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523民初4613号 原告：李彬，男，198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惠影，上海悦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希茜，女，198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立，安吉县灵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李彬与被告林希茜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惠影、被告林希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删除在相关网站上侵犯原告名誉的全部帖子（详见起诉状）；2.被告在上述侵权网站对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道歉内容经原告同意由法院审查，发布期限不少于180日；3.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抚慰金10万元和原告因调查取证花费的公证费8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李彬与被告林希茜系夫妻，安吉鼎盛府精品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府酒店）系原告母亲投资经营的酒店，在安吉县具有一定知名度、美誉度，法定代表人为李彬。被告2015年7月与朋友来安吉游玩结识李彬，相互有好感，确立了恋爱关系。2015年10月被告怀孕，2016年3月29日原、被告登记结婚，儿子李彦辰于2016年7月22日出生。婚后发现彼此缺乏了解、性情不和，被告于2017年2月自行带孩子离开安吉回到上海，与原告分居。2017年8月8日，被告委托律师发函给原告称原告有“过错”，向原告提出离婚，要求原告一次性支付200万元孩子抚养费，支付林希茜50万元个人物品赔偿款。原告没有不同意。2017年8月24日，被告带十余人从安吉家中拉走五车衣物、箱包、鞋子等个人物品，并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要求被告一次性支付孩子抚养费人民币200万元，并扬言以后带孩子改掉姓氏与李彬不再见面，这一无理要求当然遭到原告拒绝。被告在开庭当日不知何故又撤诉，撤诉后回上海故意藏匿不见原告，使原告无法探望孩子。被告林希茜因得不到想要的钱财，为泄私愤，以使李彬“臭名昭著”，用“LOVESHLXX”用户名于2017年9月8日在“百度贴吧”平台中的“安吉吧”发布标题为“安吉渣男，大家见识下”的帖子，谩骂李彬为渣男，捏造李彬在“老婆哺乳期的时候，自己跑来上海芭提雅找妓”，又用“SHCICY”用户名（昵称：迷失的方向）、“Wendybao0505”、“讨厌理财产品”、“花头十多”、“红色枫叶”（现更名为“往后余生”）、“痛苦谁懂得”（先后更名为“执子之手”、“若璃”）、“大名鼎鼎”（现更名为沉默不是金）帐号名称，自2017年2月20日起，在“百度贴吧”平台的“安吉吧”、“保护妇女吧”、“渣男吧”、“新安吉吧”陆续发布40余篇帖子，贴中的内容包含了大量侮辱、谩骂李彬为“渣男”的措辞，捏造李彬嫖娼等内容；对于李彬按其要求为其生育和坐月子花15万余元在上海“和睦家”私立医院安排休养，并请保姆照顾其生活的事实进行歪曲、诽谤，造谣称李彬对已8个月的儿子一张尿片钱都没出过，也没问过孩子；造谣称李彬骗婚，称李彬为防备林希茜，而将婚前名下财产均转移至母亲名下；造谣称婆婆章月云认为孙子李彦辰克命，不顾婆婆生重病在医院做手术，指责婆婆和公公在其坐月子时没有从安吉赶到上海来看望；造谣称鼎盛府酒店食材做假等。被告林希茜在清明之时给原告在网上做坟墓，大肆诅咒李彬及其家人。此外，被告还通过非法途径，将以上发帖内容通过微信散布给李彬手机通讯录中多位朋友、亲人甚至客户，继续造谣污蔑李彬，导致李彬名誉受到恶劣影响。被告除在网上公开侮辱、谩骂，造谣诽谤李彬外，还在上传的贴子中公然使用李彬本人图片、李彬抱着儿子的照片，公开李彬的个人信息、家人信息和所经营酒店地址等信息，侵犯了李彬隐私权，严重影响其正常生活。2018年3月1日李彬曾委托律师向被告林希茜邮寄律师函，要求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全部发贴、赔礼道歉，被告林希茜继续偏执，不但不删除，还更加大量发布一系列的帖子，更加肆无忌惮，公开辱骂、造谣。被告不得不于2018年3月4日向安吉县公安局报警，要求追究其刑事、治安行政责任，并向法院提起名誉权侵权赔偿诉讼（以下简称第一次侵权诉讼），要求被告立即删除全部侵权贴，公开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2018年3月17日，安吉县公安局对其提出制止后，被告仍不知改悔，继续更新帖子，给不明真相网友留言，继续造谣和扩大影响，导致大量不明真相的吧友跟帖谴责李彬，被告还企图私下继续向吧友散布不实言论，造成恶劣影响。2018年4月24日安吉县公安局传唤被告，并在警方主持下调解，被告表示同意删除全部帖子，同意让李彬见孩子，并公开在网上赔礼道歉，承认发布了上述40余条帖子对李彬进行侮辱、谩骂和造谣，对李彬、李彬母亲和鼎盛府酒店的名誉造成了侵害。同日，原告与被告在安吉县公安局签署了《治安调解协议书》，并与被告另行签署了《和解协议》，在协议第三条被告作为乙方，向李彬保证“今后不得再实施上述行为”，协议第四条还约定“乙方（林希茜）若有违反上述约定，甲方（李彬）有权一并追究乙方法律责任”。但协议签署后，被告仅仅公开道歉，删除了百度贴吧中发布的一部分帖子。返回上海后，被告又继续在百度贴吧辱骂李彬为渣男，继续造谣称其在安吉县公安局签署的协议是“被逼的”、“去派出所想要调解，结果没想到被坑了”，造谣称其被关进安吉拘留所5个小时，称“女主被渣男用关系在派出所限制自由，强迫签了一些不平等的协议和条约”，造谣称李彬有钱，当地警方被李彬买通；对第一次名誉侵权民事诉讼原告的撤诉造谣称“被和谐了”，并且还一并辱骂原告的代理律师。