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武海法商字第00008号原告：江苏海洋航务打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郭猛镇护陇居委会1幢。法定代表人：陈金楼。委托代理人：李家军，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蛟龙打捞航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秦南镇泾口蛟龙路二号。法定代表人：韩才高。委托代理人：李敏，江苏昌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长福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业盛路188号国贸大厦A楼1316室。法定代表人：王和达。委托代理人：刘天兵，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海洋航务打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公司”）、原告江苏蛟龙打捞航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蛟龙公司”）诉被告上海长福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福公司”）通海水域打捞合同纠纷一案，两原告于2013年12月17日向本院起诉。因本案属海商纠纷，且合同履行地长江江苏江阴水域在本院管辖区域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对案件享有管辖权。本院于2013年12月2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蔡四安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陈荣、代理审判员熊靖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6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后因工作变动，合议庭变更为由审判员蔡四安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鄢坤、代理审判员熊靖组成，于2014年7月9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海洋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家军、蛟龙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敏、长福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天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应当事人申请，由本院主持调解，终因分歧较大，未能达成协议。案件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海洋公司、原告蛟龙公司共同诉称：2013年4月8日，被告长福公司所属“长福6”轮因碰撞事故沉没于长江江苏江阴水域。2013年5月17日，两原告与被告长福公司签订《“长福6”轮船舶打捞合同》，同年8月21日，两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长福6”轮沉船的整体起浮出水、船舱残余货物清理、临时封堵和临时加固等作业，具备合同约定的“长福6”轮自由、安全漂浮状态的打捞作业标准。因被告长福公司不提供“长福6”轮的交船地点，且不履行支付打捞报酬的义务，两原告对“长福6”轮进行了必要的看护，并多次催促被告长福公司履行《“长福6”轮船舶打捞合同》。为此，两原告请求本院判决被告长福公司：1、支付两原告打捞“长福6”轮报酬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950万元及利息（计算期间自“长福6”轮交接日2013年8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按每天1万元计算，支付两原告自2013年8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长福6”轮的守护费；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被告长福公司辩称：请求本院驳回两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长福6”轮被打捞出水搁滩后，船内仍有约3000吨的货物未清除，两原告严重违反施工程序，未将舱内残余货物清理完毕即打捞，采取了可能导致该轮进一步损坏甚至断裂、折断的施工作业方式，被告长福公司怀疑此原因导致“长福6”轮断裂；2、较打捞前的水下探摸情况，“长福6”轮起浮后已变形、断裂，因整体打捞效果未实现，本次打捞作业已经于2013年7月9日前自动转为残骸清理作业，被告长福公司按约定不必支付打捞费，沉船残骸归两原告所有，抵扣船舶残骸清理费用；3、基于“无效果无报酬”之原则，“长福6”轮发生断裂，整体打捞效果未能实现，两原告要求被告长福公司支付打捞费和守护费，违反打捞合同约定。原告海洋公司、原告蛟龙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间内共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两原告《打捞单位资质等级证书》两份，均系复印件（以下若无注明，则均为复印件），由中国潜水打捞行业协会颁发，拟证明两原告具备相应的打捞资质，符合法律规定和施工要求。被告长福公司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两原告不具备“长福6”轮的打捞资质，两原告的资质证书载明，可承揽海上和内河空载排水量不超过8000吨的沉船或单件重量不超过8000吨的沉物打捞作业，而“长福6”轮载重为1.2万吨。