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4）张中刑终字第61号抗诉机关临泽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男，1958年11月2日出生于甘肃省临泽县，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农民。委托代理人李多志，男，汉族，1967年3月18日出生，甘肃省临泽县人，农民，系上诉人何某亲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抱勤，男，汉族，1971年7月29日出生于甘肃省临泽县，高中文化程度，三××××公司职工。因本案于2013年10月24日被临泽县公安局依法取保候审。辩护人刘晓云，女，汉族，1975年3月11日出生。系上诉人李抱勤亲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牛学海，男，1969年9月24日出生于甘肃省临泽县，汉族，大学文化程度，三××××公司职工。因本案于2013年10月24日被临泽县公安局依法取保候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掖市三北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公司”）。地址：临泽县工业园区丹霞大道10号。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69562327-0.法定代表人孙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闫树民，该××法务部经理。临泽县人民法院审理临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抱勤、牛学海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6月3日作出（2014）临刑初字第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临泽县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刑抗（2014）1号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甘肃省张掖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被告人李抱勤、牛学海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彤颖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何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多志，上诉人李抱勤及其辩护人刘晓云，上诉人牛学海、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三北种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闫树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被告人李抱勤、牛学海系三北种业公司技术员。2013年7月19日7时许，三北种业公司东柳片区组织技术员对东柳村的玉米制种去雄情况进行集中检查，被告人李抱勤骑摩托车捎带被告人牛学海行驶至板桥镇香古寺路口处时，与乘坐畜载车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夫妇相遇，何某因前一天制种玉米部分污染株被砍除而迁怒三北种业公司，遂不指名的谩骂，李抱勤接话质问时，何某从畜载车里取出一根木棒在牛学海的左手掌和左肘部各打了一棒，牛学海跳下摩托车躲避，何某又持木棒在李抱勤的右肘部、左肩部各打了一棒。李抱勤扔下摩托车抓住何手中的木棒，牛学海也到跟前抓住木棒，三人在争夺木棒时，何某摔倒在地，二被告人抓住木棒按压在何某的胸部，李抱勤用拳击打何胸腹部数下，致何某头皮裂伤，右侧5、6肋骨骨折。经临泽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轻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明2013年7月19日7时53分，三北种业公司技术员李某向板桥派出所报案称：在板桥镇香姑寺广场，该公司的两名技术员被人殴打致伤，请求处理。临泽县公安局于当日立为治安案件查处，后经鉴定何某的损伤为轻伤，于同年9月3日转立为刑事案件侦查。（二）被害人何某陈述，2013年7月19日上午7时许，他和妻子刘某赶着驴车去地上干活，行至香古寺广场时，遇到制种公司的技术员李抱勤、牛学海要去踏他的制种玉米，他就拿起驴车里的一根木棒在李抱勤的胳膊上打了两棒，在牛学海的胳膊上也打了两棒，被李抱勤、牛学海仰面按倒在地上，李抱勤用膝盖顶他的肋窝，牛学海用手按住木棒横压在他身上，还用拳头把他的胸部捣了几拳。（三）证人证言1、证人程某的证言，证明因何某的制种玉米去雄不及时彻底，被技术员踏掉部分制种玉米株，何某对此有意见。2013年7月19日早上，他到现场看到一辆摩托车在路上倒着，地上扔着一根两米长5公分粗的柳木棒，何某、李抱勤、牛学海都受了伤，他就让他们各自去看伤。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当天早晨7点多钟，她和丈夫何某赶着驴车去地上干活，到香古寺的路口处时，李抱勤骑摩托车捎带牛学海跟在驴车的后面，何某坐在驴车上就谩骂，李抱勤也还口骂。何某就从驴车里拿了一根木棒，向摩托车上坐的人的胳膊上打了一棒，摩托车就跌倒了，骑车的人也一起摔倒在地上。李抱勤和牛学海将何某拉倒，头撞在水泥地坪上流开了血，并用木棒压住何某的胸脯，李抱勤还用膝盖顶何某的胸口。3、证人顾某甲、魏某、韩某的证言，证明当天7时30分左右，她们听见香姑寺广场边有吵架的声音就去看，看到何某躺在地上，两个技术员用木棒按在何某的胸脯上在抢一根木棒，何某脑勺在流血。4、证人方某、徐某的证言，证明当天早上7点多，到香姑寺路口处时看见何某坐在地上，头上在流血，李抱勤一只胳膊肿着，其他技术员都在旁边站着。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当天早晨7时许，他骑摩托车到香姑寺的路口时，见何某拿木棒将李抱勤和牛学海各打了一棒，为争夺木棒把何某按倒了。他就打了110报案。6、证人顾某乙的证言，证明当天早上，他到香姑寺广场路口附近，见李抱勤、牛学海与何某在抢一根木棒。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当天早上，他坐顾某乙的摩托车行至香姑寺广场东南角时碰见了何某和妻子赶着驴车，何某从驴车上下来骂，李抱勤和何某理论时，何某从驴车里拿了一根木棒在牛学海身上打了两棒，牛学海就跳下摩托跑了，何某又在李抱勤右胳膊肘子、左肩膀上各打了一棒，李抱勤扔了摩托车和牛学海去夺何某手里的木棒，把何某仰面朝天按在地上，何某攥着木棒不放手，李抱勤和牛学海就抓住木棒按压在何某身上。他和高某、李某从何某手里把木棒抢过来扔了。8、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当天早上，公司的技术员集体到地上检查天花，李抱勤和牛学海骑摩托车走在前面，他开着四轮子走到香姑寺东面一社路口处时，见李抱勤、牛学海和何某在抢一根木棒，何某的头上在流血。（四）被告人的供述1、被告人李抱勤供述，2013年7月19日早上，他骑摩托车捎带牛学海到香姑寺广场边碰见何某时，何某从驴车上下来就谩骂，他刚问时，何拿了一根木棒先在牛学海身上打了几棒，牛学海跳下摩托车跑了。何某又在他的右胳膊肘子、左肩膀、右腿上各打了一棒，他就抓住木棒，牛学海也过来争夺木棒，在夺棒的过程中何某被仰面按倒在地上，木棒压在何某身上，他在何某的胸腹部捣了几拳。2、被告人牛学海供述，2013年7月19日早上，李抱勤骑摩托车捎带他走到香姑寺广场边碰见何某和妻子赶着驴车准备上地。何某从驴车上下来谩骂，李抱勤刚问时，何某就从驴车里抽了一根木棒在他的左手和左胳膊肘上各打了一棒，他跳下摩托车跑了。何某又在李抱勤的身上打了三棒，他和李抱勤上去夺何某手里的棒时，何某仰面绊倒在地，木棒压在了何某的胸膛上。（五）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意见书，证明何某经临泽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右侧第5、6肋骨骨折，系轻伤。