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2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永生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影院街**楼。法定代表人：何春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蕾、王博，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鑫兴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影院街**楼。法定代表人：魏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虎，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晓菊，女，196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西乾，河南耀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市永生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生公司）、洛阳鑫兴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兴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晓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3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生公司上诉请求：1、驳回于晓菊的起诉；2、依法改判或将本案移交洛阳市公安局车站分局处理。事实与理由：于晓菊是洛阳双鑫企业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鑫公司）的一名客户经理，2014年7月份在双鑫公司被东站分局因非法集资立案前夕，在于晓菊的请求下周永生协助其将其名下的客户闵洛霞、彭春荣、张智龙、裴航共计86万元的集资款由双鑫公司转为永生公司，这样在公安局立案时就可以查不到于晓菊参与了非法集资的证据。当时永生公司向于晓菊出具借款合同的行为是于晓菊为了开脱其罪责一手炮制的。86万元是双鑫公司经理王伟立和周永生之间办理了一个拆借手续，而双鑫公司并没有把钱转给永生公司。几个月后，双鑫公司人员被正式立案拘捕，因于晓菊名下的4户86万元已不在当时的账面上（86万元中包含了诉讼中的31万元），故其逃避了打击，后来于晓菊是怎么将当时××裴航等客户的名字全部改成了于晓菊，上诉人并不知晓。在十年前上诉人公司就已经停业，五年前被吊销营业执照，何春华已离开洛阳十多年，怎么也没想到会成为欠钱的被告，何春华正在向公安机关核实公章的真伪。双鑫公司的刑事审计表中于晓菊理财的18人中包涵这4个人的理财。在一审中充分证明永生公司借款不是事实，是周永生协助于晓菊逃脱罪责，使于晓菊躲过了公安局的拘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侓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于晓菊是双鑫公司的理财客户经理，经她手理财金额1500余万元，双鑫公司已被立案，而于晓菊由于同周永生制作虚假合同躲过公安部门的追究，其余客户经理均已受到法律的制裁，于晓菊也理应受到法律的处罚。一审判决中引用了于晓菊提供的录音，录音主要是周永生和徐英的谈话记录，录音中周永生自认倒霉说明他帮于晓菊弄假成真、有苦难言。周永生既不是上诉人公司股东也不是公司法人，他和徐英的对话录音不能证明永生公司的借款合同，只能证明周永生为帮于晓菊逃避打击，弄虚作假最后套住了自己。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晓菊辩称：一、答辩人与二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据、承诺函、还款计划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自2014年7月付息至2016年1月，债权债务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2013年，双鑫公司与答辩人的同学彭春荣、嫂子闵洛霞、外甥裴航、丈夫张智龙四人存在借贷关系，其中彭春荣5万元、闵洛霞30万元、裴航31万元、张智龙20万元，合计86万元。2014年6月，鑫兴泰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周永生与双鑫公司协商，以双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维立在偃师一个加油站的150万元债权（见于晓菊、张智龙与周永生谈话录音）为交换条件，将该四笔借款连同贺爱的10万元共计96万元债务转让与鑫兴泰公司（期间，因裴航急需用钱，答辩人将31万元支付给裴航后取得31万元的债权），鑫兴泰公司分别与答辩人等签订《借款合同》，自2014年7月按月利率15‰付息至2016年1月，共计19个月，鑫兴泰公司通过其工作人员付林燕、曹淑华、吴倩倩等个人账户，将利息打入答辩人在洛阳银行开立的账户。2016年3月17日，答辩人（××）与永生公司（借款人）、鑫兴泰公司（担保人）续签《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31万元，期限12个月，自2016年3月17日至2017年3月17日，借款月利率15‰，答辩人在××处签字按指印，借款人永生公司、担保人鑫兴泰公司分别加盖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一审庭审中二上诉人对印章真实性不持异议）。同日，先后出具由三方签字盖章的《借据》一份，鑫兴泰公司出具《承诺函》《还款计划书》各一份。合同签订后，二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经多次协商无果，彭春荣就其名下的5万元借款向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该案被告主动履行后，彭春荣撤诉；闵洛霞项下30万元、张智龙项下20万元经张智龙与周永生协商（见于晓菊、张智龙与周永生谈话录音），鑫兴泰公司分别从本金中扣除自2014年7月至2016年1月已支付的利息85500元（本金300000元×月利率15‰×19个月）、57000元（本金200000元×月利率15‰×19个月）后，2018年5月23日，将214500元（300000元－85500元）、143000元（200000元－57000元）通过吴倩倩个人账户打入答辩人银行账户（见于晓菊银行流水）；因答辩人与鑫兴泰公司不能就本案所涉31万元借款的清偿达成一致而引起诉讼。