2、案外人盐城市沿江打捞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疏浚公司”）于2013年4月9日制作的《“长福6号”海轮扫测、探摸报告》一份，拟证明涉案打捞合同签订时，被告长福公司已知“长福6”轮沉船破损状况，右舷驾驶楼向前约27米处舭部外板向上有一约4米×4米洞口，右舷沿甲板向下有一长约1.8米呈V字形裂缝，左舷沿甲板向下有一长约2.3米不规则裂缝，该轮已经出现断裂现象，整体打捞出水后，不做修补不可能实现自浮。被告长福公司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探摸报告只表明“长福6”轮沉船有一处洞口、两处裂缝，并未断裂。3、原告蛟龙公司制作的《“长福6”沉船打捞施工方案》、江阴海事局于2013年6月3日作出的澄准字（2013）第19号《水上水下活动许可证》、常州海事局于2013年8月9日作出的常海事准字（2013）第005号《水上水下活动许可证》各一份，拟证明两原告对“长福6”轮沉船打捞施工及相关作业经过了有关海事主管部门的论证、审查和批准，具备科学性、合法性。被告长福公司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此时沉船内仍有约3000吨货物未清理，该打捞方案不科学。4、两原告与被告长福公司于2013年5月18日签订的《“长福6”轮船舶打捞合同》（原件）一份，拟证明两原告与被告长福公司之间存在打捞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两原告将沉船整体打捞，拖至被告长福公司指定的长江江苏镇江至如皋段沿江船厂的安全水域，并在自由、安全漂浮状态下交付，属于“有效果”的交付；原、被告双方均已预料到“长福6”轮整体打捞出水时无法实现自浮，并约定了处置方案；只要两原告“有效果”地交付“长福6”轮，该轮打捞费用即确定为950万元；两原告与被告长福公司还约定了沉船货物的清理、打捞费付款时间及方式、看护依据及收费标准（1万元／天）、打捞作业变更为残骸清理的条件等。被告长福公司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具体如下：1、有效交付意为尽谨慎义务，采取不使船舶断裂的正确程序、方法进行打捞，“长福6”轮已经断裂，故本案不属有效果交付；2、两原告在打捞前称水下舱内货物已基本清理完毕，但实际此时仍有约3000吨货物留于舱内，本案打捞方式不科学。5、两原告于2013年7月2日发给被告长福公司的《函》一份，拟证明两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长福6”轮整体打捞起浮作业，并通知被告长福公司该轮无法实现自浮，需按照约定进行修补及预案工期，同时要求被告长福公司于2013年7月5日前确定后续处理办法，以便维修、移交船舶。被告长福公司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长福6”轮已折断，不可能实现整体打捞，“长福6”轮无法实现自浮，故此时作业目的自动转为残骸清理。6、两原告于2013年8月23日发给被告长福公司的《函》、EMS国内标准快递单（原件，单号1014140644503）及投递网络查询结果各一份。7、两原告于2013年9月10日向被告长福公司发送的《关于立即对“长福6号”轮难船进行交接的函》、顺丰速运快递单（原件，单号025658283372）及投递网络查询结果各一份。两原告提交的证据6、7拟证明：两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长福6”轮临时封堵、加固等作业，该轮已实现自由、安全漂浮，具备现场交付条件。两原告先后两次将此情况通知被告长福公司，要求其立即确定并告知维修厂，以便两原告安排拖带、办理交接。同时，两原告于2013年9月10日告知被告长福公司“长福6”轮进入合同约定的守护阶段。因被告长福公司故意关闭与两原告联系的电子邮箱，导致两原告只能通过快递寄送函件。被告长福公司对证据6、7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确收到该函件，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两原告于2013年7月2日告知被告长福公司船舶已经断裂，则打捞作业转为残骸清理作业，由两原告自行处置，发函已无必要。8、两原告于2013年8月23日制作的《“长福6”难船打捞工程竣工报告》一份、施工彩色照片7张、船舶现状彩色照片3张，该竣工报告曾报常州海事局备案，拟证明两原告按与被告长福公司的约定，对“长福6”轮实现了整体打捞，具备交付条件。被告长福公司的质证意见：1、竣工报告无原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2、照片的拍摄时间与地点不明，对照片的真实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船舶断裂后仍可通过分段堵漏实现自浮，仅凭照片难以确定船舶是否自浮。9、被告长福公司于2013年4月22日发给原告海洋公司的《邀请报价函》，于2013年5月3日发给原告海洋公司的《调整报价及打捞合同条款截止通知函》各一份，拟证明“长福6”轮打捞项目系被告长福公司的招标项目，两原告与被告长福公司最终共同拟定了涉案打捞合同的内容及相应费用950万元，《“长福6号”海轮扫测、探摸报告》由被告长福公司提供，被告长福公司已知道“长福6”轮的破损情况，打捞出水后不做修补不可能实现自浮。被告长福公司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1、两原告未实现《邀请报价函》中明确要求的整体报价、整体打捞；2、被告长福公司对“长福6”轮是否断裂并不知情。10、两原告于2013年5月19日向江阴海事局提交的《报告》、两原告于同日向被告长福公司发送的《函》及《关于长福6号难船舱内货物清理完毕的确认函》，拟证明由于被告长福公司的原因，两原告未能按时履行打捞施工的义务，被告长福公司负有清理货物的义务，两原告已按照约定履行完打捞前的义务。被告长福公司的质证意见：对《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被告长福公司对此报告不知情。对两份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两原告出具该函件称残货已清理完毕，被告长福公司才同意进行打捞。