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26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丘市鑫茂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丘市兴安街道黄家坡村。 法定代表人：马春亭，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召俊，男，196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兴，男，197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丘市兴安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李义周，主任。 上诉人安丘市鑫茂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召俊、高兴、安丘市兴安街道办事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4民初3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马春亭、李召俊成立鑫茂公司出资情况认定错误。马春亭、李召俊签订的合作合同约定，李召俊以五亩集体土地使用权、车间22间、生活住房3间加技术入股成立鑫茂公司，占40%股份。工商登记的注册资本100000元，系马春亭一人出资，因李召俊的土地房屋没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产权证，工商机关无法登记，为了确认马春亭占60%股份，李召俊占40%股份，而将马春亭存入公司账户的100000元拆分为马春亭出资60000元，李召俊出资40000元，该工商登记与事实不符。营业场所为无偿使用李召俊150平方米房屋的证明亦是按工商机关的要求出具。李召俊已将合作合同约定的出资物全部移交给鑫茂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一审认定涉案合作合同所列土地房屋并未依据法律规定办理财产权的转移手续，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仍归李召俊错误。二、黄家坡食品厂并不存在，李召俊代表黄家坡食品厂与安丘市兴安街道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应为无效。潍日高速公路拆迁指挥部制作的黄家坡食品厂（争议）被拆迁项目评估表系对鑫茂公司被拆迁地面附着物的评估，其不包含李召俊入股的土地使用权的评估。三、一审认定马春亭、李召俊签订的合作合同因李召俊对合同第一页内容不认可，该合同有瑕疵，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错误，该合同李召俊亦持有，李召俊对鑫茂公司提交的合同不予认可，应提交其持有的合同予以证明。四、涉案合作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工商机关关于鑫茂公司的工商登记与事实不符，不应作为认定依据，一审以行政机关备案材料的效力高于当事人一般合同约定为由采信鑫茂公司工商登记材料错误。 李召俊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高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安丘市兴安街道办事处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鑫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李召俊与高兴2016年4月18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无效；诉讼费由李召俊、高兴、安丘市兴安街道办事处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8日，马春亭与李召俊就合伙成立鑫茂公司事宜达成协议，并签订《合作合同》（共两页），载明：合作地点：安丘市兴安街道黄家坡村。合作期限：20年。投资方式：李召俊以现有的土地5亩、加工车间22间、生活宿舍3间及院内所有的土地和设施（注：以上场院之前由李召俊经营食品厂，坊间习惯称“黄家坡食品厂”），马春亭出资500000元。盈亏分配：李召俊40%，马春亭60%（李召俊房产、土地占30%股份，技术占10%股份，马春亭投资占50%股份，法人占10%股份）……。（马春亭在合同两页上均签字，李召俊只在第二页上签字，在第一页没有签字，庭审中其主张第一页内容为虚假的，不认可）。 同年6月12日，鑫茂公司登记成立，住所地：安丘市兴安街道黄家坡村，马春亭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李召俊为监事，注册资本100000元。安丘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登记备案材料载明：注册资本100000元均为现金出资，其中由李召俊出资40000元，马春亭出资60000元；房屋产权为李召俊所有，无偿提供给鑫茂公司使用，使用期限为20年；土地由李召俊与案外人李召侠签订土地租赁协议，李召俊使用25年。李召俊以此主张其已用现金出资40000元，不存在实物、厂房、土地出资，黄家坡食品厂的拆迁补偿款应归其所有，拆迁补偿协议有效。 2016年潍日高速公路工程动工，鑫茂公司所在场地需拆迁。经有关部门对该场地的房屋、复合板房……等68项财产进行评估，合计价值1112583元（鑫茂公司提交潍日高速公路拆迁指挥部留存“黄家坡食品厂”（争议）资产评估表）。4月18日，李召俊与高兴签订《补偿协议书》，内容如下：“甲方：乙方：黄家坡食品厂因潍日高速建设需要，甲乙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乙方被拆除地面附着物坐落于兴安街道黄家坡村，经评估测算，补偿款金额826819元，拆迁奖金39086元，共计865905元（大写捌拾陆万伍仟玖佰零伍元）。第二条，乙方保证在2016年4月20日前将地面附属物全部清除干净，逾期未清除视为自动放弃，由指挥部和村里统一处置。第四条，甲乙双方如有一方反悔或不履行本协议，另一方可向本级人民法院申请依法强制执行。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甲方：高兴乙方：李召俊2016年4月18日”。高兴系安丘市兴安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2016年4月23日，黄家坡食品厂（李召俊）涉及地面附属物清除验收合格后，李召俊支取补偿款826819元，拆迁奖金39086元，共计865905元。因鑫茂公司所在场地部分厂房拆除，李召俊将原址修建后鑫茂公司现依然在生产经营。 2016年4月26日，马春亭因与李召俊之间合伙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同年5月11日，马春亭以李召俊涉嫌职务侵占向公安机关报案。同年7月5日，马春亭以李召俊涉嫌职务侵占公安机关正在侦查为由，撤回对李召俊的起诉。同年8月3日，公安机关经审查认为李召俊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鑫茂公司于2016年11月2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李召俊与高兴2016年4月18日订立的补偿协议书无效。