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黑高商终字第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通辽蒙和吉乳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新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琪，黑龙江远东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庆支行（原广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庆支行）。代表人李德勇，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邹德刚，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大庆分所律师。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天博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平大雪，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李彤，男，197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天博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黄旭，男，197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上诉人通辽蒙和吉乳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蒙和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庆支行（以下简称广发行），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天博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博行公司）、李彤、黄旭票据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庆中院）（2012）庆商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蒙和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新伟及委托代理人王琪，被上诉人广发行的委托代理人邹德刚，原审被告天博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平大雪，原审被告黄旭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彤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7月6日，广发行与天博行公司签订《授信额度合同》，约定：广发行贷款给天博行公司1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0年7月6日起至2011年7月6日止。同日，广发行与蒙和吉公司就天博行公司1200万元借款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蒙和吉公司以自有房屋、土地使用权在1200万元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执行费、拍卖费，双方就上述抵押物办理了他项权证。同日，广发行与李彤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李彤在1200万元范围内承担最高额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广发行分别于2011年6月30日、7月1日向天博行公司开具了四张6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到期日分别为2011年12月30日、2012年1月1日，汇票金额共计2400万元，天博行公司向广发行交纳了1200万元的保证金。截止2012年1月1日，天博行公司尚欠本金11，813，124.83元。《授信额度合同》约定，承兑汇票逾期后形成逾期借款，应自汇票到期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并按约定计收复利。原审法院在审理期间，依据当事人申请委托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对送检的（2010）庆银最保字第133066-007-0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中"黄旭"的签字及手印进行司法鉴定，其结论为：该合同第8页法定代表人处的"黄旭"字迹并非黄旭所书写，指印倾向亦非黄旭所印留。原审判决另查明，广发行因本案纠纷实际支付律师费295，420.00元。广发行于2012年9月14日向大庆中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天博行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181.68万元及利息；二、天博行公司偿还广发行委托律师所发生的律师费295，420.00元；三、蒙和吉公司以奈房权证字第××号、第××号、第018号、第××号的房屋，及以奈国用（2008）第20080462号、第20080463号、第20080464号、第20080465号、第20080466号的土地使用权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广发行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李彤、黄旭在1200万元最高额度内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其他相关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授信额度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广发行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天博行公司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如约偿还借款本息，故天博行公司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并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利息及律师费。蒙和吉公司以奈房权证字第××号、第××号、第018号、第××号的房屋，及以奈国用（2008）第20080462号、第20080463号、第20080464号、第20080465号、第20080466号的土地使用权为案涉借款在最高限额1200万元范围内提供抵押担保。因天博行公司未按时还本付息，广发行主张蒙和吉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及李彤在最高限额1200万元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广发行主张黄旭为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问题，因对"黄旭"签字的（2010）庆银最保字第133066-007-0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鉴定后，其鉴定结论为该合同上"黄旭"字迹并非黄旭本人所书写，"指印"亦倾向非黄旭所留，故对该保证合同的效力不予认可，黄旭不应承担案涉借款的保证责任。