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5民终34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少华，男，195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国富，男，195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安海，男，195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秀芽，女，196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荣，男，195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倪雪艺，女，195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千金，女，197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燕青，女，196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英，女，198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以上九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群，福建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九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堂，福建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安市恒辉电子玩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水头镇五里桥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吴培育，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希宣，男，195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英辉，女，198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系高希宣的女儿。 上诉人龚少华、许国富、黄安海、许秀芽、黄建荣、倪雪艺、黄千金、周燕青、张明英因与被上诉人南安市恒辉电子玩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安恒辉公司）、高希宣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170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龚少华、许国富、黄安海、许秀芽、黄建荣、倪雪艺、黄千金、周燕青、张明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龚少华、许国富、黄安海、许秀芽、黄建荣、倪雪艺、黄千金、周燕青、张明英（以下简称龚少华等九名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南安恒辉公司、高希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龚少华等九名上诉人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一、本案实际为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即由泉州新恒辉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州新恒辉公司）的全体股东将泉州新恒辉公司的经营权发包给高希宣。龚少华等九名上诉人均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的相对方。（一）本案的实际承包人是高希宣。本案所签订的两份《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中，一份签订的承包人就是高希宣，另一份虽是以南安恒辉公司名义签订的，但是该份合同签订时，南安恒辉公司尚属于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和法定代表人正是高希宣，高希宣在一审庭时也承认该事实。以上事实可以印证高希宣为实际承包经营者，是《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二）龚少华等九名上诉人为诉争两份《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的实际发包人。一审庭审过程中，南安恒辉公司、高希宣对龚少华等九名上诉人隐名股东的身份不持异议，故其股东身份应当予以确认。而许国富、黄安海、龚少华正是作为发包方的股东代表在合同甲方签章处签字确认，故龚少华等九名上诉人作为承包经营合同的相对方，事实清楚。一审认定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的发包方为泉州新恒辉公司，明显违背常理。本案发包标的为自主经营公司的权利。龚少华等九名上诉人实际享有决定公司经营的表决权，当然就是本案的发包人即合同一方当事人。股东签字可进一步证实该合同是股东之间所形成的承包协议。否则，根本无须股东的签字。在合同末尾加盖泉州新恒辉公司的公章，只是证实发包事项是有经过公司股东会全体同意的，并非是合同相对方的表示。况且，泉州新恒辉公司己由高希宣承包并处于其实际控制中，以泉州新恒辉公司的名义提起诉讼是无法实现的。（三）龚少华等九名上诉人与高希宣就公司经营权内部承包事项签订《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系公司股东基于真实意思表示且经协商一致而议定的公司经营管理方式，既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公司利益，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并在公司内部股东之间发生法律效力。龚少华等九名上诉人基于该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提起一审诉求，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明确约定，承包方应按期足额缴纳定额利润作为承包款并按公司各股东入股比例直接向股东分配。龚少华等九名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各自出资情况及占有入股比例。泉州新恒辉公司也早己由高希宣承包和控制。龚少华等九名上诉人作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承包经营利润的直接受益人，有权要求南安恒辉公司、高希宣依约支付承包经营利润。南安恒辉公司、高希宣未履行其义务，己直接损害了龚少华等九名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支付承包经营利润的责任。龚少华等九名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同时，龚少华等九名上诉人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认定其只享有分自己公司利润的资产收益权，不能直接对承包方主张实体权利，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高希宣辩称，一审裁定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两份《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的发包方都明确为泉州新恒辉公司，而非龚少华等九名上诉人，且有泉州新恒辉公司的公章确认。