11、2013年6月4日至7月9日，两原告与被告长福公司的往来函件8份，拟证明：第一，被告长福公司向两原告明确其联系方式，要求两原告每日通报打捞施工进度，而后却关闭其电子邮箱；第二，两原告按照要求通报施工进度，并告知被告长福公司无需每日通报，只需按工程进展情况，到某一主要节点时方进行通报；第三，两原告通知被告长福公司“2013年6月25日至26日间实施起浮作业。难船起浮后将先行移送至北岸浅水处进行临时处置，欢迎贵方现场观摩”。被告长福公司清楚且了解“长福6”轮已完成整体打捞起浮，暂无法实现自浮，需按约定进行修补；第四，被告长福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故意弃船，不履行支付打捞费用的义务，两原告回函要求被告长福公司履约，支付打捞费用。被告长福公司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告长福公司联系人的邮箱并未关闭，两原告不能证明已完成“长福6”轮的整体打捞作业，该轮已经实际断裂，打捞作业转为清理残骸作业，残骸归两原告所有，被告长福公司无支付打捞费用之义务。本院对两原告共同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被告长福公司对证据1、2、3、4、5、6、7、9、1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将该9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于两原告的打捞方案是否科学，“长福6”轮打捞出水是否属于整体打捞，并实现自由、安全漂浮，以及该轮是否已经折断，能否有效果交付，属于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将在下文予以评判。被告长福公司联系人的邮箱是否关闭，与本案审理无关，本院不作评判。对于证据8，《“长福6”难船打捞工程竣工报告》系复印件，相关照片的拍摄地点不明，照片所反映的现场情形不连续、不完整，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证据10，被告长福公司对两份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两原告于2013年5月19日向江阴海事局提交的《报告》能够与该两份函件相印证，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海洋公司单独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海洋公司于2013年6月24日至7月1日打捞工作笔记，系原件，拟证明原告海洋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打捞义务。原告蛟龙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能证明两原告共同履行了打捞义务。被告长福公司的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日志中记载的值班人未出庭作证，日志不排除系事后伪造，无法证明两原告完成了整体打捞作业。2、常州海事局于2014年3月21日作出的常海事函（2014）13号《关于立即消除“长福6”沉船安全隐患的函》，拟证明由于被告长福公司的原因，“长福6”轮打捞出水后未得到妥善有效安置，由原告海洋公司一直负责看管。临近汛期，该轮已经危害航行安全，海事局通知采取有效措施，保证航道安全。原告蛟龙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被告长福公司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有异议，被告长福公司确认收到该类似文件，海事局通知要求被告长福公司清理航道，但原告海洋公司提交的该份公文并不完整。3、孙定银书面证言两份，系原件，拟证明因被告长福公司拒绝接收“长福6”轮，该轮在2013年3月已经严重影响航行安全。原告蛟龙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认为“长福6”轮打捞出水后，由原告海洋公司负责看管，并承担相应的费用和风险。被告长福公司的质证意见：孙定银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对该两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无法发表意见。4、原告海洋公司与案外人南通冉曦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冉曦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签订的《“长福6号”轮船舶买卖合同》，并于2014年4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系原件，拟证明原告海洋公司为保证航道安全，减少当事人的损失，同时解决雇佣员工的工资问题，采取了紧急避险措施，将“长福6”轮予以变卖。原告蛟龙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海洋公司处置“长福6”轮并未通知原告蛟龙公司，影响了原告蛟龙公司的合法权益。本案系通海水域船舶打捞合同纠纷，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被告长福公司的质证意见：原告海洋公司处置“长福6”轮并未通知被告长福公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整体打捞失败，“长福6”轮的残骸按约定归两原告所有，两原告可以自行处置。此外，即使原告海洋公司的行为属于紧急避险，也超出了必要的限度。本院对原告海洋公司单独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证据1打捞工作笔记除记载了原告海洋公司在2013年6月至7月期间打捞“长福6”轮的工作外，还记载了其在2013年其余月份的工作情况，具有连续性，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常州海事局函件系复印件，本院将在下文结合被告长福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认证。