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高行终字第1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美霞。委托代理人龚剑，北京市华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洪滨，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委托代理人牟琳，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原审第三人财团法人台湾优良农产品发展协会，住所地台湾台北市中正区南昌路1段51巷1号11楼。法定代表人杨世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秉，北京安度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委托代理人马兴洲，北京安度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上诉人刘美霞因商标争议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21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3年6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美霞的委托代理人龚剑、张洪滨，原审第三人财团法人台湾优良农产品发展协会（简称台湾农产品协会）的委托代理人陈秉到庭参加诉讼。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美霞于2003年8月14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第3268254号“吉园圃GMP”商标（简称争议商标），台湾农产品协会于2010年12月8日对争议商标提出争议申请。2013年4月2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11101号《关于第3268254号“吉园圃GMP”商标争议裁定书》（简称第11101号裁定），认定争议商标已构成2001年10月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的标志，以及《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所指的与表明实施控制、予以保证的官方标志相近似的标志，裁定撤销争议商标。刘美霞不服第11101号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争议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与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使用的官方认证标志“GMP”的文字相同，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上述官方标志所涉及的“药品”均与公众安全健康密切相关，争议商标的注册使用将损害社会公众利益，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争议商标与台湾农产品协会所有的商标近似、且使用在同样产品的情况下，中国大陆相关公众容易误认标有争议商标的蔬果等产品亦为产自台湾的安全产品，基于食品安全的公共性和极端重要性，争议商标的注册使用已经损害了社会经济秩序等公共利益，进而产生了不良影响，已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第11101号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第11101号裁定。刘美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第11101号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上诉理由为：一、争议商标“吉园圃GMP”与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使用的官方认证标志“GMP”不构成近似。争议商标“吉园圃GMP”与官方认证标志“GMP”单纯的字母方式有着很大的视觉差别，两者不具有相似性；争议商标主要使用在水果和蔬菜等果蔬类产品上，无法与一个使用在药品上的官方认证标志混淆；以“GMP”三个字母申请注册的商标有几十个，也包括食品行业类别，商标行政机关边许可边撤销的行政行为严重损害了行政行为的权威性和合法性。二、争议商标“吉园圃GMP”与台湾农产品协会所有的证明商标“吉園圃GAP及图”不构成近似，不存在误导消费者和损害社会经济秩序等公共利益的情形。三、台湾农产品协会所有的商标“吉園圃GAP及图”，不属于我国大陆法律所保护的范围，不应当适用《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台湾农产品协会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争议商标由刘美霞于2002年8月8日提出注册申请，商标局于2003年8月14日核准注册，核准注册号为第3268254号，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31类“鲜水果、自然花、新鲜蔬菜、植物、植物种子、活动物、动物饲料、鲜食用菌、花粉（原材料）”。“吉園圃GAP及图”商标于2001年6月28日在台湾申请注册，注册日期为2003年7月1日，商标权人为台湾“行政院农业委员会”，注册号第00000096号，该商标为证明商标，商品档案显示，该商标由证明人授权之人使用，证明其生产行销的蔬菜、水果等农产品，其作物病虫害的管理及农药的使用符合台湾优良农业操作的标准，且其农药残留未超过台湾“行政院卫生署”公告的容许量。“台灣安全蔬果吉園圃及图”商标由台湾“行政院农业委员会”于2009年2月12日在台湾申请注册，注册日期为2009年6月16日，注册号第01367205号，该商标为证明商标，商标档案显示，该商标由证明商标权人同意的人使用，证明其生产、行销的蔬果符合台湾“行政院农业委员会”所订的《吉園圃安全蔬果标章管理作业规范》。2010年4月19日，台湾“行政农业委员会”同意台湾农产品协会向中国大陆提出争议商标撤销申请。2010年12月8日，台湾农产品协会对争议商标提出撤销申请。主要理由为：“吉園圃台灣安全蔬果及图”商标、“食品GMP及图”商标是具有产品品质保障的证明商标，证明上述商标所指定的产品为台湾安全蔬果及符合良好作业规范工厂所生产的食品，在台湾及中国大陆地区具有很高的知名度。争议商标中的文字与台湾两大证明商标完全相同，容易误导公众，导致公众认为争议商标核定的产品亦为台湾优良农产品、安全蔬果及符合良好作业规范所生产之食品，具有不良影响。刘美霞是吉园圃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主要联络人，而该公司具有台商背景，刘美霞熟知“吉園圃”证明商标情况，为误导中国大陆公众恶意注册争议商标，属于恶意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吉園圃台灣安全蔬果及图”商标、“食品GMP及图”商标又属于驰名商标，请求依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撤销争议商标注册。台湾农产品协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的复印件：1、台湾农产品协会网页介绍、台湾“行政院农业委员会”委托台湾农产品协会在中国大陆申请“吉園圃台灣安全蔬果及图”商标的函、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2、吉園圃安全蔬果标章推广工作手册等资料（部分为原件）；3、“吉園圃台灣安全蔬果及图”、“食品GMP及图”等相关商标在台湾注册的资料；4、台湾农业药物毒物试验所、台湾食品GMP发展协会相关介绍资料（部分为原件）；5、“吉園圃”商标相关报道资料；6、吉园圃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等网页介绍资料。