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民初75号 原告：浙江天台友信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天台县赤城街道溪岸东路**。 法定代表人：凌友信，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德将，浙江仁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疆洪沙泉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北京南路**。 法定代表人：董立民，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巍，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北京市安理（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疆神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长春路**/div> 法定代表人：陈建强，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凤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白庄****v> 法定代表人：董立民，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光，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天台友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台友信公司）与被告新疆洪沙泉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沙泉公司）、新疆神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神华公司）、北京凤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鼎公司）采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作出（2011）新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天台友信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7日作出（2015）民一终字第160-1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1）新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6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9日、2019年6月12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台友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德将、洪沙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巍、神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凤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台友信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天台友信公司与洪沙泉公司2008年11月24日签订的《新疆准东煤田奇台县红沙泉二勘查区采矿合作协议》；2．判令洪沙泉公司、神华公司、凤鼎公司返还现金26，180，000元；3．判令洪沙泉公司、神华公司、凤鼎公司共同赔偿天台友信公司因土石方剥离及生活设施等工程投入36，000，000元；4．判令洪沙泉公司、神华公司、凤鼎公司对上述两项资金的利息损失，按照月息2%计算至赔偿款付清日止，暂定12，190，000元；5．由洪沙泉公司、神华公司、凤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8年1月8日，神华公司与凤鼎公司签订《新疆准东煤田奇台县洪沙泉二勘查区风险勘探及开采合作合同》（以下简称《合作合同》），就新疆准东煤田红沙泉二勘查区的煤炭勘查开采进行了合同规范。2008年8月26日，洪沙泉公司、神华公司、凤鼎公司与当地政府一起主持召开了“红沙泉矿区开工典礼”，随后进行了土石方剥离的施工。此后，洪沙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立民找到天台友信公司，介绍了矿区可开采的相关情况，出示了《合作合同》、开工的录像等资料，邀请天台友信公司参与勘探和开采合作。2008年11月24日，经协商，以《合作合同》为基础，天台友信公司与洪沙泉公司签订了《新疆准东煤田奇台县红沙泉二勘查区采矿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由天台友信公司支付洪沙泉公司前期投资补偿款65，000，000元，天台友信公司在探矿权阶段和采矿权阶段，在矿区限定作业区域所分离和采掘的煤炭资源总量不得超过5000万吨，按照洪沙泉公司的授权，天台友信公司有权以其名义出资合同项下的5000万吨煤的收益作为补偿和回报。协议签订后，天台友信公司陆续支付了洪沙泉公司现金26，180，000元，并开始进行开采作业的前期准备。2009年6月1日，天台友信公司依据洪沙泉公司的指令进场建设生活设施。2009年7月18日天台友信公司的机械设备和人员进场施工作业，施工现场为神华公司主持开工典礼的地方。2009年9月23日，洪沙泉公司口头通知天台友信公司，按照神华公司的要求，矿区暂停开采施工。截止天台友信公司起诉之日，洪沙泉公司、神华公司、凤鼎公司尚未就《合作协议》的履行或赔偿事宜作出处置，导致天台友信公司遭受重大损失。因洪沙泉公司的过错，造成天台友信公司的损失除现金投入和剥离费用外，还有人员遣散费、留守员工工资、渣车待班费、机械搬迁费等费用。