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黑监民再字第56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黑龙江省龙顺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动力区旭生街57号。法定代表人：吴连顺，经理。委托代理人：衣淑君，女，1957年2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项目经理。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哈尔滨东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平房区保国街1号。法定代表人：秦诚教，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军，该公司法律顾问。申诉人黑龙江省龙顺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顺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哈尔滨东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安公司）拖欠工程款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5日作出的（2010）哈民四再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5月4日作出黑检民（行）监（2014）2300000004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6月24日作出（2014）黑监民监字第3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雪冰、张嘉伟出庭。龙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衣淑君，东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顺公司诉称，龙顺公司依据与东安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发包施工合同对承包的工程进行了施工。按照合同约定，龙顺公司履行了义务，工程已完工并已交付东安公司使用，但东安公司至今还欠工程款5.3万元。按照总发包合同规定，计划利润和管理费东安公司已得到让利，龙顺公司也应得到让利。因此，东安公司应给付龙顺公司计划利润和管理费让利197613.16元。龙顺公司虽未参加劳保统筹，但按有关规定，东安公司亦应给龙顺公司劳保统筹款42673.35元。上述欠款多次索要未果，为此龙顺公司诉讼要求东安公司给付拖欠工程款及违约金；给付计划利润和管理费让利款；给付劳保统筹款及滞纳金；诉讼费由东安公司承担。东安公司辩称，关于龙顺公司所诉欠工程款5.3万元是不存在的，经双方核对帐目，东安公司不欠龙顺公司工程款，而且还多付了工程款，不欠工程款也就不存在违约金。龙顺公司提出的计划利润和管理费让利款，东安公司认为按双方签订合同第七条约定不应给付。龙顺公司不是劳保统筹单位，不应享有返还劳保统筹金，龙顺公司要求给付没有道理。请求驳回龙顺公司的诉讼请求。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于2001年10月25日作出（2001）平经重字第4号一审民事判决认为，龙顺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无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既不能证明东安公司欠工程款的事实，也不能证明计划利润和管理费二项费用东安公司应当还给龙顺公司，也不能证明东安公司应当返还给龙顺公司劳保统筹款，故龙顺公司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支持。判决：驳回龙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龙顺公司负担。判后，龙顺公司不服，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龙顺公司主张拖欠工程款是依据工程决算和实收款的差额，东安公司是多付了还是付的不足应进行审计或鉴定。2、东安公司应支付两项费用，因两项费用让利是在原签约过程中总包方与建设方让利后建设方调整合同，双方按正常定额进行结算，龙顺公司与总包方签订总分包合同也应随主合同调整而调整。3、东安公司应给付劳保统筹费用。东安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工程款双方进行了核对，核对的结果是不欠龙顺公司工程款，而且还多付了。2、关于两项费用双方在签订合同中已经约定，龙顺公司让利给东安公司。3、关于劳保统筹，龙顺公司不是劳保统筹单位，不应返还劳保款项。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10月22日作出（2002）哈经终字第44号二审民事判决认为，当事人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施工合同部分条款有效。龙顺公司因东安公司拖欠工程款及两项费用、劳保统筹产生诉讼，根据司法鉴定结论第1条，东安公司尚欠龙顺公司工程款69879.18元。关于两项费用（计划利润、间接费），双方当事人合同虽有约定，但因该条款违反黑建经字（1992）第261号《关于加强工程造价管理，严格制止随意压价和高估冒算的通知》及黑龙江省人大常委会颁布的《黑龙江省建筑市场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且总包方已将两项费用支付给东安公司，故东安公司应给付龙顺公司两项费用。