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苏知民申字第000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沈阳治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在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香炉山路3-29号1-6-3室。法定代表人：郑大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守贞。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苏州精灵龙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通园路666号B1010室。法定代表人：静彬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永和，江苏良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方赞，江苏良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苏州凯尚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三香路979号902C。法定代表人：余海根，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永和，江苏良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方赞，江苏良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沈阳治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治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苏州精灵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灵龙公司）、苏州凯尚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尚公司）侵害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苏中知民终字第0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沈阳治图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沈阳治图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请求判令被告精灵龙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沈阳治图公司著作权的‘虹薇’卫衣、T恤衫”，而原审却判决“精灵龙公司立即停止对沈阳治图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三幅美术��品的侵权行为”，这一判决结果不仅涵盖了“生产、销售”形式的侵权行为，还包含了著作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展览权等，因此该判决明显超出了申请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确定赔偿金额，而不应当适用该条第二款，因此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在沈阳治图公司的实际损失及销量、销售额、商品成本都可以查清的情况下，适用法定赔偿明显不当。因此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精灵龙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沈阳治图公司著作权的“虹薇”卫衣、T恤衫，精灵龙公司和凯尚公司共同赔偿沈阳治图公司经济损失60万元。精灵龙公司、凯尚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沈阳治图公司分别于2006年7月21日、2007年3月15日在招财童子网（www.ibbdd.com）上发布了包括涉案三幅图片在内的“招财童子--国粹京剧”系列美术作品，并在作品上标注“治图传媒版权所有”字样，在该网站版权声明项下写明：“招财童子（www.ibbdd.com）所有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文字报道、图片……任何或所有信息，……为沈阳治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及相关权利人专属所有或持有。未经沈阳治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协议授权许可，不得以任何方式复制、传播或以其他方式非法使用”。该作品作者郑大志与沈阳治图公司发布了《关于“招财童子”著作权的声明》。声明内容为：1、“招财童子”系列美术作品均系以郑大志为主利用沈阳治图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创作，其著作权归属于沈阳治图公司所有，权属范围包括此前已创作完成的及今后创作的“招财童���”系列、“招财童子-国粹京剧”系列、“招财童子-国粹醒狮”系列等美术作品（包括但不限于作品本身和动漫形象）及其衍生作品的著作权，郑大志仅保留著作权人身权中的署名权；2、未经沈阳治图公司许可，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对“招财童子”动漫形象的任何部分进行使用、复制、修改、抄录、传播或与其他作品捆绑使用、销售；3、凡侵犯“招财童子”知识产权的行为，由沈阳治图公司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2007年6月15日，辽宁诚信公证处出具（2007）辽诚证民字第1513号公证书对上述声明的印鉴及签名的真实性进行了公证。2007年9月17日，沈阳治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大志获得了辽宁省版权局颁发的包括涉案“招财童子-京剧系列之龙套人生3”、“招财童子-京剧系列之龙套人生4”、“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状元”等作品在内的《招财童子-国粹京剧》系列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作者郑大志，著作权人郑大志。2009年5月7日，辽宁诚信公证处出具（2009）辽诚证民字第989号公证书，对招财童子网站上发布的版权声明及部分作品做了公证。2013年1月5日，沈阳治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守贞到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对精灵龙公司侵犯其著作权申请保全公证。王守贞利用该公证处电脑连接互联网进入“淘宝商城”中的“虹薇旗舰店”首页。网店首页显示该店以销售卫衣、T恤为主，共有227件商品。点击店铺名，弹出的店铺介绍栏中即载明公司名为“苏州精灵龙贸易有限公司”。在该店中搜索到印有涉案京剧人物形象的衣服共四款，其中在2012秋冬季情侣卫衣加厚、2012新款韩版宽松短袖T恤、2012新款新娘新郎长袖T恤及京剧亲子装2012夏季全家装新款的男、女装上分别印有京剧状元的卡通形象图案及京剧花旦的卡通形象图案。在京剧亲子装2012夏季全家装新款的童装上印有京剧武生卡通形象的图案。该网店就上述四款衣服的标价及销售量分别为：2012秋冬季情侣卫衣加厚价格原价148元，现价78元，已销售13970件；2012新款韩版宽松短袖T恤原价99元，现价49元，已销售2513件；2012新款新娘新郎长袖T恤价格119元，已销售203件；京剧亲子装2012夏季全家装价格为79元，已销售6件。王守贞在该网店购买了2012新款新娘新郎长袖T恤男、女款各一件，京剧亲子装2012夏季全家装男、女及儿童款各一件，京剧情侣装夏装2012新款男、女款各一件，2012秋冬季情侣卫衣加厚男、女款各一件，共支付729元。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对上述行为出具了（2013）平阴证经字第86号公证书。沈阳治图公司为此支付了公证费人民币2000元。后凯尚公司向王守贞寄送了由凯尚公司盖章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金额729元）。经比对，沈阳治图公司购买精灵龙公司经营的虹薇旗舰店的四款衣服上所印图案中花旦人物图案及武生人物图案与沈阳治图公司在www.ibbdd.com招财童子网站上发布的“招财童子-京剧系列之龙套人生3”、“招财童子-京剧系列之龙套人生4”图片的人物形象一致。