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13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广东，男，195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临沭县，户籍地：临沭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守平，男，197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临沭县，户籍地：临沭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跃成，男，196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临沭县。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山东沂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山东沂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广业，男，196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临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洪顶，山东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广营，男，197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临沭县。 上诉人曹广东、李守平、张跃成因与被上诉人曹广业、曹广营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被上诉人曹广业于2017年6月6日对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1329民初4064号民事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2017）鲁13民终4765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7）鲁1329民初37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曹广东、李守平、张跃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曹广东、李守平、张跃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解除合伙关系并分配合伙财产；2.请求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五人签订协议书第四条明确规定：“所有资金支出必须经五人共同签字同意后支付方可入账”。审计报告中关于双方认可的账目的审计结果是符合协议约定的，双方对此均无异议，足以认定。加上协调费和追加投资款等就应当是合伙利润，应当按照协议约定予以分配。2、被上诉人自行提供的单据支出和合伙项目没有任何关联性，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所谓支出单据均系其单方制作，无法证明直接用于合伙项目的合理支出，根据五人签订的协议书，未经五人签字认可不能作为合伙的合法支出，因此，对于该部分单据不能入账，也不能认定合伙项目的合法开支。3、根据双方签字认可的账本，可以明显看出合理支出，加之对从连云港瑞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出的款项均无异议，更重要的是连云港瑞景公司对已付款和未付款也是明确和认可的，由此，上诉人要求分割合伙财产的主张即数额有事实依据、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法律支持。4、一审判决书第四页认定“2015年8月份之后，在各合伙人未对之前的合伙账目进行清算的情况下，三原告即退出项目的施工管理，由二被告继续对项目进行施工并自行记录施工期间的支出”。这完全是偏听偏信，上诉人从来没退出施工管理，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继续对项目进行施工并自行记录施工期间的支出是错误的。5、一审判决书认定“三原告虽然在2015年8月份之后不再参与工程的施工管理，但并未退伙2015年8月份之后二被告施工期间的支出应否作为合伙支出存在争议且在工程竣工后，未予瑞景公司就工程款进行最终决算”，这与事实不符。连云港瑞景公司会计的录音和曹广业签字的支款欠款清单可以显示工程已经决算，工程款总额、已付款、未付款确定明确，足以认定。更为重要的是工程完工后已经于2015年12月份交付连云港瑞景公司实际使用至今，应视为工程竣工验收。合伙事项已经完成，可以进行合伙期间财产的分配。6、被上诉人曹广业及连云港瑞景公司均明确认可工程总价款4,541,490元，曹广业支取工程款3,696,766元，未付工程款844,724元。但曹广业只入账2,989,006元，剩余707,760元由曹广业个人侵占至今，另外曹广业手中还持有合伙人的协调费十万元，上述事实及款项各方均无异议予以认可，法院应当认定该案件事实。7、被上诉人应当把支取及持有的合伙财产予以分配，而不应当据为私有。关于合伙所建设的工程，若以后再有任何关于该工程的合理支出，均可按照出资比例再行分担，但不能影响已得投资款的分配。因为钱已经支付了被上诉人手中，被上诉人支取的是五人合伙投资的钱及利润，理应将该款依照合伙协议进行分配。