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定安县分公司。负责人王庆旸。委托代理人林如锦，海南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惠旭，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祥深。委托代理人邢佰峰，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伟，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健。委托代理人陈益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爱立信（中国）通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责人刘国来。委托代理人钟敏，广东深天成（文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电网公司定安供电局。负责人周厚松。委托代理人王云鹏，海南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符丹，海南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定安县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定安分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2014）定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2日在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通定安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如锦、唐惠旭，被上诉人邓祥深的委托代理人邢陌峰，被上诉人吴健的委托代理人陈益泰，被上诉人爱立信（中国）通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爱立信广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敏，被上诉人海南电网公司定安供电局（以下简称定安供电局）的委托代理人王云鹏、符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8日，联通定安分公司龙塘田基站线路走廊接地，定安供电局黄竹供电所便对该线路进行停电，该所安全管理员莫南江电话联系联通定安分公司的陈明铸，并告知线路有故障已经停电，需要清理线路走廊，陈明铸征询莫南江能否帮忙处理线路走廊，莫南江说可以联系吴健（黄竹供电所电工）协商处理，然后提供吴健的电话号码给陈明铸。尔后，陈明铸就电话告知基站代维人员彭飞（爱立信广州分公司职员）并告知吴健的电话，让彭飞与吴健联系处理线路走廊清理事宜。当天，彭飞便打电话给吴健，双方协商好砍青费用是1000元并报经陈明铸同意，接着，吴健又联系到王玉熙，让王玉熙负责找工人，王玉熙便找到邓祥深、吴孔正、岑运珊等三人。2013年9月9日上午8点，吴健、王玉熙、邓祥深、吴孔正、岑运珊等五人在吴健带队下，从黄竹供电所出发前往工地，到达后分两个组，吴健与王玉熙一个组，前往定安供电局在石门沟的工地，邓祥深与吴孔正、岑运珊一个组，在联通定安分公司龙塘田基站砍青清理线路走廊，在砍青中，邓祥深爬上树上砍树梢，从树上摔下来，吴孔正和岑运珊发现后，便立即打电话通知吴健，吴健和王玉熙便从石门沟工地赶过来，四个人一起将邓祥深抬到路边等车，尔后，邓祥深被家人送往黄竹卫生院后又送往定安县人民医院，因伤情严重，当天家人又将邓祥深送往海口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颈椎骨折、脱位合并脊髓损伤、四肢瘫B型。住院期间行颈椎前路减压、植骨融合、钛笼+微型钢板内固定术，术后因出现骶尾部褥疮并感染扩大，尔后行骶尾部褥疮扩大清创，肌皮瓣转移术，术后综合多种原因导致转移皮瓣失败后改为换药培养肉芽组织修复创面。邓祥深于2013年12月27日出院，2014年1月13日再次入院，现尚在海口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邓祥深两次住院期间的费用尚未与海口市人民医院结账，但根据海口市人民医院出具的病人费用清单显示，2013年9月9日至2013年12月27日总费用为252611.22元，2014年1月13日至2014年4月8日总费用为87353.53元。另查明，2013年9月9日，吴健等人完成砍青任务后，彭飞垫付砍青费用1000元交给吴健，吴健向彭飞出具一张加盖“黄竹镇永昌五金店”印章、内容为“收到中国联通龙塘田基站高压线路清理费1000元整。黄竹供电所吴健。”的收款收据，尔后彭飞将收款收据拿回联通定安分公司报销。吴健收取1000元砍青费后，与王玉熙、邓祥深、吴孔正、岑运珊平均分配，每人200元。再查明，2009年9月28日，定安供电局与联通定安分公司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第七条约定：“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及维护管理责任划分。（一）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为：1、10KV石龙线山柚山分支线044号杆T接处分为分界点。（二）委托维护管理协议：用电人委托供电人对其用电设施进行维护管理的，须另行订立委托维护管理协议，该协议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三）各方维护管理责任：1、在供用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依上述产权分界点划分，双方各自负责维护管理自己产权范围内的供用电设施，保证安全供用电。在产权归属范围内发生的设备、人员等安全事故及其法律责任，由产权所有者承担；……。”2011年12月27日，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与爱立信广州分公司签订《2011年海南联通综合代维合同（爱立信）》，将包括基站在内的部分业务委托给爱立信广州分公司维护，其中附件1第1.2.4（一）5项约定：“电力引线通道检查、砍青，对农户新栽种作物也及时处理和上报。”