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沈中民一终字第17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莉，女，汉族。委托代理人：李光勇，男，1958年1月16日出生，系沈阳市皇姑区辽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女，汉族。委托代理人：李光勇，男，1958年1月16日出生，系沈阳市皇姑区辽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大东区博远托老养护中心。法定代表人：刘立伟，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刘雄唱，系辽宁同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莉、张军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2）大东民一初字第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3）沈中民一终字第55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重审后作出（2013）大东民一初字第1103号民事判决。张莉、张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4日受理此案，依法由审判员王庆利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刘波、赵楠楠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莉、张军原审时诉称：张莉、张军系死者陈素兰的孙女，陈素兰老人在生前曾育有一子张德生（即张莉、张军的父亲）于1998年去世。为了照顾母亲及祖母陈素兰，张莉一直与两位老人生活在一起，照顾两位老人的生活起居。2010年因房子动迁，居住条件有限，加之张莉母亲也经常生病住院，为了使祖母得到更好的照顾，征得祖母同意后将已经92岁高龄的老人送入沈阳市大东区博远托老养护中心（以下简称“托老养护中心”）处。2010年10月27日，托老养护中心作为甲方，与乙方陈素兰、丙方张莉签订了《沈阳市入住养老机构协议书》，张莉每月都按时将所需要的费用向托老养护中心缴纳。但在2011年10月29日，张莉接到托老养护中心工作人员打来的电话称：“老人不爱吃饭，来看一下。”张莉赶到后发现祖母躺在床上，脸色惨白、表情痛苦，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来。经询问护理人员得知，老人已经四五天不吃饭只能喝牛奶。张莉检查祖母的身体发现，老人左腿从脚一直肿到肚子，全是淤青。张莉立即送老人到沈阳市骨科医院检查，结果为：左股骨颈骨折。当日将老人送至沈阳二四五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右侧肋骨陈旧性骨折、褥疮、疥疮。2012年3月8日陈素兰在医院去世，医院出具死亡证明书记载：直接导致陈素兰死亡的疾病或情况为“呼吸衰竭”，而最初引起该疾病的疾病或情况即为“左股骨颈骨折”。张莉、张军认为托老养护中心签订养老机构协议书并缴纳相关费用后，托老养护中心就应当依照协议约定全照顾护理标准为陈素兰提供安全、周到、舒适的服务，但托老养护中心非但没能保证老人最起码的人身安全，反而连老人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原因摔倒的都不能说明清楚，而且也未能及时发现老人摔伤的情况并及时通知张莉、张军，所以托老养护中心对其摔伤导致死亡的后果具有重大的过失，应承担法律责任。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托老养护中心向张莉、张军赔礼道歉；2、请求判令托老养护中心向张莉、张军支付医疗费36627.01元、护理费144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50元、营养费3485元、交通费1755元、器具费939元、死亡赔偿金88565元，丧葬费1752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为219，859.51元。3、诉讼费由托老养护中心承担。托老养护中心原审时辩称：张莉、张军在诉状所述不是事实，托老养护中心没有向张莉、张军赔礼道歉的理由，托老养护中心在对养员护理过程中，完全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存在过失与过错，对张莉、张军的诉请没有民事赔偿责任。对于张莉、张军在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完全与当时情况不符，2011年10月29日，托老养护中心护理人员在发现老人状态不好时，不爱吃饭，及时通知家属看望，及时就医。张莉、张军所述其祖母躺在床上，表情痛苦，说不出话，不是事实，如果当时老人状态如张莉、张军陈述，该位老人是这样状态，最少是急重症，但245医院病志首页记载，老人入院状态是一般，既不是病危也不是急重症，可以否定张莉、张军在诉状中的虚假陈述。张莉、张军在诉状将老人患有褥疮及疥疮，推说是在养老院形成，并由此推出养老院在养护义务中存在瑕疵，不是事实，有污蔑的嫌疑，根据老人在245医院入院病志首页记载，在最初的门诊诊断上，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没有褥疮、疥疮记载，在入院诊断上记载有左股骨折，褥疮记载，是老人离开养老院达1个月之久。老人在我养老院收到了细微的照顾，疥疮是传染病，如果得了疥疮是传染的，我院没有老人得疥疮。由此可推断，老人是入245医院得的褥疮与疥疮，老人身上的褥疮与疥疮与托老养护中心没有关系，不能推断托老养护中心在养护行为存在瑕疵。张莉、张军陈述的老人说话迟缓，不爱说话。根据老人入住的245医院入院病志上记载，老人患有以下四项疾病，1、右侧腔隙性梗脑梗塞；2、脑白质酥松；3、脑萎缩；以上三项均能导致老人说话退化，是一种病态。4、两肺纤维钙化性病变。这项疾病诊断可以说明，老人在离开养老院4个月131天以后患肺内感染，患呼吸衰竭的真正病因，不是死亡证明上ABC三个间接因素所述的由骨折引起的肺内感染，患肺内感染是原来肺内就有病，加之老人年龄高达94岁，年老体衰，身体各项机能下降导致肺内感染。张莉、张军诉状陈述，曾经问老人，老人说摔了，不是事实。在老人离开养老院的时候不光有老人家属而且还有护工，当时，当地，没有人提出摔倒，也没有骨折的迹象，老人当天离院是张莉、张军自己找车，推轮椅将老人送至医院，如果老人当时状态如其所述，为什么不打120？如果张莉、张军当时知晓老人摔伤，张莉、张军早已向院方提出摔伤事宜，但当时张莉、张军并没有向托老养护中心提出摔伤说明，提出骨折现象，向托老养护中心发出提问。