神华公司、凤鼎公司是洪沙泉公司的股东，神华公司、凤鼎公司同时又是矿区实际权利人和投资管理人、矿区土石方剥离工作的受益人，且有失监管，造成天台友信公司重大经济损失。洪沙泉公司在与天台友信公司签订合同前，隐瞒该矿区不能开采的事实，使用欺诈手段，诱骗天台友信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在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中，已确认《合作协议》有效。诉讼至今，洪沙泉公司的营业执照已于2011年11月21日被依法吊销。神华公司、凤鼎公司作为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组织清算，导致洪沙泉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灭失等，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被告洪沙泉公司给原告天台友信公司造成的损失理当赔偿，被告神华公司、凤鼎公司的过错对天台友信公司的损失有直接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洪沙泉公司辩称：1．洪沙泉公司与天台友信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一旦解除合同将造成巨大浪费，请求驳回天台友信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2．洪沙泉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天台友信公司要求洪沙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基础，洪沙泉公司向天台友信公司发送了《进场通知书》和《剥离授权通知书》，履行了合同联营义务；3．没有证据证明天台友信公司遭受了损失，关于天台友信公司主张的土石方剥离、生活设施建设投入等损失，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该损失已实际发生；4．洪沙泉公司没有隐瞒神华公司叫停施工的事实，且是否隐瞒该事实，均不构成违约，本案神华公司与凤鼎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合法有效，神华公司并非具有相应权力的政府机关，神华公司单方紧急叫停行为是单方违约行为，对洪沙泉公司不具备合法的约束力，即便洪沙泉公司没有告知天台友信公司矿区施工被叫停一事，也不影响双方的权利义务，为此洪沙泉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5．本案洪沙泉公司实际收到天台友信公司的补偿款22，000，000元，而不是26，180，000元，且依据合同约定，天台友信公司应向洪沙泉公司支付的前期补偿款为65，000，000元，但天台友信公司并未足额支付，且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该补偿款天台友信公司无权要求返还；6．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属于联营合同，天台友信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联营亏损。 神华公司辩称：1．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只有洪沙泉公司和天台友信公司，天台友信公司对神华公司主张合同责任，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和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等基本原则，洪沙泉公司是合法设立的独立法人，神华公司作为已完成出资的股东，不应对洪沙泉公司在《合作协议》下的义务承担任何责任；2．天台友信公司提出的神华公司对洪沙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天台友信公司认为是基于神华公司与凤鼎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以及“神华”两字的信任才与洪沙泉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并进场进行的施工，但无论天台友信公司所述是否属实，这一理由均不能导致神华公司对洪沙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只有基于法律明文规定才能产生，目前法律规定能够导致连带责任的行为只有连带保证、合伙、共同侵权等情形，基于“信任”并不是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3．天台友信公司投入的资金没有打入神华公司账户，神华公司不参与洪沙泉公司的经营，对该款项不承担返还责任；4．神华公司没有法律或基于合同约定对天台友信公司的财产负有监管义务，洪沙泉公司与天台友信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已认定该协议有效；5．洪沙泉公司2011年被吊销营业执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不存在洪沙泉公司的股东（神华公司、凤鼎公司）对其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凤鼎公司辩称：我公司同意洪沙泉公司的答辩意见，天台友信公司与洪沙泉公司之间签订的是联营合同而不是承揽合同。我公司不是联营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我公司不应当成为诉讼当事人。《合作协议》履行中的正常商业风险，不能由我公司或者洪沙泉公司承担。综上，我公司认为应当驳回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起诉。 围绕诉讼请求天台友信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1．