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茂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盖剑高。委托代理人刘键，上海市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韦业石材经营部。法定代表人祝文卫。委托代理人顾鸿生，上海市海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杲枫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晓栋。上诉人上海金茂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茂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4）杨民二（商）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键、被上诉人上海韦业石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韦业经营部”）法定代表人祝文卫及委托代理人顾鸿生、原审第三人上海杲枫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杲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晓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6月9日，案外人上海百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金茂公司签订《上海百汇园14#楼顶层F户型内装修施工合同协议书》（以下简称《合同协议书》），约定由金茂公司承接百汇园14#楼顶层F户型内装修工程，工程地点为上海市徐汇区宛平南路1518弄百汇园14#楼东单元33层，金茂公司委派吕晓栋为驻工地代表，代表金茂公司行使全部权力和职责，金茂公司代表在本工程的施工中，其职责范围内所发出的书面材料，均应视为金茂公司有效意志的表达等。该协议书明确开工日期为2010年6月10日，竣工日期为120天。同日，金茂公司与杲枫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杲枫公司承接百汇园14号楼顶层F户型内装修工程的施工，实行包工、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的劳务承包，工程地点为上海市徐汇区宛平南路1518弄百汇园14号楼东单元33层；金茂公司委托杲枫公司代理采购本工程所需的工程材料（但业主方所供材料除外），并明确委托采购的材料费为1，267，092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杲枫公司派驻施工现场的项目负责人为吕晓栋，授权其全权负责本工程的进度、技术、工期、安全、文明施工等方面的各项工作等。2011年5月26日，韦业经营部向百汇园项目部出具百汇园26号楼33层石材价格确认单，确定了石材的名称、单位、数量、单价及总金额（477，663.97元），并明确最终结算工作量按送货签单为准。吕晓栋在该确认单下半部确认签字处作为项目经理签字，并表明：“单价无异议，数量以现场实量为准”，落款处加盖“上海金茂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百汇园项目部”印章。2011年12月30日，韦业经营部、金茂公司及杲枫公司签订《上海百汇园26号楼3301室石材供货确认单》（以下简称“供货确认单”），该确认单明确，鉴于杲枫公司受金茂公司委托承包施工（包工包料）百汇园26号楼3301室复式房内装饰工程，杲枫公司向韦业经营部订购本工程的石材，现就尚有部分石材未供应到场及该石材款的支付等事宜，经三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约定：本确认单附件所列石材总价为123，840.90元；杲枫公司委托金茂公司在本确认单签署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代为杲枫公司向韦业经营部支付上述石材的首付款60，000元，韦业经营部收到该款项之日起7天内将上述石材全部送达本工程现场；上述石材全部安装就位经验收无质量问题后，金茂公司即代为杲枫公司向韦业经营部支付石材尾款；根据本确认单，金茂公司代为杲枫公司支付的上述所有款项均由杲枫公司承担，并在金茂公司与杲枫公司承包的百汇园工程或本工程的结算价内抵扣，若不足以抵扣的，则由杲枫公司予以补足；杲枫公司全权委托吕晓栋负责本工程的所有事宜，其所签署的关于本工程的文件、协议等均代表杲枫公司等。后金茂公司分两次向韦业经营部支付款项共计121，077元。原审中，韦业经营部、金茂公司均认可该款项系支付供货确认单项下的石材款，且供货确认单项下的款项已支付完毕。2013年1月16日，吕晓栋代表百汇园项目部向韦业经营部出具还款协议，协议表明：“今欠韦业经营部33楼F型房石材款214，000元整，经双方协商，于2013年4月16日一次性付清，如逾期，则按双倍银行贷款利息承担逾期责任。”韦业经营部催讨无果，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金茂公司给付韦业经营部石材款214，000元、金茂公司支付韦业经营部逾期利息（以214，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4月17日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原审法院另查明，上海市宛平南路1518弄百汇园的14号楼东单元即为26号楼。2009年2月24日，吕晓栋向金茂公司申请“百汇园项目部”印章，金茂公司于同日审核并批准，在审批表上关于项目部印章使用规定为：项目部印章仅作项目部与业主方、总包方、监理方关于工程方面的工作联系单、技术核定单、涉及变更单之用，不可用于项目部与材料供货商、劳务人员、劳务分包人以及其他分包人等签订合同或协议之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点：第一，本案的金茂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第二，本案尚欠的货款金额为多少？第一，关于金茂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结合金茂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和金茂公司与杲枫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来看，金茂公司委托杲枫公司代理采购本工程所需的工程材料，且金茂公司委派吕晓栋为驻工地代表，代表金茂公司行使金茂公司的全部权力和职责，金茂公司代表在本工程的施工中，其职责范围内所发出的书面材料，均应视为金茂公司有效意志的表达。