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豫08刑初3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焦作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梁保申，又名梁坤，男，1987年4月7日出生于河南省博爱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货车司机，捕前住河南省博爱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8年8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 辩护人孙明，河南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焦作市人民检察院以焦检公诉刑诉〔20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保申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于2019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焦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玲玲、武龙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张红光、穆某1,被告人梁保申及其辩护人孙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焦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梁保申与被害人穆某3系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8月2日下午，穆某3和梁保申到焦作市鹿港小镇售楼部看房，穆某3要求购房，梁保申不同意，二人产生争执。当日22时许,被害人穆某3驾驶白色三菱越野车（豫Ｈ×××××)与被告人梁保申前往博爱县寨豁乡西小底村南侧青南路路边的平台处停车休息。8月3日凌晨4时许，二人因是否购房问题再次发生争执，穆某3生气下车后欲离开，梁保申上前阻拦将穆某3推倒在地，致使穆某3倒地时头部被碰撞受伤流血。因惧怕穆某3呼喊被人发现，梁保申遂用双手卡住穆某3的脖子和下颚处将其拖至车前，并持续卡其脖颈处数分钟，见穆某3没有反应后，梁保申将穆某3拖至该平台坡下一坑洞内，并使用编织袋和石块将穆掩埋，致其死亡。2018年8月3日5时许，被告人梁保申驾车前往焦作市阳庙镇杨庄村西街南侧幸福河桥处欲丢弃被害人穆某3衣物时，将穆某3挎包内的农业银行卡盗走。8月4日16时许，梁保申到阳庙镇农业银行柜台将该银行卡内41700元取走。经法医鉴定：穆某3机械性窒息死亡的可能性大。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并认为，被告人梁保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盗窃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和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梁保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辩解其没有杀害被害人穆某3的故意，是过失致人死亡；其不知道取走穆某3银行卡中的41700元钱构成犯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梁保申主观上没有杀死被害人穆某3的故意，客观上没有故意杀人的行为，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2、梁保申和穆某3系长期男女朋友关系，财产早已混同，其拿走被害人的银行卡并将41700元取走，只是将自己的钱拿走，不构成犯罪；3、被告人梁保申主动到案，并在第一次询问时承认所有事实，应当以自首论。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梁保申与被害人穆某3于2014年认识，后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8月2日下午，二人到焦作市鹿港小镇看房，穆某3想交定金买房，梁保申不同意，二人发生争执。当日22时许，穆某3驾驶豫Ｈ×××××白色三菱越野车，载着梁保申前往博爱县寨豁乡西小底村南侧青南路路边的平台处休息。