因为张莉、张军在诉状所陈述状态，及老人述说摔的事实不是事实，托老养护中心在护理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失，过程，老人在我院养护期间从未发生摔倒，摔伤的现象，得到我院完全周到细致的照顾，老人的死因是呼吸衰竭，肺内感染，是离开我院4个月以后去世，其死亡原因与我院养护没有因果关系，我院不同意赔偿张莉、张军。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0月7日，张莉、张军与托老养护中心签订协议，张莉、张军将祖母陈素兰送到托老养护中心处生活养老。张莉、张军为陈素兰每月交纳1570元费用，其中包括床位管理费、护理费、伙食费。陈素兰入托老养护中心处生活至同年12月份，托老养护中心发现陈素兰因患脑萎缩有时神智不清。为避免承担责任，又与张莉签订补充协议，协议写明因陈素兰因神志不清不会使用呼叫铃，而托老养护中心提供的又非一对一护理，在陈素兰因自身原因造成摔伤和其他意外事故时，托老养护中心不承担任何责任，家属和监护人也不追究托老养护中心的任何责任。陈素兰入住后，张莉、张军几乎每周都抽时间去探望。2011年10月29日，托老养护中心打电话通知张莉、张军，称陈素兰已经几天不爱吃饭，腿也肿了。张莉、张军到托老养护中心处接走老人，并于当天入住沈阳二四五医院治疗。该医院入院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褥疮。住院治疗131天，陈素兰最后因呼吸衰竭死亡。原审法院认为：死者陈素兰生前因年老行动不便，在事发前并未到过其他地方，有理由认定其股骨颈骨折是在托老养护中心处居住生活时发生。托老养护中心主张陈素兰在养老院期间从未发生摔倒、摔伤事件，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托老养护中心是否应对陈素兰的死亡后果承担责任。从客观情况出发，陈素兰年事已高，身体患有多种老年疾病，因股骨颈骨折造成不能行走，长期卧床不起，身体抵抗力低下，不排除因卧床导致肺内感染的可能。然而因肺内感染而死亡事件的发生又与个体的身体素质有关，年轻人因短期内卧床不起导致肺内感染死亡案例比较鲜见。而对于健康状况欠佳的老年人而言，因卧床不起导致肺内感染而死亡的案例比较常见，这应该与老年人的器官功能多已退化有关，尤其是对已达九十多岁高龄、身患多种疾病的陈素兰老人而言。因个人体质的差异不影响因果关系的成立，因此可以认定，陈素兰的摔倒受伤与其最后死亡后果具有因果关系。养老服务是为老年群体提供生活照顾、精神慰藉、护理、临终关怀、紧急救助等服务，满足老年人特殊生活需求，为老年人创造良好的养老环境和条件。托老养护中心作为养老院，固然应对生活在其中的老人们提供安全舒适的生活环境，但没有义务保证其绝对不受伤害。张莉、张军当初送老人进入养老院生活是因为房子动迁，居住条件有限，无法照顾陈素兰老人的日常生活起居。陈素兰入住时，张莉、张军称陈素兰自己能走动、能说话，故穿衣吃饭等日常活动自不在话下，说明其生活自理能力尚可。从陈素兰的当时入住身体状况看，托老养护中心是按照生活基本可以自理的通常标准收取相应费用的。养老院根据养员的具体健康状况，确定相应的护理标准并无不当，但这样的护理水准不能要求养老院保证养员在日常起居活动时不受自身或外来原因的伤害。本起纠纷托老养护中心的过错在于，在养员受到伤害后，托老养护中心没有及时发现，仅此而已，故托老养护中心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侵权责任。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法院认为托老养护中心赔偿给张莉、张军的经济损失以不超过两万元为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市大东区博远托老养护中心赔偿原告张莉、张军经济损失2万元。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逾期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执行。二、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98元由原、被告各承担一半。宣判后，张莉、张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养护中心存在过错，应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沈阳市大东区博远托老养护中心辩称：我方不存在过错，因错过上诉期，因此没有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张莉、张军提出“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养护中心存在过错，应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经查，虽然并无直接证据证明陈素兰老人是在养护中心摔伤，但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老人行动不便的实际情况，可以推定陈素兰老人的骨折发生在养护中心。作为90多岁的高龄老人，陈素兰在患有多种疾病的情况下，不排除骨折系其自身原因所造成。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养护中心存在直接侵权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根据养护中心与张莉签订的补充协议显示，陈素兰老人神志不清，且养护中心提供的也并非一对一护理，因老人自身原因摔伤或发生其他意外事故时，养护中心不承担任何责任。虽然该补充协议的免责条款并不能完全免除养护中心的赔偿责任，但足以说明陈素兰老人当时的身体健康状况不佳，其家人在知悉老人身体状况不佳的情况下也同意老人继续在养护中心生活。具体到本案中，养护中心的过错仅在于养员受到伤害后，没有及时发现，从而可能导致延误相应的治疗时机，一审法院综合老人的身体健康状况及养护中心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由养护中心赔偿死者家属两万元并无不当。故张莉、张军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96元，由张莉、张军各承担46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庆利代理审判员  赵楠楠代理审判员  刘 波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康 赢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