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延中民二终字第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清晶，男，汉族，1967年3月1日生，个体工商户，现住延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军，男，满族，1973年3月4日生，无职业，现住延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延军，男，满族，1978年10月5日生，无职业，现住延吉市。上诉人夏清晶因与被上诉人王文军、赵延军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延吉市人民法院（2014）延民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夏清晶诉称：2012年3月15日，原告夏清晶与被告王文军签订一份钢材供货协议，约定由原告夏清晶向被告王文军提供钢材，用于承建延吉市百合帝苑小区17号楼。百合帝苑小区17号楼于2012年10月末封顶。该协议第4条约定：6层以上所使用的钢材结算期限不超过20天，现早已超过结算日，但被告王文军以原告未及时供货为由拒付剩余钢材款691316元。该协议第5条约定：如到期不还款，按月利率3%计息。被告王文军与被告赵延军系合伙关系。2012年5月11日，被告赵延军为保证偿还拖欠钢材款，让其母亲智桂贤用房屋作担保，同时承诺替被告赵延军承担一切责任。综上，原告向二被告提供了钢材，已履行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但二被告拒付剩余钢材款，故要求被告王文军、赵延军支付拖欠钢材款691316元。原审被告王文军辩称：与原告签订钢材供货协议以及拖欠原告钢材款的内容属实，但拖欠的钢材款数额应当是458000元。因原告未及时提供钢材，导致被告王文军停工。如果原告赔偿被告王文军的停工损失，被告王文军同意支付剩余钢材款458000元。另外，被告王文军与被告赵延军不存在合伙关系，拖欠原告的钢材款应当由被告王文军负责偿还。原审被告赵延军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与被告王文军之间签订的钢材供货协议与被告赵延军没有直接关系，被告赵延军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另外，被告赵延军与被告王文军不存在合伙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3月15日，原告夏清晶与被告王文军签订一份钢材供货协议，约定由原告向被告王文军提供钢材。双方在该协议中未明确约定钢材量、钢材款及付款方式。2012年4月8日至2012年5月7日期间，原告将钢材交付到被告王文军指定的地点（延吉市百合帝苑小区17号楼）。2012年5月11日，智桂贤（被告赵延军的母亲）向原告出具一份抵押协议，内容为：智桂贤用房屋一套为被告赵延军提供担保，但未进行抵押登记。2012年11月30日，原告与被告王文军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约定：经双方结算，确定被告王文军尚欠原告夏清晶钢材款890000元；被告王文军用一套门市房（价款为1350000元）抵偿拖欠原告的钢材款890000元，余款460000元，由原告向被告王文军提供相应价款的钢材。协议签订后，被告王文军未将门市房过户到原告名下，原告也未向被告王文军提供钢材。2013年9月12日，被告王文军向原告交付一套房屋（位于百合帝苑小区19号楼1单元402室，建筑面积为83.14平方米），以此抵偿拖欠原告的钢材款432000元，并取回了智桂贤向原告交付的房屋所有权证。另查明，被告王文军在与原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前，已向原告支付钢材款人民币200000元。原审判决认为，原告夏清晶与被告王文军之间先后签订的钢材供货协议及房屋买卖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两份协议均有效。在房屋买卖协议中，原告与被告王文军经结算，已确定尚欠的钢材款数额为890000元。被告王文军于2013年9月12日以房屋抵债形式偿还了432000元，余款458000元，应当由被告王文军继续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原告要求支付钢材款691316元的诉请，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出被告王文军与被告赵延军系合伙关系，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王文军提出原告须先赔偿停工损失的主张，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文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原告夏清晶支付钢材款458000元。二、驳回原告夏清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13元及其他诉讼费用80元（原告已预交），原告夏清晶负担2543元，被告王文军负担8250元。夏清晶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应付钢材款金额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是以被上诉人提供的未履行的房屋买卖合同为依据判决的，可事实是当时双方未经过对账，只是初步估算的金额，并明确注明以实际双方对账的金额为准，可原审判决没有要求双方对账，且上诉人已提供了由被上诉人签字的欠款依据（钢材出库单）这一重要证据于不顾直接判定了错误的欠款金额。2、原审中，上诉人已提供了王文军与赵延军是合伙关系的重要证据（王文军亲口承认与赵延军是合伙关系的录音光盘和文字整理出来的书面材料），二人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可原审却不知什么原因将录音光盘遗失，只剩文字整理出来的书面材料，原审在没有了解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仓促结案，判定被上诉人合伙关系不成立，只让一人承担付款责任，而让身为老板的另一责任人不承担任何责任，这是支持欠款的人逃避责任，给上诉人带来巨大损失，该由谁来承担。3.被上诉人王文军在原审第一次开庭时已承认欠款总额，二次开庭时又对其中一笔价值37871.70元钢材款出库单提出异议，他自己没提供任何证据，只称不认识出库单上签字的人，他自己很清楚欠多少钱，却出尔反尔。上诉人提出可以提供运货司机、吊车司机、保管员等一系列证人证明供货的事实，原审却不闻不问作出了错误判决。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文军、赵延军共同支付钢材款691316元及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并负担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王文军辩称：1.上诉人确实向被上诉人供应钢材，但供应钢材过程中上诉人违约在先，造成被上诉人停工损失。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三条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钢材至六层之后进行结算，但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提供钢材至四层之后不再供应钢材，造成被上诉人停工损失37094元。2.后被上诉人按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进行了结算，结算之后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的钢材款89万元。