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南洋芦荟生物工程（美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闵秉国，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中兰。委托代理人陈香杰，海口市龙华区龙泉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政，男，汉族，1983年12月3日出生，自由职业。上诉人海南南洋芦荟生物工程（美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洋生物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4）万民初字第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陈政自2010年10月19日起进入被告南洋生物公司工作，担任仓库管理员。2011年至2013年期间的每年1月1日，双方连续签订各一年期限的《劳动合同书》，原告的工作岗位仍为仓库管理员。工作期间月工资为人民币2079元。三份《劳动合同书》中均约定公司《员工手册》是合同的一个组成部分。2013年8月12日至13日期间，被告南洋生物公司（一些前任和现任高管及公司员工）多次收到某位自称公司员工的匿名电子邮件，邮件就被告公司下属的某农场的某位负责人在农场的管理、其本人的人品及个人生活方面所存在的一些所谓的负面问题，向公司的闵秉国总经理提出反映。2013年8月23日，被告召开公司相关管理人员会议（原告陈政不属参加该会议的人员，不参加会议），会议上通报了被告南洋生物公司收到匿名邮件的事实，传达了闵总经理的指示：从即日起，公司不接受、不查处任何匿名邮件。如发匿名邮件捏造虚假事实的，一经查实，立即开除；提倡员工以实名制进行投诉和举报，提出意见和建议等。会议总结对匿名邮件作出处理决定：公司不接受、不调查任何匿名邮件（包括匿名邮件、匿名信件、在网络上注册的没有姓名的手机短信等）。2013年10月18日（星期五），原告陈政以“全体员工”的名义匿名通过网络向闵秉国总经理发送一份题为“改善伙食”的电子邮件，反映被告南洋生物公司员工食堂伙食差的问题。邮件称：公司食堂存在伙食减量且质量差以致员工吃不饱，夜宵时而发时而未发，后勤部留着夜宵钱自己周转，食堂使用地沟油勾兑的棕榈油等问题，希望“闵总”抽空到工厂了解情况，改善员工的伙食。陈政在网上将闵秉国总经理的邮箱命名为“闵虫”，在其所发送的“改善伙食”信件中称呼闵秉国总经理为“尊敬的闵总”、“你”、“闵总”和“您”。闵秉国总经理收到原告的邮件后，当日回复邮件，对邮件发送者向其反映公司食堂管理中存在的问题和不足表示感谢，并表示将在下周一进行调查和落实。2013年10月21日（周一）下午，被告召开各部门员工代表会议，对食堂伙食及管理问题提出整改意见。被告经调查得知“改善伙食”的电子邮件是原告所发后，于2013年11月7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称：经调查公司并没有使用地沟油，陈政未能提供所代表的“全体员工”的姓名，以匿名形式向总经理反映公司购买“用地沟油勾兑的棕榈油”让员工使用等相关后勤管理问题，其行为违反公司《员工手册》第3.7条规定，及公司于2013年8月23日在全体员工大会上公布的《关于匿名邮件的处理决定》中的相关规定，决定解除与陈政的劳动合同。被告单位未设立工会组织，被告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未将理由通知本地的万宁市总工会，也未向总工会征求意见。2013年11月8日，被告将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送达给陈政，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为此，原告陈政向万宁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2474元。万宁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13年12月29日作出裁决，驳回陈政的仲裁申请。陈政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南洋生物公司向原告陈政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2474元。以上事实，有原告陈政提交的万劳仲案字[2013]第109号《仲裁裁决书》、《解除劳动合同书》、原告陈政发送的匿名邮件（内容）及被告法定代表人闵秉国回复邮件（内容）、《关于部分员工代表对食堂伙食及管理提出的主要问题》；有被告南洋生物公司提供的匿名邮件（内容）、《员工手册》、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三份《劳动合同书》、原告陈政发送邮件（内容）、《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关于召开员工会议的通知》、《关于匿名邮件的处理决定》以及原告和被告的陈述为凭，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诉讼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南洋生物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应向原告支付赔偿金；赔偿金的数额应如何计算确定。认定被告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应向原告支付赔偿金，应以被告解除劳动合同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为判断。一、关于原告以“全体员工”的名义发送匿名邮件向总经理反映被告公司相关后勤管理问题，其行为是否违反被告单位规章制度的问题。1.关于原告发送匿名邮件，是否构成《员工手册》第3.7条规定的解除劳动合同之条件的问题。被告制定公布的《员工手册》属被告单位的规章制度，其第3.7条规定的内容为：散播不利于公司的谣言或挑拨劳资双方感情或煽动怠工、罢工者，解除劳动合同。依照原、被告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约定，《员工手册》也是劳动合同的一个组成部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匿名邮件只是发送给被告总经理闵秉国一人，发送邮件的目的在于让闵秉国总经理了解并改善食堂伙食差等后勤管理问题，且闵秉国收到邮件后以感谢态度回应并承诺调查核实，事后被告也确实召开各部门员工会议对食堂伙食及管理问题提出了整改意见。故原告发送匿名邮件的行为不属于“散播不利于被告公司的谣言或挑拨劳资双方感情或煽动怠工、罢工”的行为。2.