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民终字第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楷生，江苏省泗洪县中心医院股东。委托代理人倪永保，江苏法之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祖亮，江苏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万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泗州东大街3号（颖都家园）。法定代表人孙文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谢涛，该公司副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孙文化。原审第三人淮安市龙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延安东路北侧书香华庭C03号楼。法定代表人孙慧荣，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涟水润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涟水县涟城镇兴闻路15号。法定代表人孙慧荣，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孙慧荣,女,汉族，1961年10月27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8271961********,涟水润民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前进东路188号。委托代理人石光辉，江苏中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楷生因与被上诉人丁祖亮、原审第三人江苏万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诚公司）、淮安市龙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华公司）、涟水润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民公司）、孙文化、孙慧荣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宿中民初字第00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楷生的委托代理人倪永保、被上诉人丁祖亮、原审第三人万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龙华公司、润民公司、孙慧荣、孙文化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丁祖亮与孙文化、万诚公司、龙华公司、润民公司、孙慧荣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根据丁祖亮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2年6月6日作出（2012）宿中仲保字第0002号民事裁定：冻结孙文化、万诚公司、龙华公司、润民公司、孙慧荣等合计1550万元银行存款或查封其等值的财产。同日，原审法院查封了万诚公司所有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房产证号分别为：泗洪县房权证洪房字第××号、08××94号、08××92号、09××9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分别为：泗洪县洪国用（2008）第6786号、洪国用（2006）第00747号]，其中泗洪县房权证洪房字第××号房产为轮候查封。针对该案，淮安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5月28日作出[2012]淮仲裁字第78号仲裁裁决书。依据该裁决书，孙文化、万诚公司、龙华公司、润民公司、孙慧荣应履行下列义务：1.孙文化于裁决书送达后十日内偿还丁祖亮借款本金9212432元，违约金和利息合计以9212432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从2012年1月2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2.万诚公司、龙华公司、润民公司、孙慧荣对孙文化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孙文化支付给丁祖亮仲裁费79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登记费2000元，合计86200元。该裁决生效后，因孙文化、万诚公司、龙华公司、润民公司、孙慧荣未履行该裁决确定的义务，丁祖亮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25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2013）宿中执字第0354号执行裁定：对万诚公司所有的位于泗洪县经济开发区珠江路北侧的办公楼（房产证号为：洪房权证泗洪县字第××号）和所占建设用地使用权、2号厂房（房产证号为：洪房权证泗洪县字第××号）和所占建设用地使用权以及以上二幢房屋的装潢和位于泗洪县黄山路东侧A幢二楼的房屋（房产证号为：洪房权证泗洪县字第××号）和所占建设用地使用权以及装潢等附属设施进行评估、拍卖、变卖。因赵楷生对（2013）宿中执字第0354号执行裁定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2015）宿中执异字第0043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案外人赵楷生的异议申请。原审法院另查明，赵楷生与万诚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原审法院于2012年3月7日作出（2012）宿中商初字第0026号民事调解书。一、万诚公司确认于2011年3月1日向赵楷生借款本金65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分，借据中的6740510元有240510元为利息，现经双方协商万诚公司将自己名下位于泗洪县黄山路东侧A、房产证号为泗洪县房字××号、面积为4927.03平方米的房产（泗洪县东方新城二层市场）抵偿赵楷生借款本金650万元，赵楷生自愿放弃该本金的部分利息，剩余利息240000元于2013年3月7日前付清；二、案件受理费58984元减半收取2949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4492元，由万诚公司负担；三、本案其他事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但双方并未依据该民事调解书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2012年11月5日，赵楷生以“与万诚公司债务债权已经妥善处理，经双方协商一致”为由，申请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原审法院于2012年11月5日作出（2012）宿中商初字第002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2012年11月22日，万诚公司与杜志敏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约定将涉案房产租给杜志敏经营使用。2015年7月7日，赵楷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江苏省泗洪县黄山路东侧A、房产证号为泗洪县房字××号、面积为4927.03平方米的房屋归赵楷生所有；2.中止对泗洪县黄山路东侧A、房产证号为泗洪县房字××号、面积为4927.03平方米的房屋的执行。丁祖亮原审答辩称：1.（2012）宿中商初字第0026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确认的债务已经履行完毕，赵楷生已经放弃申请执行该调解书确定的义务。2.即使上述调解书中的债务没有履行完毕，该调解书也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本案所涉房产至今仍为万诚公司所有。综上，请求驳回赵楷生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万诚公司、孙文化、龙华公司、润民公司、孙慧荣原审答辩称：同意赵楷生的诉讼请求。本案原审争议焦点是：1.原审法院（2012）宿中商初字第0026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该调解书确认的以房抵款的约定是否产生产权归属于赵楷生的法律效果；2.在民事调解书生效之后是否存在万诚公司将房屋交付赵楷生的事实；如果存在，能否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应当包括判决书、裁定书和调解书。