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16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雅芳，女，198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青阳青华**。委托代理人：张丽芳，广东海法（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泽飞，广东海法（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忠仁，男，195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松溪县。委托代理人张达金，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雅芳因与被上诉人林忠仁关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16日，林忠仁、王雅芳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王雅芳因经营资金周转需要向林忠仁借款103万元，期限6个月，王雅芳应按借款合同订立的时间和期限向林忠仁足额归还借款。如王雅芳逾期还款或未还款，林忠仁有权终止借款，王雅芳须据逾期天数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收罚息并按日计付借款本金0.3%作为滞纳金给林忠仁，直至借款本金、罚息、滞纳金及相关所有费用清付为止等条款。同日，王雅芳出具借款借据确认王雅芳收取林忠仁借款合同项下借款103万元，其中100万元转帐支付，现金3万元，王雅芳在本借据上签字时已确认全额收到了上述借款。庭审时，林忠仁认为上述款项的出借因2010年11月16日转帐196万元，款项到期后由王雅芳出具借款合同及收据确定。王雅芳则认为该196万元与本案无关，其实际收取借款本金97万元，并于2011年3月16日将其中的72万元转付给案外人姚世俤，实际收款28万元，另于2012年7月21日归还林忠仁50万元并有2013年8月22日的电话录音由林忠仁确定将50万元的债务由案外人姚世俤承担，对此林忠仁否认，认为其并未确认债务转移，王雅芳只归还了53万元，录音当中王雅芳也确认欠款本金50万元。另林忠仁、王雅芳双方确认上述借款时间自2011年3月16日至2011年9月15日止，借款期间没有约定利息的计收，只约定逾期利率的计收标准。林忠仁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王雅芳立即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和利息共计833000元（从2011年9月16日以103万元为本金，计至2012年7月21日止；从2012年7月22日开始以50万元为本金计至王雅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4倍算），2、王雅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林忠仁、王雅芳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在上述合同签订后，王雅芳出具借款借据确认收取林忠仁借款103万元，足以确定王雅芳的收款额。现王雅芳否认只收取97万元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况且林忠仁也提供证据表明在此笔借款前，王雅芳收取林忠仁转帐款项196万元。林忠仁认为上述借款属于该196万元转帐款项余下借款的确定，法院予以采纳。王雅芳收取林忠仁借款103万元，按合同约定应于2011年9月15日前归还，逾期未归还的应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现王雅芳于2012年7月21日还款50万元，且林忠仁也自认确定王雅芳另行归还3万元，故林忠仁据此分段计收利息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王雅芳抗辩认为其借款实际只有97万元，其中将72万元转付他人，并由林忠仁确认由他人直接偿还，确定了债权债务的转移，但王雅芳却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王雅芳提供的电话录音只是作为双方在款项归还方面的处理或意向，并未以书面方式确定债务转移或无需王雅芳还款。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故林忠仁同意其他人代王雅芳还款，而其他人未予归还的，并不能免除王雅芳上述债务的归还，故王雅芳认为其债务转移无据，法院不予采纳。另，王雅芳于2012年7月21日归还林忠仁本金50万元与其上述表述借款28万元不符，借款仅28万元不应归还50万元本金。至于王雅芳与他人关系，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作调处。综上所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王雅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林忠仁借款50万元及其银行利息（按本金103万元，自2011年9月16日起计至2012年7月21日止；按本金50万元，自2012年7月22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收）。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130元，由王雅芳负担。判后，王雅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诸多错误。一、本案的借款本金总额为人民币97万元，而不是人民币103万元。王雅芳与林忠仁在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3万元，本意是王雅芳向林忠仁借款100万元，利息6万元，后林忠仁在电话录音中也确认了总共借款本金为100万元，但是在签订借款合同当天，王雅芳实际上仅收到转账97万元，亦即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就已经扣除6万元的利息。《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金是贷款人应当给借款人的借款总额。利息是在借款人对本金经过一定时期的使用产生的。如果本金没有交付给借款人，却让借款人支付使用本金的利息，对借款人是不公平的，因此王雅芳只需按实际借款数额97万元计算利息。二、本案剩余的50万债务己转移给第三人姚世俤。王雅芳于2012年7月21日已向林忠仁归还了本金50万元，在王雅芳提供的电话录音中第三人姚世俤承认剩余50万元本金由其负责归还，只是这50万元本金的利息要求由王雅芳支付。同时，录音中林忠仁承认早期在玖沣公馆同意王雅芳将这50万元的债务转移给第三人姚世俤，只是第三人姚世俤一直没有履行归还的义务，因此本案剩余的50万债务已经林忠仁同意转移给第三人姚世俤。三、关于利息部分，本案属于约定不明，根据《合同法》规定应当不支付利息。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一、《借款合同》中同时约定了“罚息”和“滞纳金”，且“罚息”达到了法定的利率最高标准、“滞纳金”超出了法定的利率最高标准，属于约定不明、约定无效。在借贷款中，“罚息”和“滞纳金”是等同性质的，都是变相地计算逾期利息，都是借款人对出借人不按期还款的一种违约责任。