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1民初10926号原告：黎婷婷，女，198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五桂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居玉，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瑜，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曾娟娟，女，198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彩霞，广东盈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恩，广东盈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黎婷婷与被告曾娟娟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黎婷婷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居玉、陈嘉瑜，被告曾娟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彩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黎婷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删除2019年4月8日于微信朋友圈发布的侮辱诽谤原告的言论及所附的原告照片；2.被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澄清事实，在原、被告工作单位信息公告栏张贴公告、在其微信朋友圈公开发布道歉声明并不得删除，道歉声明内容由法院确定；3.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44660元及因本案支出的公证费1340元、律师费4000元，合计50000元。庭审中，原告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原、被告工作单位”为中山市中山二路民生大厦11楼中国人寿及其三乡办事处。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8日晚上，被告在其微信朋友圈中发布“这只来自……的黎婷婷，是因为做小三光荣呢……”等侮辱诽谤言论，并附上原告的私人照片，造谣诽谤原告破坏其婚姻家庭生活。此前，被告曾几次到原告的工作单位吵闹，当众大声指责谩骂原告与其丈夫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严重干扰原告正常生活，原告不堪其扰，于2019年4月9日向中山市三乡镇谷都派出所就其诽谤行为报案。原告认为，被告在不分青红皂白、颠倒是非黑白的情况下，对原告进行无休止的骚扰、侮辱、诽谤，诋毁原告名誉，其行为导致原告的工作、生活遭受极大恶劣影响，精神受到极大折磨，已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曾娟娟辩称，1.原告与被告两夫妻均系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的员工，被告丈夫陈昂与原告属同一个部门，被告丈夫系该部门负责人，原告系该部门组员。被告上班地点在石岐，家在三乡，而原告与被告丈夫陈昂上班的地点在三乡（被告家附近）。被告怀二胎因胎不是很稳，整个孕期都在三乡家里安胎，所以会经常去原告与被告丈夫陈昂所在的三乡EPA金领理财中心开早会之类的，原告部门的同事认识被告。期间，被告与原告同为女性，曾有过很好的交流，原告也曾跟被告说过她前夫经常吼她，对她要求高，晚上都是出去玩之类的。被告后来因为睡眠问题就很少过去原告部门了，但随着了解深入和时间的推移却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在同事家聚餐，原告喂被告丈夫陈昂吃桔子；2017年8月份开始，被告丈夫陈昂开始晚归、周六日经常去户外，几乎每次都是和原告一起去；有一次被告带儿子去原告办公室，公司只有原告及被告丈夫二人；在被告二胎产后在家坐月子和休产假期间，被告丈夫多次以带儿子为借口，带着原告及原告女儿一起出去玩；被告二胎产后六个月左右，被告产后抑郁加上原告与被告丈夫的事情，产生自杀念头，被告买了安眠药后离家出走，被告丈夫报警、与警察一起找到被告后表现非常生气，并说：“一定要离婚，就算没有原告也要离婚”；2018年9月的某一天，被告回家见到原告在其家里，而被告丈夫仅穿着短裤；被告平时上班六点多出门，有一次早上出门忘记拿东西折回三乡家里，发现原告在被告家吃早餐；被告丈夫建了一个名叫“饭局”的微信群，群里有原告、被告公婆、被告丈夫的妹妹及准妹夫，他们之间谈及原告及被告丈夫是否回被告家吃饭等内容；2018年12月11日凌晨1:30分左右，被告回家发现门被反锁后，打电话给婆婆开门后，被告敲自己卧室的门，被告丈夫拒绝，原告反复敲门后并称若还不开门就报警处理，经过20多分钟，门终于打开，被告看见原告与被告丈夫一起从卧室里走出来；三乡EPA、石岐同事转告关于与被告丈夫陈昂在公司举动亲密，被告丈夫的朋友、同小区邻居也转告碰到其二人一起出现等；被告婆婆也反映原告对被告丈夫特别用心，目睹原告与被告丈夫2018年12月11日凌晨1:30左右在被告家同一个房间时，婆婆就跟被告丈夫说男人做错事就要承认，只要被告和被告丈夫还想过下去，婆婆出面解决，被告丈夫也承认出轨，并需要时间重新审视夫妻之间的问题等。2.涉案朋友圈确系被告所发，但该朋友圈内容属实，并不构成侵权。被告于2019年4月8日发表的微信言论，内容涉及原告与被告丈夫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有证据可证明，不存在捏造事实诽谤原告的情形，该涉案微信言论中虽然有“小三”字眼，但该说法符合一般公众所能理解对原告行为定义的范畴，不属于侮辱的情形；被告发表的涉案微信言论，在发表时设置的是仅公司同事和被告丈夫家人可见，而被告丈夫家人及公司同事对于原告及被告丈夫之间早有耳闻或亲眼所见，甚至早于被告发现的时间，该微信言论根本未对原告的社会公众评价造成任何影响，或者说原告为了其与被告丈夫之间的关系早就置自己的社会公众评价于不顾；在被告与被告丈夫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在录音资料中已自认与被告丈夫长期保持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该行为已给被告身心及被告的子女造成了不可逆的巨大损害，被告是受害者，发布涉案微信言论时不存在任何主观过错；3.原告及被告丈夫长期一直以“你有证据吗”这样的技巧来回答被告的质问。被告掌握有2018年12月11日凌晨1:30开始将近2个小时的录音，但未曾对外公布，被告只是说出一部分事实而已。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曾娟娟与案外人陈昂于2014年×月×日登记结婚。曾娟娟原与黎婷婷及陈昂是同事关系，均为中国人寿保险（集团）公司员工，黎婷婷与陈昂是上下级关系。