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82民初4556号 原告（反诉被告）：蔡小玲，女，195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德谋，北京君颜（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张冰冰，女，1961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被告（反诉原告）：许振辉，男，195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龙、吴艳峰，福建闽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蔡小玲与被告张冰冰、许振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6日作出判决，蔡小玲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4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小玲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30日裁定指令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3月29日裁定撤销上述两份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被告张冰冰、许振辉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蔡小玲及其委托代理人苏德谋、被告（反诉原告）张冰冰、许振辉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志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小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张冰冰、许振辉偿还蔡小玲借款2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与理由：张冰冰因经商周转需要，于2008年6月8日向原告借款20万元。借款后，张冰冰至今未偿还。许振辉与张冰冰系夫妻关系，该借款系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 张冰冰、许振辉辩称，蔡小玲据以起诉的2008年6月8日的借条系张冰冰向蔡小玲借支的唯一一笔20万元数额的借条。但该款已通过分期付款还清，并由张冰冰在该借条上记载还款时间、数额。蔡小玲套描了2008年6月8日借条主文，将“6月8日”改为“3月8日”，并在其起诉张孚哲一案中出示，用于抵扣张冰冰主张用于代偿张孚哲的款项。其在该案出示的2008年3月8日的借条载明了张冰冰偿还该笔借款的明细。因张冰冰从未猜想蔡小玲会使用套摹的方式伪造证据，故在该案中认可2008年3月8日套摹借条的真实性。该案确认2008年3月8日的借条已清偿。现蔡小玲持裁剪的2008年6月8日的借条原件起诉，因2008年3月8日的借条系套摹2008年6月8日的借条而来，即两张借条系同一笔借款。既然2008年3月8日的借条在另案已确认清偿，则2008年6月8日的借条债权债务即告消除。许振辉虽是张冰冰的配偶，但诉争借款已清偿，且该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蔡小玲无权诉求许振辉承担偿还责任。 张冰冰、许振辉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蔡小玲支付张冰冰、许振辉为维权而支付的律师费4万元、鉴定费10200元，及为出庭应诉而花费的差旅费2000元。事实与理由：张冰冰曾于2008年6月8日向蔡小玲出具标的为20万元的借条一份，蔡小玲在（2011）晋民初字第6338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以套摹的手段伪造了2008年3月8日的借条，在该案中抵扣了张冰冰支付的款项20万元。2013年2月5日，蔡小玲向法院索回2018年3月8日的借条原件，仅留存复印件于该案卷宗。2015年蔡小玲凭裁剪的2018年6月8日的借条诉请张冰冰、许振辉偿还该借条项下借款20万元。原审庭审中，张冰冰申请对借条的笔迹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发现2008年3月8日的借条复印件的主文存在套摹2008年6月8日的借条主文的痕迹。蔡小玲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拒绝提交2008年3月8日的借条原件进行验证。蔡小玲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时才提交2008年3月8日的借条原件，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应对2008年3月8日的借条原件进行鉴定，故裁定再审。张冰冰、许振辉为维权，分别于原一审、二审、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再审程序及本次重审聘请律师，各支付律师服务费1万元，共4万元。另外，为维权花费司法鉴定费10200元。蔡小玲在张冰冰已不欠其借款的情况下，为谋取非法利益而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且在原一、二审过程中拒绝提交证据原件，造成案件重复审理，既浪费了司法资源，也侵害张冰冰、许振辉的合法权益，造成张冰冰、许振辉的财产损失，依法应予赔偿。 