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6民终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顺江。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天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津县第三中学。法定代表人王世生，该校校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伟。法定代理人熊昌华（熊伟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昌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波。法定代理人徐字乾（徐波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字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奎。法定代理人谢远正（谢奎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远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宗元。法定代理人刘光云（刘宗元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光云。上诉人田顺江、余天飞因与被上诉人盐津县第三中学、熊伟、熊昌华、徐波、徐字乾、谢奎、谢远正、刘宗元、刘光云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盐津县人民法院（2015）盐民初字第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田顺江、余天飞之子田久富与熊伟、徐波、谢奎、刘宗元系盐津县第三中学高三年级三十六班学生。2015年3月30日（星期一）中午放学后，田久富手持自行更改的有其班主任黄平花真实签名的出校证明，经学校门卫查验后出校门与谢奎一同在校门外就餐。饭后与同学熊伟、刘宗元、徐波相遇，得知熊伟、刘宗元欲到河边游泳，两人即主动要求一同前往。因徐波有电动车，应其他四人的要求便用自己的电动车分别两次将四人送至盐井镇黄葛槽水泥厂对面的南厂沟河岸处。熊伟、谢奎、刘宗元在脱衣下水前，田久富曾明确告知自已会游泳，随即熊伟、谢奎、刘宗元先后下水向远处游去。徐波因不会游泳而留在岸上看管衣物，但田久富个人最后下水不久未再浮出水面。当四人发现情况有异，其中熊伟、谢奎曾数次潜水寻找无果，后经岸上围观人员报警，警方到场经搜寻将田久富打捞上岸，当日15时01分，田久富被送至盐津县人民医院，经该院诊断为溺亡。2015年3月31日，田顺江向盐津县第三中学借支50000.00元用于支付田久富善后事宜。另查明，盐津县第三中学是一所实行走读与寄宿制双重管理的全日制半封闭式的公立学校，每天均有两名值日门卫负责对进出校门人员进行审查管理。为加强对在校学生的有效管理，第三中学分别于2010年2月25日、2012年8月18日颁布实施了《盐津县第三中学违纪学生扣分细则》、《盐津县第三中学禁止学生下河洗澡的规定》。2012年9月，第三中学内部与门卫签订《学校门卫工作安全目标责任书》，其中规定了“住校生离校凭请假条并有班主任的署名，不然一律不放学生擅自离校”。2013年8月25日，第三中学曾组织全校进行学前教育，2014年9月，第三中学与在校学生（包括田久富）签订了《学生安全目标责任书》，责任书明确约定了“严禁任何学生在任何时候私自下河、塘、堰、渠等游泳洗澡”等内容的学生校内、校外安全注意事项共计11项。同时第三中学也开展了对学生的日常安全教育。死者田久富生于1998年1月16日，事发时年满16周岁；熊伟生于1999年3月5日，事发时年满16周岁；徐波生于1999年8月7日，事发时年满15周岁；谢奎生于1998年7月29日，事发时年满16周岁；刘宗元生于1999年3月8日，事发时年满16周岁。熊伟为校外走读生，徐波、谢奎、刘宗元、田久富为住校学生。事发当天，谢奎、徐波系向班主任请假并持经班主任签字的请假条出校。刘宗元是在放学期间学生外出校门时，趁人多混出校门。死者田久富持有的出校证明是谢奎将其2015年3月23日经班主任签名的请假条篡改为出校证明提供给田久富的。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承担责任的前提法定条件，是必须以教育机构未尽教育和管理义务。但在本案中，死者田久富身为住校高中部学生，事发时已年满16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校期间接受了学校的校纪校规等安全教育，按常理已经具有一定的判断是非及自我保护能力，其利用第三中学放学期间门卫对校门出入管理工作中的瑕疵，持变造的出校证明离校在外就餐后，主动与他人同往下河游泳，应当能够预见在完全脱离学校有效管理范围外，前到深水河中游泳存在的重大安全隐患，却置学校的规定等警示教育及自身生命安全于不顾，从而实施游泳行为，终因自身缺乏游泳技能导致其溺水死亡的严重后果。对该结果，属田久富个人主观意识的故意违纪、盲目自信和疏忽大意的主观过错所致，故其自身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同时，田顺江和余天飞作为田久富的法定监护人，在校期间，田顺江作为监护人明知已与第三中学签订的《学生安全目标责任书》中规定了“禁止学生在任何时候私自下河、塘、堰、渠等游泳洗澡”等内容，但缺乏对其子的引导和教育，未能尽到对子女教育管理的法定义务，故对其子田久富溺水死亡的后果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第三中学作为公立教育机构，针对其学校所处环境条件，特别是学生私自下河游泳行为存在的安全隐患问题，在日常教育和管理中，曾多次以各种形式向学生进行安全警示教育，并制定了《学生管理条例》、《禁止学生下河洗澡的规定》等相关制度和处罚规定，被告第三中学门卫管理工作虽存在一定瑕疵，但并不必然导致离校学生发生溺水死亡的后果，故田久富的溺水死亡后果与第三中学校门出入管理工作中存在的瑕疵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由此，依法确认盐津县第三中学已经尽到了教育和管理义务，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熊伟、谢奎、刘宗元三人与死者田久富生前系同班同学，彼此均具有一定的认知和判断能力，且共同能够预见在已完全脱离学校有效管理范围外，而勿视违纪下河游泳所存在的安全隐患。