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四终字第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豪，男，1975年11月17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桃园县， 委托代理人：王爱平，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芳，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庆全，男，汉族，1966年6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 委托代理人：颜春阳，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志豪因与被上诉人何庆全涉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民四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5日，何庆全、陈志豪、案外人蔡永亿签订还款协议约定：陈志豪欠何庆全人民币1250000元；陈志豪于2011年12月6日前还款人民币250000元，于2011年12月16日前还清余款人民币1000000元；陈志豪如于2011年12月16日前未还清欠款，则应每天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00元等。还款协议的主文由陈志豪书写。何庆全主张案外人蔡永亿作为见证人在还款协议上署名。何庆全、陈志豪均确认双方存在多笔借款关系。何庆全于庭审中主张，还款协议是何庆全、陈志豪对签订还款协议前多笔借款关系的结算，截至一审庭审当日陈志豪没有欠付何庆全还款协议以外的借款。（2012）东二法民四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书及（2013）东中法民四终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是一案的两审判决。该案中，何庆全主张陈志豪返还借款人民币600000元、支付利息及实现抵押权等。两审判决支持了何庆全对陈志豪的前述诉讼请求。该案审理过程中，何庆全亦提交了还款协议为证。何庆全主张该案所涉的借款人民币600000元及案涉借款人民币650000元合并构成了还款协议所列的欠款人民币1250000元。 何庆全、陈志豪对何庆全是否向陈志豪出借案涉人民币650000元存有争议。其一，何庆全已提交了还款协议证明案涉借款人民币650000元是还款协议所列的部分欠款。陈志豪主张其及案外人蔡永亿在何庆全的胁迫下出具还款协议，但在何庆全否认的情形下没有对此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陈志豪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其二，何庆全为证明案涉借款的交接情况提交了3份借条。该3份借条均有陈志豪的署名。陈志豪于3份借条中确认：陈志豪于2011年9月22日向何庆全借款人民币500000元，于2011年10月21日两次向何庆全借款合计人民币275000元；三笔借款的借款时间均为30天、借款利率均为“同期银行流动资金利息4倍”等。何庆全主张，陈志豪已偿还了2011年9月22日借条所列的部分借款人民币125000元，陈志豪现未偿还3份借条所列的其余借款人民币650000元。其三，陈志豪主张，何庆全、陈志豪对双方所有借款关系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案涉借款人民币650000元中有大部分是何庆全、陈志豪约定的陈志豪欠付的利息。由于陈志豪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何庆全、陈志豪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而且陈志豪主张的约定借款利率与3份借条记载的借款利率不相符，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陈志豪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其四，何庆全主张3份借条所列的借款均为现金交付。陈志豪则予以否认，并主张何庆全、陈志豪间发生的所有借款均由何庆全以转账的方式交付给陈志豪。首先，陈志豪提交的明细记载了何庆全向陈志豪转账汇款的情况。对于经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东中法民四终字第3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陈志豪欠付何庆全的案外借款人民币600000元，陈志豪既于庭审中表示没有包含于明细中，又没有提供其他可以证实何庆全以转账的方式向其支付该案外借款的证据，故何庆全曾以现金方式向陈志豪交付案外借款。其次，对于2011年9月22日借条所列的案涉借款人民币500000元，陈志豪主张明细可显示其仅于2011年9月27日收到两笔汇款合计人民币25000元、于2011年9月28日收到汇款人民币10000元、于2011年9月30日收到两笔汇款合计人民币90000元；对于2份2011年10月21日借条所列的案涉借款人民币275000元，陈志豪主张明细可显示其仅于2011年10月25日收到汇款人民币5000元。由于陈志豪主张的前述汇款时间均发生于对应借条的形成时间以后，故陈志豪的前述主张不应予采信。因此，案涉借款人民币650000元应为何庆全以现金方式交付。其五，陈志豪主张何庆全交付的借款本金按月利率15%预先扣除了一个月的借款利息，但在何庆全否认的情形下没有对此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陈志豪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其六，何庆全、陈志豪存有多笔借款关系。陈志豪主张应在结算何庆全向陈志豪出借的所有款项及陈志豪向何庆全返还的所有款项的基础上确定陈志豪欠付何庆全借款的金额。首先，陈志豪提交的明细记载的何庆全、陈志豪间相互汇款的情形均发生于还款协议形成时间以前，且尚没有证据显示除（2013）东中法民四终字第3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款项外何庆全、陈志豪于签订还款协议后还有其他借款关系发生及陈志豪向何庆全支付了其他款项，故还款协议应为何庆全、陈志豪截至签订还款协议时对所有借款关系和还款情况的结算。其次，何庆全、陈志豪于庭审中均不能清楚说明何庆全向陈志豪出借款项的次数和金额，且均确认何庆全在陈志豪返还部分借款的情形下曾销毁借款凭证。现有的条件下，不能结算出何庆全向陈志豪出借所有款项的金额。综上六点，何庆全向陈志豪出借了案涉借款人民币650000元。尚没有证据显示陈志豪向何庆全返还了案涉借款人民币650000元。 另查明：何庆全、陈志豪于庭审中选择适用中国大陆的法律处理案涉争议。 以上事实，有前述证据及何庆全、陈志豪的陈述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陈志豪是台湾居民，故本案是涉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何庆全、陈志豪选择适用中国大陆的法律处理案涉纠纷，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国大陆的法律。 本案中，陈志豪未按约定的时间向何庆全返还借款人民币6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何庆全主张陈志豪返还借款人民币650000元，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何庆全、陈志豪约定陈志豪按每日人民币10000元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当事人表述为违约金），按该约定基础的逾期还款利率已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故何庆全主动调低逾期还款利率要求陈志豪从逾期还款次日（即2011年1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逾期还款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陈志豪以大部分借款是陈志豪欠付的高额利息、何庆全交付借款时预先扣除了一个月的借款利息、陈志豪在何庆全的胁迫下签订还款协议等为由抗辩何庆全的诉讼请求，由于陈志豪的前述事由缺乏事实依据，故原审法院对陈志豪的前述抗辩主张依法不予支持。