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40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高磊，男，199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云，福建同荣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丘晓丽，福建同荣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统，男，199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高磊因与被上诉人彭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6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高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2018年8月24日汪高磊与彭统签订的《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判决彭统向汪高磊返还转让费368000元、代垫管理费108720元、代垫风险押金30000元、代交水电费2543元、代发工资15059元、代购物品1220元、代付加工费1800元，共计527342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下列事实：2017年5月16日，彭统（乙方）与吴卫杰（甲方）签订《快递经营业务转让协议》一份，《快递经营业务转让协议》第5条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费共计人民币530000元，以转账方式支付，上述费用包含所有费用，甲方不得再向乙方索取任何其他费用。”第7条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在年月日前，将所有相关手续（包括三家快递经营权、菜鸟驿站经营权及洛阳师范场地租赁权）过户给乙方，甲方必须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过户手续。若逾期不能办理，则甲方承担转让费20%的违约金。”第9条约定：“甲方保证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并确保转让经营权已经韵达、汇通、中通快递总公司同意，或符合韵达、汇通、中通快递总公司规章制度要求，如因转让未经许可或不符合韵达、汇通、中通快递总公司规章制度造成不能过户更名，甲方需承担转让款20%的违约责任，并退还转让费。”汪高磊是新手，完全不懂快递行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8月24日汪高磊与彭统签订的《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要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合同完全符合撤销的法律规定。彭统利用汪高磊是新手，完全不懂快递行业，没有经验，同时又利用汪高磊作为同学对其的信任，于2018年8月24日与汪高磊签订了显失公平的《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这种显失公平要结合彭统从其上家吴卫杰手中转让所签订的转让协议来分析。汪高磊与彭统转让的标的其实就是彭统与他人签订4份协议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分别为：2017年11月20日彭统（司高杰代签）与百世快递签订的《百世汇通速递区域承包合同书》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2018年7月12日彭统与中通快递签订的《中通快递代理协议》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2018年7月14日彭统与歆达快递签订的《韵达快递代理协议》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2018年7月1日彭统与洛阳师范学院签订《协议书》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作为转让方，一是要提供原合同相对方同意转让的意见，二是原合同权利义务由新的受让人享有和承担。本案中，彭统未将上述4份合同作为《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的附件，也未提供该4份合同的相对方同意其转让的证据，也未约定如果该4份合同的相对方不同意转让如何退出，彭统与吴卫杰签订的《快递经营业务转让协议》第7条、第9条却进行了详细的约定，显失公平。根据合同法有关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的规定，《百世汇通速递区域承包合同书》所涉合同押金25000元、《中通快递代理协议》所涉风险保证金10000元、《韵达快递代理协议》所涉风险保证金20000元应归汪高磊所有，洛阳师范学院《协议书》中所涉管理费108720元及经营风险押金30000元应由彭统交纳，经营风险押金30000元应归汪高磊所有，上述金额共计193720元应由汪高磊享有，但彭统却未在合同中进行约定，而彭统与吴卫杰签订的《快递经营业务转让协议》第5条进行了详细的约定。2018年9月3日，彭统拿着汪高磊的银行卡去交纳本应由其支付的管理费108720元及经营风险押金30000元，显失公平。汪高磊于2018年8月25日接手菜鸟驿站，2018年11月3日退出，两个多月时间收入仅有派件费6695元、寄件费15216元，平均一个月收入不足11000元，但汪高磊每月支出房租9060元，工人工资15059元，水电等不计，每月支出已达24119元，入不敷出，还要承担高达60万元的转让费，这是第三个显失公平的地方。综上，汪高磊与彭统签订的《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并非汪高磊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彭统利用汪高磊的信任，没有经验而签订的显失公平的协议，汪高磊的损失高达50余万元，有权要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将可撤销合同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如认定汪高磊与彭统签订的《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为可撤销合同，应告知汪高磊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为了充分保证各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应将本案发回重审。彭统辩称，一、汪高磊的上诉请求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与一审诉讼请求不符，应予驳回。