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洪洞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1024民初2684号原告：蔺春林，男，196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洪洞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华，山西金贝（临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西陆合煤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洪洞县辛村乡南段村。法定代表人：王国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安成，山西良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西陆合集团基安达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洪洞县山头乡笔架庄村。法定代表人:杨文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浩伟，山西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蔺春林与被告山西陆合煤化集团有限公司、山西陆合集团基安达煤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蔺春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华、被告山西陆合煤化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安成、被告山西陆合集团基安达煤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浩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蔺春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煤矿资产转让余款958345.85元；2.判令立即支付拖欠的资产转让款利息26075352.93元；3.判令二被告互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承担本案受理费。事实与理由：2013年6月24日，二被告与山西固滦煤业有限公司及蔺亚林签订了《山西固滦煤业有限公司资产转让合同》，同年9月25日至28日，以上合同各方又签订了《山西固滦煤业有限公司资产转让补充合同》。合同约定：将原山西固滦煤业有限公司95％的资产作价23700万元转让给被告山西陆合集团基安达煤业有限公司。合同生效后，二被告分期支付转让款，截止2016年9月8日已支付173820175.10元，余欠6317.98万元。2018年2月6日，被告山西陆合集团基安达煤业有限公司与原告及蔺亚林三方签订协议书，确认由被告直接向原告履行给付剩余资产转让款的义务。自该协议签订后，被告已支付或划转3624万元，余欠2693.98万元。根据原资产转让合同约定，山西固滦煤业有限公司应承担缴纳税金，原告经手交纳税金20334169.30元。截止2018年9月7日，经双方核对账务，欠款余额为1458345.85元。9月底，被告又支付电子承兑票据一份，金额50万元，余欠958345.85元。根据2013年9月25日至9月28日签订的补充合同约定：被告山西陆合集团基安达煤业有限公司分期支付资产转让款，到2014年6月底付清。如不能付清，应按月息1％分期分段计算利息。截止2018年10月1日，应向原告支付利息26075352.93元。被告山西陆合集团基安达煤业有限公司是被告山西陆合煤化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其参与签署的资产转让合同和补充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大部分由被告山西陆合集团煤化有限公司支付。故二被告应依法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本案审理期间，原告蔺春林以二被告已向其支付拖欠的煤矿资产转让余款958345.85元为由，申请撤回要求二被告支付958345.85元煤矿资产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该部分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蔺春林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要求二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利息26084936.39元；2.要求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并承担诉讼费用。被告山西陆合煤化集团有限公司辩称，1.答辩人系被告山西陆合集团基安达煤业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2.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013年9月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的主体为答辩人、山西陆合集团基安达煤业有限公司、蔺亚林及山西固滦煤业有限公司四方当事人，原告并非合同的当事人，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只有合同当事人享有和承担，且2018年2月6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书中约定原告作为合同中未付款部分的权利执行人，并不是实际权利人。3.答辩人不应承担支付本金及利息的责任。2013年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答辩人的身份是见证人，不是实体权利义务的享有者和承担者，且在《资产转让合同》中明确了付款义务人是山西陆合集团基安达煤业有限公司。《补充合同》中约定的如答辩人不能按期付款按照月利率1％支付利息，对答辩人没有约束力，答辩人不是付款义务人，不存在违约行为。答辩人向蔺亚林付款是因为在资产转让前系股权转让行为，故《资产转让合同》中明确认可前期股权转让款的履行视为是山西陆合集团基安达煤业有限公司的资产转让款。答辩人的付款行为是代付行为。被告山西陆合集团基安达煤业有限公司辩称，1.2013年9月签订的《补充合同》中约定答辩人应支付给蔺亚林91739824.9元转让款所涉及的违约责任，对于应支付给王建平的2905万元转让款及预留的2244万元税款保证金与本案无关，不应计入本案的违约金计算基数。2.《补充合同》中并未约定答辩人的违约责任，故答辩人不应当按照月息1％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3.由于原告与蔺亚林之间的矛盾，客观上造成答辩人无法支付相应转让款，原告无权要求答辩人承担违约责任。4.