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行终25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大连普湾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大连普湾新区普湾广场1号。法定代表人吕东升，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仕，该管委会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凡，北京市京都（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彬，男，197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普兰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积辉，大连市普兰店区清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大连金普新区复州湾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普兰店市复州湾街道兴湾街96号。负责人王强，该街道办事处工作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笑非，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科，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原告刘彬诉一审被告大连普湾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普湾管委会）、大连金普新区复州湾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复州湾街道办）履行给付补偿款义务一案，一审被告普湾管委会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8）辽72行初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4月24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普湾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仕、浦凡，被上诉人刘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积辉，一审被告复州湾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科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11月30日，刘彬与瓦房店市复州湾镇郭屯村委会签订《荒滩荒水发包协议》，约定发包年限为2004年11月30日至2023年11月30日。在刘彬承租期间，将案涉海参圈转租给案外人迟君维，后迟君维又转租给案外人赵玉和、孙晓光、雷耀元和韩卫忠。2010年7月13日，普湾新区管委会印发大普管发（2010）1号《大连普湾新区海域征用补偿办法》，开始对征用海域进行补偿。2012年3月8日，刘彬与复州湾镇政府签订四份《大连普湾新区海域征用补偿协议书》。合同编号为FZ0617-7的补偿协议书载明该参圈实测面积为38.23亩，由案外人孙晓光经营，补偿款总计为1058960元，复州湾镇政府已付382300元；合同编号为FZ0617-8的补偿协议书载明该参圈实测面积为29.05亩，由案外人赵玉和经营，补偿款总计为813400元，复州湾镇政府已付290500元；合同编号为FZ0617-9的补偿协议书载明该参圈实测面积为35.02亩，由案外人雷耀元经营，补偿款总计为971880元，复州湾镇政府已付350200元；合同编号为FZ0617-10的补偿协议书载明该参圈实测面积为44.78亩，由案外人韩卫忠经营，补偿款总计为1241450元，复州湾镇政府已付447800元。上述四份补偿协议中均约定余下的参圈圈坝补偿款暂由复州湾镇政府在专用账户上予以封存，待刘彬与现经营者及其他相关权利人达成一致分配意见或经相关部门认定后再行发放。刘彬总计应当获得补偿的参圈面积为147.08亩，应获得的补偿总额为4085690元，刘彬已经获得补偿款总计1470800元，尚未获得补偿款总额为2614890元。2012年12月10日，普兰店市法院对迟君维要求取得案涉圈坝动迁补偿款的诉请作出（2012）普民初字第2271号民事判决，确认案涉圈坝动迁补偿款中2059120元归迟君维所有。大连市中级法院二审维持一审判决，辽宁省高级法院驳回刘彬的再审申请。自刘彬主张权利至今，尚未有证据证明案外人赵玉和、孙晓光、雷耀元和韩卫忠对案涉动迁补偿款主张权利。另查，复洲湾街道办原为复州湾镇政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收回海域使用权行政补偿纠纷，刘彬与复州湾街道办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行政补偿协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普湾管委会、复洲湾街道办是否为适格被告以及补偿款的附加条款应当如何理解。关于普湾管委会、复洲湾街道办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及对征海补偿行为的合法性审查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以下简称《海域使用管理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海洋行政主管部门对海域使用申请进行审核并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原批准用海的人民政府可以依法收回海域使用权。《辽宁省海域使用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具有批准项目用海的权利。