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初2492号 原告：国家税务总局达州市通川区税务局，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珠市街**。 法定代表人：唐政，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桂林，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石化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 法定代表人：赖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书，四川上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清华，四川上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达县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达县南外镇达万路 法定代表人：江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康平，四川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地方税务局（以下简称通川区地税局）与被告四川石化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石化公司）、第三人达县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房地产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因通川区地税局与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国家税务局合并为国家税务总局达州市通川区税务局（以下简称通川区税务局），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8）川01民初2492号通知书，通知通川区税务局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通川区税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桂林、四川石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书、阳光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康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川区税务局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通川区地税局与阳光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合法有效；2.确认通川区税务局对“阳光南岸”负二层地下停车场图纸中确认并实际占有、使用的车位区域（7个车位）享有所有权；3.判令终止对前述车库的强制执行。事实和理由：2008年12月29日、2011年3月16日、2014年8月28日，通川区地税局与阳光房地产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对通川区地税局所有的位于达州市通川区房屋进行拆迁，修建“阳光南岸”项目，阳光房地产公司补偿安置办公用房、住房及“阳光南岸”负二层地下停车场7个车位（小车位6个、中巴车位1个）给通川区地税局，后通川区地税局车位区域具体位置因规划调整进行了变更。2014年底，通川区地税局将办公场所搬至“阳光南岸”三楼进行办公，并对阳光房地产公司拆迁安置给通川区地税局的车位区域（7个车位）进行实际占有、使用。2015年1月28日，四川石化公司对“阳光南岸”负二层地下停车场申请财产保全并提起诉讼，本院于2015年7月26日作出判决书，判决阳光房地产公司向四川石化公司支付15000000元及利息。后四川石化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通川区地税局知晓四川石化公司和阳光房地产公司的纠纷后，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川01执异550号执行裁定书。本案争议车位区域（7个车位）系通川区地税局与阳光房地产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的拆迁安置补偿车位，通川区地税局2014年年底就实际占有、使用至今，请求法院支持通川区税务局的诉讼请求。 被告四川石化公司答辩称，通川区税务局主张的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不应当在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案件中处理，通川区税务局不享有七个车位的所有权，没有实际占有和使用案涉的七个车位，其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第三人阳光房地产公司述称，阳光房地产公司拆迁通川区地税局的房屋，应当给通川区地税局进行安置是事实，案涉房屋没有办理产权登记的原因是楼盘的遗留问题很多，阳光房地产公司经营困难，挪用了业主缴纳的税款和部分维修基金，导致房屋被法院与公安机关查封；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通川区税务局提交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房屋移交清单、“阳光南岸”负二层平面图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能够证明通川区地税局与阳光房地产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由阳光房地产公司拆迁通川区地税局原办公用房、公用住房、临时商业用房，补偿安置给通川区地税局办公用房、住房、车位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2.通川区税务局提交的竣工验收备案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能够证明“阳光南岸”进行了竣工验收，验收合格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3.通川区税务局提交的收据与发票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能够证明通川区地税局支付了与阳光房地产公司约定的安置车位2015年2月至2018年6月物业管理费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4.通川区税务局提交的车辆停放表与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向达州市清新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清新物业公司）调查核实的情况一致，能够证明通川区地税局实际占有使用“阳光南岸”小区负二层车库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向达州市房产管理局调取了《房屋信息查询结果》，向清新物业公司调取了《租赁合同》，并对清新物业公司工作人员进行了询问。对于本院调取的《房屋信息查询结果》《租赁合同》，以及前述调查过程中形成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29日，通川区地税局作为被拆迁人与阳光房地产公司作为拆迁人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阳光房地产公司拆除通川区地税局位于达州市通川区的办公用房998.47㎡、公用住房226.26㎡，临时商业用房32㎡，空坝（车位）224.08㎡。办公用房部分998.47㎡按照拆一还一就地安置，临时商业用房32㎡按拆一还一安置，办公用房和临时商业用房合计应当安置给通川区地税局办公用房1030.47㎡，安置办公用房的具体位置以双方签章认可的“阳光大厦”设计平面图标注（合同附件1）为准；住房部分226.26㎡，阳光房地产公司优惠安置给通川区地税局226.26㎡，阳光房地产公司合计安置给通川区地税局住房452.52㎡，阳光房地产公司实际安置给通川区地税局468㎡，其中通川区地税局自愿购买的房屋建筑面积15.48㎡，按照安置楼盘相同楼层、相同朝向的销售单价据实结算；空坝（车位）部分由阳光房地产公司在阳光大厦负二层地下停车场内划整块归还通川区地税局7个车位（其中小车位6个、中巴车位1个），具体位置以双方签章认可的“阳光大厦”负二层车库设计平面图（合同附件2）为准，车位交付时以双方共同认可的评估机构所评估的价格进行结算，若该7个车位评估价低于空坝评估价480649.36元，阳光房地产公司补足差价，若7个车位评估价高于空坝评估价480649.36元，通川区地税局不补差价。 2009年2月25日，通川区地税局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拆迁的办公用房、公用住房、临时商业用房、空坝及其产权证书、附属设施等移交给阳光房地产公司。 2011年3月16日，阳光房地产公司、通川区地税局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书》，对双方于2008年12月29日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有关住房房型、建筑面积的条款作出修订和补充。 2014年3月25日，达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同意阳光南岸工程竣工验收备案。 