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冀10民终2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师洁，女，198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廊坊市广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河北同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娇，河北同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娜，女，198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廊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辉，河北金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师洁因与被上诉人刘玉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8）冀1003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师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指令银行将借款直接转账至上诉人账户，而该银行账户是案外人张万义与银行工作人员徐得铖相勾结，为了诈骗银行贷款而通过非法途径开立了上诉人的名字的银行卡，将刘玉娜从银行贷款的钱直接打到他们开立的上诉人名字的账户里，当天，二人又将此款瓜分（张万义197000元，银行工作人员徐得铖203001元），后又将银行卡销户，整个过程上诉人并不知情，也没有上诉人的授权和签字，都是张万义操作的，上诉人并没有做什么，不应承担责任。假的买房人即被上诉人刘玉娜也因协助其二人诈骗，从张万义那里得到了好处费，庭审中刘玉娜也明确承认其并没有真的买房行为，而是给张万义帮忙，并且收取了张万义5000元的好处费，银行贷款都是由张万义一直在还，刘玉娜并没有偿还过，这说明刘玉娜从一开始就知道这笔银行贷款是张万义操作的，钱也是被张万义拿走了，刘玉娜涉身其中，也是为了贪图利益而在明知的情况下签了虚假的买卖合同和申请了银行贷款，才导致银行向其追款，其申请贷款及放款的过程都是刘玉娜一直配合张万义完成的，上诉人没任何参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从未收到被上诉人及银行任何购房款，被上诉人所称也是上诉人不知情并且没有授权的情况下，被张万义和徐得铖非法违规操作而开立的账户，并把钱转走，这不应该视为把钱给了上诉人，故上诉人没有得到“利”，也就不存在返还被上诉人40万元款项及利息的义务。请求法院驳回刘玉娜的诉讼请求，对本案涉及的刑事案件依法提交公安机关。 被上诉人刘玉娜辩称，1.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首先双方的房屋交易已经在房屋管理部门备案登记，这是法律上的事实，刘玉娜在一审中出具的证据均证实刘玉娜从工行贷款取得的40万元，由银行直接汇入崔师洁名下的银行账户，由崔师洁实际取得这一事实，其次崔师洁取得的40万元购房款是基于双方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如果上诉人认为双方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在上诉人并没有实际交付房屋且涉案房屋事实并不存在的情况下，该40万元购房款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同时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该银行账户是否系崔师洁委托案外人张万义办理，汇入该银行账户的购房款是否由张万义或者其他人盗取，均与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崔师洁可以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对相关人员进行追偿，或以受诈骗立案要求追究二人的刑事责任。2.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返还40万元及支付刘玉娜应承担的银行利息远远不能填补刘玉娜的实际损失。崔师洁不交付涉案房屋也不偿还银行贷款，致使刘玉娜不能变卖房屋，清偿贷款，导致其银行信誉受损，为此付出大量的时间，金钱成本，支付诉讼费、律师费相关费用。3.崔师洁取得的银行贷款即是获得的利益，该房屋是否存在刘玉娜也只是在对方不承担贷款，也不交付房屋时寻而不得，通过对方法庭上承认才得知，刘玉娜曾多次报警要求公安机关以诈骗罪处置相关人员，但是公安机关均未受理。一审中，法庭已经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但又被公安机关退回。因此仅是以民事的角度进行审理实际并不能填补刘玉娜的实际损失。 刘玉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09年6月，被告崔师洁将其名下廊坊市广阳区爱民东道大官庄居民楼1栋6单元202过户到原告名下，银行将40万元购房贷款交付崔师洁个人账户。当时被告称房屋正出租给别人居住，所以原、被告双方虽然在房管局已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但是被告一直未将房屋交付给原告。原告一直主张其交付房屋而不得，故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被告：1、向原告交付涉案房屋，如不能交付房屋则向我承担经济损失计90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崔师洁辩称，原告刘玉娜所诉并非事实。原、被告双方没有真实的买房卖房的行为，原告承认其与崔师洁签订合同并不是自己真的要买房。被告为在廊坊市落户，请案外人张万义帮忙办理，其将涉案房屋过户到被告名下，得以落户。张万义将涉案房屋出卖给本案原告，并将房屋过户到原告名下，被告只是应其要求协助办理相关过户手续。被告并没有收到银行所转账款项，系张万义以被告名义开设账户，相关款项也是由张万义所支配，其已经表示负责归还。综上，此事与被告无关，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2日，原告刘玉娜（甲方）与被告崔师洁（乙方）签订《廊坊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将其所有位于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房屋出售给原告，房屋建筑面积116平方米，总房款50万元。，原告刘玉娜（借款人）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廊坊曙光支行（贷款人）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原告向银行借款40万元并将借款直接转账至被告账户。原告刘玉娜尚欠被告10万元房款未给付。2016年9月1日，因原告未能按期归还银行借款，银行向法院起诉，（2016）冀1003民初45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玉娜归还银行借款并承担利息。庭审中，被告崔师洁主张银行所转账40万元实为案外人张万义所实际使用并承诺由其负责归还，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廊坊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证》、证明、《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等证据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刘玉娜与被告崔师洁签订的《廊坊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位于廊坊市广阳区房屋，涉案房屋已经过户到原告名下。但就本案实际情况，原告并未向被告交付过另一笔10万元房款（应为首付款），双方没有进行房屋交付，甚至原告不知道涉案房屋的具体位置，也并未归还过银行借款，这些均不符合房屋买卖交易习惯，故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并非实际进行房屋交易，而只是为向银行借款。原告办理银行借款后指令银行将借款直接转入被告账户，被告实际接受了原告此笔款项，其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其应向原告归还款项（包括在此期间所产生的银行借款利息等）。被告崔师洁辩称房屋买卖及向银行借款均为案外人张万义所为，应由张万义负责，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的主张，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崔师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刘玉娜款40万元并承担刘玉娜应向银行承担的利息（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廊坊曙光支行所出具的最终数额为准）。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崔师洁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已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目前案涉房屋存在两个产权证书，其一是在刘玉娜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200906670，房屋坐落位于廊坊市爱民西道南侧大官庄居民楼1-6-202，办证时间为2009年6月；其二是在案外人黄某某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廊史字大第425号，房屋坐落位于市爱民道南侧大官庄居民楼6-202号，办证时间为1998年6月。案涉房屋由案外人黄某某自1998年居住至今。刘玉娜二审中当庭陈述“张万义的儿子找到我说继母的房子想要贷款，过户到我名下，然后崔师洁要用这个房子的贷款。房子抵押给我，贷款由崔师洁来还，还清了房子过户给崔师洁，还不清房子我有权处理。”“在该过程中收到了3000元好处费，这个好处费张万义的儿子给我的，但是说是崔师洁出的。” 本院认为，上诉人崔师洁与被上诉人刘玉娜形式上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办理了银行贷款，但双方均述称并非真实买卖房屋，而是为获取银行贷款，根据刘玉娜购买房屋未支付首付款、未归还过银行贷款，崔师洁未交付房屋，且涉案房屋的房产登记及实际使用存在矛盾等事实，本院认为，双方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交易行为，刘玉娜以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提起民事诉讼，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骗取银行贷款的情形，应由相关部门进行处理，至于刘玉娜因本次交易所遭受的损失，可另行解决。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8）冀1003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玉娜的起诉。 刘玉娜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予以退还。保全费5000元，由刘玉娜负担；上诉人崔师洁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樊清维 审 判 员 史纪红 审 判 员 韩静威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 丁宗发 书 记 员 孙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