二者可以约定其中一种也可以同时约定，但同时约定的总和不能超过法律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货款利率的四倍；当二者同时约定，并且每一种都达到或者超出法定的利率最高标准的，只能双方都明确地重新约定选择其中一种，并不能超过法律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货款利率的四倍，否则属于约定不明、约定无效。而在本案中，同时约定了“罚息”和“滞纳金”，且“四倍利率的罚息”达到了法定的利率最高标准、“日0.3％的滞纳金更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利率最高标准，属于约定不明、约定无效。再者，这也是变相的索取特别高额利息的贷款，是变相的发放“高利货”、“大耳窿”、“地下钱庄”的行为，一种残酷剥夺借贷者私人财产的手段，是法律明确禁止的。第二、《借款合同》中“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收罚息”属于约定不明、约定无效。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的约定是按银行货款“日利率的四倍”，还是按“月利率的四倍”，还是按“年利率的四倍”。只是约定了“银行同类货款利率的四倍”，这难以确定具体的利率，因此也无法计算具体的利息，因此属于约定不明、约定无效。综上，民间借款利息归属合同之债，《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依据法律的适用原则，《合同法》是特别法、后法、新法，根据后法优于先法，特别法优于普通法原则，对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应该执行《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因此应当不支付利息。四、王雅芳提供的广东闽商担保融资公司的资料来看林忠仁与姚世俤同为该公司的股东，姚世俤因为资金紧张想从公司借款，作为该公司股东不好出面只好由王雅芳的名义向林忠仁借款97万元，王雅芳借款后立即将款项给姚世俤，林忠仁与姚世俤均认可王雅芳主张的债务转让。王雅芳主张应该追加姚世俤为被告，有利于案件处理。综上，王雅芳特提起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07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改判为王雅芳向林忠仁偿还47万元借款本金并按借款金额97万元分段计算利息）；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忠仁承担。林忠仁针对王雅芳的上诉，答辩称：1、涉案借款是从2010年延续下来的，没有借款不可能出具借款合同，王雅芳已经在借款借据上确认全额收到上述借款。2、王雅芳所称的录音林忠仁不予确认，涉案款项不存在债务转让问题也不存在代位清偿问题，并且姚世俤是否向王雅芳借款不是本案处理的范围。综上所述，虽对原审判决利息计算存在异议但是对其事实认定不存在异议，且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的判决结果正确，王雅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自相矛盾，是为了拖延时间，请求驳回王雅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经审理，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王雅芳认为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借款金额为103万元以外，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林忠仁于2010年11月16日通过银行转帐196万元给王雅芳。王雅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于涉案借款合同签订当日收到转帐97万元。本院认为：王雅芳与林忠仁对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借款总金额是103万元还是97万元？涉案债务是否发生了转移？王雅芳是否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关于借款总金额的问题。对借款形成和交付的情况，林忠仁提供了196万元的转帐凭证为依据并主张涉案借款是对该款项的确认；王雅芳在《借款借据》上签字、捺印，确认其全额收到借款103万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借款总金额为103万元，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因此，林忠仁有权要求王雅芳清偿借款本金及按上述认定金额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王雅芳否认上述196万元与本案的关联性，然而又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在借款发生当天收到97万元款项的事实，故本院对王雅芳关于借款总金额为97万元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债务转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王雅芳将其债务转移给案外人姚世俤，应当得到林忠仁的同意。本案中，王雅芳主张债务已经发生转移的主要依据是电话录音，但该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未得到林忠仁确认，即使录音为真实，其中林忠仁的陈述中，也没有作出同意债务转移的明确意思表示。故王雅芳关于债务已经发生转移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既然债务没有发生转移，没有证据反映姚世俤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不接纳王雅芳关于追加姚世俤作为本案被告的上诉主张。关于王雅芳是否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的问题。王雅芳与林忠仁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逾期还款，王雅芳应承担支付罚息和滞纳金的义务，这是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林忠仁起诉时，据上述约定要求王雅芳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之四倍支付利息，符合我国法律法规的规定，其诉求应该得到支持。相反王雅芳主张关于罚息、滞纳金的约定属约定不明、约定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意见不予采纳。综合上述分析，王雅芳提出上诉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2130元，由上诉人王雅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文莉代理审判员  许雪芳代理审判员  吴 湛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张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