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锡商终字第0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锡海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绥德路******。法定代表人李明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毛宁，江苏云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道，江苏云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林生，男，1955年6月21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阙强，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炜，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无锡市兰锡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经济开发区堰新路**v>法定代表人徐林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阙强，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炜，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锡海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锡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林生，原审第三人无锡市兰锡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锡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3）锡法商初字第0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锡海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5月7日，其与兰锡公司签订了工矿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其以4988431.6元的价格向兰锡公司出售金海牌锡锭35.1298吨。之后，其按约向兰锡公司交货，但兰锡公司仅支付了100万元，余款一直拖延未付。其经多次催讨未果，遂向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普陀区法院）起诉。2011年5月3日，普陀区法院一审判决：一、兰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锡海公司货款3988431.6元；二、兰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锡海公司违约金（以3988431.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从2010年5月10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合计29260.5元（锡海公司预付）由兰锡公司负担。兰锡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1年8月15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二中院）终审判决驳回兰锡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兰锡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随后，其申请法院对兰锡公司的财产进行强制执行。但是，由于兰锡公司可供执行的资产严重不足，其债权未获清偿。经调查发现，兰锡公司实为一人公司，且兰锡公司资产与公司控股股东徐林生个人财产高度混同；徐林生还将个人家庭生活开支计入公司开支，在公司报销的凭证包括衣服、蔬菜、调料、眼镜等个人生活用品。其还通过原交货仓库得知，兰锡公司在取得其所供货物后立即将部分货物卖出，卖出锡锭约15吨，得货款约225万元，但兰锡公司并未将该笔货款用来支付所欠其货款。综上，徐林生作为一人公司兰锡公司的唯一股东，在经营兰锡公司过程中，存在着明显的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恶意逃债的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法律规定，徐林生应对兰锡公司对其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请求法院判令：一、徐林生对兰锡公司应向其支付的货款3988431.6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徐林生对兰锡公司应向其支付的违约金673817.37元（以未支付货款3988431.