试想一下，连云港瑞景公司已经实际使用工程三年有余了，被上诉人长期占有上诉人应得的财产，被上诉人始终主张其个人支出用于合伙事务，始终有争议，按照一审法院的说法，上诉人要求分配合伙财产的条件永远不会成就，上诉人也就永远无法获得应得利益，这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合上述几点，上诉人认为，应当对查明认定无争议的合伙财产予以分配，而不能仅仅以被上诉人主张还有支出便认定分配合伙财产的条件尚不成熟，法院应当根据合伙协议书的约定，结合相关证据认定是否属于合伙合理支出。无证据证实的，不能采信被上诉人主张，从而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退出合伙，被上诉人继续施工仅仅凭借的就是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和单方制作的违法单据，没有其他任何有效证据证实。认定上诉人2015年8月份不参与工程管理和连云港瑞景公司没有决算与事实不符，没有任何证据支撑，相反根据照片、录音资料和连云港瑞景公司提供的结算明细可以看出工程已经竣工交付使用，工程款总价多少、已付多少、未付多少，被何人支取等均十分明确，法院认定“要求分配合伙财产的条件上不成就”证据不足。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一审法院据此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自相矛盾，既然根据《民法通则》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债务应当清偿，为何判决结果又是驳回起诉？综上所述，上诉人的合法财产被被上诉人长期占有，合伙账目明晰确定，第三方连云港瑞景公司关于合伙工程项目的价款确定，各方均无争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分配合伙财产，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曹广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曹广营未到庭陈述意见。 上诉人曹广东、李守平、张跃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合伙关系；2.依法清算，分割合伙期间财产（分配数额为1,678,44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1日，连云港瑞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景公司）与山东天成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天成公司承包瑞景公司的赣榆经济开发区汽车城项目厂房建设工程，承包范围为钢结构工程，其中对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约定：主体原材料进场后，经发包人验收合格按进场材料总价值的60%支付；安装达到一半的工程量（主梁安装完），付进场材料总价值的25%；屋面安装结束，经发包人认可后付至工程总造价的60%；全部完工，经发包人认可后付至工程总造价的70%；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至总造价的97%；余款3%为质保金，保修金按国家有关规定支付，并注明一年内付清。同时就工程的工期、质量标准、价款等内容进行了约定。曹广业作为天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同时合同中约定曹广业为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并接受天成公司的委托履行代收合同款工作。 2014年11月18日，三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共同承包瑞景公司钢结构厂房建设工程项目，每人出资10万元，利润共享、责任共担，所有资金支出必须经五人共同签字同意后方可入账。协议还作了其他约定。各合伙人实际出资情况为：曹广业投资7万元，曹广营投资10万元，曹广东投资8万元，李守平、张跃成投资均为12万元，五人共计投资49万元。本案当事人依约共同负责对瑞景公司钢结构厂房建设工程项目进行施工，在共同施工期间，均按照协议约定由各合伙人对施工期间的相关支出共同确认记账。2015年8月份之后，在各合伙人未对之前的合伙账目进行清算的情况下，三原告即退出项目的施工管理，由二被告继续对项目进行施工并自行记录施工期间的支出。该涉案项目于2015年12月完工，但一直未进行竣工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曹广业以天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瑞景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实际系本案当事人具体组织施工。本案当事人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工程施工及施工收益所签订的合伙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各当事人应按照协议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在合伙事务即工程竣工结算后，就合伙施工收益的分配达成协议，以确定合伙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三原告虽然在2015年8月份之后不再参与工程的施工管理，但并未退伙，有权参与整个工程施工收益的分配。但由于三原告与二被告对2015年8月份之后二被告施工期间的支出应否作为合伙支出存在争议，且在工程竣工后，未与瑞景公司就工程款进行最终决算，尚不能确定最终的应得工程款，故，不能确定各当事人应得的合伙收益。 