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公共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陶仕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鸣明，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文结，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少娟，女，195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代理人：陈艳梅，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公共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少娟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民二初字第2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粤T·098XX号大型普通客车为公交公司运营的9路公交车。2012年8月3日11时7分，曾某青驾驶该车（载谢少娟、莫某英等人），沿中番公路由中山市民众镇往城东车站方向行驶，驶至开发区中番公路番中花坛红绿灯路段时，与同向由王某芝驾驶的皖S·073XX号大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谢少娟在事故中受伤。经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火炬开发区大队认定，曾某青负事故主要责任，王某芝负事故次要责任，谢少娟无责任。谢少娟于事故发生当日被送往中山国丹中医院门诊治疗，后当天转院至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2年12月25日出院，共住院144天。出院诊断为颈部挫伤伴神经损伤，出院医嘱：门诊定期复查，不适随诊，休息半个月。期间，公交公司已支付谢少娟在中山国丹中医院和中山市中医院上述治疗期间的医疗费共45354元，另向谢少娟预支了生活和治疗费用2000元。此外，2012年8月3日至同年10月2日期间，公交公司向中山市鸿信人力资源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聘请护工一名对谢少娟进行护理，每天护理费为125元，护理60天，共支出护理费7500元。公交公司还为谢少娟向中山市西区康欣服务部支付陪护费1260元。2013年1月14日和29日，谢少娟到中山市中医院门诊复查两次，两次均医嘱继续休息两周。谢少娟为此支出门诊医疗费共487.5元。上述住院期间，谢少娟曾向中山市中医院申请证明在2012年8月23日至2012年12月25日期间，谢少娟由其儿子陈某铭护理。其向中山市中医院提交的申请中护理人员姓名经涂改后写为“陈某铭”。中山市中医院在该申请上加盖了中山市中医院骨一科的公章。中山市天富电器有限公司出具工作证明，确认陈某铭是其公司员工，担任汽车运输部主管职务，税后月平均工作为3600元。2013年3月19日，谢少娟认为其已治疗终结，遂委托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程度鉴定。该所于同月2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谢少娟因颈部挫伤伴神经损伤，构成九级伤残。谢少娟为此支出鉴定费700元。2013年9月11日，谢少娟主诉因外伤后双肩痛伴颈项不适一年再次到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9月30日出院，共住院19天。出院诊断为颈椎病、小脑扁桃体下疝、双肩冈上肌腱炎。谢少娟住院期间由丈夫谢某谈护理。谢少娟因此次住院支出医疗费18310.5元、陪护费285元。谢少娟持该次住院资料到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申请社保待遇。同年10月28日，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关于“下列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的第二项：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的规定，对谢少娟于2013年9月11日至2013年9月30日在中山市中医院因颈椎病住院而提出的待遇申请不予受理。其后，谢少娟向公交公司追讨但无果，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公交公司向谢少娟赔偿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18514.8元；2.公交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诉讼期间，谢少娟明确本案为合同之诉，并称其因本次事故导致第二次住院，损失有所增加，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残疾赔偿金120906.8元、医疗费18798元、误工费42500元、护理费26787.2元、住院伙食费11410元、陪护费285元、交通费2500元、营养费4000元、鉴定费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0元，合计347887元。另查：谢少娟称其一直在中山市民众镇锦标市场从事服装买卖兼缝补衣服的职业，是个体工商户中山市民众镇娟娟服装缝补店（以下简称娟娟缝补店）的业主，为此提供了与中山市锦标市场签订《市场租赁协议书》两份、中山市锦标市场出具的证明、营业执照、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予以证明。娟娟缝补店的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经营者为谢少娟，经营场所为中山市民众镇锦标市场，经营范围为缝补衣服，成立日期为2000年2月18日。娟娟缝补店于2012年7月21日注销后又于2012年7月29日重新登记成立，个体性质、经营者、经营场所和经营范围均不变。原审诉讼期间，谢少娟补充提供其乘坐涉案9路公交车的车票一张，用以证明其有购买车票。经质证，公交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谢少娟已明确本案为合同之诉，本案纠纷是因其在乘坐公交公司的公交车期间引起，故本案为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其中公交公司为承运人，谢少娟为旅客。公交公司提出谢少娟应先向皖S·073XX号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索赔，对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再按照肇事双方车辆的责任比例进行分摊的意见显然是基于侵权法律关系提出的意见，背离了谢少娟主张的法律关系，故原审对公交公司该意见不予采纳。诉讼期间，谢少娟已补充提供其上车后有购票的事实，公交公司对此并无异议，故原审对公交公司质疑谢少娟是否有购票的行为不再审查，对谢少娟已经购票的事实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依据该规定，旅客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伤亡的，承运人应承担无过错的赔偿责任，承运人不能以自己没有过错而主张免责，除非承运人能举证证明自己存在法定的免责事由。本案中，谢少娟因交通事故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谢少娟在涉案事故中无责，显然公交公司不存在上述规定中承运人可免责的事由，故公交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对谢少娟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伤害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赔偿范围包括谢少娟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各种财产损失。至于公交公司提出应适用2010年12月1日实施的《铁路旅客运输规程》中赔偿限额4万元的意见，因该规定针对的是铁路旅客运输过程中产生的纠纷，不适用于本案的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故原审对公交公司该意见不予采纳。