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三中民终字第128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苗坤，男，1982年9月3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宋昌江，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四通路2号。法定代表人武宪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琳，女，1985年4月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刘军，北京市德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苗坤、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五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03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张丽新担任审判长，法官魏志斌、法官王天水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苗坤的委托代理人宋昌江，上诉人中铁十五局的委托代理人刘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苗坤在一审中起诉称：苗坤于2011年8月2日到中铁十五局北京国际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十五局北京分公司）工作。在2012年8月9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被用人单位派驻到中铁十五局北亚公司乌兰巴托东四路立交桥项目部，担任项目经理负责立交桥项目实施的全面工作。项目工作结束后回到十五局北京分公司工作。自工作之日起，中铁十五局一直未与苗坤签订劳动合同，无故拖欠苗坤2013年3月、5月工资，并于2013年6月6日无故通知苗坤解除劳动关系。苗坤认为用人单位的行为违反了劳动法的相关规定，要求其支付双倍工资差额、拖欠工资、未休年假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故苗坤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确认苗坤与中铁十五局于2011年8月2日至2013年6月6日存在劳动关系；2.中铁十五局支付2013年3月工资差额4910.59元、5月工资差额5563.63元；3.中铁十五局支付2011年9月2日至2012年8月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4239.6元；4.中铁十五局支付未休2011年、2012年度年假工资6454.34元；5.中铁十五局支付2013年6月6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42114.55元；6.中铁十五局协助办理转移人事档案关系。中铁十五局在一审中答辩称：1.苗坤为十五局北京分公司员工，于2011年6月份入职，中铁十五局认可与苗坤2011年6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中铁十五局在苗坤入职后即与其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虽然因遗失原因中铁十五局未能出示该份书面合同，但有充分证据证明中铁十五局与其签署了书面劳动合同。苗坤要求支付其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不能成立，且其主张已超出了时效。3.中铁十五局从未通知苗坤解除劳动关系，中铁十五局无需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苗坤2011年、2012年度年假已休，不存在支付其年假工资问题。5.中铁十五局并未拖欠苗坤2013年3月、5月工资，该两个月苗坤存在旷工情形，存在工资扣款，不存在工资差额问题。6.苗坤正式向中铁十五局提出离职申请，并办理完交接手续，中铁十五局同意为苗坤办理人事档案的转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苗坤主张于2011年8月2日与中铁十五局建立劳动关系，双方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中铁十五局主张苗坤于2011年6月入职，与十五局北京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因管理不善，致使劳动合同丢失。中铁十五局称苗坤的社会保险从外地转移至本市，转移社会保险关系时出示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为此，其提交了苗坤等32人的社会保险缴纳明细、同城特约委托收款凭证、社会保险非货币资金使用申请单及本市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关系跨省转移须知等。中铁十五局还提交了《朝阳区用人单位劳动保障情况书面审查表》，显示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2年3月对十五局北京分公司劳动保障情况进行了书面审查，该分公司员工总数为32人，应签订劳动合同人数为32人，实际签订劳动合同人数为32人，实际缴纳社会保险人数为32人，工资支付日期为每月15日，审查结果为合格。中铁十五局以十五局北京分公司的名义为苗坤缴纳了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苗坤主张其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7019.09元。中铁十五局提交了2011年6月至2013年5月期间苗坤的工资发放明细，显示：1.2012年3月至2013年2月期间每月应发工资（税前）分别为4474元、4474元、4474元、4474元、4474元、9260元、9260元、9260元、9260元、9260元、9280元、9280元；2.2013年3月份工资标准为4276元，代扣社会保险费和公积金2167.50元，实发2108.50元；3.2013年5月份工资标准为4276元，实际出勤20天，事假应扣753元，应发工资为3523元，代扣社会保险费和公积金2067.54元，实发工资为1455.46元。中铁十五局于2013年2月向苗坤补发了2012年度薪酬33502元（税前）。苗坤主张2013年6月6日其被辞退，中铁十五局不予认可，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尚未解除。苗坤主张每年应享受5天年假，2011年及2012年度年假均未休。中铁十五局提交了《职工探亲审批表》，显示苗坤2013年3月26日至2013年4月1日年休假。苗坤提交了中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海外公司出具的《劳动合同证明书》，证明苗坤与该公司于2005年8月签订了6年期限的劳动合同，2011年7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双方自2011年8月1日起解除劳动合同。2013年7月1日，苗坤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申诉，要求：1.