洪沙泉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凤鼎公司和神华公司是洪沙泉公司的股东，注册资金过低、空壳化、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 2．天台友信公司与洪沙泉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证明：天台友信公司与洪沙泉公司的合同关系； 3．神华公司与凤鼎公司签订的《风险勘探及开采合作合同》，证明：神华公司与凤鼎公司的合作关系； 4．《进场通知书》和《授权剥离书》，证明：洪沙泉公司授权天台友信公司进场作业； 5．天台友信公司向洪沙泉公司付款凭证，证明：天台友信公司向洪沙泉公司付款26，180，000元； 6．天台友信公司投入及损失明细表，证明天台友信公司的投入及损失； 7．红沙泉煤矿二勘查区的施工照片，证明：天台友信公司履行《合作协议》的情况及停工的事实； 8．神华公司《关于要求终止合作的函》，证明：凤鼎公司与神华公司的合作已终止履行，其与洪沙泉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 9．神华公司诉凤鼎公司的《起诉状》及凤鼎公司的《反诉状》，证明：凤鼎公司将洪沙泉公司的土方剥离成果视为己有，洪沙泉公司的财务由股东掌握和支配，财务不独立，财产混同； 10．凤鼎公司向神华公司出具的《关于请求继续合同并尽快复工的报告》，证明：神华公司、凤鼎公司滥用股东地位，侵占洪沙泉公司的财产，洪沙泉公司的财务不独立，财产混同； 11．红沙泉露天煤矿开工典礼的视频及照片，证明：神华公司作为矿权所有者正式开工，认可凤鼎公司及洪沙泉公司的施工、管理身份，神华公司作为股东与洪沙泉公司业务混同，是天台友信公司施工成果的受益方； 12．《关于要求神华洪沙泉奇台煤矿项目继续开工建设的函》，证明：神华公司已完成煤田勘探、土石方剥离行为； 13．《关于要求神华洪沙泉奇台分公司事实爆破作业的函》，证明：红沙泉露天煤矿所在地的政府主管部门认定探矿行为，并且同意2009年继续施工； 14．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最高法民再198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双方合同合法有效； 15．调取证据申请书，证明：洪沙泉公司财产流失； 16．鉴定申请书，证明：天台友信公司剥离工程实际损失； 17．洪沙泉公司工商登记吊销资料，证明：股东未依法清算。 经质证：洪沙泉公司对证据1、2、3、4、7、8、9、10、11、12、13、1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5中部分票据不予认可，认为洪沙泉公司实收款项为2，200，000元；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证据15、1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神华公司对证据2、7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7二期勘查的照片不能反映拍摄时间和拍摄地点；对证据5、6、12、1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据6系当事人单方制作；对于证据15、16原告认为不应将其作为证据提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凤鼎公司质证意见与洪沙泉公司一致。本院对证据1、2、3、4、7、8、9、10、11、12、13、1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一并予以分析。 洪沙泉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1．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证明：神华公司依法取得了涉案矿区探矿权证，有权对该矿业权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神华公司有权与凤鼎公司签署并履行《风险勘探及开采合作合同》； 2．《采矿权合作协议》，证明：该合同符合联营法律特征，天台友信公司需要向洪沙泉公司支付的前期补偿款为65，000，000元，天台友信公司实际支付了2，200，000元，天台友信公司已构成违约； 3．《进场通知书》及《剥离授权通知书》，证明：洪沙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通知天台友信公司入场修建生活区及授权天台友信公司进行土方剥离施工； 4．《关于要求终止合同的函》，证明：因神华公司解除了与凤鼎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导致本案《合作协议》无法履行，洪沙泉公司没有违约行为，本案不能全部履行的责任在于神华公司。 经质证：天台友信公司对洪沙泉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目的有异议。神华公司对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3不做认定，认为与神华公司无关。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将在后文中结合其他证据一并予以分析。 神华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1.2008年9月19日的《关于紧急叫停红沙泉露天矿开采工作的协调会会议纪要》（神华矿业［2008］08号），证明：神华公司于2008年9月19日叫停了涉案矿区的土石方剥离及开采施工； 2．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6日作出的（2012）二中刑初字第2417号刑事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6日作出的（2013）高刑终字第387号刑事裁定书，证明：凤鼎公司与神华公司的合作开发涉嫌刑事犯罪。 经质证：天台友信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新疆神华公司的主张。