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盘法民一初字第389号原告：昆明大千运输有限公司地址：昆明市昙小路十字坡法定代表人：阮坤智，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董远革、张华，系云南众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曹秀丽，女，197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富民县人，现在滨滨幼儿园工作，住昆明市西山区。委托代理人：耿华东，系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崔金辉，女，194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系八六二四八部队退休教师，住昆明市西山区。委托代理人：耿华东，系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飞某，男，200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昆明市西山区。法定代理人：曹秀丽（系飞某的母亲），女，197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富民县人，现在滨滨幼儿园工作，住昆明市西山区。委托代理人：耿华东，系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昆明大千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千公司）诉被告曹秀丽、崔金辉、飞某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远革、张华，被曹秀丽及其委托代理人耿华东（亦是被告崔金辉、飞某的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大千公司诉称：昆明市盘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盘劳人仲字（2014）86号《仲裁裁决书》的裁决是错误的。因为原告与飞勇的关系不是劳动关系，而是飞勇自负盈亏、为原告提供劳务从而获得报酬的劳务关系。飞勇不隶属于原告、也不接受原告管理、不按月领取工资，双方的关系不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故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的亲属飞勇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曹秀丽、崔金辉、飞某辩称：双方进行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是客观真实，合法有效的。1、原告与飞勇于2013年1月7日签订的《劳务协议》内容上完全属于劳动合同，是对此前双方事实劳动关系的延续；2、原告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飞勇，原告对其进行了劳动管理；3、飞勇提供的劳动是原告公司经营的主要业务和核心业务；4、原告认为其与飞勇建立的是劳务关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大千公司为证实其诉讼请求，提交下列证据：1、《劳务协议》；2、盘劳人仲字[2014]86号《仲裁裁决书》。以上证据欲共同证明飞勇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飞勇是以其自身的驾驶技能根据双方的约定为原告提供驾驶的劳务，并按照所提供的驾驶劳务获得约定的劳务报酬，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并非是劳动关系。被告曹秀丽、崔金辉、飞某质证认为：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劳务协议》可以证实飞勇与原告之间建立的是劳动关系，而不是劳务关系。被告曹秀丽、崔金辉、飞某为支持其辩称，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1、户口册；2、身份证复印件（3份）；3、结婚证；4、死亡医学证明书；5、医学诊断证明书。欲证明被告作为飞勇的法定继承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6、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欲证明原告具有劳动用工主体资格，其作为专业运输有限公司，承运货物运输系其主要核心业务。第二组7、收款专用发票（入职保证金），8、领款凭据（退入职保证金）。欲证明飞勇自2007年9月5日缴纳入职保证金之日起直至2014年1月3日（死亡日期），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9、劳务协议。欲证明：1、2013年1月7日飞勇与原告签订了《劳务协议》，该协议名为“劳务协议”，但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聘用的工作岗位、劳动报酬、劳动者须严格遵守的公司规章制度、服从公司的安排和调度、不得兼职、交通事故责任追究办法、辞职等事项；2、协议内容体现出飞勇与原告之间具有明显的人身隶属关系，双方存在指挥服从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第三组10、运输协议（复印件）；11、中烟电子商务公司电子交易专用合同（打印件）；12、烟草专卖品准运证（复印件）；13、卷烟运输货票（3份）（复印件）；14、红云红河烟草（集团）销售出库单（2份）（复印件）。证明：1、原告公司的主营业务是承运红云红河卷烟物资，卷烟运输业务具有程序规范严格、运输时限紧、货物价值大、安全性要求高，禁止私自转运等特点；2、非经严格培训管理的驾驶人员无法胜任原告的驾驶员工作；3、原告不可能也不会放心将价值千万元的卷烟交给不受其指挥控制无隶属关系的外来劳务人员。补充：10、12、13、14均复印件，11系打印件。第四组15、原告驾驶员劳动报酬结算表（照片）3份，16、飞勇劳动报酬结算凭证（复印件2份），17、原告驾驶员劳动报酬结算公示（照片），证明：1、原告设计了一套复杂精细的驾驶员劳动报酬制度：出车前驾驶员从财务预支路途中的费用，按照核定的运输里程数核算报销油费激励驾驶员节约油料，过路渡船费实报实销，按趟发放基本工资，发放电话补贴和食宿生活补贴。按趟结算的考核模式体现的是多劳多得的劳动激励机制，并不能仅因此而形成劳务关系。2、原告按照单位内部员工的管理模式对其驾驶人员进行管理并支付劳动报酬；3、为规避法律，原告公司的财务结算表中的“工资”栏目如今全部更改为“劳务费”。补充：16系复印件。第五组18、昆明大千运输有限公司驾驶员通讯录（照片2份），19、驾驶员运输信息公示（照片），20、云Ａ×××**车辆养路费凭证（8份），证明：1、飞勇是原告公司内部众多驾驶员之一，其所驾驶车辆均为公司所有；2、原告公司对驾驶人员实行和维护管理固定的车辆；3、飞勇等其他驾驶员向原告公司提供的驾驶技术是原告公司核心业务中不可或缺的组成要素。第六组21、证明（毛映昆），22、证明（2份）（赵家毅、王海宇），23、调查询问笔录，证明：1、飞勇和其他原告公司的驾驶员须遵守公司严格的规章制度，必须参加公司的安全工作等会议，保证手机24小时开机待命，保证通知时及时赶到公司拉货，公司执行严格的惩罚措施。