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杭西泗商初字第208号原告：端然然。委托代理人：刘佳跃。委托代理人：斯淑芳。被告：浙江银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郦琪。委托代理人：万剑飞。原告端然然（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浙江银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吴凯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刘佳跃、斯淑芳，被告的委托代理人万剑飞、吴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某起诉称：2012年4月25日，原、被告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由原某向被告承建的转塘镇象山等7个村农转居多层公寓D-22组团A区Ⅰ标段项目部供应中砂、机制砂、自然砂、加工砂、石子、瓜子片等建筑材料，合同约定原某垫资到±0.000后被告付清该款的60%，主体工程所用货款每次达到500000元后付该款项的80%，原某所垫款项被告在工程竣工三个月内付清（不包括竣工验收），如果延期付款被告向原某支付每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某依约供货，合计货值1612032元，但被告仅支付700000元，余款912032元至今未付，经原某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请判令：一、被告向原某支付货款本金912032元；二、被告支付违约金32833元（自2014年1月24日暂计120天，至判决生效日止每日按照应付款的万分之三计算）；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答辩称：一、原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购销合同》和工程结算单对被告不具有约束力。理由如下：1、《购销合同》和工程结算单中加盖的“转塘镇象山等7个村农转居多层公寓D-22组团A区Ⅰ标段项目部技术专用章”（以下简称技术专用章）涉嫌伪造。被告已在另案中申请鉴定，鉴定结果显示印章系伪造，故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技术专用章明确载明“不得用于经济合同”，原某在签订《购销合同》和工程结算单时应当或者已经知道厉茂华未得到被告授权，原某未尽相应的审查义务，故加盖技术专用章以及厉茂华签名均不能代表被告。被告事后付款给案外人的行为，不能视为对合同的追认。二、退一步讲，即使合同成立，被告对原某主张的货款和违约金亦持有异议。《购销合同》第三条约定，“。如市场价格上涨5%以内（含）的，价格不作调整，若价格变浮或超过5%的，则双方应协商后补充协议确定价格（杭州市市场信息价）”，工程结算单中的货物价格与《购销合同》约定不符。原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市场价格上涨，故仍应按照《购销合同》约定的价格结算。《购销合同》约定的价格包括税费，但原某未向被告提供全额发票。《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原某垫资到（±0.000）以后付清该款的60%，主体工程所用货款每次到达500000元之后付该款额的80%，原某所垫款项被告于工程竣工三个月内付清（不包括竣工验收）。如果延期付款被告向原某则支付每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原某未提供工程已竣工验收的相关证据，即无法证明（±0.000）以前的40%余款和主体工程20%余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故（±0.000）以前的40%余款和主体工程20%余款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要求驳回原某的诉讼请求。原某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购销合同》1份。证明原、被告存在买卖关系。2、工程结算单4份。证明原、被告核对结算货款。3、银行转账支票复印件2张及进账单1张。证明被告曾向原某支付货款。4、住宅工程质量分户检验记录复印件1份。证明该工程已竣工。5、上海梅河建材有限公司、上海银室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各1份。证明被告已向原某付款500000元。被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来源于本院（2013）杭西泗商初字第224号案件］。证明《购销合同》及工程结算单中加盖的技术专用章与被告交接的技术专用章并非同一枚印章，本案涉嫌经济犯罪。经质证，被告对原某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购销合同》加盖的技术专用章并非被告交给项目部的技术专用章，伪造印章属于经济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该伪造的技术专用章注明“不得用于经济合同”，原某在签约时应当知道厉茂华没有获得授权，证明买卖合同关系不能成立。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真实性、合法性的异议同证据1的质证意见；根据合同约定的价格调整方式，上涨5%以内价格不作调整，故价格应按照合同予以确定。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曾支付过500000元，但不属于原某收取的货款，原某自认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4系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即使真实，分户检验记录也不是工程竣工验收记录，不能证明工程已验收，根据验收操作规程，应先进行分户验收，再进行工程验收，证明对象不能成立。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对曾向上海梅河建材有限公司、上海银室建材有限公司支付款项予以认可。