蔡小玲辩称，张冰冰、许振辉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反诉原、被告之间没有就律师费的问题进行约定，且张冰冰、许振辉主张因本案花费律师费4万元的证据不足，不知道是收取哪一个案件的律师费，不排除还有其他案件的收费。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蔡小玲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结婚证明一份，以证明张冰冰与许振辉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2.借条二份（2008年3月8日、2008年6月8日的借条各一份），以证明张冰冰因经商资金周转需要分别于2008年3月8日、6月8日向蔡小玲各借款20万元，共计40万元的事实；3.（2011）晋民初字第6338号民事判决书、（2012）泉民终字第2859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以证明（1）张冰冰的哥哥张孚哲于2005年12月28日向蔡小玲借款40万元，此后张冰冰于2006年3月3日付款10万元、8000元，于2008年5月28日付款5万元，于2008年11月28日付款4.5万元，于2010年9月21日付款5.5万元，于2011年8月24日付款2.5万元，合计28.3万元，该款项是替张孚哲偿还借款本息；（2）张冰冰三次向蔡小玲借款总计45万元，其中第一笔借款5万元，张冰冰于2010年5月8日还清，借条销毁了；第二笔2008年3月8日借款20万元，于2011年5月10日付6万元和2011年5月15日付14万元还清，利息付至2011年3月份，未全部付清；第三笔2011年6月8日的借款20万元未偿还。（3）该案中，张孚哲确认2018年3月8日的借条是张冰冰出具的，且对该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张冰冰出庭作证称其于2008年3月份向蔡小玲借款20万元，但是2016年已经还清了，张冰冰所称的上述借款与本案的2008年6月8日的借款20万元不是同一笔借款；4.银行流水单一份，以证明蔡小玲向银行贷款55万元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张冰冰36万元，2008年6月8日的借条是银行贷款一年到期后重新换条时写的；5.申请证人翁某到庭作证。翁某作证称，其是经营蛋糕店的，蔡小玲是其客户，所以两人认识，其不认识张冰冰；其与蔡小玲约定于2011年6月15日左右到深沪水岩买“拳头母”等东西，蔡小玲说要顺便拿个条子给张冰冰，其就与蔡小玲去张冰冰家，张冰冰家的具体地址翁某不清楚，只记得那个地方有个很长的台阶，是石头房子；当时张冰冰不在家，一个老人接待了蔡小玲和翁某，那个老人说他是张冰冰的父亲；翁某看到蔡小玲拿了一张条子给那个老人，条子上写着“仰恩大学”，但其没看到条子里其他具体内容，就问蔡小玲说该老人是教师吗？蔡小玲说不是，并告诉翁某是借条；那个老人将条子收下，说要拿给张冰冰。 张冰冰、许振辉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福建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五份，以证明因蔡小玲根据已还款的借条提起虚假诉讼，导致张冰冰、许振辉损失律师费共计4万元，其中编号为06094266、11729941的票据是发生于（2015）晋民初字第2412号的律师费，编号为02243453的票据是发生于（2016）闽05民终2389号的律师费，编号为04484560的票据是发生于（2018）闽05民再1号的律师费；编号为00877678的票据是本案支付的律师费；2.申请对蔡小玲提供的2008年3月8日的借条原件与蔡小玲提供的2008年6月8日的借条相同内容的借款主文“借条兹向蔡小玲借人民币（200000元）（贰拾万元正）张冰冰2008.6.8”进行鉴定，鉴定前者主文是否从后者主文套摹形成的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9月21日出具编号为华闽司鉴[2018]文鉴字第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 对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冰冰于2007年6月8日收到原告转账36万元及现金4万元，共计40万元，其中包括2008年6月8日借条中的借款20万元。原、被告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并有蔡小玲提供的2008年6月8日的借条、银行流水单予以佐证，本院予以认定。蔡小玲主张张冰冰分三次向其借款，即一笔为5万元，一笔为2008年3月8日的借款20万元，一笔为2008年6月8日的借款20万元。对于上述5万元的借款，原、被告双方没有争议，均确认已还清；对于两笔20万元的借款，张冰冰对2008年6月8日的借款20万元没有异议，但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2008年3月8日的借款20万元。张冰冰对蔡小玲提供的2008年3月8日的借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经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1.蔡小玲提交的2008年3月8日借条上的“借条兹向蔡小玲借人民币（20.0000元）（贰拾万元正）张冰冰2008.3.8”笔迹是由2008年6月8日借条上“借条兹向蔡小玲借人民币（20.0000元）（贰拾万元正）张冰冰2008.6.8”笔迹套摹形成。2.蔡小玲提供的2008年3月8日的借条主文及签名不是张冰冰所写。故对该2008年3月8日的借条，本院不予认定。