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临民三终字第4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之华。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明成。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生磊，山东一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陵县鲁城镇小闫庄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董文武，主任。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杜玉峰。委托代理人：张美良，山东韬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之华、闫明成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陵县人民法院（2013）苍民初字第1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杜之华、闫明成提供的与兰陵县鲁城镇小闫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闫庄村委）签订的《山场承包合同》载明：签订时间是2002年10月16日；四至是：南至平山后的地北，北至刘善民的山场，东至地以上，西至北半部地以上、南半部到杜玉芹的山场，约4-5亩；承包期限为30年，自2002年10月16日起至2032年10月16日止；30年的承包费共计1800元，三年一交，第一次于合同签订之日交清3年的承包费180元，以后的交款时间依次类推等。杜之华、闫明成及小闫庄村委书记杜芝堂（任职时间1999.4-2003.8）在合同上签字、捺印，加盖了小闫庄村委公章。时任村委主任是杜玉恒（任职时间1998.7-2003.4）没有签字，称对此不知情。杜之华、闫明成提供的（2004）苍证经字第637号公证书，载明：公证日期是2004年6月28日，加盖了小闫庄村委的公章，村委负责人处是杜芝堂签字。公证时杜芝堂已不再任职，但村委公章未交回。鲁城镇法律服务所失火后，鲁城乡人民政府于2008年《公告》，内容：经党委政府决定，现对经管站代管的各村合同进行公示，发布在公示范围内的合同，请于公告张贴7日内交乡经管站，逾期不交者将视为无效合同。公示范围内的土地承包基本情况登记表载明：承包方是杜之华的合同，签订日是2002年10月16日，承包费1800元，承包面积5亩。承包方是闫明成的合同，签订日是2001年12月6日，承包期限30年，承包费2040元，承包面积8亩。该登记表载明的不是杜之华、闫明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时提供的其二人为共同承包人签订的合同。杜之华、闫明成提供2007年10月14日收据一份，载明：取荒山承包费（杜之华、闫明成承包人）2005年-2008年288元，收款人孟庆学。涉案争议的山场已被中钢集团山东矿业有限公司租用。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杜之华、闫明成提供的合同是书记杜芝堂在村委负责人处签字，村委法定代表人杜玉恒没有签字，对此不认可。杜之华、闫明成持有的公证书载明时间是2004年6月，村委的负责人处由杜芝堂签字，但杜芝堂任职时间1999.4-2003.8，杜芝堂当时已不再担任书记。杜之华、闫明成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杜芝堂的行为是受村委法定代理人授权或委托实施的，村委亦未追认，应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且该合同四至范围载明“南半部到杜玉芹的山场”，而杜玉芹没有与村委签订山场承包合同，其妻吴敬莉的山场承包合同是复印件，没有提供原件核对，合同四至范围不明确。杜之华、闫明成要求确认其所持有的山场承包合同有效，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杜玉峰与村委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杜玉峰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不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杜之华、闫明成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50元，由杜之华、闫明成负担。上诉人杜之华、闫明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2002年10月16日签订合同时，村书记杜芝堂已经全面负责村委工作，其在负责人处签字符合法律规定。2004年6月兰陵县公证处对涉案合同公证时，镇党委并未免去杜芝堂的书记，杜芝堂可以履行村书记的职责。二、村委与上诉人签订的补偿协议系对上诉人合同的认可。上诉人的合同南至杜玉芹的山场，杜玉芹与另案上诉人吴敬莉系夫妻关系，即南至吴敬莉的山场，四至明确。上诉人共同承包山场的合同已由经管站备案，只是经管站人员在录入电脑时输入错误。除共同承包外，闫明成与小闫庄村委在2001年12月6日单独订立了一个承包合同。三、被上诉人杜玉峰的合同系2009年伪造，属无效合同，与上诉人的合同无利害关系，杜玉峰不是适格主体，原审期间不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的山场承包合同有效。被上诉人小闫庄村委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杜玉峰在庭审中答辩称：本案在重审时查明的经管站的备案合同与上诉人持有的合同不符，承包时间不一致。