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9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光大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开州南路。 法定代表人：魏方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恒召，山东百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红霞，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大河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垣县起重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张继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庆，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剑，河南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省光大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公司）因与上诉人河南省大河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河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791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光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恒召、毕红霞，上诉人大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庆、郑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光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大河公司向光大公司赔偿因出租的起重机存在质量问题为光大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30万元（暂定），并解除租赁合同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河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光大公司和大河公司存在事实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为承建Ｇ327连固线牡丹区绕城段改造工程第一合同段（赵王河东桥）工程，光大公司租赁大河公司两台门式起重机，并于2017年4月6日向大河公司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履约保证金，7月24日向大河公司汇款26万元租赁费。案涉两台门式起重机系大河公司生产且提供给光大公司，并委派其工作人员陶某进行现场安装。事故发生后，陶某及大河公司委托的其他员工参与处理。虽然光大公司与大河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不影响双方事实租赁关系的存在。在租赁期间发生事故，光大公司请求解除租赁合同关系，一审判决未予支持，系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承担赔偿责任。光大公司向大河公司主张赔偿损失，大河公司作为生产者应就起重机及钢丝绳绳卡不存在质量问题以及产品质量问题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大河公司作为专业的生产起重机厂家，对此类产品具有较强的专业认知和研究，举证能力相对于光大公司具有无法比拟的专业性。因此根据法律和常识应由大河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三、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一审中光大公司申请对钢丝绳绳卡质量问题和事故损失及事故发生原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以下简称设备研究院）以事故现场不存在为由，认为鉴定事项不具备鉴定条件退回鉴定违法。事故现场仍存在，并有会议纪要也可以证明，因此具备鉴定条件。鉴定机构未到现场查看便认为没有现场，对此光大公司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具备多家鉴定机构，一审法院仍可选择其他鉴定机构却没有选择。另外，鉴定损失是光大公司的权利，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光大公司的上述鉴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针对光大公司的上诉，大河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驳回光大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 大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光大公司请求大河公司返还20万元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光大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判令大河公司返还光大公司20万元错误。光大公司请求返还保证金20万元的依据是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未支持光大公司的该项诉请，迳行判决返还保证金20万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查清大河公司与光大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将20万元认定为保证金缺乏依据，20万元转账凭证显示用途为龙门吊款。且该款是根据陶某指示进行汇款。大河公司与陶某签订租赁合同，形成租赁关系。大河公司与光大公司不存在租赁关系，且陶某未将起重机交付给大河公司。案涉起重机仍在光大公司工地，在其没有返还起重机前，无权要求返还20万元保证金。2017年7月24日光大公司向陶某支付租赁费26万，光大公司与陶某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应由陶某承担返还20万元保证金的义务。陶某未将起重机交付给大河公司，受损失的是大河公司而非光大公司。二、大河公司主体资格不适格。大河公司与光大公司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光大公司使用起重机期间向陶某个人支付26万元，而非转账给大河公司。无论维修告知单加盖的大河公司印章是否真实，该告知单仅用于起重机安装阶段，与起重机的使用没有关系。光大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与大河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三、一审判决认为光大公司向陶某转账26万元认定为租赁费错误。四、一审程序错误。陶某参与了本案，一审没有追加陶某到庭参加诉讼，致使案件事实不清。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并非不当得利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错误。 针对大河公司的上诉，光大公司答辩如下：一、一审判决判令大河公司返还光大公司20万元保证金正确。1、2017年4月6日光大公司向大河公司汇款20万元，因租赁的起重机存在质量问题，现光大公司请求解除租赁合同，应返还20万元保证金。如果大河公司否认与光大公司存在租赁关系，那么大河公司收取光大公司20万元保证金没有法律依据。2、大河公司否认与光大公司存在租赁关系。但在上诉状中一方面否认20万元汇款凭证用途为龙门吊款，否认保证金性质，另一方面称陶某租赁大河公司的起重机，前提条件是先交纳保证金，交纳保证金后起重机才能出场。如果光大公司汇款20万元是龙门吊款，而非保证金，那么光大公司和大河公司形成了买卖关系，在大河公司未向光大公司交付起重机的情况下，应承担返还20万元“货款”的法律责任。3、如按照大河公司的上诉理由，那么陶某未将起重机交还给大河公司，大河公司应向陶某主张权利，与光大公司无关。光大公司没有义务替陶某交纳保证金。二、大河公司收取光大公司20万元保证金，光大公司请求其返还20万元保证金，诉讼主体资格适格。