至于律师费295，420.00元，因案涉合同对律师费均有约定，且该收费标准符合《黑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试行）》及《大庆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故对广发行主张的295，420.00元律师费予以支持。判决：一、天博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偿还广发行借款本金11，813，124.83元及罚息和复利（自2012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罚息和复利）；二、天博行公司给付广发行295，420.00元律师费；三、天博行公司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偿还上述款项，广发行以蒙和吉公司抵押的房权证奈房权证字第××号、第××号、第018号、第××号的房屋，及奈国用（2008）第20080462号、第20080463号、第20080464号、第20080465号、第20080466号的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五、李彤对天博行公司应当偿还广发行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广发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701.00元，鉴定费12，000.00元，邮寄费380元，由天博行公司、蒙和吉公司、李彤负担。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蒙和吉公司上诉称：蒙和吉公司为广发行与天博行公司之间的流动资金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而非为银行承兑汇票担保，案涉承兑汇票的债权人系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庆萨尔图支行（以下简称萨尔图支行），并非广发行，而广发行并未举示其向天博行公司发放1200万元借款的相关证据，亦未举示天博行公司收到案涉借款和已偿还及未偿还借款本息的证据，原审判决在未查清案涉借款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及借款数额是否真实的情况下，判决蒙和吉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不公平。广发行所支付的律师费295，420.00元数额过高，违反律师收费的相关规定。虽然在合同中约定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律师费，但该律师费应当符合相关规定。根据《黑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的规定，广发行应支付的律师费为95，942.00元，原审判决增大了蒙和吉公司的责任，应当予以调整。此外，广发行对黄旭的真实身份未尽到审查义务，导致黄旭的担保责任免除，广发行存在过错，增加了蒙和吉公司的抵押担保责任，亦影响到主合同的效力，主合同应为无效。本案基本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广发行答辩称：广发行与天博行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且已实际履行。现天博行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1，813，124.83元未偿还，律师费295，420.00元的收费票据已向法院提供，收费标准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天博行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服从原审判决。黄旭答辩称：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上"黄旭"的签字和手印并非黄旭本人所为，原审判决免除黄旭的保证责任正确。二审中，广发行向本院提交了四份《托收凭证》，意在证明萨尔图支行已就案涉承兑汇票向淄博强大集团有限公司付款600万元，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分行付款600万元，向潍柴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付款1200万元。蒙和吉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广发行在原审中未举示属于举证过失，且该承兑汇票系萨尔图支行出具，并非本案债权人广发行出具，萨尔图支行与广发行系相互独立的两家银行，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广发行举示的该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形式及内容合法，且与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与案涉《银行承兑协议》亦可相互印证，本院对此予以采信。二审庭审中，广发行对律师费295，420.00元，同意按蒙和吉公司主张的数额减让至95，942.00元。本院二审查明：案涉《授信额度合同》即编号为（2010）庆银授合字第133066-007号，主要内容为：具体授信品种为"流动资金贷款额度"和"银行承兑汇票额度"。"流动资金贷款额度"最高限额为1200万元，每笔流动资金贷款的期限最长不超过12个月，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周转；"银行承兑汇票额度"为授信额度敞口最高限额1200万元，每笔银行承兑汇票的期限不得超过六个月。承兑之前，天博行公司须按不少于票面金额的50%交存承兑保证金。承兑时，由广发行向天博行公司按票面金额的万分之五一次性计收手续费。由于天博行公司未能及时足额交存票款，致使广发行垫付资金时，广发行所垫付的款项转为广发行对天博行公司的逾期贷款，广发行对天博行公司尚未交付的票款自汇票到期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对欠息按日计收复利，并有权从天博行公司银行账户中划款抵偿。广发行给予的上述授信额度并非构成广发行必须按该授信额度足额发放的义务，实际发放金额以"借款借据"或其它债权债务凭证所载为准。还款方式为天博行公司不迟于每一笔本息到期前1个工作日在690050517010001855号还款账户中存入足额资金以备还款，广发行有权于每一笔本息到期日主动从此账户中扣收款项。担保方式及担保合同为，广发行于2010年7月6日与担保人蒙和吉公司签订编号为（2010）庆银最抵字第133066-007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与担保人李彤签订编号为（2010）庆银最保字第133066-007-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与黄旭签订编号为（2010）庆银最保字第133066-007-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二审同时查明，案涉《授信额度合同》及诸份最高额担保合同签订后，萨尔图支行于2010年7月9日、7月16日、7月19日分别向天博行公司发放了三笔共计1200万元的流动资金借款，该三笔借款凭证载明前述款项汇入天博行公司在萨尔图支行开立的690050517010001855号账户中，即案涉《授信额度合同》所约定的还款账户。天博行公司就前述流动资金借款，于2011年6月30日、7月1日分四笔向萨尔图支行共计还款1200万元。至此，前述流动资金借款1200万元已清偿完毕。