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33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旭东，男，197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明，福建晶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昆，福建晶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康，男，198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猛，福建世礼（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萍，福建世礼（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旭东因与被上诉人王永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旭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永康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部分事实没有查清，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一、一审法院认定该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陈旭东与王永康关于两张借条合计款项70万元的纠纷，应为合作经营工程纠纷，而不能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第一，根据相关协议，陈旭东、王永康双方确有合作承包经营德化县春美至联三线(锦洋村)公路工程(大铭段)A2标段施工工程。2017年6月12日，业主德化县大铭乡人民政府向四川瑞通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瑞通公司”)发出工程中标通知书，2017年7月8日双方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将德化县春美至联三线(锦洋村)公路工程(大铭段)A2标段工程发包给四川瑞通公司施工。2017年8月28日四川瑞通公司与陈旭东、王永康签订《项目目标责任书》，该责任书开头明确“甲方四川瑞通公司委托乙方陈旭东、丙方王永康双方共同完成德化县春美至联三线(锦洋村)公路工程(大铭段)A2标段的施工任务”，在该责任书第二条第2款“乙方、丙方权利义务部分”数项内容均明确规定“陈旭东负责经营活动；王永康负责监督落实或监督执行”，第八条第3款规定“甲方四川瑞通公司与业主所签订的合同和承诺均作为本协议的附件对陈旭东、王永康双方具有同样适应性和法律效力”。上述事实足以证明陈旭东、王永康双方共同合作承包经营德化县春美至联三线(锦洋村)公路工程(大铭段)A2标段的施工任务的事实，只是在协议具体履行中，双方分工不同而已。第二，王永康自始至终都有实际参与上述工程承包经营和施工任务。王永康声称陈旭东2017年7月4日转账给其的40万元系用于交付工程的履约保证金。然而，王永康提交的两份转账凭证，一份是王永康2017年7月5日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四川瑞通公司转账100万和37.1601万元的业务凭证，另一份是四川瑞通公司向业主德化县大铭乡政府缴纳履约保证金1371601元(100万+37.1601万=1371601元)的电子回执；该两份转账凭证足以证明王永康事实上在办理转账和参与工程经营承包工作。15万元系用于向中国建设银行申请现金担保的费用，可根据王永康自己提供的两份2018年1月23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四川瑞通公司转账记录(分别为137160.1元和27433元)和履约担保函来看，反而证明王永康一直在为实施该工程办理银行担保手续，以及王永康有提供担保费用并参与承包经营该工程的事实。第三，两份借款协议在借款用途中均载明“用于德化县春美至联三线(锦洋村)公路工程(大铭段)A2标段的人员工资支付、工程材料购买”，且该两笔合计70万元借款发生在双方合作承包经营该工程期间，并明确约定借款用途，故该款项应当认定为王永康对合作承包经营该工程项目的出资合作款，而并非为借款。故陈旭东与王永康之间的款项纠纷都是围绕德化县春美至联三线(锦洋村)公路工程(大铭段)A2标段工程施工进行的，该案应为合作经营工程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陈旭东、王永康提供的证据没有全部进行审查，径行直接认定该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确属事实没有查清，恳请二审法院对陈旭东、王永康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进行全部审查，依法查清事实后作出判决。 王永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因此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驳回陈旭东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王永康与陈旭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的借款合意，涉案借款已经交付，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两份《借款协议》落款处的乙方均系陈旭东签署捺印，而王永康在《借款协议》签订当日均按照协议约定将涉案借款汇入陈旭东名下账户，应视为王永康已经完成借款交付。根据陈旭东提供的《合作协议》中的其他重要约定事项的第3款，“乙方(即陈旭东)需要逐步清理与甲方(即王永康)的借贷手续”。显然双方借贷关系系真实发生存在的，否则双方没有必要在《合作协议》上对借贷手续作特别约定的。且陈旭东系经常承包工程的包工头，对如何区分合作协议、借款协议是十分清楚的，并且知晓这两份不同协议所产生的后果亦是不同的。因此一审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是正确的，陈旭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涉案70万元非出资合作款，双方并未合作经营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中均明确约定由陈旭东负责工程项目的经营盈亏、工程质量保证以及最重要的工程款领取，且根据2018年5月13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陈旭东问“这个账是要按照整个项目算还是从现在算?”王永康则答复“前面的工程量切断，由我们合股之后的工程量起算。”显然在2018年5月15日之前双方是不存在合作经营工程的，而诉争的借款都是发生在2018年5月15日之前。《借款协议》以借款用途而认定涉案70万元系出资款便是无稽之谈。3.陈旭东转账的55万元系用于其他用途而非还款还息，一审法院支持王永康的利息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2017年7月4日陈旭东转账王永康40万系用于陈旭东承包涉案工程项目的履约保证金，陈旭东在借款未发生时提前4个多月便偿还40万元不符合常理。而2017年12月14日通过江西省群力建设有限公司德化分公司转账的15万元，是用于由中国建设银行成都岷江支行为涉案工程项目提供银行担保的保证金137160.1元，及通过深圳市高新投保证担保有限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成都岷江支行提供担保所支付手续费27433元，且江西省群力建设有限公司德化分公司在银行转账当时的“交易备注”一栏为“保证金”，且分3笔转账都是做相同备注。对于15万交易的真实目的，应以转账当时的交易备注为准。故陈旭东借款发生后并未还款还息，一审根据两份《借款协议》的约定判决陈旭东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王永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70万元，并支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其中50万元自2017年11月16日开始计息，20万元自2018年1月25日开始计息），利息暂计至2019年1月11日为186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借款协议》1份，载明：“借款协议甲方（出借人）：王永康……乙方（受款人）：陈旭东……为了明确责任，恪守信用，在双方自愿、协商情况下，特立本协议以资共同信守：一、借款用途：用于德化县春美至联三线（锦洋村）公路工程（大铭段）A2标段的人员工资支付，工程材料购买；二、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大写）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元）；三、借款日期、期限和利息：借款日期为2017年11月15日，借款期限为2个月，利息按月息2%计算，若受款人未能如期还本付息，则按每超过一日，日息0.075%计算。