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1民终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戈，男，汉族，1956年6月30日出生，无职业，住址沈阳市皇姑区。委托代理人：王金兵，辽宁瀛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济，男，汉族，1929年7月7日出生，沈阳市和平副食集团退休干部，住址沈阳市皇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凤，女，汉族，1948年3月5日出生，渤海造船厂退休人员，住址葫芦岛市龙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莲，女，汉族，1957年4月8日出生，中国经济出版社退休干部，住址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军，男，汉族，1963年7月15日出生，沈阳黎明房产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工人，住址沈阳市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民，男，汉族，1963年7月15日出生，沈阳医药公司工作人员，住址沈阳市和平区。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任焕宇，辽宁宇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晓戈因与被上诉人李玉济、李国凤、李国莲、李国军、李国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皇姑区人民法院（2015）皇民二初字第906号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冬担任审判长（主审），审判员郑竹玉、代理审判员刘建东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李玉济、李国凤、李国莲、李国军、李国民共同诉称：2008年9月14日，李玉济、田红与被告李晓戈（田红与其前夫之子）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李玉济、田红以180,000元的价格将坐落于沈阳市皇姑区牡丹江街4-1号443室房屋卖给被告，一次性付款。双方办理完房屋过户手续后，被告没有给付购房款，田红于2014年5月12日病故，故五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给付所欠房款180,000元，并要求被告承担保全费1420元、鉴定费2300元及诉讼费。原审被告李晓戈辩称：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不是遗产纠纷。买卖合同的主体是李玉济、田红与被告，其他原告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本案原告。若为遗产纠纷，则其他原告均为适格原告。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被告已经付款给田红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司法解释及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涉案房屋是田红的个人财产，不是其与李玉济的夫妻共同财产。田红有权自由处分该房屋，李玉济无权主张购房款。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李国凤、李国莲、李国军、李国民系原告李玉济与前妻婚生子女。1968年，原告李玉济与案外人田红（现已去世）再婚。被告系田红与其前夫婚生子。位于沈阳市皇姑区牡丹江街4-1号443室房屋（即涉案房屋）原为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公房。1997年8月，原告李玉济与田红通过田红弟弟的关系取得该房屋的承租权。2000年3月30日，原告李玉济通过公房出售方式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2008年9月14日，原告李玉济、田红作为出卖人，被告作为买受人，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原告李玉济、田红以180,000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被告，并约定该合同签订后，被告一次性付给李玉济、田红全额购房款。2008年10月6日，原告李玉济、田红与被告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之后，被告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2014年5月12日，田红病故。现五原告以被告未支付购房款为由，诉至本院。在原二审期间，被告提供了署名“田红”书写的“收小戈房钱18万元”的收条。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该收条中“田红”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写进行笔迹鉴定。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为：检材上的田红签名笔迹不是田红本人所写。为此，原告垫付鉴定费2300元。另查，2006年6月19日，原告李玉济设立遗嘱一份，其中第5条载明：“沈阳市皇姑区牡丹街477楼4单元4层西侧25号此房是田红父亲生前所留。故房权由田家全权处理，不得有异。”2014年12月24日，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皇姑区牡丹江街4-1号4-4-3与沈飞编号477栋25号为同一地址。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李玉济、田红与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原告李国凤、李国莲、李国军、李国民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依据《房屋买卖合同》，田红对被告享有债权。现田红已去世，前述四原告作为田红的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其有权以自己名义向债务人即被告主张权利。故该四原告主体适格。关于涉案房屋是否为原告李玉济与田红的夫妻共有财产的问题。原告李玉济与田红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先是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承租权，之后通过房改又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该房屋应为此二人的夫妻共有财产。虽原告李玉济于2006年6月19日设立的遗嘱，载明涉案房屋是田红父亲生前所留，故房权由田家全权处理，不得有异。但通过庭审调查，可以确定涉案房屋并非田红父亲生前所留。另，原告李玉济的该项遗嘱内容并非是对夫妻共有财产权属的约定，而是对自己遗产的一种处分行为。原告李玉济设立遗嘱的行为，是一种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该遗嘱内容在其去世后方才生效。现原告李玉济仍健在，故该份遗嘱尚未生效。关于被告是否支付全部购房款的问题。被告李晓戈主张其将全部购房款一次性以现金的形式支付给田红，并提供了署名“田红”出具的收条及其本人出售其他房屋的买卖合同。但经鉴定，署名“田红”出具的收条，该署名并非田红本人所写。被告李晓戈虽于2008年11月28日将其他房屋以11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但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将该笔售房款交给田红。被告李晓戈作为房屋受人，其负有支付购房款的义务，对已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其负有举证责任。涉案房屋早已更名过户至被告李晓戈名下，被告李晓戈应支付全额购房款。