证据3中，孙定银的证人证言未附其有效身份证件，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孙定银作为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接受质询，其书面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原件，各方当事人对“长福6”轮在本案诉讼发生时由原告海洋公司控制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告海洋公司变卖“长福6”轮的事实予以认可，对于合同约定的其他内容，由于与本案审理无关，本院不作评判。原告蛟龙公司单独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原告蛟龙公司于2013年6月24日至7月1日的工作笔记，系原件，拟证明两原告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相互协作完成了“长福6”轮打捞任务。原告海洋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无异议。被告长福公司的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未加盖船章，亦无法证明原告蛟龙公司完成了打捞任务。本院对原告蛟龙公司单独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该份证据打捞工作笔记除记载原告蛟龙公司在2013年6月至7月期间打捞“长福6”轮的工作外，还记载了其在2013年其余月份的工作情况，具有连续性，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长福公司为支持其反驳理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被告长福公司于2013年4月22日向两原告发出的《邀请报价函》（原件）两份，拟证明被告长福公司的招标报价以整体打捞为前提，包括船舶打捞、起浮、搁滩等各阶段。两原告的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无异议。2、被告长福公司与两原告于2013年5月18日签订的《“长福6”轮船舶打捞合同》一份，拟证明：第一，该合同对打捞与残骸清理作业等概念存在详细约定；第二，两原告应整体打捞“长福6”轮，并保证安全，不得采取可能导致该轮进一步损坏或断裂、折断、船壳或船底破损的施工作业方式；第三，两原告应在打捞前就舱内货物清除情况进行水下探摸，并就是否满足打捞条件出具书面告知函并说明理由；第四，被告长福公司支付950万元打捞费的前提条件之一是要求该轮在打捞工程中不得断裂，以实现整体打捞的效果，无效果，无报酬；第五，若“长福6”轮已不可能整体打捞，打捞作业自动变更为残骸清理作业，船舶残骸归两原告所有，被告长福公司不再另行支付打捞费。两原告的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长福公司的打捞目的已实现，应该支付相应费用。3、疏浚公司于2013年4月9日制作的《“长福6号”海轮扫测、探摸报告》（原件）、原告蛟龙公司制作的《“长福6”沉船打捞施工方案》（原件）各一份，拟证明该报告和施工方案均未描述“长福6”轮断裂，两原告于2013年7月9日致被告长福公司的函中关于“断裂一词在探摸报告及施工方案中都曾出现过”的说法不实。该轮船体断裂可能发生在起吊过程中或者吊至浅水搁滩时。两原告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该扫测、探摸报告已载明船舶型宽19.8米，装载货物为水泥熟料，右舷4米×4米洞口，两原告在该施工方案中明示船舶在打捞过程中可能发生船体断裂，但不承担断裂后果。4、两原告于2013年7月1日、2013年7月2日通过电子邮箱发给被告长福公司的两份函件，拟证明两原告于2013年7月2日前并未告知被告长福公司“长福6”轮已断裂。两原告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5、两原告于2013年7月2日发给被告长福公司的第二份函件，拟证明两原告告知被告长福公司“长福6”轮已断裂，询问被告长福公司是否需要维修。该轮在起浮、转移、搁滩时，舱内仍有约3000吨货物未清除，两原告违反了先清除舱内货物再起浮的施工程序，采取了可能导致沉船进一步损坏或断裂的施工作业方式，不符合打捞合同的约定。两原告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两原告在2013年7月9日的回函中对“断裂”一词作了解释。6、“长福6”轮沉船起浮时和沉船搁滩后的8张彩色照片，拟证明该轮在2013年6月27日起浮当日只有桅杆和驾驶台顶部露出水面，船体并未出水；搁滩后，船体裂开，因龙骨扭曲或错位或断裂以致船头与船体严重错位，沉船已经断裂，未实现整体打捞；该轮出水后，舱内仍有大量货物未清除。两原告的质证意见：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部分照片标明是2013年7月3日拍摄，并非出水当天拍摄，照片显示船舶未完全断裂，即存在巨大裂缝，并未断成两截，“长福6”轮所载货物为水泥，该轮沉没，水泥遇水后与船体结合，两原告无法亦无义务完全清理。7、两原告于2013年5月19日发出的《关于长福6号难船舱内货物清理完毕的确认函》一份，拟证明两原告在确认函中所称“长福6”轮舱内残余货物基本清理完毕，已具备打捞条件与舱内实际仍有约3000吨货物的事实不符。两原告的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8、被告长福公司与案外人疏浚公司于2013年4月17日签订的《沉船舱内货物清除合同》（原件）一份，拟证明因两原告确认水下残余货物清理完毕已具备打捞条件，导致舱内实有约3000吨货物可继续清除而未清除。两原告的质证意见：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确认是否为涉案“长福6”轮舱内残余货物的清理合同。被告长福公司与案外人疏浚公司签订该货物清除合同，与两原告无关，但认可合同载明的疏浚公司为本案船舶舱内残余货物的清理公司。9、被告长福公司于2013年7月5日致两原告的《告知函》（原件），两原告于2013年7月9日致被告长福公司的《函》、《公证书》（原件）各一份，拟证明被告长福公司已告知两原告“长福6”轮已断裂，打捞作业自动转换为残骸清理作业，船舶残骸归两原告所有，以抵扣船舶残骸清理费用，被告长福公司不另外支付费用。