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德华，男，1974年10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代理人何鉴新，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兰芳，系潘德华的配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鼎煜电子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法定代表人郑成福，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林桐生，广东平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德华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鼎煜电子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丹民二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12月至2009年4月期间，潘德华向鼎煜公司购买灯杯，单价0.11元的共1162420个，单价0.10元的78231个，货款合计135689.30元。潘德华于2009年3月11日退回单价0.11元的“14c三级”灯杯32172个，退回单价0.10元“30单孔osr”灯杯57999个，退货金额合计9338.82元。2009年4月及6月份，潘德华分别支付了7445元、11833元。综上，扣减退货金额及已付款数额后，潘德华尚欠鼎煜公司货款107072.48元未付。鼎煜公司于2013年9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潘德华向鼎煜公司支付货款122710.16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二、潘德华负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鼎煜公司与潘德华之间的货物买卖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潘德华提取货物后未向鼎煜公司付清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因鼎煜公司未能就其主张的单价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潘德华对单价作出自认，故原审法院以潘德华自认的单价核实并得出潘德华拖欠货款数额为107072.48元，潘德华应如数支付予鼎煜公司并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对鼎煜公司超出上诉数额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潘德华辩称其已通过向陶某某账户汇款的方式付清了鼎煜公司的全部货款。关于该辩解意见，首先，潘德华未能举证证实款项已汇给陶某某；第二，潘德华出具的《收条》均注明是收到鼎煜公司的货物，根据一般交易习惯，货款应支付予鼎煜公司；而且，潘德华未能举证证实鼎煜公司曾委托陶某某代收货款的情况；第三，潘德华称其向陶某某所汇款项既包括了本案鼎煜公司的货款也包括了贵州遵义迪某特种工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某公司）的货款，潘德华虽认为其中汇款金额共126350.48元是用以支付鼎煜公司货款，但其未能举证证实。况且，对于潘德华辩称的付款情况，鼎煜公司亦予以否认，表示不清楚潘德华向何人付款，鼎煜公司亦没有收到潘德华所称款项。鉴于上述情况，潘德华未能就其主张的已向鼎煜公司付清货款的事实进行举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潘德华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潘德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07072.48元及利息（以本金107072.48元，从2013年9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予鼎煜公司；二、驳回鼎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77.10元，由鼎煜公司负担156.38元，潘德华负担1220.72元。上诉人潘德华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完整，潘德华已经将所有货款通过银行转账付清给鼎煜公司。从潘德华一审提供的银行出具的《交易明细》可以反映出其已将全部货款通过银行转账至由鼎煜公司的业务经理提供的陶某某的账户。而且潘德华一审提供的《收条》上有鼎煜公司的经理李某与潘德华对账时留下的笔迹注明“陶总账”，亦足以证实鼎煜公司明知并同意潘德华将货款汇至陶某某的账户。原审判决认定潘德华在2009年4月及6月分别支付了7445元和ll833元给鼎煜公司，但却对于同样的十四笔银行转账不予认定。潘德华提供的《交易明细》内的每一笔转账均载明“时间、金额、流水号”，其中的转账时间、金额与鼎煜公司一审提供的《业务明细》相吻合。银行的记录代号也可以证实上述款项均汇至同一账户。另外，潘德华的手机号码由2006年开始使用至今，但鼎煜公司从未联系过潘德华追讨欠款。鼎煜公司至2013年9月份才提起诉讼，潘德华明确提出其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要求鼎煜公司撤诉。但原审法院对潘德华的上述主张却未予审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鼎煜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鼎煜公司负担。上诉人潘德华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潘德华一审提交的《收条》足以证明鼎煜公司确认潘德华已转账给陶某某。而且鼎煜公司一审提交的《业务明细》最后两栏显示的金额与潘德华提交的《交易明细》的转出金额一致，且均是转账给陶某某的账户。二、此前潘德华曾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罗村支行（以下简称建行罗村支行）查询潘德华账户转账的情况，但由于建行罗村支行权限的原因，未能查清。潘德华向二审法院申请对潘德华转账的真实性进行核实。上诉人潘德华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其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申请本院对潘德华在建行罗村支行开立的账号为43×××89账户（自2007年1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止）的银行流水记录及转账收款方的详细资料。被上诉人鼎煜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潘德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鼎煜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在二审期间，为查清有关案件事实，本院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高桥分理处发出《协助调查函》一份。