利息于全部还款时结清；四、还款日期和方式：还款日期为2018年1月15日，直接转入出借人指定账户。……”原告在《借款协议》的甲方落款处签名捺印，被告在乙方落款处签名捺印，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被告50万元。2018年1月24日，原告与被告再次签订《借款协议》1份，载明：“借款协议甲方（出借人）：王永康……乙方（受款人）：陈旭东……为了明确责任，恪守信用，在双方自愿、协商情况下，特立本协议以资共同信守：一、借款用途：用于德化县春美至联三线（锦洋村）公路工程（大铭段）A2标段的人员工资支付，工程材料购买；二、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大写）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元）；三、借款日期、期限和利息：借款日期为2018年1月24日，借款期限为2个月，利息按月息2%计算，若受款人未能如期还本付息，则按每超过一日，日息0.075%计算。利息于全部还款时结清；四、还款日期和方式：还款日期为2018年3月24日，直接转入出借人指定账户。……”被告在《借款协议》的乙方落款处签名捺印。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被告20万元。另查明，被告是江西省群力建设有限公司德化分公司的负责人，江西省群力建设有限公司德化分公司于2017年12月14日转账3笔款项给原告，每笔5万元，合计1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本案70万元是民间借贷还是合作承包工程项目的出资；如果是民间借贷，则被告主张抵扣57万元是否成立。 关于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2份、银行转账凭证2份，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真实性予以确认，据此可以认定被告分别于2017年11月15日、2018年1月24日向原告借款50万元、20万元，合计借款70万元，原告当日将出借的50万元、20万元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汇到被告账户，即认定该70万元系原告出借给被告的借款。虽然2笔借款的用途均为“用于德化县春美至联三线（锦洋村）公路工程（大铭段）A2标段的人员工资支付，工程材料购买”，但不能据此认定该70万元属于原告对德化县春美至联三线（锦洋村）公路工程（大铭段）A2标段的出资。原告提供的兴业银行转账凭证2页，来源于兴业银行，真实性可以确认，其中第2页转账凭证显示江西省群力建设有限公司德化分公司于2017年12月14日转账3笔款项给原告，每笔5万元，合计15万元，转账凭证的交易备注均载明“保证金”，据此可以认定该15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与本案民间借贷无关，不予审查。关于被告提供的存款明细账1份，没有体现交易时的备注情况，说明1份不能证明被告关于该15万元“是偿还原告所诉的本案款项（合伙出资款）”的主张；《四川瑞通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目标责任书》1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份、合作协议1份，不能证明本案70万元系原告对德化县春美至联三线（锦洋村）公路工程（大铭段）A2标段的出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1份显示该40万元转账发生时间是2017年7月4日，而本案借款发生在4个月之后；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客户交易明细1份显示被告于2017年11月15日转账支付给蔡月萍2万元，因原告质证称“不认识蔡月萍，也没有收到蔡月萍支付的2万元”，故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无法采信；大铭A2标结算单据（暂计至2018年5月份）1份与本案民间借贷无关，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被告分两次向原告借款合计70万元，事实清楚，足以认定。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利息，该借贷为定期有息借贷。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未能还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70万元，并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主张70万元系原告对于合作承包德化县春美至联三线（锦洋村）公路工程（大铭段）A2标段工程项目的出资款，以及应当从中扣抵57万元，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至于原告与被告之间有无合作承包德化县春美至联三线（锦洋村）公路工程（大铭段）A2标段工程以及与合作承包工程有关的事项等，与本案民间借贷无关，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双方可以另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陈旭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王永康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其中50万元自2017年11月16日开始计息，20万元自2018年1月25日开始计息，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款之日止)。本案受理费12668元，由被告陈旭东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永康与陈旭东于2017年11月15日签订《借款协议》的当日，王永康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陈旭东50万元。王永康与陈旭东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第二份《借款协议》的当日，王永康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陈旭东20万元。因此，王永康提供的《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足以证明陈旭东分别于2017年11月15日、2018年1月24日向王永康借款50万元、20万元，合计借款70万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虽然上述两笔借款的用途均为“用于德化县春美至联三线（锦洋村）公路工程（大铭段）A2标段的人员工资支付，工程材料购买”，但陈旭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是王永康对德化县春美至联三线（锦洋村）公路工程（大铭段）A2标段的出资。王永康提供的兴业银行转账凭证中体现江西省群力建设有限公司德化分公司于2017年12月14日转账3笔款项给王永康，每笔5万元，合计15万元，转账凭证的交易备注均载明“保证金”，一审认定该15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正确，应予维持。陈旭东一审提供的其他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未能证明本案诉争款项70万元是王永康的投资款。至于陈旭东与王永康之间是否存在共同承包工程，王永康是否参与陈旭东提及的德化县春美至联三线（锦洋村）公路工程（大铭段）A2标段建设及如何参与，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应由双方另行处理，不属本案审查范围。 综上所述，陈旭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68元，由陈旭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李志军 审判员  陈 琼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杰雄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