两原告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长福6”轮于2013年6月27日已整体打捞出水。10、上海真才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17日作出的《“长福6”船舶公估报告》（原件）一份，拟证明“长福6”轮在2014年3月14日的状况与《“长福6号”海轮扫测、探摸报告》中描述的损坏状况完全不符，该轮整个船体折断变形，无法自浮。原告海洋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公估报告系被告长福公司单方委托公估公司作出，未经过法定程序，没有征得原告海洋公司的同意，也没有通过协商选定公估机构，公估报告的内容和结论不符合当时的真实情况。原告蛟龙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理由是：第一，该报告系被告长福公司单方委托的公估公司所作，该公估机构可能不具备其所下结论的资质，该报告中的图片只能反映“长福6”轮在2014年3月以后的情况；第二，报告署名的公估师可能未到现场检验，“长福6”轮出水后在原告海洋公司的控制之下，如果公估师去过现场，应当有原告海洋公司的认可，但两原告对此均不知情；第三，报告中的照片与结论严重不符，原告蛟龙公司不否认沉船有断裂现象，但并非“折断”。两原告与被告长福公司在签订打捞合同时，已经对断裂、折断有明确的约定，“折断”这个词与照片不符。11、常州海事局于2014年3月21日作出的常海事函（2014）13号《关于立即消除“长福6”沉船安全隐患的函》，拟证明“长福6”轮打捞出水后由原告海洋公司一直负责看管。临近汛期，海事局通知被告长福公司采取有效措施，保证航道安全。两原告的质证意见：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被告长福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两原告对被告长福公司提交的证据1、2、3、4、5、7、9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将该7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于“长福6”轮打捞出水是否属于整体打捞，该轮是否已经折断，被告长福公司是否应该支付相应费用，以及若该轮船体发生断裂，两原告是否承担断裂后果，属于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将在下文予以评判。对于证据6，相关照片的拍摄地点不明，照片所反映的现场情形不连续、不完整，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证据8，《沉船舱内货物清除合同》系原件，当事人均承认案外人疏浚公司为“长福6”轮在水下舱内残余货物的清理公司，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对于证据10，公估报告系原件，本院将在下文结合其他证据认证。对于证据11，对比原告海洋公司单独向本院提交证据2，两份常州海事局函件的标题一致，但内容不完全一致，且两份证据均系复印件，本院对该两份证据均不予采信。根据两原告的海事证据保全申请，本院从江阴海事局复制得到《“长福6”沉船打捞施工方案》、《“长福6”难船打捞工程竣工报告》各一份。两原告的质证意见：无异议。被告长福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江阴海事局保存的施工方案、竣工报告与两原告向法院提交的有出入，说明两原告提交的施工方案及竣工报告不真实。本院认证意见：本院在前文已经认定两原告、被告长福公司各自提交的《“长福6”沉船打捞施工方案》，两份方案从封面到内容基本一致，而两份方案对比本院依申请保全获得的《“长福6”沉船打捞施工方案》，除封面、应急预案、防油污措施等部分内容存在不一致外，其余详尽打捞步骤、具体施工计划基本一致，故本院对江阴海事局保存的《“长福”沉船打捞施工方案》予以认定。前文所述，两原告提交的《“长福6”难船打捞工程竣工报告》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而该报告与本院依申请保全获得的《“长福6”难船打捞工程竣工报告》亦存在较大出入，故本院仅对两原告曾向江阴海事局递交竣工报告的事实予以认定。本案在审理中，被告长福公司于2014年4月10日向本院申请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长福6”轮（船体）是否曾断裂或折断；2、“长福6”轮目前是否适拖，是否能自由、安全漂浮。本院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2014）武海法鉴字第001号鉴定委托书，决定委托中国船级社实业公司武汉分公司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并于2014年4月19日口头通知，于2014年4月22日书面通知本案当事人在2014年4月23日共同赴现场参加“长福6”轮勘验工作。中国船级社实业公司武汉分公司接受本院委托后，于2014年4月23日在江苏常州港对“长福6”轮进行现场技术勘验，对船体进行检查，并于2014年5月4日向本院提交《“长福6”轮技术状况勘验报告》。本院于2014年5月13日分别向本案当事人送达该报告副本。中国船级社实业公司武汉分公司因此次勘验收取勘验费2.3万元，该费用已由被告长福公司预付。原告海洋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次鉴定由被告长福公司申请，法院选定鉴定机构，原告海洋公司并未参与，存在瑕疵。对于现场勘验情况，该报告第二部分载明“长福6”轮于2013年6月26日整体打捞出水，勘验结论写明“该船船体中部曾经断裂，但当时是否完全断开尚不能判定”，说明“断裂”和“断开”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断裂不一定造成断开，但是断开证明之前肯定断裂了，原告海洋公司打捞“长福6”轮出水时，并未造成该轮断开。