刘美霞答辩的主要理由为：台湾农产品协会称争议商标与台湾两大证明商标完全相同，易误导公众，具有不良影响的主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台湾农产品协会与“吉園圃台灣安全蔬果及图”商标、“吉園圃GAP及图”商标的所有人主体不一致，且台湾农产品协会提交的在台湾的证据与中国大陆市场没有必然联系，也不受中国大陆法律的支持。争议商标自获准注册起，在使用过程中未误导公众，未产生不良影响，请求维持争议商标注册。刘美霞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的原件：1、食宿、税务、加油等机打发票；2、产品标签；3、产品包装袋。台湾农产品协会后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补充提交以下证据的复印件：7、台湾农产品协会与台湾“行政院农业委员会”相互发出的函件；8、《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GMP认证管理办法》及有关药品GMP认证的百度网页信息；9、吉園圃安全蔬果商标推广使用的图表、照片等相关资料；10、台湾“政府预算说明”。刘美霞后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补充提交以下主要证据的复印件：4、台湾《自由时报》报道；5、“吉园圃GMP”商标宣传使用的旅游图、杂志、图片等相关资料（部分为原件）。2013年4月2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11101号裁定，认为争议商标由文字“吉园圃”及字母“GMP”组成，其主要认读文字“吉园圃”与台湾“行政院农业委员会”注册的“吉園圃GAP及图”的主要认读文字“吉園圃”在文字构成、读音上相同，二者已构成近似。台湾农政单位对“吉園圃”证明商标已进行推广及使用，标有“吉園圃”证明商标的产品代表着产自台湾的安全蔬果。争议商标在鲜水果、新鲜蔬菜等商品上注册使用易使消费者认为其标注的商品来自于台湾，进而对商品的产地、品质特点等产生误认，造成不良影响，故争议商标已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的标志。中国大陆地区“GMP”是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使用的对药品生产企业生产资质和质量控制监督检查的官方认证标志。争议商标中显著的字母部分“GMP”与上述官方标志文字相同，虽然争议商标注册的鲜水果、新鲜蔬菜等商品与药品不属于类似商品，但由于两类商品均涉及公众安全健康，其注册易误导公众，应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所指的与表明实施控制、予以保证的官方标志相近似的标志。综上，依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八）项以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和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撤销。原审诉讼中，刘美霞向法院补充提交了收购合同、合作协议书等4份证据。鉴于上述证据无法定正当理由未在行政阶段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不是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11101号裁定的依据，原审法院未予采纳。原审庭审中，刘美霞和台湾农产品协会均对第11101号裁定中“我委认为”之前的部分无异议。刘美霞表示其诉讼理由仅涉及《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和第（八）项。另查，1999年4月21日，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印发了《药品GMP认证管理办法》，以加强对药品生产企业的监督管理。以刘美霞作为联系人的吉园圃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网站显示，该公司有台商背景，由台湾农业专家林庭毅先生创立。上述事实，有商标档案、商标争议申请书、第11101号裁定、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第11101号裁定的作出日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本案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根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其他不良影响”是指商标的文字、图形或者其他构成要素对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容易误导公众，尤其是容易使公众对关涉食品安全及生命健康的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等特点产生误认的标志，属于“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案中，争议商标“吉园圃GMP”由上下两部分组成，上半部为三个汉字“吉园圃”，下半部为三个字母“GMP”，且上下两部分大小接近、在整个标志中所占比例均等。通过争议商标与台湾“行政院农业委员会”注册的“吉園圃GAP及图”商标的比对可见，两商标的汉字部分仅系繁简区别，英文字母部分呼叫接近、仅中间字母不同。如果两商标分别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容易造成消费者的混淆，并产生二者存在某种联系的误认。前已查明，标有“吉園圃GAP及图”、“台灣安全蔬果吉園圃及图”证明商标的产品，代表了来自台湾的安全水果，表明该产品的病虫害管理及农药的使用符合台湾优良农业操作的标准，且其农药残留未超过台湾“行政院卫生署”公告的容许量。在争议商标与“吉園圃GAP及图”商标近似、且同样使用于蔬果等产品的情况下，中国大陆相关公众容易误认标有争议商标的蔬果等产品亦为产自台湾的安全产品。据此，本案争议商标已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原审判决和第11101号裁定的此项认定正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除非经过授权，否则与表明实施控制、予以保证的官方标志、检验印记相同或者近似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药品生产企业生产资质和质量控制监督检查的官方认证标志为字母“GMP”。药品取得该认证标志，表明该药品的生产和质量管理符合法定的标准和规范，代表着药品质量的稳定性、安全性。本案中，争议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同样为字母“GMP”，且核定使用的是与药品有一定关联的“鲜水果、新鲜蔬菜”等商品。因此，争议商标“吉园圃GMP”作为与官方标志相似的标志，已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所指情形，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原审判决对此所作认定正确。因商标评审案件实行个案审查原则，其他带有GMP字母的商标被注册的情况，并非本案争议商标应否维持注册的当然理由，故对刘美霞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和商标评审委员会第11101号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刘美霞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甄珂代理审判员  刘 辉代理审判员  钟 鸣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颖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