本案中，东安公司应根据《黑龙江省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支付劳保统筹费。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予以纠正。判决：一、撤销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1）平经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二、东安公司给付龙顺公司工程款69879.18元，两项费用（间接费用和计划利润费用）197613.16元，劳保统筹费16000元，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东安公司给付龙顺公司上述逾期付款利息，自1999年12月18日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1200元，鉴定费5000元由东安公司承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东安公司不服，申诉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称：1、对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提出质疑，认为鉴定书中第四项使用了推论性结论不正确，事实是双方在结算的当天东安公司尚欠龙顺公司49万元，因龙顺公司还尚欠东安公司二工区材料款66390.76元，于是龙顺公司的项目经理为东安公司出具了欠据，是衣淑君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本案的事实。而鉴定中心认为该欠据是结算当天出具的，故推定为是含在总决算中，既而否定书证，依据不足。故请求重新鉴定。2、关于两项费用问题，双方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该费用是龙顺公司让利给东安公司的，该合同条款不违反法律规定，应是有效条款。3、关于劳保统筹问题，东安公司在审批该项目时，既已向市政府劳保统筹单位交纳，龙顺公司应按规定同市政府劳保统筹部门结算，东安公司没有结算义务。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12月5日作出（2003）哈民四再字第57号再审民事判决查明，双方当事人于1996年3月10日签订了建筑工程分包施工合同，约定东安公司将13#6000KW热电联产项目中的输煤系统、除灰系统、供热系统的烟囱、烟道、除尘器、引风机及换热站工程发包给龙顺公司。其中第七条约定，龙顺公司让利给东安公司的全部费用按工程类别让利两项费用间接费和计划利润。合同签订后，龙顺公司即组织施工，结束后龙顺公司将工程交付东安公司使用。1997年6月13日双方进行了结算，确定工程总价款为293万元，扣除东安公司已给付的工程款和供材料款，东安公司尚欠龙顺公司499677.89元。东安公司结算后至1999年陆续给付工程款，后因就给付工程款数额和两项费用问题发生争执，龙顺公司诉至法院。另查明，本案在再审审理过程中，就本案争议的两项费用问题，双方约定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和劳保统筹如何给付问题函请黑龙江省建设厅。黑龙江省建设厅工程造价管理处答复：1、此合同如系分包合同，则间接费及计划利润的让利是属总、分包内部之间双方协商一致的意愿，并不违反法律、法规。2、劳保统筹费用，按黑龙江省建设委员会黑建人字（1996）第60号文件规定，在工程开工前，国家劳保统筹部门直接向建设单位收取劳动保险费，各地市建筑行业劳动保险费用管理机构采取统一向施工企业调剂拨付的办法，不存在两个企业之间进行的支付结算。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哈民四再字第57号再审民事判决认为，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并交付使用，应受法律保护。1、关于东安公司拖欠工程款69879.18元的问题，在再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及鉴定机关对东安公司提出的69879.18元已经给付，经鉴定部门的答疑，东安公司拖欠龙顺公司工程款的事实清楚，东安公司应予以给付。关于龙顺公司在双方结算后，为东安公司出具了66390.76元的欠据，应否认定问题。经查，双方对欠据的真实性无疑义。龙顺公司辩称该欠据是与对方决算后为其出具的，是大欠条换的小欠条，已包含在总决算中，经查无证据证明。该欠条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充抵工程款。2、合同中约定龙顺公司让利给东安公司两项费用，是否违反法律规定问题。原审依据黑建经字（1992）第261号黑龙江省建委《关于加强工程造价管理，严格制止随意压价和高估冒算的通知》；黑龙江省人大常委会1994年7月25日颁发的《黑龙江省建筑市场管理条例》证明建设单位随意扩大计价、压价、抬价的不合理条件。该两份文件并没有明确规定，两项利润是发包单位必须给付施工单位的费用，不支付两项费用就是违反法律规定的规定。即该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审适用法律不当，法律依据不足，予以纠正。3、关于劳保统筹问题，按黑龙江省建设委员会黑建人字（1996）第60号文件规定，在工程开工前，国家劳保统筹部门直接向建设单位收取劳动保险费，各地市建筑行业劳动保险费用管理机构采取统一向施工企业调剂拨付的办法，不存在在两个企业之间进行的支付结算。本案建设单位东安公司在工程建设报批过程中，已将劳保统筹款交给了劳保统筹部门，施工单位与劳保统筹部门按照规定领取劳保统筹款，龙顺公司应与哈尔滨市劳保统筹单位进行结算与东安公司无关。故判决由东安公司承担再行给付劳保统筹没有法律依据，予以纠正。