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初538号原告：国旅联合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汤山街道温泉路****。法定代表人：施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芳芳，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瑜，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颐锦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芳园西路**院**楼**楼**。法定代表人：戴代红，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晨，上海瑛明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彩阳，上海瑛明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原告国旅联合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或国旅联合公司）与被告北京颐锦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或颐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旅联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芳芳、陈瑜，被告颐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晨、曾彩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旅联合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颐锦公司立即向国旅联合公司还款人民币69602183.47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6月30日为人民币14610737.80元。此后的利息以69602183.4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颐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国旅联合公司与颐锦公司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国旅联合公司提交的证据，自2007年至2012年期间，国旅联合公司根据颐锦公司的请求，向其提供款项，主要分为三类：（1）国旅联合公司直接向颐锦公司支付款项；（2）国旅联合公司委托第三方向颐锦公司支付款项；（3）国旅联合公司根据颐锦公司的指示代颐锦公司向第三方支付款项。前述支付行为均系国旅联合公司帮助颐锦公司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条的规定，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国旅联合公司、颐锦公司均为法人，国旅联合公司向颐锦公司提供款项的行为系双方进行资金融通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国旅联合公司依法对颐锦公司享有合法、有效的借款债权。二、国旅联合公司依据《询证函》主张债权，于法有据。1.《询证函》载明的债务经颐锦公司确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对《询证函》加盖公章，依法应认定其对债务进行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哈尔滨商业银行银祥支行与哈尔滨金事达实业（集团）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如何处理问题的答复》（法民二[2001]016号）精神，《询证函》既有债权人追索欠款的意思表示，又体现了债务人对所欠债务的确认。本案中，国旅联合公司、颐锦公司均在《询证函》上加盖公章，可以认定国旅联合公司作出了追索欠款的意思表示，颐锦公司对所欠债务进行了确认。《询证函》系颐锦公司直接向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回函，具有公信力。2.《询证函》载明的债务系真实的，具有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首先，自颐锦公司设立以来，国旅联合公司作为股东为其提供资金融通的行为具有延续性。其次，从交易习惯上看，颐锦公司始终通过传真件向国旅联合公司申请资金。再次，国旅联合公司的公告文件、第三方评估机构的评估报告等，亦可证明前述债务的真实性。最后，颐锦公司从未对债务提出异议，足以证明其认可讼争债务。3.颐锦公司在庭审中自认，《询证函》出具时其账面体现尚欠国旅联合公司债务的金额与《询证函》载明的数额一致。4.《债务清偿保证协议》与讼争债务相印证。三、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债务清偿保证协议》签订后，国旅联合公司善意地相信颐锦公司、北京仕源伟业温泉休闲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仕源伟业公司）将依约履行协议，实际上，2013年12月30日，颐锦公司亦根据协议约定偿还2013年度的款项600万元。因颐锦公司、仕源伟业公司未偿还2014年度的款项，国旅联合公司于2015年1月向颐锦公司发出《询证函》，并于2015年1月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仕源伟业公司提出对协议上公章真实性有异议，并申请鉴定。经鉴定，协议上仕源伟业公司的公章与备案公章不符。该案历经一审、二审、再审，最终，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国旅联合公司与颐锦公司的债务在梳理原始凭证后，另行解决。