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54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康亚龙，男，汉族，1988年10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京霖，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传震，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案外人）：荥阳市海盈石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荥阳市贾裕镇大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2590805916B。法定代表人：方伟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强，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荥阳市中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荥阳市贾裕镇大堰村。组织机构代码：58289901—9。法定代表人：蒋利军，该公司总经理。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禹州市豫陶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禹州市梁北镇罗坡村。组织机构代码：57496591-X。法定代表人：张志远，该公司总经理。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志远，男，汉族，1963年9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一审第三人：荥阳市龙泉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荥阳市贾裕镇大堰村村委。组织机构代码：07540234-6。法定代表人：巫阳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闯，河南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亚龙因与被上诉人荥阳市海盈石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盈公司）及一审第三人荥阳市中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博公司）、荥阳市龙泉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泉公司）、禹州市豫陶陶瓷有限公司、张志远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初3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康亚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京霖、陈传震，被上诉人海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强，一审第三人龙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闯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亚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海盈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海盈公司应当对查封石料归其所有的主张负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链。其未提供向龙泉公司支付15万元租赁款的转账凭证，与丁伟东在履行石料运输协议过程中必然要发生的各种交接单据、结算单据；丁伟东关于单据的陈述与矿山开采产承包合同约定的结算时间等不符；海盈公司关于年生产能力与采矿许可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载明的生产规范不符。龙泉公司提交的租地领款清单的签订时间及款项发放时间倒置，不符合交易习惯。二、中博公司、龙泉公司与海盈公司有密切的关联关系，存在规避执行的动机。2013年11月25日前，中博公司与龙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相同，经营范围类同，住所地相同，中博公司违法将采矿许可证转移至龙泉公司名下，恶意规避法定义务。2018年1月9日龙泉公司的股东杨空军成为海盈公司股东，二公司意志存在部分重合，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虽是在2017年，但股权变动时间应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为准。龙泉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和复议后，海盈公司继续提出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具有阻碍执行的动机。相关新闻报道也称龙泉公司、海盈公司两家企业均属中博公司所有，海盈公司刚被收购。三、荥阳市人民法院（2016）豫0182执1184号执行裁定载明海盈公司暂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该案执行标的为29万元，仅相隔一年半，海盈公司主张价值千万元的涉案石料归其所有，有违常理。海盈公司答辩称，一、其已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石料归其所有。海盈公司与龙泉公司对签订租赁协议并实际履行没有争议，15万元租赁款对石料加工行业不属大额资金。丁伟东与海盈公司均认可签订矿山开采承包合同、石料运输协议的事实，协议内容与实际履行存在变化是生活常态，康亚龙作为合同局外人认为合同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是无理认为。二、海盈公司与康亚龙没有任何关系，中博公司是本案被执行人，但康亚龙先是要求变更龙泉公司为被执行人，被驳回追加申请后，又查封龙泉公司名下的采矿许可证，在不能实现执行目的后，再查封中博公司实际登记在龙泉公司名下采矿许可证所开采的建筑石料。