现被告李晓戈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支付全额购房款，故其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180,000元。另，鉴于该笔购房款属于原告李玉济与田红共同所有，现田红已去世，五位原告及被告李晓戈均为田红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故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笔购房款由被告李晓戈支付给原告李玉济。购房款中属于田红遗产份额部分，另案处理解决。关于鉴定费的问题。鉴定是为了确定署名“田红”书写的收条中，“田红”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写而支出的合理费用，该收条系被告提供，经鉴定“田红”签名是不是其本人所写，故该笔费用应由被告承担。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一次性付给原告李玉济、田红全额购房款。因合同未明确约定具体支付时间，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可随时主张该权利，故原告于2014年8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并未超过2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本院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晓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李玉济购房款180000元；二、被告李晓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李玉济、李国凤、李国莲、李国军、李国民鉴定费2300元；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被告如逾期履行,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保全费1420元，由被告李晓戈承担。宣判后李晓戈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5）皇民二初字第90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上诉理由:田红与被上诉人李玉济与上诉人之间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是双方的关系并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以房屋买卖为由的房屋赠与关系。一审中被上诉人李玉济和上诉人双方都没有如实向法庭陈述事实。事实是基于上述人的亲属关系。沈阳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为田红和被上诉人李玉济安排诉争房屋给上诉人。其原因有几点：1、如果赠予需要办理赠予公证，比较麻烦；2、获得赠予的房屋进行转让，将支付一笔较大的个人所得税，最高可以达到40%；3、以买卖形式，还可以掩人耳目，避免引起被上诉人李玉济其他几个子女的不满。办理更名过户并把房屋交付上诉人后，为让老人生活舒心，上诉人也将二老接至上诉人之子名下的房屋一直居住至今。甚至是在双方为本案所谓房屋买卖诉讼期间，上诉人也未曾动员他人让被上诉人搬出。不可否认几个事实，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的母亲结婚后，上诉人改姓随被上诉人；在继承遗产过程中，被上诉人仅存款就有几十万之多。然而作为有权继承的上诉人考虑家庭关系，包括房产赠予之事，决定放弃相应存款的继承。也正是由于这种家庭关系，双方办理手续过程中无需写书面赠予协议。上诉人认为，在办理本案过程中，上诉人只在围绕买卖合同的履行上进行抗辩，并未深入研究本案的实际情况。五被上诉人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二审期间，李晓戈表示争议房屋的房款有1.5万元应归其所有，被上诉人均表示同意除李晓戈的房款外其他房款归李玉济所有。上述事实，房产证，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转移申请书，遗嘱，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予以确认，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李玉济、田红与李晓戈之间关于案涉房屋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关系还是赠与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李晓戈一直应诉称认可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但认为已经支付购房款，为了证明其主张提供了田红书写的“收条”，但经鉴定该收条不是田红本人签字，故其主张支付房款没有证据支持，本次二审期间李晓戈又主张系赠与，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的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禁止反言理论，故本院无法支持其主张。李晓戈为证明系赠与关系，虽然提供了李玉济自书遗嘱及公证遗嘱，表明李玉济以遗嘱的方式将争议房屋交由田红及田家人处理，但因李玉济尚在世，遗嘱并未生效，且争议房屋的处分是在遗嘱之后，故应以李玉济最后的意思表示为准，争议房屋既然已经在房产交易部门以买卖形式签订了买卖合同并办理了相应产权变更手续，且李晓戈也主张过系买卖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并无不当。李晓戈基于房屋买卖关系应支付房款18万元给出卖人，因房屋出卖人为李玉济与案外人田红二人，房款18万元其中9万元为李玉济所有，另9万元房款应归田红所有，因田红去世，9万元房款的权利人应为田红的法定继承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一致认可田红的继承人为案涉6名当事人，李晓戈基于法定继承权应享有1.5万元房款，因其他继承人均同意基于法定继承权继承的田红持有份额的房款均归李玉济享有，故本案李玉济应得的房款为扣除李晓戈的1.5万元后为16.5万元，李晓戈应支付给李玉济。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皇姑区人民法院（2015）皇民二初字第906号判决第三项；二、维持沈阳皇姑区人民法院（2015）皇民二初字第906号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李晓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李玉济、李国凤、李国莲、李国军、李国民鉴定费2300元”；三、变更沈阳皇姑区人民法院（2015）皇民二初字第906号判决第一项为：“一、被告李晓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李玉济购房款165,000元”；四、驳回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李晓戈未按期履行,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李晓戈承担3600元，由李玉济、李国凤、李国莲、李国军、李国民共同承担300元；保全费1420元，由李晓戈承担1320元，由李玉济、李国凤、李国莲、李国军、李国民共同承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李晓戈承担3600元，由李玉济、李国凤、李国莲、李国军、李国民共同承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李晓戈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冬审 判 员  郑竹玉代理审判员  刘建东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书 记 员  杨俊驰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