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民终字第1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琚国荣。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巧珍。上诉人（原审被告）琚震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健。上诉人琚国荣、王巧珍、琚震涛因与被上诉人俞健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3）园民初字第1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俞健于2002年3月4日从琚国荣、王巧珍处购买位于苏州工业园区苏安新村117幢603室（面积34.74平方米）的房卡房一处，双方签有房屋买卖合同，因俞健要求琚国荣、王巧珍配合将房产更名至俞健名下未果，俞健于2012年8月27日诉至原审法院。2013年5月24日，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2）园民初字第1960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查明如下事实：“2002年3月4日，俞健与琚国荣、王巧珍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书》一份，约定琚国荣、王巧珍将苏安新村117幢603室出让于俞健，房卡证号2402322，面积34.74平方米，房价为29000元，房款支付办法为3月4日付3000元，余款26000元待搬出后一次性付清，房屋产权过户有关地产税、费由俞健办理。上述房屋买卖合同落款处由俞健及“琚国荣、王巧珍”签字，并有居间方苏州市平江区房产中介信息服务所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俞健支付琚国荣、王巧珍购房款29000元。后俞健占有并使用涉案房屋至今。另查明，王巧珍对2002年3月4日落款处甲方“王巧珍”签字提出异议，认为不是其本人所签，并依法申请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2002年3月4日落款处甲方“王巧珍”签字真实性进行鉴定，后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02年3月4日，甲方为琚国荣、王巧珍的房屋买卖合同书中落款处甲方“王巧珍”签名字迹与提供的王巧珍自己样本为同一人书写。再查明，苏安新村117幢603室房屋原为苏州市公有住房，2002年苏州市平江区房产管理局与琚国荣签订苏州市区直管住房租赁合约一份，琚国荣向苏州市平江区房产管理局租赁苏安新村117幢603室，面积34.74平方米，合计月租金73.10元。2013年4月1日，琚国荣、王巧珍将苏安新村117幢603室房屋转为私有，将房屋赠与其儿子琚震涛。又查明，琚国荣、王巧珍系夫妻关系，琚震涛（1985年7月31日生）系两人婚生子”。上述（2012）园民初字第196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内容并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协议上签字经鉴定为王巧珍本人所签，协议由琚国荣、王巧珍签字确认，其同住家属成员琚震涛在签订协议时尚未成年，琚国荣、王巧珍作为其法定代理人有权代表琚震涛在协议上签字确认，且琚国荣、王巧珍已经收取房款，涉案房屋俞健亦居住数十年，琚国荣、王巧珍在此期间并未提出异议，现琚国荣、王巧珍主张未经同住家属同意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双方于2002年3月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依法确认俞健与琚国荣、王巧珍于2002年3月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合法有效”。琚国荣、王巧珍因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2）园民初字第1960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于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苏中民终字第1896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认为“琚国荣、王巧珍与俞健于2002年3月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由双方签字确认，该协议上“王巧珍”签名经鉴定也为其本人所签，故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于琚国荣、王巧珍提出的合同违反法律规定的应当无效的主张。应当这样理解：首先，合同因违法而无效的，所违反的法应当是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务委员会或国务院制定的法律或行政法规；其次，并非合同违法一概导致无效，而应考察合同所违之法的性质，包括所违之法律规范是否强制性规定，以及该强制性规定属于效力性规范抑或管理性规范。其中管理性规范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未明确规定违反此类规范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范。此类规范旨在管理和处罚违反规定的行为，但并不否认该行为在民商法上的效力。效力性规定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该类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范，或者虽未明确规定违反之后将导致合同无效，但若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规范。此类规范不仅旨在处罚违反之行为，而且意在否定其在民商法上的效力。因此，只有违反了效力性的强行性规范的，才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本案中琚国荣、王巧珍所主张的《苏州市市区公有住房置换暂行办法》、《苏州市区直管公有住房租赁管理规定（暂行）》仅是地方性法规，且属管理性规范，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至于琚国荣、王巧珍主张的俞健未支付过房款的理由，本院认为，琚国荣、王巧珍已交付房屋十数年，期间从未提出异议，且双方在合同中对付款方式做过明确约定，即琚国荣、王巧珍搬出后一次性付清，因此，琚国荣、王巧珍在诉讼后才提出此主张显然不合常理，本院无法采信。另查，琚国荣、王巧珍在诉讼期间擅自将诉争房屋转为私有后，俞健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并未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琚国荣、王巧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2012年11月26日，琚国荣、王巧珍与苏州工业园区娄葑镇政府签订《苏州市市区住房买卖契约》，将诉争房屋转为私有。2013年2月25日，上述房屋登记在琚国荣、王巧珍名下。2013年3月20日，琚国荣、王巧珍与琚震涛签订《赠与合同》，将争议房屋苏安新村117幢603室赠与琚震涛，并在当日进行公证，上述房屋于2013年4月1日登记在琚震涛名下。上述事实，由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2）园民初字第1960号民事判决书、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苏中民终字第1896号民事判决书、赠与合同、公证书、苏州工业园区房地产登记簿等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卷佐证。本案中原审原告俞健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依法确认琚国荣、王巧珍与琚震涛之间就苏州工业园区苏安新村117幢603室房产的赠与行为无效。