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内民一终字第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准格尔旗赵二成渠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准格尔旗。法定代表人许福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安建国，爱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坤杰，爱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荣华，男，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丽琴，女，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章泸，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准格尔旗赵二成渠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赵二成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荣华、康丽琴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鄂中法民四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7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二成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安建国、马坤杰，被上诉人高荣华、康丽琴及其委托代理人章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17日，双方签订了合作采煤合同，并开始履行，高荣华、康丽琴方剥离土石方222万立方米，后因无法合作履行，双方协商决定终止合作，并于2010年10月14日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主要内容为；1、赵二成渠公司全额退还高荣华、康丽琴双方于2009年10月17日签订的合作采煤合同中高荣华、康丽琴分期支付给赵二成渠公司的1亿元，赵二成渠公司于2010年10月13日给高荣华、康丽琴计本金的利息为3424万元，高荣华、康丽琴为赵二成渠公司剥离的土石方工程款为1776万元，赵二成渠公司合计应向高荣华、康丽琴分期退款15200万元；2、赵二成渠公司从2010年10月14日起，在八个月内分九次将15200万元退还给高荣华、康丽琴，协议约定第九次还款日期为2011年6月30日；3、从2010年10月14日起，赵二成渠公司方以实际剩余退还款金额为基数，以每月3.0%的利率基准向高荣华、康丽琴计息每三个月结算一次，具体结算时间为2011年1月14日，2011年4月14日，2011年6月30日。已退还款额，从退还之日后，赵二成渠公司方不再给高荣华、康丽琴计取利息。如赵二成渠公司方不能按约定时间向高荣华、康丽琴退还所约定的退还金额及本条约定剩余款三个月应结算的利息，应以违约额的1.5%每日另向高荣华、康丽琴方支付违约金，还约定实际还款日期在五日之内不计违约金。协议签订后，1、赵二成渠公司于2010年11月3日支付高荣华、康丽琴400万元，2、赵二成渠公司于2010年12月4日支付高荣华、康丽琴2000万元，3、赵二成渠公司于2011年1月1日支付高荣华、康丽琴3000万元，4、赵二成渠公司于2011年1月31日支付高荣华、康丽琴500万元，5、赵二成渠公司于2011年3月8日支付高荣华、康丽琴600万元，6、赵二成渠公司于2011年4月1日支付高荣华、康丽琴1600万元，7、赵二成渠公司于2011年4月8日支付高荣华、康丽琴500万元，8、赵二成渠公司于2011年4月13日支付高荣华、康丽琴200万元，9、赵二成渠公司于2011年4月23日支付高荣华、康丽琴600万元，10、赵二成渠公司于2011年4月29日支付高荣华、康丽琴800万元，11、赵二成渠公司于2011年7月4日支付高荣华、康丽琴5000万元，12、赵二成渠公司于2011年8月13日支付高荣华、康丽琴500万元，对以上还款数额，双方当事人无异议。赵二成渠公司未按约定日期足额支付所还款项，赵二成渠公司已构成违约。高荣华、康丽琴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赵二成渠公司支付合同欠款2418万元及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2009年10月17日，双方签订合作采煤合同，其实质为高荣华、康丽琴、赵二成渠公司双方的合作协议，该协议履行一段时间后，双方协商解除，并于2010年10月14日签订了书面解除协议书，双方签订的合作采煤合同为有效合同，因双方解除合伙于2010年10月14日达成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应全面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协议，现双方当事人已履行了协议书的大部分内容。虽然协议书约定欠利息3424万元，但该利息并不是借贷产生的，而是投资补偿，该笔利息应当认定为本金。本金为15200万元。计算方式应从付款中先抵充本金所产生的利息，剩余付款抵充本金，利息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第一次（2010年11月3日）付款400万元，本金15200万元（2010年10月14日至2010年11月3日）所产生的利息为175.8808万元，抵充利息后的付款余额为（400万元-175.8808万元）224.1192万元，剩余本金为（15200万元-224.1192万元）14975.8808万元。