自此，国旅联合公司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于再审裁定书作出之日起（即2017年12月22日）计算。退一步说，即使以二审判决作出之日计算诉讼时效，则应自2016年12月28日开始计算。2018年6月5日，国旅联合公司委托律师向颐锦公司发函催收，诉讼时效于该日中断。2018年7月6日，国旅联合公司提起诉讼，系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起诉，颐锦公司关于“国旅联合公司对其享有的部分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颐锦公司主张债权抵销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颐锦公司主张债权抵销无事实依据。根据颐锦公司提交的证据，其抗辩“债权抵销”的理由主要如下：颐锦公司向国旅联合公司及国旅联合公司北京咨询分公司（以下简称国旅北分公司）付款、颐锦公司为国旅联合公司的员工代缴医社保、国旅联合公司员工在颐锦公司的消费挂账、颐锦公司代国旅联合公司向第三方付款。颐锦公司直接向国旅联合公司付款1400万元，国旅联合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因前述款项发生于《询证函》（2015年1月14日）之前，《询证函》体现的债务金额已扣减前述款项。关于颐锦公司向国旅北分公司的付款，除颐锦公司提交的证据外，国旅北分公司与颐锦公司还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相关款项均与本案无关。国旅北分公司系领取营业执照自行经营的独立主体，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其与颐锦公司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应当由双方另行解决。颐锦公司为国旅联合公司员工缴纳医社保，从颐锦公司提交的名单、缴费明细上看，缴费单位的名称系颐锦公司，名单体现的人员与国旅联合公司无关，颐锦公司为其员工缴纳医社保等行为与国旅联合公司以及本案无关。国旅联合公司员工在颐锦公司的消费挂账，相关证据均为颐锦公司单方制作的记账凭证、结账单等，且均为复印件，与国旅联合公司无关，与本案无关。颐锦公司代国旅联合公司向第三方付款，颐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国旅联合公司委托代付，结合颐锦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领用支票审批单等，相关证据均为其单方制作的复印件，无法判断真实性且与国旅联合公司无关，与本案无关。颐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国旅联合公司享有债权，其关于“债权抵销”的抗辩无事实依据。2.颐锦公司主张债权抵销无法律依据。债务抵销的前提条件为：（1）双方互负到期债务；（2）用于抵销的债务金额明确。如前所述，颐锦公司关于对国旅联合公司享有债权的主张不成立，退一万步说，即使颐锦公司确实垫付田某、王某、赵某、刘某、李某等5人费用，但颐锦公司未提供代为垫付款项的相关证据，且双方对此从未结算确认，垫付款项的金额亦不明确，故相关债务不符合债务抵销的适用条件，颐锦公司关于“抵销”的抗辩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国旅联合公司与颐锦公司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国旅联合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依据《询证函》提起诉讼于法有据，颐锦公司关于“债权抵销”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支持国旅联合公司的诉讼请求，以维护国旅联合公司的合法权益。颐锦公司辩称：第一，国旅联合公司关于颐锦公司尚欠其69602183.47元款项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颐锦公司自2006年8月成立以来到2011年12月12日，均受国旅联合公司全资控股或绝对控股，直至2012年11月23日，颐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财务人员等均为国旅联合公司委派任职，因此双方主要资金往来均发生于这段双方关系密切，且颐锦公司深受国旅联合公司影响乃至控制的时期。另外，国旅联合公司主张的每笔借款的实际用途也并不都是用于颐锦公司的生产经营，很多情况下颐锦公司从国旅联合公司处得到的借款，根据国旅联合公司指示实际又用于了国旅联合公司的生产经营，且国旅联合公司主张的款项还可能存在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等问题。因此，双方之间最终的债权债务金额之查清，应当建立在核实双方每一笔资金往来之上，必须要对每笔资金往来的基础法律关系、履行情况等进行审查。（一）国旅联合公司提供的证据存在重大效力瑕疵，无法反映双方之间真实的债权债务金额。一是部分证据无法证明国旅联合公司主张的证明对象，部分款项无支付之事实、部分款项与颐锦公司无关；二是《债务清偿保证协议》已由生效判决确认未成立生效。生效判决已认定《债务清偿保证协议》签订时，颐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某系国旅联合公司指派，国旅联合公司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债务清偿保证协议》代表颐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颐锦公司2013年偿还国旅联合公司600万元的行为，并不是对《债务清偿保证协议》的事实履行，不代表颐锦公司事后对《债务清偿保证协议》的认可。因此，《债务清偿保证协议》不代表颐锦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无法证明双方间的债权债务金额。