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02刑初878号公诉机关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曾国方，男，197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衡阳市耒阳市。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2月19日被抓获，次日被惠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6日由惠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惠州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刘素华，北京市盈科（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5月22日以惠城检公诉刑诉〔2019〕795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惠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国方及其辩护人刘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2月19日16时41分许，被告人曾国方饮酒后（经鉴定，其血液乙醇含量为239.96mg/100ml）驾驶粤Ｌ×××**号小型轿车从惠州市惠城区水口龙湖商业街路口驶出，行驶至惠城区时，未充分注意路面动态，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与行人谭某1、李某、郑某1发生碰撞，车辆失控后又碰撞到道路中央绿化带及另外一行人何某1，然后冲向对向机动车道再次碰撞正常行驶由吴某建驾驶的粤Ｌ×××**号小型轿车，造成行人谭某1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郑某1轻伤一级，何某1轻伤一级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发生交通事故后，被告人曾国方逃逸。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曾国方负事故全部责任，驾驶人吴某建，行人谭某1、李某、郑某1不负事故责任。以上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曾国方违法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发生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两车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肇事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曾国方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之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曾国方对公诉机关所指控其犯交通肇事罪无异议，表现认罪，但对指控其逃逸的事实有异议，辩称当时是出于害怕才离开现场。指定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曾国方犯有交通肇事罪的罪名没有异议，但对认定其存在逃逸的事实有异议。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文称“解释”)第2条的规定：“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具有本解释第2条第1款规定和第2款第(1)至(5)项规定的情形之一，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2、被告人曾国方没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主观方面不符合交通肇事后逃逸的构成要件。被告人曾国方没有驾车逃离，也没有逃匿到外地或隐藏起来等，而是在事故发生后因害怕走到旁边市场，但其在缓过事故余悸后并自行返回事故现场，显然没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3、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鉴定结论，是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法院应该行使审判权，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二、即使认定被告人曾国方构成逃逸，被告人曾国方也符合逃逸后自首，请求合议庭充分考虑该情节依法作出公正判决。理由如下：1、被告人曾国方归案前，公安机关只是初步确定了其有重大嫌疑，此时被告人曾国方人身处于自由状态，可以选择潜逃，也可以拒绝前往，但其仍然选择回到案发地向公安机关投案，说明其具有自动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2、电话通知并不属于刑诉法规定的强制措施，只要被告人的人身自由未被实际控制，其接到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的行为，就应当认定为自动投案。按照刑诉法的规定，强制措施包括拘传、取保候审、监视居住、拘留、逮捕五种方式，公安机关以电话通知的方式要求被告人到指定地点说明情况，这种口头传唤并非法律意义上的传唤，更非强制措施，而且被告人在接到电话通知之时，讯问并未开始，故其接到电话通知后即自动到案的，应当认定为自动投案。3、退一步讲，就算被告人归案前，公安机关已经掌握其犯罪事实，也不能成为妨碍其自动投案的理由，只要被告人在接到电话通知后，在人身自由未受司法机关实际控制前自行归案，就应以自动投案认定。因此，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关于自动投案的规定，且被告人在归案以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根据我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希望合议庭在对被告人量刑时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三、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曾国方有以下法定或酌定从轻或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请合议庭在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1、被告人曾国方认罪态度好，能积极悔罪。