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民终9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太白湖新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新城发展大厦。 负责人：曹广州，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先鲁，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发华，山东金华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水总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历山路**。 法定代表人：刁望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勇，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倩，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人民政府，住，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红星中路**/div> 法定代表人：石光亮，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利，山东鲁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济宁市城乡水务局（原济宁市水利局），住所，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红星中路**div> 法定代表人：刘文峰，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山东纵横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宁太白湖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太白湖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水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总公司）、被上诉人济宁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济宁市政府）、原审被告济宁市城乡水务局（以下简称水务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白湖管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初7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二、济宁太白湖管理委员会就本判决的第一项承担连带付款义务)，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水总公司对太白湖管委会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水总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太白湖管委会对水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如下：一、一审法院在认定责任分担方面事实不清，违背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水总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中标济宁市北湖堤防道路工程项目，并于2009年8月21日签订了《济宁北湖堤防(滨河路一湖东堤)堤防道路工程施工合同书》。在整个项目实施过程中，太白湖管委会既不是招标人，也不是发包人，也未参与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不是合同当事人。对水总公司没有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以太白湖管委会有实际履行支付义务的行为为由，认定太白湖管委会成为合同的责任主体”，没有法律依据。2009年8月21日签订了《济宁北湖堤防(滨河路一湖东堤)堤防道路工程施工合同书》，该合同主体系济宁市北湖南二环路工程建设管理处与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太白湖管委会应政府职能的工作要求，代替合同一方当事人向另一方当事人即水总公司履行支付义务的行为，该履行行为不是基于合同的约定，而是合同主体一方的内部工作安排，属于第三方受委托履行。《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可见，在有约定的第三人履行合同的法律关系中，第三人都不是合同责任主体。在没有任何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太白湖管委会认定为承担合同责任的主体，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以“相关会议纪要”作为认定太白湖管委会承担责任的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水总公司在太白湖管委会辖区内承揽了不只是本案一个建设项目，每个项目都具有独立性，与本涉案项目有关的《会议纪要》也仅有一份，即2010年5月18日的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的参加主体为济宁市政府的相关职能部门，没有太白湖管委会。该文件属于内部文件，不具有对外的法律效力，是济宁市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对相关工作进行了内部分工和部署，不具备导致合同主体变更的法律效力。太白湖管委会从没有就本涉案项目向水总公司承诺承担合同义务的意思表示。 水总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太白湖管委会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二、济宁市南二环北湖段火炬路南延滨河大道南延工程指挥部办公室会议纪要明确载明:“指挥部听取北湖度假区管理委员会、水务局等有关部门、单位的汇报，北湖度假区管理委员会、水务局统筹协调，确保工程顺利完工，北湖度假区管理委员会、水务局向市政府汇报，尽快确定资金来源，确保资金及时到位”。一审法院认定太白湖管委会虽然不是本案合同的签订人,但是实际已经履行了本案的合同，参与了项目的管理，并且是实际的受益人，结合整个案情，判令太白湖管委会对本案工程欠款承担共同付款义务，认定事实清楚。三、本案工程于2013年7月10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后，水总公司一直根据会议纪要的精神,向太白湖管委会、水务局要求支付工程欠款，太白湖管委会于2014年、2015年、2017年)直协调给付工程欠款，从未提出其不应支付欠款的主张，认可对欠款有支付义务。 济宁市政府辩称，一审认定济宁市政府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正确。