陈志豪以明细为证主张其汇付给何庆全的款项多于何庆全汇付给其的款项、其已向何庆全还清包括案涉借款在内的所有借款，由于对何庆全、陈志豪间发生案涉及案外借款，原审法院已查明何庆全部分以现金方式交付及部分以汇款方式交付，故原审法院对陈志豪的前述抗辩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及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陈志豪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借款人民币650000元、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从2011年1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何庆全。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6749元（已减半收取），由陈志豪负担。 陈志豪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涉还款协议内容不真实。根据陈志豪提供的转账记录，2011年9月27日之前的转账记录已在（2013）东中法民四终字第31号判决书中予以认定，与本案无关；2011年9月27日至2011年11月26日期间何庆全向陈志豪转账132000元，而同期陈志豪向何庆全转账的金额仅为85000元；何庆全主张案涉三张借条的借款均以现金形式支付，同时确认与陈志豪再无其他借贷关系且在另案中否认陈志豪以现金形式还款。2011年9月27日至2011年11月26日期间何庆全向陈志豪转账的款项差额达47000元，不合理。二、还款协议虽为陈志豪亲笔书写，但是在何庆全的胁迫下签署的。三、何庆全提供的三张借条显示的金额与还款协议不能对应。三张借条显示金额合计775000元，何庆全主张陈志豪已经归还125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事实上，三张借条所涉金额775000元根本没有实际交付。四、何庆全主张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条所涉775000元借款，但未提交任何交付的凭据，不能证实三张借条的借款已经交付。五、原审判决以陈志豪主张的汇款时间发生于对应借条形成时间之后而作出不利于陈志豪的认定是错误的，在另案中，何庆全主张的借款交付时间均在借条形成之后。六、根据陈志豪与何庆全的转账记录，陈志豪转账支付给何庆全的款项共计1876651元，超过何庆全转账支付给陈志豪的总金额1847300元，按照法律许可的利率标准，陈志豪已经归还全部借款。七、何庆全与陈志豪并非朋友关系，根据何庆全提供的借条来看，何庆全在陈志豪多笔借款归还逾期的情况下，仍多次出借巨额款项，行为有悖常理。八、陈志豪与何庆全之间存在多笔借款，银行转账亦频繁，难以明确每笔资金用于归还哪一笔借款；本案属于高利贷，陈志豪逾期还款需要额外承担高额利息；陈志豪被迫向何庆全出具根本没有发生借贷的借条；何庆全在陈志豪还款后，当面撕毁的借条是复印件；因此本案无法根据何庆全持有的借条原件认定真实的借贷关系存在。综上，陈志豪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何庆全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何庆全承担。 何庆全答辩称:何庆全与陈志豪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是原审法院查明及双方均认可的事实。还款协议是双方对还款协议签署前所有借贷关系的汇总结算，还款协议上有陈志豪的签名，还款协议的条款均为陈志豪亲笔书写，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陈志豪签署还款协议的行为，还款协议应作为认定借贷关系的依据。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志豪为台湾地区居民，本案为涉台民间借贷纠纷。贷款人何庆全的住所地位于东莞市，故原审法院对本案的纠纷具有管辖权。由于何庆全、陈志豪均明确表示同意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大陆法律处理本案争议。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外民事或商事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适用中国大陆的法律为本案的准据法，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还款协议是否真实合法；二、陈志豪是否应向何庆全返还借款本金650000元并支付利息。 关于焦点一。何庆全、陈志豪于2011年12月5日签署还款协议。何庆全主张该还款协议是双方对于还款协议签署前多笔借贷的结算。陈志豪则主张该还款协议是受何庆全胁迫而签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陈志豪应对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由于陈志豪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还款协议系其受胁迫而签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陈志豪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何庆全与陈志豪对于还款协议签署前双方之间发生的借款次数、借款金额均不能清楚说明，但均确认签署还款协议后截至本案一审庭审当日双方未再发生其他借贷关系等因素，本院对于还款协议系何庆全与陈志豪对于双方之间多笔借贷的结算予以确认，同时对于案涉还款协议的真实合法性亦予以确认。至于陈志豪主张应以双方之间银行转账往来的金额结算双方之间的所有借款与还款，与双方均确认的除银行转账外存在部分现金往来的主张相矛盾，故对于陈志豪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陈志豪在还款协议中确认欠何庆全款项1250000元，何庆全确认其已经通过另案向陈志豪追偿其中存在抵押担保的600000元，故在本案中要求陈志豪偿还其余借款本金650000元及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作为履行还款义务的一方，陈志豪应当对于清偿借款本息承担举证责任。陈志豪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还款协议签署后向何庆全清偿了650000元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故对于何庆全要求陈志豪偿还借款本金65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部分，何庆全与陈志豪在还款协议书中约定自2011年12月17日开始按照每日人民币10000元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经折算，该标准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何庆全起诉时要求陈志豪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属于对自身权利的正当处分，且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志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上述援引法律条文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陈志豪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善华 审 判 员  郭婧儿 代理审判员  苗卉卉 二○一四年二○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吴斯恒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