其投案后能够充分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彻底忏悔自己的罪过，表现积极的赎罪心态，并且从始至终供述一致、稳定，没有丝毫的侥幸逃避法律制裁的心理。今天的庭审，被告人曾国方亦当庭表示认罪，这足以充分说明被告人认罪态度是积极和诚恳的。2、在交通事故发生以后，被告人家属积极筹钱，给予了受害人家属几万元的赔偿金。被告人家庭条件差，经济能力不好，但被告人明确表示愿意赔偿的态度。其被关押在看守所期间，通过家属积极筹措，对民事赔偿部分尽了其最大的努力。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19日16时41分许，被告人曾国方饮酒后（经鉴定，其血液乙醇含量为239.96mg/100ml）驾驶粤Ｌ×××**号小型轿车从惠州市惠城区水口龙湖商业街路口驶出，行驶至惠城区时，未充分注意路面动态，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与行人谭某1、李某、郑某1发生碰撞，车辆失控后又碰撞到道路中央绿化带及另外一行人何某1，然后冲向对向机动车道再次碰撞正常行驶由吴某建驾驶的粤Ｌ×××**号小型轿车，造成行人谭某1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郑某1轻伤一级，何某1轻伤一级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发生交通事故后，被告人曾国方逃离现场。后经民警拨打电话后，曾国方才从事故现场附近的龙湖市场步行回到事故现场。交警依法将其带回东江交警大队接受调查，次日对其刑事拘留。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曾国方负事故全部责任，驾驶人吴某建，行人谭某1、李某、郑某1不负事故责任。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刑事案件受理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的来源及由此启动的侦查程序合法、有效。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照片及笔录，证明案发地点的方位、周边环境等情况。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被告人曾国方负事故全部责任，驾驶人吴某建，行人谭某1、李某、郑某1不负事故责任。4、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2月19日16时41分，曾国方醉酒驾驶粤Ｌ×××**号小型轿车从水口龙湖商业街路口驶出，行驶至惠城区，与行人谭某1、李某、郑某1发生碰撞，车辆失控后又碰撞到道路中央绿化带及另外一行人何某1，然后冲向对向机动车道再次碰撞正常行驶由吴某建驾驶的粤Ｌ×××**号小型轿车，造成行人谭某1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郑某1，何某1，李某，曾国方受伤及两车不同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到达现场后，发现现场只有当事人吴某建、何某1在事故现场车辆旁，谭某1、李某、郑某1已被送往医院救治，肇事司机曾国方未在事故现场车辆旁，经民警拨打肇事司机曾国方电话后，曾国方才从事故现场附近的龙湖市场步行回到事故现场。交警依法将其带回东江交警大队接受调查，2019年2月20日将其刑事拘留。5、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曾国方的年龄、家庭住址等基本情况。6、死亡医学证明，证明被害人谭某1于2019年2月19日因交通事故致特重型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于医院。8、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证明被告人曾国方具有驾驶车辆的资格以及该车购买了相关保险。9、鉴定文书，证明：（1）经鉴定，被害人谭某1符合生前受巨大的机械力（类车辆碰撞、倒地）致颅脑损伤而死亡。（2）经检验，被告人曾国方的血液样本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239.96mg/100ml。（3）经鉴定，粤Ｌ×××**号小型轿车碰撞前的行驶速度约为58km/h。（4）经鉴定，粤Ｌ×××**号小型桥车第一次碰撞时行驶速度约为17km/h，第二次碰撞时行驶速度约为43km/h，事发时处于加速状态。（5）经鉴定，粤Ｌ×××**号小型轿车转向及制动功能有效；行驶系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的相关规定。（6）经鉴定，事发时由南向北行驶的粤Ｌ×××**号小型桥车，其正面右部与两名行人发生碰撞，随后粤Ｌ×××**号小型桥车继续向北行驶，其正面右部再与另外一名行人发生碰撞，正面左部与道路中央绿化带南侧花槽砖发生碰撞，最后粤Ｌ×××**号小型桥车抬升越至对象车道，其右侧后部与由东向西行驶的粤Ｌ×××**号小型轿车正面右部发生碰撞。（7）经鉴定，粤Ｌ×××**号小型桥车转向及制动功能有效；左前轮轮胎失压及右后轮内倾系本次事故碰撞造成，行驶系其余未见异常。(8)经鉴定，被害人何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被害人郑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10、视听资料说明，证明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11、证人证言（1）证人郭某1证言，证明其已粤Ｌ×××**号小型桥车转卖给曾国方，从2018年9月5日起，粤Ｌ×××**号小型桥车的实际支配人就是曾国方。（2）证人陈某，证明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3）证人涂某，证明2019年2月19日，交通事故发生前与曾国方一起喝酒。12、被害人陈述（1）吴某建陈述：2019年2月19日16时40分许，我驾驶粤Ｌ×××**号小型桥车从三环路沿人民路往江北方向行驶，我经过人民路与龙湖大道交汇处的红绿灯后，我就开始靠道路的最左侧车道，行驶在惠城区往隆生大桥方向路段时，当时我的车速也不快，我车子前面也没有人或其他障碍物，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一辆小轿车和一位行人就从我行驶方向的左侧花槽处突然蹿出来，当时我发现就马上刹车了停下来，但对方的小轿车和一位行人就撞到了我车的车头，事故发后，我就打电话报120了。