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013年9月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付款人为答辩人，代表山西固滦煤业有限公司的蔺亚林和王建平为收款人，原告不是合同主体。2018年2月6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书中约定原告作为合同中未付款部分的权利执行人，并不是实际权利人。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根据原告的陈述、被告的答辩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如下：2013年9月，被告山西陆合集团基安达煤业有限公司（受让方）作为甲方与山西固滦煤业有限公司（出让方）作为乙方、被告山西陆合煤化集团有限公司（见证方）作为丙方、蔺亚林作为丁方签订了《山西固滦煤业有限公司资产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资产转让合同》），该《资产转让合同》载明，鉴于丙方与丁方于2009年6月24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履行中遇到很大困难，且根据整合政策要求成立新的整合公司即甲方，被整合的所有资产应归甲方。因为履行主体发生变化，故经甲、乙、丙、丁四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原股权转让合同，以新的整合主体公司（甲方）重新签订资产转让合同。《资产转让合同》约定：将原山西固滦煤业有限公司95％（分别由蔺亚林及王建平持有）的资产作价237，000，000元转让给甲方被告山西陆合集团基安达煤业有限公司；约定支付方式为本合同双方签订7个工作日内，除之前已确认被告山西陆合煤化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92，000，000元和被告山西陆合集团基安达煤业有限公司代乙方所付的1，770，175.1元款项外，再支付给乙方（蔺亚林）资产转让款人民币一亿二千零七十八万九千八百二十四元九角（120，789，824.9元）；剩余资产转让款22，440，000元，作为乙方和丁方注销清算的税款保证金。《资产转让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即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中的任何条款，即构成违约，违约方须向守约方偿付人民币一千万元整（10，000，000元）的违约金。在签订《资产转让合同》的同时，上述各方又签订了一份《山西固滦煤业有限公司资产转让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该《补充合同》明确说明是《资产转让合同》的补充合同，是对《资产转让合同》的修改和补充。《补充合同》变更原合同的支付方式为：本合同签订后，扣除支付王建平的29，050，000元外，甲方于2013年9月底之前付给乙方（蔺亚林）资产转让款人民币三千万元整，剩余资产转让款2013年11月份支付一千万元整，12月支付一千万元整，2014年三月支付一千万元整，2014年4月支付一千万元整，2014年5月支付一千万元整，2014年6月支付剩余款项，共支付人民币九千一百七十三万九千八百二十四元九角（91，739，824.9元）。该《补充合同》还约定违约责任：如丙方不能按期支付乙方款项，丙方向乙方按月息1%计算来承担利息。合同生效后，二被告分期支付转让款，截止2016年9月8日已支付173820175.10元，余欠63,179,824.90元。2018年2月6日，被告山西陆合集团基安达煤业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蔺春林（乙方）及蔺亚林（丙方）三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是上述各方为解决整合期间的遗留问题及剩余整合款的支付问题。《协议书》约定：一、丙方同意乙方作为《资产转让合同》和《资产转让补充合同》未付款部分的执行权利人，由乙方与甲方履行合同；二、鉴于乙方作为被整合煤矿的执行权利人，乙方应当妥善处理被整合煤矿的债务及整合期间的纠纷，如因被整合煤矿的债务或整合期间的纠纷给甲方或山西陆合煤化集团有限公司造成损失，由乙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煤矿税收清算及王建平税款分担事宜，按照国家有关法律规定执行；三、将执行情况及时通知丙方；四、本协议有效期壹年，如期未能履行结束，由丙方收回执行权。三方《协议书》签订后，原告蔺春林取得未付款63,179,824.90元的合同执行权，二被告先后支付原告蔺春林转让款61721479.05元，截止2018年9月7日，经双方核对账目，还欠原告蔺春林转让款1458345.85元。2018年9月28日，二被告又支付原告蔺春林承兑50万元，余欠958345.85元于2018年11月13日本案审理期间付清。根据被告方提供的付款明细清单，截至2014年4月11日，尚欠蔺亚林资产转让款65179824.9元。原告主张其中包含应预留的6000000元王建平应缴费用，扣除后，被告方尚欠蔺亚林59179824.9元。另查明，本案所涉山西固滦煤业有限公司仅在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名称核准，没有办理公司设立登记，不具备法人主体资格。山西固滦煤业有限公司是由洪洞县山头乡曹家沟古庄煤矿（权利人为蔺亚林）和洪洞县山头乡蓝炭洼煤矿（权利人为王建平）整合而成。2018年7月5日，洪洞县山头乡曹家沟古庄煤矿被洪洞县地方税务局注销税务登记。庭审中还查明，原、被告均认可蔺亚林为山西固滦煤业有限公司所代表的××县蓝炭洼煤矿的权利人。2017年，以原告蔺春林为法定代表人的洪洞县宏达冶炼有限公司曾作为原告向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二被告要求支付因整合山西固滦煤业有限公司的剩余款项，蔺亚林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宏达冶炼有限公司与蔺亚林在审理期间均提出了撤诉。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资产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是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蔺春林与被告山西陆合集团基安达煤业有限公司、蔺亚林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也是协议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协议各方也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协议书》约定，协议丙方蔺亚林已把其在《资产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中的作为债权人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原告蔺春林，因此原告蔺春林作为《资产转让合同》和《资产转让补充合同》未付款部分的执行权利人，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其有权要求二被告履行《资产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中约定的未尽合同义务。