一审时，汪高磊的诉讼请求为解除2018年8月24日彭统与汪高磊签订的《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但二审又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该《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彭统与案外人吴卫杰签订的《快递经营业务转让协议》与汪高磊无关，该协议内容与本案事实没有关系。汪高磊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解除合同，而不是撤销之诉，一审法院并未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菜鸟驿站作为经营实体有其相应的业务，彭统转让自己所经营的菜鸟驿站无需经过他人同意。2018年8月24日彭统与汪高磊签订的《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不存在显失公平的内容。关于与快递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问题，彭统与汪高磊签订的《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手写部分“经营期限到期，由乙方（汪高磊）自行与快递公司签约，甲方不得干涉。”已经作出明确约定，该条是汪高磊添加的。快递公司的风险保证金已经包含在彭统与汪高磊约定的转让费中，虽然合同并未载明，但彭统认可该款项归汪高磊所有。汪高磊经营期间的收入是否低于支出属于经营风险，不属于显失公平。三、汪高磊滥用诉权，浪费司法资源。汪高磊与彭统之间的纠纷，汪高磊先后在汝阳县人民法院提起三次诉讼，第一次为请求撤销双方之间的协议，第二次为请求确认双方之间的协议无效，第三次为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协议，前两次诉讼以汪高磊撤诉而告终。汪高磊漫无目的的诉讼，极大的浪费了司法资源。汪高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2018年8月24日原被告签署的《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并判令被告返还已收取原告转让费368000元、风险押金30000元、管理费108720元。2.请求判令被告偿付原告给雇员已发工资15059元，租赁费3000元，购买升降机等1200元、改造花费1000元，打印机375元，电费2200元，共计22834元。3.确认原告给被告出具下欠转让费(欠条)的民事行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被告彭统从他人手里接收洛阳师范学院综合服务中心“菜鸟驿站”经营权，经营期间，2018年7月1日被告彭统（乙方）与洛阳师院后勤集团（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桃源生活服务广场F-2-2房屋面积151平方米交给乙方使用，期限2018年7月1日-2019年6月30日，经营管理费108720元，另需交经营保证金3万元。协议第六条第5项“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房屋擅自转租、转包。否则，一经发现，甲方有权收回房屋并不再退还乙方经营保证金；6.乙方如违反上述规定，甲方有权终止协议，收回经营权；造成的损失，乙方负责承担；”。2018年7月12日彭统以洛阳师范学院综合服务中心菜鸟驿站名义（乙方）与“中通快递”韩金超（甲方）签订《中通快递代理协议》，甲方同意委托乙方为其快递服务代理人，代理甲方中通快递业务；派送货物按件计算，甲方以乙方签收票数为准，每件0.4元给予乙方；实行月结结算方法，次月底结算；协议有效期1年，自2018年7月12日至2019年7月12日。2018年7月14日，彭统又以洛阳师范学院综合服务中心菜鸟驿站名义（乙方）与洛阳韵达快递有限公司伊滨区第一营业部（甲方）签订《韵达快递代理协议》，甲方授权乙方为甲方在伊滨区师范学院唯一指定寄存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经营范围区域和私自转让经营权；合同期限一年，自2018年7月14日至2019年7月14日。2017年11月20日，彭统指示司高杰以洛阳师范学院综合服务中心菜鸟驿站名义（乙方）与百世快递洛阳诸葛分部（甲方）签订《百世汇通速递区域承包合同书》，约定菜鸟驿站承包洛阳市伊滨区洛阳师范学院区域内的百世快递业务。菜鸟驿站的经营方式就是根据以上2份代理协议、1份承包合同，为中通、韵达、百世汇通三家快递公司在洛阳××××区的快递包裹提供快递派件、代收件服务，从中收取一定数额的派件费、寄件费。原告汪高磊、被告彭统系同学，二人关系较好。原告得知被告准备转让菜鸟驿站，在经过实地考察，对菜鸟驿站经营方式有一定了解的基础上，2018年8月24日原、被告双方经协商签订《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就甲方（被告彭统）经营的位于洛阳××××区的菜鸟驿站快递业务经营权(包含中通、韵达、百世)转让与乙方（原告汪高磊）达成协议如下：一、转让内容，甲方拥有并经营的位于洛阳××××区菜鸟驿站快递业务经营权(包含中通、韵达、百世)，经营区域范围为洛阳师范学院新校区，经营期限为1年。经营期限到期，由乙方自行与快递签约，甲方不得干涉。二、转让价格及转让款的支付。1、甲方将其经营权以共计陆拾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相关资产详见资产转移清单。2、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应先行于2018年8月21日支付甲方34.8万元，余款25.2万元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三、甲方保证该快递公司没有任何债务，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甲方应当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四、本协议生效后，由乙方负责经营并享有全部经营利润，承担经营亏损和风险。甲方不得干涉乙方正常的经营活动。乙方承诺，将严格按照国家邮政管理局对快递行业的相关法律法规及快递总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进行合法经营；如发生违法违规行为，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负责。五、因本协议产生的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六、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七、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效力。协议签订后，原告汪高磊陆续向被告彭统支付转让费36.8万元，并实际接管了菜鸟驿站的经营权，剩余23.2万元转让费尚未支付。因为菜鸟驿站租用房屋是被告彭统与洛阳师范学院签订的租赁协议，2018年9月3日被告彭统拿着原告汪高磊的银行卡向洛阳师范学院交纳2018年度“管理费”（实际包括房租、卫生费、共用部位水电费等）108720元，“经营风险押金”3万元，水电费2543元。洛阳师院后勤集团出具3份收据，载明“今收到彭统交来管理费（经营风险押金、水电费）”，上述款项均由原告支出，3份收据原件由原告保存。