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一中民终字第05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女，1988年1月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刘闯，北京市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男，1973年7月1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李维，北京市东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因与被上诉人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0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甄洁莹担任审判长，法官吕云成、张寒松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闯、被上诉人吴××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在一审中起诉称：吴××与唐×在2012年4月通过“世纪佳缘”网站相识，双方相识后唐×以种种理由向其借款，自2012年7月至8月，共借给唐×62.99万元。2012年9月3日，双方在青岛市黄岛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唐×继续以各种理由借款，如不同意借款就以离婚相威胁，甚至在吴××不知情的情况下变卖其所有的房屋。吴××在实属无奈的情况下，于2013年8月14日提起离婚诉讼，唐×承认收到上述款项，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民事判决书，认为吴××婚前出借给唐×的款项属于个人债权债务关系，应当另行起诉。故吴××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唐×偿还借款62.99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唐×在一审中答辩称：第一、涉案款项其均收到，但是双方之间并非是借贷关系，而是吴××赠与唐×的款项。吴××认识唐×后，想与唐×结婚，为了表示诚意和自己的经济实力，才不断向唐×账户打钱。第二、2012年8月22日，吴××向唐×转款的5万元是因为唐×要与其前夫闫利东离婚，吴××主动提出给唐×5万元满足闫利东的要求，因此唐×才与闫利东协议离婚。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吴××与唐×相识。此后，二人以男女朋友关系进行交往。在2012年7月至8月期间，唐×曾以支付赡养费、购买房产、经营服装摊位、支付货款等为由，累计向吴××借款62.99万元。2012年9月3日，二人登记结婚。2014年4月21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唐×与吴××的婚姻关系，现该判决已生效。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据吴××向唐×的转款凭证及其吴××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唐×作为借款人，理应按期归还借款，唐×长期拖欠吴××借款不还的行为，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还款的违约责任。对于唐×辩称62.99万元系吴××的赠与行为一节，该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即赠与人须有无偿给予财产的明确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唐×并无证据证明吴××给付62.99万元时具有无偿给予的意思表示，亦无证据表明双方就所谓的赠与合同生效的条件达成任何口头或者书面协议。唐×与吴××之间的感情发展不足以影响该院对于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认定。故对唐×的该项辩称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唐×所辩称的2012年8月22日向其转款5万元，也是吴××无偿赠与的行为，该院认为，唐×并未提交有效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对其该项辩称，证据不足，该院亦不予采信。故对吴××要求唐×偿还62.99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借款六十二万九千九百元。唐×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唐×曾以支付赡养费、购买房产、经营服装摊位、支付货款等为由向吴××借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证据；2、一审回避了本案中至关重要的事实，包括：吴××年龄比唐×大，吴××追求唐×。中国文化和两性文化中，男人追求女人多以展示自己的社会属性，当然包括物质优势来进行。唐×正是在吴××强大的物质攻势下，才决定离婚并与吴××迅速结婚的；3、吴××为了促使唐×离婚，在唐×离婚的当天，给唐×邮寄了5万元。这5万元是唐×前夫提出的，为了满足唐×前夫的需要，达到与唐×结婚的目的，吴××特意又给了唐×5万元；4、一审对吴××和唐×最后建立起婚姻关系、交往当时的状况、过程、结婚的结果等没有综合的考虑和裁判，仅以吴××口头陈述为依据，对唐×的口头陈述却一概否认。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仅以转账凭证和吴××的口头陈述就认定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是错误的。转账记录是借款的必要证据，但不是充分证据；2、一审法院错误地适用了举证责任的原则。吴××应充分举证证明其行为为借款，但是除吴××的口头陈述外，无其他证据证明。在此种情况下，考虑到最后两个人已经结婚，并且无证据证明吴××要求唐×打过欠条，就应该认定系赠与；3、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必须有口头或者书面的协议存在，是错误的。综上，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的全部诉讼请求。