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菏刑一初字第7号公诉机关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传华，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7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郓城县看守所。辩护人李衍杰，山东正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以菏检刑诉（201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传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秀立、李燕灵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丁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山东郓州律师事务所律师陈泽华，被告人李传华及其辩护人李衍杰均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附带民事诉讼，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28日下午，在郓城县唐庙乡李楼行政村李楼村李永新家，被告人李传华和被害人李某某因琐事发生争吵，后被人拉开。在村民李加华家门口，二人再次发生争吵和厮打，被告人李传华朝被害人李某某的腹部等部位猛踢数次。被害人李某某于次日被送往医院抢救，7月20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某系肠破裂致感染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2013年7月5日，被告人李传华到郓城县公安局唐庙派出所投案。针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证据如下：1、书证户籍证明、医院病历等相关证明材料；2、郓城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3、证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等证言；4、被告人李传华供述和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传华猛踢他人腹部等部位数次，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传华当庭对指控罪名无异议，辩解踢被害人两脚，不是猛踢被害人数次，第一脚踢到被害人腿部，第二脚踢到被害人腹部，两次都把被害人踢倒在地。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一是本案属多因一果，造成受害人死亡还有其他客观因素存在，被告人李传华所踢一脚并不是唯一原因。二是被告人李传华具有自首情节。三是被告人与被害人酒后因小事发生争吵，被害人作为管事人，先对被告人辱骂，又隔着劝架人打被告人，被害人存在过错。四是被告人平时表现好，系初犯、偶犯。五是被告人愿尽最大努力对被害人进行赔偿。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8日，郓城县唐庙乡李楼行政村李楼村李永新的儿子结婚，本村村民李某某和被告人李传华等人前去帮忙。当天午饭后，李某某因安排参与帮忙人员李传景收拾完东西再走，与李传景发生争执。期间因被告人李传华插言，被害人李某某与李传华发生争吵，后被人拉开。在村民李加华家门口，二人再次发生争吵和厮打，被告人李传华朝被害人李某某的腹部等部位猛踢，致被害人李某某倒地。被害人李某某于次日被送往医院抢救，7月20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某系肠破裂致感染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2013年7月5日，被告人李传华到郓城县公安局唐庙派出所投案自首。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本村李永新的儿子结婚那天，李某某给李永新家管事，负责召集人和收拾东西等。下午吃过饭后，李某某让李传景收拾完东西再走，李传景不同意，李某某骂李传景一句，李传景和李某某对骂起来，这时李传华说一句话，没听清说的内容，意思是嫌李某某管事不行。李某某和李传华对骂起来，骂着骂着要打架，其和李某乙过去拉，李传华踢李某某几脚，没看清踢在什么地方，把李某某踢倒三次。后李永新的家属把李某某拉到家里。约半小时后，其把李某某送回家，路上李某某说心里不舒服、口渴。并证李传华和李某某以前没矛盾。（2）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本村李永新的儿子结婚那天，李某某给主家管事，吃过饭后，李传华和李某某都喝得差不多醉了。李某某嫌帮忙的人吃过饭没收拾家什，李传华说“你咋给人家管的事”，他俩吵起来，吵着吵着要打架，其过去劝说，站在他俩中间面朝李传华，他俩骂着骂着，李传华抬起脚朝其身后的李某某踢一脚，听见李某某一下倒在地上，李某某爬起来后过来，又被李传华踢倒在地两次。这时李某甲和李永新的家属把李某某拉到李永新的家里。自己一直面朝李传华拉架，没看见踢在李某某什么部位。并证李传华和李某某以前没有矛盾。（3）证人李某（系李传华之弟）证言证实，本村李永新的儿子结婚那天，李某某给主家管事。吃过午饭后，李某某让李传景收拾完东西再走，李传景有事不同意。李某某骂李传景，李传景和李某某对骂。这时哥李传华说“他（李传景）傻不拉唧的，你骂他干啥？”李某某嫌多管闲事，张嘴就骂哥李传华，一看他俩要打架，其拉哥李传华回家，李某某追着骂，还拿砖头要砸，哥实在听不下去，隔着李某乙踹李某某一脚，把李某某踹倒在地，随后李某某爬起来又要打哥，哥隔着李某乙又踹李某某一脚，把李某某踹倒在地。