关于原告的行为是否违反被告公布的《关于匿名邮件的处理决定》，而构成违反被告规章制度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至第四款的规定，判断用人单位制定的规章制度是否具有效力主要基于三个方面：一是规章制度是否经过民主程序；二是经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内容是否合法；三是规章制度是否向劳动者公示。本案中，被告出具的《关于匿名邮件的处理决定》，是被告单位通过召开相关的管理人员（包括一些部门的员工）会议所作出的决定。会议决定中关于公司不接受、不调查任何匿名邮件的内容，仅是被告单方对自己的权利所作的一种消极性处分决定，不是针对劳动者作出的禁止性决定，不具有对劳动者进行惩罚的内容，而且尚未向全体劳动者进行公示。因此，该决定内容对劳动者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会议上传达的闵秉国总经理关于“发匿名邮件捏造虚假事实的，一经查实，立即开除”的指示，属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若作为劳动规章制度，其内容尚未经民主程序制定，也未向劳动者公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若属闵秉国总经理个人意见，对劳动者也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原告发送匿名邮件的行为并未违反原告的规章制度，被告以原告发送匿名邮件，违反被告公布的《关于匿名邮件的处理决定》中的相关规定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被告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被告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未告知工会并征求工会意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被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被告支付赔偿金。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的是经济补偿金12474元，但原告在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的阐述中称被告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应赔偿三个月工资的二倍给原告，故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款项的性质应界定为赔偿金。原告在被告单位工作已满三年，月工资为人民币2079元，其经济补偿标准应按三个月工资的标准计算，即6237元，赔偿金按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计算为12472元。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实际为赔偿金）12474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及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海南南洋芦荟生物工程（美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政支付赔偿金人民币1247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被告海南南洋芦荟生物工程（美国）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南洋生物公司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的行为已具有应当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条件。被上诉人进入公司工作，担任公司计划仓库管理员，对员工食堂的管理是非常清楚的。出于维护公司企业和员工利益的被上诉人，应当就公司对食堂管理存在的问题，本着实事求是的善意态度，通过正当途径提出整改意见，而不应盗用“全体员工”的名义，发匿名邮件，捏造事实说“食堂用地沟油”、“一天伙食需要用的肉10多斤，现在只有5斤左右”、“一天所有员工的伙食费2000元左右，现在费用不到600元”。更不应该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人格进行侮辱、诽谤，将法定代表人闵秉国称为“闵虫”。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司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的规定，构成侵害法定代表人的名誉权。根据匿名邮件的内容和被上诉人所采取的手法，以及在调查匿名邮件来源的过程中，拒不承认错误，接受批评，向公司赔礼道歉等情况综合考虑，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系恶意行为。公司《员工手册》也即公司的《规章制度》第五部分奖惩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之一者，解除劳动合同”。下列第七项规定：“散播不利于公司的谣言或者挑拨劳资双方感情或煽动怠工、罢工者。”第三条第十一项规定：“其他严重违反公司规定及法律规定的”。根据上述事实，上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9条第二款：“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决定，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被上诉人经济补偿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关于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12474元的问题。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决定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故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并不违法，且被上诉人的诉求是补偿而非赔偿。