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钦民三终字第26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世纪飞龙集团平吉制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钦州钦北区平吉镇原平吉糖厂。法定代表人龙云飞，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邓少莲。委托代理人李辉民，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林斯辉，农民，钦州市钦北区大垌镇横岭村委二队4号。委托代理人利文芹，钦州市钦北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广西世纪飞龙集团平吉制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飞龙集团平吉制糖公司）、林斯辉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4）钦北民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覃钢勇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红艳，代理审判员赵斯婷参加的合议庭，因工作关系，原合议庭变更为由审判员陈明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红艳和代审判员赵斯婷参加合议庭，于2014年9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刘蔚担任记录。上诉人飞龙集团平吉制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辉民，上诉人林斯辉及其委托代理人利文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03年10月21日，原告前身广西钦州市联丰制糖有限公司聘用被告为甘蔗专管员，双方签订《甘蔗专管员聘用合同书》，合同约定，原告前身联丰制糖公司按榨季期间和闲季期间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工资采取基本工资＋奖励工资的形式，榨季期间工资为每月500元（全部包干），从11月1日计起至榨季结束后延一个月，其余时间定为闲季工资每月150元（全部包干），原告不负责被告的医疗费及社会统筹、养老等，被告服从公司领导，遵守公司管理制度和劳动纪律，按照《甘蔗专管员的管理办法》实施工作等，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履行甘蔗专管员职责，被安排在原告的农务科接受原告工作安排，原告发给被告出入证，制定有《甘蔗专管员职责管理细则》和《岗位职责培训》。被告从事组织群众种甘蔗、发放种甘蔗肥料、管理蔗场、修路、招聘车辆、抽签排号、砍甘蔗、安排车辆拉运甘蔗等工作。被告在原告处连续工作至今10年多，期间自2003年、2004年和2006年、2007年度被告与原告都签订有用工合同，2007年以后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原告按月支付被告工作期间工资，未为被告缴纳社会基本养老保险费。2013年9月2日，被告等甘蔗专管员联名向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提出申诉，请求责成原告公司为其补办2003年以来的社会基本养老保险。被告与原告因劳动关系、社会基本养老保险费问题发生劳动争议，被告于2013年11月13日向钦州市钦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钦州市钦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并作出钦北劳人仲字（2013）第4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申请人（被告）与被申请人（原告）于2003年10月2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原告）依法为申请人（被告）缴纳2003年10月21日至今的社会基本养老保险费，具体数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为准。原告不服该裁决，于2014年1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一、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不成立劳动关系；二、确认原告无须为被告缴纳社会基本养老保险费。2009年3月24日，广西钦州市联丰制糖有限公司变更为广西世纪飞龙集团平吉制糖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劳动法所称的劳动关系，是指机关、企业、事业、社会团体、个体经济组织（统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照劳动法的规定，签订劳动合同，是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指定的工作，并获取劳动报酬和劳动所产生的法律关系。1、关于原告与被告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年5月25日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据此，本案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但原告认为被告仍是村民，在本地劳作，不到原告单位上班，没有工作时间约束；单位的规章制度对其不适用，其不受单位劳动管理，没有成为被告单位的成员；原告单位是制糖企业，本身不种甘蔗，被告提供的劳动不是原告业务组成部分，双方不是劳动关系。本案中，被告自2003年10月21日至2013年5月1日与原告签订《甘蔗原料专项服务协议》之前被原告聘请为甘蔗专管员，原告承认被告宣传、发动农户种植甘蔗，发放化肥、农药、蔗种，通知农户砍、运甘蔗等均是原告安排，应是原告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被告不到原告单位上班是因为原告没有为被告安排有办公场所，没有工作时间约束是基于被告工作性质的特殊性所决定的。事实上，原告对被告的工作过程已进行了管理，有《甘蔗管理员职责管理细则》予以印证。原告称发放给被告的劳动报酬是劳务费而不是工资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被告接受原告安排的工作，工作过程受原告管理，并服从原告的领导，遵守原告制定的管理制度和劳动纪律。