上诉人的合同无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0日，杜之华、闫明成以小闫庄村委为被告，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双方于2002年10月16日签订的山场承包合同有效、合同继续履行，原审法院作出（2012）苍民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02年10月16日，杜之华、闫明成与小闫庄村委签订了一份山场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山场的四至为南至平山后的地北，北至刘善民的山场，东至地以上，西至北半部地以上，南半部到杜玉芹的山场，约4-5亩，承包期为三十年，自2002年10月16日起至2032年10月16日止，30年的承包费共计1800元，三年一交。第一次于合同签订之日交清3年的承包费180元，以后的交款时间以此类推。杜之华、闫明成及村委会的原负责人杜芝堂在合同上签字捺印。2004年6月28日，苍山县公证处对此合同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2004）苍证经字第637号公证书。2012年5月8日，原审法院追加杜玉峰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庭审中，杜玉峰提供一份与小闫庄村委签订的一份山场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承包内容，甲方（村委会）将座落在东南方的山场地共计27亩，北至石门老路，南至平山后村，西至董业宝地以东，东至山顶……。二、承包期限，承包期50年，从1995年5月6日起至2045年5月6日止。三、承包金额，承包金额一千五百元，每年交款叁拾元。”原审第三人杜玉峰及小闫庄村委原代表人董运山在合同上签字盖章，苍山县鲁城法律服务所和杨某作为见证机关和见证人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合同落款时间是1995年5月6日。庭审中，杜之华、闫明成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确认涉案合同有效、杜之华、闫明成享有合同范围内土地承包经营权。杜之华、闫明成为证明其合同签订时间早于原审第三人的合同，向法庭提交了一份鲁城乡信访办2010年10月20日出具的上访答复意见及杨某于2010年11月5日出具的证明，鲁城乡信访办在上访人杜玉峰反映小闫庄村合同重复问题的答复意见是“经查：杜玉峰的合同，村委盖章时是2003年7月份以后盖的，因当时各村公章收缴到乡统一管理时都做了相应的符号……”。杨某在证明中说“2009年具体几月几日我记不清了，鲁城乡小闫庄村干部及杜玉峰等三人来找我……，于是我便用我在鲁城司法所工作时加盖好法律服务所公章的废旧合同，照着他们拿来的其他承包合同的样子给杜玉峰补了一份山场承包合同，至于是否与其他承包户四至重复问题以及他们拿回去是怎样加盖的村委公章及代表人的私章问题，我全然不晓。”原审另查明，杜之华、闫明成的承包合同四至范围与原审第三人杜玉峰的承包合同四至范围有重合的地方，重合的地方已被中钢集团山东矿业有限公司租用。据此，原审法院（2012）苍民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认为，根据鲁城乡信访办的证明及证人杨某的证言，可以认定杜玉峰与小闫庄村委签订山场承包合同的时间是2003年7月份之后，而杜之华、闫明成与小闫庄村委签订山场承包合同的时间是2002年10月16日，虽然杜玉峰与村委签订山场承包合同的落款时间是1995年5月6日，但实际签订的时间是2003年7月份之后，所以杜之华、闫明成的合同生效在先。杜之华、闫明成和杜玉峰两份合同的四至范围有重合的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项的规定，两份合同均未依法登记，对两份合同四至范围重合的部分，生效在先的合同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故杜之华、闫明成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杜之华、闫明成与小闫庄村委签订的合同上有村委会的盖章及负责人的签字，有公证机关的公证，在小闫庄村委未将该合同撤销或解除的情况下，杜之华、闫明成要求确认该合同为有效合同，予以支持。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杜之华、闫明成与小闫庄村委于2002年10月16日签订的山场承包合同为有效合同，杜之华、闫明成享有合同范围内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审第三人杜玉峰不服上述（2012）苍民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4月20日作出（2013）临民三终字第54号民事裁定，撤销（2012）苍民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发回苍山县人民法院重审。重审期间，杜之华、闫明成提交了苍山县鲁城镇经管站出具的证明一份、鲁城乡人民政府2008年公告一份等证据，杜玉峰提交了证人孟某的书面证词、小闫庄村委与案外人杜知堂的承包合同等证据，原审法院调取了中共苍山县鲁城镇委员会组织办公室证明一份（证明小闫庄村委村支两委历任情况），并于2014年4月21日作出（2013）苍民初字第1510号民事判决，即本次杜之华、闫明成上诉至本院的原审判决（本判决初始已述明）。另查明，苍山县鲁城镇经管站于2014年7月31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鲁城镇经管站存有小闫庄村委与村民杜之华、闫明成签订的东南对子山山场合同一份。（合同南至平山后的地北、北至刘善民山场、东至地以上、北至北半部地以上、南半部到杜玉芹山场，约4-5亩，合同期限为2002年10月16日至2032年10月16日）。”该证明加盖“苍山县鲁城镇经管站”公章。