备注，备注内容为：如谭峰在偿还第2期5，000，000元借款时，资金出现困难，则应在2010年3月30日前还款3，000，000元，余下2，000，000元应不迟于2010年6月30日前还清，该延期还款不视为谭峰违约。典实投资公司的上述担保行为，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嗣后，谭峰通过典实投资公司的账户于2010年1月6日、2010年2月4日、2011年11月30日向常碧君分别还款2，000，000元，共计6，000，000元，余款3，000，000元至今未付。常碧君多次催索欠款未果，故其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谭峰对差欠借款3，000，000元不持异议，但认为常碧君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典实投资公司认为担保无效，常碧君曾为其公司的股东，对担保无效存在过错。由于双方各持己见，故调解未成。原审法院另查明，谭峰系典实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常碧君2008年3月25日至2010年1月7日系典实投资公司的股东。原审法院认为，常碧君与谭峰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谭峰应按约定向常碧君偿还借款，但谭峰至今未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偿还借款及依约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常碧君要求谭峰偿还借款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谭峰认为双方约定的逾期每月400，000元违约金过高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现常碧君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分段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即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000，000元为本金，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月5日止；以2，000，000元为本金，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0年2月3日止；以2，000，000元为本金，自2010年4月1日起至2011年11月29日止；以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0年4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以2，000，000元为本金，自2010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关于典实投资公司的担保效力问题，典实投资公司虽然作为担保人在还款协议上签字盖章，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典实投资公司为公司股东提供担保，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违反上述规定，故担保无效。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因无证据证实常碧君对典实投资公司的担保行为有过错，故典实投资公司与谭峰对常碧君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典实投资公司辩称常碧君对担保无效存在过错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谭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常碧君支付借款3，000，000元；二、谭峰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常碧君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000，000元为本金，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月5日止；以2，000，000元为本金，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0年2月3日止；以2，000，000元为本金，自2010年4月1日起至2011年11月29日止；以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0年4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以2，000，000元为本金，自2010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三、武汉典实物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谭峰应承担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及邮寄费80元，共计54，680元由谭峰负担。宣判后，上诉人典实投资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在上诉人担保无效且被上诉人常碧君对担保无效具有明显过错的前提下，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对谭峰与常碧君之间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确认常碧君对上诉人担保行为无过错，故上诉人应对谭峰对常碧君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则本案上诉人担保行为违反前述公司法强制性规定而应确认无效。同时，常碧君曾作为上诉人股东之一，是明确知道法律及上诉人公司章程对此担保行为是有强制性，故常碧君对上诉人担保无效具有明显的过错责任。而一审在已经认定上诉人担保无效的前提下，忽略了本案中常碧君的股东身份情况及过错事实，依旧认定因常碧君无过错，上诉人应对谭峰与常碧君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常碧君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常碧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在判决结果上维护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但我方对法律适用有异议，因我方未提出上诉，本案不论常碧君是名义公司股东还是真正成为典实投资公司的股东，担保合同均是有效。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谭峰述称，尊重一审判决。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0年12月6日出具的企业登记信息表显示，2007年7月25日自然人股东变更（股权转让）谭峰所占公司股份99.03%，黄某某所占公司股份0.97%，至2008年3月25日自然人股东变更（股权转让）谭峰所占公司股份69.03%，常碧君所占公司股份30.0%，黄某某所占公司股份0.97%，谭峰系典实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常碧君2008年3月25日至2010年1月7日系典实投资公司的股东。典实投资公司认可常碧君在接受股权转让时，没有享有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也没有参与公司管理。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典实投资公司、被上诉人常碧君、原审被告谭峰均要求调解并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经本院主持，组织双方多次调解，典实投资公司、常碧君、谭峰双方各持已见，常碧君于2014年8月26日书面申请终结调解，故未能达成一致。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担保合同效力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典实投资公司作为担保人在还款协议上签字盖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因典实投资公司为公司股东提供担保，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显然，违反上述规定，且该担保也未经有决定权的股东会、董事会追认。故原审认定担保无效并无不当。签订该担保合同时，常碧君虽为公司股东，但依还款协议常碧君并不享有股东权利，典实投资公司二审也承认常碧君没有享有股东权利参与管理，谭峰签订还款协议时仍实际掌控公司99.03%的股权，故常碧君有理由相信谭峰代表公司作出的担保是代表了公司的意思，常碧君对担保合同无效不存在过错。本案中，典实投资公司亦无证据证实常碧君对典实投资公司的担保行为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故原审判令典实投资公司对谭峰与常碧君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典实投资公司上诉认为常碧君对担保无效存在过错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典实投资公司要求改判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00元，由武汉典实物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子岑审判员  龚治国审判员  蹇鹏飞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张 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