审理中，鑫茂公司称拆迁评估时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春亭在场，评估表上所列财产全部是鑫茂公司合法财产，因为马春亭没有签字所以评估表中注明了“争议”，对评估价值1112583元无异议；后来拆迁把厂区中间拆了，两边还剩下一部分，所以就补偿了865905元，对补偿数额865905元也没有异议。同时鑫茂公司主张拆迁人是安丘市兴安街道办事处，被拆迁人是鑫茂公司，补偿协议应当由安丘市兴安街道办事处与鑫茂公司签订，高兴代表安丘市兴安街道与李召俊个人签订协议，补偿款被李召俊独自占有，侵犯了鑫茂公司的合法权益，所以该补偿协议无效。 李召俊主张自己是鑫茂公司的股东，自己有权办理公司的一切事宜；补偿协议中的“黄家坡食品厂”就是鑫茂公司所在地，但拆迁补偿协议、拆迁补偿明细当中的所列财产并非鑫茂公司的财产。高兴、安丘市兴安街道办事处亦认可拆迁补偿协议有效。 法院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2016）鲁0784民初4456号民事判决，驳回鑫茂公司的诉讼请求。鑫茂公司不服该判决并提起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一审认定李召俊并未将涉案《合作合同》中所列土地、房屋移交给鑫茂公司，缺乏证据证明，且与一审认定的鑫茂食品公司已使用涉案拆迁土地、房屋的事实存在矛盾。裁定：撤销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6）鲁0784民初4456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重审。重审中查明，李召俊并未以涉案土地、厂房作为向鑫茂公司的出资，合作合同中所列土地、房屋并未移交给鑫茂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召俊与高兴签订的补偿协议书是否无效。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8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鑫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春亭与李召俊就合伙成立鑫茂公司达成合作合同，虽然对投资方式、盈亏分配等进行了约定，但李召俊庭审中提出异议，对合同第一页内容不认可，故该合同有瑕疵，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且涉案合作合同中所列土地、房屋等并未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办理财产权的转移手续，移交给鑫茂公司，财产权性质没有发生变化，房屋、土地等所有权、使用权仍为李召俊；同时根据法律规定，行政机关备案材料的效力高于当事人一般合同约定，鑫茂公司在安丘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登记备案材料显示，注册资本100000元均为马春亭与李召俊货币出资，没有实物出资，房屋产权为李召俊所有，土地由李召俊租赁他人使用，没有显示原“黄家坡食品厂”的财产作为李召俊认缴的出资，故评估表上所列原“黄家坡食品厂”的财产权人依然为李召俊所有，鑫茂公司主张上述财产全部是其合法财产，被拆迁人是鑫茂公司，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方面，李召俊与高兴签订的补偿协议涉及的是黄家坡食品厂的财产，李召俊代表黄家坡食品厂签字，高兴代表安丘市兴安街道办事处签字，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且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也没有侵害鑫茂公司的合法利益，合法有效。故鑫茂公司以李召俊假名顶替鑫茂公司，高兴不是拆迁人，签订协议处分鑫茂公司财产，侵犯其拆迁补偿权益为由，主张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另一方面，鑫茂公司现依然在生产经营，即使补偿协议书涉及其财产，李召俊作为鑫茂公司的股东及监事，且长期在被拆迁院内生活居住、从事经营活动，拆迁人有理由相信其有权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故李召俊、高兴、安丘市兴安街道办事处主张协议有效，予以采信。鑫茂公司若对此有异议，可以直接要求李召俊承担责任；鑫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为股东若对此有异议，可以按照二股东之间的合同约定及有关法律规定处理，而不应由鑫茂公司要求确认补偿协议书无效。综上所述，李召俊与高兴2016年4月18日订立的补偿协议书是拆迁、被拆迁单位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鑫茂公司要求确认无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安丘市鑫茂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安丘市鑫茂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2012年5月28日，马春亭与李召俊就合伙成立鑫茂公司签订合作合同，约定：李召俊以现有的土地5亩、加工车间22间、生活宿舍3间及院内所有的土地和设施出资，马春亭出资500000元合伙成立鑫茂公司，李召俊占40%股份，马春亭占60%股份；2012年6月12日，鑫茂公司注册成立，鑫茂公司在安丘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登记备案材料载明：注册资本100000元均为现金出资，李召俊出资40000元，马春亭出资60000元，经营场所的土地使用权、房屋产权为李召俊所有，无偿提供给鑫茂公司使用。以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因鑫茂公司在登记机关的登记备案材料注明涉案土地使用权、房屋产权为李召俊所有且无偿提供给鑫茂公司使用，高兴代表安丘市兴安街道办事处与李召俊签订补偿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鑫茂公司以其系被拆迁人、安丘市兴安街道办事处与李召俊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主张高兴与李召俊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鑫茂公司若认为李召俊的行为侵犯公司或其他股东权益，可由其或其股东依照公司法或其他与侵权责任相关的法律规定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鑫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安丘市鑫茂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义 审判员 宫 磊 审判员 陈秀丽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朋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