一、济宁市政府并非合同相对方,依法不应当承担合同付款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效力范围仅限于合同当事人之间，对于案涉合同，济宁市政府既不是招标人、也不是发包人，更未签订和履行过合同，因此，不应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二、济宁市政府是否承担责任，不应作为二审审理焦点。该案一审判决作出后，水总公司、水务局均未提出上诉，其不存在上诉请求。而太白湖管委会的上诉请求主要围绕其不是案涉合同相对方即其不是适格主体,因此其上诉请求也不涉及要求济宁市政府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因此，济宁市政府是否承担责任，二审法院不应作为审理焦点。 水务局述称，一、太白湖管委会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本案所涉《工程施工合同》项下支付工程款的主体己变更为太白湖管委会，付款义务转移至太白湖管委会，太白湖管委会对尚余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水务局对本案所涉尚欠工程款不承担支付责任。1.2009年8月21日济宁市北湖南二环路工程建设管理处与水总公司签订《堤防道路工程施工合同书》。由济宁市政府等单位组建的该工程指挥部于2010年5月18日形成《会议纪要》确定：连通桥及堤防路工程建设资金由北湖管委会统筹，确保资金到位。付款方式由北湖管委会统筹，确保资金到位。付款方式由水务局与承建单位协商。2.2009年8月21日本案所涉堤防路工程开工后,水务局根据2010年5月18日《会议纪要》精神与水总公司协调商定:水总公司同意《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由太白湖管委会支付。因此，水务局提出的工程款由太白湖管委会支付是变更《工程施工合同》付款主体、是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转移至太白湖管委会的要约,水总公司同意水务局上述要约的行为是承诺。至此，水总公司与水务局已就合同付款主体变更、付款义务转移至太白湖管委会达成一致。上述有关变更付款主体、转移付款义务的要约和承诺符合《合同法》第10条、第14条、第22条、第25条、第84条的规定。3.在工程付款主体变更为太白湖管委会、付款义务转移至太白湖管委会后,被上诉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和工程竣工后,分别于2011年2月19日、2012年3月28日、2014年1月21日向太白湖管委会呈送《关于北湖连通工程年底通车目标的资金计划报告》和《关于济宁市南二环和北湖连通桥工程资金拨付及贷款偿还的申请》,要求太白湖管委会解决工程建设资金问题，拨付工程建设资金。水总公司的上述行为进一步证明水总公司己履行变更后的《工程施工合同》,己向变更后的付款主体和付款义务人的太白湖管委会主张工程款权利。4.本案所涉《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9275.605984万元,在付款主体未变更前,即2010年前所支付的5000万元工程款都是由太白湖管委会所属新城发展有限公司通过水务局转付水总公司的。付款主体和付款义务变更转移至太白湖管委会后支付的所有工程价款1892万元都是太白湖管委会所属新城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水总公司的。上述已付工程款都由水总公司向北湖管委会出具收费税务发票。5.本《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付款主体、付款义务己变更、转移至太白湖管委会后,水总公司再从未向水务局要求并主张支付工程款。上述事实充分证明,《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付款主体、付款义务己变更、转移至太白湖管委会后，太白湖管委会与水总公司都已履行,上述合同义务转移的情形符合《合同法》第77条第一款、第84条的规定，所以，在工程款支付主体和义务已变更转移至太白湖管委会后，水务局对本案尚欠工程款己无付款责任。 水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太白湖管委会、济宁市政府、水务局连带向水总公司支付工程欠款71,503,427.74元；2.请求判令太白湖管委会、济宁市政府、水务局连带向水总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利息28,073,010.70元（附利息计算明细）；3.请求判令太白湖管委会、济宁市政府、水务局连带向水总公司支付以工程欠款71,503,427.74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截至起诉日利息暂计480万元)4.请求判令太白湖管委会、济宁市政府、水务局连带赔偿水总公司损失8,011,501.93元；5.本案所有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太白湖管委会、济宁市政府、水务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20日，水总公司中标水务局发标的济宁市北湖（滨河路-湖东堤）堤防道路工程，中标价为9275.605984万元。水务局设立临时机构济宁市北湖南二环路工程建设管理处，并以管理处为发包人，与水总公司在2009年8月21日签订了《济宁市北湖（滨河路-湖东堤）堤防道路工程施工合同书》一份，该合同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做了明确约定。涉案工程于2009年8月21日正式开工，于2012年10月21日完工。2013年7月10日，涉案工程经验收，质量评定为优良等级，同意通过验收，交付使用。2014年1月6日，济宁市审计局出具济审投报【2014】1号审计报告，审定结算值为102494706.66元，现水总公司共计收到工程款68920000元，其中四笔款项是由济宁市北湖南二环路工程建设管理处直接支付，其他三笔款项是由济宁市新城发展投资有限公司支付。 另查明，2017年3月6日，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更名为山东水总有限公司。2013年底，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更名为济宁市太白湖新区管理委员会。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由水务局发标，后经招、投标程序，由水总公司中标，水务局设立临时机构济宁市北湖堤防改造工程建设管理处，并以管理处的名义与水总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该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现涉案工程经审计确定工程造价为102494706.66元，各方当事人对该审计结果均无异议，该结论应作为涉案工程结算的依据。就已付款数额问题，法院认为，太白湖管委会主张，除水总公司自认的已收款68920000元外，另有30000000元由太白湖管委会支付至山东水利投资有限公司，该公司为水总公司的下属单位，该30000000元应计算至已付款中。法院认为，该30000000元并非支付给水总公司，现太白湖管委会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水总公司与山东水利投资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及该款项的支付与本案所涉工程之间的关系，故该30000000元不应计算至本案所涉工程的已付款数额中，即本案已付款应依据水总公司自认的68920000元为准。