但以物抵债调解书只是对当事人之间以物抵债协议的确认，其实质内容是债务人用以物抵债的方式来履行债务，并非对物权权属变动的确认。本案中，位于泗洪县黄山路东侧A号（房产证号为泗洪县房字第××号，面积为4927.03平方米）房屋一直登记在万诚公司名下，故应该认定万诚公司对上述房屋享有所有权。（2012）宿中商初字第0026号民事调解书是对赵楷生与万诚公司之间以房抵款协议的确认，其实质是万诚公司通过以房抵款的方式来履行债务，并非对物权权属变动的确认。依据该调解书中以房抵款的约定，赵楷生所享有的是对于万诚公司通过以房抵款来履行债务的债权请求权，而非涉案房屋的物权请求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应予支持；（二）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除前项所列合同之外的债权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不予支持。上述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内容相一致，不动产物权在变更登记之前，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除非存在法律规定的有确权内容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2012）宿中商初字第002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以房抵款的事实并不产生权属归属于赵楷生的法律效果，赵楷生据此作出的确权请求及停止执行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变动，自登记发生效力。动产物权的变动，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本案中，赵楷生主张在（2012）宿中商初字第0026民事调解书生效之后万诚公司已将房屋交付给赵楷生，但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万诚公司以自己名义将涉案房产租给杜志敏使用，故应当认定涉案房屋仍由万诚公司占有使用。赵楷生辩称，虽然名义上是由万诚公司签字，但实际租金由万诚公司收取后交给赵楷生，但赵楷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事实，故不能认定万诚公司已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赵楷生占有使用。且房屋产权变动应以登记为准，交付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赵楷生未依据民事调解书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故对于赵楷生主张房屋已经交付，物权发生变动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赵楷生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并申请停止执行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赵楷生的诉讼请求。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赵楷生上诉称：一、（2012）宿中商初字第26号民事调解书明确将案涉房屋抵偿赵楷生借款本金650万元，万诚公司与赵楷生之间通过设立和变动物权的方式消灭了双方的650万元债权，故赵楷生自该调解书生效之日已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赵楷生所拥有的650万元债权通过法院调解以案涉房屋所有权进行了抵偿，赵楷生所享有的是要求万诚公司履行交付案涉房屋和依据该调解书办理变更登记的权利，虽然案涉房屋一直在万诚公司名下，但赵楷生未至产权登记部门办理变更登记不影响赵楷生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二十三条规定了物权变动的一般规则，而因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引起的物权变动，不经登记或交付，可以直接生效的规定并非对公示原则的破坏。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可以不经登记或交付直接引起物权变动，物权变动的时间以人民法院作出的法律文书生效时间为准。所以，（2012）宿中商初字第26号民事调解书生效之日即发生所有权变更的法律后果。三、本案不存在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事实，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与本案所涉情形不一致，不应适用，即使适用，也应适用该条第三款。故赵楷生享有排除丁祖亮要求强制执行案涉房屋的权利，赵楷生要求中止案涉房屋执行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改判支持赵楷生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丁祖亮答辩称：一、（2012）宿中商初字第26号民事调解书实际是万诚公司为躲避执行而与赵楷生合谋签订的，驳回赵楷生的诉讼请求并不损害赵楷生的合法权利。赵楷生在该调解书签订后，不仅主动放弃执行该调解书，而且还申请法院解除对案涉房屋的保全，直至今日，案涉房屋仍在万诚公司占有、管理之下。二、（2012）宿中商初字第26号民事调解书只是对当事人之间以物抵债协议的确认，并非对物权权属变动的确认。案涉房屋一直登记在万诚公司名下，故应认定万诚公司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赵楷生所享有的是对万诚公司通过以房抵债来履行债务的债权请求权，而非案涉房屋的物权请求权。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二十八条的规定内容一致，不动产物权在变更登记之前，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除非存在法律规定的有确权内容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万诚公司答辩称：（2012）宿中商初字第26号民事调解书是以物抵债的调解书，并不是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不适用于调解书，而该规定第三款与以物抵债调解书的情形相一致，应当适用本案，故原审法院驳回赵楷生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民事部分）第二十五条明确了以物抵债调解书的效力，在没有任何法律程序将该调解书撤销的情况下，该调解书以房抵债的效力应予确认。原审第三人龙华公司、润民公司、孙文化、孙慧荣均未提交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2012）宿中商初字0026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是否产生房屋所有权变动的法律效果？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应当注意的是，并非人民法院作出的所有法律文书均可以直接引起物权变动。能够直接引起物权变动的法律文书限于法院作出的形成性判决，形成性调解书以及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和以物抵债裁定。本案位于泗洪县黄山路东侧（房产证号：泗洪县房字第××号）的案涉房屋一直登记在万诚公司名下，万诚公司对上述房屋享有所有权。（2012）宿中商初字第0026号民事调解书是诉讼过程中对赵楷生与万诚公司之间以房抵款调解协议的确认，其实质是万诚公司在诉讼中通过以房抵款的方式来履行债务，该调解书不属于上述规定中能够变动物权的法律文书。赵楷生依据该调解书并不直接享有对案涉房屋物权，还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登记后才发生物权变动。赵楷生未依据（2012）宿中商初字第0026号民事调解书及时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故赵楷生上诉所主张的案涉房屋的物权已发生变动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赵楷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00元，由赵楷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蔚审 判 员  邰虓颖代理审判员  丁晓苏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张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