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三中民终字第10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负责人臧炜，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杜昆志，北京东远鹤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娜，北京东远鹤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艳，女，1986年10月2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李建成，北京李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文萍，北京李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记中霞，女，1966年7月1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震，男，1990年12月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记中霞（韩震之母），身份信息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金龙，男，1987年7月2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海淀支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81号。负责人史连海，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殷虹，女，1968年11月27日出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秀艳、记中霞、韩震、白金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海淀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13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蒋巍担任审判长，法官李冉、霍思宇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秀艳在一审中起诉称：2012年12月17日，在北京市朝阳区花家地街361路车站处，王秀艳在等车，韩震驾驶汽车与白金龙驾驶汽车相撞，并将王秀艳撞伤。交通队认定韩震对本次事故负主要责任，白金龙对本次事故负次要责任，王秀艳没有责任。韩震车辆的车主是记中霞，在太平洋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白金龙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为维护合法权益，王秀艳起诉请求判令韩震、记中霞、白金龙、太平洋供公司及人保公司赔偿医疗费38476.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23400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住宿费168元、交通费1980.5元、误工费39600元、鉴定费3150元、残疾赔偿金14587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16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共计312727.61元。韩震、记中霞在一审中答辩称：韩震是记中霞之子。认可事故事实和责任认定。韩震所驾驶车辆在太平洋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额20万元，有不计免赔）。该车辆发生了修理费，韩震有医疗费。对于王秀艳的损失，认可70%的赔偿比例。王秀艳的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不同意负担医疗费自付部分。白金龙在一审中答辩称：白金龙驾驶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王秀艳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认可30%的赔偿比例。太平洋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记中霞车辆在太平洋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保额20万元，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认可事故责任认定，交强险之外的损失太平洋公司最多承担70%的赔偿责任。同意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王秀艳有证据支持的合理损失；不同意承担诉讼费、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和住宿费；医疗费应当扣除自费药，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过高，误工费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不认可每月3300元的标准，护理费没有发票及护理人员误工证明，不认可护理费；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秀艳在北京连续居住满1年，不同意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王秀艳的父母年纪轻，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无劳动能力及收入来源，不同意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人保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白金龙无证驾驶，保险公司只垫付医疗费和抢救费用，其他费用不赔偿。人保公司保留追偿的权利。事发时，王秀艳在北京未连续居住满1年，不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7日20时30分，在北京市朝阳区花家地街361路公交车站牌处，韩震驾驶汽车由北向南行驶，车辆前部撞在同向白金龙驾驶的汽车后部，白金龙车辆前部又撞上公交站牌，韩震车辆左前侧又与路树接触，造成王秀艳、王国平、师社、夏鑫、王顺受伤，公交站牌及两车损坏。交通队认定韩震未安全驾驶，对本次事故负有主要责任，白金龙无证驾驶，对本次事故负有次要责任，王秀艳无责。韩震所驾驶汽车登记在记中霞名下，在太平洋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保额20万元，有不计免赔）。白金龙所驾驶汽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责任期间内。事发当日，王秀艳被送至望京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股骨骨颈骨折、左胫骨近端骨折，2013年1月9日出院，住院23天。出院医嘱为适当功能锻炼，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王秀艳提交的诊断证明书除打印字体外，另有手写的“休息半年（需陪护）”字样。太平洋公司及人保公司不认可手写内容。王秀艳自行支付了医疗费37987.25元，其中有487.06元医疗费系在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医院发生的费用。王秀艳提交了在该院检查的报告单以及费用清单。太平洋公司及人保公司不认可在外地发生的医疗费。太平洋公司提交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条款，不同意承担医疗费自付部分。记中霞表示未见过保险条款，不同意承担医疗费自付部分。王秀艳认为保险条款是保险公司与投保人之间的约定，保险公司应当全额赔偿医疗费。经王秀艳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于2013年4月22日作出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王秀艳因交通事故所受损伤构成九级伤残，赔偿指数20%，误工期365日，营养期180日，护理期150日。王秀艳支付鉴定费3150元。一审审理中，王秀艳提交有效期为2011年1月4日至2012年1月4日的暂住证、租房合同等，证明其一直在北京居住；提交青龙满族自治县八道河镇边丈子村村民委员会、八道河镇派出所、八道河镇社会事务办公室分别盖章的《证明》，证明王秀艳之父亲王存（1960年4月9日出生）、母亲赵素芳（1959年9月29日出生）育有子女3人，王秀艳父母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提交北京长亮农机修理门市部出具的《误工证明》、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以及劳动合同，证明王秀艳在该门市部工作，月工资3300元，因交通事故自2012年12月17日至2013年7月25日请假，请假期间未发放工资；提交北京广益源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广益源公司）的收据，证明其住院期间曾请护工，支付护理费130元；提交住宿费发票，证明其亲属来京发生的住宿费；提交青龙县至北京的长途汽车票以及出租车票，证明其亲属来京探视发生的交通费用；提交未加盖诊断证明章的《诊断证明书》，证明二次手术费约8000元。太平洋公司及人保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提出异议。根据从交通队调取的询问笔录，事发时韩震是黑车司机，以黑车拉活，记中霞系韩震之母；白金龙所驾驶的车辆系其所工作的修理厂正在维修的车辆，事发时白金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经询，本案当事人均同意韩震承担70%的赔偿比例，白金龙承担30%的赔偿比例。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简易程序处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住院病案、鉴定费票据、护理费收据、护理协议、鉴定意见书及上述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保险责任限额以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的一方赔偿，行人有过错的，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本案中，王秀艳对本次事故不负有责任，交强险以外的合理经济损失由韩震及白金龙赔偿。本案当事人均认可韩震承担70%的赔偿责任，白金龙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其他合理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赔偿义务人应予赔偿。关于医疗费，王秀艳在外地发生的医疗费有检查报告和费用清单予以佐证，可以确定该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对此部分费用予以支持。关于医疗费自付部分，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之间的约定不能约束第三人，故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予扣除医疗费自付部分。根据有效票据，一审法院支持王秀艳医疗费37987.25元。二次手术费未实际发生，目前金额尚不确定，王秀艳提交的诊断证明书未加盖医院诊断证明章，故一审法院不支持二次手术费，王秀艳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解决。