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亚市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志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永旺，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禄青，男，壮族。委托代理人韦开林，广西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业民，男，汉族。委托代理人李其钊，海南中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绵贵，男，汉族。委托代理人李其钊，海南中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彭德光，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彭福伟，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新荣，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良勃，男，汉族。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三亚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黄禄青、卢业民、李绵贵、黄良勃、彭德光、周新荣因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2013）澄民初字第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澄迈福山文兴石场与彭德光于2011年7月24日签订了一份《石场合作合同》，约定为了向西线高速公路改造提供碎石，由彭德光投入95立轴破碎机器设备一套进行碎石生产，并由彭德光负责设备安装及支付其工人工资，文兴石场以每吨10元向彭德光支付生产报酬。2012年1月10日17时许，黄禄青受彭德光指派前往澄迈福山文兴石场进行设备安装，由卢业民驾驶车牌号为琼B102**的起重车吊装振动筛，黄禄青指挥，在安装过程中黄禄青被振动筛砸伤，并于当天���上进入武警海南总队医院住院治疗，于2012年3月21日出院，共住院71日。黄禄青被诊断为：右上臂不全离断伤、右肩关节脱位、左前臂皮肤撕脱性缺损、右跟骨粉碎性骨折、L2椎体压缩性骨折，医嘱要求加强营养，定期回院复查，建议安装假肢，出院后休息三个月。该次住院共支出医疗费（包括入院当天门诊费及4月23日放射检查费）60894.46元。2012年5月7日，经海南省人民医院法医鉴定中心鉴定,黄禄青的伤情为：右上肢伤残评为五级，腰椎骨折、左指诸指活动功能丧失、右跟骨粉碎性骨折均评定为九级伤残，左挠骨远端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后续安装假肢与维修及取钢板、理疗等治疗费用共约需141000至159000元，其中假肢装配和维修费用约126000-144000元。2013年5月23日，黄禄青第二次进入武警海南总队医院住院治疗，进行右跟骨骨折术后骨内固定物取出术，于2013年6月10日��院，共住院18日，医嘱要求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本次住院共支出医疗费7957.38元。黄禄青在两次住院期间，由其妻子覃新光进行护理，卢业民、李绵贵已垫付费用58000元。为此，黄禄青于2013年9月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卢业民、李绵贵连带赔偿伤残赔偿金、鉴定费、医疗费、误工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后期钢板取出术费、辅助假肢器具安装、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总共582968.6元；中国人保三亚分公司依法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包括精神抚慰金；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另查明，黄禄青和其妻子覃新光自2001年至今在文昌蓬莱顺达石场工作，黄禄青负责机器维修工作，覃新光负责厨房工作，二人均未与文昌蓬莱顺达石场签订劳动合同。黄禄青的父亲黄焕远出生于1937年，母亲李玉明出���于1938年4月5日，其父母共生育5个子女。黄禄青及其父母均为农业户口。李绵贵系琼B102**号起重车车主，其雇佣卢业民驾驶该起重车。事故发生时，卢业民持有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书，作业项目为流动式起重机司机。本次安装工作由卢业民与彭德光联系并达成一致，李绵贵对此知情。第三人黄良勃是文昌蓬莱顺达石场的业主，第三人彭德光向黄良勃承包该石场进行经营，是该石场的实际经营者，第三人周新荣是澄迈福山文兴石场业主。琼B102**号起重车在中国人保三亚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其中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率。上述事实，有黄禄青提供的红光派出所询问笔录、武警海南总队医院病案材料、收费票据、购买一次性负压吸引材料费用收据、用工关系证明（黄禄青、覃新光）、蓬莱顺达石场工资表、结婚证、交通费用票据、常住人口登记卡和身份证（黄焕远、李玉明）、司法鉴定费用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单（正本），第三人周新荣提供的《石场合作合同》，法院调取的由海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的证明，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笔录予以佐证，足以认定。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卢业民驾驶起重车进行设备安装，作为具备特种设备作业合法资质的人员，对安装作业的安全负有当然的保障义务。卢业民��操作机械安装振动筛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而导致黄禄青受伤，存在重大过失，卢业民的行为与黄禄青受伤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李绵贵作为卢业民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卢业民作为雇员因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黄禄青作为进行指挥并参与安装振动筛的现场人员，对其自身受伤也存在一定过失，但因侵权人卢业民对损害发生存在重大过失，而受害人黄禄青仅有一般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应减轻赔偿义务人卢业民、李绵贵的赔偿责任。