本案中，普湾管委会是2010年由中共大连市委、大连市政府设立的大连市正局级单位，是以自己名义实施行政活动、正式对外宣布成立且有独立编制和财政经费、能够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行政机关，因此，其具有征收海域的权力。普湾管委会依职权对其辖区内的规划海域进行征用，符合法律规定，其实施征海行为后，应按照法律规定对征用对象进行补偿。普湾管委会制定并向其具体执行单位（包括复州湾街道办）印发了有关征海补偿办法的通知，要求各执行单位认真组织贯彻实施。普湾管委会在其发布的公告中也要求包括复州湾街道办在内的执行部门在其负责辖区内实施征用补偿工作。在具体征海过程中，复州湾街道办依照普湾管委会的授权在其权利范围内进行公告和具体实施征用补偿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没有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行政机关授权其内设机构、派出机构或者其他组织行使行政职权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委托，应当以该行政机关为被告。因此，普湾管委会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复州湾街道办作为普湾管委会的受托单位并不具有被告资格。关于如何理解补偿款发放的附加条款问题。普湾管委会主张案涉四份海域征用补偿协议中均约定“待刘彬与现经营者及其他相关权利人达成一致分配意见或经相关部门认定后再行发放”的条件，由于实际经营人尚未与刘彬达成分配意见，其认为不能向刘彬支付补偿款。但事实是，该份协议签订于2012年3月8日，通过前期的征用公告程序以及案涉海域现已被实际征用无法进行海域养殖和其他作业可知，案外人赵玉和、孙晓光、雷耀元和韩卫忠应当知晓案涉海域征用补偿的事实，至今普湾管委会、复州湾街道办仍未提供赵玉和、孙晓光、雷耀元和韩卫忠对其在案涉海域可能享有的权利进行主张的任何申请且普湾管委会、复州湾街道办至今未向法庭提交上述案外人要求参与分配此款的任何书面请求。根据《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二十条第二款和《大连市海域使用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海域使用权期满前提前收回海域使用权的，对海域使用权人应当给予相应的补偿，本案中，对刘彬是案涉海域的合法使用权人各方均无异议，故案涉海域征收补偿款的给付对象应为刘彬。刘彬与复州湾街道办约定的发放附加条款的实质在于为实际经营人提供补偿的机会，而实际经营人并不是海域征收补偿对象，不应当在此份事关海域补偿的行政协议中对刘彬独享的权利附加任何条款，而应在民事法律关系中解决有关争议，故刘彬与复州湾街道办对本案四份海域征用补偿协议中有关发放条件的约定存在瑕疵。刘彬与复州湾街道办签订了四份海域征用补偿协议书，对具体的征收补偿金额进行了约定，普湾管委会作为委托机关应当对该四份协议承担履约责任，按照上述四份海域征用补偿协议书中约定的补偿金额向刘彬履行。关于补偿金额的计算。普湾管委会尚未给付的补偿款总额为2614890元，而本案动迁补偿款中2059120元归案外人迟君维所有，故刘彬可获得的补偿款为2614890元-2059120元=55577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负有给付义务的，判决被告履行给付义务。据此，普湾管委会作为本案的责任主体应当承担上述款项的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普湾管委会继续履行合同编号为FZ0617-7、FZ0617-8、FZ0617-9、FZ0617-10的补偿协议书，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刘彬补偿款555770元；二、驳回刘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普湾管委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普湾管委会负担。上诉人普湾管委会上诉称，1、根据补偿协议书的约定，在被上诉人与实际经营者就海参圈圈坝的所有权及补偿款分配问题达成一致后，上诉人再向其支付圈坝补偿款。因被上诉人与实际经营者对改造投入及补偿款分配问题存在争议且一直未能协商一致，故目前上诉人不具备向其支付圈坝补偿款的前提条件。2、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未予追加实际经营者为本案第三人，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彬答辩称，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未发放的参圈圈坝补偿款中有2059120元归迟君维所有，其他实际经营者均未对该项补偿款主张权利，故余款555770元应归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发放剩余补偿款的条件已经具备，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复州湾街道办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刘彬请求普湾管委会履行给付剩余补偿款义务的理由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规定，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依法负有给付义务的，判决被告履行给付义务。本案中，刘彬在起诉状中载明的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给付原告FZ05GQ470号、FZ05GQ471号、FZ05GQ485号、FZ05GQ486号参圈圈坝补偿款555770元。刘彬在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亦未陈述任何有关继续履行四份补偿协议的诉讼请求，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履行给付补偿款义务，而非履行补偿协议。