确认2011年8月2日至2013年6月6日与中铁十五局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3年3月工资差额4910.59元及2013年5月工资差额5563.63元；3.支付2011年9月2日至2012年8月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4239.6元；4.支付未休2011年、2012年度年假工资6454.34元；5.支付2013年6月6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42114.55元；6.中铁十五局协助办理转移人事档案关系。2013年11月12日，仲裁委裁决：1.确认2011年8月2日至2013年6月6日期间苗坤与中铁十五局存在劳动关系；2.中铁十五局支付苗坤2013年3月工资差额3458.36元及2013年5月工资差额3950.05元；3.中铁十五局支付苗坤2012年未休年假补偿1290.87元。4.驳回苗坤的其他仲裁请求。苗坤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中铁十五局认可2011年8月2日至2013年6月6日期间与苗坤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中铁十五局提交了朝阳区劳动行政部门于2012年3月对十五局北京分公司劳动保障情况审查合格的审查表，显示十五局北京分公司与包括苗坤在内的32人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并缴纳了社会保险。2008年施行的《劳动合同法》中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该项规定的立法本意为督促用人单位及时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以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中铁十五局虽然在本案诉讼中以遗失为由未能提交与苗坤的书面劳动合同，但该单位并未否认与苗坤之间的劳动关系，工作期间为苗坤缴纳了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并未存在明显损害苗坤合法权益的事实，若一审法院判决中铁十五局向苗坤支付具有惩罚性质的双倍工资，则有违公平正义的司法宗旨。因此，对苗坤要求中铁十五局支付其2011年9月2日至2012年8月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4239.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应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本案中，中铁十五局降低了苗坤2013年3月份和5月份的工资标准，但未提交依据，苗坤要求补足2013年3月份工资差额4910.59元及5月份工资差额5563.63元的诉讼请求，不高于原工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苗坤主张其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7019.09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苗坤主张中铁十五局于2013年6月6日将其违法辞退，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中铁十五局主张苗坤自行不上班，亦未就此举证。现苗坤已不再向中铁十五局提供劳动，双方劳动关系实际已经解除，一审法院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故中铁十五局应支付苗坤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4038.18元（7019.09×2个月）。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苗坤要求为其协助办理档案转移手续，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苗坤主张于2011年8月2日入职中铁十五局，经核算，其2011年应享有年休假2天，2012年享有年休假5天。苗坤于2013年3月26日至2013年4月1日休年假，但中铁十五局未举证休假年度，一审法院视为所休为2013年年假，则中铁十五局应支付苗坤2011年及2012年度未休年假工资4518.03元（7019.09元／21.75天＊7天＊20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苗坤与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2日至2013年6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起7日内支付苗坤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038.18元；三、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起7日内支付苗坤2013年3月份工资差额4910.59元及2013年5月份工资差额5563.63元；四、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起7日内支付苗坤2011年和2012年度未休年假工资4518.03元；五、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起15日内为苗坤办理档案转出手续；六、驳回苗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判决后，苗坤、中铁十五局均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苗坤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本案中已经存在的行政检查行为，并不一定能当然的认定双方签订有真实的劳动合同。中铁十五局、一审法院均没有调取劳动行政部门留存的劳动合同，对是否签订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有劳动合同，也不一定就是苗坤本人所签，苗坤可以拥有申请笔迹鉴定的权利。一审法院主观的认为，因为存在行政检查就当然的直接认定双方存在真实劳动合同为由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剥夺了劳动者的诉权也是不合法的。一审判决中提到了立法本意，属于法律解释。苗坤认为一审法院无权对此作出解释，其认为只要存在没有与劳动者签订真实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就应当支付双倍工资差额，法律适用并不是以是否存在损害事实为前提。而本案中劳动者从来不承认签订过劳动合同也不存在故意不与用人单位签订合同的事由，而且劳动合同的保管也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综上，请求改判中铁十五局支付苗坤2011年9月2日至2012年8月2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4239.60元。中铁十五局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中铁十五局没有主动与苗坤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没有证据显示双方就解除劳动合同达成一致。