但涉案石料是海盈公司存放在龙泉公司而非中博公司场地内，与中博公司、龙泉公司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龙泉公司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涉案场地已出租给海盈公司，涉案石料系海盈公司开采加工，属海盈公司所有，其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二、龙泉公司并非被执行人，执行法院无权变更被执行人，也不能超越执行复议裁定认定的内容随意执行。三、龙泉公司与海盈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后，海盈公司已支付15万元租赁款，龙泉公司出具了收据，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四、康亚龙以互联网检索到的新闻为依据，主张龙泉公司、海盈公司、中博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缺乏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盈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8）豫01执异305号执行裁定书；二、请求判决停止对(2014)郑执一字第32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封建筑用石料的执行，并解除已经采取的查封措施。一审法院查明：一、康亚龙因借款合同纠纷，将张志远、禹州市豫陶陶瓷有限公司、中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2013）郑民三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张志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康亚龙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确定,张志远已支付30万元应予以扣除)；二、张志远支付上述款项同时支付康亚龙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66050元；三、判令禹州市豫陶陶瓷有限公司、中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康亚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被执行人中博公司不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康亚龙于2014年4月11日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4日立案执行。后以龙泉公司与中博公司有关联性为由作出（2014）郑执一字第321号执行裁定书，变更龙泉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并于2015年1月15日作出（2014）郑协执一字第32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龙泉公司名下的证号为C41018×××252的采矿许可证。龙泉公司对2015年1月15日作出的（2014）郑执一字第321号执行裁定和2016年12月21日作出的（2014）郑执一字第321号执行裁定不服，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8）豫01执异9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1、撤销2015年1月12日作出的（2014）郑执一字第321号执行裁定（变更被执行人）。2、驳回异议人龙泉公司对一审法院2015年1月15日作出的（2014）郑法执一字第321号民事裁定（查封采矿权许可证）及2016年12月21日作出的（2014）郑执一字第321号执行裁定（采矿许可证续封）的撤销异议请求。龙泉不服（2018）豫01执异99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8年5月9日作出（2018）豫执复10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复议人龙泉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一审法院（2018）豫01执异99号执行裁定。故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4）郑执一字第32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封中博公司实际所有的登记在龙泉公司名下位于荥阳市贾峪镇大堰村以证号为C410182××252的采矿许可证所开采的建筑用石料，案外人海盈公司认为查封的石料属其所有，遂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8）豫01执异305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海盈公司的异议请求，海盈公司对该裁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二、海盈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龙泉公司与海盈公司于2017年12月10日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约定海盈公司租用龙泉公司的闲置场地，大约100亩，租赁费每年拾伍万元，租期两年。（2）2017年12月10日，龙泉公司出具的收据一份，内容为收到海盈公司场地租赁费（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壹拾伍万元。（3）海盈公司与丁伟东于2017年1月2日签订《矿山开采产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海盈公司将矿山石料的开采、生产工作以整包形式承包给丁伟东，双方对承包的计价方式、合作方式、承包期限、安全生产和管理等进行了约定。（4）2017年12月12日，海盈公司与丁伟东签订《石料运输协议》一份，约定：由于海盈公司场地小，海盈公司租用龙泉公司的闲置场地，存放石料，丁伟东负责装车运输至租赁用场地内，费用以销售磅单为准，每吨外加4元为短途运输费用。（5）证号为C4101822××3252《采矿许可证》一份，该证载明：采矿权人为海盈公司、有效期为2013年7月15日至2018年1月15日。（6）编号：（豫）FM安许证字[2016]XA××19YB的《安全生产许可证》一份，该证载明：单位名称为海盈公司。有效期：2016年9月12日至2019年9月11日。（7）海盈公司给员工发放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的工资发放表10页。