经质证，原某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检材并非本案技术专用章，故不产生作用，即使技术专用章为假，《购销合同》原某已履行完毕，被告已部分履行，应视为合同有效，且被告对此予以认可。项目经理厉茂华合法持有技术专用章，故没有理由伪造另一枚技术专用章，被告篆刻多枚技术专用章，鉴定的技术专用章并非是交给项目部的技术专用章，且技术专用章应备案，而被告没有备案，无法证明其唯一性。审理过程中，原某为证明2012年12月至2013年7月底结算产生的货款全部归原某所有，工程结算单中载明的承包人端昌育有权代表原某，申请证人端昌育出庭作证，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证人端昌育在庭审中陈述称：证人与原某系父子关系。2012年4月25日，其代表杭州余杭区良渚端然建材经营部签订《购销合同》并进行结算，因供货周期较长，价格浮动较大，故以市场价为准。四张工程结算单，先根据送货单与工地材料员张正跃确定砂石吨位，后由工地潘经理和厉茂华分别签字。开始供货时以为厉茂华系被告指派的项目负责人，后来得知其是工地总负责人。公示牌显示的项目经理不是厉茂华。经质证，原某对证人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没有异议，根据证人陈述，砂石全部供应到被告承建的转塘镇象山等7个村农转居多层公寓D-22组团A区Ⅰ标段工程，也经由被告项目部材料员、负责人对账确认。经质证，被告对原某提供的证人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有异议，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既是合同代表又是父子关系。经审查，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认证如下：原某提供的证据1、2系原件，具有真实性且来源合法，与待证事实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被告依据另案鉴定结论认为证据中的技术专用章系伪造，而未对本案所涉技术专用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仅凭另案鉴定意见书无法推翻本案所涉技术专用章的真实性，故对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原某提供的证据3，其中两张银行转账支票虽系复印件，但被告对真实性及向上海梅河建材有限公司、上海银室建材有限公司付款予以认可，且收款人上海梅河建材有限公司、上海银室建材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确认合计600000元的代收货款性质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原某提供的证据3、5均予以认定。原某提供的证据4，系复印件，被告不予认可，且仅凭该分户检验记录，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故不予认定。证人证言不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与书证相互印证部分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以及本院认定的有效证据，本院确认下列事实：转塘镇象山等7个村农转居多层公寓D-22组团A区Ⅰ标段工程由被告承建。2012年4月25日，杭州余杭区良渚端然建材经营部（乙方）与被告转塘镇象山等7个村农转居多层公寓D-22组团A区Ⅰ标段项目部（甲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中砂、机制砂、自然砂、加工砂、石子、瓜子片等砂石料，其中中砂47元／吨、机制砂75元／吨、自然砂100元／吨、加工砂87元／吨、石子和瓜子片47元／吨，以上单价含运费、税费，如市场价格上涨5%以内（含）的，价格不作调整，若价格变动下浮或超过5%的，则甲、乙双方应协商后补充协议确定价格（杭州市市场信息价）；货物重量以量方或过磅为准，总量根据实际供货数量结算；乙方接到甲方通知后（张正跃含电话通知）10小时内按甲方要求实际数量和产品运至甲方指定地点；交货地点为转塘街道美院南路；货到现场按乙方提供的样品为验收依据，以张正跃签字为准；乙方垫资到（±0.000）以后付清该款的60%，主体工程所用货款每次到达500000元之后付该款额的80%，乙方所垫款项甲方于工程竣工三个月内付清（不包括竣工验收），如果延期付款甲方向乙方支付每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技术专用章并由厉茂华签名，乙方处加盖杭州余杭区良渚端然建材经营部章并由端昌育签名。经原、被告结算，确认自2011年3月至2012年1月8日货款合计402400元；确认自2012年2月至2012年5月30日货款合计359460元；确认自2012年6月1日至2012年12月3日货款合计427482元；2014年1月24日，确认自2012年12月至2014年1月12日货款合计422690元，以上货款合计1612032元。四张工程结算单落款处均由厉茂华签名并加盖技术专用章。2012年6月11日、12月18日，被告分两次向上海银室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各100000元；2013年2月7日、10月31日，被告向上海梅河建材有限公司分别支付货款300000元和100000元。原某自认被告已于2012年7月7日向上海银室建材有限公司支付100000元，于2014年5月27日向上海梅河建材有限公司支付50000元。合计付款750000元。庭审中，关于厉茂华的身份，原、被告陈述不一。原某认为被告承建的涉案工程实际由厉茂华负责，被告根据厉茂华的指示付款，厉茂华是被告老板之一；被告则认为其是实际施工人，挂靠在被告处。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杭州余杭区良渚端然建材经营部与被告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杭州余杭区良渚端然建材经营部与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及被告出具的工程结算单，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应当认定有效，对原、被告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厉茂华以被告项目部名义向原某经营的杭州余杭区良渚端然建材经营部购买砂石并与之结算，原某向项目工地送货并由张正跃签收的事实成立。