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菏刑一初字第23号公诉机关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汝臣，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2月3日被刑事拘留，于同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曹县看守所。辩护人李加凯，山东桂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以菏检刑诉（2014）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汝臣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明丰、孙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张某某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卢彬，被告人刘汝臣及其辩护人李加凯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2日中午，被告人刘汝臣在曹县曹城办事处自己家中同家人聚餐。当日15时许，刘汝臣因酒后又要求儿子刘某某陪其喝酒，二人发生矛盾。被告人刘汝臣恼怒下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一把尖刀，在院子内持尖刀朝被害人刘某某腹部捅刺一刀。刘某某之妻张某某见状，上前与刘汝臣夺刀。在夺刀过程中，被告人刘汝臣持该尖刀又朝被害人张某某腹部捅刺一刀。后二被害人从家中逃出并被送往医院抢救。经鉴定，被害人刘某某系被具有一定的长轴的单刃锐器刺破胰腺、右肾动脉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张某某人体损伤程度系轻伤。当日18时27分，被告人刘汝臣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菜刀、尖刀，书证110报警记录表、户籍证明、破案经过等，山东省曹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曹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证人韩某某、刘某甲等人证言，被害人张某某陈述，被告人刘汝臣供述和辩解等相关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汝臣持尖刀捅刺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讼代理人当庭认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并请求法院依法从重追究被告人刘汝臣的刑事责任。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刘汝臣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0万元。后经调解，被害人张某某与被告人刘汝臣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张某某同意对被告人刘汝臣谅解，并同意对被告人刘汝臣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汝臣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不持异议，无辩解理由。其辩护人认为，一是本案系家庭成员之间引发的犯罪，被告人刘汝臣主观恶性较小；二是被告人刘汝臣有投案自首情节；三是被害人不听被告人的教训，对本案的激化具有过错；四是被告人刘汝臣故意伤害罪系间接故意犯罪；五是被告人投案自首后，真诚悔罪，认罪态度较好。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日中午，被告人刘汝臣在家中同妻弟、妻妹等人聚餐。当日14时40分许，刘汝臣酒后又要求儿子刘某某陪其喝酒，刘某某因刚做完手术不愿饮酒，二人因此发生矛盾。被告人刘汝臣恼怒下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一把尖刀，在院子内持尖刀朝被害人刘某某腹部捅刺一刀。刘某某之妻张某某见状，上前与刘汝臣夺刀。在夺刀过程中，被告人刘汝臣持该尖刀又朝被害人张某某腹部捅刺一刀。后二被害人从家中逃出并被送往医院抢救。经鉴定，被害人刘某某系被具有一定长轴的单刃锐器刺破胰腺、右肾动脉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张某某人体损伤程度系轻伤。当日18时27分，被告人刘汝臣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证言（1）韩某某（被告人刘汝臣妻弟）证实，2013年12月2日，姐夫刘汝臣在他家给我妻子送行，中午一起喝酒喝到下午一点多。大约下午两点钟，我接到我姐姐的电话说刘汝臣和刘某某打起来了。回到姐夫家看见刘某某趴在南边30米的草丛里，左肋下方一个直径约三四公分的窟窿，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刘某某的媳妇张某某捂着肚子坐在刘某某南边十来米的地方，张某某告诉我说，是刘某某的父亲刘汝臣捅的。刘某某经医院抢救一个多小时没有抢救过来。我问刘汝臣怎么回事，刘汝臣说儿子刘某某骂他了，他不会逃跑，他自己已经报警了。（2）刘某甲（被告人刘汝臣家邻居）证实，2013年12月2日下午我听见东边刘汝臣家有争吵的声音，我听到刘汝臣和他儿媳妇互相说着“你给我滚”。