（六）被害人及被告人的伤情诊断证明：（1）何某出院证明书，证明何某的伤情系头皮裂伤、外伤性头疼、右侧第5、6肋骨骨折；（2）牛学海出院证明书，证明牛学海的伤情系左肘关节、左手掌软组织损伤；（3）李抱勤出院证明书，证明李抱勤的伤情系左肩部、右肘关节软组织损伤。（七）户籍证明，证明李抱勤、牛学海的身份年龄等情况。原审认为，被告人李抱勤、牛学海在受到被害人何某的木棒攻击后，抓住木棒并争夺，以二人之力应当可以阻止何某正在进行的的不法侵害，属于正当防卫。但在被害人何某倒地后，二被告人采取了用木棒按压被害人胸部的行为，主观上有伤害的故意，客观上造成了被害人轻伤的后果，明显超过必要限度给被害人造成了损害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结合被害人的过错，被告人的犯罪手段、积极赔偿的态度等情节，应当免除处罚。二被告人应对被害人的直接物质损失连带承担适当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抱勤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牛学海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的各项损失18593.13元，由被告人李抱勤、牛学海共同赔偿70%，计13015.19元，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其余30%计5577.94元，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自负。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掖市三北种业有限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被告人的行为系故意伤害而非防卫过当；2、原审量刑畸轻。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上诉提出：原审刑事部分认定原审二被告人防卫过当错误，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民事判赔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应赔偿其全部损失383187.43元（医疗费9679.03元，误工费9226.97元，护理费9776.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营养费2700元，鉴定费1600元，伤残赔偿金9013.4元，后续医疗费20万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失费39511.06元，其他损失10万元，共计383187.43元。），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处其承担30%的的民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李抱勤、牛学海上诉提出：其在遭受到何某木棒的袭击后争夺木棒的行为系正当防卫，没有伤害的主观故意，不能认定为犯罪，不应承担刑事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三北种业公司辩称，原审二被告人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公司没有指使、纵容其实施起诉书指控的行为。上诉人何某的部分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也于法无据，其不承担任何责任。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期间，附带民事赔偿部分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上诉人李抱勤、牛学海赔偿上诉人何某各项经济损失30000元。三北种业公司不承担责任。何某对李抱勤、牛学海的伤害行为表示谅解，并出具了谅解书。本院制作了（2014）张中刑终字第61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抗诉机关关于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二被告人的行为系故意伤害而非防卫过当的抗诉理由，经查认为，原判认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因制种玉米部分污染株被砍除而迁怒于三北种业公司的技术人员原审二被告人，首先挑起事端，继而持木棒施暴，在被二被告人抢夺木棒时将木棒按压在其胸部并用拳击打，致何某轻伤。该事实有何某陈述，二被告人李抱勤、牛学海的供述，证人刘某、王某等人的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意见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由此事实将本案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并无不当。但从本案的发生过程特别是当事人各自实施的具体行为分析来看，何某持木棒击打二被告人手掌、肘、肩部属一般的侵害行为，该行为尚未达到严重危及二被告人人身安全的程度，不具备正当防卫的前提条件。二被告人在制止不法侵害的过程中，故意实施伤害行为致何某轻伤的损害后果，应属互殴过程中的犯罪行为。原判以防卫过当的故意伤害罪论处不当，应予纠正。抗诉机关的部分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何某所提原判认定防卫过当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李抱勤、牛学海上诉所提其行为属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与本案的事实不符，亦有悖于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抗诉机关关于二被告人不认罪、不赔偿损失、原审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经查，案发后二被告人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依法不能认定为不认罪的表现；二被告人在一审期间主动预交了赔偿款，亦可认定为有悔罪的表现，在二审期间，又与被害人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且该案系民间纠纷引发，上诉人何某为发泄不满，迁怒于二被告人，首先挑起事端，继而持械施暴，激化矛盾，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应减某被告人的罪责。二被告人主观恶性不深，犯罪情节轻微。原审根据查明的犯罪事实，结合本案的量刑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对二被告人免除刑事处罚，并无不当。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掖市三北种业公司关于二被告人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不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抱勤、牛学海与被害人何某发生厮打致被害人轻伤，构成故意伤害罪。二人共同犯罪，作用相当，不分主从犯。二上诉人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依法从轻处罚，二人在一审期间主动预交了赔偿款，在二审期间，又与被害人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在事发过程中具有过错，应相应减某上诉人的罪责。该案系民间纠纷引发，二上诉人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不深，可依法免除处罚。原判认定二被告人构成防卫过当有误，应予纠正。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樊文德代理审判员  高彩虹代理审判员  宋力国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李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