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7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长顺，男。 委托代理人：魏荣清，广东墨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超，男。 委托代理人：冯刚，广东尚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小琼，广东尚融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东莞市金纤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樟木头镇樟洋社区富竹工业区四街****。 法定代表人：吴超，该公司董事兼经理。 上诉人孙长顺因与被上诉人吴超、东莞市金纤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纤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3）东三法民二初字第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孙长顺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12月底，孙长顺与吴超以及案外人韦彩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共同经营金纤公司。该协议约定吴超占有金纤公司55%的股份，孙长顺占有金纤公司35%的股份，案外人韦彩占有金纤公司10%的股份，盈利债务按股份比例承担。2012年1月1日，孙长顺交付吴超300000元，吴超写下收据。经营期间，吴超以金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独断专行，自己做流水账，不到一年时间使得金纤公司经营不善。2012年12月，吴超卖掉金纤公司的资产后不知去向。根据孙长顺、吴超于2012年12月4日共同签字的盈亏表显示，金纤公司共亏损311480.50元，孙长顺应当承担35%的亏损，即109018.18元。另外，吴超担任金纤公司监事职务，吴超写下欠条确认欠孙长顺工资16900元。因此，吴超应支付孙长顺207881.83元（300000元-109018.18元＋16900元）。孙长顺认为，吴超的行为给孙长顺造成了重大损失。孙长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吴超支付孙长顺207881.83元；2.吴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孙长顺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合伙协议、收据、流水账明细、欠条、物品明细表。 吴超向原审法院答辩称：孙长顺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吴超并无损害公司的利益，无须向孙长顺发放工资，也无须向孙长顺赔偿损失。金纤公司的各股东（包括孙长顺）一致同意向工商行政管理机构申请对金纤公司进行清算，孙长顺也是清算组成员之一，因孙长顺拒绝办理签字手续，金纤公司至今尚未注销。吴超确有变卖部分金纤公司的物品，目的是为了减少金纤公司的租金损失，并已将变卖的费用用于办理清算注销金纤公司手续。 吴超为支持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清算组备案事项审核表、金纤公司备案申请书、企业登记证照及归档记录表、关于成立清算组的决议、确认书、东莞日报刊登的遗失公告、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收条、办理金纤公司注销手续的协议书及收据。 金纤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出答辩，也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 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孙长顺、吴超以及案外人韦彩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共同经营金纤公司，金纤公司注册资金为500000元，吴超占有金纤公司55%的股份，孙长顺占有金纤公司35%的股份，案外人韦彩占有金纤公司10%的股份，盈利债务按股份比例承担。2012年1月1日，吴超向孙长顺出具收据，收据载明款项为300000元，孙长顺购买金纤公司35%的股份。2012年1月11日，金纤公司经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登记投资者为孙长顺、吴超及案外人韦彩。2012年12月19日，吴超向孙长顺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孙长顺共计16900元，于2012年12月30日前付清，庭审时，孙长顺陈述该款项系吴超担任金纤公司监事职务，吴超应向孙长顺发放的工资，孙长顺已收到吴超支付的6900元，吴超尚欠10000元没有支付。对此，孙长顺称该款项16900元系孙长顺、吴超对所有债权债务的结算，并非吴超应向孙长顺发放的工资，孙长顺已收到吴超支付的6900元，吴超尚有10000元没有支付。2013年3月22日，孙长顺、吴超及案外人韦彩共同签订《东莞市金纤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关于成立清算组的决议》，载明：“东莞市金纤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于2013年03月22日在本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出席本协议的股东3人，代表100%的股权，所作出决议经出席会议的全体股东通过。因经济不景气、效益差，现股东会决定终止东莞市金纤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并成立由吴超、孙长顺、韦彩组成的清算小组对该公司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由吴超为清算组负责人”。2013年3月19日，孙长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经原审法院查明：一、原审法院庭审时，孙长顺、吴超均确定金纤公司的清算程序尚未完成，金纤公司未经注销。二、孙长顺陈述其诉讼请求中要求吴超支付的207881.83元包括吴超擅自变卖金纤公司财产损害金纤公司利益应当赔偿孙长顺的损失190981.83元，以及因孙长顺担任第三人的监事，吴超应支付孙长顺的工资16900元。三、孙长顺提供流水账明细、物品明细表，拟证明吴超擅自变卖金纤公司财产损害金纤公司利益。吴超不确认孙长顺提供的该组证据，确认有变卖部分金纤公司的资产，并用于注销金纤公司委托案外人黄静办理注销手续，并提交了办理金纤公司注销手续的协议书及收据拟予证明。 以上事实，有合伙协议、收据、欠条、流水账明细、物品明细表、东莞市金纤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关于成立清算组的决议、收条、办理第三人注销手续的协议书、收据等证据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附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金纤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任何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材料，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吴超是否应当赔偿孙长顺的损失以及是否应当支付孙长顺工资。