京剧状元的人物图案与“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状元”大致相同，仅在帽子等细节处略有差别。另查明，国家动漫产业网、卓傲网、中国网、中国网络电视台、人民网、中国动漫产业网、搜狐、网易、新浪、腾讯、北方网均曾发布沈阳治图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招财童子的动漫及其人物形象的相关文字报道。其中在腾讯网的腾讯动漫栏目中设有招财童子专区，该专区中有包括涉案图片在内的国粹京剧系列图片的部分图案。再查明，精灵龙公司订购的未加工的卫衣单价为36元／件，T恤单价为18元／件。精灵龙公司就卫衣（情侣款京剧印花-男）产品于2013年3月27日取得外观设计专利，该外观设计的设计要点为服装的色彩与图案的结合，该图案即为精灵龙公司印制于2012秋冬季情侣卫衣加厚、2012新款韩版宽松短袖T恤等服装上的京剧状元人物图。2013年1月26日，沈阳治图公司向苏州市工业园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1、被告精灵龙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虹薇”卫衣、T恤衫；2、精灵龙公司与凯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六十万元整；3、诉讼费由精灵龙公司及凯尚公司承担。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在天猫商城内所开设的虹薇旗舰店由精灵龙公司经营，凯尚公司并不参与该网店所列商品的生产、销售。一审法院认为，郑大志作为涉案作品的创作者，已通过声明的方式确认该作品为职务作品，并将该作品署名权以外的其他著作权明确归属沈阳治图公司所有。因此沈阳治图公司享有涉案图片除署名权之外的其他著作权。精灵龙公司在未经沈阳治图公司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将与涉案作品相同或实质相似的图案印制于服装上，并用于生产，销售，其行为侵犯了沈阳治图公司对上述美术作品的复制权、获得报酬权。虽然精灵龙公司以外观设计专利证书为抗辩，但并不能证明其对印制于该卫衣、T恤上的图案享有著作权，且该专利的获得也远远晚于沈阳治图公司取得著作权的时间，因此抗辩不成立。关于赔偿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沈阳治图公司虽提供证据表明其作品有一定的市场价值，但实际损失并不能确定。沈阳治图公司主张，该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了每幅图使用费为48元的合作协议，因此应按此标准，即一幅图48元的价格乘以精灵龙公司已销售的数量，计算损失。但精灵龙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沈阳治图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协议的双方已按约履行。且沈阳治图公司发布作品的招财童子网站也并无图片使用的价格。因此对于沈阳治图公司主张依据其实际损失计算赔偿标准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精灵龙公司自行依销售及成本计算盈利为31189.23元，沈阳治图公司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从侵权行为的情节来看，其经营的网店设在淘宝网的天猫商城内，销售涉案卫衣、T恤的数额较多，故其侵权的影响范围较广。但该网店产品的价格普遍不高，而其销售的卫衣、T恤除了涉案的图片外，服装的质量及种类、定位也是商品得以畅销的因素。另外，在天猫商城设立网店所需的开支也相对较高。故综合考虑上述情况，并结合涉案图片的知名度及沈阳治图公司购买侵权卫衣、T恤及��付的公证费等维权合理支出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精灵龙公司的赔偿金额为50000元。另外，凯尚公司并未参与涉案侵权卫衣、T恤的生产、销售，故凯尚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精灵龙公司立即停止对沈阳治图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招财童子-京剧系列之龙套人生3”、“招财童子-京剧系列之龙套人生4”、“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状元”三幅美术作品的侵权行为，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阳治图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含合理开支的费用）。沈阳治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的判决超出了诉讼请求的范围，且适用法定赔偿明显不当，应当撤销原判，改判精灵龙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沈阳治图公司著作权的“虹薇”卫衣、T恤衫，精灵龙公司和凯尚公司共同赔偿沈阳治图公司经济损失60万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在认定精灵龙公司生产、销售的“虹薇”卫衣、T恤侵犯了沈阳治图公司的涉案美术作品复制权、获得报酬权等著作权的基础上，依法判决精灵龙公司停止对涉案三幅美术作品的侵权行为并无不当，沈阳治图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超出其诉讼请求的范围于法无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二审法院认为，沈阳治图公司未能提供实际履行合作协议并支付许可使用费的相关凭证，故对其要求按��合作协议约定的费用标准计算其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精灵龙公司经营成本数额无法计算的情况下，根据涉案图片的知名度及沈阳治图公司购买侵权卫衣、T恤及支付的公证费等因素酌定精灵龙公司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二审法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恰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审查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二审判决并未超出诉讼请求范围。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停止侵害”系侵犯著作权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之一，因此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精灵龙公司立即停止对沈阳治图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招财童子-京剧系列之龙套人生3”、“招财童子-京剧系列之龙套人生4”、“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状元”三幅美术作品的侵权行为，并无不妥。一、二审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酌定精灵龙公司赔偿50000元，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沈阳治图公司的实际损失不能确定。沈阳治图公司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作品具有一定影响力，但无法明确具体的市场价值。其次，精灵龙公司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一、二审虽已查明涉案服饰的销量、价格，但涉案服饰的经营成本难以查明。因此，一、二审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采酌定赔偿，适用法律正确。一、二审结合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侵权服饰的销售情况等因素，酌定精灵龙公司赔偿人民币50000元，并无不妥。综上，沈阳治图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沈阳治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俞灌南代理审判员  韩文彦代理审判员  司继宾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吕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