2013年12月9日，原告邓祥深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联通公司和吴健连带共同向原告赔偿医疗费339964.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以上事实，有原告邓祥深提供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住院费用清单、定安县公安局南海派出所的六份询问笔录；被告联通定安分公司提供的代维合同、高压供用电合同、收款收据、询问笔录（与邓祥深提交的一致）；被告定安供电局提供的高压供用电合同、线路示意图、吴健工作证、吴健询问笔录（与邓祥深提交的一致）；法院调取的邓祥深住院费用清单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为凭，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邓祥深因砍青受伤的责任应由谁承担。涉及本案砍青方面的事实，没有书面协议，只有当事人或参与人口头陈述，事故发生后，定安县公安局南海派出所对吴健、王玉熙、吴孔正、岑运珊、彭飞、陈明铸、莫南江等六人就砍青的情况进行询问，并做询问笔录，当事人或参与人陈述的事实互相印证，笔录是国家机关依职权所做，客观、真实，应当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定安供电局提交的吴健、王玉熙、吴孔正、岑运珊、林燕的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到庭，应不予采信。王正龙、莫南江系定安供电局的工作人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其证言与南海派出所所作询问笔录相矛盾，应不予采信。根据南海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本案有关砍青的基本事实是，联通定安分公司龙塘田基站的线路接地，需要进行砍青，黄竹供电所的安全管理员莫南江将吴健的电话号码给联通定安分公司的陈明铸，经陈明铸同意，彭飞与吴健谈妥砍青费用1000元，吴健找到王玉熙召集到邓祥深、吴孔正、岑运珊共五人砍青，事后联通定安分公司付款1000元，吴健等五人每人平均分得200元。虽然砍青前黄竹供电所安全管理员莫南江进行索线，事故发生后黄竹供电所所长王正龙和莫南江到过现场，但供电所领导自始至终均没有与联通定安分公司具体洽谈砍青事宜，也没有授权其他工作人员与联通定安分公司洽谈砍青事宜，供电所也没有收取砍青费用，没有证据证明砍青是由供电所安排进行的，因此并不能据此而认定砍青是由供电所承接而安排吴健和其他人去完成的职务行为，吴健既没有接受指派也没有经授权，而是私下与联通定安分公司商谈砍青，收取砍青费用也是由吴健个人出具收据，因此应当认定系个人行为。联通定安分公司出钱，吴健负责召集工人并共同完成砍青任务，事后均分砍青费用，因此，应当认定吴健等五人共同接受联通定安分公司雇佣完成砍青任务。根据联通定安分公司与爱立信广州分公司的代维合同约定，砍青属爱立信广州分公司的职责范围，但本案中，虽然具体出面洽谈砍青的是爱立信广州分公司的彭飞，但彭飞是根据联通定安分公司陈明铸的旨意而进行，事后也由联通定安分公司支付砍青费用，因此，彭飞的行为并不代表爱立信广州分公司，吴健等人并非由爱立信广州分公司雇佣，本案事故责任与爱立信广州分公司无关，爱立信广州分公司主张其不承担责任，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定安供电局不是事故线路的产权人，根据合同约定，在产权归属范围内发生的设备、人员等安全事故及其法律责任，由产权所有者承担。所以，根据合同约定，定安供电局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定安供电局既没有指派或者授权吴健承揽砍青任务，也没有组织实施砍青任务，更没有收取联通定安分公司砍青费用，砍青行为系吴健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与定安供电局无关，因此，定安供电局既没有约定责任，也没有法定责任，不应承担本案事故责任。定安供电局主张其不承担法律责任理由成立，应予支持。联通定安分公司认为吴健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证据不足，不予认定。综上，联通定安分公司作为事故线路的产权人，对外发包线路砍青任务，系雇主，吴健、王玉熙、邓祥深、吴孔正、岑运珊五人负责线路砍青任务并收取费用，与联通定安分公司形成了雇佣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联通定安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邓祥深明知爬上树上砍青存在危险但仍然冒险作业，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应当减轻联通定安分公司的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联通定安分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即承担80%的责任，邓祥深承担次要责任，即自行承担20%的责任。邓祥深目前尚在住院治疗中，治疗尚未终结，亦没有与海口市人民医院结算，但根据海口市人民医院提供的病人费用清单显示，至2014年4月8日止，两次住院费用共计339964.75元，邓祥深在本次诉讼中请求先期处理已经实际发生的费用理由充分，予以支持。联通定安分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为：339964.75×80%=271971.80元，邓祥深自行承担20%即67992.95元。