因经营所需，原告购置起重机2台共1220元，支付加工上料机钢架工料费1800元，并支付员工工资15059元。原告接收菜鸟驿站经营期间，电脑管理系统仍是被告彭统的名字，三家快递公司仍按之前与彭统签订的代理协议与彭统结算派件费，期间彭统收到韵达支付的派件费6695元之后，已及时转给原告汪高磊。同时菜鸟驿站店内张贴有原告的收款二维码，原告通过收款二维码共收取寄件费15216元。因存在上述问题，原告汪高磊认为上当受骗，2018年11月初交代菜鸟驿站管理人员司高杰等人能干就继续干、不能干关门，原告即自行离开菜鸟驿站，从此不管不问。原告离开菜鸟驿站后，中通、韵达、百世三家快递公司为维持自身业务，一直与菜鸟驿站保持快递代理关系，菜鸟驿站由司高杰代为管理。2019年5月28日一审法院现场勘查，菜鸟驿站仍在正常经营，管理人员司高杰称平时每天派件量在3500件左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本法规定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该规定是对经营快递业务主体资质的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旨在规范快递业务，并不是针对已经取得快递经营权的企业转让部分区域快递经营权作出的规定，故不适用于本案，不能据此认定本案的转让协议无效。原告汪高磊与被告彭统签订的《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仅指洛阳师范学院综合服务中心菜鸟驿站经营权的转让，菜鸟驿站并非快递公司，而是依据与中通、韵达、百世三家快递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开展快递派件、收件服务并从中收取报酬的经营实体。原告经过实地考察对其经营方式有一定了解后才与被告自愿签订转让协议，该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合同应为有效。原告在支付转让费36.8万元后，又出资交纳房屋“管理费”、“经营风险押金”、购买设备，在菜鸟驿站店内张贴收款二维码收取寄件费，这一系列行为可以证明，原告在签订转让协议后，至少在2018年11月原告离开菜鸟驿站之前的时间段，是原告在经营菜鸟驿站。原告提出菜鸟驿站管理系统仍是彭统的名字，三家快递公司仍与彭统结算派件费，导致原告无法履行合同，这属于被告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或存在瑕疵，原告可以要求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其他违约责任。原告称被告与洛阳师范学院签订的协议不允许被告擅自将房屋转租、转包，三家快递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承包合同）也不允许被告彭统私自转让经营权，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房屋出租方不允许原告经营，或者三家快递公司拒绝与菜鸟驿站继续履行快递代理协议等。事实上被告彭统在收到快递公司结算的派件费后已及时转给原告，原告通过店内张贴的收款二维码也收到部分寄件费，即使在原告自行离开后菜鸟驿站至今仍在正常经营，至少说明房屋出租方和快递公司对原告经营菜鸟驿站是默许的，原告以此作为解除合同的理由不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原被告双方并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原告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不符合上述情形之一。原告在实际接收并经营菜鸟驿站两个多月后提出解除与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对转让协议的反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汪高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500元，由原告汪高磊负担。二审中，汪高磊提交以下证据：快递经营业务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彭统从其上家吴卫杰手中受让韵达、汇通、中通三家快递经营权、菜鸟驿站经营权和洛阳师范场地经营权，本案合同本质是4份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彭统经营快递业务一段时间，经验丰富。彭统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彭统和汪高磊签订的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显失公平，该协议转让价款为53万元，同汪高磊与彭统签订的协议价格相当，虽然彭统是从案外人吴卫杰手中承接的菜鸟驿站，但是彭统已经重新与洛阳师范学院和快递公司达成了新的协议。本案合同不属于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属于经营实体的转让。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将其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使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汪高磊与彭统签订的《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内容履行合同义务。汪高磊上诉称其与彭统签订的合同显失公平，本案系可撤销合同，应告知汪高磊变更诉讼请求，发回重审。但是，可撤销合同系因意思表示不真实，通过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行使撤销权，使已经生效的意思表示归于无效的合同。一审中，汪高磊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解除其与彭统签订的《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对其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是对一审诉讼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汪高磊上诉请求撤销其与彭统签订的《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并返还已经支付款项，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对其要求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汪高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73元，由上诉人汪高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周艺军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德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