2019年4月8日21时57分，曾娟娟在其个人微信朋友圈发布内容为：“这只来自中国人寿三乡EPA金领职场的黎婷婷，是因为做小三光荣呢，还是因为捡到一个渣男很荣幸呢？让你凌晨一点半被捉住在别人老公床上，还得意洋洋的说自己就是贱就是不要脸，在公司现场被骂还笑嘻嘻，并且还污蔑正宫”的消息，并配有黎婷婷的个人照片三张。对上述微信朋友圈言论，黎婷婷聘请了中山市香山公证处对于其查询手机内容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为此支出公证费1340元。次日，黎婷婷向中山市公安局三乡分局谷都派出所报案。黎婷婷认为曾娟娟所发布的微信言论侵犯其名誉权，遂诉至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2.为证明黎婷婷与陈昂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曾娟娟提供了录音光盘1份，录音内容涉及黎婷婷、曾娟娟、陈昂、曾娟娟的婆婆、曾娟娟的女性朋友AMY的对话,录音时间为2018年12月11日凌晨1:30左右，对话的地点为曾娟娟及陈昂的家中。录音内容首先为曾娟娟与其婆婆对话，曾娟娟让其婆婆开门，婆婆开门后说曾娟娟的女儿不舒服，有点发烧，接着曾娟娟让陈昂开房门，陈昂拒绝，曾娟娟问其婆婆谁在里面，曾娟娟婆婆说到：“是在里头哦，在里头都出来，都出来说清楚”“你之前睡这边的，哪个有跑到那边去了的”，“不要拍她，放她走”……随后，录音出现黎婷婷的声音，说到：“骂够了吗”“是我贱啊，你连贱都不如”“对呀，三更半夜才回来，肯定不方便啦”……争吵中，曾娟娟说：“……因为你老公烂，我老公好，所以你就去勾引”，黎婷婷说：“对呀，你老公好，所以我勾引你老公”……接着，曾娟娟及其婆婆、陈昂对话，曾娟娟婆婆及陈昂说到因为曾娟娟的女儿发烧了，黎婷婷留下来照顾，黎婷婷原在另外一个房间，为了躲曾娟娟而与陈昂一个房间。最后，曾娟娟与陈昂对话中谈及婚姻存续期间发生的事情及离婚等。黎婷婷庭后补充意见确认该录音的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证明其与陈昂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是曾娟娟主观臆断，并无事实依据。曾娟娟敲房门时，陈昂加班回家不久，因照顾女儿，刚好与黎婷婷同在一房间，陈昂深知曾娟娟生性多疑，怕其无理取闹，故劝阻黎婷婷不要出去，以免起冲突。3.庭审中，曾娟娟述称2019年4月8日发表的涉案微信言论在发表时设置了仅同事及陈昂的家人可见，并提供可见的微信人员名单，共55人。经庭审核对，对该条微信言论可见的人员名单超过200人，黎婷婷质证认为无法证明可见的人员仅仅为陈昂的家人以及曾娟娟的同事，已经造成可观人数非常多的事实。4.黎婷婷委托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共支出律师费4000元。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法人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人民法院可以依法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本案中，黎婷婷认为曾娟娟侵犯其名誉权的行为有二，一是2019年4月8日曾娟娟发布微信朋友圈的言论；二是曾娟娟在其同事圈子范围内四处口头散播与2019年4月8日曾娟娟朋友圈言论一致的不实事实。对于第二个侵权行为的主张，黎婷婷并无举证证实，且曾娟娟予以否认，依法应由黎婷婷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第一个侵权行为的主张，本院分析如下：曾娟娟于2019年4月8日21时57分发表的言论，使用了人身攻击以及侮辱的言词，并直接将黎婷婷的的姓名、相片、工作单位等个人身份信息予以披露，主观上具有将黎婷婷予以公开批判故意。该言论发表于微信这个当前在网络流行的信息交流平台，在信息传播和交流方面具有快捷、便利、覆盖面广的特点。一旦发表，极可能不以作者的意志为转移地被广泛传播，必然客观上导致黎婷婷社会评价的降低。曾娟娟主张其设定了200人左右的可见范围从而影响较少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黎婷婷作为公民，其有保护自身名誉权的权利。无论曾娟娟其言论是否为客观事实，均不能剥夺黎婷婷保护自身名誉不受侵害的权利。况且本案中，曾娟娟在朋友圈发表言论有主观的成分。因此，黎婷婷起诉要求曾娟娟删除该微信言论及所附黎婷婷照片，并主张曾娟娟赔礼道歉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道歉的范围及内容，应与侵权范围大概对等为宜，赔礼道歉应以微信朋友圈的读者为限，道歉声明应至少连续保留十天。黎婷婷无证据证明曾娟娟在其工作单位对其实施侵权行为，故对其要求在原被告工作单位信息公告栏张贴道歉声明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黎婷婷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本院根据曾娟娟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及给黎婷婷可能带来的损害综合考虑，酌定为6000元。至于律师费以及公证费的支出并非维权必须支出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本次事件的发生，给双方均造成了困扰，亦产生了诉累。本院希望原告、被告要以此事为戒，深刻应反思各自言行，用理性、守法的方式处理好各种问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曾娟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删除其于2019年4月8日21时57分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的言论及照片；二、被告曾娟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在其微信朋友圈发表道歉声明，向原告黎婷婷公开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需经本院核准），该道歉声明需至少连续保留十天；三、被告曾娟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黎婷婷精神损失赔偿金6000元；四、驳回原告黎婷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向原告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计250元（原告黎婷婷已预交），由被告曾娟娟负担（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谢 灏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梁楚英黄雪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