因此，原告称“蔗管员”一直以来都默认不是公司员工，这种身份性质从国有企业一直延续至今没有改变，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被告认为其与原告至今仍然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因被告与原告在2013年5月1日签订了《甘蔗原料专项服务协议》，协议约定被告非原告员工，不受原告劳动管理，不需要遵守原告的规章制度、劳动纪律等内容。视为原、被告对双方之间劳动关系解除，被告辩称其被强迫签写的且其与原告已属于长期无固定劳动关系，故该协议是无效的，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采纳，因此，确认原、被告自2003年10月21日至2013年4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关于原告是否有义务为被告缴交社会养老保险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由此可见，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是其法定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和国务院《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社会保险费的征缴是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法定职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明确了人民法院受理社会保险争议的范围，即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据此，除此之外的社会保险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范围。因此，被告请求原告为其缴纳工作期间的社会基本养老保险，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范围，不予审理，至于被告补交社会养老保险的请求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不作评判。当事人可向劳动行政部门和有关主管部门申请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年5月25日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广西世纪飞龙集团平吉制糖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广西世纪飞龙集团平吉制糖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林斯辉自2003年10月21日起至2013年4月3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广西世纪飞龙集团平吉制糖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飞龙集团平吉制糖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林斯辉是上诉人飞龙集团平吉制糖公司聘任的“蔗管员”之一，“蔗管员”所完成的“宣传、发动农户种植甘蔗，发放化肥、农药、蔗种，通知农户砍、运甘蔗”等工作是否属于上诉人飞龙集团平吉制糖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应根据该工作是否可以剥离、代替、缺之不可等因素确定。上述“蔗管员”工作在村、队，“蔗管员”完成的工作不应是上诉人飞龙集团平吉制糖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二、“蔗管员”不到单位上班、没有工作时间约束是客观事实，其自然不可能会受单位劳动管理，也不可能受单位人身控制，双方不可能是劳动关系。《甘蔗管理员职责管理细则》只是打印件，没有任何出处，不能证明上诉人飞龙集团平吉制糖公司对“蔗管员”的工作过程已进行了管理。不可否认，上诉人飞龙集团平吉制糖公司对“蔗管员”实施了安排、指挥、指示等行为，安排、指挥、指示不等于管理，不能认为双方必然是劳动关系。三、不论劳务费还是工资，仅仅是一种名称，即使上诉人飞龙集团平吉制糖公司支付给“蔗管员”的报酬中，有叫“工资”名称的。这是公司财务为处理上的便利，参照正常员工“工资”名称支付而已，该报酬没有作为缴纳社保依据，没有《劳动法》规定的工资性质和功能，与正常员工工资有着本质区别，实质上仍是劳务报酬。四、“蔗管员”不参与国企业改制，且长达10年中未主张劳动关系，最后又签订了确认不是劳动关系的《甘蔗原料专项服务协议》，签订《甘蔗原料专项服务协议》是劳务关系的延续而不是劳动关系的终止。五、社会保障部（2005年5月25日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是对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签订劳动合同时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要求参照：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考勤记录，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的凭证认定。但本案以上凭证无一存在。虽然“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登记表”、“报名表”、“考勤记录”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但“蔗管员”首先应证明其是“被用人单位招用”成为单位成员，而不是被聘（或从国企续聘）为本地的“蔗管员”，证明以上凭证存在，才能由单位举证。此外，上诉人林斯辉与上诉人飞龙集团平吉制糖公司的关系持续十年，最后又签订了确认不是劳动关系的《甘蔗原料专项服务协议》，而一审判决却未对上诉人林斯辉主张利益的时效进行审理和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确认上诉人飞龙集团平吉制糖公司与上诉人林斯辉之间不成立劳动关系。上诉人林斯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其在上诉人飞龙集团平吉制糖公司的欺骗威逼、欺骗下签订的《甘蔗原料专项服务协议》，是一份违法无效的协议，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其与上诉人飞龙集团平吉制糖公司的劳动关系至2013年4月30日终止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其与上诉人飞龙集团平吉制糖公司自2003年10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综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飞龙集团平吉制糖公司与上诉人林斯辉自2003年10月21日起至今是否形成劳动关系。