2014年8月28日，阳光房地产公司、通川区地税局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工程规划调整，阳光房地产公司补偿安置给通川区地税局的7个车位位置由双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时在《负二层地下车库平面图》中红色标线区域变更为双方盖章确认区域。 2015年6月3日，通川区地税局通过中国银行账户支付肖**兵2500元，银行进账单载明用途为“车辆停放管理费”，通川区地税局会计凭证审核报销单载明事由为“机关车辆2-6月车辆停放停车管理费”。2015年8月26日，通川区地税局通过中国银行账户支付肖**兵1500元，银行进账单载明用途为“机关车辆停车费”。2016年1月6日，通川区地税局通过中国银行账户支付肖**兵2000元，银行进账单载明用途为“付机关车辆停车费”。 2016年5月31日，清新物业公司向通川区地税局开具车位使用费1500元的发票，备注“2016年3月01日-2016年5月31日”。2017年1月4日，清新物业公司向通川区地税局开具物管费3500元的发票，备注“停车场管理费2016年6月1日-2016年12月31日”。2017年3月13日，清新物业公司向通川区地税局开具物管费1500元的发票，备注“车库管理费2017年1月-2017年3月”。2017年6月5日，清新物业公司向通川区地税局开具物管费1500元的发票，备注“停车场管理费2017年4月-6月”。2017年11月1日，清新物业公司向通川区地税局开具物管费3000元的发票，备注“车库物管费2017年7月-2017年12月”。2018年5月22日，清新物业公司向通川区地税局开具物管费3000元的发票，备注“车库物管费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 另查明，本院在审理四川石化公司与阳光房地产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因四川石化公司的申请，于2015年1月28日作出（2015）成民保字第5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阳光房地产公司开发的阳光南岸×-×-×住宅和×-×-×（仓储）的商业用房以及×-×-×的车库。2017年1月24日，本院向达州市房产管理局送达（2016）川01执830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对前述房屋进行了续查封。 因通川区地税局对执行标的物提出异议，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川01执异55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通川区地税局的异议请求。通川区地税局不服裁定，提起本案诉讼。 又查明，阳光南岸负二层车库在达州市房产管理局仅有“车库-（-×）-×”和“仓储-（-×）-×”两个编号。车库-（-×）-×的建筑面积为2314.79㎡。 本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各方当事人身份证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房屋移交清单、“阳光南岸”负二层平面图、竣工验收备案书、收据与发票、车辆停放表、（2018）川01执异550号执行裁定书、《房屋信息查询结果》、询问笔录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依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通川区税务局在本案中关于确认与阳光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案件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处理。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阳光房地产公司开发的阳光南岸--（-2）-1车库的权属问题。2.本院应否在（2016）川01执830号执行案件中执行阳光南岸-（-2）-1车库？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一、关于阳光房地产公司开发的阳光南岸-（-2）-1车库的权属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通川区地税局与阳光房地产公司于2008年12月29日后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并大部分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各自义务，但双方当事人尚未依据合同约定办理安置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的性质为债权合同，通川区地税局及其权利义务的继受者通川区税务局依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享有的是债权请求权，并未取得阳光房地产公司开发的阳光南岸-（-2）-1车库的物权，故对通川区税务局关于确认阳光房地产公司开发的阳光南岸-（-2）-1车库中约定安置给通川区地税局的车位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通川区税务局可另案提起诉讼，要求阳光房地产公司履行《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以救济权利。 关于本院应否在（2016）川01执830号执行案件中执行阳光南岸-（-2）-1车库的问题 通川区地税局与阳光房地产公司于2008年12月29日后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是采取产权调换方式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合同约定，阳光房地产公司以原地在建的房屋与通川区地税局的被拆迁房屋进行所有权交换；因此，该合同属于以物易物的互易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五条关于“当事人约定易货交易，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的规定，互易合同可以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 通川区地税局与阳光房地产公司于2008年12月29日后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后双方当事人也依据合同约定大部分履行了各自义务；四川石化公司虽对《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是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四川石化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明确了阳光房地产公司以特定位置、用途的房屋、车位对通川区地税局予以补偿安置，其合同标的物具有了特定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关于“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按照所有权调换形式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明确约定拆迁人以位置、用途特定的房屋对被拆迁人予以补偿安置，如果拆迁人将该补偿安置房屋另行出卖给第三人，被拆迁人请求优先取得补偿安置房屋的，应予支持。被拆迁人请求解除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按照本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处理”的规定，通川区税务局作为被拆迁人通川区地税局的权利义务继受者，对特定的补偿安置房屋阳光南岸-（-2）-1车库的债权被赋予物权的优先效力，优先于一般债权，能够对抗基于一般债权所申请的强制执行。 综上，通川区税务局的诉讼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相应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不得执行达县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珠市街阳光南岸负二层套内面积为187㎡的车库（具体四至以原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地方税务局与达县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28日盖章确认的阳光南岸负二层平面图为准）； 二、驳回国家税务总局达州市通川区税务局的其它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510元，由国家税务总局达州市通川区税务局负担100元、四川石化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410元（原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地方税务局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8410元，本院予以退还国家税务总局达州市通川区税务局；四川石化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841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臧 永 审 判 员  徐苑效 人民陪审员  冉超凤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杨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