三是《询证函》与《债务清偿保证协议》载明的债权债务金额存在差异，且其本身无法单独证明双方间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债务清偿保证协议》记载截至2012年8月31日，颐锦公司对国旅联合公司的应付账款为7576.64万元；《询证函》记载截至2013年12月31日和2014年12月31日，国旅联合公司对颐锦公司的其他应收款均为69602183.47元。国旅联合公司应当就《债务清偿保证协议》和《询证函》所体现的差异进行说明。《询证函》本身已经写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表明国旅联合公司未要求颐锦公司履行付款义务，《询证函》上的数字亦并非是对双方间债权债务数额的结算。（二）即便法院认可35638196.00元款项为颐锦公司对国旅联合公司欠款，那么根据相应借款申请表，国旅联合公司债权已过诉讼时效。该部分资金所涉的借款申请表写有“预计期限”，此应视为双方对该笔借款资金约定了明确的借款期限，也即债务履行期限。从借款期限届满，债务履行期限届至起2年内，国旅联合公司从未向颐锦公司主张过，颐锦公司亦从未向国旅联合公司同意过履行相关还款义务；国旅联合公司在本案中所举的该部分证据所对应的借款，均早超过诉讼时效，颐锦公司有权不予还款。（三）基于双方曾经存在的复杂的资金往来，颐锦公司亦曾向国旅联合公司支付24328068.62元，应与国旅联合公司债权进行抵销。1.颐锦公司于2007年11月2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多次向国旅联合公司付款，包括借款给国旅联合公司，合计1587.0566万元。2.2008年9月30日至2012年4月30日期间，颐锦公司代国旅联合公司支付其员工费用（工资、社保、公积金）合计3688185.53元。国旅联合公司有部分董事、高管等人员在北京实际工作，国旅联合公司在北京设立了国旅北分公司的分支机构，雇佣了大量人员从事相关的经营活动。前述两类人员的工资、社会保险和公积金均由国旅联合公司委托颐锦公司为其统一缴纳，即颐锦公司代国旅联合公司支付了其员工的相关费用，这部分费用应当由国旅联合公司承担，在其予颐锦公司的借款中予以相应扣减。3.2008年6月至2012年12月期间，颐锦公司代国旅联合公司支付其他费用合计4769317.09元。“其他费用”主要包括国旅联合公司在颐锦公司处进行挂账消费、颐锦公司代国旅联合公司向第三方支付费用，以及国旅联合公司借控制颐锦公司之便，就响水庄园项目虚构损益906552.48元转给颐锦公司三个部分。综上，2008年-2013年间，颐锦公司因替国旅联合公司直接或间接支付（承担）费用等原因，而产生（拥有）对国旅联合公司的（其他）应收款（债权）总计8457502.62元，应在国旅联合公司主张的债权中扣减或抵销。（四）国旅联合公司自愿将对颐锦公司的部分其他应收款3190万元转增颐锦公司的资本公积金，应在其主张的债权金额中相应扣减。2011年，国旅联合公司自愿将其对颐锦公司的部分其他应收款3190万元转增颐锦公司的资本公积金，用于弥补颐锦公司截止到2011年10月底的累计亏损，应视为对相应债权的放弃，应当在国旅联合公司主张的债权金额中扣减。第二，国旅联合公司起诉颐锦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缺乏事实依据。首先，颐锦公司不认可国旅联合公司的利息计算基数，即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金额尚有待法院审理查明。其次，国旅联合公司未能说明资金占用期间的起始之日确定为2015年1月1日的原因。事实上，国旅联合公司主张的对颐锦公司的多数债权均没有约定履行期限，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06条，国旅联合公司可以随时催告颐锦公司在合理期限内进行还款，但实际上国旅联合公司从未就其声称的债权对颐锦公司进行过催告。在国旅联合公司就其声称的债权对颐锦公司进行催告之前，应当视为相关借款仍在“借期内”，国旅联合公司无权主张6%的利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依法进行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当事人信息变更及相关诉讼情况（一）关于颐锦公司的变更情况2006年8月25日，北京都市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由国旅联合公司全资注册成立，注册与实收资本均为2350万元；2010年5月10日，北京都市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更名为北京颐锦温泉会馆有限公司；2011年12月12日，北京颐锦温泉会馆有限公司增加注册资本和股东。其中，国旅联合公司货币增资150万元，北京仕源伟业温泉休闲俱乐部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更名为北京嘉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货币出资2500万元。增资后，注册资本和实收资本由2350万元变更为5000万元，国旅联合公司和仕源伟业公司各持股50%。2012年9月24日，国旅联合公司将其持有的颐锦酒店31%股权转让给嘉垣公司（即仕源伟业公司），转让价格为1187.3万元，转让后，国旅联合公司持股19%，嘉垣公司持股81%。2012年11月23日北京颐锦温泉会馆有限公司更名为北京颐锦酒店有限公司。（二）相关诉讼情况1.2015年1月21日，国旅联合公司将颐锦公司和嘉垣公司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请求：颐锦公司支付12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60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0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嘉垣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作出（2015）朝民（商）初字第7957号民事判决，判决颐锦公司给付国旅联合公司款项1200万元及利息，驳回国旅联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国旅联合公司与颐锦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京03民终1390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2015）朝民（商）初字第79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国旅联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书认定：《债务清偿保证协议》载明“经甲方国旅联合公司、乙方颐锦酒店、丙方嘉垣公司三方签字盖章且经甲方股东大会批准后生效”。