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5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新兰，广东威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亮，广东威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缪桥良，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华刚，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明因与被上诉人缪桥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3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明上诉请求：1、依法确认上诉人已经返还缪桥良借款137250元，上诉人只需向缪桥良返还62750元借款；2、被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应由其本人承担；3、本案的诉讼费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按比例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为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明确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观被上诉人持有的借条，并没有对借款的利息进行明确的约定。首先，综观本借款协议书，凡是有约定的，都被签字笔写满，没有约定的则为空白。而本案诉争的第二条则为空白。第二，“银行利息的四倍”，明显为约定不明。第一，哪家银行的利息标准没有约定，第二，银行利息究竟是贷款利息还是存款利息没有约定，是一年期贷款（存款）还是其他年期贷款（存款）也没有约定。因此，无论如何，一审法院都不能得出有借款利率约定明确且符合法律规定的结论。一审判决应当依法认定为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自认2015年8月18日和2015年8月19日两笔共计5万元的还款被认定为还本金，须知，在该两笔本金还款的同时，还有33257.83元和33347.59元的利息（一审法院计算的结果）没还。这该如何解释？一审法院不是认定先息后本吗？这明显是自相矛盾。三、关于律师费的承担，也没有明确约定。“保证范围”没有主语，且本借款协议也没有保证人。因此，该条款下的约定的内容依法应当不成立，只能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处理。因此，一审判定的律师费由上诉人承担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四、除一审判决认定的还款外，上诉人还于2014年12月18日还款5000元，2015年4月17日还款5000元。第二，关于律师费，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关于二分利息是最高的限度，包含所有的费用，不能超过二分息，设定其他的损失和费用，都不应该得到支持。第三，关于利息应适用最高法最新的解释。第四，一审对还款利息计算有误。缪桥良辩称：一、本案所涉的借款利息约定的是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是参照银行贷款利息，并不是存款利息。实际上双方是按照月2.5%支付利息的。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短信及部分还款数额可以证明。二、2015年8月15日、2015年8月19日支付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是经过双方当事人确认，所以法院具体作出认定是没有问题的。三、关于律师费。协议中约定保证范围，但本案中没有保证人，所以应当是借款人向出借人承担责任。该保证责任与主债务是从属关系，主债务的范围是包含担保债务的范围。律师费属于当事人主张权利支付的合理费用，不应当包含在借款的利息范围之内。所以一审法院判决应当由上诉人另行支付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四、关于上诉人提出2014年、2015年还款，我们没有看到相关证据，因此该诉求没有事实依据。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新受理的一审案件才适用，所以本案应适用原来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上诉人的诉求没有是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缪桥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其自2016年7月18日起按2%/月计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02477元），本息合计252477元；二、被告支付原告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4年7月16日，原告缪桥良与被告杨明签订《借款协议书》，其上载明：乙方杨明因资金周转困难向甲方缪桥良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2014年7月16日至2015年7月16日；乙方自愿向甲方每月支付借款总额即按银行利息四倍作为补偿给甲方；甲方以将资金划入乙方指定的账户或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乙方之日起计息。保证范围包括借款的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因借款人违约致使甲方采取诉讼方式所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甲方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乙方将承诺并保证甲方的本金所产生的利息按月支付，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收回本金，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偿还借款的责任。原被告双方在协议上签名，杨明在其上捺印。无担保人在协议上签名、捺印。2014年7月17日，原告委托其配偶伍俏燕通过银行转账自尾号4806的账户向杨明尾号6780的账户分别支付49950元、49980元、1170元，合计101100元。2014年7月18日，原告再委托伍俏燕通过银行转账向杨明的上述账户分别支付49900元、49000元，合计98900元。原告合计委托伍俏燕向杨明转账200000元。杨明的还款情况如下：            序号              日期              金额              方式              备注                  1              2014-9-6              20000              银行转账              付至伍俏燕尾号0217账户                  2              2014-9-16               4500              银行转账              付至伍俏燕尾号4806账户                  3              2014-9-16              5500              银行转账              付至伍俏燕尾号4806账户                  4              2014-10-17              4140              银行转账              实际偿还5000元，860元为抵扣伍俏燕向杨明购买特产的款项，付至伍俏燕尾号0217账户                  5              2014-10-19              12250              银行转账              付至伍俏燕尾号4806账户                  6              2015-8-18              30000              银行转账              还本金，付至伍俏燕尾号0217账户                  7              2015-8-19              20000              银行转账              还本金，付至伍俏燕尾号0217账户                  8              2017-5-4              20000              微信转款                                9              2018-8-1              10000                                  另查，原告为催讨案涉借款委托了律师，支出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书》、银行流水等表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且原告已将案涉借款实际交付被告。基于上述查明的事实，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属实。关于借款的利息。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约定被告自愿向原告每月支付借款总额即按银行利息四倍。原告主张实际系按月利率2.5%计息，被告否认，且被告的还款并无明显的规律可循，法院无法据此认定案涉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同时，被告主张该利息条款的空白处未填写甲乙双方的名称，应视为未约定利息。法院认为，双方自愿在《借款协议书》签名，表明该协议书所有内容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能因该条款未填写甲乙双方名称而认定双方未约定利息。协议书签订于2014年7月16日，当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为6%，故双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年利率24%（月利率2%）。因此，除双方确认为偿还本金的款项之外，被告的其他还款即以月利率2%为标准，按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偿还，具体如下表：            日期              出借      明细              偿还      明细              偿还后借款金额              利息              本期计息天数              应付利息              本期实际偿付利息              本期偿还本金              上期未结利息                  2014-7-17              101100                            101100              2%                                                                                        2014-7-18              98900                            200000              2%              1              67.4              0              0              67.4                  2014-9-6                            20000              186734.07              2%              50              6734.07              6734.07              13265.93              0                  2014-9-16                            10000              177978.96              2%              10              1244.89              1244.89              8755.11              0                  2014-10-17                            5000              