唐×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予以证明：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关于唐×与其闫利东离婚纠纷的（2012）武民一初字第4415号民事调解书，用以证明吴××为了达到唐×离婚的条件给了唐×5万元，可以推断本案借款为赠与。吴××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不同意唐×的上诉请求。吴××与唐×离婚纠纷终审判决认定婚前62.99万元属个人债权债务，应另行解决。现吴××要求唐×返还借款，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吴××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予以证明：（2013）海民初字第23526号吴××与唐×离婚纠纷一审案件开庭笔录，用以证明在双方离婚纠纷中唐×承认婚前62.99万元是借款，不应该在当时离婚诉讼中解决，而应该另行起诉。经本院庭审质证，吴××对唐×提交的（2012）武民一初字第4415号民事调解书、唐×对吴××提交的（2013）海民初字第23526号案件开庭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2年7月31日吴××通过中信银行账户转账汇入唐×工商银行账户2500元，2012年8月6日分九次转账汇给唐×两个工商银行账户450000元（每次50000元），2012年8月22日19：52：55转账汇给唐×50000元，2012年8月24日分三次汇给唐×115000元（两次各50000元，一次15000元），2012年8月29日汇给唐×900元，2012年8月31日分两次汇给唐×11500元（一次1500元，一次10000元），上述各项汇款总额共计62.99万元。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2年8月22日出具（2012）武民一初字第441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唐×提出离婚，闫利东同意离婚，法院依法准予离婚；二、婚生子由唐×抚养，闫利东每月给付子女抚养费500元；三、共同财产：坐落于河北省固安县新中东街北侧学府芳园二期楼房一套归唐×所有，该房按揭贷款由唐×自行偿还；四、唐×给付闫利东楼房折价款50000元（已执行）。”唐×一审答辩称2012年8月22日转账的5万元是吴××主动提出给唐×满足其前夫的要求，针对一审法官“5万元应该谁出？”的提问，唐×回答“唐×，但唐×没有，所以吴××给了5万元。”针对一审法官“哪些内容可以显示是吴××把这5万元赠与唐×，由唐×给其前夫”的提问，唐×回答：“没有，但时间是吻合的。”（2013）海民初字第23526号吴××与唐×离婚纠纷一案中，针对吴××起诉要求偿还借款1195940元一节，唐×答辩称：“对于借款，婚前的借款应另行起诉，婚后的566040元是属于吴××打到唐×的账户让唐×支配，是夫妻共同财产，不是借款。”一、二审判决认定吴××在婚前给付唐×的部分钱款，属于个人债权债务关系，应另行解决。关于婚后转账的566040元为夫妻共同财产，唐×主张该钱款均用于日常生活，但认可将部分款项用于购买超出日常生活所需的物品及装修其婚前个人房产，非用于夫妻双方共同支出，且数额巨大，故一、二审法院酌定唐×应给予吴××相应物品折价补偿30万元。本院审理期间，唐×主张吴××婚前汇款系赠与，并主张已经花掉，具体怎么花的记不清楚，表示有二十万元是吴××买手表了，有一部分是共同花销，还有买首饰和学车。吴××则否认存在二十万元购买手表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唐×认可婚前收到吴××汇款62.99万元，吴××主张系借款，而唐×则辩称为赠与。通观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案62.99万元的法律性质究系借款，抑或为赠与的认定问题。关于交付款项的性质，需要结合具体细节予以综合考虑。一、唐×与闫利东系2012年8月22日离婚，而在此之前吴××向唐×支付的款项就有45.25万元。即使是男女追求关系，在女方未有离婚的情况下，大额的赠与亦不符合常理；二、唐×表示2012年8月22日支付闫利东离婚补偿的5万元系吴××赠与，并且唐×在一审中表示该笔钱应该由唐×支付，但是唐×没有，所以吴××给了5万元。但是在此之前吴××汇款给唐×45.25万元，此45.25万元唐×一审表示花了，如此短的时间就花掉，显然不符合常理。唐×与闫利东2012年8月22日离婚民事调解书中显示“唐×给付闫利东楼房折价款50000元（已执行）”，而当天吴××则是在19：52：55转账汇给唐×50000元的，显然并非唐×所述没钱而由吴××赠与；三、吴××在婚后转账给唐×款项566040元，唐×认可用于购买超出日常生活所需的物品及装修其婚前个人房产，非用于夫妻双方共同支出，且数额巨大，法院据此酌定唐×给予吴××相应物品折价补偿。吴××在婚前一个月的时间内汇款给唐×62.99万元，婚后又大额汇款，唐×称都已经花完，亦不合常理；四、吴××转账给唐×的款项数额有大有小，小数额的转账如2500元、900元，不符合男方为显示经济能力而赠与的常理；五、吴××起诉唐×离婚案件中，吴××诉请中包括偿还婚前借款62.99万元，唐×辩称“对于借款，婚前的借款应另行起诉，婚后的……是夫妻共同财产，不是借款”，虽然唐×的抗辩主要是程序性的抗辩，但是对于款项性质，特别是婚前婚后的款项性质作出不同的抗辩，能够看出唐×对于款项性质的法律关系的不同认识。综合以上意见，一审判决认定吴××与唐×之间存在62.99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不不当。唐×上诉认为62.99万元系婚前赠与性质，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综合上述因素认定吴××与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唐×主张双方之间系赠与法律关系，按照上述举证责任的规定，应由唐×举证证明双方之间系赠与法律关系，现唐×并无证据证明吴××给付62.99万元时具有无偿给予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唐×的此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唐×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千零五十元，由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零一百元，由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代理审判员  吕云成代理审判员  张寒松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马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