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从2010年5月10日计算至2011年8月15日止为1178062.5元，扣除2011年9月22日执行法院扣划的504245.13元，尚欠673817.3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徐林生对兰锡公司应支付的、已由其预付的“普民二（商）初字第1118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诉讼费29260.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徐林生对兰锡公司应加倍支付其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前述诉请一、二、三三项共计4691509.4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自2011年8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付款义务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林生一审辩称：第一，兰锡公司有自己独立的收支账户和独立的会计账目，与徐林生之间也有独立的往来账科目，并不存在混同、不能区分的情形；第二，徐林生并未侵吞、挪用公司资产，反而兰锡公司至今尚欠徐林生100多万元；第三，徐林生并未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第四，兰锡公司并非徐林生操纵的一人公司，徐林生不应当对兰锡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请求法院驳回锡海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兰锡公司陈述意见同徐林生。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7日，普陀区法院受理了锡海公司与兰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案经审理后，普陀区法院于2011年5月3日作出（2010）普民二（商）初字第111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第111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法院查明，2010年5月7日，锡海公司和兰锡公司达成《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兰锡公司向锡海公司购买金海牌锡锭35.1298吨，总金额为4988431.6元。当日，锡海公司向兰锡公司出具了《提货单》，兰锡公司于2010年5月7日和9日分别从锡海公司指定的仓库提走25.0612吨和10.0686吨。……判令：一、兰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锡海公司货款3988431.6元；二、兰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锡海公司违约金（以3988431.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从2010年5月10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2521元，减半收取2126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其他诉讼费3000元，合计29260.5元，由兰锡公司负担。”兰锡公司不服一审判决，遂向上海二中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后于2011年8月15日作出（2011）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62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第6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因兰锡公司未履行前述已生效的第111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义务，锡海公司遂向普陀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1年9月22日，普陀区法院扣划兰锡公司银行存款504245.13元。普陀区法院于2011年10月11日委托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惠山区法院）执行（2011）普执字第3225号案件。惠山区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发现，被执行人兰锡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锡海公司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工商资料显示：徐林生、曹献忠于2002年1月30日投资设立兰锡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由徐林生出资30万元（占股60%），由曹献忠出资20万元（占股40%）。