被告辩称厉茂华的行为未经其授权和追认，其与原某没有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但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厉茂华与原某存在恶意串通，或厉茂华有恶意伪造、偷盖技术专用章等利用公司印章进行诈骗等犯罪事实，且标有“不得用于经济合同”字样的印章形式在商事活动尤其是建设工程领域具有一定普遍性，且被告还表示其根据厉茂华的指示付款并称未与上海梅河建材有限公司、上海银室建材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故作为合同相对方，原某基于厉茂华的特定身份，砂石又实际送至项目工地，使得其有理由相信加盖有被告技术专用章的《购销合同》和工程结算单系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相信其是与被告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原某主观上并无过错，故双方买卖关系成立，被告应对厉茂华以被告项目部名义向原某购买砂石并结算货款的行为承担责任。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争议焦点之二为《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本院认为，《购销合同》约定，原某垫资到（±0.000）以后付清该款的60%，主体工程所用货款每次到达500000元之后付该款额的80%，乙方所垫款项甲方于工程竣工三个月内付清（不包括竣工验收）。该文义表述的是递进关系，分别指总货款的60%和80%，并非被告理解的分别为地下部分的60%和主体工程的80%，现双方结算确认原某垫资部分已超过500000元，故总货款80%的付款条件已成就。至于涉案工程剩余20%货款应否支付的问题。被告认为工程结算单显示2014年1月尚有砂石供应，且住宅工程质量分户检验记录仅能证明对1号楼东单元1801室进行分户检验，不能证明整个工程已达到竣工条件。退一步讲，即使该分户检验记录能够证明验收，竣工日期也是2014年1月，工程竣工三个月内即最迟至2014年4月付清。原某则认为2014年1月系为绿化、装修等零星采购，并认为2013年5月工程即已竣工。对此，本院认为，原某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工程于何时竣工，故不能证明剩余20%货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原某可待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综上，原某供货总货款为1612032元，其中满足给付条件的80%货款合计为1289625.6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750000元，被告尚应支付原某货款539625.6元。争议焦点之三为原某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照《合同法》第107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被告未按时足额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赔偿原某相应损失。《购销合同》约定主体工程所用货款每次到达500000元之后付该款额的80%，虽未明确约定满足条件之后的具体支付时间，但被告应及时支付。鉴于被告最后一次出具工程结算单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24日，原某从该时间点起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合理正当，但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三标准过高，应调整为按逾期之日六个月以内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经计算，以尚欠货款539625.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6%的1.5倍标准，自2014年1月24日暂计至2014年5月23日的违约金为15109.5元，此后违约金按照上述标准另计。原某超出该部分的违约金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浙江银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端然然货款539625.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5109.5元（计算至2014年5月23日，2014年5月2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按照年利率8.4%标准另计），合计554735.1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端然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浙江银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624元，由端然然负担2735元，浙江银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889元，其中浙江银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账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代理审判员 吴 凯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书 记 员 俞建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