二审诉讼过程，上诉人林斯辉为了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于2014年8月5日录制的录音光碟及录音对话内容的文字记录，证明上诉人飞龙集团平吉制糖公司欺骗、威逼其签订《甘蔗原料专项服务协议》的事实。上诉人飞龙集团平吉制糖公司对上诉人林斯辉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上诉人林斯辉提供的录音光碟及录音对话内容的文字记录只证明对话当时的情景，对话内容只反映一个公司与一个人对如何签订合同进行的一种商议，并无上诉人飞龙集团平吉制糖公司存在法律上界定的欺诈、威逼行为的情形。该录音未经被录音人同意，不能作为合法有效证据使用。本院对上诉人林斯辉提供的证据认定：上诉人林斯辉所提供的录音证据系2014年8月2日进行录音，且提供的录音光碟及录音对话内容的文字记录，没有录音时间、地点，录音人及被录音人的身份也无法确定，该录音不能证实上诉人林斯辉于2013年4月间因受威逼、欺骗而与上诉人飞龙集团平吉制糖公司签订《甘蔗原料专项服务协议》的事实，该录音缺乏证据客观性、真实性和关联性。上诉人林斯辉提供的录音光碟及录音对话内容的文字记录不具备证据三性，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经查阅一审案件卷宗材料及二审公开开庭审理，本院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一致。另查明，2013年5月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一份《甘蔗原料专项服务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林斯辉）非甲方（公司）员工，不受甲方劳动管理等。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明确双方权利义务，使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指定的工作，并获取劳动报酬和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年5月25日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认定上诉人飞龙集团平吉制糖公司与上诉人林斯辉是否形成劳动关系，主要根据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主体资格是否合法，双方关系是否符合劳动者以实际付出劳动并从用人单位取得劳动报酬，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实施了管理、指挥、监督的职能，劳动者必须接受用人单位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的约束，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法律特征予以确定。上诉人飞龙集团平吉制糖公司是依法办理工商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的企业，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的明确规定，是合法的用人单位，上诉人林斯辉是达到法定年龄，具有劳动能力，在接受上诉人飞龙集团平吉制糖公司的领导、管理、指挥、监督下从事甘蔗专管员工作，并遵守上诉人飞龙集团平吉制糖公司制定的管理制度和劳动纪律从事劳动并获取劳动报酬的自然人，双方均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合法主体资格。根据上诉人飞龙集团平吉制糖公司与上诉人林斯辉从2003年10月21日至2007年11月1日期间签订的《甘蔗专管员聘用合同书》，合同约定上诉人林斯辉聘请为甘蔗专管员，接受上诉人飞龙集团平吉制糖公司安排工作，工作过程受上诉人飞龙集团平吉制糖公司管理，并服从上诉人飞龙集团平吉制糖公司的领导，遵守上诉人飞龙集团平吉制糖公司制定的管理制度和劳动纪律，按照《甘蔗专管员的管理办法》提供属于上诉人飞龙集团平吉制糖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的劳动，上诉人飞龙集团平吉制糖公司向上诉人林斯辉支付劳动报酬，工资采取基本工资＋奖励工资的形式，榨季期间工资为每月450元，从每年11月1日计起至榨季结束后延一个月，其余时间定为闲季工资每月150元。虽然2007年以后上诉人飞龙集团平吉制糖公司与上诉人林斯辉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在连续期间，上诉人林斯辉仍向上诉人飞龙集团平吉制糖公司提供劳动，上诉人飞龙集团平吉制糖公司仍按月支付上诉人林斯辉工作期间工资。2013年5月1日，上诉人飞龙集团平吉制糖公司与上诉人林斯辉在2013年5月1日签订《甘蔗原料专项服务协议》约定上诉人林斯辉非上诉人飞龙集团平吉制糖公司员工，不受上诉人飞龙集团平吉制糖公司劳动管理，不需要遵守原告的规章制度、劳动纪律等内容，改变了双方之前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实情判决上诉人飞龙集团平吉制糖公司与上诉人林斯辉之间自2003年10月21日起至2013年4月3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飞龙集团平吉制糖公司主张其公司与上诉人林斯辉自2003年10月21日起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林斯辉主张其受上诉人飞龙集团平吉制糖公司威迫签订《甘蔗原料专项服务协议》的事实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林斯辉上诉称与上诉人飞龙集团平吉制糖公司自2013年4月30日至今双方仍然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飞龙集团平吉制糖公司及上诉人林斯辉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飞龙集团平吉制糖公司负担5元，上诉人林斯辉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明华审 判 员  王红艳代理审判员  赵斯婷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刘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