现协议上并无三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其他委托代理人签字，仅加盖有国旅联合公司、颐锦酒店、及“仕源伟业公司”的公章，而经鉴定，《债务清偿保证协议》中仕源伟业公司（嘉垣公司的曾用名）经备案登记的公章印文与协议中加盖的公章印文不符，在此情况下，国旅联合公司有义务进一步证明协议系三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已符合生效条件。但经询问，国旅联合公司不能准确描述协议的签订人、签订时间等具体细节，且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嘉垣公司存在多枚印章，再结合协议签订时，颐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某系国旅联合公司指派；国旅联合公司虽主张颐锦公司曾于2013年依据协议偿还600万元，而其提供的询证函载明的欠款数额亦与协议不能相互吻合等案件情况，法院认为，国旅联合公司未能对合同关系订立并生效的事实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颐锦公司关于《债务清偿保证协议》不符合生效要件的抗辩应当得到法院的采纳。国旅联合公司如认为颐锦公司仍有债务未予清偿，可在梳理原始凭证后，与颐锦公司另行解决。本院判决后，国旅联合公司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申请于2017年12月22日被驳回。2.2017年7月5日，国旅联合公司起诉嘉垣公司，请求：1.嘉垣公司向国旅联合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93.65万元及违约金（以593.6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诉讼费由嘉垣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9月24日，国旅联合公司（甲方）与嘉垣公司（乙方）签订《颐锦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甲方持有的颐锦公司31%的股权以1187.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第一笔转让款593.65万元（转让款的50%）于签署并生效五日内支付，双方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剩余50%，即593.65万元在协议签署并生效后一年内（不得迟于2013年9月30日）支付。一审法院判决，嘉垣公司向国旅联合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936500.00元及违约金（以5936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嘉垣公司不服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8）京03民终778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本案有关事实2012年9月24日形成的《债务清偿保证协议》载明：签订人为甲方国旅联合公司、乙方颐锦公司、丙方嘉垣公司；乙方为甲方与丙方共同持股的公司，截止至2012年8月31日，乙方共欠甲方7576.64万元；丙方以同意为上述欠款提供保证为前提，与甲方签署了乙方31%股权转让的相关协议；乙方以其全部分租租约收入优先清偿对甲方的应付账款；乙方清偿债务的具体时间和数额为自2013年至2028年分16年还清，自2013年起的三年，每年向甲方清偿480万元本金加120万元财务费用，自2016年以后每三年调增5%；丙方作为乙方的控股股东，同意上述还款安排；丙方为乙方应付甲方上述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担保；本协议经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且经甲方股东大会批准后生效。协议下方有国旅联合公司、颐锦公司及仕源伟业公司公章。生效判决已认定该协议不符合生效要件。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14日，加盖有国旅联合公司公章，由国旅联合公司发送给颐锦公司的询证函复印件载明：国旅联合公司聘请的会计师事务所正在对公司2014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审计准则要求，应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至2013年12月31日及2014年12月31日，颐锦公司欠付国旅联合公司款项（其他应收款）69602183.47元。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该函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有颐锦公司公章。国旅联合公司主张本案诉请的金额69602183.47元系依据该询证函。颐锦公司虽认可询证函的真实性，但主张询证函对本案没有意义。