8月3日凌晨4时许，二人因购房问题再次发生争执，穆某3生气下车欲离开，梁保申上前阻拦并将穆某3推倒在地，穆某3倒地时头部被石块撞伤流血。梁保申遂用双手卡住穆某3的脖子和下颚处将其拖至车前，并持续卡穆脖颈处数分钟，见穆某3没有反应后，梁保申将穆某3拖至该平台坡下一坑内，并使用编织袋和石块将穆某3掩埋，致穆死亡。 当日5时许，被告人梁保申驾车到焦作市阳庙镇杨庄村西街南侧幸福河桥处，在丢弃被害人穆某3的衣物时，趁机将穆某3挎包内的银行卡盗走。8月4日，梁保申到阳庙镇农业银行柜台将该银行卡内的41700元钱取走。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第一部分故意杀人罪证据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8年8月16日10时10分杨某报警，称其和女儿穆某3在2018年8月2日晚上21时分开后断了联系，穆某3最后一次出现在博爱县柏山镇贵屯村附近。 2、证人穆某1证实，2018年8月2日晚上其母亲和穆某3见过面，8月3日早上九点多，其母亲联系不上穆某3。其给梁保申打电话，梁保申说把穆某3放在博爱县路边后一人走了。 3、穆某3与梁保申手机通话记录，证实2018年8月2日21时02分，穆某3的手机和梁保申的手机通话后，再没有其他通话记录。 4、发破案经过、抓获证明，证实2018年8月16日10时许，杨某到博爱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报案称其女儿穆某3失踪，博爱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经审查于2018年8月21日立案。2018年8月21日9时许梁保申来到博爱县刑事侦查大队，称其在2018年8月2日晚上带着穆某3到博爱县寨豁乡的山上睡觉休息，次日早上下山，将穆某3放在博爱县柏山镇贵屯村东侧丰收路的丁字路口附近，穆某3坐车离开。民警经调取贵屯村东侧丰收路的丁字路口监控视频未发现穆某3的踪迹，后继续调取监控视频发现梁保申驾驶车辆在焦作市山阳区杨庙镇杨庄村南侧的幸福河桥上有扔物品的行为，经话单分析也发现梁保申有重大作案嫌疑。该队于2018年8月21日18时对犯罪嫌疑人梁保申进行拘传。 6、被告人梁保申的供述，其于2014年通过陌陌聊天和穆某3认识，当时她还没有离婚，但给其说她已经离婚了。穆某3离婚后，其二人一直保持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8月2日下午，其和穆某3去焦作市鹿港小镇看房子，穆某3想交1万元定金买房，其不同意，二人就开始生气。晚上九点多，穆某3在她母亲家吃完晚饭后，开豫Ｈ×××××白色三菱越野车在铜马汽车站门口接上其，二人商量去青天河的路边休息过夜，就开车往青天河方向走。车子拐向青天河方向又走了几公里，停在路左边下边的一片空地。二人在车上休息了三四个小时，穆某3把其叫醒。又说想在焦作买房子，其说咱现在没钱，穆某3就生气了，下车欲离开。其拽着穆某3不让走，穆某3想挣脱，其就使劲推了穆某3一把。穆某3倒地时头正好碰到一块石头上，其一摸流血了。这时正好有个货车过来，其害怕被发现，遂用双手卡住穆某3脖子和下颚的位置，把她拖到车头的位置藏了起来，穆某3用手扒其胳膊，其没有理会，双手没有松开一直用着力让穆某3的脖子向后仰。等大货车过去后，发现穆某3“呃呃”声越来越小，然后就没有反应了，其感觉她已经死了。其害怕住监狱，就将穆某3拖至现场附近坡底一个二十公分左右深的坑内，用三四个编织袋将穆某3盖起来，又用四五块石头放在穆某3身上。其害怕石头上留下指纹，就从车上拿了四五罐啤酒，洗了洗压在穆某3身上的石头，将啤酒罐扔到另一边的坡下。回到越野车上，其发现衣服和裤子上沾有血，就将衣服、裤子都换了，然后开车下山。路上，其在一个加油站的厕所里洗了洗手。到幸福河桥时，其将穆某3的衣物以及其换下的衣物扔到了河里。在扔穆某3的挎包之前，其把她的身份证、银行卡都拿出来。其想回去现场看看在路上能不能发现异常。在路上，又想把穆某3的所有东西都扔了，就到博爱倒槐树南边三峡能源的后院，将其半挂车上穆某3的衣物、餐具放到越野车的后备箱内。在寨豁村路边超市，其用微信支付了9元钱买了两瓶饮料，并打听哪有垃圾场。在离寨豁村二三公里的地方，将车上的东西扔到山沟里。天亮后，其站在埋穆某3的坡上往下看，看不出异常。在穆某3摔倒的地上有一小摊血迹，其就用石头把血迹清理了，把石头扔了。下山后，其在滨河苑洗了澡，在阳庙镇东边桥头一洗车行里洗了车，后将车卖给其叔叔梁长军。8月5日，其在阳庙镇农业银行里将穆某3银行卡里的41700元取出来，往家里放了3万元，11700元用于车辆营运。 7、指认笔录，照片及说明，证实梁保申指认青天河一处空地是其将穆某3推倒在地，后双手掐住穆某3颈部及下颚处；指认将穆某3拖至沟内填埋处；后指认将啤酒罐扔到空地南侧坡下处；指认寨豁村向南约一公里处空地是抛弃穆某3衣物及化妆品处；指认幸福河桥是其扔穆某3衣物、挎包及自己衣物处。 