2、公司每年1月1日实行“零点行动”：公司空车驾驶员无论身处何地，必须在1月1号零点前赶到公司指定的统一集合地点拿准运证后运输，公司对驾驶员具有明显的人身支配权和指挥权。24、谈话录音（光盘当庭播放）及文字记录，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阮坤智承认飞勇在其公司工作了多年，公司没有为其购买社会保险，但愿意按照国家标准进行赔偿。25、仲裁裁决书，证明飞勇与原告自2007年9月5日至2014年1月3日止存在劳动关系。3、飞勇等其他驾驶员向原告公司提供驾驶。原告大千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无异议；认可证据6、证据7和证据8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保证金是每个驾驶员跑车时车辆轮胎的保证金；证据9也是原告的证据，质证意见同举证意见；证据10、证据11、证据12、证据13、证据14系复印件，不予质证；认可证据15、证据2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据16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但认为原告与飞勇之间是劳务关系，是对劳务的结算；认可证据17的真实性、合法性，是对劳务的结算；认可证据18、证据19、证据20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内容；证据22、证据23的证人未出庭，不认可；证据24即录音的来源不合法，是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私自秘密录制，被告对录音的文字整理是不完整的，被录音人所说的赔偿是有前提的，也就是赔不赔，赔多少要按照国家规定，综上，该录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庭审中，原告大千公司申请的证人李某、杨某出庭作证，证言为：主驾的出车由原告安排，原告支付报酬及各种补贴，副驾的出车由主驾安排，报酬和主驾结算，主、副驾的报酬均按趟计算，原报酬结算表中的“工资”项现改为“劳务”；公司对驾驶员制定了规章制度，主要强调安全和运输任务，原告要求驾驶员出车时开手机，否则给于惩罚，如果被安排出车，请假不会被扣钱。原告认为：证人证言证明了飞勇与原告之间是劳务关系，驾驶员的工作是原告安排，跑一趟有一趟的收入。没有跑车期间，驾驶员不需要来公司上班，可以在家。如果长时间未接到公司的电话，可以在外找货拉。另外，原告与驾驶员之间的管理模式，是双方之间签订劳务合同来约定的。被告认为：两位证人的陈述基本是事实，与被告的证据可以相印证，可以证实驾驶员是原告统一管理，油费是按统一标准核算，过路费是实报实销；另外，原告要求驾驶员开机，不开机要受到惩罚，这说明原告对驾驶员是统一管理的，证明飞勇与原告之间是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针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但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目的。针对被告的证据，本院认为，原告对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证据6、证据7、证据8、证据9、证据15、证据16、证据17、证据18、证据19、证据20、证据21和证据2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其证明效力将综合评述；证据22、证据23系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证据24系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本院不予确认。针对原告的证人证言，本院认为证人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证明效力较低，且部分内容与原、被告双方均提交的《劳务协议》存在冲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原、被告的陈述以及举证、质证、认证情形，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三被告系飞勇的亲属（被告曹秀丽系飞勇的妻子、被告崔金辉系飞勇的母亲、被告飞某系飞勇的儿子），飞勇于2007年9月5日进入原告公司工作，从事驾驶员岗位，双方于2013年1月7日签订了《劳务协议》，约定了原告聘用飞勇为驾驶员，飞勇必须遵守原告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服从原告的安排和调度，按趟计酬结算等内容。原告未为飞勇购买过社会保险，飞勇最后提供劳动的时间是2014年1月3日，当日飞勇在为原告提供劳动的过程中死亡。原告因双方不能协商解决劳动争议，向昆明市盘龙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飞勇（已故）从2007年9月5日至2014年1月3日（死亡之日）期间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盘劳人仲（2014）8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飞勇与原告自2007年9月5日至2014年1月3日止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主张其权利。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自2007年9月5日起至2014年1月3日止期间，飞勇与原告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系劳务关系，被告主张原、被告之间系劳动关系，双方对各自主张的事实均负有举证责任。原告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确认了认定劳动关系的标准，本案的原、被告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已查明飞勇从事运输工作系原告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双方提交的《劳务协议》虽然名为“劳务协议”，但约定的内容涵盖了工作内容、报酬、劳动纪律、违反协议的责任，终止协议的条件等，符合劳动合同的特征；并且原告（作为运输企业）主张其只有提供劳务的驾驶员，有悖常理。综上，本院依法确认飞勇和原告之间构成的是劳动关系，对原告要求确认被告的亲属飞勇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飞勇与原告昆明大千运输有限公司自2007年9月5日起至2014年1月3日止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昆明大千运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原告昆明大千运输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 判 长  张 昀人民陪审员  张伟玲人民陪审员  冯俊毅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国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