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57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延波，男，198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现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远利，广西涌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李梅，广西涌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莹，女,1983年9月22日出生，壮族，户籍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农珠妹，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京明，广西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秋菊，女，1983年6月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 上诉人蒋延波因与被上诉人李丽莹、梁秋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5民初8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8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询问、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蒋延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阳远利、庞李梅，被上诉人李丽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农珠妹、林京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梁秋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蒋延波上诉请求：1.撤销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5民初812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丽莹的诉讼请求；2.李丽莹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蒋延波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本案中，李丽莹是直接将款项转入梁秋菊账户，故出借人是李丽莹，借款人是梁秋菊，蒋延波与李丽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即使蒋延波与李丽莹之间存在法律关系，也并非李丽莹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而是投资合作关系。3.《借条》是在李丽莹多次到蒋延波经营的兴安家宴饭店闹事，严重影响饭店生意的情况下，蒋延波迫于无奈才签订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 被上诉人李丽莹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蒋延波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蒋延波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丽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延波、梁秋菊连带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拾壹万玖仟元整（小写人民币119000元）及逾期利息43197元利息（以13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年利率的24%计算从2018年4月1日起暂计至起诉时，其余利息计至还清为止）；2.判令蒋延波、梁秋菊连带支付律师费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蒋延波、梁秋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3日李丽莹通过银行转账向梁秋菊转款40000元；2017年2月4日李丽莹通过银行转账向梁秋菊转款30000元；2017年2月5日李丽莹通过银行转账向梁秋菊转款20000元；2017年2月8日李丽莹通过支付宝转账向梁秋菊分别转款10000元、10000元共计20000元；2017年2月9日李丽莹通过支付宝转账向梁秋菊分别转款10000元、10000元共计20000元；2017年2月13日李丽莹通过支付宝转账给梁秋菊10000元；2017年4月11日李丽莹通过支付宝转账给梁秋菊10000元；2017年5月19日李丽莹通过支付宝转账梁秋菊5000元，以上转款共计155000元。 2017年2月6日梁秋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蒋延波转账85000元；2017年2月9日梁秋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蒋延波分别转账10000元、10000元共计20000元；2017年2月10日梁秋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蒋延波分别转账10000元、10000元共计20000元；2017年2月14日梁秋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蒋延波转账10000元；2017年3月30日梁秋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蒋延波分别转账9900元、9900元、220元共计20020元，同时转款备注为装修款；2017年4月11日梁秋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蒋延波分别转账9990元、9990元、9990元、50元共计30020元，同时转款备注为装修款；2017年5月19日梁秋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蒋延波分别转账9990元、4000元共计13990元，同时转款备注为借款；2017年5月20日梁秋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蒋延波转账1000元，同时转款备注为借款；2017年6月13日梁秋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蒋延波分别转账9990元、3000元共计12990元，同时转款备注为借款。以上转款共计213020元，其中备注为装修款的共计50040元。 