审理中，各方对以下事实存有争议：兰锡公司是否为一人公司以及控股股东徐林生个人财产是否与兰锡公司财产混同。其一，关于兰锡公司是否为一人公司。锡海公司认为，兰锡公司名义上有徐林生和曹献忠两名股东，其在本案立案之初亦将曹献忠作为被告，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发现曹献忠事实上并未对兰锡公司出资、亦未行使任何股东权利，仅仅是名义股东，兰锡公司实际由徐林生一人出资设立，实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故于2014年3月19日向法院申请撤回对曹献忠的起诉。曹献忠于2014年3月26日向原审法院陈述，兰锡公司成立于2002年1月30日，公司的注册资金50万元均由徐林生一人所出，其仅是名义股东，工商登记其出资20万元；兰锡公司成立之后，其从未参与公司经营，其仅在公司设立之初的两三年担任公司会计，但都是徐林生一人说了算，之后就离开公司了；公司并未召开过股东会或进行分红；其在离开公司时就向徐林生提出对其名义出资20万元的工商登记情况进行变更登记，但一直未办理；公司设立之初办理工商登记时的股东签名均是其本人所签，之后因公司年检等需要也曾以公司股东的名义签过几次字。徐林生则陈述，在审理期间锡海公司撤回对曹献忠的起诉，而曹献忠在此之后所作陈述，系锡海公司与曹献忠私下串通达成的诉辩交易，即曹献忠与锡海公司之间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不应被采信；徐林生与曹献忠于2002年共同出资成立兰锡公司，其中徐林生出资30万元，曹献忠出资20万元，且曹献忠在此后的几年中一直负责兰锡公司所有的财务，实际参与了公司经营；公司的主要决策权在徐林生，是因为徐林生在公司占有控股股权。其二，关于财产混同的问题。审理中，锡海公司申请法院就2010年5月至2011年12月间兰锡公司与控股股东徐林生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及向锡海公司采购35.1298吨锡锭销售后所得资金的流向进行专项审计。江苏方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后，根据兰锡公司提供的其在2010年和2011年期间形成的帐证资料等为基础进行审计，并于2013年10月8日出具了苏方正专审［2013］第059号审计报告，载明：一、兰锡公司基本情况。兰锡公司，系自然人徐林生、曹献忠投资组建的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1月30日。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为50万元，由徐林生出资30万元（占股60%），由曹献忠出资20万元（占股40%）。该出资于2002年1月24日由无锡普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验证确认。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为徐林生。二、关于送审的36本（册）帐证资料的完整性及正确性问题。送审的审计资料为：2009年至2011年会计报表各1本，2009年至2011年明细账各1本，2011年现金、银行存款日记账各1本，2009年1月至2011年12月凭证合计25本，2010年1月至2011年12月与徐林生往来凭证共2本，2010年1月至2011年工商银行对账单1本，整理后发现：（一）未提供2010年现金日记账和银行日记账，无法对货币资金进行帐表核对工作。（二）2009年财务报表反映货币资金余额为681942.02元，根据2010年至2011年期间的发生额清查调整后，2011年末货币资金余额为-182135.56元，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符。（三）仅提供工商银行基本户的银行对账单，经核对，仍有少量未入账事项，但缺乏相应的原始单据，审计中无法调整入账。其他银行的对账单未能提供，无法核对会计记录的完整性。（四）2010年1月至2011年12月与徐林生的往来凭证除6笔外均未在明细账内反映，并计入报表余额。（五）与徐林生的往来中存在大量错帐及重复入帐的情况，审计中已根据核查情况作了相应的审计调整。（六）2009年固定资产明细账余额与报表余额不符；三、公司与股东徐林生间的资金往来情况。根据兰锡公司提供的与股东徐林生的往来凭证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锡山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锡山支行）对账单记录反映，从2010年1月至2010年12月期间，徐林生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出现频繁的转账现象（交易次数达83笔），且金额较大，共涉及徐林生汇入公司账户1210万元（其中：2010年5-12月徐林生共汇入1120万元），涉及公司汇入徐林生个人账户12133500元（其中：2010年5-12月汇入徐林生11988500元），致使公司开设在工行锡山支行的帐户在2010年5-12月期间始终维持在小余额的状态。四、向锡海公司采购35.1298吨锡锭后销售所得资金的流向。