（2）李某的陈述，证明其与其女儿、家某在通过马路时，一辆小车突然加速向他们驶来，并将他们撞倒在地上，小车还碾压了其女儿身体，然后一名路人将他们送往医院治疗。13、被告人曾国方的供述与辩解：2019年2月19日12时许，其与朋友一起吃饭并喝了酒后，大概于16时30分许，其驾驶粤Ｌ×××**号小型桥车向津市场方向行驶，驶至龙津老街与人民路交汇处时，该路段刚好为下坡路段，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把油门当成了刹车，把行人撞了，具体是怎么碰撞的，其也不是很清楚，整个事故的过程其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了，事故发生后，其当时就害怕，其就打开车门往龙某市场方向步行，躲在龙某市场里面，等交警赶到事故现场后，其才从龙某市出来的，后来就被交警带回江东交警大队接受调查了。本院认为，被告人曾国方违法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发生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两车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肇事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不应认定被告人肇事后逃逸的意见，经查，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及被告人的供述证实，民警到达事故现场后，被告人曾国方未在事故现场车辆旁，而是经民警拨打电话后曾国方才从事故现场附近的龙湖市场步行回到事故现场。交警依法将其带回东江交警大队接受调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具有本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和第二款第（一）至（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跑的行为；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为了逃避法律追究，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交通事故现场的，逃逸的当事人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结合本案事实、证据，曾国方主观明知其驾驶车辆造成交通事故、致人员伤亡，不仅没有及时报警并抢救伤者，还因害怕承担法律责任，逃离事故现场，其行为符合司法解释关于“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的认定，应认定被告人曾国方具有交通肇事后逃逸的情节。故被告人及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曾国方不具有交通肇事后逃逸的情节的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曾国方符合逃逸后自首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曾国方虽然肇事后逃逸未在事故现场车辆旁，但在接到民警电话后，马上从事故现场附近的龙湖市场回到事故现场。后交警依法将其带回东江交警大队接受调查，于次日对其刑事拘留。因此，虽然被告人是经电话传唤归案，但在接电话传唤时，其人身自由并未受到限制，其既可以到案，也可以不到案，其仍然选择回到案发地向公安机关投案，说明其具有自动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同时，电话通知并不属于刑诉法规定的强制措施，被告人在其人身自由未被实际控制，接到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关于交通肇事逃逸后自动投案的规定，应当认定为自动投案。综上，被告人接到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又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虽然庭审时对法律上认定的逃逸存在不同的理解，但对肇事后离开了现场这一事实事实是认可的，还是认定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故应认定为逃逸后自首。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曾国方符合逃逸后自首的意见有理有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曾国方犯交通肇事罪，且肇事后逃逸，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曾国方肇事后逃逸，应在法定刑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定罪量刑。被告人曾国方逃逸后自首，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有依法从轻或减轻的情节；酒后驾驶机动车辆，有依法从重处罚的情节；交通肇事行为导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两车损坏的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且肇事后仅支付了极少部分的赔偿费用，未积极赔偿被害人的全部经济损失，有予以严惩的情节。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除以上不予采纳的意见外，其余辩护意见有理有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曾国方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19日起至2023年11月1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邹玉娟审判员  钟秀芳审判员  谢雪雁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法官助理黄振智书记员陈亮宇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交通肇事罪】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