2017年11月12日蒋延波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李丽莹转款5000元、5000元合计10000元；2017年11月28日蒋延波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李丽莹转款10000元；2017年11月29日蒋延波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李丽莹转款5000元；2018年5月4日蒋延波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分别向李丽莹转款3000元、2000元、3000元共计8000元；2018年6月13日梁秋菊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李丽莹转款1000元；2018年6月17日梁秋菊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李丽莹转款2000元，以上转款共计36000元，李丽莹自认蒋延波的上述转账均系归还其的借款本金。 2018年1月20日，蒋延波向李丽莹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借款人：蒋延波，身份证号：4503251984××××××××因经营位于南宁市铺（南梧望州路口兴安家宴饭店，资金周转需要，向出借人李丽莹借到人民币壹拾万伍仟元整（￥155000元），借款期限：2017年3月6日至2017年10月6日，借期为6个月月，借款期间不计利息，双方约定全部借款定于2017年9月6日前一次性归还。借款人于11月29日还2.5万元整，剩余13万元整。期间15.5万逾期3个累计利息9300元整。剩余13万元整于2018年3月30号前还清，本金加所有利息累计总额9100元（15.5万逾期利息）13万元（本金）＋18200元（13万元的7个月利息，总额157300元整。如逾期不还，出借人将采取法律手段维护自己利益，且自借款期限满日起，借款人每月应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人民币贰仟陆佰元整（￥2600元），期间引发的纠纷由出借人所在法院管辖，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如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公证费及其它实际支出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借款人：蒋延波，身份证号码：4503251984××××××××，借条出具时间：2018年1月20日，担保人：梁秋菊（身份证号码：4521221983××××××××），担保人电话号码：138××××7509，还款计划表如下：1.2018年3月30号前一次性还清本金壹拾叁万元整（￥130000元）；2.剩余利息贰万柒仟叁佰元整（￥27300元）于2018年12月30号前还清。如没能在规定时间内还清欠款，则由担保人梁秋菊（身份证号：4521221983××××××××，电话138××××7509）承担全部责任。本欠条一式叁份，借款人一份，出借人一份，担保人一份，欠款还清后无效。（附件：身份证复印件）”。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李丽莹与蒋延波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李丽莹主张蒋延波向其借款155000元，并提交了蒋延波签字确认的《欠条》及其转账给梁秋菊155000元的转账凭证为证，蒋延波亦自行提交证据证实梁秋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其转款213020元。蒋延波主张其与李丽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认为梁秋菊转账给其的款项系梁秋菊的投资款，但就蒋延波与梁秋菊之间存在合作投资关系的事实，蒋延波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梁秋菊亦不认可其与蒋延波存在合作投资关系。蒋延波提交的录音光盘及微信聊天记录中虽然显示李丽莹有与蒋延波合作投资的意向，但由于蒋延波未和李丽莹签订合作投资协议，而最终选择向李丽莹出具《欠条》，证实了李丽莹通过梁秋菊转给蒋延波的款项已经转换为李丽莹与蒋延波之间的借款，且梁秋菊亦作为担保人在《欠条》中签名确认。李丽莹与蒋延波签订的《欠条》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李丽莹与蒋延波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公民之间的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及时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 二、关于本案尚欠的借款本金。李丽莹与蒋延波在《欠条》中确认蒋延波于2017年11月29日归还李丽莹25000元，尚欠李丽莹借款本金130000元，双方约定于2018年3月30日前归还借款本金130000元，现借款期限届满，李丽莹主张蒋延波归还借款本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如前述，蒋延波向李丽莹借款155000元，2017年11月29日之前蒋延波向李丽莹归还了借款25000元，2018年5月4日蒋延波又归还了借款8000元，2018年6月13日、17日梁秋菊归还了借款3000元，以上还款共计36000元，李丽莹自认蒋延波、梁秋菊的上述还款系归还其借款本金，扣除蒋延波、梁秋菊的上述还款后，蒋延波尚欠李丽莹借款本金119000元，李丽莹主张蒋延波归还其借款本金119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三、关于本案借款的逾期利息。李丽莹与蒋延波在2018年1月20日的《欠条》中约定155000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3月6日至2017年9月6日共计6个月，借期内不计利息，155000元逾期3个月累计利息9300元，相当于双方约定借款逾期利率为年利率2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李丽莹与蒋延波的上述约定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丽莹与蒋延波约定155000元的还款期限为2017年9月6日，李丽莹亦自认蒋延波、梁秋菊向其归还的款项为归还其的借款本金。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蒋延波于2017年11月12日向李丽莹偿还借款本金10000元，2017年9月7日至2017年11月12日共计67天，该期间155000元借款本金产生的逾期利息为6828元（155000元×年利率24％÷365天×67天），故截止2017年11月12日，蒋延波尚欠李丽莹借款本金145000元（155000元-10000元），尚欠李丽莹逾期利息6828元。蒋延波于2017年11月28日向李丽莹归还借款本金10000元，2017年11月13日至2017年11月28日共计16天，该期间145000元借款本金产生的逾期利息为1525元（145000元×年利率24％÷365天×16天），故截止2017年11月28日，蒋延波尚欠李丽莹借款本金135000元（145000元-10000元），尚欠李丽莹逾期利息8353元（6828元+1525元）。蒋延波于2017年11月29日向李丽莹归还借款本金5000元，2017年11月29日至2017年11月29日共计1天，该期间135000元借款本金产生的逾期利息为89元（135000元×年利率24％÷365天×1天），故截止2017年11月29日，蒋延波尚欠李丽莹借款本金130000元（135000元-5000元），尚欠李丽莹逾期利息8442元（6828元+1525元+89元）。