刘彬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只有一项，即判令二被告共同给付其参圈圈坝补偿款555770元，一审法院在判决主文第一项中判令普湾管委会继续履行四份补偿协议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同时一审法院在已经全部支持刘彬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又在判决主文第二项驳回刘彬其他诉讼请求亦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公共利益或者国家安全的需要，原批准用海的人民政府可以依法收回海域使用权。依照前款规定在海域使用权期满前提前收回海域使用权的，对海域使用权人应当给予相应的补偿。据此，原批准用海的人民政府是收回海域使用权的法定主体，也是履行相应补偿职责的法定主体。本案中，普湾管委会自认其为征收补偿主体，原复州湾镇政府仅是受普湾管委会委托与被征收人签订补偿协议，具体从事发放补偿款的工作，故复州湾街道办不具有对刘彬给付补偿款的法定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普湾管委会为本案适格被告，复州湾街道办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刘彬和普湾管委会均认可根据补偿协议的约定，涉案海参圈圈坝补偿款共计4085690元，已经支付刘彬1470800元，尚有2614890元暂时封存于复州湾街道办专用账户，待刘彬与实际经营者及其他相关权利人达成一致分配意见或经相关部门认定后再行发放。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刘彬于2004年12月15日与案外人迟君维签订《租赁虾圈合同》，约定迟君维承包后可根据养殖需要进行系统改造，改造后在承包期内迟君维有继承权和转让权。迟君维又于2005年3月21日、3月22日、10月1日分别与案外人雷耀元、韩卫忠、孙晓光和赵玉和签订《租赁参圈合同书》，但该合同仅约定款交清后参圈租赁期间使用权分别归雷耀元等四人所有，该四人有转让承包权利，并未约定该四人有改造的权利。据此，本案涉及的实际经营者及其他相关权利人分别为雷耀元、韩卫忠、孙晓光、赵玉和及迟君维。2012年刘彬与原复州湾镇政府签订四份补偿协议，复州湾镇政府已于当年向刘彬给付部分圈坝补偿款，并分别向雷耀元、韩卫忠、孙晓光、赵玉和给付养殖物补偿款，即上述实际经营者及相关权利人对补偿协议中关于暂停发放剩余部分圈坝补偿款的约定均已知悉，故迟君维于2012年以刘彬为被告、复州湾镇政府为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尚未发放的圈坝补偿款归其所有。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刘彬与迟君维均有权获得相应份额的圈坝补偿款，由于现有证据不能确定迟君维将虾圈改造成参圈所添附的价值，而双方对圈坝补偿款的分配又未有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参圈圈坝补偿款平均分配公平合理、并无不妥，并据此判令尚未发放的圈坝补偿款中有2059120元归迟君维所有。而雷耀元、韩卫忠、孙晓光、赵玉和直至2018年刘彬提起本案诉讼时，一直未就圈坝补偿款与刘彬或迟君维达成一致分配意见，也未提起民事诉讼确认其应得数额，亦从未要求普湾管委会向其给付圈坝补偿款，即该四人自领取了养殖物补偿款后对剩余的圈坝补偿款并未主张过权利。在生效民事判决已对参圈圈坝补偿款的分配进行了确认的情况下，刘彬主张剩余的555770元圈坝补偿款应归其所有，并据此要求普湾管委会履行给付剩余补偿款义务的依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普湾管委会关于剩余的555770元圈坝补偿款仍存在争议，不具备发放条件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普湾管委会提出的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实际经营者为第三人，存在严重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没有提起诉讼，或者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本案中，普湾管委会既然主张剩余圈坝补偿款仍存在争议，就应当举证证明雷耀元等四位实际经营者对剩余圈坝补偿款主张权利的事实，但其并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自认始终联系不上雷耀元等四位实际经营者。结合参圈租赁合同并未约定雷耀元等四位实际经营者享有改造参圈的权利，且雷耀元等四位实际经营者从2012年领取养殖物补偿款后至今未对剩余圈坝补偿款主张过权利的事实，一审法院未追加雷耀元等四位实际经营者作为第三人并不违反法定程序。普湾管委会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裁判结果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普湾管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海事法院（2018）辽72行初35号行政判决；二、判令大连普湾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刘彬海参圈圈坝补偿款555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大连普湾经济区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蕊审判员 曹丽华审判员 李 明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馨予书记员刘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