2011年6月30日，萨尔图支行与天博行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为（2010）庆银承字第133066-007号《银行承兑协议》，约定：汇票金额为1200万元，出票日为2011年6月30日，到期日为2011年12月30日。承兑手续费按票面金额万分之五计算，在银行承兑时一次付清，承兑汇票到期日，承兑银行凭票无条件支付票款。如到期日之前出票人不能足额交付票款时，承兑银行对不足支付部分的票款转做出票申请人逾期贷款，并按照有关规定计收罚息。同年7月1日，双方又签订一份编号为（2010）庆银承字第133066-007-1号《银行承兑协议》，约定的出票日为2011年7月1日，到期日为2012年1月1日，汇票金额为600万元，其他合同条款与前述《银行承兑协议》约定内容相同。天博行公司于前述承兑协议签订当日与广发行签订了两份《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该质押合同的主合同为"广发行与天博行公司签订的案涉《授信额度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包括但不限于展期合同）"，保证金金额均为600万元，两份质押合同保证金共计1200万元。案涉承兑汇票到期后，萨尔图支行分别于2011年11月30日、12月1日扣划了天博行公司在萨尔图支行保证金帐户中的1200万元保证金及其利息。2011年11月16日、12月13日、12月21日，萨尔图支行分别向淄博强大集团有限公司付款600万元，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分行付款600万元，向潍柴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付款1200万元。二审另查明，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所担保的主合同为广发行与天博行公司于2010年7月6日至2011年7月6日期间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包括但不限于展期合同），所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1200万元。该合同附件一《抵押财产清单》所列明的抵押物为房屋和土地使用权，其中：房屋的房权证号分别为，奈房权字第××号、第××号、第018号、第××号；土地使用权的证号分别为，奈国用（2008）第20080462号、第20080463号、第20080464号、第20080465号、第20080466号。以上房屋分别在奈曼旗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蒙房他字第148041001593号-蒙房他字第148041001597号房屋他项权证，土地使用权在奈曼旗国土资源局办理了奈他项（2010）第232号他项权证。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案涉《授信额度合同》、以及两份《银行承兑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原审判决认定合法有效正确。本案系因银行承兑汇票而引发的纠纷，原审判决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借款合同纠纷不当，应予纠正。本案中，萨尔图支行作为案涉承兑汇票的付款人，已向各持票人支付了2400万元的票款。虽然萨尔图支行已按合同约定扣划了天博行公司的1200万元保证金及其利息，但天博行公司作为案涉承兑汇票的出票人，并未按合同约定足额交存剩余的11，813，124.83元汇票金额，已构成违约，原审判决天博行公司偿还尚欠的11，813，124.83元及利息正确。李彤作为案涉债务的保证人，为案涉债务在1200万元限额内提供最高额保证，原审判决判令李彤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正确。本案的关键问题是蒙和吉公司应否承担案涉债务的抵押担保责任。本案中，蒙和吉公司主张其为案涉《授信额度合同》项下的"流动资金贷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非为案涉"承兑汇票"提供担保，且案涉承兑汇票的出票行系萨尔图支行，亦非广发行，进而主张其不应承担案涉债务的抵押担保责任。但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案涉《授信额度合同》约定了"流动资金贷款额度"和"银行承兑汇票额度"两项授信品种，即天博行公司作为借款人，可同时享用前述两项授信品种下的贷款额度。虽然案涉《银行承兑协议》及2400万元承兑汇票均系由萨尔图支行开具，但萨尔图支行系广发行的下级支行，系在履行《授信额度合同》项下"银行承兑汇票额度"的授信义务，且案涉《授信额度合同》项下"流动资金贷款额度"亦系萨尔图支行发放，蒙和吉公司对此应当明知。而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为前述《授信额度合同》项下天博行公司的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未对所担保的授信品种作出限制性约定，即蒙和吉公司只能为前述《授信额度合同》项下的"流动资金贷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故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应当包括天博行公司因"银行承兑汇票额度"而产生的债务，且案涉《银行承兑协议》亦系在《最高额抵押合同》所约定的担保期间内签订，属于该最高额抵押合同担保的范围。因此，蒙和吉公司主张其未对案涉承兑汇票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蒙和吉公司与黄旭均系第三人提供的担保，蒙和吉公司提供担保的方式系抵押担保责任，而黄旭提供担保的方式系连带责任保证，该二担保人系在各自的担保范围内承担责任，黄旭的保证担保责任虽被免除，但并未加重蒙和吉公司的担保责任，故原审判决蒙和吉公司在抵押担保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正确。至于蒙和吉公司主张律师费数额过高的问题，鉴于广发行已同意按蒙和吉公司的主张将律师费295，420.00元减让至95，942.00元，故本院对此予以调整。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蒙和吉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相应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庆中院（2012）庆商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二、变更大庆中院（2012）庆商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天博行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广发行律师费95，942.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701.00元、邮寄费380元，由天博行公司、蒙和吉公司、李旭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701.00元，由蒙和吉公司负担；鉴定费12，000.00元，由广发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旭航代理审判员  黄世斌代理审判员  张伟杰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马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