综上所述，三原告要求分配合伙财产的条件尚不成就，不能确定曹广业应向其三人支付的合伙收益，即，三原告对曹广业享有的债权额尚不能确定。三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张跃成、曹广东、李守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06元，由原告张跃成、曹广东、李守平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发回重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曹广业、曹广营申请一审法院对合伙期间经营管理账目进行审计。一审法院委托山东天元同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了审计，该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天元同泰专审字[2018]第2103号审计报告书。审计结论分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经营数据和二被上诉人独立经营项目期间的经营数据两部分。经质证，三上诉人虽然对会计事务所审计二被上诉人于2015年8月份以后经手的账目不予认可并提出异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本院认定一审法院委托山东天元同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在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情况下，依法具有证明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审计报告不能作为五合伙人盈亏分配的依据，属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不当，予以纠正。 根据《审计报告》显示，五合伙人均无争议的事实：1、三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合伙共同承包瑞景公司钢结构厂房建设工程项目并签订了合伙协议；2、五合伙人实际出资合计49万元，分别是曹广业7万元，曹广营10万元，曹广东8万元，李守平、张跃成各12万元；3、合伙期间的账目：（1）总收入为4581490元，其他收入40000元。已收取3736766元，应收款金额（瑞景公司）844724元；（2）截止2015年8月份结余资金733726元（曹广业手中）。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1、涉案工程完工时间的问题，三上诉人主张2015年12月份，二被上诉人主张2016年3月份；2、关于支出款项的争议，截止2015年8月前双方对收支无争议，但三上诉人对二被上诉人自2015年8月份之后自行支出的费用均不予认可，产生争议。一审中，二被上诉人曹广业、曹广营向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总支出为1544721元费用及相关单据。经过审计，划分为两部分开支范围的事实认定：其中对784170元费用支出，审计报告认为，均不符合合伙人约定的支出范围并逐项进行了说明。经本院审查认为，上述款项支出经审计查明不属于合伙事务的开支范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对于760561元费用支出情况，审计报告认为，以上支出主要为2015年8月后被上诉人曹广业、曹广营主张的其2人独自经营该项目期间发生的支出与后续对该项目进行部分整改与维修支出，未设立账簿，仅提供了建设项目期间相关支出的明细与附件，其附件不完整、不规范，且部分支出为曹广业、曹广营自写的支款明细表，该部分所有支出，上诉人曹广东、李守平、张跃成不予认可。曹广业、曹广营提供的部分支出合计金额760561元已计入《曹广业、曹广营后续经营数据的相关附件统计表》，按照会计科目，划分为23项，具体如下： 1、管理费用（吃饭费）：附自写支款明细（2015.7-2016.2），金额合计6519元； 2、管理费用（电费）：附江苏德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汽车城项目部出具的电费通知单及收据各一张，金额为46000元； 3、管理费用（高速公路费）：附自写支款明细（2015.12-2016.2），共计1630元； 4、管理费用-后期管理费（吃饭费、购买物品）：附收据2张，共计540元，见附件4-1；自写支款明细（2016.3-2016.10），共计18298元，以上两项合计金额18838元； 5、管理费用（加油费）：附自写支款明细（2015.7-2016.2），共计14700元； 6、管理费用-其他（购买物品）：附自写支款条1张，金额245元；自写支款明细（2015.9-2016.2），共计10026元，以上两项合计金额10271元； 7、管理费用（运费）：附收条2张，共计1100元； 8、管理费用（招待费）：附饭店菜单7张，金额合计1168元；饭店收据2张，金额合计430元；自写支款条1张，金额合计440元。以上三项合计金额2038元； 9、管理费用（资料费）：附收条1张，金额10000元； 10、管理费用（租用资质证件费）：附收据1张，金额60000元，资质证件5张，证明1张。 11、后期维修费用（材料架子费）：附曹朋于2016年9月17日出具的收款收据1张，金额20000元，内容为赣榆汽车城2#、3#、4#、6#展厅维修材料架子费。 12、后期维修费用-德广建筑（墙面维修）：附江苏德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汽车城项目部出具的工程墙面维修明细1张，收据1张，金额28000元。 13、后期维修费用-高伟（刷防火漆费）：附高伟出具的收据3张，金额共计120000元；连云港瑞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给山东天成钢结构有限公司的质量整改通知书、验收通知书各一张。 