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34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省泉州市公路局南安分局，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柳城街道普莲路。 法定代表人：张锦海。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惠，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真，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际洲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水南街**。 法定代表人：陈波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明，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配金，福建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泉州市公路局南安分局（以下简称南安公路局）因与被上诉人江西际洲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际洲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3民初10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安公路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并对原审本诉部分依法改判，对反诉部分依法改判支持南安公路局的全部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江西际洲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工程未达到省级抽检标准，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南安公路局有权进行扣减，依据如下：（一）涉案工程属于列入省补投资计划的路面改造工程，根据《施工招标文件》中《项目合同专用条款》第1.3条，第1.4.10条的约定，省公路局负责路面改造工程省补资金拨付、工程实施督查、省级质量抽检等工作，其中关于省级抽检工作包括“外观检查”“路面取芯”两部分内容，对于抽检结果未达标的路面改造工程，将不能获得相应的省级补助资金。“外观检查”未达标按每平方米省补标准扣减未完成规模对应的补助处理。“路面取芯”未达标从强度、厚度值最低的点开始扣除处理。南安公路局根据省公路局的抽检结果对江西际洲公司进行扣款，符合合同的约定和有关法律的规定。（二）本案资金来源为上级核拨，江西际洲公司因未达到核拨标准而被扣款符合合同和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约定工程款的审核支付应经上级机关审核，工程款资金来源是否为上级拨款不影响双方结算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南安公路局为非营利性质的事业单位法人，负责辖区内专养公路的建设和养护。涉案工程建设资金非南安公路局自理，而是上级核拨，具体为福建省公路管理局、南安市人民政府、泉州市公路局三方核拨。根据相关规定，本案公路工程省补资金以105元／平方米的标准，共计补助金额4085000元，由于涉案工程在省级抽检中因抽检芯样强度、平整度等抽检不合格，省公路局按照规定扣除相应的省级补助建设资金。2.根据《施工招标文件》第17.6.1条的约定，涉案工程的竣工结算款的确认需要经过相关有权部门审核完成后方可确认，工程因省级抽检不合格，2017年10月26日，省公路局依据闽交建[2006]53号文件的规定，作出《福建省公路局关于泉州市2015年度普通公路路面养护改造工程省级抽检情况的通报》（闽路养[2007]135号），对涉案工程扣除相应的省补资金1848889元。2018年1月8日，市公路局对涉案工程结算作出复核意见，扣除省补资金1848889元后的款项才是属于合同约定的“方能被确认代表了根据合同规定应付给承包人的全部款项，即为最后结账单中的总金额”。因此，市公路局对涉案工程结算复核，符合《施工招标文件》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该法律后果对江西际洲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应以最终扣减省补资金后的复核结果作为应付工程款总额，即结算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混淆确认工程款金额与最终支付两个阶段，错误认定江西际洲公司已履行相应的请款手续，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支付违约金错误。1.原审仅依据《建设项目结算审核定案征求表》（以下简称《征求表》）就认定江西际洲公司已经履行请款手续，认定事实错误。《征求表》是确认款项金额的程序，与请款手续是两个不同的阶段。请款手续即最终支付阶段，根据《公路工程专用合同条款》第17.6条、《项目专用合同条款》第17.6.1条的约定，交工验收的支付应当由承包人向监理单位提交《最终结算申请单》（包括相关证据材料）共6份上报监理单位，监理单位审核同意后，出具最后结账单，并提交给南安公路局，南安公路局审核后报送上级部门泉州市公路局审核，最终经泉州市公路根据合同约定及省补投资道路改造工程建设资金支付的有关规定进行审核，以核定该工程应拨付的建设资金总额，即最终应支付给施工单位的结算款。