现涉案工程于2012年10月21日竣工，于2013年7月10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的缺陷责任期为1年，在全部工程缺陷责任期满一年后14天内支付剩余工程款，故涉案工程现已超过一年的质保期，故欠水总公司工程款数额为102494706.66元-68920000元=33574706.66元。 对于各被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法院认为，水务局就涉案工程委托衡天公司进行招标，且在水总公司中标后组建临时机构济宁市北湖南二环路工程建设管理处，并以管理处的名义与水总公司签订《济宁市北湖（滨河路-湖东堤）堤防道路工程施工合同书》，现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而管理处为内设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不能对外承担民事责任，该管理处的相关权利义务应当由其设立单位承担。故水务局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及临时机构的设立人，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水总公司支付工程款。太白湖管委会虽然不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但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曾实际履行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而相关会议纪要亦载明“……，由北湖度假区管委会负责统筹，确保资金及时到位。……”从该会议纪要载明的内容看，太白湖管委会亦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支付存在一定的义务。结合整个案情，应认定太白湖管委会不仅实际履行了涉案工程合同价款的付款义务，而且涉案工程在其辖区内，其是实际的受益人。因此，太白湖管委会应当就水务局欠付水总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的义务。 对于利息的计算问题，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在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以实际交付之日为应付款之日。现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于2013年7月10日交付的事实均无异议，且涉案工程于2013年7月10日前已付款数额为50000000元，于2014年7月10日过质保期，于2014年10月16日再支付6000000元，于2015年2月28日付款10000000元，于2017年1月25日付款2920000元，故利息应从2013年7月11日起，以42245235.9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4年7月10日；从2014年7月11日起，以52494706.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4年10月16日；从2014年10月17日起，以46494706.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年2月28日；从2015年2月29日起，以36494706.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7年1月25日；从2017年1月26日起，以33574706.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现确认水务局欠付水总公司工程款33574706.6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7月11日起，以42245235.9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4年7月10日；从2014年7月11日起，以52494706.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4年10月16日；从2014年10月16日起，以46494706.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年2月28日；从2015年2月29日起，以36494706.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7年1月25日；从2017年1月26日起，以33574706.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水务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水总公司剩余工程款33574706.6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7月11日起，以42245235.9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4年7月10日；从2014年7月11日起，以52494706.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4年10月16日；从2014年10月17日起，以46494706.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年2月28日；从2015年2月29日起，以36494706.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7年1月25日；从2017年1月26日起，以33574706.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太白湖管委会就本判决确认的第一项承担连带付款义务；三、驳回水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677元，由水务局承担。 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审理期间，济宁市水利局更名为济宁市城乡水务局。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济宁市南二环北湖段火炬路南延滨河大道南延工程指挥部办公室会议纪要载明:“指挥部听取北湖度假区管理委员会、水务局等有关部门、单位的汇报，北湖度假区管理委员会、水务局统筹协调，确保工程顺利完工，北湖度假区管理委员会、水务局向市政府汇报，尽快确定资金来源，确保资金及时到位”，并结合本案一、二审查明的相关事实，可以认定太白湖管委会在案涉工程项目中负有向水总公司继续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太白湖管委会对案涉工程欠款承担连带付款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太白湖管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674元，由上诉人济宁太白湖新区管理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东强 审 判 员 王海娜 审 判 员 马 丽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孔祥昆 书 记 员 董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