2012年11月30日，双方进行结算，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的钢材款为89万元，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被上诉人以房屋顶账上诉人的钢材款（顶账房屋价值为135万元，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钢材款为89万元，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房屋余款为46万元），后因房屋过户事宜该协议未实际履行。2013年9月13日，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了钢材款43.2万元。3.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钢材款45.8万元，并非上诉人主张的691316元。4.拖欠钢材款系上诉人未按约定向被上诉人提供钢材造成，被上诉人没有义务支付利息。被上诉人赵延军未答辩。二审中，上诉人夏清晶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文军之间谈话录音光盘。证明：王文军与赵延军系合伙关系。被上诉人王文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其与赵延军不是合伙关系。该证据的内容不能直接证明被上诉人王文军、赵延军系合伙关系，本院不予采信。2.提供证人郝某某出庭作证。证明：2012年4月10日的出库单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王文军提供钢材的出库单。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王文军承认2012年4月10日出库单系向其提供钢材的出库单，故上诉人对该事实无需举证证明，且该证人证言未涉及上述出库单的形成过程，故对该证据不予评判。二审中，被上诉人王文军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重量单一张。证明上诉人提供的钢材短斤少两。上诉人质证称，从重量单上看不出来短斤少两，如果短斤少两，验收人不应该在验收单上签字。该证据系单方形成的证据，缺乏客观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2.2012年9月28日《还款协议》。证明：被上诉人王文军欠上诉人89万元钢材款。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结合全案事实予以评判。被上诉人赵延军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15日，上诉人夏清晶与被上诉人王文军签订钢材供货协议，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王文军提供钢材，价格以市场价为准，被上诉人王文军先付定金10万元，原则上垫付至六层结清货款，六层以上所使用的钢材，再支付10万元。签订合同后，上诉人从2012年4月8日起将钢材托运到被上诉人王文军指定的百合帝苑小区17号楼工地，由工地的材料员在上诉人提供的《出库单》中签名。从2012年4月8日起至同年5月7日止，共形成12张出库单，总金额为1191180元，其中两捆钢材因质量问题被退回，价值为2万元。二审中，上诉人夏清晶承认其在计算钢材款总金额时，将12张出库单中的2012年4月8日2张出库单金额153863.70元重复计算，故将诉讼请求金额由691316元变更为537452.30元（691316元-153863.70元）。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王文军分两次支付给上诉人夏清晶现金20万元。2012年9月28日，上诉人夏清晶作为甲方，被上诉人王文军作为乙方，签订了《还款协议》，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将位于延吉市公新一处房产（门市房房照）以抵账形式还给甲方（顶钢材款）。2.门市房面积为330平方米（以房照为准），合计价格人民币130万元整。3.过户之前如该房有欠款或其他争议全部由乙方无条件承担。4.乙方欠甲方钢材款89万元整扣除钢材款，甲方欠乙方41万元整。5.甲方欠乙方款项，甲方以供钢材还给乙方，以供货当时市场价为准。6.乙方提前一星期通知甲方，甲方如期供给乙方。7.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生效。”签订该协议后，双方均未实际履行。2012年11月30日，被上诉人王文军作为甲方，上诉人夏清晶作为乙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内容为：“第一条、房屋的基本情况：甲方的房屋坐落于延吉市公新一处门市房，建筑面积340平方米（以房票为准）。第二条、计价方式与价款：该房屋售价为135万元。第三条、付款方式及期限：1.乙方用甲方欠乙方钢材款中的89万元抵房款（此款以双方对账为准）。2.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应在2个月内（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1月30日）将尚欠的房款46万元抵同等价位的钢材交付甲方。”签订该协议后，双方均未实际履行。2013年9月12日，被上诉人王文军向上诉人夏清晶交付一套房屋（位于百合帝苑小区19号楼1单元402室，建筑面积为83.14平方米），以抵顶钢材款432000元。本院认为，上诉人夏清晶、被上诉人王文军均认可履行钢材买卖合同中形成了12张出库单，钢材款总金额为1191180元；其中，应扣除退回的钢材款2万元、已付现金20万元、以房屋抵顶的432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王文军另主张，双方对钢材款进行结算时，除了上述三笔款项外，还扣除涉案钢材买卖中重复支付的运费32572元、2011年与上诉人发生的钢材买卖中重复支付的运费5400元、2011年和2012年上诉人提供的钢材短斤少两金额50050元后，剩余应付钢材款为88万余元，因上诉人要求凑整数，所以将应付钢材款确定为89万元，并以双方签写的还款协议和房屋买卖协议为证。但该房屋买卖协议和还款协议并不是结算单，不能直接证明被上诉人王文军主张的上述结算过程，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故从钢材款总金额中应扣除的款项确定为652000元。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王文军支付拖欠钢材款537452.30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虽然主张被上诉人赵延军与王文军属合伙关系，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原审中，被上诉人王文军抗辩上诉人应对未按时供应钢材造成的停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起反诉，故原审对该主张作出评判不当，应予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延吉市人民法院（2014）延民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文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夏清晶支付钢材款537452.30元；三、驳回上诉人夏清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上诉人王文军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13元及其他诉讼费用8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夏清晶负担1538元，由被上诉人王文军负担92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夏清晶负担3014元，由被上诉人王文军负担17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一审判员 俞顺花审判员 徐宝红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朴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