1、经审核，兰锡公司于2010年5月向锡海公司采购35.1298吨锡锭，货款总额4988431.6元，财务账面反映于2010年5月（#3凭证，开票日2010年5月10日）将上述锡锭计入库存商品。兰锡公司于2010年5月14日支付货款100万元，于2011年9月由普陀区法院扣划504245.13元，尚有3484186.47元货款未支付。2、因兰锡公司未能提供销售上述35.1298吨锡锭的销售合同及送货单等相关资料，审核过程中无法判断35.1298吨锡锭的实际购货人。3、根据兰锡公司财务账面反映，……兰锡公司2010年至2011年期间所采购商品已全部销售完毕。经检查，上述680.50182吨商品共开票形成应收货款96070974.65元，至2011年末，上述应收货款已全部收回，即兰锡公司向锡海公司采购的35.1298吨锡锭所得销售款已全部收到。另根据兰锡公司财务账面反映，2010年至2011年期间共采购库存商品94663987.72元，其中除锡海公司3484186.47元及上海润乡商贸有限公司205474.7元外，其余90974326.55元已全部支付。除上述已开票付款外，另于2010年4月19日至5月6日间预付给上海仓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仓明公司）的货款4704650元（共预付935万元，扣除已送货开票数4645350元），合计支付货款95678976.55元。审计中，兰锡公司未提供与仓明公司签订的购货合同，至2011年末，账面也未反映收到仓明公司的货物，已支付的货款4704650元仍宕挂于“预付账款”中。五、其他事项说明。1、在审计中发现，兰锡公司账面反映在管理费用中列支了太阳能热水器购置费4200元、日用品和服装及眼镜购置费3909元、家具购置费11500元等，我们无法认定上述支出为公司支出还是股东个人及家庭消费支出。另列支由徐林生个人医保卡支出的药品等医疗支出6820.2元。2、关于徐林生个人卡交易记录核对的情况说明。对此，锡海公司认为，从审计报告可以看出：1、兰锡公司的财务账目不符合有限责任公司规范的会计制度，结合兰锡公司2009年至2011年度工商年检报告发现，兰锡公司所称的应收款、应付款在账目中均未体现，与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严重不符；2、送审材料不完整，缺少2010年现金日记账和银行日记账；3、兰锡公司帐户的小余额状态是由徐林生个人控制的；4、锡海公司采购的35.1298吨锡锭已卖出，但是货款至今未支付锡海公司；5、兰锡公司账面有很多个人支出。据此，徐林生开设个人银行卡，且个人卡和公司帐户之间频繁地往来系公款私存、另立帐户的行为，兰锡公司与徐林生之间存在严重的资产混同。对此，徐林生和兰锡公司认为：1、审计报告中所涉2本账册系遗失而无法提供；2、审计报告也反映出徐林生将其个人资产借入兰锡公司，2010年1月至12月间，徐林生个人账户汇入公司账户1210万元，公司汇入徐林生账户12133500元，另有一笔未统计的徐林生个人账户打入公司账户的1016000元，综合而言，兰锡公司尚欠徐林生款项。而审计报告未涉及的2009年和2011年，徐林生都有个人借款给公司，数额达100多万元；3、与仓明公司之间有预付账款4704650元，仓明公司尚未发货；4、热水器、家具购置费等费用，因兰锡公司属于小利微型企业，该些费用均属业务费用的支出，且费用并不高，在合理范围内；5、徐林生的个人医疗费用，因兰锡公司属于未实现医疗统筹的单位，职工医疗费用可以在企业的医疗费用中支出；6、关于35.1298吨锡锭的交易过程。兰锡公司与锡海公司、仓明公司一直有业务往来，其也是通过锡海公司的介绍而与仓明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兰锡公司与锡海公司则已往来十多年。2010年4月，仓明公司致电兰锡公司要求出售70吨锡锭，兰锡公司在联系几家需要锡锭的单位后，与仓明公司签订了2份合同（一份是5月6日交货35吨，一份是5月10日交货36吨），所联系的几家单位无锡银新涂层板有限公司于4月29日支付兰锡公司280万元预付款，无锡新大中薄板有限公司于4月30日支付兰锡公司278万元预付款，上海极圣行公司于4月29日支付206万预付款，兰锡公司自有资金171万元，共计935万元即打款给仓明公司。付款后仓明公司于第一期5月6日就未能发货，兰锡公司于5月7日至仓明公司与其协商，仓明公司提出其实在没货，要缓一缓，并向兰锡公司提出要兰锡公司出面向锡海公司先购买35吨货应急，再由仓明公司向兰锡公司回购35吨，仓明公司会在兰锡公司向锡海公司购买这35吨锡锭的价格上每吨加价1000元。即兰锡公司向锡海公司拿货后，由仓明公司直接将货款支付给锡海公司，并由仓明公司另外再支付每吨加价1000元的价款给兰锡公司，兰锡公司和仓明公司同时签订了一张回购协议（该份回购协议即是兰锡公司在惠山区法院起诉仓明公司的协议）。兰锡公司向锡海公司购货后，仓明公司并没有按照原先的约定将货款付给锡海公司，也没有将货款付给兰锡公司，这就造成本案中兰锡公司还结欠锡海公司货款。以上就是整个35.1298吨锡锭的交易过程。锡海公司另认为：1、关于兰锡公司与仓明公司、兰锡公司与锡海公司之间的锡锭交易，兰锡公司和徐林生在本案中的陈述与在上海法院所作陈述相矛盾，且故意将兰锡公司和锡海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复杂为兰锡公司、锡海公司、仓明公司三者交易关系，混淆视听，搅乱财务结算关系；2、关于徐林生的个人卡交易明细情况，因审计报告仅对十项较大额度的账号和取款存款的情况进行数据统计，但对贷款还息还本、消费、ATMD取现未作统计，对该三项统计为，还息还本合计226038.17元，消费39160.9元，ATMD提现558500元，徐林生均不能证明上述款项是用于兰锡公司的。