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三、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的行为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没有设立工会组织的企业，法律没有规定在对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时，必须要向当地总工会发出征求意见的规定。一审以事前不向当地总工会征求意见，认定上诉人的行为程序违法没有依据。四、一审作出赔偿判决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予经济补偿，一审作出赔偿判决，超出诉求范围，程序是违法的。综上所述，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政辩称，一、被上诉人于2010年10月进入公司工作，职务一直是单人计划仓库管理员，至劳动关系解除之日共有3年零1个月，工作期间被上诉人没有受到任何处罚，一直把公司利益放在第一位。二、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闵秉国系公司的总经理，属于高层管理者。被上诉人是基层工作人员。两者平时工作中很少有交流的机会。但偶尔也有邮件来往。由于很长一段时间公司员工食堂的伙食存在一些问题，让大部分一线职工很头疼，而很多员工为了工作敢怒不敢言。被上诉人也是出于对自己的保护，于2013年10月18日（周五）凌晨02:49分以匿名的方式单独给上诉人发了一封主题为“改善伙食”的邮件，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闵秉国在收到匿名邮件后认真的查看，并于2013年10月18日下午15时25分给予被上诉人回复邮件和抄送给公司的李中兰部长。在回复邮件中，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闵秉国除了对被上诉人的行为表示真诚的感谢之外，还强调公司的李中兰部长下周一对被上诉人反映的情况进行调查和落实。就在被上诉人的匿名邮件发出的下个周一（2013年10月21日）下午，李中兰部长召开了公司各个部门员工代表会议，并对员工代表提出员工食堂存在的问题和意见作出了整理。由此可见，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得到上诉人的认可和支持的，并没有什么过错，无需接受批评，更没有理由向公司赔礼道歉。三、被上诉人将闵秉国的邮箱地址在邮箱通信录中保存名为“闵虫”，只是方便邮箱来往和记忆，并无其他恶意。在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匿名邮件中上诉人都是使用如“尊敬的闵总”、“您好”、“致辞”、“问好”等礼貌用语以表示对上诉人的尊重，邮件中并没有提到过“闵虫”。由此可见，被上诉人除了对上诉人表示礼貌的尊重外并没有任何侮辱和诽谤。更谈不上侵害法定代表人的名誉权；四、关于员工食堂伙食存在的问题，被上诉人只是单独向闵秉国发邮件反映，并没有抄送给其他的人，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本着维护公司大部分员工利益及大局利益的态度出发。因此被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于“散播不利于公司的谣言或者挑拨劳资双方感情和煽动怠工、罢工者”的行为。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行为并没有损害公司的利益，更没有侮辱和诽谤上诉人及散播不利于公司的谣言。所以上诉人的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的做法没有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行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赔偿金人民币12474元。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南洋生物公司提供证人杨大龙书面证词一份，并由证人杨大龙出庭作证，拟证明本案所涉及的主题为“改善伙食”的匿名邮件系被上诉人陈政发送，被上诉人陈政还将发送匿名邮件的事实告诉了公司其他员工，给公司带来了很大的影响，被上诉人的行为符合“散播对公司不利的谣言”的情形。经本院组织质证，被上诉人陈政对证人杨大龙陈述的本案所涉及的主题为“改善伙食”的匿名邮件系被上诉人陈政本人发送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陈政将发送匿名邮件的事情告诉了杨大龙的事实予以认可；被上诉人陈政对杨大龙陈述的其发送匿名邮件给公司带来很大影响的事实不予认可。本院经当庭对杨大龙询问，证人杨大龙陈述“陈政没有给我说邮件内容，只是给我说有发送过一份邮件”，杨大龙在回答法庭询问“陈政是否还告诉其他人他发送邮件的事情”的问题时陈述“没有”。本院对证人杨大龙证明的匿名邮件系被上诉人陈政所发、以及被上诉人陈政将其发送匿名邮件的行为告诉了杨大龙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证人杨大龙的证词仅能证明上诉人陈政将其发送匿名邮件的行为告诉了证人杨大龙一人，无法证明被上诉人陈政将匿名邮件中的内容在被上诉人南洋生物公司内进行了散播，亦无法证明被上诉人陈政发送匿名邮件的行为给公司带来了负面影响。以上事实，有原审采信的证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法律关系性质，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南洋生物公司解除与被上诉人陈政的劳动合同是否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2.一审判决上诉人南洋生物公司向被上诉人陈政支付12474元经济赔偿金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一、关于上诉人南洋生物公司解除与被上诉人陈政的劳动合同是否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上诉人南洋生物公司给被上诉人陈政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载明解除与被上诉人陈政劳动合同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陈政的行为“违反了公司《员工手册》第3.7条规定、违反了公司于2013年8月23日在全体员工大会上公布的《关于匿名邮件的处理决定》中的相关规定”。因此，本案判断上诉人南洋生物公司是否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键在于判断被上诉人陈政发送匿名邮件的行为是否符合《员工手册》第3.7条规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以及上诉人南洋生物公司制定的《关于匿名邮件的处理决定》是否对被上诉人陈政具有法律约束力。