上述事实证明双鑫公司向鑫兴泰公司转移96万元（包括贺爱10万元）债务的时间是2014年6月，以双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维立在偃师一个加油站的150万元债权为交换条件，属于正常的业务往来。二上诉人接受债务后支付利息至2016年1月（见与付林燕谈话录音），债权债务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二、答辩人对鑫兴泰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担保期限。自2014年7月至2016年1月，鑫兴泰公司通过其工作人员付林燕、曹淑华、吴倩倩等个人账户，将利息打入答辩人的银行账户，一审庭审中，鑫兴泰公司认可吴倩倩、付林燕为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对支付利息至2016年1月的事实也未提出反驳证据，也认可答辩人多次找周永生要求归还借款的事实。2018年5月23日，鑫兴泰公司对闵洛霞项下30万元、张智龙项下20万元分别从本金中扣除自2014年7月至2016年1月已支付的利息后，将214500元、143000元打入答辩人银行账户，证明答辩人一直向鑫兴泰公司主张权利。由于答辩人在担保期限内向鑫兴泰公司主张权利，鑫兴泰公司主动履行担保义务，担保期限转化诉讼时效，答辩人起诉没有超过担保期限。三、本案不涉及刑事犯罪。永生公司上诉称答辩人“是双鑫公司的理财客户经理，经她手理财金额壹仟伍佰多万”，“伙同周永生弄了这份虚假合同躲过公安部门的追究”没有事实依据。答辩人曾在双鑫公司担任过客户经理，但业务上仅有亲戚朋友的100多万元，2014年4月，到洛阳星宝投资担保咨询有限公司（2014年11月6日变更为鑫兴泰公司）任客户经理，理财金额仍然只有100多万元，洛阳星宝投资担保咨询有限公司和变更后的鑫兴泰公司没有因非法集资被公安机关立案，鑫兴泰公司也没有因公司用个人银行账户进行资金往来被追究任何法律责任，答辩人更不会涉嫌刑事犯罪。即便鑫兴泰公司以非法集资被追究刑事责任，答辩人仅是一名普通业务人员，最高人民法院刑三庭有关负责人就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相关问题答记者问中称“对于参与非法集资的普通业务人员，一般不作为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刑事责任。”综上所述，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鑫兴泰公司述称：一、上诉人永生公司并没有最终接受双鑫公司的相应债权。于晓菊也并没有这方面的证据证明双方的债权转让合同实际履行，由于担保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所以鑫兴泰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也就是说合同成立但未生效，担保条款也不生效。二、永生公司与双鑫公司之间有关合同转让的行为是以虚假的意思表示掩盖非法目的，也就是说掩盖被追究刑事责任的目的。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该行为无效。或者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该行为是虚伪的意思表示，也应当认定为无效。鑫兴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于晓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于晓菊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借款合同内容可知双方并未约定担保期限，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担保期限是六个月。而于晓菊起诉时已超过借款到期后的六个月担保期限，上诉人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查明上诉人向于晓菊支付利息的事实错误。上诉人从未向于晓菊支付过利息，也未承诺支付利息或本金。于晓菊提供的录音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支付过利息或本金。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于晓菊辩称：同对永生公司的答辩意见。永生公司述称：同我方的上诉意见。于晓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兴泰公司、永生公司连带清偿借款本金31万元，并支付利息13.02万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之后按月利率15‰付至实际付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鑫兴泰公司、永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7日，××于晓菊（甲方）与借款人永生公司（乙方）、担保人鑫兴泰公司（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于晓菊向永生公司提供借款31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6年3月17日至2017年3月17日，借款月利率1.5%，鑫兴泰公司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永生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何春华在“乙方”处签章，鑫兴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周永生在“丙方”处签章。同日，于晓菊与永生公司、鑫兴泰公司签订借据一张，鑫兴泰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和承诺函各一份，承诺函约定借款期限到期后，若借款人不能按期足额还款，承诺：周永生以星宝大厦作为对您的担保承诺（未办理抵押登记）。庭审中，于晓菊陈述以下事实：1.2013年案外人裴航向洛阳双鑫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鑫公司）投资31万元，后双鑫公司又把该债务转给了鑫兴泰公司，有于晓菊与鑫兴泰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周永生的录音视听资料为证；2.于晓菊认可担保人鑫兴泰公司付息至2016年1月20日，并提供其与担保人公司员工付林燕的通话记录为证；3.因裴航急需用钱，于晓菊代鑫兴泰公司支付该借款，于晓菊于2016年3月17日重新签订了上述借款合同。庭审时，鑫兴泰公司认可付林燕系公司员工。另查明，2014年11月6日，洛阳星宝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变更为洛阳鑫兴泰商贸有限公司。