南安公路局根据泉州市公路局的最终审核意见与施工单位办理结算。江西际洲公司未履行任何相应的请款手续，其诉请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本案不具备付款条件，也就不存在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2.且不论江西际洲公司是否履行请款手续，均无权要求南安公路局支付工程款。涉案工程经省公路局抽检，因抽检芯样强度、平整度等不合格，导致扣减省补资金1848889元。涉案工程经结算并经泉州市公路局复核，工程造价为10447018元，其中建安费9725957元，工程建设其他费用721061元，扣除省补资金1848889元，故建安费为7877068元，因南安公路局已向江西际洲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8215491元，已超额支付款项338423元，对于这部分款项应予以扣回，故江西际洲公司无权要求南安公路局再支付任何工程款。补充事实和理由：1.合同约定每次支付工程款都要提供相关材料和依据，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而作出错误判决，暂不论应付款金额为多少，涉案工程款还不具备付款条件；2.关于江西际洲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有归纳这个焦点，但是没有判决该项，属于遗漏判决。 江西际洲公司辩称,一、南安公路局主张工程未达到省级抽检标准缺乏依据。1.南安公路局至今未提交涉案工程经省级抽检未达标的检测报告；2.江西际洲公司至今没有收到或者看到涉案工程抽检未达标的检测报告；3.至今，没有任何单位通知江西际洲公司对所谓抽检未达标工程进行整改；4.江西际洲公司提供的《泉州市交通建设质量安全监督站关于印发国道324线南安水头小盈岭段路面重铺工程交工验收前质量检测意见的通知》（交质监[2016]15号）、《国道324线南安水头小盈岭段路面重铺一期、二期工程交工验收会议的纪要》《公路工程（合同段）交工证书》均证实涉案工程弯拉强度的抽检合格率100%，路面平整度评定合格，工程质量合格；5.在获知省公路管理局对施工路段抽检不合格后，江西际洲公司和南安公路局各自委托有关检测机构进行检测，江西际洲公司委托泉州市交通建设工程试验检测有限公司在省抽检取芯附近所在的50cm范围内取芯10个进行检测，结果弯拉强度项目全部合格；南安公路局委托泉州市公路局桥梁隧道管理中心在省抽检取芯所在附近的50cm范围内取芯10个进行检测，检测结果弯拉强度项目全部合格；6.假使涉案工程未达到省级抽检标准，南安公路局克扣高达1840000元的违约金也违反合同的约定。根据《项目合同专用条款》第22.1.2（5）第六项的约定，即使因抽检未达标准要对江西际洲公司处以违约金，也不能超过50000元。《项目合同专用条款》第4.1.10（5）的约定是关于质量抽检适用的文件规定，并非对抽检结果追究违约责任的约定，主管部门根据抽检结果收回省补资金的效力不溯及江西际洲公司，主管部门如果认为江西际洲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应直接根据抽检结果对江西际洲公司进行处罚，江西际洲公司也可以对处罚结果寻找救济途径，而不是随心所欲要扣多少就扣多少，甚至处以高达1840000元的违约金。二、江西际洲公司已履行相应的请款手续。2016年12月10日江西际洲公司向监理单位和南安公路局提交了《工程决算审核单》，该审核单是根据《项目合同专用条款》第17.6.1约定提交的最终结算申请单，监理单位和南安公路局对江西际洲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均予以审核确认，并同意结算金额为9748158元，根据《项目合同专用条款》第17.6.1的约定，经泉州联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竣工结算审定金额为9746852元，南安公路局已付款8215491元，尚欠1531361元。三、南安公路局在起诉时没有起诉违约金，不属于漏判。 江西际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南安公路局向江西际洲公司支付工程款1532669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南安公路局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江西际洲公司向南安公路局支付338423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8年1月8日起计至实际返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付（暂计至反诉之日约为13617.3元）；2.江西际洲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5日，南安公路局就国道324线南安水头小盈岭段路面重铺工程进行公开招投标，《施工招标文件》第二章第1.2.1款约定“工程资金来源为上级核拨”；第10.8款约定“1.本工程不支付预付款；2.中标人按当月实际进度，在每月25日前向招标人及监理单位报送完成工作量报表和下月施工进度计划表，监理单位在接收到报告后5天内完成审核签证，发包人在收到工程师签证后7天内完成审批，并在审批后7个工作日内按照审核审批合同内的合格工作量的85%支付进度款；3.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内业资料归档完毕、报备手续齐全，发包人支付至工程结算总造价的95%，余下工程结算总造价的5%为质量保证金。