洪沙泉公司、凤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将在后文中结合其他证据一并予以分析。 凤鼎公司围绕其抗辩意见提交了以下证据： 1．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证明：神华公司依法取得了涉案矿区探矿权证，神华公司有权与凤鼎公司签署并履行《风险勘探及开采合作合同》，依法采取“合作勘查或开采”的方式进行合作； 2．《风险勘探及开采合作合同》，证明：神华公司与凤鼎公司签订了《合作合同》，根据该合同的约定，神华公司有义务“负责办理红沙泉2号矿区的全部证照”，凤鼎公司负责投入资金，承担矿区的建设、劳力、生产经营等工作； 3．开工典礼照片及文字说明稿，证明：2008年8月26日召开了“新疆神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奇台县红沙泉露天矿开工典礼”，凤鼎公司开始在矿区开展施工； 4．关于实施爆破作业的申请报告及批复意见，证明：开工典礼后，在天台友信公司与洪沙泉公司签订合同前，凤鼎公司已经在矿区开展土方爆破施工，矿区的施工主体为凤鼎公司； 5．关于紧急叫停红沙泉露天矿开采工作的协调会会议纪要，证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神华公司单方紧急叫停开采工作，要求“待各方面条件成熟后，上报集团，征得集团同意后方可开工”； 6．天台友信公司与洪沙泉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证明：洪沙泉公司与天台友信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08年11月，凤鼎公司已经在矿区开展了施工行为，按照天台友信公司与洪沙泉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第2.4条的规定，天台友信公司应呈报施工方案，没有证据证明天台友信公司存在实际的施工行为； 7．《关于要求神华奇台煤矿项目继续开工建设的函》，证明：在神华公司叫停后，奇台县人民政府致函神华公司，要求神华公司尽快恢复施工； 8．《关于请求尽快复工的报告》，证明：在神华公司叫停后，凤鼎公司致函神华集团公司请求尽快复工； 9．《公证书》，证明：2008年12月31日，神华公司委托米东公证处前往矿区对土层剥离现场及已剥离的工程量进行了证据保全； 10．《进场通知书》及《剥离授权通知书》，证明：洪沙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通知天台友信公司入场修建生活区及授权天台友信公司进行土方剥离施工； 11．《关于要求终止合同的函》，证明：因神华公司解除了与凤鼎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导致本案《合作协议》无法履行，洪沙泉公司没有违约行为，本案不能全部履行的责任在于神华公司； 12．测绘报告，证明：凤鼎公司土方剥离工程的已完工程为6，449，384.1立方米，本案的工程量已经确定，没有必要进行鉴定； 13．关于矿区有关情况的紧急通知及火灾现场照片，证明：在神华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后，凤鼎公司始终履行着矿区现场看护职责，并为此承担了大量费用，凤鼎公司为阻止自燃支出了大量费用； 14．矿区场地交接通知书，证明：由于凤鼎公司多次通知神华公司均未答复，2015年6月9日，凤鼎公司致函神华公司，要求办理矿区交接手续。 经质证：天台友信公司对证据5、7、8、9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洪沙泉公司对凤鼎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神华公司以不是合同相对方为由对证据6、10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1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将在后文中结合其他证据一并予以分析。 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认定事实如下： 2007年8月23日，神华公司取得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土资源厅颁发的新疆准东煤田奇台县红沙泉二勘查区探矿权证，证号6500000724012，勘查面积27.8平方公里，有效期自2007年8月23日至2008年8月23日。2008年1月8日，神华公司与凤鼎公司就“新疆准东煤田奇台县红沙泉露天煤矿2号矿区（以下简称红沙泉2号矿区）合作开发事宜”签订《合作合同》，按照该合同的约定，神华公司与凤鼎公司共同设立“新疆神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红沙泉2号煤矿有限公司”。2008年5月12日，神华公司、凤鼎公司、北京安平康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平康泰公司）共同设立洪沙泉公司，注册资本20，000，000元。凤鼎公司出资比例为60%，神华公司出资比例为10%，安平康泰公司出资比例为30%。经营范围及方式：许可经营项目无，一般经营项目包括建筑工程施工，房地产开发，投资业务，矿业技术咨询，矿产品、金属材料、化工产品的销售等业务。2008年8月26日，神华公司红沙泉露天煤矿举行了开工典礼，洪沙泉公司、凤鼎公司及矿区所在地政府官员参加奠基仪式，凤鼎公司遂即组织土层剥离施工。2008年9月19日，在神华公司召开了关于紧急叫停红沙泉露天开采工作的协调会，神华公司总经理王垚、凤鼎公司董事长董立民等人参加了会议，神华公司以红沙泉矿区目前不具备开采条件，手续欠缺为由，要求无条件停止开采行为，凤鼎公司法定代表人董立民表示同意和理解，并在会议纪要上进行了签字。 