其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高桥分理处向本院提供陶某某在该行开立的账号为43×××03账户，2007年10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的《银行流水记录》一份。此外，原审法院在一审期间向建行罗村支行调取了《银行账户信息》一份。经质证，潘德华、鼎煜公司对上述《银行流水记录》和《银行账户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但鼎煜公司对于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两份证据不能显示流水交易的款项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认定如下：上述《银行流水记录》和《银行账户信息》均由法院依职权调取，由金融机构出具，合法有效，本院依法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纳。经审理，本院除对“扣减退货金额及已付款数额后，潘德华尚欠鼎煜公司货款107072.48元未付”不予确认外，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鼎煜公司一审提供的《业务明细》记载了其与潘德华之间的交易情况，而潘德华一审提供的建行罗村支行出具的《交易明细》、本院及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银行流水记录》和《银行账户信息》，反映了潘德华向陶某某付款的情况，具体如下：提货时间鼎煜公司主张潘德华未付货款金额（元）潘德华向陶开林账户转账时间潘德华向陶开林账户转账金额（元）2007年12月7日156572007年12月28日19000.802007年12月29日195422008年2月26日8209.632008年2月27日88982008年2月28日11830.722008年2月29日118302008年3月27日5125.892008年3月28日136062008年4月27日7362.192008年5月4日82192008年5月21日735.792008年5月24日118072008年5月27日6654.892008年5月30日121612008年6月30日6258.372008年7月3日71582008年7月3日8437.332008年7月8日84372008年7月29日19772.232008年7月30日142942008年8月27日171.042008年8月29日128282008年8月28日2026.702008年10月27日10971.512008年11月3日222292008年10月28日11257.402009年2月11日4895.842009年3月14日1398再查明：鼎煜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表示，其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其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期间述称，“陶某某以前是鼎煜公司聘请的职业经理人，任业务经理，主要负责广东地区灯杯的业务。”而其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又表示，陶某某是“贵州遵义迪某特种玻璃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该公司停止经营后，陶某某与鼎煜公司合作开发电子玻璃产品。陶某某是否为鼎煜公司的股东及陶某某的职务，作为代理人不清楚。”本院在二审期间指令鼎煜公司庭后十日内提交陶某某是否鼎煜公司的股东、陶某某在鼎煜公司的职务、陶某某是否参与了鼎煜公司与潘德华之间的交易的书面回复及鼎煜公司银行账户流水明细，但鼎煜公司未按期提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潘德华是否尚欠鼎煜公司货款未付的问题。潘德华主张其已通过向陶某某账户汇款的方式付清了鼎煜公司的全部货款。针对其该主张，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潘德华主张陶某某是鼎煜公司的老板，故其转账给陶某某账户的相应款项就是鼎煜公司的货款。而鼎煜公司一审述称陶某某是鼎煜公司的业务经理，二审期间又表示陶某某与鼎煜公司合作开发电子玻璃产品，但陶某某是否鼎煜公司的股东、其职务、是否参与了与潘德华之间的交易，鼎煜公司的代理人表示不清楚，且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就上述问题提交书面回复。本院认为，鼎煜公司关于陶某某身份在一、二审期间所作的陈述相互矛盾，且其拒不就此提交相关的书面回复，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本院确认陶某某有权代表鼎煜公司收取案涉货款。其次，潘德华一审提供的《交易明细》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银行流水记录》虽没有载明交易对方的信息，但其记载的所涉潘德华及陶某某账户中的相关款项的转出、转入情况完全一致，根据高度盖然性的原理，本院确认上述相一致的款项系由潘德华的账户转入陶某某的账户。根据上述《交易明细》、《银行流水记录》和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银行账户信息》，对比鼎煜公司一审提交的《业务明细》可知，潘德华在2008年2月29日、同年7月8日及同年11月3日，分别转账给陶某某的账户11830元、8437元、22229元，与上述《业务明细》记载的时间和金额均基本吻合。此外，潘德华还主张其转账至陶某某账户的其他几笔款项，除其中一笔支付的是迪某公司的货款，其余的均是将迪某公司与鼎煜公司的货款一并支付。从该几笔款项的付款时间及金额来看，根据原审判决查明的货物单价，及扣除鼎煜公司亦确认的退货金额，该几笔款项的金额均大于《业务明细》记载的相应时间的货款，初步证实了潘德华的上述主张。而鼎煜公司亦确认陶某某曾是迪某公司的股东，这也印证了潘德华上述主张的可信性。因此，本院对潘德华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潘德华已将本案鼎煜公司所主张的货款汇入陶某某的账户，如前所述，应视为其已向鼎煜公司支付了案涉货款。原审判决认定潘德华应向鼎煜公司支付货款107072.48元及相应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最后，潘德华上诉主张原审法院对其提出的鼎煜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未予审查错误，但由于其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该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审查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潘德华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丹民二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山东鼎煜电子玻璃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77.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1.44元，均由被上诉人山东鼎煜电子玻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 坤代理审判员  杨 莉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史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