2016年11月21日，洛阳鑫兴泰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周永生变更为魏波。该院认为，合法债务应当清偿。永生公司以签订借款合同的方式受让承担案外第三人双鑫公司所欠借款，有借款合同、借据、承诺函、还款计划书以及于晓菊与担保人鑫兴泰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周永生的录音视听资料为证，该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永生公司现以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来否定合同的效力，并以此为由来否认双方之间实际存在的转让债权债务关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后，永生公司作为债务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永生公司对借款合同中其所加盖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于晓菊系利用职务之便私自加盖，因没有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月利率15‰（1.5％），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于晓菊主张的借款利息依法应自其认可债务人逾期支付利息之日即2016年1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鑫兴泰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中担保人处签章，但未约定保证责任类型，依法应在担保期限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晓菊提供了其与担保人公司员工付林燕核实公司支付利息情况的相关通话记录，来证明其在担保期限内向保证人鑫兴泰公司主张还款，故于晓菊要求鑫兴泰公司还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洛阳市永生物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于晓菊借款本金31万元；二、洛阳市永生物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于晓菊借款31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6年1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洛阳鑫兴泰商贸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洛阳市永生物资有限公司、洛阳鑫兴泰商贸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03元，由洛阳市永生物资有限公司、洛阳鑫兴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于晓菊主张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是通过债务转让的方式而形成，案外人双鑫公司对裴航负有债务，后双鑫公司将债务转让给鑫兴泰公司，于晓菊代鑫兴泰公司向裴航偿还了债务，从而取得了裴航对鑫兴泰公司的债权。二审中，永生公司申请鑫兴泰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周永生出庭作证，周永生主张永生公司并不是本案的债务人，双鑫公司才是本案的借款人，但周永生承认其向于晓菊支付过利息。于晓菊一审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及通话录音等证据也可以证明鑫兴泰公司向于晓菊支付过款项，鑫兴泰公司的工作人员付林燕亦认可鑫兴泰公司向于晓菊支付过利息。鑫兴泰公司向于晓菊支付利息说明其认可于晓菊作为债权人的事实，这与于晓菊关于通过代偿的方式取得对鑫兴泰公司的债权的主张相印证。2016年3月17日，永生公司作为借款人与于晓菊签订本案借款合同并出具借据，鑫兴泰公司向于晓菊出具承诺函并承诺若永生公司不能按时偿还本案借款，周永生愿以星宝大厦为于晓菊的债权提供担保。本案中，永生公司、鑫兴泰公司对案涉借款合同、借据、承诺函、还款计划书中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上述事实说明，案涉借款合同及借据是对之前债务数额的确认，永生公司加盖印章的行为表示其愿意承担还款责任。永生公司主张于晓菊涉嫌刑事犯罪，该主张因证据不足，不应支持。关于鑫兴泰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案涉借款合同及借据约定鑫兴泰公司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但未对保证期间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鑫兴泰公司的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于晓菊应于2017年9月17日前要求鑫兴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于晓菊提供的录音证据的形成时间均为2018年，故于晓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于2017年9月17日前向鑫兴泰公司主张过保证责任，故于晓菊提起本案民事诉讼要求鑫兴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时，保证期间已经过，鑫兴泰公司不应对本案永生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永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鑫兴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可以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38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38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于晓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均由洛阳市永生物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刘丽娜审判员 王 鹏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