还本还息是用于归还徐林生个人房贷，明确用于徐林生个人的家庭开支，实际上徐林生个人卡的账目与兰锡公司的账目已经根本无从区分了，也产生了兰锡公司的财产被徐林生非法转移私吞的情况；3、审计报告中统计的和其他帐户之间的往来仅是兰锡公司业务的一部分，而兰锡公司对外业务并非仅仅工行的帐户，徐林生是特意控制工行的帐户处于小余额的状态，用于公司业务收取货款。上述事实，有锡海公司提供的第1118号民事判决书、第625号民事判决书、强制执行申请书、普执字第3225号立案通知书、惠执督字第270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兰锡公司银行存款对账单、兰锡公司入账发票、兰锡公司银行业务回单、兰锡公司记账凭证照片、徐林生个人房产状况、提货通知书、出门证、过户入库单、兰锡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兰锡公司2009年-2011年度工商年检报告、普陀区法院谈话笔录及庭审笔录、民事上诉状及上海二中院庭审笔录、徐林生向上海二中院提供的更正声明、惠山区法院公函、兰锡公司起诉仓明公司的民事诉状和相应的管辖裁定书及撤诉裁定书，徐林生提供的兰锡公司会计账本、兰锡公司与徐林生资金往来明细表、工商银行对账单、徐林生本票凭证、徐林生为兰锡公司垫付的上诉费和律师费凭证，法院调取的兰锡公司和徐林生的银行往来明细，审计报告、曹献忠所作陈述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锡海公司要求徐林生对兰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理由主要为：1、兰锡公司实质为一人公司，徐林生为兰锡公司的唯一股东；2、徐林生在经营兰锡公司过程中，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恶意逃债，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权益，造成锡海公司损失；法律依据为我国公司法确定的公司人格否认制度。围绕其诉讼主张，锡海公司应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形成证据链以完成其举证责任。首先，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兰锡公司为一人公司，理由如下：一、工商登记资料反映兰锡公司系由两名自然人股东徐林生和曹献忠共同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中徐林生出资30万元，曹献忠出资20万元；二、虽曹献忠陈述其系名义股东，其名下出资部分20万元实际亦为徐林生出资，但该陈述仅为曹献忠的单方陈述，既与徐林生所述不符，亦无相应的书面证据相印证；三、曹献忠的该陈述与其认可的其在公司设立、年检时均以股东名义签字，曹献忠曾在公司任职，公司设立至今十余年未对出资情况进行变更登记的情形相矛盾。其二，公司的独立人格和股东的有限责任是现代法人制度的核心和基石。本案中，锡海公司要求兰锡公司的股东徐林生对兰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诉请的实质即为否认公司人格，认为徐林生已经实质违反了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相分离的原则，不应再受到有限责任的保护，应当否认兰锡公司的独立人格，追究股东徐林生的个人责任。审理中，锡海公司申请就2010年5月至2011年12月间兰锡公司与控股股东徐林生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及向锡海公司采购35.1298吨锡锭销售后所得资金的流向进行专项审计。江苏方正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并经审计后出具的审计报告客观公正，报告中载明2010年5-12月徐林生共汇入1120万元，涉及公司汇入徐林生个人账户12133500元（其中：2010年5-12月汇入徐林生11988500元）；兰锡公司向锡海公司采购的35.1298吨锡锭所得销售款已全部收到；至2011年末，账面也未反映收到仓明公司的货款，已支付的货款4704650元仍宕挂于“预付账款”中。综合审计报告的其他内容及本案其他证据，可看出：1、兰锡公司有独立的公司账簿，并未与徐林生账簿合一；2、股东徐林生亦未将兰锡公司的盈利作为个人的财产随意调用或占为己有；3、徐林生的个人帐户和兰锡公司帐户有频繁的往来，但是从进出款项的数额来看是基本持平的；4、对审计报告中提到的兰锡公司提供的账册不全、公司列支个人支出等情况，徐林生及兰锡公司作出的相关解释亦在合理范围内；5、兰锡公司未能及时支付锡海公司锡锭货款系因仓明公司的原因所致。综上，本案中锡海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徐林生个人财产与兰锡公司财产混同、徐林生不存在侵吞、挪用、隐匿或者转移公司财产等滥用公司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进而影响了公司对外承担清偿债务的物质基础。