2008年11月24日，洪沙泉公司作为甲方与天台友信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了《合作协议》，合同的主要内容如下：“……鉴于：（A）甲方是一家在中国境内设立的公司，依照中国法律和《合作合同》（2008年1月8日，神华公司与凤鼎公司签订），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证号6500000724012）确定的‘探矿权’变更致其名下；（B）为了开发中国新疆矿产和更好地利用‘探矿权’，甲方与乙方达成合作协议，即甲方同意乙方参与二勘查区土石方剥离及煤炭开采；乙方愿意参与二勘查区土石方剥离及煤炭开采。乙方支付甲方6500万元的前期投资补偿资金后，可享有勘查剥离的煤炭资源以及采矿阶段（甲方取得后）采掘煤炭资源一定数量的权利；（C）释义。a．采掘。在采矿权阶段，使用‘采掘’概念。b．剥离。为了将有用矿产资源开采出来，用露天回采方法将覆盖在矿产资源上的岩石和土方采掘运走的过程。……双方达成协议如下。1．双方确定的协议基本内容。1.1甲方和乙方在此重述有关事实，即甲方同意乙方参与二勘查区土石方剥离及煤炭开采，乙方愿意参与二勘查区土石方剥离及煤炭开采。……1.3在探矿权阶段和开采阶段，乙方在甲方限定的作业区域所分离和采掘的煤炭资源总量不得超过5000万吨。当分离和采掘的煤炭资源总量达到5000万吨时，本协议自动终止。a在满足开采条件的前提下甲方承诺全面履行合同，允许乙方在限定作业范围内，开采煤炭总量达到5000万吨。b由于不可抗拒力使本合同不能全部履行，乙方未能剥离够5000万吨煤炭时，甲方按吨煤1.3元向乙方返还未履行部分的差额；c为保证矿区煤炭开采数量的要求，乙方在该协议执行期每12个月周期中所分离出的煤炭资源量不得超过150万吨（不含为甲方所分离出的煤炭），根据市场需求状况，甲乙双方协商待定。1.4在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及其主管部门规定的前提下，按照甲方书面授权，乙方有权以甲方名义处置上述合同项下的5000万吨煤炭。1.5乙方以下列行为履行本协议部分义务。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15，000，000元；乙方相应设备进驻作业现场之日，乙方再向甲方支付40，000，000元；乙方在进驻作业现场之日起60日内第三次向甲方支付10，000，000元。以上65，000，000元由乙方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帐户。在本协议履行中，甲方有权自主支配乙方缴付的65，000，000元补偿金；本协议人为终止或者乙方单方终止以及合同自动终止或合同无效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追索上述65，000，000元的补偿金。1.6本协议分离和采掘的区域煤炭资源总量在5000万吨以内（包括5000万吨）所产生的全部费用，由乙方单方面承担；乙方以甲方名义处置以上煤炭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以甲方名义处置以上煤炭所致的税赋，甲方先垫付后，乙方按照甲方的纳税凭证向甲方返还。1.7在分离和采掘阶段，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乙方不得以任何名义对外经营；在分离和采掘阶段，由甲方委派或者任命矿长，乙方不得自行委派或者任命矿长。1.8甲方每吨向乙方收取10元管理费，作为甲方协调当地政府等部门的费用。其中每吨10元的管理费在月初的10个工作日内，将上月应付的每吨10元管理费合计汇入本协议1.5甲方指定帐户或另行指定的其他帐户。1.9本协议风险勘查工作地所需电力由甲方负责，费用由甲方承担；‘通电’后的电力设施维护费用由乙方承担。1.10协议风险勘查工作地所需水由乙方负责，‘通水’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通水’后的水力设施维护费用由乙方承担；本协议人为终止或者自动终止后，乙方应向甲方无偿交付水力设施的所有权。1.11本协议中的‘探矿权’依法登记为‘采矿权’后，当本协议1.3的约定条件没有成就时，甲方、乙方将继续履行协议中所设定的义务，直至本协议1.3的约定条件成就。本协议所需要的机械设备由乙方出资购置，所有权归属乙方；甲方先期购买的机械设备由乙方全额回购（按发票结算），甲方先期购买的机械设备所致的运输费用、人工费用，乙方承诺给予全额补偿。乙方在合同签订后五日内予以支付此笔费用。2．双方的权利和义务。……3．先决条件和后续条件。……4协议的修改。……5．声明与承诺。……6．其他。……6.3在合同履行期间，各方自行确定劳动用工，并自行签定劳动合同，各自承担用工的工伤事故赔偿责任，但乙方的作业人员必须服从甲方的管理。……” 《合作协议》签订后，按照合同约定天台友信公司应当向洪沙泉公司支付补偿款。天台友信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向董立民银行账户存款的凭证11份，共计22，000，000元，其中2008年12月9日存款1000，000元、2008年12月11日存款3，000，000元、2009年3月2日存款7，000，000元、2009年4月11日存款2，000，000元、2009年4月15日存款2，000，000元、2009年6月7日存款500，000元、2009年6月8日存款500，000元、2009年6月18日存款2，000，000元、2009年6月29日存款2，000，000元、2009年7月20日存款2，000，000元。天台友信公司还向法庭提交了2009年6月22日向殷兴龙账户汇款凭证一份，金额150，000元。 在神华公司叫停红沙泉矿区土层剥离施工后，2008年12月12日，奇台县人民政府以“暂停施工导致大量人员、机械闲置，给合作单位造成损失，影响将军庙煤电煤化工开发建设进度，同时影响奇台县居民生活用煤和生产用煤供应”为由致函神华公司，要求神华公司尽快恢复施工。2008年12月21日，凤鼎公司向神华公司递交了“关于尽快复工的报告”，神华公司总经理王垚答复：“关于洪沙泉复工一事，我已于2008年12月22日上午请示刘总（刘波坤），刘总指示：一切均要等待集团领导决策之后方可动之。请相关部门予以理解和配合。”2008年12月31日，神华公司委托乌鲁木齐市米东公证处前往矿区现场，对凤鼎公司土层剥离现场及已剥离的工程量进行了证据保全。乌鲁木齐市米东公证处2009年1月4日作出（2008）米证民字第5893号公证书，其中拍摄现场照片9张，剥离坑现场简平图1张，剥离坑计算图（东部坑），剥离现场采坑土石方量为965，036.10立方米。2009年5月28日，洪沙泉公司向天台友信公司发出“进场通知书”，通知天台友信公司在矿区修建生活区。