8、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及物证 (1)博爱县寨豁乡西小底村南部一个石坡平台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博爱县寨豁乡西小底村南部一个石坡平台北侧斜坡，在平台处提取一手链，在斜坡底有一混凝土块堆，共有九块混凝土块，移开后，混凝土块下有四个蓝色编织袋，编织袋移开后，有一长1.43M、宽0.43M、深0.47M的坑，在坑内有一尸体，躯体呈左侧卧屈膝状，上身穿深色短袖上衣，下身穿深色平角短裤。在石坡平台南侧有一坡度，在斜坡上提取有两个“纯生”字样易拉罐，其中2号易拉罐外侧面提取一枚潜在指印，同时提取有一易拉罐包装袋，袋内另有两个“纯生”字样易拉罐。 (2)博爱县寨豁乡集体经济发展试点项目工程地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博爱县寨豁乡集体经济发展试点项目工程地南侧斜坡处杂物区，在该区域内提取一方形饭盒，圆形玻璃锅盖，彩色化妆包，红色塑料桶，“加加牌”味极鲜，浩特牌：电饭煲，牛仔上衣，一双高跟鞋，带有棕色皮带的牛仔裤，圆形不锈钢碗，并提取一指印，黑白红点相间的裙子，一蓝色塑料袋在袋内装有一黑色无袖大衣，黑色长袖上衣，23袋面膜，圆形饭盒，黑白点相间的化妆包内有一只粉红色外壳口红，在杂物区南部有一个黑色炒锅。 9、鉴定意见 (1)（博）公（刑）鉴（尸）字（2018)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尸体头面部皮肤、皮下组织及肌肉因腐败缺失。右侧额骨近冠状缝处有一1.3cmx0.2cm外板骨质擦划痕，佘骨质完整，无骨折；部分牙齿称玫魂齿改变。颈项部皮肤、皮下组织、肌肉等软组织缺失，器官、食管、甲状腺等器官缺失，仅存骨质，舌骨、颈椎骨完整，无骨折。左肩胛区有一2.0cmxl.0cm表皮剥脱，伴出血。分析：1、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右侧额骨近冠状缝处可见外板骨质擦划痕，分析系头部与具有一定棱角的钝器快速相向运动形成；双肩胛区、左小腿后侧表皮剝脱伴出血，分析符合与表面粗糙的物体相互作用所致，拖拉擦划可以形成，其余体表改变，符合死后形成特点。2.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头颅无骨折，仅见额骨右侧外板擦划痕，说明头部损伤轻微，难以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残留的心脏、肝脏、肾脏等重要器官未发现破裂、出血，综合分析不符合机械性损伤造成重要脏器损伤死亡的特点。根据毒物检验结果，排除上述毒物中毒死亡。根据死者牙齿呈玫瑰齿改变，分析机械性窒息死亡的可能性不能排除。鉴定意见：穆某3机械性窒息死亡的可能性大。 (2)（博）公（刑）鉴（痕）字（2018)8号鉴定书，证实石坡平台南侧斜坡提取的2号易拉罐外侧面指印与梁保申右手拇指指纹样本是同一人所留。豁寨乡集体经济发展项目工程工地南侧斜坡上提取的圆形不锈钢碗外侧面指印与梁保申右手食指指纹样本是同一人所留。 (3)焦公刑鉴（DNA)字（2018)672号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穆某2、杨某是穆某3生物学父母的亲权指数为6.26x109。 (4)焦公刑鉴(理)字(2018)136号物证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在被害人体内未检出毒鼠强、甲胺磷等常见毒品成分。 10、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车辆轨迹视频制作说明及截图，证实豫Ｈ×××××车辆在8月2日22时31分至50分穆某3驾车在S237大练线由南向北行驶，8月3日4时19分至6时44分为梁保申驾车在S237大练线南洞村口行驶，其中4日5时05分梁保申在幸福桥处停车，将车内衣物抛弃。 (2)被告人梁保申手机电子数据信息，证实对梁保申手机进行数据勘查，发现其搜索有失联多久可以报警，如何找到故意失踪的人，正常人突然失联怎么办、失联报警需要什么材料等信息。 11、证人杨某（系被害人母亲）的证言、辨认笔录、照片及说明，证实2017年1月其女儿穆某3离婚后和梁保申在一起。2018年7月中旬，穆某3说想在焦作买套新房，以梁保申作担保人，想向其借钱交首付。2018年8月2日晚上，穆某3说梁保申不愿意当担保人，房子买不了，之后穆某3开车去找梁保申。当晚穆某3手腕上戴着一串用圆珠子穿的手链，珠子上刻有经文。8月3日早上其多次给穆某3打电话，但没人接，10点多手机就关机了，之后一直无法联系。8月13日，其给梁保申打了电话，梁保申说他和穆某3吵架了，两个人没有在一起。