综上所述，邓祥深请求联通定安分公司赔偿医疗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请求吴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联通定安分公司关于吴健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应当由定安供电局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吴健关于其是有偿帮工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理由成立，应予采信；爱立信广州分公司关于其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的意见，理由成立，应予采信；定安供电局关于吴健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公司不承担责任的意见，理由成立，应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定安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邓祥深医疗费271971.80元；二、驳回原告邓祥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99元，由原告邓祥深负担1280元，予以免交；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定安县分公司负担511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交。上诉人联通定安分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吴健、邓祥深等五人形成雇佣关系是错误的。上诉人同时认为在当天的砍青中，定安供电局还有别的线路在工作，而吴健也是在定安供电局的线路工作，在邓祥深事故发生后吴健才赶到事故现场，因此，上诉人认为吴健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是定安供电局承揽的砍青工作，应当由定安供电局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原审判决中一方面认定上诉人作为产权人对外发包砍青任务，另一方面又认定上诉人是雇主，将发包和雇佣混为一谈，自相矛盾。其次，无论发包人是爱立信广州分公司还是上诉人，与吴健形成的都是承揽关系，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雇佣关系。最后，邓祥深等四人受雇于吴健，与吴健形成雇佣关系，而不是原审判决认定的与上诉人形成雇佣关系。第二，原审判决认定爱立信广州分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是错误的。首先，原审判决认为砍青属于爱立信广州分公司的职责范围，具体出面洽谈砍青也是爱立信广州分公司在定安负责联通代维工作的员工彭飞，却又认为彭飞的行为不代表爱立信广州分公司，判决书内容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其次，关于1000元砍青费用的问题。在实际工作中，上诉人会事先与爱立信广州分公司人员商定费用额度。因此，在发包砍青前，彭飞和上诉人的陈明铸对砍青的价格和支付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后，彭飞代表爱立信广州分公司与吴健联系，发包给吴健砍青，向吴健支付1000元等一系列行为都是履行爱立信广州分公司与上诉人的代维协议的职务行为。原审判决无视上诉人与爱立信广州分公司之间关于砍青工作安排和结算的实际情况，认定彭飞的行为不代表爱立信广州分公司是错误的。最后，原审法院忽略爱立信广州分公司与上诉人履行合同的商业惯例。原审判决机械地认为一定要有书面的形式才能代表一方的意思表示，忽略了双方履行代维合同中的商业惯例，错误地认定这是彭飞的个人行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在错误认定上诉人作为邓祥深的雇主的事实基础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判决上诉人承担邓祥深医疗费的赔偿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定安县人民法院（2014）定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令驳回被上诉人邓祥深要求上诉人赔偿医疗费的诉讼请求；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吴健向被上诉人邓祥深赔偿医疗费；4.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邓祥深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邓祥深与上诉人存在雇佣关系是正确的。从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中可以证明，当有砍青任务后，上诉人的负责人陈明铸电话直接指示基站代维人员彭飞与吴健联系处理砍青工作，1000元砍青费用也是由上诉人的负责人陈明铸决定，而且工作完成后1000元费用也是由上诉人直接报销，因此，砍青工作从始至终均是由上诉人进行主导和确定，其作为雇主是毋庸置疑的，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从上诉人提供的其与爱立信广州分公司的代维合同的约定可以说明如果砍青工作是由爱立信广州分公司负责的话，那么按照其合同的约定，应由爱立信广州分公司单方独立完成，上诉人是无需作出具体的指示和要求，如果爱立信广州分公司完成代维义务，结算的方式是由爱立信广州分公司开具发票以转账方式按月结算，结算的主体亦是公司对公司，而本案线路砍青并非按此约定所实施，更进一步证明了上诉人的主导和控制的地位。三、邓祥深之所以爬上树实施砍青是为了更好的完成工作，并且砍青也没有具体的操作规范，邓祥深并不存在所谓的主观过错，一审判决认定邓祥深有过错，并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亦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结果的基础上，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吴健答辩称，一、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平、公正。一审判决认定吴健、邓祥深等五人与上诉人形成雇佣劳务关系是合理的。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也可以证明这一点。