2009年7月18日，洪沙泉公司向天台友信公司发出“剥离授权通知书”，通知天台友信公司在指定区域进行土层剥离施工。2009年9月23日，洪沙泉公司口头通知天台友信公司，因神华公司叫停开采施工，要求天台友信公司停止施工。2010年3月8日，神华公司以《合作合同》违反法律法规属无效合同，合作项目未经集团公司审批，凤鼎公司未按照约定先进行勘探而直接进行开采，侵犯神华公司探矿权等事由，向凤鼎公司送达了《关于要求终止合作的函》。2011年4月12日，天台友信公司以洪沙泉公司、神华公司、凤鼎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 2014年11月21日本院作出（2011）新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天台友信公司的诉讼请求。天台友信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12月27日作出（2015）民一终字第160-1号民事裁定，撤销（2011）新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在审理期间，天台友信公司向本院提出对已完土石方工程造价以及临建、厨卫、住宿等设施造价进行司法鉴定，本院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新民初75-1号民事裁定，中止本案诉讼。2017年1月20日经各方当事人摇珠选定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土资源规划研究院（以下简称新疆国土资源规划研究院）、新疆天健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健公司）对天台友信公司已完土石方剥离工程造价及生产生活设施投入进行鉴定。2017年4月24日，本院组织涉案当事人对天台友信公司申请司法鉴定的有关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并于2017年5月19日对红沙泉矿区土层剥离现场进行了现场勘查。 2018年11月，新疆国土资源规划研究院测绘出天台友信公司土石方总挖方量为1，266，425.56立方米。2019年4月22日，天健公司做出新天健基审字〔2019〕136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包括两个部分，一是可确定部分的土方剥离工程总挖方量（除石方以外）为1，233，572.56立方米，工程造价为20，400，572.94元。二是不可确定部分的工程造价包括以下四个部分：1．石方采用爆破技术，工程造价为1，433，228.24元；根据天台友信公司提供的质证材料有爆破工程炮孔布局设计方案的爆破工程量，现场虽能看到石方的痕迹，但未及时进行石方测绘，故列为不可确定部分；2．生活福利房工程造价为145，502.82元；3．职工宿舍工程造价为288，729.53元，因天台友信公司仅提供了简易图纸，第一次现场勘查时建筑物存在，第二次现场勘验时已被掩埋，且未做任何施工资料，故鉴定机构认为不可确定；4．现场道路，因定额中规定道路是按立方米计算，现场只能勘察出长度与宽度，厚度与取料运距已无法计量。以上4个不可确定部分的工程造价为1，867，460.59元。 2019年6月12日，本院组织天台友信公司、洪沙泉公司、神华公司、凤鼎公司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进行了质证。天台友信公司质证意见：对该鉴定意见书确定部分没有异议，对不确定的部分，造成不确定的原因是神华公司在施工过程中造成的，应当将不确定部分列为可确定部分予以支持。洪沙泉公司认为，鉴定意见书不能证明施工主体是天台友信公司，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神华公司的质证意见是：神华公司对凤鼎公司、洪沙泉公司与天台友信公司的签约情况不知悉，无法对鉴定内容给予评价，无法对不同施工者及施工内容进行区分，另案（神华公司与凤鼎公司探矿权、采矿权纠纷一案）对土石方量进行了认定。对于2018年10月9日天台友信公司手写的测绘数据不予认可。天台友信公司提交鉴定的职工宿舍平面图系单方制作不予认可，《付款通知书》是洪沙泉公司出具，不予认可。采坑方量测量报告内容不完整，土方信息被明确记载为根据天台友信公司单方描述，结合凤鼎公司、洪沙泉公司的质证意见，由于开挖时间太长，相关数据无法与诉争内容相联系，在鉴定机构的回复“明确施工主体是谁不在鉴定范围之内”，因此，无法对施工主体进行确认，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力。凤鼎公司同意洪沙泉公司的质证意见，并发表补充意见如下：施工主体不能证明是天台友信公司，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天台友信公司损失数额或实际投资数额，不认可该鉴定书与本案有关联性，天台友信公司向鉴定机构提交的鉴定材料是虚假的。施工主体不在鉴定范围，鉴定报告就没有实际意义，2008年12月31日神华公司委托乌鲁木齐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矿区已经有960，000立方米的采坑，2009年7月18日天台友信公司进场施工，仅有2个月时间，证据不能证明天台友信公司进行了施工，本案开采行为是在叫停之后进行的，本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另查明，2008年10月29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土资源厅给神华公司核发了涉案矿区编号为65120081001016799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直至本案诉讼，涉案矿区的探矿权仍为神华公司所有。 天台友信公司为本案预付司法鉴定费158,113.21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天台友信公司与洪沙泉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应当解除；2．