综前所述，锡海公司本案中所提要求徐林生对涉诉兰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上海锡海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审计费3万元，二项合计87200元，由锡海公司负担。锡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曹献忠的陈述，可以证明兰锡公司全部出资由徐林生一人投入，曹献忠不是兰锡公司的股东，兰锡公司应认定为一人公司，徐林生应对兰锡公司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2、徐林生故意隐瞒了不利于查明资金情况的2010年的账簿，拒不提供2010年现金日记账和银行日记账，无法对货币资金进行核对，严重影响了审计结论。在会计账簿之外使用自己的个人卡用于收款、取现，徐林生完全控制了兰锡公司的款项，成功将公司账户始终维持在小余额状态。3、审计中，徐林生未提供销售35.1298吨锡锭的销售合同及送货单等相关资料，因此，无法判断35.1298吨锡锭的实际购货人，该销售款已全部收回，徐林生不能说明该货款的去向。根据审计报告附件，徐林生用兰锡公司的账户收付款外，自己的个人卡也用于对外支付款项，使用该卡取款就达3193411.75元，这些款项没有统计到徐林生个人占用公司的款项中，原审法院认定徐林生的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之间往来基本持平错误。4、兰锡公司与锡海公司2010年5月7日发生业务后，兰锡公司还支付多家公司的大额货款，却未再支付锡海公司的货款，原审法院认定兰锡公司未能支付本案所涉货款系仓明公司的原因所致，认定事实错误。5、兰锡公司在工商银行的对账单显示，兰锡公司在2010年期间提取了34.7万元现金，未列入兰锡公司与徐林生的交易明细。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徐林生辩称：1、徐林生用个人及家庭的资产借入兰锡公司进行经营，不存在侵吞挪用公司财产的行为。兰锡公司有自己独立的收支账户和独立的会计账目，与徐林生之间也有独立的往来账科目，并不存在混同、不能区分的情形；2、兰锡公司虽遗失了部分账本，但所有的原始凭证是齐全的，审计中可以通过原始凭证核实恢复，一审中审计部门也进行了审计，出具了审计报告；3、兰锡公司并非徐林生操纵的一人公司，徐林生不应当对兰锡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兰锡公司在2010年期间提取了34.7万元现金，是公司提取的备用金，并不是徐林生从公司提取了款项。5、向锡海公司购买的35吨锡锭，兰锡公司是销售给了无锡银星涂层板有限公司等三家单位，三家购货单位均已支付货款。兰锡公司未能向锡海公司支付货款是因仓明公司未向其交货所致。综上，徐林生并未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兰锡公司的意见与徐林生的意见相同。兰锡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1、2010年4月29日兰锡公司与无锡银星涂层板有限公司、无锡新大中薄板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各1份，上述两公司出具的其已预付货款的证明，及销售发票，以证明兰锡公司向锡海公司购买35吨锡锭后，分别销售给了无锡银星涂层板有限公司等三家单位，货款已全部付清。2、公证书及附件，证明兰锡公司在2013年12月向仓明公司邮寄了公函，附件包括兰锡公司与仓明公司在2010年4月29日签订的合同2份，约定以135000元的单价向购买2个批次各35吨锡锭。其中一批次35吨仓明公司无法发货。兰锡公司为了向下家交货，与锡海公司以142000元每吨的价格签订了购买35吨锡锭的合同。由于以142000元的单价购进，给兰锡公司造成了损失。兰锡公司又与仓明公司在5月7日签订了在向锡海公司购进的单价加1000元的回购协议。3、徐林生银行卡明细，2010年1月4日徐林生个人贷款80万元，同日徐林生卡取80万元。打入了兰锡公司账户78万元，该款项就是2010年1月4日徐林生借入兰锡公司的78万元。4、2009年9月18日银行汇款凭证1份，证明徐林生在2009年9月18日向银行申请了30万元的消费贷款，其妻子也向银行申请了30万元的个人消费贷款，徐林生将这60万元汇入了兰锡公司，在2009年兰锡公司归还过部分款项，截止2010年初，公司尚欠徐林生51万余元。锡海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兰锡公司所称销售过程与一审中的陈述不符，兰锡公司向锡海公司购货价格比兰锡公司的销售价格高，不符常理。证据2公证书附件公函的内容均是兰锡公司单方陈述，该公函形成于本案一审期间，且与兰锡公司与锡海公司（2011）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625号案件中的陈述不一致。证据3徐林生贷款金额与其所称打入兰锡公司账户金额不一致。证据4不能证明是徐林生进行了贷款，只能证明徐林生打入了兰锡公司账户60万元。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应锡海公司的申请通知审计机构到庭接受锡海公司询问。审计机构陈述审计报告附件中载明的3193411.75元是指徐林生个人卡取出的金额。兰锡公司在2010年期间提取的34.7万元现金，公司经营中是要支付现金，包括管理费用和备用金。因提取的是现金，没办法查清具体使用情况。