第二次（2010年12月4日）付款2000万元，本金14975.8808万元（2010年11月3日至2010年12月4日）所产生的利息为286.8048万元，抵充利息后的付款余额为（2000万元-86.8048万元）1713.1952万元，剩余本金为（14975.8808万元-1713.1952万元）13262.6856万元。第三次（2011年1月1日）付款3000万元，本金13262.6856万元（2010年12月4日至2011年1月1日）所产生的利息为223.0636万元，抵充利息后的付款余额为（3000万-223.0636万元）2776.9364万元，剩余本金为（13262.6856万元-776.9364万元）10485.7492万元。第四次（2011年1月29日）付款500万元，剩余本金10485.7492万元（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月29日）所产生的利息为189.5357万元，抵充利息后的付款余额为（500-189.5357）310.4643万元，剩余本金为（10485.7492-310.4643）10175.2849万元。第五次（2011年3月8日）付款600万元，剩余本金10175.2849万元（2011年1月29日至2011年3月8日）所产生的利息为249.6110万元，抵充利息后的付款余额为（600-249.6110）350.3890万元，剩余本金为（10175.2849-350.3890）9824.8959万元。第六次（2011年4月1日）付款1600万元，剩余本金9824.8959万元（2011年3月8日至2011年4月1日）所产生的利息为152.2204万元，抵充利息后的付款余额为（1600-152.2204）1447.7796万元，剩余本金为（9824.8959-1447.7796）8377.1163万元。第七次（2011年4月8日）付款500万元，剩余本金8377.1163万元（2011年4月1日至2011年4月8日）所产生的利息为32.9128万元，抵充利息后的付款余额为（500-32.9128）467.0872万元，剩余本金为（8377.1163-467.0872）7910.0291万元。第八次（2011年4月13日）付款200万元，剩余本金7910.0291万元（2011年4月8日至2011年4月13日）所产生的利息为27.7291万元，抵充利息后的付款余额为（200-27.7291）172.2709万元，剩余本金为（7910.0291-172.2709）7737.7582万元。第九次（2011年4月23日）付款600万元，剩余本金7737.7582万元（2011年4月13日至2011年4月23日）所产生的利息为54.2503万元，抵充利息后的付款余额为（600-54.2503）545.7497万元，剩余本金为（7737.7582-545.7497）7192.0085万元。第十次（2011年4月29日）付款800万元，剩余本金7192.0085万元（2011年4月23日至2011年4月29日）所产生的利息为30.2544万元，抵充利息后的付款余额为（800-30.2544）769.7546万元，剩余本金为（7192.0085-769.7546）6422.2629万元。第十一次（2011年7月4日）付款5000万元，剩余本金6422.2629万元（2011年4月29日至2011年7月4日）所产生的利息为297.1798万元，抵充利息后的付款余额为（5000-297.1798）4702.8202万元，剩余本金为（6422.2629-4702.8202）1719.4427万元。第十二次（2011年8月13日）付款500万元，剩余本金1719.4427万元（2011年7月4日至2011年8月13日）所产生的利息为48.7347万元，抵充利息后的付款余额为（500-48.7347）451.2653万元，剩余本金为（11719.4427-451.2653）1268.1774万元，对以上赵二成渠公司已还高荣华、康丽琴的本金及利息，本院再不做审查。截止2011年8月13日，赵二成渠公司欠高荣华、康丽琴本金1268.1774万元，对该欠款，赵二成渠公司应予偿还。高荣华、康丽琴请求偿还2011年8月13日之后的利息及违约金的请求，根据法律规定，利息和违约金之和不能超过中华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之规定判决：一、赵二成渠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偿还高荣华，康丽琴欠款本金1268.1774万元及其利息和违约金（利息和违约金之和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1年8月13日起至给付之日）；二、驳回高荣华，康丽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700元，由赵二成渠公司负担16万元。高荣华，康丽琴负担2700元。赵二成渠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合作采煤合同》名为合作实为买卖合同，应当无效，《协议书》符合借款合同的性质。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高荣华、康丽琴的诉讼请求。理由：原审法院将《协议书》中约定利息3424万元认定为本金，进而以此为依据将3424万元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高荣华、康丽琴答辩称，《合作采煤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3424万元属于合作结束时的补偿款，从结算过程看不出属于利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维持。二审经审理查明，《合作采煤合同》约定，高荣华、康丽琴在本合同签订前向赵二成渠公司交合作采煤费1亿元。赵二成渠公司将该款用于办理许可证和各项税费中，合同约定了合作开采面积的计算方式及交款步骤、条件。高荣华、康丽琴负责土方剥离、开挖示范坑工程，负担税费，享受相关政策优惠。赵二成渠公司负责合作采煤范围内的征地拆迁并承担相应的费用。协调政府、职能部门及村民工作，无偿提供排土场、煤场用地、用电源、排土与运煤道路、提供销煤票据，保证高荣华、康丽琴每开挖一亩井田面积，产出3400吨煤（包括边角煤），作为合作补偿费，不足部分由赵二成渠公司补足。