其认为，一是询证函载明的金额与《债务清偿保证协议》、《国旅联合公司转让北京颐锦31%股权的公告》等载明的债权债务金额以及国旅联合公司提供的会计凭证合计金额扣减后的余额68626390.55元（扣减国旅联合公司认可放弃的3190万元及颐锦公司已还的1400万元后）等存在明显差异，无法相互印证；二是询证函已注明“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载明的数字仅具有会计意义，并非双方间债权债务数额的结算，无法单独证明双方间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就本案诉请的金额，国旅联合公司称由三部分组成（三部分合计为114526390.55元）：一是2007年6月21日至2012年5月31日期间，国旅联合公司直接向颐锦公司支付的款项共计76046583.80元。国旅联合公司为此提交了转账凭证、借款申请、借款使用情况说明、资金借款申请表、向中旅集团付结算保证金的请示、借款协议、支付申请等证据。转账凭证的付款人为国旅联合公司，收款人为颐锦公司，其中部分转账凭证上注明为借款。借款申请、借款使用情况说明、资金借款申请表、向中旅集团付结算保证金的请示、支付申请等均由颐锦公司向国旅联合公司提出，其中借款申请、借款使用情况说明、请示、支付申请等载明因支付工程款或保证金、租金、员工工资及五险一金、购置物资等原因向国旅联合公司申请借款。资金申请表载明有“借款用途”、“借款金额”、“预计期限”等事项，双方均认可该表系由颐锦公司提出，由国旅联合公司审批。经国旅联合公司批准的借款数额与对应转账凭证记载的转账金额基本吻合。颐锦公司对转账凭证、资金借款申请表、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借款申请、借款使用情况说明、向中旅集团支付工程结算保证金的请示、支付申请等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国旅联合公司主张的76046583.80元款项，除对2010年4月7日支付的两笔各65万元因属于重复款项而对其中一笔不予认可外，颐锦公司认可国旅联合公司曾向其支付过款项共计75396583.80元，国旅联合公司认可2010年4月7日支付的一笔65万元属于重复款项。对于资金借款申请表和借款协议所涉35638196.00元，颐锦公司主张虽系国旅联合公司对颐锦公司的借款，但该部分证据写有“预计期限”，应视为双方约定了明确的借款期限，即债务履行期限，截至目前均已过诉讼时效，国旅联合公司无权再主张该部分债权，颐锦公司有权不予偿还相应的债务。考虑到国旅联合公司与颐锦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以及交易习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是2008年8月21日至2009年3月19日期间，国旅联合公司委托第三方向颐锦公司支付的款项共计1千万元。其中于2008年8月21日委托宜昌三峡金山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船务公司）付款200万元，于2008年6月11日和2009年3月19日委托南京国旅联合汤山温泉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国旅公司）分别付款500万元和150万，于2008年9月25日和2009年2月19日委托国旅联合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旅旅游公司）分别付款50万元和100万元。国旅联合公司为此提交了国旅联合公司向第三方出具的委托付款函、资金调拨函、资金借款申请表、第三方出具的代付款项的说明、相应转账凭证等证据，并提交了向第三方调取转账凭证原件的调查取证申请。颐锦公司对资金借款申请表和金山船务公司、国旅旅游公司的转账凭证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颐锦公司主张该部分款项均系颐锦公司与案外人的款项往来，与国旅联合公司无关；且在款项发生期间，第三方公司均系国旅联合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并提交了金山船务公司和国旅旅游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证据。考虑到国旅联合公司与颐锦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以及交易习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三是2008年9月12日至2012年9月21日期间，国旅联合公司代颐锦公司向中铁建工集团北京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集团北京安装公司）、中国装饰有限公司、北京形色时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等第三方支付的款项共计28479806.75元。其中2009年1月8日至2012年1月11日，原告代被告向中铁集团北京安装公司等7家企业支付13笔大额款项共计12755541.00元。2008年度（2008年9月12日至2008年12月4日）代被告向中国装饰有限公司等企业支付工程款、家具款、设备款等款项计15笔共2930640.00元。2009年度（2009年1月20日至2009年11月23日）代被告向北京城建天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等企业支付工程款、设备款等款项计14笔共1537020.85元。2010年度（2010年2月5日至2010年12月30日）代被告向北京城建天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等企业支付工程款、安装费用等款项计16笔共2326230.68元。2011年度（2011年1月12日至2011年12月27日）代被告向北京奥立嘉业电子有限公司等企业支付工程款、咨询费等款项计40笔共5825606.93元。2012年度（2012年1月10日至2012年9月21日）代被告向劳特斯空调（江苏）有限公司等企业支付工程款、燃气加建费等款项计29笔共3104767.29元。国旅联合公司为此提供显示为颐锦公司向国旅联合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颐锦公司的付款说明、资金借款申请表以及相应的转账凭证等证据。