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民终75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徽省立医院，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庐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00048500003071。 法定代表人：许戈良，院长。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富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安徽富世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宿州路**欣都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790834275（1-1）。 法定代表人：张世晶，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明，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立医院（以下简称省立医院）与上诉人安徽富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世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1民初767号民事裁定，省立医院与富世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省立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富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省立医院与富世公司签订了系列合作协议后，富世公司未履行土地摘牌义务，双方之间并非是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关系。虽然省立医院与富世公司双方签订了多份合作开发协议，约定了省立医院将所属土地交由合肥市土地储备中心收储后由徽商欣国公司（现富世公司）竞拍后统一规划、统一开发，然后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对房产面积进行分割。但上述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省立医院所有的15亩土地并未被收储，也未被出让，仍保持了原15亩划拨用地由省立医院使用，该划拨地块不可能用于商业开发，省立医院也不能用划拨土地与富世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况且富世公司在开发建设省立医院第一宿舍综合楼过程中违法建设，未履行合同中约定的相关义务，致使省立医院第一宿舍综合楼至今为违法建筑，无法办理相应的产权登记，导致省立医院与富世公司合作开发的根本目的不能实现。为此，省立医院在诉讼请求中要求法院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系列合作开发协议，双方之间不存在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的法律关系。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驳回省立医院的起诉。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适用的前提是当事人之间存在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关系，省立医院与富世公司虽然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但省立医院与富世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合作开发房地产的事实。即使原审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合作开发房地产的法律关系，也不能直接适用该司法解释规定，原审应当查明省立医院是否存在“请求分配房地产项目利益”的情况。要符合“请求分配房地产项目利益”这一情形，至少要满足省立医院的诉讼请求为均为请求权和省立医院请求的目的是对房地产项目的“利益”进行分配，而事实上，省立医院诉讼请求（2）和（4）本质上说属于省立医院提起的确认之诉，不属于请求权之诉。从省立医院诉讼请求是否为请求分配“利益”来说，结合立法本意和现实情况，合资、合作房地产开发法律关系中所指的“利益”应该是指合作双方在项目完成后如何对房产面积进行分配、出租出售的对所获购房款或租金如何分配，而纵观上述诉讼请求，省立医院没有一项诉讼请求符合请求分配“利益”的情况。省立医院的所有诉讼请求均不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的“请求分配房地产项目利益”的范围之内，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原审适用法律不当。 富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依法改判支持富世公司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省立医院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裁定因本案争议的省立医院第一宿舍综合楼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而驳回富世公司的反诉，在法律适用上存在明显错误。木案的基本诉应是当事人双方在案涉系列合作开发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故而，富世公司在原审共提出了六项实体反诉请求，这些反诉请求既涉及案涉合同效力的确认，也涉及案涉系列合作开发合同约定的相关合同权益的确认，但富世公司并未“请求分配房地产项目利益”。原审裁定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驳回富世公司在原审提起的反诉，在法律适用上明显不当。2、富世公司要求省立医院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是针对省立医院的违约行为，基础法律关系仍然是合作开发合同纠纷，而非侵权之诉，原审不作处理，在法律适用上明显不当。富世公司在原审的六项反诉请求，均基于案涉系列合作开发合同的约定或省立医院的违约行为而提出。这些诉求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都是合作开发合同纠纷。虽然其中也存在部分侵权赔偿的竞合情况，但该部分反诉请求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仍然是合作开发，而非独立的侵权行为。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故而，合同纠纷不排除侵权责任，富世公司在原审的相应赔偿请求属于本案审理范畴，原审不作处理，明显不当。