对谢少娟主张的各项损失中，因谢少娟明确其伤残鉴定时已治疗终结，原审尊重其意见，故无需对谢少娟的伤情重新评残。其在伤残鉴定后于2013年9月11日至2013年9月30日期间第二次住院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陪护费不再属于公交公司赔偿范围。对于后续治疗费因其已明确治疗终结，且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对该费用不予支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其提起的是合同之诉，该项损失不属于公交公司赔偿范围。仅有谢少娟第一次住院产生的医疗费及相应费用才属于公交公司赔偿范围，具体项目及金额原审认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谢少娟因事故致九级伤残，其是本市常住居民，故残疾赔偿金以广东省2013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226.71元/年为标准计算20年，九级伤残计20%，为120906.84元。2.医疗费：谢少娟在第一次住院出院后产生的门诊复诊医疗费487.5元，属此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原审予以确认。3.误工费：谢少娟因事故住院144天，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2013年3月28日，共误工236天。谢少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其提供的证据显示其经营的娟娟缝补店经营范围为缝补衣服，故误工费应以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其他服务业计算，为每天107元，故误工费为25252元。4.护理费：谢少娟因事故住院144天，医嘱中并无载明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故应认定其住院期间只需一人护理，出院后无需专人护理。公交公司已聘请护工护理谢少娟60天，故在本案中只需计算余下住院84天的护理费。谢少娟主张由其家属陈杰铭护理，但其提供的证据有涂改痕迹，原审无法判断陈杰明是否为谢少娟的护理人员，应按照一般人员的护理费标准计算护理费，即按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其他服务业计算，为每天107元，故护理费为8988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谢少娟第一次住院共144元，按每天5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共7200元。6.交通费：谢少娟因就医花费了一定的交通费用，原审根据其就医的时间、地点及次数，酌情补偿交通费1000元。7.营养费：考虑到谢少娟事故发生时年事已高，且治疗期间较长，故原审酌情支持营养费3000元。8.鉴定费凭单据为700元。上述1-8项合计167534.34元。扣减公交公司已向谢少娟支付的2000元，公交公司还应向谢少娟支付赔偿款165534.34元。综上，公交公司应向谢少娟支付赔偿款165534.34元。对于谢少娟主张的超出原审认定的部分，原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公交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谢少娟支付赔偿款165534.34元；二、驳回谢少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18元，由谢少娟负担3417元，公交公司负担3101元。上诉人公交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谢少娟并未医疗终结，所作出的伤残鉴定缺乏客观性。根据谢少娟提交的《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谢少娟于2013年3月28日因“颈部挫伤伴神经损伤，颈椎活动功能丧失38%”，被评定为九级伤伤残。但事实上，谢少娟于评残后，即2013年9月11日至2013年9月30日期间，曾因“外伤后双肩痛伴颈项不适1年”再度入院所。公交公司认为，虽然谢少娟于原审庭审中明确表述其已医疗终结，但事实上，谢少娟在诉讼过程中一直主张第二次住院期间的各项费用，同时亦明确表述第二次住院期间的各项费用与本次事故有关。鉴于谢少娟的自身表述前后矛盾，且客观上第二次住院治疗与本次事故存在关联性，因此，原审法院不能罔顾客观事实，单凭谢少娟的自身陈述就认定其已医疗终结。综上所述，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在谢少娟未医疗终结，且伤势并不稳定的情况下作出的残疾等级评定，违背了司法鉴定的原则，该鉴定意见书缺乏客观性，不应作为认定谢少娟伤残等级的依据。故，为维持公交公司的合法权益，公交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对谢少娟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并就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进行重新核定，并判令谢少娟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被上诉人谢少娟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原审诉讼中，谢少娟已明确选择合同之诉，故本案为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谢少娟的伤残鉴定结论能否作为核定其残疾赔偿金的依据？公交公司主张谢少娟在2013年3月28日评定伤残等级时尚未医疗终结，主要依据是谢少娟在评定伤残后于2013年9月11日再次入院治疗。医疗终结是指临床医学一般原则所承认的临床效果稳定，医疗终结是医学概念，应当由医学专业人士出具意见，公交公司以谢少娟于2013年9月11日再次入院治疗推定其尚未医疗终结则明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谢少娟因交通事故受伤，于2012年8月3日至2012年12月25日住院治疗，共治疗144天。从医学一般原则上讲，伤者临床伤情稳定是出院的前提，出院医嘱则是医疗机构对伤者是否医疗终结的专业性意见。谢少娟于2012年12月25日出院时，医嘱：门诊定期复查，不适随诊，休息半个月，上述医嘱表明谢少娟的伤情已稳定，如有不适可随诊，而谢少娟出院后仅于2013年1月14日和29日到门诊复查，支付的门诊医疗费仅为487.5元，至2013年3月28日，即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时，谢少娟出院时间已超过三个月，远远超出医疗机构医嘱的休息时间，因此，综合谢少娟的复查情况及医疗机构的医嘱来看，谢少娟评定伤残时应当认定已医疗终结；另，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是具备相关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本案中并不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且公交公司并未提供足以反驳鉴定结论的证据，故原审确认谢少娟的伤残鉴定结论并无不妥，应予维持。至于谢少娟在原审诉讼过程中主张第二次住院即2013年9月11日至2013年9月30日住院期间产生的损失及后续治疗费问题，因谢少娟第二次住院距离第一次出院将近九个月，且第一次出院时医嘱并未注明谢少娟还需要住院治疗，对谢少娟第二次住院治疗的关联性及因治疗产生的损失，原审法院均未确认，故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并不存在前后矛盾的情形，而谢少娟前后陈述矛盾，则是当事人的一种诉讼行为或诉讼技巧，不能以此推定鉴定结论缺乏客观性。原审依据谢少娟九级伤残的鉴定结论核定其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611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公共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新林代理审判员  尹四娇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二〇一四年九月三日书 记 员  刘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