接着李永新的家属把李某某拉到她家里。（4）证人许某某（系被害人之妻）证言证实，2013年6月28日，丈夫李某某到本村李永新家帮忙。当天下午6点半多，自己回到家，见李永新在家照顾李某某，李某某当时显的很难受，还呕吐很多，认为他喝醉了。到晚上10点多，李某某还一直难受，其让村医生许某甲给李某某打一解酒针，后李某某还时不时地难受。到次日早上还难受，自己带丈夫到唐庙乡医院，医生检查说需转院治疗。这时李某某已经昏迷。120救护车把李某某送到郓城县诚信医院进行手术，医生说因外伤导致小肠穿孔。听说李某某被李传华打了。后李某某因病情严重被转到济宁附属医院。并证李传华和李某某以前没矛盾。（5）证人李丁（系被害人之子）证言证实，2013年6月29日早晨接到父亲李某某病重的电话后，于当天下午从外地赶回。父亲于当天下午1点多做完肠穿孔手术，在重症监护室处于昏迷状态。听说父亲昨天下午在村里被人打了。后自己打110报警。（6）证人许某甲（系村医生）证言证实，2013年6月28日，李某某的妻子说李某某喝醉了，让给李某某打一解酒针。到李某某家里见李某某在沙发上躺着，用手捂着肚子，也说不出哪里难受，其用葡萄糖加两支VC给他推了一支静脉针。第二天早晨六七点，李某某的妻子打电话说李某某病得厉害。后自己赶到诚信医院见李某某已快休克，检查后推进手术室。（7）证人李某丙证言证实，6月28日本村李永新的儿子结婚，自己离开时没人发生矛盾。第二天上午，李某某的妻子说李某某在郓城县诚信医院动手术，让去医院帮忙。到医院时李某某已进手术室，听医生说李某某是受到外部挤压导致小肠穿孔。听李某某的儿子李丁说昨天他父亲被李传华打伤了。并证李传华和李某某没有矛盾。2、鉴定意见（1）郓城县公安局出具的（郓）公（伤）鉴（法）字（2013）10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于2013年7月13日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重症监护病房对李某某检验。论证：①根据伤情检验，结合医院病历、手术记录及派出所调查材料，伤者李某某外伤后致肠破裂、肠系膜挫伤、感染性休克、弥漫性腹膜炎并在医院行肠破裂修补术为事实存在，予以认定。②鉴于目前伤者李某某治疗尚未结束，其腹部损伤依照法（司）发1990第6号文件《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暂定轻伤，待其治疗结束并报市局审批后再出具最后损伤程度评定。鉴定意见：李某某之损伤暂定轻伤。（2）郓城县公安局出具的（郓）公（刑尸）鉴（法）字（2013）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论证：根据尸体检验结合医院病历、辅助检查及案件调查材料做以下分析：①死者李某某外伤后于次日到郓城诚信医院住院治疗，手术治疗中发现腹腔内积液约500ml，黄褐色，内有大量肠内容物，回肠破裂，肠内容物外溢，周边组织脓苔附着，肠系膜挫伤，并出现感染性休克、弥漫性腹膜炎。于2013年7月1日转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重症监护治疗，李某某呈昏迷状态，持续高烧，气管插管辅助呼吸，已出现感染性休克、肾功能不全，给予抗感染、营养支持、纠正凝血功能、肾脏替代治疗、持续呼吸机辅助呼吸等治疗，感染未控制，多器官功能衰竭逐渐加重，最终抢救无效死亡。法医尸体检验见：死者口腔周围因高烧出现多处炎性水泡溃烂，腹部手术切口因感染未愈合，可见脓性渗出物，解剖腹膜呈暗绿色。肠管充血水肿，空肠可见一手术吻合痕迹。肠管和肠系膜上可见脓性分泌物。多处肠管呈暗灰色坏死状，肠管内呈酱褐色液体。肾脏见散在多处白色脓性坏死灶。②根据医院病历记载及死亡讨论记录、尸体检验结合案情，分析死者腹部闭合性损伤致肠破裂，未及时治疗，手术时腹腔严重感染，出现感染性休克，肾功能衰竭，虽经积极抗感染治疗，感染未被控制，组织器官缺血缺氧，致使死者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③死者死亡的根本死亡原因为腹部外伤后感染性休克，直接原因为多脏器功能衰竭。鉴定意见：死者李某某系肠破裂致感染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3、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李传华，男，1975年4月20日出生；李某某，男，1953年8月23日出生，以及二人住址等身份信息。（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抓获证明证实，2013年6月29日19时17分，李丁拨打110报警称：其父李某某昨天下午在本村被人打伤，正在郓城县诚信医院接受治疗。7月1日，郓城县公安局唐庙派出所拟立为治安案件查处。2013年7月5日11点55分，李传华主动到唐庙派出所投案，李传华供述了6月28日下午在本村与李某某发生争执并用脚将李某某跺倒的事情经过。因伤情鉴定未作出，李传华涉嫌殴打他人被治安拘留十日并处五百元罚款。2013年7月14日郓城县公安局作出（郓）公（伤）鉴（法）字（2013）10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李某某的伤情暂定为轻伤。同日郓城县公安局以故意伤害罪对李传华立案侦查，并对李传华刑事拘留。2013年7月20日16时25分，李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李传华始终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3）李传华故意伤害案案发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具体方位。