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民终1763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建平，男，196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陕西省铜川市人，现住神木县大柳塔镇。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光辉，陕西伟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陈应瑞，男，1960年1月5日出生，汉族，陕西省铜川市人，现住铜川市王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陕西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神木市永建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神木市大柳塔镇。法定代表人：李建平，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武铜，陕西济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建平因与被上诉人陈应瑞及原审被告神木市永建机电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8）陕0881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建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光辉，被上诉人陈应瑞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原审被告神木市永建机电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武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平上诉请求：撤销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8）陕0881民再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就上诉人、被上诉人未依法定程序对公司资产、盈余分配进行合法性审查，导致判决错误。一审判决的相关认定系主观臆断，无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但没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由的规定确定为哪种合同纠纷，在判决中没有释明李建平、陈应瑞双方合同类型、成立及生效的情况。且当事人双方在诉讼期间均没有提及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根据原判决认定李建平、陈应瑞双方结算的是经营所得，而本次判决认定是二人对公司整体的资产、盈余进行核算，进行了划分。而经营所得和公司的整体资产、盈余是不一样的，整体资产是包含经营所得的，二者的事实表现和法律性质是不一样的。两次判决对基础事实的认定明显不一样，本次再审判决明显错误。原审及第一次再审中陈应瑞并未诉称向李建平转让股权，未在法庭上明确表示放弃以后的股东权益，陈应瑞至今仍是神木市永建机电有限公司合法公示股东。李建平也没有认可向陈应瑞出具欠条是购买陈应瑞股权所为。神木市永建机电有限公司在未认可两位股东转让股权的说法。本次再审判决违背两位股东的真实意思，认为“陈应瑞愿放弃以后的股东权益，将该权益转让给李建平”系主观臆断，仅凭陈应瑞最后一次庭审陈述，而无任何证据证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事实为，2013年11月之前，公司进货、卖货等经营实际由陈应瑞负责，李建平仅负责筹借公司资金、外部关系处理。之后陈应瑞高血压严重，要求退出经营工作并对公司账目进行分配。因法律意识淡薄，陈应瑞、李建平就依据陈应瑞提供的公司总账情况，进行了分配，陈应瑞分得172万元。因公司大部分资金没有回来，无法实际分配，李建平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向陈应瑞出具了欠条。但公司总账情况仅有挂账、被申请人借款、待定合同额和库存数据等，并没有公司债务、纳税、弥补亏损、提取法定公积金等情况的数据，分配的其实是公司资产。所以双方的分配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第23条、第36条、第180条、第186条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若被申请人实际分得172万元，本次分配则属股东抽逃出资。双方分配的也非公司利润，若向陈应瑞分配，违反了公司法第20条、第166条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分配的是公司资产、盈余，依据民法总则，李建平代表公司向陈应瑞出具欠条的后果应由神木市永建机电有限公司负担。被上诉人陈应瑞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本案一直以合同纠纷进行审理，不存在需要释明的法定情形，双方对欠条的真实性及产生的基本法律事实无争议。原审被告神木市永建机电有限公司述称，与上诉人意见一致。陈应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李建平支付陈应瑞欠款172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09年10月份共同设立神木县永建机电有限公司，李建平系公司法定代表人，主要经营五金工具、矿山配件，并由二人共同经营管理。2013年11月9日，陈应瑞自动退出公司经营，与李建平进行结算，由李建平向原告出具172万元的欠条一支。2014年10月，李建平向原告支付10万元。下余的款项经陈应瑞多次索要，李建平拒不给付，故诉至法院。另查明，2010年9月13日，陈应瑞与李建平共同出资200万元共同设立神木县永建机电有限公司，其中陈应瑞持股比例为40%，李建平持股比例为60%。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原告与被告共同设立神木县永建机电有限公司，被告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主要经营五金工具、矿山配件，并由二人共同经营管理。经营期间，原、被告对经营所得进行了结算，被告向原告以欠款的形式结欠原告172万元，并由被告李建平向原告出具欠条一支，被告应按照欠条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但被告仅支付10万元，下余的款项被告拒不支付，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称，实际欠款应当是182万元，但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实际欠款应当是172万元，剩余未支付欠款为162万元。