此外，原告还发现被告在宝宝树、辣妈帮、都市新闻网、天涯论坛上仍有造谣、侮辱和诽谤的相关内容发贴，至今没有删除。依据法律规定，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自然人的品德、才干、声望、信誉和形象等各方面的综合评价，即“名誉”，名誉权，是自然人依法享有对自己所获得的客观社会评价、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隐私权，是自然人享有私人生活安宁与私人信息秘密受保护，不被他人非法侵扰、知悉、搜集、利用和公开的人格权利。任何人无权任意伤害他人，即便是夫妻。但是，本案被告因得不到想要的钱财，公然在各大热门网站给原告李彬冠以不雅的称谓进行侮辱，对李彬、李彬母亲和李彬管理的酒店进行造谣、诽谤，并大肆转发散布，对原告进行报复、泄愤，并企图逼原告给付钱财，同意离婚条件，给原告的正常生活带来影响，导致原告个人名誉和社会形象造成伤害，系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同时也侵犯原告的隐私权。被告的上述行为，系经安吉县公安局教育、调解之后，再次实施侵权行为，是明知侵权而故意为之，主观恶意非常深；侵权贴持续发布的时间长，发贴数量40余条；大部分网贴点击浏览次数都上百条，甚至几百条，影响范围非常广，尤其是2018年2月起被告在百度贴吧这样的知名平台发贴，回帖转发数量已逾3000条，浏览总量近万条。被告另有通过其他网站或其微信、私信对原告进行造谣、侮辱和诽谤，已无法完全统计。原告为保全上述证据，向公证处申请了网页证据保全公证，花费人民币8000元。综上，被告的侵权行为情节极其严重，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准所请。 被告林希茜答辩称，原告在诉请中提到的贴子，都是原告在2018年3月21日向安吉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之前发的，然后原告要求被告删除的贴子，被告都已经删除。该案的原、被告双方也已经达成和解，原告向法院提出撤诉，法院也已准许。在这之后被告从未发布类似的帖子，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出生医学证明、律师函、林希茜已签字的《离婚协议书》、个人物品交接证明、个人物品照片、林希茜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李彬发出的律师函、报案材料、受案回执、治安调解协议书、和解协议、承诺书、机动车行驶证、家政服务合同书、家政服务合同（编号×××16）、微信支付宝转账清单、被告在宝宝树、辣妈帮、天涯社区和都市新闻网发帖页面的摘录、公证处发票、民事起诉状、收条、撤诉申请书、民事裁定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林希茜在百度贴吧的部分发帖内容摘要，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前面两个是被告账户（ＬＯＶＥＳＨＬＸＸ和ＳＨＣＩＣＹ），后面的都不是被告账户。就被告自认的两个帐户（ＬＯＶＥＳＨＬＸＸ和ＳＨＣＩＣＹ）所发的帖子，本院予以认定；2.对2018年4月24日、2018年4月26日、2018年5月9日和2018年5月17日林希茜发帖内容摘录，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均不是被告所发。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述发帖、跟帖中一部分系出自ＬＯＶＥＳＨＬＸＸ和ＳＨＣＩＣＹ，对该部分本院予以认定。经审理，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原、被告系夫妻，于2016年3月29日在上海市闸北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于2016年7月22日育有一子，取名李彦辰。婚生子出生之后，原告聘请月嫂（每月服务费10800元）、家政保姆（每月6000元）予以照顾。2016年4月19日-2016年8月24日，原告通过微信、支付宝和银行转账的方式累计支付被告254299元。2017年8月8日，被告曾委托律师发函给原告，提出离婚，并附有被告单方签名的离婚协议书一份。2018年8月24日，被告前来安吉竹贤山庄取回个人物品，并出具交接证明一份。2017年8月24日，被告向安吉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原告离婚。后于2017年11月9日申请撤诉，本院予以准许。2017年9月8日，被告用ＳＨＣＩＣＹ（昵称“迷失方向”）在百度贴吧中的“安吉吧”发布标题为“渣男大家看看清楚”的网帖，谩骂原告为渣男，在文中称原告在老婆哺乳期间经常出去嫖娼，还骗婚。迄今已在百度贴吧中“安吉吧”、“保护妇女吧”、“新安吉吧”等平台陆续发布40余篇相关帖子。2018年3月1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函，要求立即停止侵权。2018年3月4日，原告以被告林希茜涉嫌违反治安行为向安吉县公安局报案。同日，安吉县公安局予以立案。2018年3月2日，原告、原告母亲以及鼎盛府酒店以被告侵犯名誉权为由，诉至本院。2018年4月24日，原、被告在安吉县公安局主持之下，达成了《治安调解协议书》（附“和解协议”一份），被告承诺立即删除其使用“ｌｏｖｅｓｈｌｘｘ”、“ｓｈｃｉｃｙ”（昵称“迷失方向”）、“Ｗｅｎｄｙｂａｏ0505”、“红色枫叶”、“痛苦谁懂得”的账号，分别在百度贴吧中的“安吉吧”、“保护妇女吧”、“渣男吧”、“新安吉吧”中自2017年9月8日至2018年3月17日多次发布的诽谤原告、原告母亲以及鼎盛府酒店的全部帖子；同时被告承诺在上述贴吧以及被告微信朋友公开发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帖子（附具体内容），道歉帖公示至少50日，被告保证今后不再实施上述行为；被告若违反上述约定，原告有权一并追究其法律责任。