我出门看见刘汝臣的大儿子刘某某捂着肚子跑到路边就不动了，接着刘某某的媳妇也捂着肚子出来了，这时刘汝臣也从家里出来，好像喝晕的样子，也不搭理我们，站在那里嘟囔说：“你打我，我打你”。“120”救护车过来后，大家将刘某某和他媳妇送到医院抢救。我在刘汝臣门楼下面的地上发现两把刀，一把菜刀，一把尖刀。我害怕再出事，就捡起菜刀和尖刀，藏到刘汝臣家南边付军家大门北边砖下面了。（3）程某某（被告人刘汝臣家邻居）证实，2013年12月2日下午两点多钟，听到刘汝臣家有吵架的声音，出门看见张丽娅用手捂住肚子，让我打120救人，刘汝臣的大儿子在路东的草地上趴着。我在刘汝臣院子里看见一把菜刀，我担心再出事就把菜刀藏在他家洗衣机上的衣服里。救护车来的时候，刘汝臣站在他家门口，手里也没拿啥东西，还问我救护车是来干啥的，我看他醉的厉害，发生了啥事他好像也不知道。（4）曹某某（被告人刘汝臣家邻居）证实的内容与程连菊基本一致，还证实刘汝臣家里人的关系一直很和睦。（5）韩某甲（被告人刘汝臣的妻子）证实，2013年12月2日，因我母亲病情有所好转，和我弟弟妹妹等人在家聚餐。期间刘汝臣喝了半斤50°的白酒，一瓶啤酒，刘某某没有喝酒。下午两点多钟，我送弟弟韩某乙去医院时，接到儿子刘某某电话说刘汝臣在家找事，在回家的路上刘汝臣打电话说把刘某某、张某某给捅了。14时50分，我回到家时刘某某、张某某已经被救护车拉走。刘汝臣在家里乱嗷，我在厨房发现菜刀、剔骨刀不见了。（6）证人王某某（证人韩雪萍的表姐）证实，2013年12月2日14时40分左右，我接到张某某的电话，说刘某某让刘汝臣拿刀子捅死了。我赶紧到刘汝臣家，刘汝臣的妻子几乎同时赶到家，看着刘汝臣喝多了，在院里乱骂。刘某某、张某某已经被送往医院。刘汝臣平时性格不错，但是一喝酒就变了个人，谁也劝不住。（7）韩某乙（被告人刘汝臣妻弟）证实，2013年12月2日中午，我和姐夫刘汝臣等人在家喝酒，刘汝臣喝了大约二两左右白酒。14时50分左右弟弟韩建林给我打电话说，刘某某被刘汝臣扎伤了，让我到医院抢救室让医生准备抢救。刘某某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昏迷，没有抢救过来。我让韩建林送刘汝臣去自首。平时刘汝臣家里人关系和睦。（8）张某甲（被告人刘汝臣表连襟）证实，2013年12月2日下午2点50分左右，我在老年公寓门口碰见刘汝臣的妻子，她说刘汝臣将刘某某捅伤了，让我打120急救电话，我就给拨打了120急救电话。2、被害人陈述张某某（被害人刘某某妻子）陈述，2013年12月2日下午2时40分许，我下班回家后听见公爹刘汝臣在厨房里叫丈夫刘某某，我给刘汝臣说刘某某睡着了，刘汝臣骂着说没我的事，让我滚。刘某某从堂屋里出来后，刘汝臣就骂着让我们俩滚，还说：“信不信，我拿刀杀了你们两个！”说完就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一把匕首。并持匕首朝刘某某刺去，扎在刘某某心脏下方，我就和刘汝臣夺刀，将他手中的菜刀夺了过来，但被刘汝臣用匕首刺到右侧腹部。刘某某拉着我往外跑，跑了十几米刘某某就倒在路东草丛里，我又跑了十几米，跑不动了坐在地上。我就让围观的群众打电话报警救人。二舅韩建林回来了，120急救车也来了，我二舅就和周围的邻居把我和刘某某送医院去了。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曹县公安局2013年12月3日出具的曹公（刑）勘（2013）26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曹城办事处刘汝臣家中。刘汝臣家院北侧为四间前出厦北屋，南侧走廊宽1.5米，铝合金玻璃封闭，西数第二间处有双扇铝合金推拉门，北屋西数第二间是双扇木门。铝合金门西门框东侧0.29米、距门口3.5厘米水泥台阶上有一滴落红色斑迹2.0×1.5厘米（拍照提取），铝合金门西门框南侧有一塑料玩具球，球东南侧有一滴落红色斑迹，2.0×1.0厘米（拍照提取），在北屋南1.64米、铝合金门西门框南侧0.98米地面上有一片滴落红色斑迹，19×14厘米（拍照提取），在北屋门南2.8米、距东门框0.3米地面上有一片红色斑迹，20×10厘米（拍照提取）。刘汝臣家南邻付某家东屋东墙外侧距北墙3米墙根处有一丛干枯的杂草，杂草下方有三块砖，砖下方压着一把不锈钢菜刀和一把木柄单刃尖刀，单刃尖刀刃长16.8厘米，刃最宽处为3.7厘米。刀柄长度为11.7厘米；不锈钢菜刀长度为34.4厘米，宽度为11厘米。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在刘汝臣家院门往南26米、吴某某家院东侧5米草地上有一处1.8×1.0米的压塌痕迹。4、鉴定意见（1）曹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2013年12月16日出具的（鲁）公（曹）尸鉴（法）字（2013）7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死者刘某某系被具有一定的长轴的单刃锐器刺破胰腺、右肾动脉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曹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2013年12月20日出具的（鲁）公（曹）伤鉴（法）字（2013）212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张某某的人体损伤程度构成轻伤。（3）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2014年1月14日出具的菏公物鉴遗字（2013）3116号法医学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①在送检的“刘汝臣家南邻付某家北屋东墙外侧提取的木柄单刃尖刀”的刀柄上检出人血，系受害者张某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3.9969229×1017。