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辛民二初字第20039号 原某：滨州炜业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 法定代表人：牛泽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贾增和，山东齐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辛集市鹏瑞滤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志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佳冲，河北新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某滨州炜业化工有限公司与被告辛集市鹏瑞滤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受理后，被告向该院提出管辖权异议，后被告不服驳回管辖权异议的裁定书向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了上诉，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的管辖权异议民事裁定书，移送我院处理。我院2014年2月27日立案受理了该案，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发现案情复杂，2014年5月26日裁定转入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继续公开开庭审理。原某滨州炜业化工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贾增和、被告辛集市鹏瑞滤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佳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某诉称，原、被告之间存在多年的业务往来关系，原某常年向被告供应滤纸胶等产品。截止2011年8月24日，被告尚欠原某货款228930元，经原某多次催收，被告拒不支付。为维护原某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货款228930元；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诉讼过程中，原某于法定期间内提出了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本院依法核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被告支付原某货款228930元，并支付自2011年6月25日至实际付款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利率按贷款年利率6.25%的2倍计算）酌定40000元。 被告辩称，1、我公司和原某公司确实有业务关系，所有的购销业务都是通过原某的销售经理陈某发生的，原某起诉的货款数额错误，原某没有把2011年6月28日的一笔退货金额6375元入账，退完这一笔货之后，双方没有购进业务的往来。2011年年底陈某从辛集市开走宝莱汽车一辆抵清双方的所有货款，所以原某起诉的欠款数额错误，原某增加诉讼请求违约金4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合同依据，我方认为原某违约金的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 所以被告不欠原某货款，更谈不上违约金，应驳回原某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对以下事实无争议： 2011年1月6日至2011年8月23日原、被告有滤纸胶买卖合同关系，至2011年8月23日，被告拖欠原某货款222555元。2012年10月份之前陈某是滨州炜业化工有限公司负责销售的经理，双方的业务由陈某联系。宝莱车现在仍在原某处，陈某辞职的事原某未书面通知过被告。开走汽车时，原、被告双方未以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当时车况。 原、被告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告现是否还拖欠原某货款。 （一）、被告的观点和证据是： 观点：已经用宝莱车抵清了货款，不欠原某货款了。 证据：陈某书写的证明一份，内容为：于2011年底在辛集金都宾馆前开走宝来车（蓝色）一辆（车牌号为xxx）。经双方协商，用此车抵清辛集市鹏瑞滤纸有限公司所欠滨州炜业化工有限公司的全部货款。证明人：陈某。落款日期：2013年12月6日。 其中“前”字和陈某签名及年月日之间的数字为陈某手写的，其余的字体为打印的，“前”字是后加的。 被告陈述了这个证明的出具过程： 2011年底陈某从山东来辛集要账，当时未结清的货款是222555元，陈某时任原某的销售经理，和我方协商用宝莱车把这个账全部顶清。双方是在友好的情况下协商的，也没有写书面的东西，陈某就把车开走了，如果没有说这个话也不可能把我们的车开走。抵账的车牌照号是冀A×××××号，车主是被告法定代表人的儿子孙英辉（被告公司实际负责人）。当时协商情况是双方合作这么多年，业务发生数额也不小，原某方也不是不挣钱，在业务往来过程中有的时候质量不稳定，调换货物，送货不及时，耽误我们生产，最后陈某同意用车顶了全部的货款，并不是我们强迫的。我们也不清楚陈某回去怎么跟原某交代的这个事情，后来发生了原某在山东起诉我们，山东法院来冻结我们账户，我们对此接受不了，我们找到当时经办人陈某，陈某给我们事后补写了一个证明，有陈某亲笔签字一份，这个证明与我们公司财务货款是相符的，有顶帐的事实，我们才记账的。 （二）、原某的观点和证据： 观点：陈某开车的行为是个人行为，开走车辆可以看作原某为实现债权而留置车辆的合法行为。被告应当偿还原某货款并支付违约金，车辆返还给被告。 证据： 1、证人陈某的书面证言和出庭证言： 2012年10月份之前在原某公司任职，负责销售工作，负责与被告的业务往来。 2011年底马上春节了，我到被告处催要货款，当时被告公司的负责人孙英辉在外地出差，我在被告公司大概呆了两到三天，在此期间多次打电话催要货款，对方称资金紧张不到位，没有货款。大概离春节还有两天的时间，我比较着急，因为他们公司已经放年假了，只有值班人员，我打电话给孙英辉，能不能确定这两天付款，对方说实在不行，你先将我的宝莱车开走，好给你们公司有个交代。过完春节后，开车回来拿货款。我在辛集市金都宾馆开走宝莱车后放到原某处。 2013年12月被告打电话让我过来谈一下化工合作的项目，并许诺我年薪十万元，让我负责生产管理。我到了被告公司以后，被告的负责人让我打一个证明，2011年左右我开走宝莱车的收据，刚开始我说不打，2012年9月底我在原某公司辞职了，在这之前口头说这个车是在被告同意的情况下开走的，以前没有书面的证据，我说可以录音或者录像作证，但是被告非要求我打一个书面的证明，一开始我不打，后来僵持了很长时间，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我用笔写：在辛集市金都宾馆前开走宝莱车一辆，车号xxx，并签了自己的名字，和当时的日期。写完之后，被告方人员不小心用水把条打湿了，在这个情况下，被告方用打印机打印了一份证明，打印的内容和手写的内容基本相同，在金都宾馆后面签了一个“前”字，我在事先打印好的签名处，签了我的名字，写上的日期。当时纸上只有那一句话，没有后面的内容。 证人向法庭出示了2012年10月8日滨州市滨城区泰华堂大药房与陈某的聘用协议书、2012年11月26日嘉合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验收入库单、2013年1月2日、2013年3月4日、2012年10月12日、2012年10月24日医药送（销）货单。用以证实陈某与新的用人单位签订了聘用协议，并开始从事新的工作。 2、2012年9月29日陈某的辞职报告。 3、2012年9月29日原某公司关于陈某辞职申请的批复。 4、原某公司与陈某资金关系表一份，证实陈某与原某公司辞职时应当互相给付的款项。 原某用以上证据证实：陈某和原某终止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2年9月29日，原某没有授权证人代表原某和被告协商或者签订以车抵账的任何协议。证明的书写时间是2013年12月6日，原某此时已起诉，不可能再授权任何人与被告协商以车抵债的问题。陈某是在威胁加利诱的情况下非自愿书写的证明，证明中以车抵债的内容是后添加的。被告所提交的证明属于虚假的非法证据，不能证明以车抵债。 陈某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的立法本意是保护善意的无过失的第三人的利益，被告是在恶意逃避债务。以一辆旧车来抵清22万多元的货款，从逻辑和情理上都说不通。 （三）、被告对原某证据和质证意见的反驳意见是： 对于原某出示的关于陈某辞职报告和批复、资金关系真实性有异议，是否辞职应以陈某所在地的劳动局社保部门出具的原某公司为陈某交保险交到什么时间来确定其是否辞职，以及陈某是否又到当地其他的单位签订劳动合同重新担任职务。陈某书面证言，不具有真实性。陈某作证提交的材料不是本案当事人的证据，不属于本案的证据，这些材料是当庭提交的，不予质证。 证人证言主要证明三个问题：辞职、非自愿书写、怀疑被告增加了内容。就三个内容我说一下意见，关于证人所说的辞职，无论真假，对于被告来说没有法律意义，没有通知我们这个事情；证人证明非自愿，既然是非自愿，证人要拿出证据，没有相关的证明，根据证人的陈述是写了两个证明，手写了一个被告方弄湿了，又机打了一份，连续不停的为我们出证明，从这个过程看不是非自愿；怀疑被告增加内容，2013年12月6日证明的表面形式看，不象是后来增加的，整体打印的布局合理，没有一点迹象表明是后增加的内容，如果证人签字的时候有很大的空白的区域，他肯定有疑问的，会用笔划一下，证人说我们增加内容无凭无据。 被告认为用汽车抵清了全部的货款的主张成立，理由是： 1.被告公司的记账凭证和原某公司的销售经理陈某的证明可以相互印证，陈某的身份职务比较特殊，和原、被告双方所有的业务都是他经办，从行业的惯例看，用汽车抵债的商业行为随处可见；2.陈某开走我们的汽车后，原某在很长时间内（两年）没有提出来任何的异议，也没有追索过货款，如果原某不同意汽车抵债早就应该把车退回来，事实上看，原某也认可这个汽车抵债行为，从原某在诉讼中一贯表现看，先是在山东法院到辛集法院一直不承认开走我们汽车，一直到我们拿出陈某证据才承认，原某的主张不能轻易的相信；3.陈某2011年底开走汽车抵清货款，当时他的行为是有权的代表行为，我们有理由相信陈某能代表原某，事后陈某给被告出的证据也显示当时的情况。 2011年底陈某开走汽车的行为是职务行为，2013年12月6日事后出具证明的行为是表见代理行为。 分析审核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对证据是否采信作以下处理： 1、被告提交的证据：关于陈某书写的证明的第一段话，陈某的证言证实：在2011年底其代表原某要账时确实开走了被告实际负责人孙英辉的汽车并放到原某处，原某对此亦无异议，本院对第一段话的证明作用予以采信。 2、对于原某提交的证明陈某辞职的证据：辞职申请、批复，辞职后与原某资金关系表，及证人出示的其辞职后与其他单位签订聘用合同和证人后来所从事的医药销售活动的证明，被告虽否认，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否定其真实性。是否解除劳动关系，并不必然以是否在劳动行政部门备案为判断标准。