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潭中民再终字第28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卢国棉，男，1974年6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新化县人，湘潭市交通驾校职工。委托代理人马智，湖南绥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维宁，男，196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湘潭市电信局职工。委托代理人何国宏，湖南百舸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卢国棉因与被申请人王维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潭中民一终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6月20日作出（2014）潭中立二监字第10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黄在强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文会福、���理审判员刘欢欢参加评议，书记员吴慧娟担任记录，于2014年8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卢国棉及其委托代理人马智、被申请人王维宁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国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1年11月21日，一审原告王维宁起诉至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称，2009年1月8日，一审被告卢国棉向一审原告王维宁借款300000元，约定月息1.5%；2009年7月22日、12月21日，卢国棉又分别借款400000元、200000元。以上借款卢国棉拒不偿还，请求判令卢国棉偿还本金900000元，并支付至2011年11月9日止的利息352500元，从2011年11月10日起按月息1.5%的计算至归还之日止。诉讼费由卢国棉承担。一审被告卢国棉辩称，王维宁所诉不实。2009年1月8日所借300000元已归还；2009年7月22日、12月21日所借400000元、200000元不属借贷关系，而是合伙期间支取的差旅费，合伙期间卢国棉���向王维宁指定的账户付款1120000元。请求驳回王维宁的诉讼请求。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1月8日，卢国棉向王维宁借款300000元，约定月息为1.5%，卢国棉出具了借据；2009年7月22日卢国棉向王维宁出具一张借款人民币400000元的借条，并注明利息已付至8月9日前。2009年12月21日卢国棉再次向王维宁出具一张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借条，注明为2010年2月26日补条。其中，2009年7月22日400000元借款中包含2009年1月8日300000元借款的利息27000元。2011年1月27日，卢国棉归还王维宁3000**元，此后由于卢国棉未及时归还借款，王维宁诉至法院。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卢国棉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完全清楚出具借据的法律后果及其应承担的责任，卢国棉出具借据的行为，也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民事行为或者可撤销民事行为的情形，一审原、被���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卢国棉应当履行偿还借款及利息的义务。第一张300000元借款按月息1.5%计算至2011年至1月27日利息为300000×1.5%×24个月=108000元，至2011年1月27日共计归还本息300000元，尚欠本金108000元。第二张400000元、第三张200000元的借条未约定利息，对原告要求按月息1.5%计算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400000元的借条中包含2009年1月8日300000元借款的利息27000元，故第二、三张借条实际借款金额573000元。卢国棉辩解其没有欠王维宁的钱以及借条不属于借贷关系，而是与原告合伙期间借支差旅费，经查，卢国棉已就与王维宁之间的合伙关系另案提起诉讼，卢国棉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与合伙纠纷存在因果关系，合伙关系中的经济往来应在另案中处理，且卢国棉支付利息的情况表明借款纠纷是独立的，故对卢国棉的辩解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九条之规定，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5日作出（2011）雨法民一初字第698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卢国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王维宁借款108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双方约定的利息1.5%从2011年2月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止）；二、被告卢国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王维宁借款573000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王维宁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0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1080元，由原告负担5000元，被告负担16080元。王维宁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实体处理错误。首先，王维宁与卢国棉之间的约定以及利息清偿的情况表明，双方对利率的约定和给付已经形成了交易习惯，王维宁请求按照1.5%的月息支付利息，符合我国法律的规定，但原审判决没有支持，适用法律不当；其次，卢国棉出具借条后，已归还王维宁款项300000元，按照法律规定，该300000元应当先偿还利息，剩余部分方可充抵借款本金。截止到2011年1月27日，卢国棉尚欠王维宁借款本金820710元，该款应从2011年2月按照月息1.5%开始计算利息至卢国棉将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其中算至王维宁起诉之日的利息为123106.5元（算至2011年11月）。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作出公正判决，并判令卢国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卢国棉针对上诉人王维宁的上诉理由答辩称，王维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卢国棉出具给王维宁的600000元借条没有体现利息，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借条中没有体现利息的不计算利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维宁的上诉请求。卢国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王维宁一审当庭承认卢国棉出具的600000元借条中涉及的钱款是陆续支付给卢国棉的，借条是卢国棉事后补的，这说明卢国棉在出具借条的时候并没有拿到王维宁的现金。一审法院应当查明王维宁为什么要陆续向卢国棉付钱，为什么上次借的没还，还要多次借钱给卢国棉？为什么2009年1月8日的借条注明了利息，而后来600000元的借条却没有注明利息？这些不正常的现象，王维宁都没有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卢国棉提出这600000元借款是王维宁陆续支付的双方合伙期间的差旅费时，一审法院却认为双方合伙的经济往来应另案处理。一审法院如果公正办案，应当等双方合伙纠纷案的事实查清后，再判决此案。一审判决认为，证人证言能证明双方之间借贷关系以及借款的成因，但证人周秋媛、方春雷、刘述安的证言都是孤证，没有任何证据能佐证证人讲的是事实，像这样的证人证言也为一审判决采信，是造成一审判决错误的原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诉讼费用由王维宁承担。