经核对东安公司尚欠龙顺公司3488.42元，原审法院、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一、撤销平房区法院（2001）平经重字第4号及本院（2002）哈经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东安公司给付龙顺公司拖欠的工程款69879.18元，龙顺公司给付东安公司材料款充抵工程款66390.76元，相抵后东安公司给付龙顺公司3488.42元；三、驳回龙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1200元，东安公司承担261元，龙顺公司承担20939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龙顺公司承担10470元，东安公司承担130元，原审鉴定费5000元，由东安公司承担。再审判决后，龙顺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9年11月24日作出（2009）黑民申复字第563号民事裁定，指令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5日作出（2010）哈民四再终字第4号再审民事判决认为，本案现争议焦点是1997年6月14日龙顺公司衣淑君为东安公司出具的66390.76元的欠据款项应否冲抵东安公司欠款。原二审鉴定认定欠据日期14日为笔误与事实不符。本院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应予维持。判决：维持本院（2003）哈民四再字第5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龙顺公司仍不服，向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判决认定龙顺公司出具66390.76元欠据的时间为1997年6月14日，证据不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2）第218号司法鉴定结论为：东安公司尚欠龙顺公司69879.18元。分析说明理由为："根据本鉴定书审计所见第3、7条可以看出，1997年6月14日衣淑君出具金额为66390.76元欠据，确系时间有误。双方认定欠据是决算当天6月13日所写。鉴定第3条为龙顺公司1997年6月14日出具欠据一张，鉴定第7条为2002年8月20日召开的由双方当事人参加的听证会。另外，双方在庭审中亦认可该欠据出具时间为6月13日而非6月14日，只是对欠据出具时间是双方结算前还是结算后存在争议。判决认定欠据出具时间为1997年6月14日，证据不足。本院再审查明，东安公司与龙顺公司在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年再审本案时已共同确认金额为66390.76元欠据出具的时间为1997年6月13日，欠据落款时间1997年6月14日系龙顺公司衣淑君误写（见（2003）哈民四再字第57号卷宗第89页）。除此，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本案现争议的焦点是龙顺公司衣淑君出具的落款时间为1997年6月14日的欠据所记载的66390.76元是否包含在双方1997年6月13日已结算款项之内。经查，由于东安公司与龙顺公司对金额为66390.76元欠据出具的时间系1997年6月13日的事实无异议。因此，根据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哈中法技鉴字（2002）第218号司法鉴定书第四部分分析说明第1项中确认66390.76元欠据含在1997年6月13日工程决算书中东安公司已拨款1255165.73元之内的事实，可以认定落款时间为1997年6月14日的欠据所记载的66390.76元金额已包含在双方结算款项之内。故东安公司应按哈中法技鉴字（2002）第218号司法鉴定结论给付尚欠龙顺公司69879.18元工程款。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哈民四再字第57号再审民事判决以龙顺公司无证据证明66390.76元已包含在总决算中，以及该院（2010）哈民四再终字第4号再审民事判决以原二审鉴定认定欠据日期14日为笔误与事实不符为由，认定66390.76元不包含在总决算中，将该笔款项与东安公司尚欠龙顺公司69879.18元工程款予以冲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龙顺公司要求东安公司给付尚欠69879.18元工程款的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哈民四再终字第4号及（2003）哈民四再字第5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哈经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变更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哈经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东安公司给付龙顺公司69879.18元；四、驳回龙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1200元，由龙顺公司负担15200元，由东安公司负担60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龙顺公司负担7600元，由东安公司负担3000元。鉴定费5000元，由东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克滨代理审判员  王革滨代理审判员  李雪松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书 记 员  贾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