对以上证据，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都进行了质证，由于海盈公司提交的证据形成了证据链，予以认定。三、龙泉公司提交了其与荥阳市贾峪镇大堰村焦山西头组村民达成租用土地100亩的协议书若干份。由于该证据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本案不予审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否第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本案中，海盈公司提出异议的标的物系堆放在龙泉公司场地内的石料，系动产，应当按照动产的认定标准来确定权利人。海盈公司举出了充分证据证明其系涉案石料的权利人，所提交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龙泉公司也出庭认可了涉案石料系海盈公司所有，故对海盈公司系涉案石料的权利人予以认定。虽说康亚龙提出异议且不认可海盈公司的证据，但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交证据，若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康亚龙应承担举证不能地法律后果。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主要是审查异议人对涉案标的物的权利能否排除申请执行人的执行，对于海盈公司提出撤销(2018）豫01执异305号执行裁定书的请求，不予支持。由于海盈公司对涉案石料拥有权利，其权利足以排除申请执行人对该石料的执行，对海盈公司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海盈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2014)郑执一字第32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所查封的位于荥阳市贾峪镇大堰村荥阳市龙泉矿业有限公司场地内的建筑用石料并解除对该石料的查封；二、驳回海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海盈公司负担2万元，由康亚龙负担18800元。（2018）豫01执异305号执行裁定于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经本院2019年7月3日组织各方当事人现场勘验，另查明：龙泉公司场地北部堆放涉案石料一处，南部堆放涉案石料一处，两处相距约100米。南部石料堆放处的东侧约50米为龙泉公司的石料加工车间，东侧约300米偏南为龙泉公司原石料开采地。海盈公司距龙泉公司场地北部石料堆放处约100米。二审中，海盈公司提交了涉案石料被查封前对外销售运输的部分单据，显示有收货单位、车号、重量、单价及金额等，客户在单据上签名。海盈公司工作人员高广献2018年11月16日、2019年1月18日向丁伟东的妻子李军梅分别支付20万元、53万元，海盈公司称款项系承包费。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确定本案争议焦点是：应否执行位于龙泉公司场地内的石料。本院认为，龙泉公司、海盈公司均非康亚龙申请执行中博公司、禹州市豫陶陶瓷有限公司、张志远借款合同纠纷的被执行人，康亚龙主张龙泉公司场地上堆放的涉案石料归龙泉公司，因龙泉公司与被执行人中博公司用同一张采矿证可证，故龙泉公司的石料就是被执行人中博公司的石料，请求继续执行。海盈公司主张堆放在龙泉公司场地上的涉案石料归其所有，提交了与龙泉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与丁伟东签订的《矿山开采产承包合同》、《石料运输协议》等证据，请求排除执行。康亚龙主张海盈公司未提交《租赁协议》约定的15万元租金银行转账凭证，而海盈公司称系现金支付。在海盈公司持有龙泉公司出具的15万元租金收据，龙泉公司认可《租赁协议》及已收取租金的情况下，仅凭康亚龙对支付方式的异议，不能认定《租赁协议》虚假。康亚龙主张海盈公司未提交与丁伟东签订的《石料运输协议》履行过程中的各种交接单据，协议虚假。但丁伟东一审中到庭作证陈述相关情况，海盈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涉案石料被查封前的部分销售单据，且海盈公司已经向丁伟东支付了部分开采运输费用，证明双方实际存在合同关系，在目前的证据情况下，无法认定《矿山开采产承包合同》、《石料运输协议》虚假。康亚龙关于海盈公司代理人陈述的海盈公司年生产能力与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载明的生产规模不符，龙泉公司与当地村民签订《租地领款清单》时间与款项发放时间倒置，中博公司、龙泉公司之间变更中博公司原持有的采矿许可证以规避执行等主张，与本案石料的排除执行并无关联性。互联网新闻称龙泉公司、海盈公司均属中博公司所有，但该新闻报道在本案中属传闻证据，康亚龙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报道内容的真实性。在龙泉公司、海盈公司均非本案被执行人的情况下，龙泉公司的股东杨空军成为海盈公司的股东，不能否认各公司的独立法人人格，不足以认定恶意串通规避执行。荥阳市人民法院（2016）豫0182执1184号执行裁定载明海盈公司暂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仅能证明当时人民法院未查控到海盈公司的财产，而不能认定海盈公司实际无财产，故不能以该执行裁定否定海盈公司是涉案石料的权利人。结合海盈公司与龙泉公司的南北相邻位置、涉案石料与海盈公司的较近距离等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协议等相关证据及证人、当事人的陈述，认定海盈公司提交的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海盈公司系涉案石料的权利人可以排除执行并无不当。康亚龙在二审中称海盈公司开采矿山需要爆破作业，海盈公司无《民用爆炸物品购买许可证》、《爆破作业单位许可证》，也不具有民用爆炸物品销售许可证，向本院申请调取存放于河南省公安厅的《民用爆炸物品购买许可证》、《爆破作业单位许可证》企业名录。海盈公司系石料开采企业，其及指定人员采用何种作业方法开采石料，与已经开采出的石料存放于何处，其是否涉案石料的权利人并无关联关系。若康亚龙认为海盈公司及相关人员违法爆破作业等，可自行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综上所述，康亚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康亚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静审判员 李建瑞审判员 张俊宇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