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汕尾中法民一终字第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贻炎，男，汉族，1963年9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陆丰市。委托代理人：曾新香，女，汉族，1963年10月30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姜贻炎之妻。委托代理人：陈旭云，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金良，男，汉族，1953年4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陆丰市。委托代理人：蔡少锋，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坤，男，汉族，1974年1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姜贻炎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2013）汕陆法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贻炎及其委托代理人曾新香、陈旭云，被上诉人郑金良及其委托代理人蔡少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华坤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5年4月20日，郑金良以“陆丰市上英金良养殖场”与姜贻炎签订了《鱼塘转包合同》，约定：郑金良所属的“陆丰市上英金良养殖场”转包给姜贻炎用于淡水养殖及家禽、家畜立体养殖；承包时间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35年12月31日止，为期30年；承包金为每年每亩人民币190元，每年承包金分二期支付，第一期于年初公历一月一日支付65000元，剩余部分于当年6月30日前结清；承包方姜贻炎如不按时交纳承包金，超过三个月转包方郑金良有权终止合同；未经转包方郑金良同意，承包方姜贻炎不得改为咸水养殖，如引咸水转包方有权阻止，直至终止合同；未经转包方郑金良同意，承包方姜贻炎不得擅自转包或转让合同，如承包方要转包或转让合同的，由转包方郑金良与新承包者重新签订合同，并到合同鉴证单位办理转包或转让手续，因转包或转让合同使对方遭受经济损失的，由责任方负责赔偿。上述合同经陆丰市上英镇英郑村民委员会及陆丰市上英镇人民政府鉴证，并经陆丰市公证处公证。2012年2月6日，姜贻炎在未经郑金良同意的情况下，与陈华坤签订了“陆丰市上英金良养殖场”的《鱼塘合作经营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约定：合作经营时间自2012年2月6日起至2020年1月23日止。合作经营模式，姜贻炎前期已投入的固定资产，鱼塘前期土方工程，自来水设施，道路建设，高低压线路，进排水设备总共计人民币560万元，有偿提供；签订协议后，鱼塘的固定投入及生产投入由陈华坤负责，生产、管理、技术、经营及在生产过程中的安全事故全权由陈华坤负责，陈华坤对养殖场享有使用权和利益分配权，由陈华坤每年固定不变向姜贻炎交纳红利人民币80万元及相应的合作押金。《鱼塘合作经营协议》签订之日陈华坤已按合同约定向姜贻炎支付了2012年2月6日起至2014年2月6日止两年的固定红利160万元，并由陈华坤接手经营管理“陆丰市上英金良养殖场”至今，陈华坤在养殖场内配有发电机和增氧机。姜贻炎与陈华坤于2012年2月6日签订的《鱼塘合作经营协议》中虽有约定“姜贻炎前期已投入的固定资产，鱼塘前期土方工程，自来水设施，道路建设，高低压线路，进排水设备总共计人民币560万元”的内容，但姜贻炎对投资560万元这一事实未向法院提供相应的投资证据。郑金良自知道姜贻炎与陈华坤于2012年2月6日签订《鱼塘合作经营协议》后，与姜贻炎发生争议，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情况下，郑金良便于2012年底开始将鱼塘道路堵塞三、四个月时间。2013年1月份起，姜贻炎多次欲将2013年份鱼塘承包金交给郑金良，但郑金良拒绝收款。另查明,姜贻炎于2013年6月10日申请广东省陆丰市公证处办理将应还郑金良的承包金提存，该公证处以姜贻炎、郑金良的《鱼塘转包合同》正在诉讼中为由，不予受理提存公证。2013年6月3日，姜贻炎向陆丰法院提出提存2013年度第一期65000元承包金的申请，因法律没有授予人民法院提存承包金的权力，故法院对被告姜贻炎的该申请予以驳回；2013年7月21日姜贻炎又向陆丰法院提出对2013年度第二期承包金19360元作证据保全的申请，因该承包金不会产生灭失或者今后难以取得的后果，同样被法院驳回。2013年11月14日，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向郑金良发出《律师函》一份，要求郑金良提供开户行和其本人帐号以便接受姜贻炎的承包金。后因郑金良不在家，该邮件被邮政局退回。原审认为，本案存在的争议焦点为:姜贻炎与陈华坤于2012年2月6日签订的《鱼塘合作经营协议》是转包还是合作经营；郑金良与姜贻炎在履行双方于2005年4月20日签订的《鱼塘转包合同》过程中，哪方构成违约，违约是否达到该《鱼塘转包合同》解除的条件。2012年2月6日，姜贻炎与陈华坤未经郑金良的同意签订了《鱼塘合作经营协议》，该《鱼塘合作经营协议》的主要内容及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载明：鱼塘的生产、管理、技术、经营及在生产过程中的安全事故全权由陈华坤负责，陈华坤对养殖场享有利益分配权，其最终盈亏结果由陈华坤负责；姜贻炎对鱼塘经营状况不承担任何风险，只是每年固定不变向陈华坤收取80万元红利及相应的合作押金，陈华坤在庭审时也承认已按照协议履行了主要义务，即按约定向姜贻炎支付了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最初两年的固定红利160万元，且自姜贻炎与陈华坤签订《鱼塘合作经营协议》之日起，陈华坤接手经营管理“陆丰市上英金良养殖场”至今。