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2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安市梅山镇竞丰村民委员会，住址地福建省南安市梅山镇竞丰村。 法定代表人：李向农，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月瑜，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谦松，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安瑞兴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梅山镇格内村。 法定代表人：戴春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育明，男，该公司法务。 原审被告：弗伦东尼（福建）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梅山镇竞丰村。 法定代表人：郑清显,该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南安市梅山镇竞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竞丰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南安瑞兴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兴物流公司）、弗伦东尼（福建）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弗伦东尼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3民初9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竞丰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瑞兴物流公司对竞丰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瑞兴物流公司承接弗伦东尼公司的义务以土地使用权变更给瑞兴物流公司为前提是错误的。《补充协议》并未约定瑞兴物流公司承接弗伦东尼公司的义务以土地使用权变更为前提，是瑞兴物流公司自愿履行支付义务，不以任何事实为前提。二、双方协议可以解除，但竞丰村委会不承担返还款项的义务。补充协议明确瑞兴物流公司自愿承接弗伦东尼公司的义务，支付每年每亩200元公用管理费以及土地补偿款31万元。竞丰村委会在收到款项后，已将全部款项分配给村民，现要求竞丰村委会返还款项不合实际。弗伦东尼公司是一个空壳公司，案涉土地已经转让给第三人，即便竞丰村委会起诉弗伦东尼公司并胜诉，权利也不可能实现。三、补充协议约定由弗伦东尼公司将土地转让给瑞兴物流公司，瑞兴物流公司迟迟未向弗伦东尼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弗伦东尼公司因拖欠银行贷款，只能将土地转让给第三人以达到止损的目的。弗伦东尼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将土地转让给第三人，瑞兴物流公司又等了一年才提起诉讼。土地未能及时过户至瑞兴物流公司名下，是瑞兴物流公司违约所致。 瑞兴物流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弗伦东尼公司未作陈述。 瑞兴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瑞兴物流公司与竞丰村委会、弗伦东尼公司于2016年7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2.判令竞丰村委会、弗伦东尼公司返还瑞兴物流公司已支付的牛广山项目区的土地补偿款及用地公用管理费共计173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9日，瑞兴物流公司（丙方）与竞丰村委会（甲方）、弗伦东尼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为加快竞丰村牛广山项目区的进展，在镇、村双方于2008年4月18日签定《用地协议书》、2008年4月25日签定《补充协议书》的基础上，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因弗伦东尼公司经营不善，乙方要求将向甲方提供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给丙方。2.丙方应履行乙方承诺自2011年至公司终止经营期间，按用地数量，每年每亩上缴甲方200元作为公用管理费。3.丙方与甲方补充协议签定后，应履行2008年4月18日梅山镇政府与竞丰村委会签定的《用地协议》及2008年4月25日梅山镇政府与竞丰村委会签定的《补充协议书》条款权利和义务。4.本补充协议与原2008年4月18日梅山镇政府与竞丰村委会签定的《用地协议》及2008年4月25日梅山镇政府与竞丰村委会签定的《补充协议书》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应。5.本补充协议书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见证方执一份，自签定之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当日，瑞兴物流公司依约向竞丰村委会支付346000元，其中173000元为支付本案土地补偿款及公用管理费，但弗伦东尼公司未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至瑞兴物流公司名下。另查明，弗伦东尼公司已将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案外人南安庭兴建材有限公司，并于2017年10月9日办理了不动产权属登记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瑞兴物流公司与竞丰村委会、弗伦东尼公司于2016年7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主体资格适格，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应认定为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该协议，瑞兴物流公司之所以向竞丰村委会支付土地补偿款及公用管理费，并承接《用地协议书》、2008年4月25日《补充协议书》中弗伦东尼公司作为用地主体的义务，是基于弗伦东尼公司要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给瑞兴物流公司，现弗伦东尼公司未能依约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给瑞兴物流公司，致使瑞兴物流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瑞兴物流公司现已无法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倘若对瑞兴物流公司要求解除2016年7月29日《补充协议书》的主张不予准许，则竞丰村委会仍可依据该协议书的约定继续向瑞兴物流公司主张往后200元/年/亩的公用管理费及合同其他义务，这明显对瑞兴物流公司不公，显然有悖于公平原则，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规定，瑞兴物流公司请求解除三方于2016年7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规定，现瑞兴物流公司请求竞丰村委会、弗伦东尼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土地补偿款及公用管理费17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瑞兴物流公司起诉后，竞丰村委会、弗伦东尼公司仍拒不履行还款义务，造成了瑞兴物流公司的资金占用费损失，故瑞兴物流公司请求竞丰村委会、弗伦东尼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竞丰村委会辩称瑞兴物流公司违约在先，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对其该辩称，不予采纳。竞丰村委会辩称其无需返还款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竞丰村委会因弗伦东尼公司违约导致本案合同解除而返还该款项所产生的相关问题，其可与弗伦东尼公司另行处理。竞丰村委会、弗伦东尼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所述，对瑞兴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全部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南安瑞兴物流有限公司与南安市梅山镇竞丰村民委员会、弗伦东尼（福建）服饰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二、南安市梅山镇竞丰村民委员会、弗伦东尼（福建）服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南安瑞兴物流有限公司款项173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173000元是弗伦东尼公司受让竞丰村委会集体所在土地使用权而产生的债务，瑞兴物流公司代弗伦东尼公司向竞丰村委会履行债务，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补充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因弗伦东尼公司经营不善，弗伦东尼公司要求将向竞丰村委会提供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给瑞兴物流公司的内容，可以证实瑞兴物流公司之所以代替履行案涉债务，系基于约定弗伦东尼公司承诺将其已取得的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至瑞兴物流公司。竞丰村委会不是弗伦东尼公司与瑞兴物流公司转让案涉土地使用权合同的签订主体，合同的履行情况对竞丰村委会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故瑞兴物流公司以其与弗伦东尼公司之间签订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竞丰村委会退还已收取款项，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补充协议书》解除后，弗伦东尼公司应履行而尚未履行的债务，竞丰村委会应向弗伦东尼公司主张权利。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竞丰村委会返还瑞兴物流公司已收取的款项有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3民初98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3民初98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弗伦东尼（福建）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南安瑞兴物流有限公司款项共计173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 四、驳回南安瑞兴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760元，由南安瑞兴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760元，减半收取1880元，由弗伦东尼（福建）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翔峥 审 判 员 黄有志 审 判 员 郑玉蒜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德福 书 记 员 康雯娟 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