天台友信公司主张洪沙泉公司返还已支付前期勘探补偿款，赔偿土石剥离施工和生活设施投入损失及以上两笔款项的利息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神华公司、凤鼎公司是否应对洪沙泉公司应当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天台友信公司与洪沙泉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 本院认为，从《合作协议》约定看，天台友信公司以洪沙泉公司名义并在其管理下开展勘查、开采工作，不涉及矿业权主体的变更，并不存在矿业权的转让。双方当事人对资金投入、利润分配、勘采管理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属于合作勘查、开采的范畴，并不违背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作协议》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洪沙泉公司是神华公司与凤鼎公司风险勘探和开采合作而成立的目标公司，只有神华公司与凤鼎公司的《合作合同》继续履行，洪沙泉公司才有可能取得勘探和开采工作的相关证照。2008年9月19日，神华公司已叫停涉案矿区的土层剥离施工，凤鼎公司并同意叫停。2010年3月8日，神华公司以《合作合同》违反法律法规属无效合同，合作项目未经集团公司审批，凤鼎公司未按照约定先进行勘探而直接进行开采，侵犯神华公司探矿权等事由，向凤鼎公司送达了《关于要求终止合作的函》，神华公司与凤鼎公司在另案诉讼中已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神华公司与凤鼎公司之间的合作终止，按照天台友信公司与洪沙泉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第2.3条C项的约定：“甲方（洪沙泉公司）取得勘查作业区内批准勘查矿种的采矿权后，乙方（天台友信公司）享有其土方剥离和矿种开采施工的权利”，第3.1条约定，风险勘查的先决条件包括：“甲方（洪沙泉公司）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已经取得勘查、开采煤炭资源的资质”。由此可知，天台友信公司进行土层剥离和开采施工的前提是洪沙泉公司取得涉案矿区的采矿权证。直至本案诉讼，洪沙泉公司仍未取得涉案矿区的探矿权或采矿权证照。在洪沙泉公司无法取得涉案矿区的探矿权证及采矿权证的情况下，天台友信公司的合同目的难以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天台友信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故，对于天台友信公司主张解除与洪沙泉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二、天台友信公司主张洪沙泉公司返还已支付前期补偿款、赔偿土石剥离施工和生活设施投入损失及以上两笔款项的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院就洪沙泉公司与天台友信公司的合同解除后，洪沙泉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作以下两个方面的分析。 一是洪沙泉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天台友信公司向其支付的前期补偿款的问题。 洪沙泉公司辩称，按照合同约定，天台友信公司并未足额支付前期补偿款，存在违约，且按照合同条款的约定，该笔款项不应予以退还。本院对洪沙泉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从天台友信公司与洪沙泉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来看，天台友信公司的合同目的是采矿，其向洪沙泉公司支付前期补偿款，也是基于采矿目的的实现。双方在《合作协议》的“权利义务”、“先决条件和后续条件”中明确约定了，洪沙泉公司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取得采矿权是双方合作开发的前提条件，天台友信公司进行土石方剥离施工和矿种开采施工也应在洪沙泉公司取得采矿权后进行。直至本案诉讼前，洪沙泉公司仍未依照约定取得涉案矿区探矿权、采矿权，致使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法履行。 神华公司于2008年9月19日召开了关于紧急叫停红沙泉露天矿开采工作的协调会，神华公司以红沙泉矿区目前不具备开采条件，手续欠缺为由叫停施工，凤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立民参加会议，并签字同意无条件暂停施工。洪沙泉公司辩称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天台友信公司知晓叫停事宜，但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于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其次，若天台友信公司知晓涉案矿区被叫停施工的事实，仍与洪沙泉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且向洪沙泉公司支付前期补偿款，不符合常理。故，本院认为，洪沙泉公司隐瞒了涉案矿区被叫停施工的重要事实，仍与天台友信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收取天台友信公司的前期补偿款不当。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对于天台友信公司支付的前期补偿款洪沙泉公司应当予以返还。 天台友信公司主张向洪沙泉公司付款共计26，180，000元，其中向名为“马楠”的账户付款2，350，000元，向名为“兴龙”的账户付款1，150，000元，向名为“王庆华”的账户付款680，000元，向名为“董立民”的账户付款22，000，000元。洪沙泉公司对天台友信公司付款至董立民账户上的22，000，000元予以认可，对天台友信公司向案外人的付款不予认可。