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初504号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新东海商业中心****。 法定代表人：郑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大为，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龙飞，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维客胶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双珠路**iv> 法定代表人：张贤存，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诺，女，汉族，系青岛维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松翰，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青岛维客胶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侵害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龙飞、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诺、邹松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大嘴猴（Julius）”(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美术作品著作权商品盖毯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2万元；3、判令被告在《半岛都市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不小于24cm*12cm；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简称“保罗弗兰克公司”）是一家根据加利福尼亚州法律设立的有限公司。保罗弗兰克公司于1995年创立了“PaulFrank”、“大嘴猴”等品牌，于1999年开始陆续向中国申请商标注册及著作权登记，且均已获注册或登记，并均在有效期内。保罗费兰克公司在世界范围内极力推进品牌运营、合作，使其品牌在世界范围内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产品美誉度。2015年，保罗弗兰克公司与原告订立独占许可协议授权原告作为其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所有产品的总独占被许可方。随着品牌许可授权的迅猛发展，PaulFrank大嘴猴形象广泛使用在服饰、鞋、钟表、图书等各种商品上，在中国国内已经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广泛的影响力。原告发现，被告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了与大嘴猴系列卡通形象相同或近似的标识，该行为未获得原告许可，系侵犯原告知识产权的行为，致使原告遭受经济损失。被告主观恶意明显，造成的侵权后果十分严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被告辩称：一、原告提交的诉状并没有加盖原告公司的印章，而是由原告的代理律师盖章提交的，在原告未盖章的情况下，此诉状并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代理律师的意思，故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应由商铺承租人、涉案侵权商品的实际销售者徐进英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不存在主观恶意。被告并非实际销售者，也不知晓徐进英销售的商品侵犯原告权益，且收到诉讼材料后积极处理以减少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四、大嘴猴商标在中国大陆地区知名度日益降低，涉案商品销量低，原告诉求主张2万元过高不应予以支持。且，原告进行大批量的诉讼与公证，花费根本不大，委托律师进行诉讼并非唯一的处理方式，因此，计算原告损失及合理支出时，应考量原告因维权重复获利、花费是否真实合理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即便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2万元属实过高，不符合实际情况。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8）莱西证经字第12号公证书；2、（2018）鲁莱西证经字第187号公证书；3、（2017）聊鲁西证经字第413号公证书及侵权商品；4、被告工商信息打印件；5、（2018）鲁莱西证经字第234号公证书；6、（2018）鲁莱西证经字第233号公证书；7、（2019）鲁莱西证经字第93号公证书；8、（2019）鲁莱西证经字第94号公证书；9、（2019）鲁莱西证经字第25号公证书；10、《关于非诉讼程序授权相关行为效力的确认及说明》；11、《非诉讼程序授权委托书》；12、（2019）鲁莱西证经字第3号公证书；13、（2019）鲁莱西证经字第24号公证书。被告对证据1-9、12、13的没有异议，对证据10、1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本院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场地租赁合同；2、统一收银协议一份；3、判决书三份。原告对被告证据1-3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2被告虽提交原件，但证据中徐进英签字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3为类似案件的判决书，案件事实与本案不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 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 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保罗公司）系于2010年9月28日在美国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1月1日，保罗公司签署授权委托书，委托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包含香港和澳门）就涉嫌侵犯本公司知识产权的不法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商标、商号、商业装潢、商业秘密、版权、域名及不正当竞争方面的纠纷）采取一切法律行动，并就任何争诉做出回应。上述受委托人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包括：代表委托人准备文件向有关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提交投诉材料、文件和相关证据，提起法律请求；代理委托人调查、收集提供证据，申请公证，协助有关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等；代为配合有关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对侵权行为和侵权产品进行处理，配合有关对侵权产品的处理和销毁事宜等；代为签署并向侵权行为人发出警告函或通知函，代为对侵权人提出赔偿要求或者请求有关主管机关进行调解，代为接受调解或者和解条件，签署该等调解/和解协议，并代为受领赔偿金；代为向人民法院提起并/或参加民事、行政和刑事诉讼或者参加民事、行政应诉，提出、承认、放弃或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并达成庭外和解，提起反诉、上诉，同意并参加法院调解等；代为签署、领取各项法律文书，接收送达，代为领取因执行法院判决、和解协议或调解所产生的款项。上述代理权限可以转委托其他人或律师行使，授权委托书至2030年2月28日有效。 2016年3月1日，保罗公司取得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作品登记证书，证书载明：作品名称大嘴猴（Julius），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创作完成时间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1995年12月31日。该证书所附作品为卡通猴子造型，其中耳朵、头、眼睛、鼻子为黑色，脸部为肉色，嘴巴特别大、为红色。 