因此，对于卢业民、李绵贵关于黄禄青也存在一定过错，应减轻其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卢业民、李绵贵主张黄禄青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因黄禄青于2013年5月23日才第二次入院进行治疗，且黄禄青��进行伤残鉴定后也多次找卢业民、李绵贵协商赔偿事宜，因此黄禄青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至于卢业民、李绵贵以黄禄青在医疗期没有终结就进行伤残鉴定不具备合法性，因黄禄青是在第一次住院后第二次住院前进行伤残鉴定，第二次住院是进行右跟骨骨折术后骨内固定物取出术，其治疗结果对由鉴定结论确定最终赔偿数额没有实质性影响，因此对于该项抗辩主张，亦不予采纳。肇事的琼B102**号起重车向中国人保三亚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因该事故发生在设备安装作业过程中，而并非发生在机动车道路行驶过程中，因此黄禄青因该事故受伤产生的损失，仅适用第三者责任险进行理赔，而不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进行理赔。因此，中国人保三亚分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0元范围内进行赔偿。第三人彭德光与黄禄青存在雇佣关系，黄禄青因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卢业民造成其人身损害，其选择请求卢业民承担赔偿责任，而未请求雇主彭德光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认可。黄禄青的受伤与第三人黄良勃、周新荣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第三人黄良勃、周新荣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参照海南省交警总队《2012—2013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黄禄青的损失包括：（一）医疗费。黄禄青两次住院分别花费60894.46元和7957.38元，共计68851.84元；对于购买一次性负压吸引材料18900元的费用，因没有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也没有开具正规发票，且黄禄青称该材料是其自行购买，黄禄青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笔费用发生的必要性，因此对于黄���青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误工费。黄禄青第一次住院71日，出院医嘱建议休息三个月以90日计，第二次住院18日，共计误工179日，黄禄青提交的文昌蓬莱顺达石场开具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收入情况，因黄禄青在采石场工作，应参照采矿业年平均工资39171元计算，黄禄青的误工费为39171÷365×179=19210元。（三）护理费。黄禄青仅主张护理期71日，每日70元，共计4970元，未超过法定标准，应予照准。（四）交通费。因黄禄青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中有包含了陪护人员、委托代理人、近亲属以外的人的交通费用，且无法区分清楚，但因黄禄青家住广西，其近亲属等人往返探望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黄禄青诉请交通费4729.5元过高，酌情定为3000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黄禄青两次住院共89日，以每日50元计算，共4450元；黄禄青主张住宿费1500元，因���禄青不属于到外地治疗且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的情况，因此不予支持。（六）营养费。黄禄青两次住院医嘱均要求加强营养，且黄禄青有多处伤残，虽然其按住院天数来计算营养费不尽合理，但其主张营养费4450元，在合理范围，应予支持。（七）残疾赔偿金。虽然黄禄青系农业户口，但是其自2001年开始长期在采石场工作，负责机器维修，属于技术性较强的工种，其经常居住地不在其户口所在地，收入来源也不是来自农村，所从事的行业属于采矿业，因此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较为合理。黄禄青右上肢伤残等级最高，为五级，且有二处以上的伤残，应在最高伤残等级赔偿比例60%的基础上增加10%的赔偿比例，确定残疾赔偿金为18369×20×70%=257166元。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计入残疾赔偿金，黄禄青父母二人均为农业户口，均年满75周岁，他们的共同抚养人有5人，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按5年计算并由5人均摊，该笔费用为4126.36×5÷5×2=8252.72元，黄禄青主张8252.7元，应予照准。计入被抚养人生活费后，残疾赔偿金共计265418.7元。（八）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鉴定意见，黄禄青进行假肢装配及维修总费用约126000元-144000元，因该费用为估算值，以较低的估值为准较为合理。黄禄青主张该笔费用为144000元，应调整为126000元。（九）精神损害抚慰金。黄禄青在本次事故中一处五级伤残、三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右上肢已完全切除，需要安装假肢，这些伤害对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创伤。因此，黄禄青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但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过高，应酌定为50000元。（��）鉴定费。黄禄青进行伤残鉴定，向鉴定机构支付了鉴定费用2000元，该项诉请应予支持。