上诉人在上述中强调“发包”、“承揽”都是在推脱一审法院判决其赔偿邓祥深经济损失的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以吴健及王玉熙作为邓祥深的雇主，而又强调自己是非砍青工作的发包方，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既然是非发包方又何来的承揽，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吴健等人形成雇佣劳务关系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爱立信广州分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爱立信广州分公司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正确。爱立信广州分公司与邓祥深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爱立信广州分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及的砍青是爱立信广州分公司的职责范围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根据爱立信广州分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代维合同中的附件认定砍青属于爱立信广州分公司的责任是错误的。虽然该合同中附件的第五项约定了砍青情形，但是第五项约定的砍青前提是在市电引入的范围。而本案发生的地方是属于高压电范围内，并不是市电范围内。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邓祥深的砍青行为不属于雇佣活动，而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劳务行为。因为邓祥深在砍青过程中并不需要接受哪一方的人身支配或者说要服从管理，其只是单纯的提供体力劳动。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邓祥深由于自身过错，从树上摔倒，其自身应该承担全部责任，没有任何国家标准要求砍青需要具备什么条件或者资质的人员来操作。再者，上诉人与定安供电局、吴健之间属于承揽关系。上诉人付出1000元就是要求定安供电局、吴健完成砍青工作，交付工作成果，作为承揽方定安供电局、吴健可以将承揽合同的部分工作交付第三人完成，也可以雇佣他人共同或与其他人合伙完成承揽工作，其自身或其雇工受到损害的风险均由承揽人自己承担。最后，吴健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根据黄竹供电所安全管理员莫南江的指示找吴健解决处理砍青事宜。吴健及其他四人从黄竹供电所出发，利用黄竹供电所的工具去施工，上诉人直接将款项付给黄竹供电所吴健，发生危害结果后，第一时间上报供电所及局领导，并没有及时通知爱立信广州分公司及上诉人。这一切均是吴健的职务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爱立信广州分公司无需承担责任，同时对一审存在的错误进行改判。被上诉人定安供电局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定安供电局既没有约定责任，也没有法定责任，不应承担本案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首先，本案事故发生路段线路维护责任主体为上诉人。根据定安供电局和上诉人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本案事故发生地段线路产权属于上诉人。而定安供电局和上诉人之间也没有签订任何委托维护管理协议。因此，对于本案事故定安供电局既不存在法定义务，也不存在合同义务，故对邓祥深的受伤无需承担任务责任。其次，吴健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吴健等五人受上诉人雇佣从事劳务活动与定安供电局无关。首先，吴健的身份是供电所配电班电工。吴健仅负责日常基本工作，无权代表供电所对外作出任何决定。其次，吴健的行为属于其个人行为。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上诉人进行清理线路走廊过程中，从未与定安供电局进行联系，也未告知定安供电局，而是私下雇请吴健等人，且费用1000元也是给吴健，吴健等五人平分。这些都充分说明了是吴健的个人行为。最后，定安供电局无需对吴健的个人行为承担责任。定安供电局不是本次事故发生线路的产权人，砍青也不是定安供电局让吴健等人去的，因此，定安供电局与该线路走廊的清理工作，既不存在法定的义务，也不存在合同义务。二、邓祥深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邓祥深作为一个成年人，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理应对事故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本案事故发生后吴健于事故发生当天下午，向黄竹供电所所长王正龙报告了本次事故。邓祥深已收到砍青费用200元。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邓祥深已于2014年8月5日出院。再查明，吴健是定安供电局黄竹供电所配电检修员，其日常工作是负责抄表和线路检修。吴健承认砍青所使用的工具是从定安供电局黄竹供电所领取，并且使用完后归还。二审中，上诉人联通定安分公司提供2014年7月29日分别对陈明铸和彭飞所做的《调查笔录》，拟证明：1.陈明铸所说的帮忙是指发包给定安供电局，和其在派出所陈述的一样；2.陈明铸和彭飞没有雇佣吴健，而是要求吴健雇佣他人；3.陈明铸和彭飞都没有组织和参与现场的砍青工作；4.砍青结果是吴健掌握和决定的；5.彭飞的行为是代表爱立信广州分公司的行为。被上诉人邓祥深对上诉人联通定安分公司提交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首先，这两份《调查笔录》是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没有出庭就没有证明效力。其次，陈明铸和彭飞已经在公安机关做过笔录，在公安机关的笔录更能客观真实的反映事件的经过。最后，陈明铸是上诉人联通定安分公司的负责人，与上诉人联通定安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被上诉人吴健对上诉人联通定安分公司提交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并认为这两份《调查笔录》的证明效力没有公安机关的证明效力高。