14、后期维修费用-刘建营（刷漆人工费）：附刘建营于2016年8月12日出具的收条1张，金额30000元。 15、后期维修费用（其他材料）：附销货清单3张，收据2张，金额共计9270元，见附件15-1至15-2。其中1张销货清单金额为8600元，为刘建营刷漆所用油漆。 16、后期维修费用（折件脊瓦）：附收款收据2张，金额合计1566元，为2016年6月份及以后期间发生的费用。 17、主营业务成本-材料款-江苏国宏（合成树脂板）：附江苏国宏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货物托运协议书1张，货物价值10000元，运费400元，金额合计10400元。购买材料用于4号车间增加部分屋面瓦。 18、主营业务成本-材料款-零户（C型钢）：附金顺钢结构销货清单2张，金额合计1218元。 19、主营业务成本-材料款-零户（螺栓、加强丝等）：附标准件大全销货清单1张，金额为54元。 20、主营业务成本-材料款-零户（其他配件）：金额共计115525元。 21、主营业务成本-材料款-零户（水槽）：附金顺钢结构于15年7月29日开具的销货清单1张，金额1185元，用于4号车间增加部分。 22、主营业务成本-材料款-零户（折件脊瓦）：附2015年10月25日开具的收据1张，金额16822元，为1-6号车间女儿墙封头折件和接口折件，见附件22-1；钢材物流城于2015年7月29日开具的销货清单1张，金额2450元，为窗边折件，见附件22-2；刘雪出具的个人收款收据1张，金额75元，见附件22-2。以上三项金额共计19347元。 23、主营业务成本-人工费-天成（人工费）：附银行回单3张，山东天成钢结构有限公司盖章的瑞景4S店人工费回款明细、瑞景4S店人工费决算书各1张，曹广业于2017年1月15日签字按手印的欠条1张，刘建营于2015年5月25日出具的赣榆4S店合同外费用明细表1张及现场签证1张（日期：2016年1月6日）。该项支出共计232900元。 上述23项支出在一审审计时三上诉人均予以否认，审计部门未作确定性认定。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23项支出是否属于合伙事项进行调查并逐项进行了核实，同时山东天元同泰会计事务所孟莹莹出庭协助调查。按照“举证责任原则”的要求，释明了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曹广业提交的23项开支中，其中第3、18、19、20、21、22、23项支出属于合伙事项开支范围，其它项目开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本案为“合伙纠纷”案件，合伙经营是双方自愿达成协议的情况下进行共同出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投资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书面的合伙协议，符合合伙的形式法律特征。双方合伙经营“瑞景公司钢结构厂房建设工程项目”。但由于双方在涉案工程完工后未能就合伙事务的清算问题形成一致意见，本案中，三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是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本案审查的重点：一是关于涉案工程完工时间的认定问题；二是关于10万元协调费的认定问题；三是关于三上诉人请求解除与二被上诉人的合伙关系是否成立的认定问题；四是关于曹广业、曹广营后续施工期间发生的属于合伙事项开支数额以及对剩余资金是否分配的认定问题。据此，依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分述如下： 一、关于涉案工程完工时间的认定问题。本案中，三上诉人主张工程完工时间为2015年12月份，二被上诉人主张2016年3月份，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致。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定“该涉案项目于2015年12月完工”亦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确认。但由于工程完工后尚未与瑞景公司进行工程验收和最终决算，并不能完全否认二被上诉人在工程竣工后处理项目的维修等善后事宜。 二、关于10万元协调费的认定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第5条约定：“从工程款利润中拿出14万元作为中间介绍人的协调费用”。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其中10万元并未实际支付中间人。被上诉人曹广业主张双方口头约定，该10万元的协调费无论是否实际发生，均由曹广业、曹广营自行支配且该款已经实际支出，与三上诉人无关。三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协调费”系全体合伙人共有财产，在被上诉人曹广业不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其主张不能成立。 三、关于三上诉人请求解除与二被上诉人的合伙关系是否成立的认定问题。由于双方合伙承建涉案工程已经完工,解除合伙关系的法定条件成立。依照法律规定,合伙协议终止后,应当进行清算。合伙的清算包括:了结进行的业务、收取债权、清偿债务、返还出资及分配剩余财产等。要进行上述工作,依法应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审计评估,才能进行。故三上诉人请求解除与二被上诉人的合伙关系,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合伙关系解除后并不影响合伙期间的清算事项以及合伙期间产生债务的承担。 