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振盛，男，194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59。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振球，男，194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73。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锦林，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丽燕，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瑞英，女，196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47。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书云，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振盛、冯振球因与被上诉人梁瑞英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5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振盛、冯振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瑞英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瑞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所依据的（2017）粤0606民初18308号和（2018）粤06民终8219号民事判决存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改判。冯振盛、冯振球已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对上述两份民事判决的再审申请，目前该再审申请[案号为（2019）粤民申871号]正处于审查阶段。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判决，依法应当对一审判决撤销或改判。一、即使周桂芳与冯灼因历史原因未办理正式的结婚登记手续，但周桂芳与冯灼自20世纪50年代初开始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群众也认为其二人是夫妻关系，双方在同居时均符合结婚的法定条件，可认定二人之间存在事实婚姻关系。冯振盛、冯振球与周桂芳共同生活多年，是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冯振盛、冯振球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的范围。梁瑞英在另案一审阶段提交的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北滘社区*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滘社区居委会）与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联合出具的《证明》显示：“冯灼自妻子死后于五十年代再只与周桂芳结婚”。梁瑞英在另案二审庭审中亦确认冯灼是周桂芳的丈夫。20世纪50年代的《常住户口登记表》中周桂芳的配偶一栏注明是冯灼(经北滘社区居委会证明，《常住户口登记表》中所载的“冯焯”与冯灼同属一人)。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婚姻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条的规定，没有配偶的男女，未办结婚登记即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同居行为发生在1986年3月15日《婚姻登记办法》施行之前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一条规定处理。即1986年3月15日《婚姻登记办法》施行之前没有配偶的男女，未办结婚登记手续即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群众也认为是夫妻关系的，可认定为事实婚姻关系。结合本案中周桂芳与冯灼的情形，可认定二人构成事实婚姻关系。此外，根据《证明》显示：“冯振球、冯振盛与周桂芳有共同生活，形成抚养与被抚养关系”，周桂芳与冯灼开始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之时，冯振盛、冯振球均未满十周岁，跟随冯灼与周桂芳共同生活，由冯灼与周桂芳共同抚养成人，冯振盛、冯振球与周桂芳形成事实的抚养与被抚养的继子女关系。根据我国婚姻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以及我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之间有相互继承遗产的权利，且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属于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故冯振盛、冯振球为周桂芳遗产的合法继承人。另案一、二审判决认为北滘社区居委会与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不是证明婚姻关系的职能部门，从而不予确认冯振盛、冯振球提交的《证明》及《公证书》中关于冯灼与周桂芳是夫妻关系以及周桂芳与冯振盛、冯振球形成抚养与被抚养关系的继子女的内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二、冯振盛、冯振球已对周桂芳尽到赡养义务，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的应当不分或少分遗产的情形。另案一、二审法院认定冯振盛、冯振球对周桂芳没有尽到赡养扶助义务从而剥夺冯振盛、冯振球的法定继承权,属于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冯振盛、冯振球成年后，冯灼与周桂芳的生活开支基本由冯振盛、冯振球负责，冯振球居住的房屋距离冯灼与周桂芳居住的房屋较近，冯振球及其家人基本每日都去探视冯灼与周桂芳，每月向二人支付几百元不等的生活费。1994年，冯振球曾出资对冯灼与周桂芳居住的房屋进行大修。冯灼与周桂芳晚年患病期间，冯振球的妻子负责照顾二人的衣食起居。冯灼去世后，周桂芳行动不便，冯振球还聘请保姆照顾周桂芳，冯振盛、冯振球及家人每周都去探望周桂芳，为周桂芳送菜送汤、嘘寒问暖。周桂芳在2002年至2003年期间身体不适，冯振球还带周桂芳至北滘医院看病并支付医疗费。周桂芳去世后的丧葬事宜均由冯振盛、冯振球及家人共同处理。每年清明节，冯振盛、冯振球均到顺德宝林寺祭拜周桂芳。冯振盛、冯振球对周桂芳已尽到应尽的赡养扶助义务，周桂芳的邻居及医院的药剂师都可以证明。周桂芳是低保户的情况，冯振盛、冯振球及家人并不知情。冯灼去世后，周桂芳的户口登记婚姻状况一栏记载为“丧偶”，无其他书面材料证明周桂芳存在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故不排除梁瑞英利用周桂芳的特殊情况为周桂芳申请低保并占有该低保补贴。另案一、二审法院因周桂芳为低保户即认定冯振盛、冯振球未在经济上供养周桂芳，是对事实的认定错误。三、对于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应适用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另案一、二审法院采信周桂芳将其遗产赠与给梁瑞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另案中，梁瑞英主张周桂芳生前多次承诺去世后将全部财产赠与给梁瑞英，但却未能提供直接证明该事实存在的证据。因周桂芳晚年行动不便，梁瑞英与周桂芳系邻居关系，周桂芳因生活所需用钱的情况下，周桂芳及冯振盛、冯振球偶尔会委托梁瑞英持周桂芳的身份证明材料及存折等至银行支取存款或处理一些生活琐事。周桂芳在2001年左右双目失明，不排除周桂芳将其户口本、养老证等交予梁瑞英办理低保申请等相关事务后，梁瑞英将上述证件材料收藏起来不及时返还给周桂芳。周桂芳去世后，冯振盛、冯振球曾向梁瑞英索要过周桂芳的上述证件材料，梁瑞英否认其持有，导致冯振盛、冯振球均以为周桂芳的证件材料及股权分红为对方所持有和领取，故从未向梁瑞英提出相关主张。