2016年8月23日，保罗公司书面确认：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是我们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被许可方（具体商标权和著作权详见附件清单），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上述确认书所附清单包含涉案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美术作品。 原告的授权代表卜立颖于2016年4月29日签署授权委托书，授权仲向荣、周良锋作为原告Paulfrank品牌知识产权保护代理人，委托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原告的授权代表王希分别于2017年11月22日、2018年10月8日签署授权委托书，授权周良锋作为原告Paulfrank品牌知识产权保护代理人，委托期限分别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上述授权委托书的具体委托授权包括：向有关执法机关、网络平台投诉任何侵犯公司在中国境内享有的Paulfrank品牌知识产权的行为；对涉嫌侵权的嫌疑商品进行购买、公证、鉴定等；代理诉讼案件包括代为签署诉状并提起诉讼、调查取证、提交证据、进行和解调解并签署和解调解协议、签署撤诉申请书、签收所有法律文书、收取退回的诉讼费用、保证金、调解款项、执行款项等以及代为行使与上述诉讼有关的其他权利；受托人就上述事项有转委托权。 周良锋于2019年1月8日签署授权委托书，转授权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姜成尧、聂大为制止侵犯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享有的知识产权的行为，具体转让授权如下：授权区域包括线上店铺区域、中国山东及内蒙古自治区全部行政区域线下实体店铺；具体代理包括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调查取证、提交证据、进行和解调解并签署和解调解协议、签署撤诉申请书、签收所有法律文书、收取退回的诉讼费用、保证金、调解款项、执行款项等以及代为行使与上述诉讼有关的其他权利；上述受托人就线下实体店铺区域的维权，有权转委托第三方市场主体或个人实施市场调查、证据保全等非诉讼事项，有权转委托中国律师代理司法诉讼事项；委托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 周良锋于2019年2月27日出具《声明书》：对在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姜成尧、聂大为采取法律行动制止线上店铺、山东省及内蒙古自治区线下实体店铺任何仿冒、假冒及其他任何侵犯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享有的知识产权的行为予以追认；上述受委托人在特别授权代理权限范围内，就线下实体店铺区域的维权，有权转委托第三方市场主体或个人实施市场调查、证据保全等非诉讼事项，有权转委托中国律师代理司法诉讼事项；在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对于已经进行了证据保全以及已经提起了诉讼的案件，上述受托人可以依据本声明，向相关单位补充相关材料，委托人及本人予以认可。 聂大为于2019年3月10日出具《关于非诉讼程序相关行为效力的确认及说明》，对聊城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等三家市场主体作为申请人在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实施的申请公证行为的法律效力进行补充确认，主要内容为：各受托人可各自独立进行调查、搜集证据、申请证据保全，申请公证时可以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或各自的名义作为申请人；权限的行使区域为山东省行政辖区，授权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 2017年1月9日，聊城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晓伟与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公证员任某、公证人员韩某到位于青岛市黄岛区××与××路交汇处的维客超市胶南店，该商场内展示的营业执照有如下信息：名称为青岛维客胶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邹晓伟以普通消费者名义付款购买了含有大嘴猴图案的盖毯、四件套、床垫各一件。现场取得购物小票、加盖“青岛维客胶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印章的销货凭证及商户名称为青岛维客胶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的银联商务持卡人存根各一张。对上述过程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于2017年6月30日出具（2017）聊鲁西证经字第413号公证书。公证书所附照片显示，原告公证购买的盖毯、四件套、床垫三件商品上均有与原告涉案作品近似的猴子图案。原告在庭审中提交公证封存盖毯一件，上有卡通猴头形状图案，其整体构图、线条、颜色运用以及嘴巴、耳朵、眼睛的形状和位置与涉案作品高度近似。 本院认为，涉案作品“大嘴猴”是以线条和颜色描图方式表现的卡通猴子图案，具有独创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告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明保罗公司是涉案美术作品“大嘴猴”的著作权人，原告系保罗公司涉案作品在中国的独占被许可方，且保罗公司授权原告就针对涉案作品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因此，原告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相关著作权并有权提起诉讼，其主体适格。被告抗辩称原告提交的诉状没有加盖原告的印章，仅有律师的印章，并非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聂大为律师是原告的诉讼代理人，原告已提交证据证明其授权聂大为律师代为签署本案诉状，因此被告的该项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庭审比对，被告销售的被控侵权盖毯上的图案与涉案作品极为近似，构成实质性相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被告未经权利人许可销售印有涉案作品的商品的行为构成对涉案作品发行权的侵犯，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抗辩称本案应由涉案侵权商品的实际销售者徐进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2017）聊鲁西证经字第413号公证书显示，涉案侵权商品的销售场所、销货凭证及存根均指向被告，因此，应当认定被告系涉案侵权商品的销售者，即使被告与徐进英存在其他合作关系，被告与案外人的关系不能对抗原告，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因被告侵权所受损失，亦无证据表明被告销售侵权商品的数量及侵权所得，结合涉案作品的类型、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予以考虑。另外，根据公证书记载，原告在被告处一次购买了三件涉及原告权利的商品，但在本案中仅就其中一件主张权利，故原告存在另行主张的可能，本院对该情节也予以考虑。综合以上因素，本院确定被告赔偿原告4000元。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公开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系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被许可人，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人身权，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岛维客胶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大嘴猴”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 二、被告青岛维客胶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4000元； 三、驳回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负担100元，被告负担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静 人民陪审员  徐渭 人民陪审员  谭林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石超丹 书记员殷圣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