同日，被告林希茜还出具了承诺书一份，载明“自愿赔偿章月云精神损害赔偿金人民币5万元，赔偿安吉鼎盛府精品酒店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元，并保证不再实施上述行为。该赔偿款50001元在10日之内支付完毕”。2018年4月24日，原告李彬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林希茜支付的案号（2018）浙0523民初1811号和解赔偿款人民币伍万零壹元，以银行到账为准”，并于同日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林希茜名誉侵权的起诉，案号为（2018）浙0523民初1811号。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依法作出准许原告撤诉的民事裁定书。后被告林希茜公开道歉，但仅删除了百度贴吧中的部分帖子。在百度贴吧“安吉吧”等平台继续辱骂原告系渣男，作出一系列有悖先前承诺、有违诚信的行为，甚至在道歉帖后面跟帖回复，称“道歉？是某些人用见不得光的本事强迫我道歉的”等等。现原告认为被告经安吉县公安局教育、调解处理之后，严重违背诚信，再次实施侵权行为，主观恶性深、侵权时间长、影响范围广，严重侵害了自身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准所请。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如果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有权要求对方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并赔礼道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被告林希茜自2017年9月发出第一个帖子至原告起诉之日止，长达一年有余，已知的发帖数量多达40余条，且在安吉县公安局主持调解达成和解协议、原告申请撤诉之后，再次实施名誉侵权行为，主观恶意明显。林希茜在网帖中使用“安吉渣男曝光安吉鼎盛府法人李彬，你在你老婆哺乳期间出去嫖娼”等带有明显侮辱性字眼，且一并侮辱原告家人及其所经营的酒店。2018年4月24日，根据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被告林希茜在百度贴吧中的安吉吧发布公开道歉信之后，却进行跟帖回复，称“道歉？是某些人用见不得光的本事强迫我道歉”等，既有违诚信，又进一步煽动不明真相的网友辱骂原告。被告的上述发帖行为，显著降低社会公众对原告的评价，侵扰了原告生活的安宁，并给原告带来了巨大精神压力。这一损害后果与林希茜发贴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林希茜发布上述网贴的行为已经侵害了李彬的名誉权，应立即停止侵害，删除上述内容。鉴于上述侵权网帖发布于百度贴吧中的“安吉吧”、“保护妇女吧”、“渣男吧”和“新安吉吧”，以及辣妈帮、天涯社区、都市新闻网，考量其影响范围和传播载体，原告诉请要求删除在上述网站的相应帖子，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又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被告林希茜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另，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赔偿调查取证的公证费8000元，该费用属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必要及合理开支，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林希茜立即停止对原告李彬名誉权的侵害，并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删除其在“宝宝树”（×××.ｃｏｍ）网站“树下--同城—湖州妈妈圈”、“辣妈帮”（×××.ｃｏｍ）网站的“湖州同城帮”、“都市新闻网”（×××.ｃｏｍ）网站的“都市资讯网---房产楼市”、“天涯论坛”（×××.ｃｎ）网站的“图说专区”以及在“百度贴吧”（×××.ｃｏｍ／ｉｎｄｅｘ.ｈｔｍｌ）平台中的“安吉吧”、“保护妇女吧”、“渣男吧”、“新安吉吧”中发布的侵害原告李彬名誉权的全部帖子； 二、被告林希茜在上述侵权网站公开发布致歉声明（期限不少于90日），向原告李彬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法院审核），以消除对原告李彬的不良影响，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逾期不履行，本院根据原告李彬的申请将本判决的主要内容在全国性媒体上予以公开，相关费用由被告林希茜负担； 三、被告林希茜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及原告因调查取证花费的公证费8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原告李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70元（减半收取），由被告林希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方 勇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