上述十项损失金额共计548350.54元，其中一至八项共计496350.54元，九、十项共计52000元，根据保险条款，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不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的范围，中国人保三亚分公司对第九、十项损失不负赔偿责任，应由卢业民、李绵贵赔偿，因卢业民、李绵贵已向黄禄青支付58000元，该笔赔偿直接从中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亚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黄禄青人民币496350.5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黄禄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629元，由原告黄禄青负担3629元，由被告卢业民、李绵贵负担6000元。上诉人中国人保三亚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错误。由于黄禄青为农村户口，其仅提供的文昌蓬莱顺达石场的用工关系证明及工资表，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事故发生时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原审判决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属于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赔偿，即残疾赔��金为6446×20×70%＝90244元；二、误工费的误工时间错误。事故发生在2012年1月10日，鉴定时间在2012年5月3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误工时间应为113日，误工费为12127元；三、交通费3000元没有事实依据。黄禄青提供有关交通费的票据并非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发生的费用。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黄禄青答辩称，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问题，《用工关系证明》已明确记载答辩人自2001年至今在彭德光经营的文昌蓬莱顺达石场工作，且负责机器维修工作，属于技术性较强、收入稳定的工作，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所得收入均来源于城镇；关于误工费的误工时间问题，误工时间应以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上诉人并没有考虑到本案的二次治疗及三个月的休息时间，���际上误工时间应为179天；至于交通费问题，由于答辩人提交4729.5元，原审支持3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卢业民、李绵贵共同答辩称，住院期间，彭德光一直给黄禄青发工资，不存在误工费问题，且伤残鉴定不合法，最多按照五级伤残确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也过高，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请求依法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彭德光答辩称，黄禄青从2001年开始为其工作至今，属于技术最高的工作人员，黄禄青住院期间其没有发工资给他，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新荣答辩称，彭德光与我合作经营，该案与我无关，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黄良勃既未到庭也未做答辩。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供。二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应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国人保三亚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否有事实与法律根据。一、关于残疾赔偿金标准问题。黄禄青虽是农村户口，但从2001年至今一直长期在采石场工作，负责机器维修，属于技术性较强的工种，其经常居住地不在其户口所在地，收入来源也不是来自农村，所从事的行业属于采矿业，该事实也得到雇主彭德光确认，原审据此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中国人保三亚分公司上诉主张应按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赔偿，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误工时间如何确定问题。由于黄禄青在本案中共进行二次治疗，加上三个月医嘱休养时间，共计179天，中国人保三亚分公司上诉主张按鉴定启动时间来确定，完全没有考虑到受害人第一次���后必要的休养时间及第二次手术等误工情况，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因此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至于交通费问题。原审已充分考虑到因黄禄青家住广西，其近亲属等人往返探望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将黄禄青诉请交通费4729.5元酌情定为3000元，不存在不合理情形，因此，中国人保三亚分公司上诉主张也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显然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中国人保三亚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4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亚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秋芸代理审判员  符 强代理审判员  王思霖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陈进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黄一哲撰稿：符强校对：陈进平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9月17日印制（共印22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