故不管是杲枫公司，还是作为杲枫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吕晓栋在系争装修工程中的行为均系代表金茂公司实施相关法律行为。事实上，在2011年5月26日的石材价格确认单上，吕晓栋系作为金茂公司百汇园项目经理的身份签字且加盖了该项目部的印章，即便百汇园项目部印章申请表中明确该印章不可作项目部与材料供货商签订合同之用，但该申请表为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杲枫公司，故韦业经营部有理由相信吕晓栋代表金茂公司与其发生石材买卖关系。至于韦业经营部、金茂公司及杲枫公司签订的供货确认单中明确杲枫公司为购买石材的相对方，吕晓栋系代表杲枫公司签署相关文件。原审法院认为，供货确认单是针对2011年12月30日之后韦业经营部向系争工程的供货事项，韦业经营部、金茂公司以及杲枫公司就三方的权利义务达成的协议，但该协议不能否认该时间节点之前吕晓栋系代表金茂公司与韦业经营部发生石材买卖关系的事实。且2011年12月30日后供货的款项已结清，本案韦业经营部主张的是2011年5月26日之前的货款。综上，本案的金茂公司主体适格，系争石材款应当由金茂公司支付。至于金茂公司与杲枫公司在承、发包关系中的费用结算，可由金茂公司另行主张。第二，关于本案尚欠的货款金额问题。吕晓栋以金茂公司百汇园项目部经理的身份，于2013年1月16日向韦业经营部出具的还款协议，系针对2011年12月30《供货确认单》之前的供货即2011年5月26日价格确认单中的尾款的确认，仍应当视为金茂公司对韦业经营部尚欠石材款项的确认，故金茂公司尚欠韦业经营部货款金额为214，000元。金茂公司未按时付款，引起纠纷责任在金茂公司，金茂公司除应向韦业经营部支付货款，还应按照协议支付韦业经营部逾期付款利息。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金茂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韦业经营部货款214，000元；二、金茂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韦业经营部逾期利息（以214，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4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2，255元，由金茂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至原审法院。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金茂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对2011年5月26日石材价格确认单、2013年1月16日还款协议的事实认定不清。石材价格确认单并未对供货数量作了确定；还款协议中欠款数额并无相应的供货清单或发票等依据，仅凭吕晓栋任意写的数字，无法证明这些石材用到本案系争工地，即使吕晓栋的行为属于代理行为，也存在其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委托人利益的情况，亦应由其与他人承担连带责任。另外，金茂公司并未授权吕晓栋对外签订材料买卖合同，韦业经营部明知吕晓栋超越职权购销石材而明知故犯，不是善意第三人，故金茂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金茂公司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韦业经营部的原审诉请。被上诉人韦业经营部答辩称：吕晓栋是系争工地的经理、金茂公司的全权代表，石材价格确认单上的数量就是送货数量，经吕晓栋确认。还款协议只是最后的一张，之前的由吕晓栋陆续付了部分现金。金茂公司将工程包给杲枫公司全权负责，包工包料，石材价格确认单上也盖了该项目部的章，韦业经营部一直认为上述工地是金茂公司的，至签三方协议时才知金茂公司与杲枫公司有约定。韦业经营部不同意金茂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杲枫公司答辩称：由法院确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的是韦业经营部主张的价款是否应由金茂公司偿还。系争工程项目由金茂公司承接后交杲枫公司施工，并约定杲枫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晓栋为该工程经理、对外代表金茂公司，虽金茂公司对交吕晓栋使用的百汇园项目部印章的使用范围有约定，且明确不可作为项目部与材料供应商签订合同所用，但对于韦业经营部来说，并无证据表明其事先知晓上述约定，故吕晓栋用此章加盖在石材价格确认单上的行为效力及于金茂公司。但是，该确认单对实际送货的具体数量未予确认。2011年12月30日，金茂公司、杲枫公司、韦业经营部三方签订供货确认单时，韦业经营部应当明知向其购买石材用于上述工程的是杲枫公司而非金茂公司，金茂公司只是对韦业经营部不愿意送货的最后一部分石材代为杲枫公司付款，以要求韦业经营部确保上述石材及时送到工地而不影响工程进度。而韦业经营部现主张的欠款部分，系供货确认单所涉货物之前的供货欠款，对此欠款的确认却系由吕晓栋于2013年1月16日以百汇园项目部名义向韦业经营部出具的还款协议。在韦业经营部已于2011年12月30日应当明知上述工程所用石材的购货单位实际为杲枫公司、金茂公司代为支付部分货款特先签订三方协议的情况下，吕晓栋仍于2013年1月16日以金茂公司的名义出具这份还款协议，其效力则不再及于金茂公司。同时，虽然杲枫公司与金茂公司可就上述工程进行结算，但对工程结算的项目及费用是以该工地的工程实际状况为基准，而本案所涉欠款除上述还款协议外，并无有效的送货单等证据证明确系为该工地实际所用，故现仅凭吕晓栋个人签字确认的欠款数量是否与该工程相关的依据不足。综上，韦业经营部现据吕晓栋所出具的还款协议要求金茂公司还款，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的相关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4）杨民二（商）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上海韦业石材经营部的原审诉请。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1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2，2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10元，均由被上诉人上海韦业石材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显微代理审判员  陈晓伟代理审判员  肖光亮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胡雪怡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