工程缺陷责任期满并完成保修任务后结清质量保证金”；第四章“项目专用条款数据表”中第1.1.4.5款约定：缺陷责任期自实际交工日期起计算2年；第17.3.3（2）款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利率：按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第17.4.1款约定“质量保证金限额为5%工程结算总造价”；第19.7款约定“保修期自实际交工日期起计算5年”；第20.1款约定“建筑工程一切险的保险费率为3‰”，第20.4.2款约定“第三者责任险的最低投保金额为1000000元，保险费率按2.5‰”；“项目合同专用条款”第4.1.10.（5）款约定“主管部门有权对各承包人的施工质量、安全等随时进行抽检，并通过监理工程师对工程实施否决，承包人应积极予以配合，并免费提供试验用的仪器、材料、试样等。砼路面抽检执行“福建省交通厅关于印发《普通公路路面养护改造工程管理办法》《普通公路路面养护改造工程省级抽检暂行规定》的通知（闽交建[2006]53号）的规定”，第13.1.1约定“本项目工程质量目标：（1）验收规范：执行《公路工程质量检验评定标准》（JTGF80/1-2004）及现行的施工质量验收规范，按交通部有关要求进行交竣工验收；上述规范及标准中没有的项目执行相关行业现行验收规范……（3）质量等级：合格……”；第22.1.2.（5）⑥约定“上级主管部门、质量监督部门进行工地质量大检查，或业主进行不定期抽查，发现质量问题（含质量隐患）、施工过程中发现质量安全事故，业主或监理将视发现质量问题、出现质量安全事故等有关情节轻重每次、每处或每项课以人民币5000元-50000元的违约金”,等等。 江西际洲公司中标后，于2014年12月15日与南安公路局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南安公路局将国道324线南安水头小盈岭段路面重铺工程发包给江西际洲公司施工，工程由K235+202.29至K238+740，长约3.54㎞，公路等级为一，设计时速为60，填隙碎石底基层，水泥混凝土路面层；合同组成部分为：本协议书及各种合同附件（含评标期间和合同谈判过程中的澄清文件和补充资料），中标通知书，投标函及投标函附录，项目专用合同条款，公路工程专用合同条款，通用合同条款，技术规范，图纸，已标价工程量清单，承包人有关人员、设备投入的承诺及投标文件中的施工组织设计，其他合同文件；上述文件互相补充和解释，如有不明确或不一致之处，以合同约定次序在先者为准。根据工程量清单所列的预计数量和单价或总额价计算的签约合同价为7553175元。工程质量符合合格标准，工期为180日历天等等。 因施工方案发生变更，江西际洲公司与南安公路局于2015年2月6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G324线南安水头小盈岭段（K235.2-K238.74）路线左幅主车道及快车道两个车道挖除重铺的施工方案变更为路线左幅三个车道全部加铺水泥砼路面；工程变更后造价约为9980000元，质量标准为符合《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合格标准等等。 合同签订后，江西际洲公司依约于2015年1月15日开工，于2015年7月20日完工。2016年4月18日，泉州市交通建设质量安全监督站发出《泉州市交通建设质量安全监督站关于印发国道324线南安水头小盈岭段路面重铺工程交工验收前质量检测意见的通知》（泉交质监[2016]15号），该监督站的检测结果显示，诉争工程抽检的21个点的水泥砼弯拉强度均为合格。2016年7月1日，泉州公路局就诉争工程组织南安公路局、江西际洲公司等单位召开工程交工验收会议，并作出《国道324线南安水头小盈岭段路面重铺一期、二期工程交工验收会议的纪要》（[2016]116号），该纪要载明：诉争工程合同内容基本完成，内业资料基本符合编制办法的规定和要求，已具备交工验收条件，工程质量合格，同意验收。缺陷责任期从2016年8月1日算起，期限2年。交工验收提出的工程质量缺陷等遗留问题，由项目法人责成施工单位完成整改。整改完成后，由项目法人完成“公路工程交工验收报告”，及时颁发“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等等。 2016年7月26日，南安公路局向江西际洲公司颁发《公路工程（合同段）交工证书》，该证书载明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并由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项目法人共同盖章确认同意验收交工。 2016年12月10日，江西际洲公司向南安公路局提交诉争工程的《工程决算文件》，决算金额为9748158元。后南安公路局委托泉州联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结算文件进行审核，该公司经审核后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关于国道324线南安水头小盈岭段路面重铺一期工程K235+202.29-K+238+740结算审核报告》，确定诉争工程竣工结算审定金额为9746852元；上述金额并经江西际洲公司和南安公路局共同在《建设项目结算审核定案征求表》上盖章确认。 2017年8月11日，省公路局向泉州公路局发出《省公路局关于泉州市2015年度普通公路路面养护改造工程省级抽检情况的通报》（闽路养[2016]135号），就诉争公路等工程抽检情况进行通报。该通报载明：泉州公路局2015年省补普通公路质量抽检芯样强度或压实度不合格（低于设计弯拉强度5.0MPa）个数22个，受检标段弯拉强度算数平均值为5.2MPa，扣减省补资金4050000元；平整度不合格面积14133平方米，扣减省补资金30000元。 