颐锦公司认可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颐锦公司主张该部分款项均是国旅联合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和颐锦公司无关。考虑到国旅联合公司与颐锦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以及交易习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颐锦公司认为，其与国旅联合公司间存在复杂的资金往来，除国旅联合公司主张的资金借款申请表和借款协议所涉35638196.00元款项因已过诉讼时效，国旅联合公司无权再主张外，颐锦公司亦曾向国旅联合公司支付24328068.62元，应与国旅联合公司的债权进行抵销；另外，国旅联合公司自愿将对颐锦公司的部分其他应收款3190万元转增颐锦公司的资本公积金，应在其主张的债权金额中相应扣减。颐锦公司主张应予抵销的款项包括：1.颐锦公司自2007年11月2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多次向国旅联合公司或其北京分公司还款、多次借款给国旅联合公司的北京分公司等，合计15870566.00元。颐锦公司为此提交其制作的记账凭证、开支申领单、支付凭证、收据以及资金借款申请表、国旅联合公司北京分公司工商信息材料等证据。国旅联合公司认可颐锦公司曾分别向其还款800万元和600万元，共计1400万元，认可对应付款凭证、收据以及工商信息材料等证据的真实性。对记账凭证、开支申请单等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主张国旅联合公司北京分公司系领取营业执照自行经营的独立主体，颐锦公司与该主体之间的往来款与本案无关。2.颐锦公司自2008年9月30日至2012年4月30日期间，代原告支付原告员工田某、王某、金某等人的费用（工资、社保、公积金）合计3688185.53元。颐锦公司为此提交了国旅联合公司2010年、2011年年度报告（节选）、《关于田某职务调整的通知》、《关于代缴社保的通知》等原告请求被告代付原告员工费用的申请文件等内部文件、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位职工缴费信息）、被告实际支付包括原告部分员工范围内人员的各项费用的支付凭证及记账凭证、被告代付原告员工费用的明细及部分计提凭证等证据，并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法院向北京市朝阳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调取被告为原告部分员工缴存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的明细信息等证据。国旅联合公司对年度报告（节选）、《关于田某职务调整的通知》、《关于代缴社保的通知》、《关于刘某及李某体检费报销的通知》、《关于部分人员工资发放有关事项的通知》以及有原件的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国旅联合公司认为部分费用无代缴费用的明细以及经国旅联合公司确认的结算单、部分费用系颐锦公司与第三方公司之间的代缴费用事宜，应由颐锦公司与第三方公司自行结算，与本案无关、部分费用系颐锦公司向北京市朝阳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向颐锦公司自己的账户、向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付款，与国旅联合公司和本案无关。3.被告自2008年6月至2012年12月期间，代原告支付其他费用合计4769317.09元。包括：（1）2008年6月13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原告部分员工在被告处进行挂账消费1577155.27元；（2）2008年11月19日至2011年12月29日期间颐锦公司代国旅联合公司支付响水庄园电费、评估费、工资等费用，代国旅联合北京分公司、南京国旅联合酒店管理公司等向上海圣瀛艺术品有限公司等第三方支付家具款、工程款等费用共计2285609.34元；（3）2009年6月30日原告借控制被告之便，就响水庄园项目虚构损益906552.48元转给被告，导致被告损失906552.48元。颐锦公司为此提交挂账消费明细及部分证明文件、代国旅联合公司向第三方支付费用的相关记账凭证、国旅联合有效签单人消费签字备案样本等证据，并申请法院向解某等人调查取证。国旅联合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其主张部分证据系颐锦公司单方制作，与国旅联合公司和本案无关，部分证据系第三方与颐锦公司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无法判断真实性，且与国旅联合公司和本案无关。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部分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颐锦公司主张应予扣减的款项为，原告自愿将对被告的部分其他应收款3190万元转增被告的资本公积金，用于弥补颐锦公司截至到2011年10月底的累计亏损。颐锦公司为此提交了记账凭证、国旅联合公司董事会决议等证据。国旅联合公司对董事会决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将3190万元转增颐锦公司的资本公积金用于弥补亏损的事实，但认为在2011年结算时国旅联合公司已经减免了颐锦公司3190万元的债务。为证明2007年至2012年期间颐锦公司为国旅联合公司合并报表范围内子公司，并表期间，颐锦公司所有财务往来均受原告监督，所有记账凭证均系在原告监督下制作且经原告聘请的会计师事务所年度审计，颐锦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所有记账凭证均系原告认可的以及双方间资金往来需履行必要的审批程序，颐锦公司提交了国旅联合公司2007年至2012年年度报告（节选）、关于执行公司内部资金借款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等证据。