但上述合同的内容均有瑕疵，存在合同主体、部分权利义务混同问题，如山西固滦煤业有限公司并没有进行工商登记，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其实际权利人从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分析，应当为合同的丁方蔺亚林；另外，在合同中，二被告的权利义务也存在混同现象，从合同内容分析，合同的相对方应当为被告山西陆合集团基安达煤业有限公司与蔺亚林，被告山西陆合煤化集团有限公司应当作为被告山西陆合集团基安达煤业有限公司付款义务的连带责任人。因为，根据《资产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被告山西陆合集团基安达煤业有限公司作为合同的甲方，是资产转让合同的实际义务人，被告山西陆合煤化集团有限公司虽然是以合同见证方的名义出现，但在具体条款规定中，又约定了其要承担的具体合同义务，两份合同的签订明显存在不规范现象，有一定瑕疵，但二被告作为法人单位，在签订合同时应当明白自己签订合同所需承担的法律后果，并且二被告作为关联公司，结合签订合同后二被告共同向蔺亚林和原告蔺春林付款的实际行为，应当认定合同的真实意思是被告山西陆合集团基安达煤业有限公司是《资产转让合同》和《补充合同》的实际付款责任人，被告山西陆合煤化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承担付款的连带责任。被告山西陆合煤化集团有限公司辩称自己在《资产转让合同》中是见证方、《补充合同》约定自己承担违约责任不具有约束力，是选择性履行合同，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山西陆合集团基安达煤业有限公司辩称，《补充合同》中并未约定答辩人的违约责任，故答辩人不应当按照月息1％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其作为《资产转让合同》的履行主体，也存在选择性履行合同的行为，其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资产转让合同》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中的任何条款，即构成违约，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人民币一千万元整（10，000，000元）的违约金。《补充合同》约定，如丙方不能按期支付乙方款项，丙方（被告山西陆合煤化集团有限公司）向乙方按月息1%计算来承担利息。从两份合同签订的过程来看，主体完全一致，最后签字盖章的单位均是被告山西陆合煤化集团有限公司，其作为被告山西陆合集团基安达煤业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其对合同的签订享有最终的决定权。因此，虽然两份合同内容有瑕疵，但从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分析，应当认定《补充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是对《资产转让合同》中违约责任的变更，二被告应当按照月息1%计算承担利息。关于未付款金额及利息计算时间的问题，根据《补充合同》约定，扣除支付王建平的29，050，000元外，被告山西陆合集团基安达煤业有限公司还应支付91，739，824.9元，被告山西陆合集团基安达煤业有限公司应以此数额作为利息计算基数。对上述应付款，合同各方约定了具体的付款期限，对未按期支付的款项，被告山西陆合集团基安达煤业有限公司应当按约定月利率1%支付逾期利息，被告山西陆合煤化集团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补充合同》约定，二被告最后付款期限为2014年6月底。到2018年2月6日，三方签订《协议书》时，被告方尚欠资产转让款63179824.9元。原告主张的利息数额26084936.37元，是以被告方所欠资产转让款中的59179824.60元为基数，从《补充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2014年7月1日开始，按照约定的月利率1%，根据付款情况分段计算至欠款付清的2018年11月13日止的利息。原告的利息计算方法并没有超出二被告应付利息的合理范围，故对原告的请求应予支持。对于被告方关于应支付给王建平的2905万元转让款及预留的2244万元税款保证金与本案无关，不应计入本案的违约金计算基数的辩解。本院认为，应支付给王建平的2905万元在《补充合同》中已约定扣除，不应作为违约金计算基数，从二被告向原告付款的情况看，应付王建平的款项也没有纳入原告的利息计算基数；关于预留的2244万元税款保证金，其所有权人是原告，性质是为了保证有关税款的缴纳，而不是被告方不付款的理由，且被告方也没有理由长期占有使用该笔款项，因此对被告方的此项辩解不予支持。被告山西陆合集团基安达煤业有限公司辩称，由于原告与蔺亚林之间的矛盾，客观上造成答辩人无法支付相应转让款，原告无权要求答辩人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合同已经多年，被告方逾期付款已成事实，原告与蔺亚林之间矛盾不是必然造成被告方不能付款的原因，其辩解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被告山西陆合集团基安达煤业有限公司应当按照《资产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三方《协议书》的约定向原告蔺春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被告山西陆合煤化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陆合集团基安达煤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蔺春林资产转让款逾期付款利息26084936.3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二、被告山西陆合煤化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应付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970元，减去原告撤诉部分受理费13384元（减半收取，由原告蔺春林负担），其余163586元，由被告山西陆合集团基安达煤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洪义审判员 薛德强审判员 杨华英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尉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