梁瑞英在本案中主张的周桂芳将其遗产赠与给梁瑞英的事实，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法院不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四、梁瑞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另案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即使梁瑞英曾在生活上照顾过、扶养过周桂芳，亦仅是“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另案一、二审法院在周桂芳不存在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的情况下，将周桂芳的所有遗产（案涉股权）分配给梁瑞英与法律规定不符。五、另案一、二审法院确认周桂芳将其遗产赠与给梁瑞英的事实，又采用法定继承的方式对周桂芳的遗产进行分配，另案一、二审判决自相矛盾，依法应当予以改判。梁瑞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梁瑞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振盛、冯振球立即协助梁瑞英将周桂芳留下的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北滘股份合作经济社股权1股过户至梁瑞英的名下；2.本案诉讼费由冯振盛、冯振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3日,梁瑞英以冯振盛、冯振球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继承纠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冯振盛、冯振球于2018年1月3日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决定合并审理。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17）粤0606民初1830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如下事实：1.周桂芳于2003年11月13日死亡，其生前曾与冯灼一起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冯灼于1998年8月28日死亡后，周桂芳一个人独居。冯振盛、冯振球是冯灼与前妻生育的子女。2.梁瑞英与周桂芳是邻居关系，周桂芳的晚年生活主要由梁瑞英照顾，周桂芳生前将其所有的存折、户口本、养老证、低保证、股权证等交由梁瑞英处理。周桂芳为北滘镇2003年的低保户。3.周桂芳遗留有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北滘股份合作经济社股权1股（股权证编号：BJZBJ204052），周桂芳生前将上述股权赠与梁瑞英，梁瑞英予以接受，2003年至2016年的股份分红及2016年的量化款合计181872.73元，均由梁瑞英收取。4.2016年11月8日，冯振盛、冯振球向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北滘股份合作经济社申请继承周桂芳遗留于该社的股权1股，该社同意冯振盛、冯振球继承并出具证明请顺德公证处办理继承公证手续，顺德公证处于2016年10月31日为冯振盛、冯振球办理了继承公证手续，该社于2016年11月23日为冯振盛、冯振球办理了股权继承手续，并变更了股权登记手续，由冯振盛、冯振球各继承周桂芳遗留的股权0.5股。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冯振盛、冯振球继承周桂芳遗留的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北滘股份合作经济社的一股股权（股权证编号：BJZBJ204052）的行为无效；二、周桂芳遗留的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北滘股份合作经济社的一股股权（股权证编号：BJZBJ204052）归原告梁瑞英所有；三、驳回被告冯振盛、冯振球全部的反诉诉讼请求。……”冯振盛、冯振球不服前述判决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粤06民终82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冯振盛、冯振球提出再审申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9日向两人发出《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梁瑞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冯振盛、冯振球协助办理股权的过户手续。另查，冯振球、冯振盛各继承周桂芳遗留的股权0.5股，并领取了股东证，冯振球、冯振盛的股权证编号分别为：BJZBJ204052A1、BJZBJ204052A2。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606民初18308号和（2018）粤06民终8219号民事判决书，冯振盛、冯振球继承周桂芳遗留的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北滘股份合作经济社的1股股权（股权证编号：BJZBJ204052）的行为无效，周桂芳遗留的上述股权归梁瑞英所有。冯振盛、冯振球的抗辩理由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民事判决的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对冯振盛、冯振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由于冯振盛、冯振球分别继承周桂芳遗留的上述股权0.5股的行为无效，故冯振盛、冯振球应将所取得的股权（股权证编号分别为：BJZBJ204052A1、BJZBJ204052A2）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即冯振盛、冯振球应将取得的股权过户至梁瑞英的名下。梁瑞英主张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冯振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取得周桂芳遗留的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北滘股份合作经济社的0.5股股权（股权证编号：BJZBJ204052A1）过户至梁瑞英名下；二、冯振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取得周桂芳遗留的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北滘股份合作经济社的0.5股股权（股权证编号：BJZBJ204052A2）过户至梁瑞英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元（由梁瑞英预交），由冯振球、冯振盛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法定继承纠纷。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院对二审争议的冯振盛、冯振球应否协助梁瑞英办理案涉股权的过户手续问题作如下分析：被继承人周桂芳遗留的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北滘股份合作经济社的1股股权（股权证编号：BJZBJ204052），现登记在冯振盛、冯振球名下，二人分别继承了0.5股股权（股权证编号分别为：BJZBJ204052A1、BJZBJ204052A2）。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606民初18308号和（2018）粤06民终8219号民事判决，冯振盛、冯振球继承周桂芳遗留的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北滘股份合作经济社的1股股权（股权证编号BJZBJ204052）的行为无效，该股权归梁瑞英所有。也就是说，冯振盛、冯振球应将其因继承所取得的股权返还给梁瑞英。冯振盛、冯振球虽上诉认为前述生效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有误，冯振盛、冯振球不应向梁瑞英返还股权，但冯振盛、冯振球在本案中未能提交证据推翻上述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因此，梁瑞英诉请冯振盛、冯振球协助其办理案涉股权的过户手续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冯振盛、冯振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冯振盛、冯振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