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40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平民，男，197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海强，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紫，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九都路58号7号楼。法定代表人：韩作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宗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利，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韩平民因与上诉人河南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安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5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平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明安公司支付韩平民工程款1313082.5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3月25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韩平民与明安公司对土方开挖及外运价格的约定为“以实结算”，价格应按40元/m3计算，并非11元/m3。一审法院以洛阳市洛龙区科技园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为依据，认为龙跃小区二期四标段、五标段的劳务土方开挖外运价格为11元/m3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洛龙区科技园街道办事处以及龙跃小区指挥部没有参与协调韩平民与明安公司之间劳务合同的缔结。韩平民与明安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预留了丙方龙跃二期安置小区指挥部签约的位置，但是龙跃二期安置小区指挥部没有参与该份合同的缔结，如果当初合同约定的土方开挖及外运价格为11元/m3，那么这个价格对于明安公司、龙跃二期安置小区指挥部、洛龙区科技园街道办事处是有利的，按照常理，明安公司等人应该会明确土方开挖及外运价格，而不是写明“以实结算”。其次，明安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中，2013年由洛龙区科技园街道办事处、洛阳市丰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天桥建设工程公司洛阳分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第二条第（二）款明确约定土方开挖及运送按当前市场价格计算，第二条第（四）款明确约定开挖及外运到指定地点11元/m3（含税）。但是，韩平民与明安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中明确约定土方开挖及外运十公里以内，并非是指定地点，成本原高于运送到指定地点的价格。且明安公司与洛阳市丰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等人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13年8月29日，韩平民与明安公司之间的协议签订时间是2016年5月18日，期间建筑材料、人工成本上涨，2013年的价格在2016年已经无法参考。第三，洛龙区科技园街道办出具的证明系当时土方开挖及外运的价格为11元/m3，河南新衡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书中，土方开挖及外运的价格为40元/m3，两者差距巨大，一审法院直接以洛龙区科技园街道办出处出具的情况说明为依据认定工程价格明显存在错误。韩平民与明安公司缔结劳务协议本身是一种商业行为，洛龙区科技园街道办事处、龙跃小区工程指挥部没有参与韩平民与明安公司之间协议的协调和缔结，其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证明案件的客观事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明安公司支付给韩平民本人以外的款项不能被视为有效付款，韩平民认可的有效付款为20万元。2017年6月12日，韩平民向明安公司送达工作联系函，函告由韩平民代表施工队进行结算，付给他人的款项不予认可，明安公司的项目执行经理王孟钦予以接收签字，联系函对明安公司已经产生约束力，2018年2月14日明安公司支付给案外人韩庆乐的2万元款项，韩平民不认可。三、韩平民委托河南新衡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建筑工程结算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应予采信，该证据优于明安公司提交的洛龙区科技园办事处、龙跃小区工程指挥部出具的情况说明。韩平民与明安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中，约定结算方式为“以实结算”，虽然该协议上没有明确具体工程的计价方式，但是从协议本身可以看出，双方选择按照08定额计算。签订协议一方是具有专业施工专业知识、法律知识的建筑公司，另一方是缺乏建筑领域法律知识的施工队，在选择“以实结算”的用语时，明安公司已经充分明白“以实结算”的法律意义。根据《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工程价款结算应按合同约定办理，合同未作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发、承包双方应依照下列规定与文件协商处理：（一)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规章制度；（二)国务院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省、自治区、直辖市或有关部门发布的工程造价计价标准、计价办法等有关规定；（三)建设项目的合同、补充协议、变更签证和现场签证，以及经发、承包人认可的其他有效文件。目前，明安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对具体工程单价进行了明确约定。在双方对工程量计价方式发生争议的情况下，韩平民依法委托河南新衡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依据08定额对工程进行评估和结算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并且，明安公司与洛阳睿达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2.3计量中明确约定，依据《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2008和《河南省建设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2008）、相关配套文件、图纸及变更签证等进行计算。明安公司与河南睿达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之间的计价方式也是08定额，河南新衡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依据08定额计价方式出具结算书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明安公司对工程结算书提出异议，但是没有申请重新鉴定，已经放弃自己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明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关于总价的认定正确，韩平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韩平民的诉讼请求。明安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明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向韩平民支付劳务款406579.05元”；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明安公司与韩平民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本案劳务费没有达到付款节点，一审法院判决明安公司向韩平民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明安公司与韩平民签订《劳务合同》约定的付款办法是参照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和比例支付。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是：主体工程封顶支付合同价的30%；竣工验收合格后拔付工程合同价的60%；工程结算报财政部门审核后按最终审定的工程决算价格，除2%留作质量保证金外，剩余工程款分三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之日算起）按比例一次拨付。韩平民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本案所涉工程的施工进度是十五层封顶（总共26层），没有达到付款节点。一审法院判决明安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平民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由于本案劳务费尚未达到付款节点，明安公司不应向韩平民承担利息。