三、大河公司承认光大公司租赁的起重机是大河公司生产的，认定26万元系租金，并无不当。在一审中，大河公司拒不提供陶某的联系方式，在找不到陶某的情况下，追加陶某参加诉讼对查清案件事实没有任何作用，只能拖延诉讼，一审程序在此不存在违法之处。请求驳回大河公司的上诉请求。 光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大河公司赔偿其因出租的门式起重机存在质量问题为光大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30万元（暂定）；2.解除大河公司与光大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3.请求判令大河公司返还保证金20万元；4.诉讼费用由大河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光大公司承接了Ｇ327连固线牡丹区绕城段改建工程第一合同段（赵王河东桥）工程，陶某将大河公司生产的两台门式起重机出租给光大公司使用。光大公司于2017年4月6日向大河公司支付20万元保证金，于7月24日向陶某支付26万元租赁费。2017年5月18日，陶某将租赁的两台门式起重机安装在光大公司承建的工地交付光大公司，并以设备制造单位、施工单位为大河公司，使用单位为光大公司向菏泽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备案。上述两台门式起重机的安装未经监督管理部门验收合格，也未取得使用登记证书。光大公司与大河公司、光大公司与陶某未签订书面合同。2017年10月21日，光大公司施工人员使用两台门式起重机，吊装箱梁达到指定位置，准备降落时，门式起重机钢丝绳卡突然崩裂，钢丝绳迅速下滑，致使箱梁坠落，造成了箱梁及受撞击的盖梁出现不同程度的损伤，事故发生后，各方均未向发生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和有关部门报告。诉讼期间，一审法院委托设备研究院对案涉事故发生原因进行鉴定，该院认为事故现场已经不存在，委托鉴定事项不具备鉴定条件。 一审法院认为，光大公司和大河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大河公司否认与光大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光大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判令大河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大河公司收取光大公司保证金20万元，缺乏法律依据，应予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大河公司返还光大公司保证金20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光大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光大公司负担5280元，由大河公司负担35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大河公司提交《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一份，承租方乙方委托代理人为刘宝良，出租方为大河公司，委托代理人为陶某。证明合同约定期满承租方将设备交付给出租方，再退还20万元保证金。同时，由承租方负责日常燃油、维修、保养设备保持良好状态。但大河公司称该合同上面大河公司的公章系伪造。光大公司质证认为，经刘宝良当庭确认，该合同上签字非刘宝良本人所签。该证据加盖了大河公司公章，应认定大河公司与光大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该合同上租赁期限与大河公司与陶某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不一致。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 大河公司申请陶某出庭作证，陶某称2016年、2017年期间，陶某从大河公司出租门式起重机，每月租金为4.5万元，再租赁给光大公司，每月收取租金5.5万元。20万元保证金应支付给陶某，因起重机是陶某向大河公司租赁的，陶某让光大公司直接汇给大河公司。光大公司汇给陶某的26万元是向陶某购买的由新乡市三马公司生产的10吨38米的龙门吊货款。该龙门吊价值是16.5万元，欠租赁的龙门吊安装费为1.8万元左右和5000元，加上其他费用共计26万元。陶某除了是大河公司的业务员，还代理新乡市卫华公司等其他公司的起重机。客户需要哪个公司的起重机，陶某便代理哪个公司的起重机。光大公司在使用起重机期间，陶某不负责保养。大河公司提交的与刘宝良签订的租赁合同上面大河公司的公章是陶某加盖的，陶某不记得公章从何处取得。事故发生后，陶某去过现场，并参加过菏泽市公路局和同济大学研究院等单位组织的认证会，会议纪要上的签字是陶某所签。光大公司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虽然陶某陈述个人与光大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但提供了以大河公司名义签订的租赁合同。由此可以证明与光大公司存在租赁关系的是大河公司。大河公司对陶某的证人证言无异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光大公司和大河公司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二、大河公司是否应退还光大公司20万元保证金。 关于焦点问题一，二审中大河公司提交了光大公司的项目经理刘宝良作为承租方，与大河公司作为出租方，陶某作为出租方委托代理人签订的《机器设备租赁合同》，但大河公司对该合同上的公章不予认可，刘宝良对该合同上签字不予认可。双方当事人对合同上各自的签章均不予认可，本院对该份《机器设备租赁合同》不予认定。光大公司未能提交其与光大公司签订的书面租赁合同。就双方是否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光大公司主张20万元保证金直接汇入大河公司账户，大河公司委派工作人员陶某对案涉起重机进行了安装。事故发生后，陶某在会议纪要上签名为河南大河业务经理。《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告知单》等材料中盖有大河公司公章。大河公司主张陶某并非是该公司工作人员。大河公司提交了陶某和大河公司签订的《机器设备租赁合同》，主张大河公司将起重机出租给陶某，陶某再将设备租赁给光大公司。二审中，陶某出庭对大河公司的以上主张予以证实。且光大公司将26万元租赁费直接支付至陶某个人账户，而非是大河公司的账户。光大公司没能举证证明陶某向光大公司出示了大河公司的委托授权书或受到大河公司指派进行商事活动等证据。根据上述事实和主张，光大公司主张其与大河公司形成租赁合同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光大公司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请求光大公司赔偿损失30万元依据不足。如光大公司认为大河公司的侵权行为为其造成损失，可依据侵权法律关系另案向大河公司主张权利。 关于焦点问题二，至于大河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光大公司20万元的问题。大河公司上诉主张根据大河公司与陶某签订的《机器设备租赁合同》约定，大河公司收取陶某20万元保证金。陶某作证称因设备是陶某从大河公司租赁，陶某再租赁给光大公司。陶某直接让光大公司直接打给大河公司。对此本院认为，光大公司主张其依据租赁关系将20万元保证金支付至大河公司账户。大河公司对双方存在租赁关系予以否认。经过本院查明的事实，光大公司与大河公司之间未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现大河公司没有没有证据证明光大公司同意代陶某支付20万元保证金。因此，一审法院判令由大河公司返还光大公司20万元并无明显不当。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 综上，光大公司和大河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上诉人河南省光大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由上诉人河南省大河重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4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 法官助理 田 源 书 记 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