三人在游泳前，田久富虽告知其具有游泳技能，但相互仍应尽到安全注意和保障义务。熊伟、谢奎、刘宗元在得知田久富溺水后，已竭尽全力采取施救措施，却因自身能力不足及受客观环境条件所限导致救助失败，但因共同商议且共同参与了下河游泳的危险活动，故对造成同行人员田久富的死亡结果负有一定过错，应依法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徐波在本案中，仅用其电动车将四人送至游泳处，后其自身因不具备游泳技能而未下水参与游泳的危险行为，其提供交通工具的行为并不属于共同危险行为，故其在本案中对田久富的溺亡不承担民事责任。综合熊伟等三被告均属在校学生，没有独立的财产和收入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实际，其各自应承担的责任份额由监护人即被告熊昌华、谢远正、刘光云进行赔付。根据《2015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田顺江、余天飞的合理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464720.00元（23236.00元/年×20年）、丧葬费24498.50元（48997.00元/年÷12个月×6个月）、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共计539218.50元。二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因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酌定由熊昌华、谢远正、刘光云共同承担12%，即64706.22元，熊昌华、谢远正、刘光云各承担4%，即21568.74元。其余损失由田顺江、余天飞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七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熊昌华、谢远正、刘光云赔偿田顺江、余天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64706.22元，其中熊昌华、谢远正、刘光云各承担21568.74元。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清。二、驳回田顺江、余天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70.00元（缓交），由田顺江、余天飞自行承担3669.60元，由熊昌华、谢远正、刘光云各承担166.80元。判决后，田顺江、余天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盐津县第三中学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107843.7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田顺江、余天飞对一审判决熊昌华、谢远正、刘光云共同承担12%的赔偿责任无异议，但判决盐津县第三中学不承担责任有异议。1.学校门卫对离校学生请假条的审查只是形式审查，没有制作形式统一的请假条来防止学生伪造请假条，盐津县第三中学存在管理上的失误；2.盐津县第三中学不能保证与田顺江、余天飞签订《学生安全目标责任书》的程序合法，不能证明已经对学生家长尽到了宣传、教育、警示义务；3.徐波、谢奎、刘宗元、熊伟属未成年人，对未成年人的取证，应当通知其监护人到场，否则是程序不合法的证据，一审法院不应当采纳非法证据。被上诉人均未答辩。二审审理过程中，田顺江、余天飞未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存在如下争议：盐津县第三中学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的有关规定，学校与未成年学生之间的关系是教育、管理、保护关系，而不是基于民事法律规定和血缘关系形成的监护关系。学校只有在实施教育教学活动或组织校外活动过程中存在过错造成未成年学生的损害，才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就本案，盐津县第三中学已经以各种方式对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并与田久富的监护人田顺江签订了《盐津县第三中学学生安全目标责任书》，责任书第一条明确“严禁任何学生在任何时候私自下河、塘、堰、渠等游泳洗澡。”学校基于保护学生，对危险行为已经告诫，门卫按照规定确认了有田久富班主任签名的证明才放行，学校已经适当履行了管理义务；其次，田顺江不论是以何种方式签订的《盐津县第三中学学生安全目标责任书》，其对责任书的内容都是知晓的，应当正确引导和告诫田久富，全面履行监护职责；第三，结合本案，受害人田久富是高中部住校学生，已年满16周岁，在校期间接受了学校的校纪校规等安全教育，对是非对错已经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在明知不能持变造证明出校的情形下故意而为，违反了校纪校规，并实施了与其年龄、智力、技能不相适应的高危险的游泳活动，最终导致溺水身亡。综合以上分析，田久富溺水身亡，责任不在盐津县第三中学，主要过错在田久富本身及其监护人，田久富、余天飞上诉请求改判盐津县第三中学承担107843.70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70元，由上诉人田顺江、余天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王荣祥代理审判员  席 波代理审判员  张丽勤二０一六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罗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