而且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韩平民辩称，韩平民与明安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中约定付款办法为双方协商，没有明确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根据合同法的精神，韩平民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明安公司应及时付款，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韩平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1313082.5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从2017年3月25日计算至2018年8月25日止为80918.71元，以后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时间付款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8日，被告与洛阳睿达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施工龙跃小区B-2#楼、B-3#楼及地下车库工程。被告又将B-2#楼、B-3#楼基坑土方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5月18日签订《劳务合同》，约定经协商将被告四标段二三号楼基坑土方工程由原告承包；土方工程由原告垫资施工，包含土方开挖装车外运十公里以内；付款办法双方协商；工程以实结算。2017年3月25日，经被告工作人员王孟钦、张杏立签字确认，并加盖被告龙跃小区B-2#楼B-3#楼及地下车库工程计算资料专用章，对原告施工的B-2#楼、B-3#楼基坑土方工程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原告施工土方量共计53878.55m3。2017年4月18日，被告工作人员王孟钦、张杏立对原告机械费进行了确认，共计33915元，并加盖被告龙跃小区B-2#楼B-3#楼及地下车库工程计算资料专用章。另查明：由龙跃小区工程指挥部协调，油坊头村承揽龙跃小区二期四标段、五标段的劳务土方开挖及外运价格，参照龙跃一期土方开挖及外运价格11元/m3。再查明：2017年1月26日，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00000元；2018年2月14日，被告支付20000元至韩庆乐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劳务合同》，并未约定开挖土方每立方米单价，被告要求按11元/m3，原告不予认可，但根据洛阳市洛龙区科技园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看出，经洛龙区科技园街道办事处及龙跃小区工程指挥部协调，龙跃小区二期四标段、五标段的劳务土方开挖外运为11元/m3，故原告的工程款为53878.55m3×11元/m3+33915元=626579.05元，被告已支付工程款220000元，剩余406579.05元未支付。原告提交《工作联系单》证明与被告决算人员由原告负责，钱打入指定账户，其余经济往来不予认可，对2018年2月14日韩庆乐领取的20000元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将韩庆乐取消股东资格的相关证明，对该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系支付油坊头劳务队基坑土方工程款。原被告双方对原告已完成工作量已进行了确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相应价款，对被告尚未到付款节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3月25日对工程量进行确认，被告应当支付相应价款及此后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被告明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韩平民工程款406579.05元；二、被告明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韩平民所欠工程款利息（以欠付工程款406579.0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从2017年3月25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韩平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346元，由原告韩平民承担9346元，由被告明安公司承担8000元。二审中，韩平民提交以下证据：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洛阳丰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签订的《基坑土方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洛阳市美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洛阳荣通道路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土方开挖及外运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基坑土方工程不等同于土方开挖及外运工程，土方开挖及外运仅是基坑土方工程的一项施工内容，基坑土方工程还包括回填等施工内容。同时间段内签订的《基坑土方承包合同》中土方开挖、外运的价格明显高于11元/m3。明安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没有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所涉工程并无直接关系。证据上显示的工程与本案所涉工程不在同一地点，施工的各种条件均不同，该证据与本案所涉工程不具有任何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将其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使用。二审中，韩平民提交一份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中基坑土方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劳务费数额的认定问题。虽然明安公司和韩平民签订的《劳务合同》对开挖土方每立方米单价并未明确约定，但根据洛阳市洛龙区科技园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洛龙区龙跃二期安置小区建设指挥部出具的《关于龙跃二期安置工程有关情况的说明》可以看出，经洛龙区科技园街道办事处及龙跃小区工程指挥部协调，龙跃小区二期四标段、五标段的劳务土方开挖外运为11元/m3，且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劳务费总数额626579.05元并无不当。韩平民上诉称洛龙区科技园街道办事处、龙跃小区工程指挥部没有参与韩平民与明安公司之间协议的协调和缔结，其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证明本案劳务土方开挖外运为11元/m3。但是，从韩平民与明安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合同》可以看出，丙方处预留了龙跃二期安置小区指挥部的位置，虽然龙跃二期安置小区指挥部并未在上述合同上签字盖章，但是从合同中“油坊头安置小区工程地方劳务经甲乙丙协商将甲方四标段二三号楼基坑土方工程由乙方承包”的内容可以看出，龙跃小区工程指挥部参与了韩平民与明安公司之间劳务合同的协调，故一审法院采信洛龙区龙跃二期安置小区建设指挥部和洛龙区科技园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定涉案劳务土方开挖外运为11元/m3，并无不当。据此，韩平民在二审中申请对涉案劳务合同中基坑土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2月14日明安公司支付给案外人韩庆乐的2万元款项，由于案涉劳务工程系韩平民与韩庆乐等人合伙承包，一审法院将明安公司支付给韩庆乐的20000元认定为本案劳务费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款项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明安公司和韩平民在《劳务合同》中约定付款办法双方协商，该约定的付款期限是不确定的，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方式并不明确的情况下，应按照有利于合同目的实现方式履行合同。本案中，韩平民已经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对韩平民已经完成的工作量进行了确认，明安公司上诉称应参照其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和比例支付，本案没有达到付款节点，故其不应支付剩余劳务费。但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双方不应以合同之外的第三方是否付款作为本合同的付款条件，明安公司上诉称应参照其与建设单位约定的付款节点和比例支付本案劳务费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剩余款项的利息，双方于2017年3月25日已经对工程量进行确认，一审法院以此为时间点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韩平民和明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0元，由上诉人韩平民负担12865元，河南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周艺军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德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