8月15日，其给梁保申打电话，梁保申说把穆某3放在了博爱县的一个路口之后他就出车了。 杨某辨认出在穆某3被害地点坡上提取的彩色圆珠手链是穆某3的。 12、证人穆某2（系被害人父亲）证实，其女儿穆某3在2016年和前夫离婚后和梁保申谈恋爱，两人没有领结婚证，后穆某3和家里失去联系。 13、证人李某德证实，其在寨豁乡博晋路乡政府丁字路口经营了一家明德超市。2018年8月3日早上六七点，一名年轻男子买了两瓶饮料，用微信扫码付款9元钱。该男子问其附近哪有垃圾场，其说往那边走没多远路边都是扔垃圾的地方，这名男子开着一辆白车。 检查笔录（被告人梁保申手机）、李某德手机微信交易截图，证实在8月3日6时56分，梁保申向李某德“全家福”账户微信转款9元。 14、证人李某证实，2018年7月底一位姓穆的女士（电话号码155××××6903)和一个男的一起来看房子。八月初的一天，穆女士和那个男子又来售楼部打算交一万元定金，穆女士让和他一起来的男子当担保人，但是那个男子不想担保，他们也没有商量好就走了。 第二部分盗窃罪证据 1、农业银行个人取款凭证，证实2018年8月4日16时40分，穆某3农业银行卡内取款41700元。 2、农业银行监控，证实2018年8月4日16时39分至53分，梁保申在博爱阳庙银行柜台内取款。 3、辨认笔录，照片及说明，证实民警在中国农业银行博爱县阳庙分行调取了被告人取款视频并截图，梁保申辨认取款视频截图，确认取款人是其本人 4、证人师某的证言，证实梁保申出车时，往家里放了三万元，让其拿一万元存到其名下农业银行卡。 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师某在案发后将梁保申给其的人民币三万元移交公安机关。 上述证据，均经过当庭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能证明案件的事实，均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人梁保申及其辩护人认为梁保申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理由，经查，被告人梁保申因购房问题与被害人穆某3发生争执，将穆某3推倒在地致头部流血，其非但没有施救，反而用双手卡住穆某3的脖子和下颚处长达数分钟，在穆某3失去反应后，又将穆某3拖至坑内，用编织袋和大石块将穆某3掩埋，致穆死亡。被告人梁保申主观上追求穆某3死亡的故意明确，客观上造成穆某3死亡的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因此，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梁保申构成自首的理由，经查，虽然梁保申于2018年8月21日9时许被被害人穆某3的亲属通知到公安机关，但其主观上没有投案动机，且拒不供认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在侦查机关经过调查掌握了一定的犯罪事实并于当日18时对其采取拘传措施后，才于当日19时50分许供述其故意杀人的事实，梁保申到案情况不符合自动投案的法律规定，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保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梁保申杀死被害人穆某3后，秘密窃取穆某3银行卡内存款417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焦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梁保申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梁保申及其辩护人认为梁保申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以及盗窃罪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梁保申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梁保申所犯故意杀人罪犯罪手段特别残忍，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梁保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李元成 审判员  蒋扬眉 审判员  张爱国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马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