2018年5月4日蒋延波向李丽莹归还借款本金8000元，2017年11月29日至2018年5月4日共计156天，该期间130000元借款本金产生的逾期利息为13335元（130000元×年利率24％÷365天×156天），故截止2018年5月4日，蒋延波尚欠李丽莹借款本金122000元（130000元-8000元），尚欠李丽莹逾期利息21777元（6828元+1525元+89元+13335元）。梁秋菊于2018年6月13日向李丽莹归还借款本金1000元，2018年5月5日至2018年6月13日共计40天，该期间122000元借款本金产生的逾期利息为3209元（122000元×年利率24％÷365天×40天），故截止2018年6月13日，蒋延波尚欠李丽莹借款本金121000元（122000元-1000元），尚欠李丽莹逾期利息24986元（6828元+1525元+89元+13335元+3209元）。2018年6月17日梁秋菊向李丽莹归还借款本金2000元，2018年6月14日至2018年6月17日共计4天，该期间121000元借款本金产生的逾期利息为318元（121000元×年利率24％÷365天×4天），故截止2018年6月17日，蒋延波尚欠李丽莹借款本金119000元（121000元-2000元），尚欠李丽莹逾期利息25304元（6828元+1525元+89元+13335元+3209元+318元）。蒋延波之后再未支付过李丽莹任何款项，故截至2018年6月17日，蒋延波尚欠李丽莹借款本金119000元，尚欠李丽莹逾期利息25304元，此后尚未支付的逾期借款利息应以119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6月18日起计至蒋延波实际清偿之日止。 四、关于律师服务费8000元。本案中李丽莹与蒋延波在《欠条》中虽已明确约定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如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其他实际支出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案件，争议标的100000元以下（含100000元）费率为5%，100000元至500000元（含500000元）费率为4.5%，本案争议标的为162197元，律师费应为7799元（100000元×5%+62197×4.5%），李丽莹主张的律师费8000元已超出上述规定，且李丽莹在规定的时间内未向法院提交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律师费发票，证实该费用已实际发生，故蒋延波主张其无需支付律师服务费8000元的主张理由充分，予以支持。 五、关于梁秋菊是否需要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梁秋菊自愿作为本案借款的担保人在《欠条》上签字并捺印，《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根据前述规定，由于梁秋菊未在《欠条》中表明承担何种保证责任，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对李丽莹要求梁秋菊对蒋延波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梁秋菊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蒋延波追偿。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蒋延波向李丽莹偿还借款本金119000元；二、蒋延波向李丽莹支付上述借款截止至2018年6月17日尚欠的逾期利息25304元；三、蒋延波向李丽莹支付上述第一项借款2018年6月17日后的逾期利息（利息计算：以119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6月18日起计至被告蒋延波实际清偿之日止）；四、梁秋菊对蒋延波的上述第一、第二、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梁秋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蒋延波追偿;五、驳回李丽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2元（李丽莹已预交），由李丽莹负担176元，蒋延波、梁秋菊负担1676元。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案争议焦点：1.上诉人蒋延波是否是适格被告？2.涉案欠条的效力问题？被上诉人李丽莹主张上诉人蒋延波归还119000元借款及利息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上诉人蒋延波是否是适格被告问题。对于收到李丽莹的155000元，蒋延波无异议，但认为系李丽莹转给梁秋菊的155000元，是李丽莹与梁秋菊之间的借款用于投资到蒋延波经营的饭店，其本人与李丽莹不存在借款关系。从双方在一、二审提交的录音光盘及微信聊天记录中反映出李丽莹有与蒋延波合作投资的意向，但最终因双方就合作投资事宜未能达成共识没有签订合作投资协议，而最终蒋延波选择向李丽莹出具《欠条》，确认借到李丽莹人民币155000元，并就借款期限、如何计算利息等事项进行详细约定，梁秋菊亦作为担保人在《欠条》中签名确认，说明三方就155000元的款项性质确定为李丽莹与蒋延波之间的借款达成合意，事后亦有还款行为。故蒋延波认为其不是借款人、不是适格被告的理由不成立。 对于焦点二涉案《欠条》的效力问题？被上诉人李丽莹主张上诉人蒋延波归还119000元借款及利息是否成立？“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法的举证规则，蒋延波上诉认为涉案《欠条》不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是被逼无奈，但未能提供确凿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正如前述，《欠条》中对借款的数额、期限、利息及如何还款都进行了约定，现借款期限届满，李丽莹主张蒋延波归还借款本金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正确。对于尚欠借款本金的问题，《欠条》中对蒋延波在2017年11月29日前归还的25000元确认为本金，对此后蒋延波归还的8000元及梁秋菊支付的3000元，李丽莹认可是本金，蒋延波及梁秋菊并不否认，故一审法院扣除上述还款后，确认尚欠的借款本金为119000元正确。对于利息的计算，《欠条》中约定借款期限内不计利息，逾期3个月的利息累计为9300元，即为月息3100元，相当月利率2%（年利率24%），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多次还款的时间、数额进行分段计算逾期利息正确。 综上分析，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之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4元，由上诉人蒋延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虹 审判员 覃 斯 审判员 覃若鹏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杨彩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