因此，该《鱼塘合作经营协议》的实质内容与联营合作协议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精神不符，实为转包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五条“公民和集体依法对集体所有的或者国家所有由集体使用的森林、土地、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水面等承包经营的权利和义务，按承包合同的规定处理。承包人未经发包人同意擅自转包或者转让的无效”之规定，而郑金良与姜贻炎签订的《鱼塘转包合同》其中约定“……未经转包方甲方（注：这里的甲方指郑金良，以下同）同意，不得擅自转包或转让合同，如乙方（注：这里的乙方指姜贻炎，以下同）要转包或转让合同的，由甲方与新承包者重新签订合同，并到合同鉴证单位办理转包或转让手续……”，基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并结合当事人的此合同约定，足以认定姜贻炎与陈华坤未经郑金良的同意而于2012年2月6日签订的《鱼塘合作经营协议》无效，故对于姜贻炎辩解的“鱼塘前期由姜贻炎投资，后期由陈华坤投资，双方系合作经营，不是转包”及陈华坤“我方与姜贻炎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是有效的，要求维持现状”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中，由于《鱼塘合作经营协议》无效，故陈华坤基于此协议取得的对“陆丰市上英金良养殖场”的承包经营权依法应返还郑金良；《鱼塘合作经营协议》无效的过错责任在于姜贻炎和陈华坤，因此，即使姜贻炎和陈华坤对该养殖场有投入而存在经济损失，依法也应由姜贻炎和陈华坤自行负担。郑金良与姜贻炎于2005年4月20日签订的《鱼塘转包合同》第六条约定，经营范围：甲方出承包鱼池，只供乙方淡水养殖与家禽、家畜立体养殖，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改为咸水养殖，如引咸水甲方有权阻止，直至终止合同。对于郑金良关于“姜贻炎引咸水入鱼塘”的诉讼主张，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依法不予采纳。该合同第八条约定，“甲方对发包的养殖场内现有所有设施有所有权，乙方只有使用权，不准变卖、出包、丢荒，否则，甲方有权给予处罚，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应由乙方负责赔偿。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擅自转包或转让合同，如乙方要转包或转让合同的，由甲方与新承包者重新签订合同，并到合同鉴证单位办理转包或转让手续，因转包或转让合同使对方遭受经济损失的，由责任方负责赔偿。”该合同条款实际上约定了姜贻炎如若对该鱼塘进行再转包或对该合同进行转让，则必须由郑金良与新的承包者重新签订鱼塘转包协议，并到合同鉴证单位重新办理转包或转让手续，即解除了郑金良与姜贻炎签订的《鱼塘转包合同》。据此，该合同条款应视为是郑金良与姜贻炎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即当姜贻炎对该鱼塘进行再转包或对该合同进行转让时，郑金良有权解除合同，再由郑金良与新的承包者重新签订鱼塘转包协议，并到合同鉴证单位重新办理转包或转让手续。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对于郑金良关于“解除郑金良与姜贻炎于2005年4月20日签订的《鱼塘转包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2013年1月18日，姜贻炎在湖南省武岗市荆竹司法所工作人员唐子林的的陪同下前往郑金良的住所，欲依《鱼塘转包合同》的约定将2013年份鱼塘承包金65000元交给郑金良，而其拒绝收款。因此，对于郑金良关于“姜贻炎2013年份的鱼塘承包金至今未交纳，要求姜贻炎支付尚未交纳的鱼塘承包金及逾期付款利息（自承包金到期之日起按每月1%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2013年至今尚未交纳的鱼塘承包金，姜贻炎应支付给郑金良×13个月＝91390元（自2013年1月1日起计至2014年1月31日止），以及自2014年2月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日止（以郑金良与姜贻炎于2005年4月20日签订的《鱼塘转包合同》约定的每年每亩190元，实际面积444亩为基数计算）的鱼塘承包金同样姜贻炎应支付还郑金良；对于郑金良请求的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问题，由于其存在拒收鱼塘承包金，且有堵塞鱼塘道路的行为，而非姜贻炎拒不支付，故姜贻炎不需向郑金良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五条，判决如下：一、解除郑金良与姜贻炎于2005年4月20日签订的《鱼塘转包合同》。二、姜贻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郑金良支付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月31日止的鱼塘承包金91390元，以及自2014年2月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日止（以郑金良与姜贻炎于2005年4月20日签订的《鱼塘转包合同》约定的每年每亩190元，实际面积444亩为基数计算）的鱼塘承包金。三、姜贻炎与陈华坤于2012年2月6日签订的《鱼塘合作经营协议》无效。四、陈华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本案所涉位于广东省陆丰市上英镇英郑村的“陆丰市上英金良养殖场”共444亩鱼塘【四至：东至中路，西至塭头坣，南至横路，北至溪仔南。具体范围见本判决书附件《陆丰市上英金良养殖场示意图》中的红线范围内】所养殖的水产品打捞干净，并将养殖场内的发电机、增氧机拆除移走。五、陈华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本案所涉位于广东省陆丰市上英镇英郑村的“陆丰市上英金良养殖场”共444亩鱼塘【四至：东至中路，西至塭头坣，南至横路，北至溪仔南。