②在送检的“刘汝臣家北屋门东距西门框29cm、距门口3.5cm水泥台阶上滴落红色斑迹”、“刘汝臣家北屋门口西门框玩具球上滴落红色斑迹”、“刘汝臣家北屋南1.64米、距北屋门西门框0.98米地面上滴落红色斑迹”和“刘汝臣家北屋门口南2.8米，距东门框0.30米地面上滴落红色斑迹”上均检出人血，系死者刘某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2601662×1018。③刘汝臣和韩某甲夫妇与死者刘某某具有生物学亲缘关系，其生物学亲缘关系的概率为99.9999％。④在送检的“刘汝臣家南邻付军家北屋东墙外侧提取的木柄单刃尖刀”的刀刃上未检出人血。⑤在送检的“刘汝臣家南邻付某家北屋东墙外侧提取的不锈钢菜刀”的刀柄与刀身结合处检出人血，未检出人的基因分型。5、书证（1）受案登记表、110报警记录表、发破案经过证实，2013年12月2日18时27分，刘汝臣拨打110报警称其把人打伤了，要自首。刘汝臣到案后，供述称当天下午酒后与儿子刘某某、儿媳张某某发生口角，并使用菜刀、匕首将儿子、儿媳刺伤的犯罪事实。曹县公安局于同年12月3日立案侦查，并于同日将犯罪嫌疑人刘汝臣刑事拘留。（2）曹县人民医院120记录证实，2013年12月2日，被害人刘某某姨夫张某丙（135××××1632）拨打120急救电话，陪同人员是王某某。（3）曹县人民医院的病历、手术记录、临时医嘱单证实，2013年12月2日15时15分，刘某某因尖刀刺伤左上腹在曹县人民医院抢救，其于当日16时抢救无效死亡。2013年12月2日15时01分，张某某因腹部被人刀刺伤后入院进行缝合手术，于同月14日出院。（4）户籍证明证实，刘汝臣，男，1963年10月19日出生；刘某某，男，1986年9月26日出生；张某某，女，1983年3月26日出生。6、物证曹县公安局从案发现场提取的不锈钢菜刀和单刃木柄尖刀各一把，当庭经被告人刘汝臣辨认，其确认是案发当天所使用的作案工具。7、被告人供述刘汝臣供述，2013年12月2日中午和两个内弟、小姨子等人在我家一起喝的酒，我喝了白酒和啤酒，具体喝了多少记不清，当时喝醉了。后来家里只剩下我和大儿子刘某某两个人，因为我让刘某某陪我喝酒他不喝，我俩吵了起来，我可能是从厨房拿的菜刀和尖刀，我拿刀扎他是想吓唬吓唬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躲。后来我儿媳妇张某某回来了，也不知道我和她咋吵起来的。我在厨房又动手打她了，至于我拿啥打的她，打到她哪个部位我也记不清了。最后家里面只剩下我自己了，过了一会儿，我内弟韩建林回来了，韩建林说我把刘某某打坏了，让我到派出所把事说清楚，我说行。韩建林用我的手机打了报警电话，是我跟警察说的，后来公安人员就将我带走了。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汝臣非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本案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的代理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汝臣与儿子刘某某、儿媳张某某案发前关系和睦，并无矛盾，被告人刘汝臣没有故意杀人的动机；被告人刘汝臣本人供述只是想吓唬吓唬被害人，并没有杀死自己儿子、儿媳的主观故意。综上，被告人刘汝臣的犯罪行为不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此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犯罪后刘汝臣有投案自首情节；被告人投案自首后，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案发后主动拨打报警电话，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依法应认定为自首。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汝臣故意伤害罪系间接故意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直接故意与间接故意只存在于故意杀人等犯罪中，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案件中并不存在间接故意，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不听被告人的教训，对本案的激化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汝臣酒后要求被害人刘某某陪其喝酒，遭到拒绝后持刀捅刺被害人刘某某腹部，后又持刀捅刺前来劝阻的张某某腹部，并致被害人刘某某死亡，被害人张某某轻伤，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但鉴于本案系亲属之间的犯罪，被告人刘汝臣案发后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刘汝臣的亲属与被害人张某某达成民事赔偿和解协议，张某某表示对被告人刘汝臣谅解并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罚，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汝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2日起至2025年12月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福合代理审判员  陈 浩人民陪审员  刘 锐二〇一四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