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兰锡公司是否是徐林生一人控制的一人公司；2、徐林生是否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否应对兰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锡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兰锡公司为一人公司。理由：一、工商登记资料反映兰锡公司系由两名自然人股东徐林生和曹献忠共同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中徐林生出资30万元，曹献忠出资20万元，该出资于2002年1月24日由无锡普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验证确认；二、虽曹献忠陈述，其名下出资20万元实际亦为徐林生出资，但曹献忠原为本案被告之一，锡海公司要求其与徐林生共同承担连带责任，锡海公司撤回对其起诉后，其方作此陈述，其证言的可信程度较低。且该陈述也是曹献忠的单方陈述，无相应的书面证据相印证；三、即使按照曹献忠的陈述，其未实际出资，但是否出资并不影响股东资格的认定，其也认可其在公司设立、年检时均以股东名义签字。故曹献忠的陈述及锡海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兰锡公司为一人公司。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锡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认兰锡公司法人人格。理由：本案中，锡海公司要求兰锡公司的股东徐林生对兰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实质为否认公司人格。公司人格否认制度应当坚持慎用原则，严格限制适用。构成公司人格否认的要件主要从公司资本显著不足、过度控制、人格混同、公司人格形骸化；公司股东对公司人格的滥用，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利益等方面考虑。为此，锡海公司应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形成证据链以完成以上事项的举证责任。审理中，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就2010年5月至2011年12月间兰锡公司与徐林生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及向锡海公司采购35.1298吨锡锭销售后所得资金的流向进行专项审计。审计机构出具的报告载明2010年5-12月徐林生共汇入公司1120万元，兰锡公司汇入徐林生个人账户12133500元（其中：2010年5-12月汇入徐林生11988500元），涉及金额较大，但上述往来为共计83笔滚动往来的合计金额，进出款项的数额是基本持平的。二审中徐林生也提供了其汇入兰锡公司部分款项的来源的证据。关于兰锡公司在2010年期间提取了34.7万元现金，兰锡公司陈述上述款项是公司提取的备用金，审计机构亦认为公司经营中是需要提取现金，用于管理费用和备用金，锡海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该款项是徐林生提取使用的。关于锡海公司提出的审计报告附件载明徐林生用兰锡公司的账户收付款外，其个人卡也用于对外支付款项，使用该卡取款就达3193411.75元，但也仅能表明是徐林生个人卡的取款，并不能得出是徐林生提取了兰锡公司的款项。审计报告表明兰锡公司财务管理确不规范，但兰锡公司有独立的公司账簿，徐林生与公司之间的往来也有相关往来凭证，故依据审计报告不能得出徐林生将兰锡公司的财产作为个人的财产随意调用或占为己有的结论。审计报告表明兰锡公司向锡海公司采购的35.1298吨锡锭所得销售款已全部收到，同时反映至2011年末，账面也未反映收到仓明公司的货款，已支付的货款4704650元仍宕挂于“预付账款”中。二审中，徐林生提供了2010年4月29日兰锡公司与无锡银星涂层板有限公司、无锡新大中薄板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及已预付货款的证明、销售发票等，虽锡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兰锡公司对35.1298吨锡锭销售过程，本案一、二审均作了一致的陈述。同时，根据徐林生提供的公证书及附件，徐林生对35.1298吨锡锭销售过程的陈述是合理的。综合审计机构对兰锡公司向锡海公司采购35.1298吨锡锭销售后所得资金的流向专项审计结果及有关35.1298吨锡锭销售过程的证据，无法认定兰锡公司向锡海公司采购的35.1298吨锡锭所得销售款是被徐林生侵占。兰锡公司在结欠锡海公司货款的情况下，向其他公司付款，是其商业经营行为，也不能据此否定兰锡公司法人人格。综上，锡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200元，由锡海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毛云彪代理审判员  胡 伟代理审判员  瞿俊鹏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