首先，孙长顺提供的流水账明细载明的物品系金纤公司经营期间购买的物品，在金纤公司经营期间可能存在丢失、损坏等情形，不能由此确认均由吴超变卖，并且物品购买的价格并不等于物品的现价值，在金纤公司未进行清算之前，无法确认金纤公司的具体盈亏情况。孙长顺据此计算出公司的亏损情况，并由此得出吴超应赔偿孙长顺的损失，于法无据。其次，吴超确认变卖了部分金纤公司的物品并将变卖的费用用于办理注销金纤公司手续，并提供了办理金纤公司注销手续的协议书、收据予以证明。根据孙长顺、吴超的陈述，金纤公司确已停止经营并开展了注销清算等手续，孙长顺陈述其变卖第三人资产是为了减少租金损失，并将变卖金纤公司资产的款项用于办理注销手续符合客观常理。孙长顺主张吴超损害了金纤公司的利益，但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再次，庭审时，孙长顺、吴超均确定金纤公司的清算程序尚未完成，金纤公司未经注销，即金纤公司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因此，即使存在股东或者其他金纤公司人员损害金纤公司的利益的情形，赔偿也应当向金纤公司作出，而非向其他股东作出，因此，对于孙长顺主张吴超赔偿孙长顺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孙长顺主张吴超担任金纤公司监事职务，吴超应向孙长顺支付工资16900元，原审法院认为孙长顺主张其担任监事职务的工资应当向其用人单位提出主张，即孙长顺应当向金纤公司提出主张，而非要求吴超发放工资，因此，孙长顺要求吴超支付工资，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孙长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4418元，由孙长顺负担。 孙长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吴超私自将金纤公司的财产卖掉，判决书却认定“可能存在丢失、损坏等情况”，但是吴超没有任何证明财产丢失、损坏的证据。其次，原审判决书第5页认定“孙长顺陈述其变卖金纤公司资产是为了减少租金损失，并将变卖金纤公司资产的款项用于办理注销手续符合客观常理”。这明明是吴超的无据之词，不是孙长顺的陈述。原审判决书第4页“对此，孙长顺称该款项16900元系孙长顺和吴超对所有债权债务的结算，并非吴超向孙长顺发放的工资”，这是吴超在庭审中否认事实的辩驳，原审法院把吴超的观点认定为孙长顺的观点。最后，吴超写下的欠条从孙长顺提交的“支出费流水明细”中就可看出16900元是应发给孙长顺的工资。有证据证明孙长顺得到了6900元，但是，仍有10000元未付。这6900元是吴超付的，剩下的10000元也应由吴超给付。欠条是吴超写下的，当然应由吴超来付。而原审判决要孙长顺向金纤公司主张。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的案由是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具体讲是侵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案。吴超从头至尾就控制公司，名义上是会计，实际上是吴超做流水账。事实上所谓的金纤公司，实际上也是吴超控制，工资由吴超发，账由吴超做。吴超利用控股股东身份，以虚假的清算形式已经将公司注销。原审法院仍认为“金纤公司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因此，即使存在股东或者其他金纤公司损害金纤公司利益的情形，赔偿也应向金纤公司作出，而非向其他股东作出。”孙长顺认为，原审法院的认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0条的规定，也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5条、第18条、第19条的规定。把控股股东的损害公司、损害其他股东利益的应赔偿责任推到已不存在的公司身上。请求本院改判：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吴超支付孙长顺207881.83元。2．本案诉讼费由吴超承担。 吴超向本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金纤公司未向本院提出答辩。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孙长顺一方明确表示吴超出具16900元欠条不是工资款，而是欠款。 本院认为：孙长顺上诉请求改判吴超支付孙长顺207881.8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依法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孙长顺主张出资300000元，应当承担35%的亏损109018.18元，吴超写下欠条确认欠16900元，据此要求吴超支付207881.83元（300000元-109018.18元＋169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应当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公司财产在未按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金纤公司应当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孙长顺作为金纤公司的股东应当以其认缴的出资额300000元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金纤公司已开始清算，在没有确实充分证据证明已经完成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仍有剩余财产的情况下，孙长顺要求承担35%的亏损109018.18元后收回其余部分出资，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依法不应支持。吴超出具欠条确认欠孙长顺16900元，并且已还款6900元，事实清楚。孙长顺一审主张该款为工资，一审以工资应当向用人单位提出主张为由驳回孙长顺要求吴超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孙长顺二审期间确认该款不是工资款，而是欠款，由于孙长顺在一审并未提出要求吴超支付欠款1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对此依法不应处理，孙长顺可另循途径处理。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孙长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4418元，由孙长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潮辉 代理审判员  邹凤丹 代理审判员  万思露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志峰                                            陈梦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 第三十六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 第一百八十七条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应当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 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 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公司财产在未按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