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82民初2311号 原告：福建嘉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泉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德泰路锦绣江**楼17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2729705515H。 法定代表人：庄作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耿佳、唐建新，福建一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泉州景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晋江市西滨镇文体服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0622769934。 法定代表人：吴志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第三人：刘宏图，男，198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竞强、林祥光，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晋江耀隆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晋江市梅岭街道碧山社区长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MA31YPY38U。 法定代表人：吴志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第三人：丁棋灿，男，1972年12月15日出生，回族，住晋江市。 原告福建嘉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嘉龙公司）与被告泉州景辉置业有限公司（下称景辉公司），第三人刘宏图、晋江耀隆投资有限公司（下称耀隆公司）、丁棋灿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嘉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耿佳，第三人刘宏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祥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景辉公司及第三人耀隆公司、丁棋灿经传唤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嘉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嘉龙公司具有被告景辉公司股东资格，持有被告景辉公司20%股权；2.被告景辉公司应变更登记原告嘉龙公司出资800万元及持股20%；3.第三人刘宏图、耀隆公司协助被告景辉公司办理上述变更登记；4.第三人刘宏图支付原告嘉龙公司违约金1000万元。 事实和理由：原告嘉龙公司及案外人丁晓峰原分别持有被告景辉公司65%、35%股权。2015年6月1日，原告嘉龙公司及丁晓峰将持有的上述股权转让第三人刘宏图及案外人李祖培，并签订《泉州景辉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下称《2015年6月1日转让协议》），其中由第三人刘宏图受让85%股权。同日，原告嘉龙公司及李祖培与第三人刘宏图、丁棋灿签订《泉州景辉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书》（下称《2015年6月1日股东协议》），明确第三人刘宏图名下的85%股权，其中20%股权系代原告嘉龙公司持有，25%股权系代第三人丁棋灿持有，故原告嘉龙公司实际享有被告景辉公司股东资格。《2015年6月1日股东协议》明确第三人刘宏图不得擅自处置代持的股权，并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2018年8月13日，第三人刘宏图擅自将代持股权转让第三人耀隆公司，构成违约，第三人刘宏图应支付原告嘉龙公司违约金1000万元。 被告景辉公司未作书面答辩。 第三人刘宏图述称，原告嘉龙公司于2015年10月13日将涉案股权转让第三人丁棋灿，原告嘉龙公司已非被告景辉公司股东，亦缺乏由第三人刘宏图继续代持股权的基础，应驳回原告嘉龙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耀隆公司书面述称，原告嘉龙公司于2015年10月13日将涉案股权转让第三人丁棋灿，原告嘉龙公司已非被告景辉公司股东；第三人耀隆公司支付了合理对价，善意取得涉案股权；原告嘉龙公司请求确认股东资格，未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第三人丁棋灿未作书面陈述。 原告嘉龙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主要提交了被告景辉公司内资企业登记情况表、《2015年6月1日转让协议》《2015年6月1日股东协议》、备忘录、解除《泉州景辉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通知书（下称解除通知书）各一份。第三人刘宏图针对其诉讼主张，主要提交了原告嘉龙公司与第三人丁棋灿于2015年10月13日签订的《泉州景辉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下称《2015年10月13日转让协议》）、《泉州景辉纸业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书》（下称《股东协议书》）各一份。双方当事人对除《股东协议书》外的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在下文中结合争议焦点予以分析，并据此认定无争议事实如下： 2015年6月1日，原告嘉龙公司及丁晓峰作为转让方，第三人刘宏图及李祖培作为受让方签订《2015年6月1日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嘉龙公司及丁晓峰分别将持有的被告景辉公司65%股权、35%股权转让第三人刘宏图及李祖培。其中第三人刘宏图受让85%股权。 《2015年6月1日转让协议》第五条“关于股权变更登记的特别约定”明确原告嘉龙公司及丁晓峰应将被告景辉公司印鉴、文件等全部移交第三人刘宏图及李祖培，并形成备忘录一份。双方庭审确认2015年6月1日后，被告景辉公司销毁旧印鉴，并启用新印鉴。 同日，原告嘉龙公司、第三人刘宏图、丁棋灿与李祖培签订《2015年6月1日股东协议》，明确第三人刘宏图名下的85%股权，其中20%股权系代原告嘉龙公司持有，25%股权系代第三人丁棋灿持有。协议第四条“股权转让担保”约定“丙方（原告嘉龙公司）对股权转让及《泉州景辉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项下丁晓峰应履行义务向甲方（第三人刘宏图）、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九条约定“甲、乙、丙、丁四方之间可以互相转让股权，但应事先通知并征询另一方的意见，四方应按照转让后的股权持有比例签订新的股权协议”。 2015年10月13日，原告嘉龙公司与第三人丁棋灿签订《2015年10月13日转让协议》，原告嘉龙公司将涉案20%股权作价2142万元转让第三人丁棋灿。协议第二条约定“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方式，由受让方与转让方自行协商确定”，第三条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转让方（原告嘉龙公司）完全退出目标公司的经营，不再参与目标公司财产、利润分配。” 2015年10月13日后，原告嘉龙公司未实际参与被告景辉公司经营。 2018年8月13日，被告景辉公司的股东由第三人刘宏图、李祖培变更为第三人刘宏图、耀隆公司。第三人刘宏图、耀隆公司各持股5%、95%。 