四、关于曹广业、曹广营后续施工期间发生的属于合伙事项开支数额及对剩余资金如何分配的认定问题。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为反驳上诉人请求支付合伙财产数额，提交了开支费用共计1544721元，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天元同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结论认为：对784170元费用支出，均不符合合伙人约定的支出范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对于760561元费用支出情况，审计结论认为，以上支出主要为2015年8月后被上诉人曹广业、曹广营自行经营期间发生的支出，该部分开支共划分为23项，上诉人曹广东、李守平、张跃成不予认可。由于合伙人对施工项目完工期限不能确认，且曹广业、曹广营提供的账目未设立账簿，其附件不完整、不规范，部分支出为曹广业、曹广营自写的支款明细表，故对该部分支出的真实性未做调查核实未予确认。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材料,经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曹广业提交的23项开支计款760561元，其中第3项为高速公路费,计款1630元，有正式发票，属于去建筑工地往来发生的费用，且符合合伙协议第六条的约定的支出范围，应予确认；第18项为材料款（C型钢），附金顺钢结构销货清单2张，金额合计1218元，予以确认；第19项螺栓、加强丝等，附标准件大全销货清单1张，金额为54元，上诉人无异议，予以确认；第20项为主营业务成本-材料款-零户（其他配件），金额共计115525元，对该项开支情况上诉人仅对其中的做门费用23005元认可，其它支出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本院对该项支出予以确认；第21项为材料款（水槽），金额1185元，附金顺钢结构于2015年7月29日开具的销货清单1张，用于4号车间增加部分，予以确认；第22项为材料款（折件脊瓦、均为窗户上的折件）金额合计19347元，予以确认；第23项为人工费，合计金额232900元，附银行回单3张，山东天成钢结构有限公司盖章的瑞景4S店人工费回款明细、瑞景4S店人工费决算书各1张，曹广业于2017年1月15日签字按手印的欠条1张，刘建营于2015年5月25日出具的赣榆4S店合同外费用明细表1张及现场签证1张（日期：2016年1月6日）。该项支出证据齐全有效，应予确认。上述七项开支合计金额为371859元，应认定为合伙事项支出范围，本院予以确认。其它16项开支，三上诉人均不予认可，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其开支的真实性，且在本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不予确认。据此，被上诉人曹广业现持有金额为361867元（733726元-371859元）。该资金余额是否应在本案中进行分配。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本案中，曹广业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负责人其占有五合伙人的资金数额361867元，应当在本案中进行分配。根据公平原则，合伙人应按照各自的实际出资比例分割上述财产。即张跃成88620.49元、曹广东59080.33元、李守平88620.49元、曹广业51695.28元、曹广营73850.41元。对于应收款金额（瑞景公司）844724元，因尚未与瑞景公司结算，其最终结算数额无法确定，待结算数额确定并收取后，合伙人可另行分配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跃成、曹广东、李守平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其它请求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对合伙账目进行审计后，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未进行审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9民初37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跃成、曹广东、李守平与被告曹广业、曹广营之间的合伙关系解除； 三、被上诉人曹广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支付上诉人张跃成、曹广东、李守平人民币88620.49元、59080.33元、88620.49元； 四、驳回上诉人张跃成、曹广东、李守平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06元，减半收取10003元，由上诉人张跃成、曹广东、李守平负担6000元，被上诉人曹广业、曹广营负担40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6元，由上诉人张跃成、曹广东、李守平负担12000元，被上诉人曹广业、曹广营负担80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凤金 审判员  申慧雁 审判员  翟建光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建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