合同中计算产煤量以6-1#和6-2#煤为准，除此之外，如出现一些薄煤线，高荣华、康丽琴愿意开采，可与赵二成渠公司协商核定产煤量，该部分计入合同产煤量中，百分之五十归高荣华、康丽琴所有。无煤或煤层较薄不易剥离的面积，是否剥离由高荣华、康丽琴决定。另查明，赵二成渠公司于2007年5月24日设立，从2007年7月6日起至2008年7月22日止经营范围为仅供办理煤炭生产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之用，不得从事生产经营。2008年7月22日变更为整合煤矿、只许技改，不得从事生产经营。2010年7月7日经营范围变更为煤炭机械设备及配件销售，2011年2月25日经营范围变更为煤炭生产、销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双方当事人对此不持异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焦点为，（一）《合作采煤合同》、《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二）3424万元的性质，即是否属于计算出的利息。（一）《合作采煤合同》、《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问题。《合作采煤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双方各自按照约定履行了自己部分义务，高荣华、康丽琴主要从事煤矿整合技改期间土方剥离及示范坑的开挖工作，《合作采煤合同》解除后相隔4个多月，赵二成渠公司煤矿取得了煤炭生产、销售许可证，获准从事煤炭生产、销售经营活动。因此，《合作采煤合同》为赵二成渠公司取得煤炭生产、销售许可证及准予从事煤炭生产经营起了积极的作用，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协议书》基于双方自愿协商解除，是真实意思表示，亦合法有效。（二）3424万元的性质，即是否属于利息的问题。双方履行《合作采煤合同》结束后，于2010年10月14日形成的《协议书》明确约定3424万元为利息，《协议书》的内容是结算清理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分项性总结算。高荣华、康丽琴举证认为3424万元是补偿款，列举了相关项目，但没有列举单项金额，且双方签订《协议书》时，赵二成渠公司尚未取得煤炭生产许可。赵二成渠公司认为是利息，但按照赵二成渠公司列举的本金、利率、计算期限计算的利息与协议书约定的3424万元利息不相符，不能合理解释差异产生的原因。本案双方是合作土方剥离及示范坑开挖工作，结算款项属于施工结束后的债权债务，《协议书》约定了具体出资时间、金额、剥离土石方工程款、利息、分期退款总额，还约定《协议书》签订之日起退款数额、期限、利息及逾期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欠款抵押、煤的销售收入归属、存煤的管理销售等内容，3424万元应当认定为结算形成的利息。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在确定《协议书》约定的利息、违约金时，应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原审法院适用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调整双方的利息及违约金，适用法律不当。鉴于双方对适用民间借贷相关规定的计算方法不持异议，故本院对原审已经按照此方法折算的金额，不予调整。双方在结算中均认可3424万元是利息，首先，3424万元按照结算结果考量，就要考虑适用《协议书》约定给付一定的违约金及利息，其次，3424万元按照利息对待，也要考虑计算复利的限制，综合考虑该案实际情况，将欠款1268.1774万元的利息和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不当。赵二成渠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鄂中法民四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高荣华，康丽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鄂中法民四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赵二成渠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偿还高荣华，康丽琴欠款本金1268.1774万元及其利息和违约金（利息和违约金之和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1年8月13日起至给付之日）；三、准格尔旗赵二成渠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偿还高荣华、康丽琴欠款本金1268.1774万元及其利息和违约金（利息和违约金之和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倍计算，自2011年8月13日起至给付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890元，合计260590元、高荣华、康丽琴负担136672.6元，准格尔旗赵二成渠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391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康晓曼代理审判员  武 菲代理审判员  汪海波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胡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