具体范围见本判决书附件《陆丰市上英金良养殖场示意图》中的红线范围内】返还给郑金良经营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如果陈华坤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鱼塘交付义务的，应当支付延迟履行金；如果姜贻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交付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3元，由姜贻炎负担。上诉人姜贻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郑金良签订的《鱼塘转包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未经郑金良同意，不得擅自转包或转让合同，如上诉人要转包或转让需同时履行以下两个内容：由郑金良与新承包者重新签订合同，且要到合同签证单位办理转包或转让手续。该合同条款并未约定上诉人转包给他方时，郑金良有权解除合同，也不能推出此意思。即使上诉人违反该条款，也属违约行为，郑金良无权行使合同解除权。原审判决推定《鱼塘转包合同》系附解除条件的合同错误。2、上诉人与陈华坤并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鱼塘合作经营协议》不是转包协议，而是出租与承租的关系。上诉人在涉案鱼塘上增添设备等投入560万元，陈华坤基于上诉人前期的开发投入，每年向上诉人缴纳固定红利80万元，而原审法院在未查清该笔固定红利性质的前提下，推定《鱼塘合作经营协议》为转包协议，与本案事实不符。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郑金良并未主张原审判决第四项的内容，原审判决超出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民事诉讼中“不告不理”的原则。同时，上诉人与郑金良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第九条、第十条及十六条之规定，上诉人与陈华坤签订的《鱼塘合作经营协议》是有法可依的，符合法律相关规定。原审判决属于主观推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郑金良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郑金良承担。被上诉人郑金良答辩称：原审判决合理合法，姜贻炎属无理缠诉。《鱼塘合作经营协议》中明确约定姜贻炎对合作不承担任何风险，每年收取80万元等内容，该合同实际违背了合作合同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基本原则，原审判决认定该协议为转包合同正确；《鱼塘转包合同》明确规定姜贻炎对鱼塘不得擅自转包或转让，只供其进行淡水养殖，如引咸水，被上诉人有权阻止直至终止合同。姜贻炎在合同签订后不但转包还引入咸水，也未按时交纳承包金，构成严重违约。原审判决依法解除《鱼塘转包合同》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姜贻炎的上诉请求。本院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姜贻炎与陈华坤签订的《鱼塘合作经营协议》（以下简称《协议》）效力问题；二是姜贻炎与郑金良签订的《鱼塘转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关于姜贻炎与陈华坤签订的《协议》效力问题。姜贻炎未经郑金良同意于2012年2月6日与陈华坤签订了《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陈华坤全权负责鱼塘的生产管理及在生产过程中的安全事故，并最终负责鱼塘的盈亏，而姜贻炎对鱼塘的经营不承担风险，每年固定收取陈华坤80万元红利。由于姜贻炎将经营鱼塘的全部权利义务转移给陈华坤，不承担任何风险，有偿提供经营设备并收取固定利益的协议内容，与合作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特点不符，故该《协议》实质应为转包合同。姜贻炎主张其与陈华坤系合作经营，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姜贻炎与郑金良签订的《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姜贻炎与郑金良于2005年4月20日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未经郑金良同意不得擅自转包或转让合同，如姜贻炎要转包或转让，需由郑金良与新承包者重新签订合同，并到合同鉴证单位办理相关手续，因转包或转让致使对方遭受经济损失的，由责任方负责赔偿。”该条款系双方对鱼塘承包的权利义务及责任分担进行具体约定的重要条款。姜贻炎未经郑金良同意擅自将鱼塘转包给陈华坤并由陈华坤实际经营鱼塘的行为已构成重大违约。鉴于《合同》双方因姜贻炎擅自转包的行为产生矛盾，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郑金良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推定双方约定解除合同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姜贻炎认为在履行合同中即使存在违约行为，也未达到解除合同条件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除本院根据案件事实对合同解除的法律适用予以纠正外，其实体处理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姜贻炎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3元，由上诉人姜贻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晓春代理审判员  施伟强代理审判员  黄彬斌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蔡育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