原告蛟龙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被告长福公司向法院申请鉴定的主要事项有两点，一是“长福6”轮（船体）是否曾断裂或折断，原告蛟龙公司不认可该轮已经折断，但认可断裂；二是“长福6”轮是否适拖，是否能自由、安全漂浮，由于鉴定人员到场时，该轮已经解体，无法证明船体出水时已经折断。原告蛟龙公司不知道“长福6”轮被拆解、变卖，但认为该报告真实反映了鉴定时该轮的实际情况。被告长福公司的质证意见：对勘验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依据勘验结果，被告长福公司认为，涉案船舶在2014年4月23日前已经被切割成两段，两原告未完成整体打捞。在移送修理厂之前原地切割，说明船舶当时可能已不适拖，或者两原告不愿意再继续履行打捞合同，无论哪种原因，两原告都未完成本案打捞合同项下的义务。本院认证意见：本案勘验工作系应被告长福公司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拍卖工作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采用随机方式确定评估、拍卖机构。高级人民法院或者中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实际情况统一实施对外委托”，中国船级社实业公司武汉分公司由本院司法辅助处依法随机选定，尽管本案当事人未到场，但本院已将选择机构的情况，以书面形式送达当事人，通知本案当事人赴现场参与勘验工作，并在开庭前30日向当事人送达《“长福6”轮技术状况勘验报告》，本院认为，本次勘验工作程序上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海洋公司在“长福6”轮出水后掌管该轮，理应参与本次勘验工作，故其以未参与本次勘验工作为由认为勘验报告存在瑕疵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长福6”轮技术状况勘验报告》予以认定。对于被告长福公司提交的《“长福6”船舶公估报告》，与《“长福6”轮技术状况勘验报告》相符的结论，本院亦予以认可。经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并结合法庭调查，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4月8日22时14分左右，“长福6”轮与“太行118”轮发生碰撞事故，“长福6”轮沉没于长江17号黑浮下游约250米附近水域。2013年4月9日，案外人疏浚公司出具的《“长福6号”海轮扫测、探摸报告》载明，“长福6”轮型长129.8米，型宽19.8米，型深9.9米，总吨7713，净吨4319，载重吨12510，系满载散装货轮，装载货物为水泥熟料。疏浚公司于2013年4月9日16时（高平潮）派遣3个潜水组进入沉船水域进行水下探摸，探摸结果：“长福6”轮沉没位于东经120°01′283″，北纬31°58′387″，沉船首部水深约23米，尾部水深约22米，船头朝南略偏西大于90°，船体整体向右倾斜约10°，该轮右舷驾驶楼向前约27米处舭部外板向上有一约4米×4米洞口，并且有不规则延伸，右舷沿甲板向下有一长约1.8米呈V字形裂缝，宽度约20厘米，左舷沿甲板向下有一长约2.3米不规则裂缝，左右侧裂缝口基本对称。2013年4月17日，被告长福公司与案外人疏浚公司签订《沉船舱内货物清除合同》，由疏浚公司清理水下“长福6”轮所载水泥熟料。2013年4月22日，被告长福公司向原告海洋公司、原告蛟龙公司等就打捞“长福6”轮事宜发送《邀请报价函》称，报价以整体打捞为前提，报价及打捞方案中须涵盖打捞期间油污处理方案。2013年4月，原告蛟龙公司制作的《“长福6”沉船打捞施工方案》从工程概况、方案编制依据、施工组织结构、技术方案、有关技术计算、主要设备、工期、劳动力计划、安全措施、防油污措施等11个方面对本次打捞计划进行了详细的阐述。同年5月3日，被告长福公司发送《调整报价及打捞合同条款截止通知函》，要求包括原告海洋公司在内的3家单位阅读、修正随函所附打捞合同，并在2013年5月6日12时前回复最后一次竞争报价。2013年5月18日，两原告与被告长福公司签订《“长福6”轮船舶打捞合同》。该合同载明，第一，被告长福公司所属“长福6”轮于2013年4月8日因与“太行118”轮发生碰撞事故，沉没于长江17号黑浮下游约250米上行通道分道处；第二，被告长福公司已与案外人疏浚公司签署《沉船舱内货物清除合同》，由两原告确认疏浚公司清除货物工作是否满足沉船打捞条件，《“长福6”轮船舶打捞合同》的内容及被告长福公司支付的款项不含货物清除部分。《“长福6”轮船舶打捞合同》中有关定义如下：第一，难船是指“包括长福6轮船壳的全部或任何部分，（以）及在碰撞事故发生时及之后长福6轮上的任何设施、设备、机器、属具、备件、燃油、润滑油、含油污水、油漆、锚、锚链、车叶、舵、油漆及碎片等，不管这些物体在本协议签订时是否已与难船分离”；第二，打捞是指“包括打捞、打捞出水后的临时封堵、临时加固及拖航等将难船交付至甲方（被告长福公司）指定地点的全部行为及在前述行为中采取的油污预防、清除等措施的统称”；第三，残骸清理作业是指“把难船清理至符合主管机关认可标准的行为的统称”。《“长福6”轮船舶打捞合同》中关于“打捞作业的内容和标准”及“开工日期和工期”的主要约定如下：两原告应将难船整体打捞起来，并拖至被告长福公司指定的长江江苏镇江至如皋段沿岸船厂安全水域，在自由、安全漂浮状态下交付给被告长福公司。两原告应制定安全可靠的打捞方案，应尽合理的谨慎保证难船安全，不得采用可能导致难船发生进一步损坏或断裂、折断、船壳或船底破损的施工方式。两原告应提前3天将起浮后的起拖时间和交接时间书面通知被告长福公司，被告长福公司应在难船拖至指定地点后24小时内接收，双方交接完毕后，签署《难船交接书》，视为工程完工。两原告应在合同生效后，立即调遣船舶、设备和人员，并于3天内抵达施工地点，并于40个日历日内完成难船起浮工作，成功起浮并接到被告长福公司指定船厂的通知后，3个日历日内将难船交付至指定船厂，难船若无法自浮，需要修补时，所需工期由当事人另行确定。《“长福6”轮船舶打捞合同》中关于“打捞费用”的主要约定如下：打捞费用以“无效果、无报酬”方式计付，两原告在前述约定的对应工期内，按照合同约定的打捞作业内容和标准完成难船整体打捞并于指定地点向被告长福公司安全交付难船，被告长福公司在《难船交接书》签署之日或之前，将打捞费用950万元一次性支付至两原告共同指定的银行账户。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内，如船舶损失进一步扩大，已不可能整体打捞，自被告长福公司确认客观上不能整体打捞之时起，打捞作业自动变更为残骸清理作业。