获知省公路局抽检结果后，江西际洲公司、南安公路局先后委托泉州市交通建设工程试验检测有限公司、泉州市公路局桥梁隧道管理中心对诉争公路质量进行检测。泉州市交通建设工程试验检测有限公司作出的检测结果为10个芯样的抗弯拉强度均高于设计强度5.0MPa；泉州公路局桥梁隧道管理中心作出的检测结果为10个芯样中有8个芯样的抗弯拉强度高于设计强度5.0MPa，2个低于设计强度（分别为4.74MPa、4.98MPa）。 2017年10月26日，南安公路局根据省公路局的上述通报文件向江西际洲公司发出《南安公路局国道324线南安段路面重铺工程省级完工抽检情况处理的通知》（南路工[2016]258号），对江西际洲公司做出处以违约金1840000元，两年内不得参与南安公路局的任何专项工程施工邀请招标工作，项目经理邹忠芳两年内不得在南安公路局任何专项工程施工中任职等处理。江西际洲公司不服该处理，向泉州公路局申请取消该处理。泉州公路局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泉州公路局关于国道324线南安水头小盈岭段路面重铺一期工程省级抽检情况处理的复函》（泉路函[2018]15号），函复结果为经沟通反映，省公路局不同意再次取芯确认，南安公路局的处理并无不妥。 2018年1月8日，泉州公路局向南安公路局发出《泉州公路局关于国道324线南安水头小盈岭段路面重铺一期工程结算复核的意见》（泉路工[2018]6号），复核确认诉争工程建安费为9725957元（扣减保险费2500元、现浇钢筋混凝土路路肩墙18395元，合计20895元），扣除省补资金1848889元，本次应收回资金1287006元。 一审中，江西际洲公司、南安公路局共同确认：1.南安公路局未向江西际洲公司提供省公路局关于诉争工程质量抽检不合格的检测报告；2.南安公路局就诉争工程已支付给江西际洲公司工程款共计8215491元。 一审法院认为，南安公路局与江西际洲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诉争工程已交工验收合格，且合同约定的缺陷责任期已届满，南安公路局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尚欠的工程款，但江西际洲公司请求南安公路局支付的尚欠工程款1532669元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调整为1531361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利率按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现江西际洲公司请求南安公路局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南安公路局关于诉争工程款应扣减省补资金1848889元，江西际洲公司应向南安公路局支付338423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江西际洲公司的的本诉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南安公路局的反诉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南安公路局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西际洲公司工程款153136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11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江西际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南安公路局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受理费18594元，由江西际洲公司负担16元，南安公路局负担18578元；反诉受理费3290元，由南安公路局负担。 二审期间，南安公路局向本院提交以下三组证据：1《计量支付申请报表》《目录》《计量支付审核传递单》《中期支付证书》；2.《计量支付申请报表》《中期支付证书》《初审意见》；3.《南安公路局关于国道324线南安水头小盈岭段路面重铺工程第四期中期计量支付的通知》《计量支付审批单》《中期支付证书》，以上证据欲共同证明涉案工程进度款的具体支付流程，江西际洲公司至今未提交结算款的申请材料。 江西际洲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这些证据是中期进度款的支付手续，江西际洲公司已经提交了最后的请款手续，也提交了相关证据，格式与上述证据是一样的，因此恰恰可以证明江西际洲公司是依据合同的约定履行请款手续，并经过第三方审核，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南安公路局的主张。 本院认为，南安公路局提交的上述三组证据均为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进度款的支付申请、审批手续，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本案系江西际洲公司向南安公路局主张尚欠的工程款，关联性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除南安公路局认为原审遗漏查明根据合同的约定，涉案工程款如何支付、如何请款的事实，遗漏查明涉案的路段需要扣款的金额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南安公路局是否有权扣除1848889元工程款；涉案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原审法院是否遗漏判决江西际洲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对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一、关于南安公路局是否有权扣除1848889元工程款的问题。