原审法院认为，俞健与琚国荣、王巧珍于2002年3月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合同签订后，俞健支付琚国荣、王巧珍购房款29000元，俞健占有并使用诉争房屋。并且经原审法院（2012）园民初字第1960号民事判决书、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苏中民终字第189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上述《房屋买卖合同书》合法有效，故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琚国荣、王巧珍在（2012）园民初字第196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擅自将诉争房屋转为私有，并赠与其子琚震涛，有违诚信，显然侵害了《房屋买卖合同书》合同相对方俞健的合同权利，依法应确认为无效。现俞健要求确认琚国荣、王巧珍与琚震涛于2013年3月20日所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理由正当，依法应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依法确认琚国荣、王巧珍与琚震涛于2013年3月20日所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5898元，由琚国荣、王巧珍、琚震涛负担。上诉人琚国荣、王巧珍、琚震涛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俞健从未向上诉人支付购房款，亦未占有使用诉争房屋。根据原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以及俞健的自认，系新意房产中介购买了诉争房屋，而不是俞健自己购买的。本案《房屋买卖合同书》是直管公房使用权转让协议而非所有权买卖合同，上诉人对诉争房屋已不再享有使用权，该合同已履行不能。上诉人作为承租人一直向房管部门缴纳租金，俞健从未要求上诉人配合过户。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有权赠与诉争房屋，且没有损害他人利益。《赠与合同》符合民法通则、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并且已经公证。三、原审中俞健的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被告之间就诉争房屋的赠与行为无效，原审法院判决结果为：依法确认琚国荣、王巧珍与琚震涛于2013年3月20日所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该判决超越了俞健的诉请范围，是违法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俞健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琚国荣、王巧珍不服本院（2013）苏中民终字第1896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4年9月1日作出（2014）苏审二民申字第147号民事裁定，认为“2002年3月4日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琚国荣字迹虽系复写形成，但经鉴定为琚国荣本人所写，故该合同内容真实。琚国荣之妻王巧珍在该合同上签名，进一步印证该合同的真实性。琚国荣在（2012）园民初字第0288号案件审理中陈述其因无法偿还外债而出售房屋，得款2.9万元，据此足以认定琚国荣有出售房屋的意思表示，且已收取对价。琚国荣申请再审中陈述仅从苏东中介取得借款0.3万元，与其在另案中的陈述自相矛盾。一、二审判决根据鉴定意见及琚国荣陈述，认定2002年3月4日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并无不当。俞健作为买卖合同相对人，有权基于合同向琚国荣、王巧珍主张权利。俞健是否违反部门规章的规定代新意房产从事房屋买卖、讼争房屋是否属于当地禁止转让范围，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琚国荣已收取房款并交付房卡及钥匙，该合同已实际履行，俞健是否实际居住使用讼争房屋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认定。故琚国荣、王巧珍认为合同无效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俞健提起本案诉讼的原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琚国荣、王巧珍继续履行合同，将位于苏州工业园区苏安新村117幢603室的房卡更名至俞健名下。该诉讼请求包括确认双方订立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故一审中俞健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双方于2002年3月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内容合法有效，并未超出俞健原诉讼请求范围，不构成新诉，属于一审法院审理范围。琚国荣、王巧珍认为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未再次给予其答辩及举证期限的申请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琚国荣、王巧珍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琚国荣、王巧珍的再审申请”。以上事实，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审二民申字第147号民事裁定书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审法院（2012）园民初字第1960号民事判决、本院（2013）苏中民终字第1896号民事判决以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审二民申字第147号民事裁定，均认定2002年3月4日琚国荣、王巧珍与俞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真实合法有效，故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原审法院受理的（2012）园民初字第1960号一案中，俞健起诉琚国荣、王巧珍，要求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有效，在该案仍在审理时，琚国荣、王巧珍与其子琚震涛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赠与合同》，将诉争房屋赠与琚震涛，而此时琚国荣、王巧珍对诉争房屋是否享有权利，尚未经生效裁判作出认定，琚国荣、王巧珍、琚震涛对此均应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琚国荣、王巧珍与琚震涛签订《赠与合同》明显属于恶意串通，损害《房屋买卖合同书》相对方俞健的利益，故原审法院依法确认琚国荣、王巧珍与琚震涛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原审中俞健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依法确认琚国荣、王巧珍与琚震涛之间就诉争房屋的赠与行为无效，因赠与行为的载体即为琚国荣、王巧珍与琚震涛签订的《赠与合同》，故原审法院依法确认《赠与合同》无效，并未超越俞健诉讼请求的范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98元，由上诉人琚国荣、王巧珍、琚震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雪蓉审 判 员  周 红代理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