两原告此前的全部行为均自动作为残骸清理作业的一部分。船舶残骸归两原告所有，以抵扣船舶残骸清理费用，被告长福公司不另外支付打捞费。如被告长福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接受难船，以及未按期将合同款项汇入两原告指定账户，则按每天1万元的标准支付两原告难船守护费。2013年5月19日，两原告告知被告长福公司，同时报告江阴海事局称，在2013年5月18日下午，两公司组织的施工船舶和施工人员到达沉船水域，在组织施工过程中，遇前期施工单位疏浚公司阻挠，疏浚公司称被告长福公司须结清前期作业全部费用后，方准予后续施工。两原告请被告长福公司立即处理，请江阴海事局协调处理，以保证工程顺利实施。2013年5月19日，两原告在给被告长福公司《关于长福6号难船舱内货物清理完毕的确认函》中写道：“其目前舱内的残余货物基本清理完毕，已具备打捞条件”。2013年6月3日，江阴海事局作出澄准字（2013）第19号《水上水下活动许可证》，准许原告海洋公司自2013年6月3日至2013年6月30日，由镇航工818、苏航工858、苏航工868、秦航工1号、镇航工2027、沿江9号、盐工608在长江17号黑浮下游约300米水域范围内进行沉船打捞作业。2013年6月4日，被告长福公司要求两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每日报告施工进度。2013年6月5日，两原告报告“已完成水下布设钢丝绳16根”，2013年6月6日，两原告报告“水下穿引钢丝绳继续中”，特别指出“工程进度一般仅在工程进展到某一主要节点时向建设方现场负责人进行通报。如无异议，我司将按此原则处理”。2013年6月24日，两原告告知被告长福公司其拟于2013年6月25日至26日间实施起浮作业，请被告长福公司现场观摩。2013年7月1日，两原告通知被告长福公司“长福6”轮打捞完毕，已具备交付条件。2013年7月2日，被告长福公司回复两原告称，根据其2013年7月1日下午所见，船舶仍不具备自浮能力，请两原告每日汇报工作进展，谨慎表述船舶的实际状况，如确定船舶具备自浮能力及适拖性，请两原告书面通知并提供适拖证书，被告长福公司会尽快告知指定的修船厂。2013年7月2日，两原告告知被告长福公司“长福6”轮已打捞完毕。同日，两原告在发给被告长福公司的第二封函中载明，“长福6”轮于2013年6月25日至27日从沉船点起浮移至长江71号黑浮上游北岸约1000米处浅水区。由于沉船已经断裂，破损严重，进行后续临时封堵作业须将沉船搁滩。因江阴北岸无适宜浅滩，经向常州海事部门申请，沉船搁滩点选择在74号黑浮北岸天星洲洲头浅滩，沉船已于2013年7月1日11时45分搁滩成功。沉船内仍有约3000吨货物，两原告正进行清舱工作，清舱及封堵作业预计需要25天。如被告长福公司确认对该轮进行维修，两原告请其尽快告知维修船厂以便组织移送工作。2013年7月5日，被告长福公司通知两原告，收到2013年7月2日联系函，因“长福6”轮断裂，无法实现整体打捞目的，按照合同约定，打捞作业自动转为残骸清理作业，船舶残骸归两原告所有，以抵扣残骸清理费用，被告长福公司不再另行支付任何费用。2013年7月9日，两原告在给被告长福公司的函中写道，当船体遭到破坏出现较大裂缝时一般即表述为“断裂”，并非通常所说的“断为两截”，被告长福公司对“断裂”一词的理解可能出现偏差。两原告称“长福6”轮已成功整体打捞出水并完成了搁滩作业，正在为后续进行临时修补以实现自浮做准备。2013年8月9日，常州海事局作出常海事准字（2013）第005号《水上水下活动许可证》，准许原告海洋公司自2013年8月9日至9月20日，由江苏海洋1001、盐工608、秦航工1号在长江73号至74号黑浮连线北侧约1000米，73号黑浮上游约250米处，进行“长福6”轮船舶打捞及搁滩、修补作业。2013年8月23日，两原告向被告长福公司致函称，“长福6”轮已完成临时性封堵作业，实现了正浮，处于自由漂浮状态，具备移送船厂维修的条件，请被告长福公司告知船舶移送地点，以便办理船舶交接手续。同日，两原告向江阴海事局提交《“长福6”难船打捞工程竣工报告》。2013年9月10日，两原告向被告长福公司发去《关于立即对“长福6号”轮难船进行交接的函》称，2013年7月2日及2013年8月23日两次发函未获被告长福公司回应，现再次函告被告长福公司，要求其告知船舶维修船厂，以便办理船舶交接工作，并保留向被告长福公司索要看护、管理费用的权利。2014年1月24日，原告海洋公司与案外人冉曦公司签订《“长福6号”船舶买卖合同》，原告海洋公司将“长福6”轮作价550万元卖予冉曦公司。受被告长福公司委托，上海真才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派遣公估师经现场勘查，于2014年3月17日作出《“长福6”船舶公估报告》。2014年4月2日，原告海洋公司与案外人冉曦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告海洋公司于2014年4月12日将“长福6”轮拖至冉曦公司的船池。依被告长福公司申请，本院于2014年4月15日委托中国船级社实业公司武汉分公司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长福6”轮（船体）是否曾断裂或折断；2、“长福6”轮目前是否适拖，是否能自由、安全漂浮。中国船级社实业公司武汉分公司于2014年4月23日派遣验船师在江苏常州港对“长福6”轮进行现场技术勘验，对船体进行检查，并于2014年5月4日向本院提交《“长福6”轮技术状况勘验报告》，本院于2014年5月13日分别向本案当事人送达该报告副本。《“长福6”轮技术状况勘验报告》中记载“长福6”轮系近海船舶，空载排水量3328.33吨，船舶所有人和经营人均为被告长福公司。该报告描述“长福6”轮于2013年6月26日整体打捞出水，但截至2014年4月23日，该船现场仅残存艉段（船体中部断裂处至船艉），艏段（船艏至船体中部断裂处）已被拆船人员从船中撞裂处割断后拖带离开。该报告结论为：该船船体中部曾经断裂，但当时是否完全断开尚不能判定；该船残存的艉段（船体中部断裂处至船艉）目前状态不能自由、安全漂浮，也不适拖，如果拆除了艉部的船舶结构以及各类设备，减少艉部的重量，使船舶重心前移，该船舶艉段是有可能正浮的；目前船舶艏段不知去向，残存的艉段已经拆除所剩无几，凌乱不堪，已经不具备维修价值。