天台友信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向案外人马楠、王庆华、兴龙的付款是按照洪沙泉公司的指示进行的付款，且洪沙泉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确认天台友信公司向洪沙泉公司的付款金额为22，000，000元。 综上，洪沙泉公司应当向天台友信公司返还前期补偿款22，000，000元。 二是洪沙泉公司对天台友信公司土石方剥离施工及临建生活设施的投入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根据新疆国土资源规划研究院测绘结果及天健公司作出的新天健基审字〔2019〕136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本院对于可确定部分的土方剥离工程总挖方量（除石方以外）为1，233，572.56立方米，工程造价为20，400，572.94元的鉴定结论予以认可。对于不可确定部分的石方剥离造价1，433，228.24元及生活福利房工程造价145，502.82元、职工宿舍工程造价288，729.53元本院予以认可，理由如下：一是从天台友信公司提交的爆破工程炮孔布局、领取炸药的报告及现场石方的痕迹，能够证明天台友信公司进行了石方剥离施工，且洪沙泉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该石方剥离应计入天台友信公司的土石方剥离施工造价里。二是2009年5月28日洪沙泉公司向天台友信公司发出进场修建生活区的通知，在洪沙泉公司向天台友信公司2009年9月1日发出的催款通知书中，洪沙泉公司已自认2009年6月1日天台友信公司进驻其公司修建生活区，且涉案矿区远离奇台城区，天台友信公司组织人员、机械进场施工需要修建生活区，虽然生活区的资料系天台友信公司提供的简易资料，但不影响生活区及职工宿舍的真实存在，故，本院对天台友信公司生活福利房及职工宿舍投入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本院确认，天台友信公司的土石方剥离投入为21，833，801.18元（20，400，572.94元+1，433，228.24元），生活区、职工宿舍投入为434，232.35元（145，502.82元+288，729.53元）,合计：22，268，033.43元（21，833，801.18元+434，232.35元） 洪沙泉公司就上述前期补偿款及赔偿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4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向天台友信公司支付利息。 三、神华公司、凤鼎公司是否应对洪沙泉公司应当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 天台友信公司以神华公司、凤鼎公司作为洪沙泉公司的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组织清算，导致洪沙泉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灭失等为由，要求判令神华公司和凤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天台友信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洪沙泉公司的财产存在贬值、毁损或灭失，也未提交神华公司、凤鼎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组织清算导致洪沙泉公司资产贬值、毁损或灭失的证据；其次，神华公司、凤鼎公司并非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第三，天台友信公司亦未证明其将前期补偿款打入神华公司、凤鼎公司账户。故，天台友信公司要求神华公司、凤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天台友信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浙江天台友信投资有限公司与新疆洪沙泉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新疆准东煤田奇台县红沙泉二勘查区采矿合作协议》； 二、新疆洪沙泉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浙江天台友信投资有限公司返还前期补偿款22，000，000元； 三、新疆洪沙泉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浙江天台友信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土石方剥离投入及修建生活福利房、职工宿舍的赔偿款22，268，033.43元； 四、新疆洪沙泉矿业有限公司向浙江天台友信投资有限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述两笔款项自2011年4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五、驳回浙江天台友信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4，172.50元（浙江天台友信投资有限公司公司已预交），由新疆洪沙泉矿业有限公司负担316,206.40元；由浙江天台友信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27,966.10元。司法鉴定费127,513.21元（浙江天台友信投资有限公司公司已预交），由新疆洪沙泉矿业有限公司负担138,113.2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易湘虎 审 判 员 赵亚丽 审 判 员 崔 瑜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田忠顺 书 记 员 杜春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