从（2011）晋民初字第633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2）泉民终字第2859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内容来看，张冰冰在该案中作为证人证明其于2008年3月蔡小玲借款20万元，但张冰冰在该案中仅确认其向蔡小玲借款一笔20万元及一笔5万元，并未确认双方之间还有另一笔20万元的借款，且其已申请鉴定反驳了2008年3月8日的借条的真实性。故蔡小玲以张冰冰在该案中的陈述来证明张冰冰向其借款两笔20万元，不能成立。证人翁某对原、被告之间的借款情况并不清楚，也没有看清蔡小玲拿给张冰冰父亲的纸条是什么内容，是否是蔡小玲提供的2008年3月8日的借条，故证人翁某的证言不能证明蔡小玲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原、被告均确认蔡小玲于2007年6月8日支付给张冰冰40万元，其中20万元是用于支付2008年6月8日借条中的借款，另外20万元是用于蔡小玲与张冰冰合伙经营，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蔡小玲主张用于合伙经营的20万元，因张冰冰没有分红，也无法退还该合伙款，就将该合伙款转为借款，并出具2008年3月8日的借条给蔡小玲，但蔡小玲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该20万元已转为借款，也未能证明张冰冰负有返还该20万元的义务。综合以上分析，蔡小玲主张张冰冰于2008年3月8日确认向其借款20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蔡小玲提供的结婚证明、张冰冰提供的福建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可以证明相应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张冰冰于2008年6月8日确认向蔡小玲借款20万元，蔡小玲自认张冰冰于2011年5月10日偿还借款6万元，于2011年5月15日偿还借款14万元，共计20万元，并将该还款情况记录于2008年3月8日的借条中。因蔡小玲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确有2008年3月8日的借款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张冰冰对其负有其他债务，故张冰冰主张其偿还的上述20万元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金，本院予以支持。张冰冰已还清本案借款，故蔡小玲要求张冰冰及其丈夫许振辉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本院不予支持。 张冰冰、许振辉因委托律师代理诉讼而花费了律师费，但律师费不是行使权利所必须花费的费用，张冰冰、许振辉要求蔡小玲支付其花费的律师费4万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冰冰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因查清案情的需要，向本院申请鉴定，花费鉴定费10200元，张冰冰要求蔡小玲向其支付该鉴定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张冰冰、许振辉主张的差旅费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经审理查明，张冰冰于2008年6月8日向蔡小玲借款20万元，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亦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借款后，张冰冰陆续偿还借款，并于2011年5月15日偿还完毕。张冰冰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因查清案情的需要，花费鉴定费10200元。 综上所述，蔡小玲主张张冰冰尚欠其借款20万元，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蔡小玲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蔡小玲的诉讼请求； 二、反诉被告蔡小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反诉原告张冰冰鉴定费10200元； 三、驳回反诉原告张冰冰、许振辉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蔡小玲负担。反诉受理费552.5元，由反诉原告张冰冰、许振辉负担441.5元，反诉被告蔡小玲负担111元。本次鉴定费2500元，由原告蔡小玲负担。（鉴于鉴定费已由被告张冰冰支付给鉴定机构，原告蔡小玲应负担的鉴定费2500元应直接支付给被告张冰冰）。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 谦 审 判 员  陈小红 人民陪审员  李荣贵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洪雅玲 附件：本案涉及的法律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在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第二十八条申请执行时效因申请执行、当事人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提出履行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第二十九条生效法律文书规定债务人负有不作为义务的，申请执行时效期间从债务人违反不作为义务之日起计算。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