原告海洋公司、原告蛟龙公司具有海上二级、内河一级打捞资质，可承揽海上和内河空载排水量不超过8000吨的沉船或单件重量不超过8000吨的沉物打捞作业，可从事内河吨位不限的沉船沉物打捞作业。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在长江水域打捞沉船“长福6”轮引起的通海水域船舶打捞合同纠纷。“长福6”轮系近海船舶，空载排水量3328.33吨，两原告提交的《打捞单位资质等级证书》中记载其“可承揽海上和内河空载排水量不超过8000吨的沉船或单件重量不超过8000吨的沉物打捞作业，可从事内河吨位不限的沉船沉物打捞作业”，则两原告本次打捞“长福6”轮属于其打捞资质范围内的作业承包工程，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被告长福公司系沉船“长福6”轮打捞工作的委托人，原告海洋公司、原告蛟龙公司提供相应的打捞服务，系受托人，两原告与被告长福公司之间签订的《“长福6”轮船舶打捞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成立有效。根据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以及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将案件争议焦点总结为：1、“长福6”轮打捞出水后是否实现自由、安全漂浮，该轮是否已经折断，能否实现有效果交付；2、被告长福公司是否应向两原告支付打捞费和船舶守护费。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签订了《“长福6”轮船舶打捞合同》，约定在相应的工期内，实现整体打捞，在指定地点将船舶以自由、安全漂浮状态交付，不得使船舶发生进一步损坏、折断、断裂、船壳或船底破损。《“长福6”轮技术状况勘验报告》虽描述“长福6”轮于2013年6月26日整体打捞出水，但截至2014年4月23日，该船现场仅残存艉段（船体中部断裂处至船艉），艏段（船艏至船体中部断裂处）已在原告海洋公司实际控制该轮期间从船中撞裂处割断后拖带离开，两原告无法证明“长福6”轮打捞出水后实现自由、安全漂浮，本案当事人均认可“长福6”轮船体当时存在断裂，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但两原告无法证明“长福6”轮出水后的情形（未断裂为两截），事实上，因“长福6”轮已被切割、变卖，无法完成交付。因此，对于两原告无法证明的事实，其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长福6”轮船舶打捞合同》载明，被告长福公司在《难船交接书》签署之日或之前，将打捞费用950万元一次性支付至两原告共同指定的银行账户。因“长福6”轮打捞出水后，两原告未与被告长福公司签订《难船交接书》或者实际办理交接手续，原告海洋公司作为出买方直接将该轮变卖，导致此后“长福6”轮被切割，结合“无效果，无报酬”的约定理解，被告长福公司支付打捞费用的条件并未成就；第二，两原告认为被告长福公司已经获得其保险公司的赔偿故而弃船的代理意见因没有证据证明，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第三，原告海洋公司认为“长福6”轮严重影响通海水域的航行安全，因此其处置船舶的行为构成紧急避险，本院认为，紧急避险是指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发生的危险，不得已采取的损害另一较小合法权益的行为，紧急避险的本质是避免现实危险、保护较大合法权益，必须针对正在发生的紧急危险，所采取的行为应当是避免危险所必需的，所保全的必须是法律所保护的权利，且不可超过必要的限度，原告海洋公司将“长福6”轮变卖之日2014年1月24日尚未临近长江汛期，原告海洋公司处置“长福6”轮的行为不是必须的，且超过必要限度，不构成紧急避险；第四，本案当事人在《“长福6”轮船舶打捞合同》约定，如被告长福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接受难船，以及未按期将合同款项汇入两原告指定账户，则按每天1万元的标准支付两原告难船守护费。因“长福6”轮打捞出水后，存在临时修补的需要，当事人对此后所需工期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海洋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已将“长福6”轮切割变卖，无法向被告长福公司依约交付船舶，故本院对两原告要求被告长福公司支付难船守护费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两原告诉请的打捞费及利息、难船守护费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苏海洋航务打捞有限公司、原告江苏蛟龙打捞航务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3万元，勘验费2.3万元，由原告江苏海洋航务打捞有限公司、原告江苏蛟龙打捞航务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汇款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收款人：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账号：05×××69-1，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请在银行凭据用途栏注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或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单位编码“103001”，便于收款银行确认资金用途。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案件诉讼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蔡四安代理审判员鄢坤代理审判员熊靖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Ｘ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