一审起诉状中明确黄安海、龚少华、许国富是作为股东代表在该份合同签字，并非合同的当事人，一审出庭的黄安海、龚少华、许国富庭审中也从未表示九上诉人是以个人作为发包方签署合同。之所以需要股东代表签字，是因为两份承包合同，第一份是高希宣作为承包方，第二份是南安恒辉公司和高希宣作为承包方，高希宣认为只加盖公章的情况下签署合同不妥当，因此让几个占股比较大的股东在合同上签字，但不代表股东个人就是发包方。且若股东个人是发包方，那么除了具名的四位股东外，公司的其他股东既没有事先授权给几位股东代表，签署合同前也没有进行股东会议或股东决议，在合同上对这些股东的权利进行处分是无效的。龚少华等九名上诉人在一审中承认承包方为南安恒辉公司的承包合同是倒签，上面的日期虽然是2014年9月30日，但实际是签署于2015年10月，倒签的原因是2015年9月泉州新恒辉公司发生大火，损失惨重，且由于火灾烧毁大量待发货物，导致流失大量客户，高希宣因个人能力无法承担，遂跟几位股东代表商议解除该份承包合同。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后折中将承包方变更为南安恒辉公司，且为了表示第一份合同不再具有效力，倒签的日期比第一份合同晚两天，表示第一份合同无效。仅仅因为双方之间多年朋友关系，没有将第一份合同销毁，不代表第一份合同仍然有效。高希宣一审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高某是合同中唯一没有起诉的股东代表。在将要对高某进行法庭询问时，上诉人主动承认倒签事实。综上，可以看出本案承包方目前有且仅有南安恒辉公司，并不包括高希宣。至于本案两份企业承包合同均未经过股东会议，也没有经过股东表决，是否有效由法庭认定。因此龚少华等九名上诉人、高希宣均不是本案合同相对方，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均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同时，一审法院指出，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法人财产，龚少华等九名上诉人即使是隐名股东，也只享有分配公司利益的权利，不能直接对诉中合同的承包方主张实体权利。再补充一点，上诉状最后一页第二点所述合同第三条的内容，合同原文没有“直接”二字。 南安恒辉公司未作答辩。 龚少华、许国富、黄安海、许秀芽、黄建荣、倪雪艺、黄千金、周燕青、张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安恒辉公司、高希宣立即共同支付拖欠的承包经营利润中龚少华、许国富、黄安海、许秀芽、黄建荣、倪雪艺、黄千金、周燕青、张明英应得金额1782933元，并自2016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320927.94元；2.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南安恒辉公司、高希宣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原告必须是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诉争《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的发包方为泉州新恒辉公司，龚少华、许国富、黄安海、许秀芽、黄建荣、倪雪艺、黄千金、周燕青、张明英并非合同相对方；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即便龚少华、许国富、黄安海、许秀芽、黄建荣、倪雪艺、黄千金、周燕青、张明英关于其系诉争合同发包方的隐名股东的主张属实，其也只享有分配公司利润的资产收益权，而不能直接对诉争合同的承包方主张实体权利。综上，龚少华、许国富、黄安海、许秀芽、黄建荣、倪雪艺、黄千金、周燕青、张明英与案件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提起案件诉讼主体不适格，应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龚少华、许国富、黄安海、许秀芽、黄建荣、倪雪艺、黄千金、周燕青、张明英的起诉。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未具体表述所查明事实，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如下：2014年9月28日，泉州新恒辉公司（甲方）与高希宣（乙方）签订《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将泉州新恒辉公司的经营权发包给高希宣，期限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共计五年；承包形式为上缴利润定额包干，超额全留；承包期内，乙方应上交利润总额600万元，分别为2015年80万元、2016年100万元、2017年120万元、2018年150万元、2019年150万元；乙方应在第二个年度的第一个月把上一年度应上交的利润总额上缴，并按公司之前的入股比例分红；合同同时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4年9月30日，泉州新恒辉公司（甲方）另与南安恒辉公司（乙方）签订《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一份，内容与前述泉州新恒辉公司、高希宣之间所签合同的内容基本一致。两份合同落款处除有合同双方签章外，均有龚少华、许国富、黄安海、高某的签字。泉州新恒辉公司的注册信息显示其股东为高鹏飞、高希宣，法定代表人为高希宣。 本院认为，龚少华等九名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分配泉州新恒辉公司承包经营期间的利润是基于其系泉州新恒辉公司股东身份。因此，龚少华等九名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其系泉州新恒辉公司的股东。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泉州新恒辉公司注册登记的股东有高鹏飞、高希宣两个自然人股东，并不包含龚少华等九名上诉人。虽然龚少华等九名上诉人主张其为显名股东，但龚少华等九名上诉人并未指明其显名股东为谁，且在公司尚有其他股东未对龚少华等九名上诉人隐名股东身份表明意见的情况下，仅凭高希宣的单方自认，尚不足以认定龚少华等九名上诉人的隐名股东资格。龚少华等九名上诉人应先通过合法途径确认其股东资格方可行使其收益请求权。在龚少华等九名上诉人为泉州新恒辉公司股东资格问题解决前，其无权就本案《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提起诉讼。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龚少华等九名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龚少华等九名上诉人关于其基于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提起诉讼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龚少华、许国富、黄安海、许秀芽、黄建荣、倪雪艺、黄千金、周燕青、张明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驳回其起诉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佳华 审 判 员 孙志坚 审 判 员 王一平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赖世耀 书 记 员 赖俊杰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