2014年8月4日，苍山县司法局鲁城司法所出具证明一份，载明：“1、经鲁城镇司法所，信访办查证，根据鲁城党委政府2008年5月20号公告决定共计小闫庄村有效合同14份（有效中，杜之华、闫明成、吴莉都在经管建档）在建档时根本就没有杜玉峰合同，根据鲁城党委政府公告决定杜玉峰视为无效合同。2、根据查证，小闫庄村所有的有效合同法人都是村支部书记签字，原因是村主任没经过民选，如有村主任签字，后期建档全部改为支部书记签名。”该证明的查证人处签名为“张守银”。苍山县鲁城镇经管站对杜之华承包合同的备案情况为：发包方全称山东省临沂市苍山县鲁城乡小闫庄，法人代表董业连，承包方代表姓名杜之华，承包地总面积5亩，承包费1800元，承包期限2002年10月16日至2032年10月16日止，承包地为山场。经管站对闫明成承包合同的备案情况为：承包方代表姓名闫明成，承包地总面积8亩，承包费2040元，承包期限2001年12月6日至2031年12月6日止，承包地为山场。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两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杜之华、闫明成与小闫庄村委于2002年10月16日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上诉人是否享有该合同范围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第一，关于上诉人的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上诉人杜之华、闫明成与被上诉人小闫庄村委于2002年10月16日签订的山场承包合同（原件）发包方的落款处负责人签名虽然为小闫庄村委时任支部书记杜芝堂，但该合同盖有“苍山县鲁城乡小闫庄村民委员会”公章，杜芝堂签订合同的行为能够代表小闫庄村委的意思表示。且2014年8月4日苍山县司法局鲁城司法所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在涉案合同签订时被上诉人小闫庄村委未选出村主任，当时的承包合同均由村支部书记签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小闫庄村委签订的山场承包合同内容合法有效，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成立并生效的合同。至于苍山县公证处作出的（2004）苍证经字第637号公证书对该承包合同的成立、生效并无影响。因此，原审（2013）苍民初字第1510号民事判决以公证时杜芝堂已经不再担任书记、未交出公章为由认为该公证书阻却涉案合同的有效性是不恰当的。在苍山县鲁城镇经管站的备案中，承包方代表为杜之华的合同备案情况与上诉人提交的涉案《山场承包合同》内容基本一致，不同仅在于上诉人提交的涉案《山场承包合同》的承包人为杜之华、闫明成，而在经管站的备案中承包人代表为杜之华。对于此项不一致，苍山县鲁城镇经管站于2014年7月31日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记载的内容（鲁城镇经管站存有小闫庄村委与村民杜之华、闫明成签订的东南对子山山场合同一份。合同南至平山后的地北、北至……，约4-5亩，合同期限为2002年10月16日至2032年10月16日）能够说明备案中承包人代表为杜之华的合同就是对上诉人杜之华、闫明成与被上诉人小闫庄村委于2002年10月16日签订的山场承包合同。原审（2013）苍民初字第1510号民事判决认定该合同四至不明确，并认为上诉人证据不足，应予纠正。第二，关于上诉人是否享有其承包合同约定范围内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问题。被上诉人杜玉峰提交的与被上诉人小闫庄村委签订的承包合同落款时间为1995年5月6日，但鲁城法律服务所出具的证明、苍山县鲁城乡信访办出具的答复意见及法院工作人员对证人杨某的调查笔录能够查明，被上诉人杜玉峰的涉案合同系于2003年7月以后补的，实际签订日期并非1995年5月6日，且见证人杨某在并不知晓该合同约定的土地四至范围的情况下，用之前盖好章的废旧合同，为杜玉峰补了一份合同。因此，虽然杜玉峰与小闫庄村委的合同落款时间是1995年5月6日，但实际签订时间应为2003年7月份之后。两份合同的四至范围有重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土地承包经营权，在该两份合同均未依法登记的情况下，对两份合同四至范围重合的部分，生效在先的合同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因上诉人的涉案承包合同生效时间在先，因此，上诉人享有涉案合同范围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另外，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杜玉峰提交的合同的土地存在重合，本案的判决结果对被上诉人杜玉峰的利益有着直接影响，故原审（2013）苍民初字第1510号民事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杜玉峰不应作为原审第三人参加诉讼，有所不当。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陵县人民法院（2013）苍民初字第151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杜之华、闫明成与被上诉人苍山县鲁城镇小闫庄村民委员会于2002年10月16日签订的山场承包合同有效；上诉人杜之华、闫明成享有该合同约定范围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苍山县鲁城镇小闫庄村民委员会、被上诉人杜玉峰均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天威审 判 员  何 江代理审判员  蒋文静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张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