苗坤主张中铁十五局于2013年6月6日将其违法辞退，但没有证据证明。苗坤长期不到岗工作，中铁十五局也没有解除劳动合同，双方的劳动关系应认定为中止，中铁十五局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中铁十五局并未拖欠或少发苗坤2013年3月、5月工资。根据中铁十五局提供的工资发放记录显示，2013年3月、5月苗坤工资存在差额是因为苗坤在这两个月存在旷工情形，导致工资低，不应属于拖欠或少发情形。苗坤2011年、2012年休假已经全部休完，中铁十五局无需支付未休年假工资。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改判中铁十五局无需支付苗坤：1.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2114.55元；2.2013年3月工资差额4910.59元、5月份工资差额5563.63元；3.未休年假工资6454.34元。苗坤针对中铁十五局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仲裁之后，中铁十五局未对工资差额、未休年假工资提起诉讼，故其已没有资格提起上诉。苗坤不同意中铁十五局的上诉请求。中铁十五局针对苗坤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中铁十五局与苗坤签订了劳动合同，中铁十五局不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苗坤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期间，中铁十五局向本院提交了1份新证据：北京社会保险管理信息系统截屏照片，证明中铁十五局为苗坤办理了社保跨省缴纳手续，根据朝阳区社保转入流程的要求，需要有劳动合同原件才能办理，从而证明中铁十五局与苗坤之间存在真实的劳动合同。经庭审质证，苗坤不认可该证据为新证据，也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苗坤还表示确实存在其社保转入的事实，但是社保缴纳与有无劳动合同没有必然联系，且社保转入时也只是形式审查。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中铁十五局提交的新证据，因苗坤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中铁十五局不能证明该证据的合法来源，故本院对中铁十五局提交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参保职工四险缴费情况表、银行对账明细、在岗员工补发薪酬发放表、《朝阳区用人单位劳动保障情况书面审查表》、工资明细、签到表、职工探亲审批表及仲裁委京朝劳仲字（2013）第08853号裁决书等相应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劳动保障监察条例》规定，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为了维护劳动者合法权益，对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的情况，实施劳动保障监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劳动保障监察条例﹥若干规定》规定，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对用人单位按照要求报送的有关遵守劳动保障法律情况的书面材料应进行审查，并对审查中发现的问题及时予以纠正和查处。通过上述规定可以得出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实施劳动保障监察系采取实质审查的方式。《朝阳区用人单位劳动保障情况书面审查表》显示，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2年3月对十五局北京分公司劳动保障情况进行了书面审查，该分公司员工总数为32人，应签订劳动合同人数为32人，实际签订劳动合同人数为32人，实际缴纳社会保险人数为32人，工资支付日期为每月15日，审查结果为合格。当事人一致认可苗坤是十五局北京分公司32名员工之一。基于劳动监察采实质性审查的原则，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2年3月对中铁十五局劳动合同订立情况实施劳动监察，结果为合格的事实，足以证明中铁十五局与苗坤订立了劳动合同，且劳动合同处于有效期间的事实。苗坤上诉主张劳动监察合格，也不能认定中铁十五局与苗坤订立了书面劳动合同，以及即使有劳动合同，也不一定就是苗坤本人所签，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现苗坤未能提交证据否定劳动监察部门行政检查的效力，其关于中铁十五局没有与苗坤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苗坤于2011年8月2日入职中铁十五局，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2年3月实施劳动监察时，中铁十五局与苗坤的劳动合同处于有效期，结合中铁十五局关于其与员工订立劳动合同为二年期劳动合同的陈述，至少可以认定2011年8月2日至2013年8月2日中铁十五局与苗坤订立了书面劳动合同，苗坤要求中铁十五局支付2011年9月2日至2012年8月2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铁十五局主张其未与苗坤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属于中止状态，但中铁十五局并未对其上述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鉴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苗坤自2013年6月6日未再向中铁十五局提供劳动，双方劳动关系实际已经解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中铁十五局应当向苗坤支付相应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该项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并无不妥。中铁十五局关于不应支付苗坤2013年3月、5月工资差额及未休年假工资的上诉请求，鉴于中铁十五局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相关主张，本院认为其以上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所作出的处理结果，本院认为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综上，苗坤、中铁十五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苗坤负担5元（已交纳），由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代理审判员  魏志斌代理审判员  王天水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 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