国旅联合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其与颐锦公司各自建账，财务独立，颐锦公司的记账凭证系由其独立完成，且本案提交的相关记账凭证均由其单方制作，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资金往来亦并未完全依照前述《通知》履行。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庭审中，国旅联合公司确认其主张的金额经扣减后的总金额为67976390.55元（计算方式为原告向被告直接支付的7604.65838万元-65万元+原告委托第三人向被告支付的1000万元+原告代被告向第三方支付的2847.980675万元-原告自愿扣除的已经充当资本公积金的3190万元-被告已经偿还原告的800万元-被告已经偿还原告的600万元），颐锦公司对计算方式和计算结果予以认可。诉讼中，颐锦公司申请追加解某、金山船务公司等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申请撤回了该申请。上述事实，有国旅联合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借款申请、借款使用情况说明、资金借款申请表、向中旅集团付结算保证金的请示、借款协议、支付申请、委托付款函、资金调拨函、说明、债务清偿保证协议、询证函、律师函及EMS快递单、名称变更通知、国旅联合公司董事会2011年第五次会议决议暨召开2011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的通知、工商变更资料、股权转让协议、国旅联合公司董事会2012年第六次会议决议公告、国旅联合公司转让颐锦公司31%股权的公告、资产评估报告、民事判决书，以及颐锦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开支申领单、支付凭证、收据、资金借款申请表、国旅联合公司北京分公司工商信息材料、国旅联合公司2010年、2011年年度报告（节选）、国旅联合公司2007年至2012年年度报告（节选）、通知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三点：一是本案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资金往来是否属于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二是原告主张的金额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及是否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三是被告抗辩在本案中抵销部分金额的请求能否获得支持。对此，本院论述如下：一、本案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本案原被告之间为关联公司，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原告主张的款项由三部分构成，第一部分资金为原告直接向被告支付的款项，该部分资金多有配套的《资金借款申请表》，对于借款的意思有明确的表述；第二部分资金为原告委托第三人支付给被告的款项共计1千万元部分，该部分资金有配套的《资金借款申请表》、《委托付款函》或《资金调拨函》；第三部分资金为原告代被告向第三方支付的款项，该部分资金有配套的《付款委托书》，部分资金有相应的《资金借款申请表》；上述转账资金均有对应的转账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根据该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上述款项均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举证证明系其他债务，本院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二、原告主张的金额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及是否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被告一致认可，根据会记账簿及相应的转账凭证，原告主张被告应偿还的金额为67976390.55元（原告向被告直接支付的7539.65838万元+原告委托第三人向被告支付的1000万元+原告代被告向第三方支付的2847.980675万元-原告自愿扣除的已经充当资本公积金的3190万元-被告已经偿还原告的800万元-被告已经偿还原告的600万元）。本院认为，上述金额均有相应的票据等证据佐证，本院对于上述金额予以确认，被告应当向原告偿还上述款项。其中，原告委托第三人向被告支付的1000万元，有转账凭证和配套的《资金借款申请表》、《委托付款函》或《资金调拨函》佐证，且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向第三人偿还了该1000万元款项，所以，被告应当向原告直接偿还该1000万元。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被告辩称原告主张的部分金额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其抗辩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本案所涉的部分资金有相应的《资金借款申请表》，有部分《资金借款申请表》中“预计期限”一栏为空白，另有部分填写有时间，多为2013年之前。鉴于本案原被告为关联公司，资金拆借频繁，双方并未签订借款合同而仅是有部分《资金借款申请表》，表格中的“预计期限”一栏写明的时间不能当然的认定为原被告形成合意所确定的借款时间，不能以此来起算诉讼时效。第二，原告于2015年1月14日向被告发送了《询证函》，确认经过财务账目核算的被告欠付原告款项为69602183.47元，被告在《询证函》上盖章确认。