1.关于被上诉人陈政发送匿名邮件的行为是否符合《员工手册》规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的问题。根据上诉人南洋生物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政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约定，《员工手册》是劳动合同的组成部分，劳动合同双方均应遵守。上诉人南洋生物公司《员工手册》第24页第3点规定了解除劳动合同的几种情形，其中第3.7条规定“散播不利于公司的谣言或挑拨劳资双方感情或煽动怠工、罢工者。”本案中，被上诉人陈政以“全体员工”名义向上诉人南洋生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闵秉国发送匿名邮件，并在邮件内反映了上诉人南洋生物公司伙食差等后勤管理问题。虽然被上诉人陈政在庭审中承认邮件中反映的“地沟油勾兑棕榈油”、“伙食费由2000元变为600元”等问题属于其个人猜测，并无证据证明，但被上诉人陈政仅将匿名邮件发送至上诉人南洋生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闵秉国一人邮箱，系在相对封闭的范围反映问题，并没有“散播”的行为表现，不构成“散播不利于公司的谣言”。上诉人南洋生物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陈政在发送匿名邮件后将邮件内容告知了公司其他员工，给公司造成很大影响，其行为属于“散播不利于公司的谣言”，但上诉人南洋生物公司提供的证人杨大龙的证言仅能证实被上诉人陈政曾告知证人杨大龙其向闵秉国发送过一封匿名邮件的事实，上诉人南洋生物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陈政将匿名邮件中的内容向公司其他员工进行了散播，故上诉人南洋生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上诉人南洋生物公司制定的《关于匿名邮件的处理决定》对被上诉人陈政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四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本案中，上诉人南洋生物公司制定的《关于匿名邮件的处理决定》中载明了闵总的指示“在邮件中捏造虚假事实的，公司将保留利用法律手段查实发件人的权利，一经查实，立即开除”，该意见明确了劳动者一旦发送捏造虚假事实的匿名邮件，将面临解除劳动合同的不利后果。因此，《关于匿名邮件的处理决定》属于直接涉及每一位劳动者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应当予以公示或者告知公司全体员工。上诉人南洋生物公司在庭审陈述中主张该《关于匿名邮件的处理决定》，虽未张贴公示或者将文字版发送至每位员工邮箱，但已经在2013年8月23日的员工会议上以PPT形式逐条播放、宣读，具有法律效力。经法庭调查，参加会议人员仅为办公室人员和各部门主管以上人员，被上诉人陈政本人并未参加会议，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陈政所属部门的主管参加会议后将《关于匿名邮件的处理决定》的内容告知了陈政，被上诉人陈政亦不认可其已知悉《关于匿名邮件的处理决定》的内容。上诉人南洋生物公司在未对《关于匿名邮件的处理决定》进行公示的情况下，又无证据证明其已通过合理的方式使被上诉人陈政知悉《关于匿名邮件的处理决定》的内容，故该《关于匿名邮件的处理决定》在公示程序上存在瑕疵，对被上诉人陈政没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南洋生物公司以被上诉人陈政违反《关于匿名邮件的处理决定》为由解除与被上诉人陈政的劳动合同，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南洋生物公司向被上诉人陈政支付12474元经济赔偿金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本案中，上诉人南洋生物公司单方解除与被上诉人陈政的劳动合同，法律依据不足，应当向被上诉人陈政支付经济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的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被上诉人陈政自2011年1月1日与上诉人南洋生物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至2013年11月23日解除劳动合同时，被上诉人陈政共在上诉人南洋生物公司工作两年十一个月，上诉人南洋生物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政一致认可被上诉人陈政月工资为2079元，故应按照被上诉人陈政三个月工资标准的二倍计算经济赔偿金，即2079元/月×3个月×2=12474元。被上诉人陈政一审诉讼请求虽表述为要求上诉人南洋生物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2474元，但其数额是按照经济赔偿金的标准计算得出的，故被上诉人陈政在一审诉求中要求上诉人南洋生物公司赔付的12474元性质应界定为经济赔偿金，被上诉人陈政将“经济赔偿金”表述为“经济补偿金”仅系一种表述错误，不影响其对实体权利的主张。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南洋生物公司支付被上诉人陈政经济赔偿金12474元，于法有据，应予维持。上诉人南洋生物公司关于其系合法解除劳动合同，不应支付经济赔偿金以及被上诉人陈政诉求的是经济补偿金，一审不应判决经济赔偿金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上诉人南洋生物公司向被上诉人陈政支付经济赔偿金12474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南洋生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海南南洋芦荟生物工程（美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秋芸代理审判员  符 强代理审判员  王思霖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书 记 员  陈进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黄一哲撰稿：王思霖校对：陈进平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9月10日印制（共印16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