综上，原审裁定因本案争议的省立医院第一宿舍综合楼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以及富世公司的部分赔偿诉求而驳回富世公司的反诉，在法律适用上存在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省立医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解除省立医院与富世公司于2005年10月17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2006年7月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2006年8月8日签订的《关于合作开发徽商广场项目省立医院享有产权面积的确认书》、2007年3月1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附件及综合楼承建项目建设具体事宜的约定》、2007年4月10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附件二关于建设资金投入性质界定、偿付保证等具体事宜的约定》、2007年9月13日签订的《关于建设资金投入性质界定、偿付保证等具体事宜的约定》；2、确认2006年7月8日《合作开发合同》第四条、2007年3月18日《合作开发合同附件及综合楼承建项目建设具体事宜的约定》第一条4项、第三条1项、第四条7项、第十条1项条款无效；3、富世公司向省立医院提交省立医院第一宿舍综合楼的全套规划、报建、施工、竣工等资料（含全套选址资料、规划总图审查及确定规划设计条件资料、初步设计及施工图审查资料、规划报建图、报建资料、施工资料、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及综合验收备案资料），并配合省立医院办理该项目不动产权证；4、确认富世公司对省立医院第一宿舍综合楼不享有任何权利；5、富世公司向省立医院返还占用资金62471715.8元，支付利息35117676.79元（以62471715.8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9年1月14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5月7日，顺延计算至款清日止）；6、富世公司赔偿省立医院4643.04㎡土地占用费69645600元（按15000元/㎡标准）；7、富世公司立即停止对省立医院第一宿舍综合楼北广场延伸部分土地1717.59㎡的施工，并恢复原状；8、富世公司承担诉讼费。 富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确认合作开发协议及附件合法有效，省立医院配合富世公司办理徽商广场B座报建、行政许可、竣工验收手续；2、省立医院立即开通徽商广场B座第一层东西两端消防人防疏散通道、地、地下停车场封堵车道及位于庐江路一侧的出入口，不得阻止富世公司建设徽商广场**商业裙房、确认省立医院的合作权益为徽商广场B座3.75万㎡住宅、15000㎡体检中心及办公用房、地、地下3000㎡设备用房、地下200个汽车车位世公司的合作权益为B座剩余建筑成果；4、省立医院向富世公司支付合作成果占用损失费5413万元（暂计算至2018年8月15日）；5、省立医院向富世公司赔偿阻碍徽商广场C座商业裙房建设损失费1720万元（暂计算至2018年8月15日）；6、省立医院向富世公司赔偿暴力破坏施工现场损失240万元（包含可得利益及实物损失）；7、省立医院承担反诉费。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省立医院与富世公司就省立医院第一宿舍综合楼（徽商广场B座）项目工程合作开发、建设事宜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书》、《合作开发合同》、《关于合作开发徽商广场项目省立医院享有产权面积的确认书》、《合作开发合同附件及综合楼承建项目建设具体事宜的约定》、《合作开发合同附件二关于建设资金投入性质界定、偿付保证等具体事宜的约定》、《关于建设资金投入性质界定、偿付保证等具体事宜的约定》等一系列合同、协议，双方以书面方式约定确认了各自合作权利、义务。双方就前述合同、协议的效力及履行产生争议，但至本案诉讼时，省立医院第一宿舍综合楼（徽商广场B座）未被颁布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省立医院、富世公司关于确认、分配项目权益、返还资金、支付房屋、土地占用费、配合办理行政许可手续等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 富世公司主张省立医院开通消防人防疏散通道、地、地下停车场封堵车道入口，停止施工干扰，赔偿建设损失、暴力破坏施工现场损失等，省立医院诉请富世公司停止施工，恢复原状，系侵权基础法律关系的请求，非本案审理范畴，故不作处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裁定：一、驳回省立医院的起诉；二、驳回富世公司的反诉。 本院二审经审查查明：安徽富世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变更名称为安徽富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省立医院及富世公司在诉请中提出了合同效力、合同解除、配合办理不动产权证、返还占用资金等问题，省立医院还请求确认富世公司对省立医院第一宿舍综合楼不享有任何权利，该诉请的实质是主张其对案涉省立医院第一宿舍综合楼（徽商广场B座）享有全部利益；富世公司反诉请求确认省立医院的合作权益为徽商广场B座3.75万㎡住宅、15000㎡体检中心及办公用房、地、地下3000㎡设备用房、地下200个汽车车位世公司的合作权益为B座剩余建筑成果，该诉请的实质是对案涉项目利益的分配。综合省立医院、富世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及反诉请求，双方的主要诉请是对案涉省立医院第一宿舍综合楼利益的分配。因省立医院第一宿舍综合楼未被颁布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省立医院已因此被合肥市庐阳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行政处罚，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认定省立医院、富世公司关于确认、分配项目权益、返还资金、支付房屋、土地占用费、配合办理行政许可手续等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正确。富世公司主张省立医院开通消防人防疏散通道、地、地下停车场封堵车道入口，停止施工干扰，赔偿建设损失、暴力破坏施工现场损失等，省立医院诉请富世公司停止施工，恢复原状，系侵权基础法律关系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非本案审理范畴，故不作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驳回省立医院的起诉及富世公司的反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省立医院和富世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程 敏 审判员 廖永结 审判员 余乃荣 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赵晓利 书记员徐珍妮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