原告向被告列示债权的行为是债权的表征方式，可以说明原告并非怠于行使权利。被告在《询证函》上加盖公章的行为，也是对账面记载欠款金额的确认。第三，原告2015年1月21日起诉被告要求支付1200万元（包括2014年和2015年分别应当支付的600万元），其依据为加盖有原被告公章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24日的《债务清偿保证协议》，被告曾于2013年12月30日偿还原告600万元。虽然已有生效判决认定该《债务清偿保证协议》不符合生效要件，但可以认定在2015年1月起诉之前，原告并未认为其对被告的债权受到了侵害，诉讼时效并未开始计算。在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作出（2016）京03民终13908号民事判决书并写明“国旅联合公司如认为颐锦公司仍有债务未予清偿，可在梳理原始凭证后，与颐锦公司另行解决”后，原告于2018年7月提起了本案之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三、被告抗辩在本案中抵销部分金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是按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中，被告主张抵销的金额除原告认可之外的部分，本院认为抵销不成立，理由如下：第一，被告主张的其向原告北京分公司转账的部分，鉴于原告北京分公司系拥有营业执照和独立银行账户的经营主体，被告提交的部分转账凭证记载的内容是“还借款”，另外被告亦认可其与原告北京分公司有多笔的资金往来。因此，被告与原告北京分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金额是不确定的，需要由被告与原告北京分公司之间另行解决，本案不宜直接抵销。第二，被告主张的代替原告支付部分员工费用的部分，鉴于原告并不认可被告主张的金额、原被告关于员工身份等问题均存在争议、原被告未进行过任何结算、该部分金额存在诉讼时效等问题，本院认为该部分款项不能在本案中直接抵销。第三，被告主张的原告员工在被告处挂账消费的部分，鉴于原被告双方并未进行任何结算、该部分证据为被告单方提供且原告并不认可、部分金额存在诉讼时效等问题，因此不能在本案中直接抵销。第四，被告主张的其代原告向第三方付款的部分，鉴于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且被告无证据证明是原告委托其向第三方付款，因此，该部分不能从本案中直接抵销。第五，鉴于被告抗辩抵销的金额与原告存在重大争议，抵销的金额尚处于不确定的状态，被告并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且其抗辩抵销的金额与诸多案外人存在利害关系。因此，对被告主张抵销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可就其抵销抗辩所涉的款项问题，另行解决。此外，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并未约定借款的明确期限，对于利息也没有明确的约定，原告在2015年1月起诉被告时仅要求被告支付12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同时其作为请求权基础依据的《债务清偿保证协议》被法院认定为不符合生效要件。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3民终13908号民事判决书写明“国旅联合公司如认为颐锦公司仍有债务未予清偿，可在梳理原始凭证后，与颐锦公司另行解决”。原告曾于2018年6月5日向被告时任法定代表人的任志超寄送《关于尽快履行还款义务的律师函》，载明“请贵司于2018年6月15日前向国旅联合偿还款项69602183.47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该邮件被退回，被告实际上并未收到该律师函。原告于2018年7月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委托代理人于2018年9月26日签收本案的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综合本案双方之间的纠纷历程和本案案情，本院认为，以颐锦公司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之次日即2018年9月27日为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点更为妥当，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双方诉讼中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对于本案的审理无必要、无意义，本院不予准许；颐锦公司在诉讼中撤回追加第三人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颐锦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原告国旅联合股份有限公司借款67976390.55元及利息（以67976390.5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9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国旅联合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2865元，由国旅联合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9333元（已交纳），由北京颐锦酒店有限公司负担37353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齐晓丹审 判 员 咸海荣审 判 员 蒋 巍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荣华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