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虽然鉴定结论建议的误工期为365日，但根据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法院支持2012年12月18日至2013年4月21日期间的误工费。王秀艳虽提供误工证明及劳动合同，但未提供发放工资证明或签收工资记录，且出具误工证明的单位与其住院时自报的工作单位地点“望京南湖东园中服百货二层精品118”不符，故一审法院对误工证明及劳动合同不予采纳，酌情按每月2400元标准核算误工费为9920元。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王秀艳提交的广益源公司收据并非正式发票，且未提供聘请护工协议佐证，故一审法院对此收据不予采纳。王秀艳提交的诊断证明书上关于护理的建议为手写，与该证明书其他部分均为打印不一致，且诊断证明书建议的护理期限与鉴定结论不一致。基于诊断证明书的疑点，一审法院采纳鉴定结论的意见。根据鉴定结论建议的护理期限，一审法院参考王秀艳的伤情以及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护工劳务报酬酌情支持护理费15000元。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鉴定结论建议的营养期，一审法院考虑王秀艳的伤情，酌情支持其营养费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天数计算，金额为1150元。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王秀艳提交了暂住证，证明其2011年来京，从住院病案看王秀艳系在北京打工为生，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核算残疾赔偿金为145876元。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至定残时王秀艳的父亲王存年仅52周岁、母亲赵素芳年仅53周岁，均未到法定退休年龄，王秀艳又未提交王存、赵素芳无劳动能力、无经济来源的其他证据，故一审法院难以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关于交通费，虽然交通费票据与就诊时间不能一一对应，但考虑到王秀艳就诊、家属护理及做鉴定确会发生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王秀艳提交的住宿费票据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与王秀艳的伤残程度相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费用中，先由太平洋公司与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由韩震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白金龙承担30%的赔偿责任。鉴定费由韩震与白金龙按比例负担。韩震的经济损失应另行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秀艳医疗费22591.08元；二、人保公司北京市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秀艳医疗费10000元；三、白金龙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秀艳医疗费5396.17元；四、太平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秀艳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五、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秀艳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1296元；六、太平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秀艳营养费3780元；七、太平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秀艳住院伙食补助费805元；八、白金龙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秀艳营养费1620元；九、白金龙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秀艳住院伙食补助费345元；十、韩震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秀艳鉴定费2205元；十一、白金龙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秀艳鉴定费945元；十二、驳回王秀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太平洋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一、韩震驾驶的汽车在事故发生时在“开黑车”，其行为系非法营运，改变了车辆的使用性质为营运。根据太平洋公司与王秀艳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第七条第四款第2项规定“改变使用性质未向保险人办理批改手续”的，太平洋公司免责。二、太平洋公司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太平洋公司要求与人保公司按照各自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50%承担赔偿责任，各自承担90648的赔偿金额。三、一审判决记载了从交警队调取的询问笔录，事发时韩震是黑车司机，记中霞明知其车辆属于非营运性质，仍将车辆交给韩震使用且从事非法营运行为，其主管存在过错，应当对王秀艳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依据合同法52条的规定，合同有效期间内，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未履行通知义务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故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由韩震、记中霞连带赔偿王秀艳医疗费12591.08元、营养费37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5元，驳回王秀艳要求太平洋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其上述费用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17176.08元）；2.依法改判太平洋公司与人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平均分担王秀艳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金额（不服金额19352元）；3.由王秀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太平洋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王秀艳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针对太平洋公司的上诉理由口头答辩称：不同意太平洋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坚持一审判决。王秀艳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韩震、记中霞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针对太平洋公司的上诉理由口头答辩称：车辆没有非法营运，本案的事故是在韩震在开车接记中霞的路上被划的。不是像太平洋公司说的那样。韩震、记中霞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白金龙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未参加二审询问，亦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人保公司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未参加二审询问，亦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及一审提交的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保险责任限额以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的一方赔偿，行人有过错的，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本案中，王秀艳对本次事故不负有责任，交强险以外的合理经济损失由韩震及白金龙赔偿。太平洋公司上诉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太平洋公司要求与人保公司按照各自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50%承担赔偿责任，各自承担90648的赔偿金额”，对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明确载明“上述费用中，先由太平洋公司与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由韩震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白金龙承担30%的赔偿责任”，据此原则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太平洋公司上诉称“韩震在事故发生时在开黑车，其行为属于非法营运，改变车辆的使用性质但未向保险人办理批改手续，太平洋公司免责。且记中霞明知车辆属于非营运性质，其主观存在过错，应当对王秀艳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合同法52条的规定，合同有效期间内，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未履行通知义务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太平洋公司主张的“改变车辆的使用性质未向保险人办理批改手续”一项系免责条款，对此“免责条款”太平洋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告知义务，故本院对太平洋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记中霞明知车辆属于非营运性质，其主观存在过错”及“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一节，太平洋公司均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995元（王秀艳已预交2392元），由王秀艳负担431元（已交纳），由韩震负担154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王秀艳），由白金龙负担10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60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给付王秀艳4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3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 巍代理审判员 李 冉代理审判员 霍思宇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郭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