因此，对原某提交的陈某辞职的证据和陈某提交的与其他单位建立新的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和本院所采信的证据，本院依法认定如下事实： 2011年1月6日至2011年8月23日原、被告之间有滤纸胶买卖合同关系，至2011年8月23日，被告拖欠原某货款222555元。在2012年10月份之前陈某是滨州炜业化工有限公司的负责销售的经理，在双方业务期间，负责联系业务。 2011年底，陈某代表原某去被告处催要拖欠的货款，经被告同意开走原某法定代表人孙志波之子孙英辉（被告公司实际负责人）名下的大众宝莱汽车一部，车牌照号：冀A×××××号。 2013年7月18日滨州炜业化工有限公司就辛集市鹏瑞滤纸有限公司拖欠货款一事向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2013年12月6日陈某为被告出具证明，证实其于2011年底在辛集金都宾馆前开走宝莱车（蓝色）一辆，车牌号为xxx。该汽车现在原某处。开走汽车时，双方未以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当时车况。 陈某于2012年9月29日从原某处辞职。原某批准陈某辞职请求后，未书面通知过被告。 本院认为，原、被告对滤纸胶买卖业务关系终止时，被告拖欠原某货款的数额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至2011年8月23日被告拖欠原某货款222555元。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是被告是否还清了原某的货款。 原某、证人陈某和被告对于证明的出具过程说法不一，三方未提供录像等直接证据直观反映证明的出具过程。陈某出庭作证，称是受了被告的威胁和利诱，不是自愿书写的证明。原某和证人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陈某受到了威胁、利诱，对于原某和证人所述的的陈某书写证明时受到了威胁和利诱的说法本院不予采信。 陈某出庭作证证实当时写证明时只有上面一段话，没有下面的以车抵货款这段话。原某认为证明中第二段话是被告后添加的，是虚假的伪造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按陈某说法，被告在没有任何原因和说法的情况下同意原某开走汽车一辆，有悖常理。整体查看此证明，两段文字字体、字形相同，字体排布均匀。 证明中的第二段话是否是后来添加的，双方各自提供了相反的证据佐证，经过分析、论证原、被告的证据和质证意见，结合案件的情况，本院认为证明中两段话同一时间书写的可能性明显大于后添加的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盖然性占优势的证明标准”的规定，本院认定证明中第二段话与第一段话是同时书写的。 原某和陈某作证所述：陈某书写证明是非自愿的和证明中的后一段话是伪造添加的，本院不予采信。 陈某在原某公司任职期间，将被告的车开回并交给原某，原某接受了该车。陈某的这一行为是典型的职务行为。按陈某所说，其开走汽车时，被告答应过完春节后，开车回来拿货款。春节过后被告没有偿还货款，原某在权利受到侵害的情况下，至起诉之日长达一年半的时间里，原某未曾就如何偿还货款、返还车辆的事与被告进行过任何协商。原某亦未向被告发出书面通知，通知陈某开走汽车的行为是留置行为，待被告还清货款后，将汽车返还原某。因此原某所称的“陈某开车的行为是个人行为，开走车辆可以看作原某为实现债权而留置车辆的合法行为”不成立。 陈某一直负责原、被告之间的业务联系，2011年底原某口头授权陈某催要货款，经协商被告同意原某开走了汽车。2013年12月6日陈某给被告书写证明时，其已从原某处辞职。陈某称曾口头告知过被告，但被告不认可。原某批准陈某辞职后，亦未书面通知被告。此时陈某虽已没有了代理权，但被告因未接到原某的书面通知，而不知道陈某已经辞职的实际情况。一直是陈某负责联系业务，并且在2011年底原某口头授权陈某催要过货款，因此原某有理由相信陈某此时仍有代理权，可以代表原某与被告协商以车抵清货款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陈某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代理行为有效，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原某承担。如果原某认为陈某的行为侵害了公司利益，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向陈某追偿代理行为所遭受的损失。原某所称的表见代理中被告必须是善意的，是善意取得制度中的构成要件，而不是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2013年12月6日陈某书写证明的行为是后补的行为，而以车抵债的意思表示是开车当时的表意，并不是书写证明时的表意。开走汽车时未记录车况，因此无法确定当时汽车价值是否远低于货款的价值。因此原某的其他辩驳意见亦不成立。 综上所述，本院对于被告提供的陈某书写的证明全部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证实已用汽车抵清了所欠货款，原某无权再向被告主张债权。应驳回原某的诉讼请求。经数次调解和庭外和解，双方未达成一致的调解、和解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滨州炜业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334元，保全费1665元，由原告滨州炜业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海涛 审判员  赵彦表 审判员  赵彦慈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张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