被上诉人爱立信广州分公司对上诉人联通定安分公司提交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并对上诉人联通定安分公司拟证明的1-4点内容予以确认，对第5点内容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定安供电局对上诉人联通定安分公司提交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力均不予确认，其质证意见和被上诉人邓祥深和吴健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联通定安分公司提交的这两份《调查笔录》，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要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对莫南江做了《询问笔录》，各方当事人均发表了质证意见，并表示本案中有关吴健、莫南江、王玉熙、吴孔正、岑运珊、陈明铸、彭飞的笔录均应以南海派出所的为准。本院认为，首先，应解决本案案由问题。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为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但该案由已不存在。本案中，邓祥深是基于提供劳务受到伤害的，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相关规定，本案案由应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其次，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邓祥深本次砍青的雇主是谁；2.邓祥深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主体是谁;3.赔偿责任如何分担；4.赔偿数额如何计算。一、关于邓祥深本次砍青的雇主是谁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中以“提供劳务一方”、“接受劳务一方”、“劳务”、“劳务关系”等术语分别取代了“雇员”、“雇主”、“雇佣”、“雇佣关系”等术语。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邓祥深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的伤害，而要确定邓祥深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赔偿责任主体是谁，首先应判断谁是邓祥深的雇主问题。联通定安分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联通定安分公司与吴健、邓祥深等五人形成雇佣关系是错误的，联通定安分公司与吴健形成的是承揽关系，而吴健与邓祥深等四人是形成雇佣关系。从已查明的事实和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来看，可以认定邓祥深、王玉熙等四人是吴健召集，并根据吴健的指示去砍青，费用多少也是和吴健商量，并由吴健支付的。因此，吴健与邓祥深等四人形成了雇佣关系，吴健是邓祥深等四人的雇主。一审法院认定联通定安分公司为吴健等五人的雇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邓祥深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主体是谁问题。（一）如前所述，吴健是本次砍青的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是否就是吴健。本案中，吴健是定安供电局黄竹供电所的配电检修员，其日常工作是负责抄表以及线路检修。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联通定安分公司是因为接到定安供电局黄竹供电所安全管理员莫南江关于线路故障，需要清理线路走廊的通知后，经询问莫南江是否可以帮忙砍青时，在莫南江将黄竹供电所职工吴健的联系方式给了联通定安分公司，联通定安分公司联系吴健，由吴健召集人员来砍青的。联通定安分公司之所以联系吴健是基于砍青这项工作是需要电力部门的工作人员来完成，而莫南江和吴健均是定安供电局黄竹供电所的职员，且莫南江和吴健均系从事线路检修工作的工作人员。因此，联通定安分公司让吴健来完成本次砍青任务，虽然找的是吴健个人，但是实际上是基于莫南江和吴健是定安供电局黄竹供电所的工作人员的身份才找的吴健。而从吴健的行为来判断，首先，吴健是定安供电局黄竹供电所的配电检修员；其次，砍青当天的时间是吴健的上班时间，吴健也自认砍青的工具是从定安供电局黄竹供电所领取的，并且用完后再归还定安供电局黄竹供电所；再次，在当天的砍青中，除了联通定安分公司的砍青任务外，还有定安供电局的线路在清理，而根据定安县公安局南海派出所对吴孔正、岑运珊、王玉熙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当天砍青时，吴健和王玉熙就是在定安供电局的线路进行的清理，而在发生事故后才赶到联通定安分公司的线路现场；最后，在本次事故发生后吴健向黄竹供电所的所长王正龙报告了本次事故，并在王正龙所长的带领下吴健到南海派出所报案。综上，可以将吴健的本次砍青行为推定为职务行为。而吴健在执行砍青工作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邓祥深在砍青过程中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吴健应当承担责任，但因吴健的行为推定为职务行为，故吴健应承担的责任依法由定安供电局来承担。（二）联通定安分公司、爱立信广州分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该承担责任。根据2009年9月28日定安供电局与联通定安分公司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第七条约定：“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及维护管理责任划分中第（三）项中约定各方维护管理责任：在供用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依上述产权分界点划分，双方各自负责维护管理自己产权范围内的供用电设施，保证安全供用电。在产权归属范围内发生的设备、人员等安全事故及其法律责任，由产权所有者承担；。”