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被告景辉公司2015年期间经营的项目包括安置房工程（两地块）、商品房工程（四地块），其中商品房项目地面以上工程未施工。 2016年6月30日，晋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核准被告景辉公司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业务，被告景辉公司可承担建筑面积20万平方米以下（含20万平方米）的建设项目。 2019年6月25日，晋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批准被告景辉公司可将江滨一城B2地块B2-1幢、B2-2幢商品房屋公开预售。 2019年1月18日，原告嘉龙公司向第三人丁棋灿发出解除通知书，载明“2015年10月13日，我司与您签订《泉州景辉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现您至今未支付该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以及现泉州景辉置业有限公司资产产生重大变化、不具有合同履行的基础，我司正式致函您，解除双方签订的《泉州景辉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嘉龙公司是否实际持有被告景辉公司20%股权？ 原告嘉龙公司认为，其虽与第三人丁棋灿签订《2015年10月13日转让协议》，但第三人丁棋灿并未支付股权对价，原告嘉龙公司已解除该转让协议，故原告嘉龙公司仍实际持有被告景辉公司20%股权。 第三人刘宏图认为，原告嘉龙公司已将涉案20%股权转让第三人丁棋灿，现被告景辉公司的股权结构及价值产生重大变化，原告嘉龙公司不能解除《2015年10月13日转让协议》。 本院认为，原告嘉龙公司的涉案20%股权已实际转让第三人丁棋灿，其已非被告景辉公司股东，理由如下： 首先，虽然原告嘉龙公司、第三人刘宏图在2015年6月1日同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协议，既约定原告嘉龙公司将其持有被告景辉公司65%股权全部转让第三人刘宏图，又约定第三人刘宏图代原告嘉龙公司持有被告景辉公司20%股权，但两者并不冲突。《2015年6月1日转让协议》约定第三人刘宏图受让原告嘉龙公司股权，明确原告嘉龙公司及丁晓峰作为转让方，应履行变更登记、文件及印鉴交接、确保股权无权利瑕疵等义务，并就此形成备忘录一份。《2015年6月1日股东协议》明确第三人刘宏图代原告嘉龙公司持有20%股权，亦明确原告嘉龙公司对股权转让及丁晓峰应履行的义务提供保证。两份协议及备忘录均强调原告嘉龙公司在股权转让中的忠实义务，结合第三人刘宏图受让股权之目的及其作为显名股东的安排，应理解为股权转让协议意在强调第三人刘宏图对被告景辉公司的经营权、代表权，股东协议则着重于明确股东股权结构，两者各有侧重，本院予以确认。 其次，原告嘉龙公司对其于2015年10月13日将涉案20%股权转让第三人丁棋灿无异议，原告嘉龙公司认为第三人丁棋灿未支付股权对价，其已解除《2015年10月13日转让协议》，故其实际仍持有20%股权。但《2015年10月13日转让协议》并未约定股权价款的支付时间，而是约定“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方式，由受让方与转让方自行协商确定”，属履行期限不明确，原告嘉龙公司未经催讨即解除合同，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规定。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并不局限体现为原物返还，尚包括“采取其他补救措施”的价值形态返还，故即使原告嘉龙公司享有《2015年10月13日转让协议》解除权，亦不必然恢复取得涉案股权。纵观全案事实，在原告嘉龙公司转让股权时，被告景辉公司仅开发了安置房工程，涉案股权转让亦系在此基础上商定。2016年后，被告景辉公司获准房地产开发经营企业资质，且另开发了商品房工程并获准商品房预售许可。股东通过持有股权参与公司经营，而公司的资质、资产则是股权价值的最直接反映，被告景辉公司的资产价值在股权转让前后已发生重大变化，相同比例的股权价值已不可同日而语，若允许原告嘉龙公司恢复取得股权，将致公司其他股东不公。同时，自原告嘉龙公司2015年10月13日转让股权至2019年1月18日发出解除通知书，历时逾三年之久，被告景辉公司新引入第三人耀隆公司股东，公司的股权结构发生了重大变化，若允许原告嘉龙公司恢复股东身份，将致被告景辉公司的人合性受损。原告嘉龙公司认为其已恢复取得股权，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合同性质，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对于公司相关的法律关系，应区分内部关系和外部关系处理。处理公司内部关系时，应以尊重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为原则，处理公司外部关系时，则应坚持外观公示主义原则。《2015年10月13日转让协议》系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属公司内部法律关系。该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原告嘉龙公司即日起退出公司经营，原告嘉龙公司庭审亦确认签订上述转让协议后，其无再参与被告景辉公司的经营管理，该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允许行为人未实际出资而成为公司股东，其法理逻辑为实际出资与否并不必然影响股东身份认定，但若要具备股东身份，则必然要有成为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并得到公司认可。原告嘉龙公司在2015年10月13日后退出公司经营管理，其通过股权转让放弃股东资格的意思明确，被告景辉公司及第三人刘宏图对此知情并认可，该内部意思自治应予维持。股权转让至今已逾三年之久，原告嘉龙公司已实际退出公司，原告嘉龙公司与第三人丁棋灿的股权价款纠纷，属公司外部纠纷，结合第三人刘宏图签订《2015年6月1日转让协议》系获取被告景辉公司经营权之目的，该外部纠纷不能对抗被告景辉公司及其他股东。 综上，原告嘉龙公司持有被告景辉公司的20%股权已实际对外转让，其不再具有被告景辉公司的股东资格，原告嘉龙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原告嘉龙公司与第三人丁棋灿若存在纠纷，可依相关证据另案主张。本案系因原告嘉龙公司是否具有被告景辉公司的股东资格引发的纠纷，案由应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规定，本案应以景辉公司为被告、刘宏图为第三人，本院在判决中予以指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福建嘉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9800元，由原告福建嘉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陈凯思 审判员  戴晓燕 审判员  吴小妹 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吕超群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 （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 （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 （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 （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 （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 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 －2－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