南安公路局上诉主张其扣除江西际洲公司工程款并非工程质量合格与否，而是因为工程未达省级抽检标准。本院认为，南安公路局扣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首先，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合同当事人为发包方南安公路局，承包方江西际洲公司，双方当事人处于平等民事法律地位，虽招标文件中约定“工程资金来源为上级核拨”，但南安公路局的上级部门省公路局并非涉案合同当事人，且合同中并未约定工程款的支付应经上级机关审批，故涉案工程款资金来源为上级核拨的事实并不影响南安公路局根据合同约定应履行的付款义务。其次，涉案合同约定质量等级为“合格”，质量标准为符合《公路工程质量检验评定标准》《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规定的合格标准，并未约定应达到省级补助的标准，虽然合同中约定“主管部门有权对各承包人的施工质量、安全等随时进行抽检，并通过监理工程师对工程实施否决，承包人应积极予以配合，并免费提供试验用的仪器、材料、试样等。砼路面抽检执行‘福建省交通厅关于印发《普通公路路面养护改造工程管理办法》《普通公路路面养护改造工程省级抽检暂行规定》的通知（闽交建[2006]53号）的规定’”，但该约定系南安公路局主管部门对工程进行抽检的规定，抽检的结果仅作为是否达到省级补助的依据，不能作为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的判断标准，且涉案工程竣工后，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项目法人共同组织验收，已确认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应认定工程质量符合合同的约定。再次，根据福建省交通厅关于印发《普通公路路面养护改造工程管理办法》《普通公路路面养护改造工程省级抽检暂行规定》通知（闽交建[2006]53号）的精神，省补资金是为提高工程质量水平对路面改造工程项目业主的补助，而不是对项目施工单位的拨款，省公路局向泉州公路局作出的《省公路局关于泉州市2015年度普通公路路面养护改造工程省级抽检情况的通报》（闽路养[2017]135号）系南安公路局的主管部门省公路局依据行政管理职能作出的内部行政管理行为。江西际洲公司与南安公路局仍应按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标准及决算数额确定工程价款。 二、关于涉案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涉案合同约定，在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内业资料归档完毕、报备手续齐全，发包人应支付至工程结算总造价的95%，剩余5%为质量保证金，在工程缺陷责任期满并完成保修任务后结清。从泉州公路局作出的《国道324线南安水头小盈岭段路面重铺一期、二期工程交工验收会议的纪要》中关于验收的结论可以看出，诉争工程内业资料已基本符合规定和要求，工程质量合格，具备交工验收条件，且涉案工程的缺陷责任期为自2016年8月1日起2年，现已届满。江西际洲公司在工程验收合格后，向南安公路局提交了《工程决算审核单》及《工程决算文件》，南安公路局审核同意后委托泉州联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并作出《结算审核报告》，确认审核后的工程款结算金额为9746852元，上述事实可以证明江西际洲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请款手续，涉案工程款付款条件已经成就。 三、关于原审法院是否遗漏判决江西际洲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南安公路局在一审答辩中并未提出江西际洲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承担何种违约责任的抗辩，在反诉中亦未提出江西际洲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反诉请求，并书面向一审法院确认在反诉中不增加关于支付违约金的诉求，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未对江西际洲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进行审理，符合法律的规定，并不存在遗漏判决的问题。 综上所述，南安公路局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84元，由福建省泉州市公路局南安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兰 审判员 孙 越 审判员 王莉莉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金雅琳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