王维宁针对卢国棉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卢国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事实上不仅仅是在2009年7月22日被告卢国棉向原告王维宁出具一张借款人民币400000元的借条，并注明利息已付至8月9日前。2009年12月21日被告卢国棉再次向原告王维宁出具一张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借条，注明为2010年2月26日补条，2009年的300000元借条上注明了利息，在其后400000元的借条上也注明了利息，卢国棉没有证据证明后两张600000元借条是合伙关系中发生的经济往来，且原审诉讼过程中多名证人出庭证实了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故请求驳回卢国棉的上诉。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卢国棉于2009年7月22日、12月21日出具的两张借条所涉及的600000元是否属于借款性质。民间借贷案件中，当事人出具的借条对于案件事实的认定具有显著的证据效力。本案中，王维宁向卢国棉主张债权，已提交了由卢国棉出具的借条三张为证，该三张借条对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具有直接的证明作用。卢国棉对于该三张借条由其出具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其中2009年7月22日、12月21日出具的两张借条所涉及的金额不是其借款，而是在双方合伙期间支取的差旅费，不需要偿还。对此，卢国棉未能提出充分证据加以证实。同时，卢国棉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也应当清楚向他人出具借条会带来的法律后果。故原审判决认定卢国棉于2009年7月22日、12月21日出具的两张借条所载的款项为借款正确。而借款是一次支付还是多次支付、王维宁为何要多次借款给卢国棉以及借条系借款事后出具均不影响对本案双方当事人借贷关系的认定。在原审诉讼过程中，王维宁申请了证人周秋媛、方春雷、刘述安出庭作证，三证人证明了卢国棉向王维宁借款的过程及借款后王维宁向卢国棉追还借款的部分事实，三证人证言与卢国棉出具的借条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卢国棉向王维宁借款的事实，原审判决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卢国棉上诉主张其于2009年7月22日、12月21日出具的两张借条所涉及的款项不是其借款以及原审判决不应采信证人周秋媛、方春雷、刘述安的证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卢国棉提出应先查明其与上诉人王维宁之间的合伙事实，再对本案作出判决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伙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根据现有证据，本案基本事实已经查明，本案的处理不依赖于双方合伙纠纷的处理结果，故卢国棉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上诉人卢国棉于2009年7月22日、12月21日出具的两张借条所涉及的600000元是否需要支付利息。卢国棉在2009年7月22日、12月21日向王维宁出具两张借条之前，曾于2009年元月8日向上诉人王维宁借款300000元，对于该笔借款双方约定了借款月息为1.5%，每月8日付息。2009年7月22日，卢国棉再次向王维宁出具金额为400000元的借条，在该借条中备注了“利息已付至8月9日前”的内容，由于之前双方借款约定了利息，该借条中又备注了关于利息支付的内容，故可认定，该400000元借款双方是有支付利息的约定，其利率在该借条中没有明确载明，可按2009年元月8日借条的利息约定予以确认，即按月息1.5%计算利息，同时，由于该借条金额包括了2009年元月8日借款的利息27000元，故其实际本金应为373000元。2009年12月21日卢国棉所出具的200000元的借条，没有任何关于支付利息的约定和记载，不应计付利息。王维宁关于借款应当给付利息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采纳。卢国棉针对上诉人王维宁所负三笔债务，均没有偿还日期的约定，而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中关于先偿还债务利息、后偿还主债务的规定是针对同一笔债务的本金、利息、费用的清偿顺序所作出的，原审判决关于卢国棉已向王维宁清偿的300000元先清偿2009年元月8日债务的利息，剩余部分再清偿本金的认定并无不当，王维宁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清偿顺序有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但未计算2009年7月22日借条所载金额的债务利息不当，属于适用部分法律有误，部分处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二）项、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本院作出（2013）潭中民一终字第192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雨法民一初字第698号民事��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雨法民一初字第69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上诉人卢国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诉人王维宁借款373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从2009年7月22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四、上诉人卢国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诉人王维宁借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五、驳回上诉人王维宁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受理费25610元，由上诉人王维宁负担12805元，上诉人卢国棉负担12805元。申请再审人卢国棉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认为卢国棉与王维宁的合伙关系与本案借贷关系没有关系的观点缺乏证据证明；2、认定400000元的借款应按月息1.5%计息缺乏证据证明；二、���判遗漏了卢国棉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三、四项。诉讼费由王维宁承担。被申请人王维宁答辩称，一、二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借贷关系与合伙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2、400000元的借款应按月息1.5%计息符合逻辑和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二、二审没有遗漏卢国棉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二审判决。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原一、二审认定2009年7月22日的借款是否有约定的利息、利率是多少等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1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潭中民一终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1）雨法民一初字第698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黄在强审 判 员  文会福代理审判员  刘欢欢二〇一四年九月三日书 记 员  吴慧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２０１、按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或提审的案件，由再审或提审的人民法院在作出新的判决、裁定中确定是否撤销、改变或者维持原判决、裁定；达成调解协议的，调解书送达后，原判决、裁定即视为撤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