176657.19              2%              31              3678.23              3678.23              1321.77              0                  2014-10-19                            12250              164642.74              2%              2              235.54              235.54              12014.45              0                  2015-8-18                            30000              134642.74              2%              303              33257.83              0              30000              33257.83                  2015-8-19                            20000              114642.74              2%              1              33347.59              0              20000              33347.59                  2017-5-4                            20000              114642.74              2%              24              81038.97              20000              0              61038.97                  2018-8-1                            10000              114642.74              2%              454              95737.5              10000              0              85737.5      原告主张2014年9月6日的还款20000元与案涉借款无关，但未举证证明其该主张，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依据上表，截至2018年8月1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114642.74元、利息85737.5元未予偿还。此后的利息仍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因此，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应偿还的借款本息的超出部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该主张符合双方《借款协议书》之约定，系原告为实现债权的合理支出，事实依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缪桥良偿还借款本金114642.74元及利息（截至2018年8月1日的利息为85737.5元，此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以114642.74元为基数，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杨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缪桥良支付律师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81元，由原告负担523元，由被告负担205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于2014年12月18日转账还了5000元，2015年4月17日转账还了5000元。被上诉人对上述两笔还款予以确认，认为是归还利息。除此外，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他内容。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审对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律师费是否属利息的一部分从而导致约定的利息过高，对还款的认定是否正确等。借款合同明确约定每月利息按银行利息四倍计算，本案是借款而非存款，故约定的利息应解释为贷款利息。合同约定因借款人违约导致出借人采取诉讼方式因而支出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是针对违约采取的救济措施，不应计入利息的一部分以衡量利息是否过高。2010年8月18日通过修订，于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修订后的规定针对2020年8月20日之后立案的案件适用，故不适用于本案。故一审认定的利息标准正确。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于2014年12月18日转账还了5000元，2015年4月17日转账还了5000元。上诉人并无证据约定了该两笔款属归还本金，故应认定为归还利息。具体计算见下表：            日期              出借      明细              偿还      明细              偿还后借款金额              利息              本期计息天数              应付利息              本期实际偿付利息              本期偿还本金              上期未结利息                  2014-7-17              101100                            101100              2%                                                                                        2014-7-18              98900                            200000              2%              1              67.4              0              0              67.4                  2014-9-6                            20000              186734.07              2%              50              6734.07              6734.07              13265.93              0                  2014-9-16                            10000              177978.96              2%              10              1244.89              1244.89              8755.11              0                  2014-10-17                            5000              176657.19              2%              31              3678.23              3678.23              1321.77              0                  2014-10-19                            12250              164642.74              2%              2              235.54              235.54              12014.45              0                  2014-12-18                            5000              164642.74              2%              60              6586              5000              0              586                  2015-4-17                            5000              164642.74              2%              120              13171              5000              0              8757                  2015-8-18                            30000              134642.74              2%              303              23257.83              0              30000              23257.83                  2015-8-19                            20000              114642.74              2%              1              23347.59              0              20000              23347.59                  2017-5-4                            20000              114642.74              2%              24              71038.97              20000              0              51038.97                  2018-8-1                            10000              114642.74              2%              454              85737.5              10000              0              75737.5      故截止2018年8月1日，杨明欠本金114642.74元，利息75737.5元。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院根据双方在二审确认的还款的新事实，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31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31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31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杨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上诉人缪桥良偿还借款本金114642.74元及利息（截至2018年8月1日的利息为75737.5元，此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以114642.74元为基数，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缪桥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81元，由上诉人杨明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缪桥良负担6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4元，由上诉人杨明负担1094元，被上诉人缪桥良负担400元。上诉人杨明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4元，本院退回400元；被上诉人缪桥良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其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逾期不缴纳，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陈 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