（4）郓城县公安局郓公行罚决字（2013）0037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3年7月5日，李传华因打伤李某某被郓城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5）郓城诚信医院和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病历证实，李某某于2013年6月29日8时45分在郓城县诚信医院入院治疗，2013年7月1日10时出院，出院诊断：感染性休克，肠破裂、肠系膜挫伤、弥漫性腹膜炎、急性肾功能衰竭，中毒性肝损害等。出院医嘱：继续抗感染治疗，转上级医院等。同日12时4分入住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初步诊断为：感染性休克，腹腔空腔脏器迟发性破裂？肾功能不全，肠破裂术后等，于2013年7月20日16时25分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诊断：多器官功能衰竭，感染性休克、肠破裂术后等。4、被告人供述李传华供述，2013年6月28日，本村李永新的儿子结婚。下午四五点帮忙的准备离开，李某某安排李传景收拾完东西再走，李传景不听安排，和李某某骂起来。其过去对李某某说你给他一样干啥，李某某嫌其多管闲事，其把李传景劝走后李某某就骂自己，自己没搭理他就自西向东走，走到李加华家门口时，李某某上来往其脸上打一下，这时本村李某乙过来拉架，把其和李某某拉开，李某某还要打，其隔着李某乙踢李某某腿上一脚，把李某某踢倒在地上，其继续往东走，李某某从地上爬起来又追赶，并从地上捡起一块半头砖，其又隔着李某乙踢李某某腹部一脚，李某某一下子坐倒在地上。李某某起来后又追，自己接着向东跑了。当时弟弟李某和本村的李某乙、李某甲在场。第二天听说李某某住院后去看望，得知李某某做的肠穿孔手术。后听说病情恶化，转到济宁市附属医院，感觉李某某的病和自己踢他有关，于2013年7月5日到公安机关投案。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并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李传华当庭关于“踢被害人两脚，不是猛踢被害人数次”的辩解。经查，证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是三名现场目击证人，证人李某甲、李某乙证李某某被李传华踢倒三次，没看清李传华踢在李某某什么部位；证人李某证李传华踹李某某两脚，均将李某某踹倒。就被告人李传华用脚踢被害人李某某的次数上证人证言之间并不一致。经审理认为，被害人李某某系外伤致肠破裂，本案关键是被告人李传华是否踢到被害人腹部。被告人李传华对踢到被害人李某某腹部致被害人倒地的事实供认不讳。从现有证据分析，不好确认被告人李传华踢被害人两次还是数次。故被告人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本案属多因一果，造成受害人死亡还有其他客观因素存在，被告人李传华所踢一脚并不是唯一原因”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首先，被告人李传华与被害人李某某发生争执后，用脚踢到被害人腹部并把被害人踢倒在地，次日被害人到医院检查发现肠破裂，并手术治疗。其次，被害人李某某被李传华踢到腹部后至手术治疗前，并未受到其他任何伤害行为。再次，虽然被害人李某某受伤后未能及时手术治疗，但被害人主观上既不存在故意，也不存在过失，被害人对受伤后未及时手术治疗不存在任何责任。再者，被害人李某某死亡的根本原因为腹部外伤后感染性休克，直接原因为多脏器功能衰竭。综上，被告人李传华的犯罪行为与被害人死亡后果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传华因琐事与他人发生争执后，用脚猛踢他人腹部，致他人肠破裂，后导致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李传华在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对用脚踢到被害人腹部致被害人倒地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属自首。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传华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传华与被害人李某某系邻居，又系同族，二人在案发前并无任何矛盾；案发当天二人均在同村村民家中帮忙，因酒后被害人安排他人收拾东西，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冲突，引发本案，应当说双方在当时均不够冷静，不够理智。故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李传华与被害人近亲属已达成赔偿协议，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且被告人李传华具有自首情节，综合考虑本案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可依法对被告人减轻处罚。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传华因本案被行政拘留的期限，依法应予折抵刑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传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5日起至2020年7月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张福合代理审判员  王令己代理审判员  李建策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书 记 员  王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