联通定安分公司作为吴健等人砍青线路的产权人和管理人，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其应承担本次安全事故责任。（三）关于爱立信广州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虽然爱立信广州分公司和联通定安分公司签订《2011年海南联通综合代维合同》，但是在该合同中并未明确砍青是否是代维项目之一。联通定安分公司虽然上诉称根据合同附件1第1.2.4（一）5项中有约定“电力引线通道检查、砍青，对农户新栽种作为也及时处理和上报”，砍青属于代维项目之一，但爱立信广州分公司辩称附件中的该项砍青的前提条件是机房市电引入，而本案发生是在高压电线砍青上，而不是市电砍青。综合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本案事实来看，本案确实是发生在高压电线砍青线路，而不是市电，且如果是爱立信广州分公司在履行合同约定进行砍青，那么应该是根据合同第五条约定的代维费用标准和考核、结算来计算本次砍青的费用，但本次砍青的费用确是彭飞与吴健协商好费用后报联通定安分公司同意，因此，联通定安分公司上诉称爱立信广州分公司是履行合同，本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认定爱立信广州分公司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四）邓祥深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邓祥深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明知爬上树上砍青存在危险但仍然冒险作业，对本次事故损害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邓祥深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三、各方当事人的赔偿责任如何分担问题。如前所述，邓祥深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其本身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一审判决邓祥深自行承担20%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而联通定安分公司作为本次砍青事故线路的产权人和管理人，根据合同约定其应当承担本次安全事故责任。因吴健的行为推定为职务行为，吴健应承担的责任依法由定安供电局来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联通定安分公司应承担50%责任、定安供电局依法承担30%责任，一审判决联通定安分公司承担80%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四、关于赔偿数额如何计算的问题。邓祥深诉请在本次诉讼中先期处理其已经实际发生的费用，截止至2014年4月8日止，两次住院费用共计339964.75元，且各方当事人对该笔数额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项数额予以支持。因此，联通定安分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69982.4元（339964.75元50%），定安供电局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01989.4元（339964.75元30%），邓祥深自行承担的数额为67992.95元（339964.75元20%）。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联通定安分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2014）定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邓祥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2014）定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定安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邓祥深医疗费271971.80元”为：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定安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邓祥深医疗费169982.4元；三、被上诉人海南电网公司定安供电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邓祥深医疗费101989.4元；四、驳回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定安县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99元，由被上诉人邓祥深负担1280元（予以免交），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定安县分公司负担3199.5元，被上诉人海南电网公司定安供电局负担191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19元，由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定安县分公司负担3583.3元，被上诉人海南电网公司定安供电局负担153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文和代理审判员  吴 美代理审判员  王思霖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陈进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责任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李国庆撰稿：吴美校对：陈进平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9月23日印制（共印2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