原告诉称，由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但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李建平辩称神木县永建机电有限公司由其一人创立，且其与原告属于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欠条是在被告醉酒，且被原告强迫的情况下所打，因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应瑞偿还欠款162万元。二、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李建平再审请求：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李建平个人并不欠被申请人款项，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因李建平与陈应瑞均为神木县永建机电有限公司股东，李建平为法定代表人，陈应瑞负责公司的业务经营。陈应瑞因病退出公司经营，要求对公司资产进行分配。申请人依据被申请人提供的资产数据进行了分配，但公司大部分资金没有回来，申请人就向被申请人写了欠条。双方分配的是公司资产，申请人出具欠据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2、分配公司资产行为违法。被申请人提供的数据不准确，在算账中未考虑公司的债务、应纳税额、亏损情况，也没有提取公司公积金，故被申请人分配公司资产的行为属股东抽逃出资，是违法行为。3、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双方的法律关系不适用《合同法》。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2010年9月13日，李建平与陈应瑞共同出资200万元成立了神木县永建机电有限公司，李建平占60%的股份，陈应瑞占40%的股份，李建平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陈应瑞为监事，系财务负责人。该公司由二人共同经营，2013年11月9日，陈应瑞因病向李建平提出退出公司经营，再不参与以后公司的经营与股权分配，李建平表示同意，二人因此对公司的账务进行了核算。经核算李建平向陈应瑞出具金额为172万元的欠条一支。2014年10月份，李建平向陈应瑞转账汇款10万元。另查，2013年11月9日之后，永建机电公司实质由李建平一人管理，2014年5月30日该公司注册资金从2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但未在工商登记变更陈应瑞的股东身份，陈应瑞本人未实际增加注册资本。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申请人李建平出具的欠条的债务系个人债务，还是属于公司的盈余分配。关于该欠款偿还责任问题。申请人李建平与被申请人陈应瑞注册登记了神木县永建机电有限公司，其二人均为该公司股东。在2013年11月之前，二人共同经营该公司作为股东均有享有对公司的股东权益。本案中因被申请人陈应瑞要退出公司经营，由此与申请人李建平对公司整体的资产、盈余进行核算，虽然在核算后按二人所占的股权比例进行了划分，但是实质并非是对公司盈余给股东的分配，而是陈应瑞愿放弃以后的股东权益，将该权益转给李建平，是对股东权益的核算，虽然工商登记上仍登记有陈应瑞，对公司外部陈应瑞为股东，但是对公司内部在此核算后陈应瑞在该公司已无股东权益，而且李建平本人在原审中对其享有公司全部公司股东权益也是认可的，因此李建平给原告出具了172万元的欠条，实质具有股权转让的性质，申请人李建平给陈应瑞出具欠条的债务应为申请人李建平的个人债务，而非公司盈余的分配，故追加的被告永建机电公司不承担偿还责任。申请人李建平及被告永建机电公司辩称李建平的行为属于违法分配公司资产的行为，属股东抽逃出资，应该无效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5）神民初字第07160号民事判决。二、被告神木市永建机电有限公司不承担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20280元，由再审申请人李建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李建平对其向被上诉人陈应瑞出具涉案欠条的事实并无异议，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在涉案欠条中签字行为引发的法律后果是完全可预见的。结合原审、再审期间当事人各方提交的证据和庭审陈述，在涉案欠条形成之前，神木市永建机电有限公司股东为李建平、陈应瑞二人，该公司实际经营也由两人负责，故该公司实际经营状况及对外债权债务等事项，李建平、陈应瑞应有明确认知。根据上诉人李建平在2017年2月22日一审庭审陈述“我给陈应瑞出具欠条后，陈应瑞退出了公司”，据此，上诉人李建平与被上诉人陈应瑞虽无股东权益转让的书面协议，但结合被上诉人陈应瑞一审提交的欠条和当事人各方庭审陈述，被上诉人就其诉请所提交的证据已符合民事案件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规则，即涉案欠条所依据的事实不论双方是对公司经营所得进行的分配或者是对公司股东权益的转让，均不足以否定陈应瑞退出公司及李建平有支付对价的意思表示，双方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故对上诉人关于本案存在抽逃出资行为而导致其出具欠条行为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李建平关于被上诉人陈应瑞在本案欠条形成时所提供的《公司总账情况》不符合公司实际、其在出具欠条时并无股权转让的意思及应当由神木市永建机电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等其他上诉请求，不符合其作为公司经营者应对公司状况有充分认知的常理，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陈应瑞所提交欠条的证明力。且上诉人李建平在一审法院原审陈述双方系雇佣关系、神木市永建机电有限公司由其一人创立，申请再审时又陈述双方均为该公司股东，其陈述前后矛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其前述上诉理由，均不予采信。上诉人李建平关于一审判决未释明合同性质属程序违法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建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80元，由李建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海鸥审判员  崔文静审判员  高元台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郝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