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终28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男，汉族，1987年7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代理人：常爱穗，女，汉族，1964年10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代理人：郎坚，北京京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新郑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新郑市人民路**。法定代表人：马志峰，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杜凯博，新郑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菁英，河南博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因与新郑市人民政府行政赔偿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豫01行赔初18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及委托代理人常爱穗、郎坚，新郑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杜凯博、杨菁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原新郑市孟庄镇鸡王村村民委员会与河南昭元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孟庄镇鸡王村新农村建设协议》。河南省人民政府于2012年4月5日作出《关于新郑市2011年度第三批乡镇建设征收土地的批复》，新郑市孟庄镇鸡王村16.9199公顷集体土地被征收，当事人李**系原孟庄镇鸡王村村民。2010年11月10日，新郑市国土资源局为李**颁发了新土集用（2010）第01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面积273平方米。李景现、常爱穗系李**、李川父母；李景现、常爱穗与李**、李川在一个户籍内。2012年4月15日，孟庄镇政府组织人员将李**宅基地上房屋强制拆除。2012年4月25日，由李川代笔、以李**的名义与孟庄镇鸡王村民委员会签订《鸡王村新型社区建设农户安置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同日李川代李**领取房屋回购款10000元、生活补助费6000元、房屋及附属物拆迁补偿款88372元，4口人三个月安置费2400元。2013年6月，新郑市孟庄镇潮河新城社区居民委员会（原孟庄镇鸡王村民委员会）按照该村拆迁安置分配方案和安置房分配方案，给李景现家庭分配安置房（净面积）100平方米两套，50平方米1套。该院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2015）郑行初字第437号行政判决，确认新郑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2016）豫行终152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认为新郑市人民政府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失，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令新郑市人民政府参照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给予李**480平方米的商品房安置或给予相应商品房价值的人民币480万元的赔偿；赔偿安置、拆迁及损失等费用，共计234.804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李**要求判令被告参照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标准给予其480平方米商品房安置或对应面积房屋价值480万元赔偿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但应当扣除已经取得的土地补偿费。”本案中，李**所在的新郑市孟庄镇鸡王村土地被征收后，李**所在家庭户主李景现已代表其家庭领取部分安置房，且新郑市人民政府提交的李川代李**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收据可以证明李**享有孟庄镇鸡王村新农村改造方案所确定安置补偿待遇，因此李**再要求参照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标准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因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新郑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李**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故新郑市人民政府应当对因违法行为造成李**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双方出示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该院认为新郑市人民政府提交的李川代李**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收据虽不能证明李**将拆迁补偿事项的处置权委托给了李川，但上述补偿协议确定的补偿数额应当是在对李**宅基地上附属物进行调查后确定的补偿数额，故应当认定李**因新郑市人民政府的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遭受的房屋及附属物损失为88372元、房屋回购损失10000元，以上共计98372元。二、关于李**主张的临时过渡费、被损坏物品损失、路费等的赔偿问题。1.李**主张的临时过渡费，新郑市人民政府应当保证被拆迁人的基本居住条件。综合本案的全部证据，孟庄镇鸡王村新型社区建设按照每人每月200元发放过渡费，李**的房屋于2012年4月15日被强制拆除，故自该日起至2013年6月李景现代表其家庭领取安置房之日，按照其户3口人安置标准计算，应当支持临时安置费8400元，过高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2.李**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新郑市人民政府未按照法定程序对室内物品进行公证或登记造册即强制拆除李**的房屋，造成李**所主张的物品损失无法举证，应当由新郑市人民政府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根据李**的主张，结合生活经验、生活常识，认为其所列“损坏物品粗略清单2”中：驾驶证、××卡、“父亲检查拍片结果”、大学毕业证书不具有有价物品的属性，对应要求的赔偿数额不予支持；祖传拧丝银手镯、祖传织布机、银元、楼梯板、钢皮瓦、大沙、小瓦等不能做出合理说明，本院不予支持；百货铺货、补贴工资、多功能治疗仪、“刚买的药”、磁治疗鞋等未提供相应的营业执照、工资发放单、购物票据等予以印证，该院不予支持；井三口、杨树及桐树木材、钢筋、废铜不符合日常生活需要，且一般不因强制拆除而灭失，该院不予支持；室内木门、门框、车棚等属于地上附属物，在此不予支持；其余物品中符合日常生产、生活所需，并不明显超出合理范围的生活、生产物资，该院酌情认定194211元，与李**主张的金、玉首饰损失26700元合计220911元。3.李**主张的路费、食宿费等其他损失；路费、食宿费、二审证人误工费、误工费、停电损失、维权费、装修费不是由新郑市政府违法强制拆除造成的直接损失，该院不予支持；李**主张的精神损失费、医疗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七条、第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新郑市人民政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李**房屋及附属物拆迁补偿损失和房屋回购损失92372元、临时过渡费8400元、物品损失费220911元，以上共计321683元（三十二万一千六百八十三元整）；二、驳回李**的其他诉讼请求。李**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李**、李川虽属一个户籍，但却各自拥有房产，协议应该各自分别签订，李川代签的协议无效；应参照执行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给予480平方米安置房或相应房屋面积价值480万赔偿；对室内物品损失等认定价值过低、临时过渡费应调整提高。新郑市人民政府辨称：拆迁是以户为单位进行，李**家有两处房，李**协议由李川代签，相应收据和补偿款由李川代领；李**一家四口分了三套房子，这三套房现由李**一家占有使用；李**家中有三口井也不符合生活常识。新郑市人民政府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房屋回购款已由李川代表本户领取，不应再重复支付；拆迁项目为整体村庄共同实施，拆除前已予以确认房屋无人员和财产，不存在毁损灭失情况，且李**家经济状况不佳，父母务农、李**、李川为学生，一审酌定的物损等价值过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新郑市人民政府不承担责任。李**辨称：拆迁补偿协议不是本人签字无效；家里的三口井是压水井、抽水井和承包荒地浇地的井；室内物品损失清单符合一般正常家庭情况。本院二审查明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拆迁补偿方案对应的安置房分配时，上诉人李**在外地上学，××在床，由其共同生活的成年家属全程参与选房分配过程，且所分配房屋是由抽签选中并已实际交付入住；案涉补偿款项和相应收据均由李川代领。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的房屋被新郑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该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其合法权益应予保护。本案中，上诉人李**常年在外求学，其弟李川代李**处置相关拆迁事宜虽有瑕疵，但在签订协议后的安置房分配过程中，其家人全程参与分配，并已实际入住相应安置房屋，应视为对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效力的认可。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李**继续要求参照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标准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房屋及附属物拆迁补偿损失、室内物品损失、过渡费用、房屋回购损失等相关问题。本案涉案房屋被强拆时，因新郑市人民政府未能对室内物品登记保全，也未制作物品清单交由上诉人李**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的主张，在新郑市人民政府未能举证否定的情况下，酌定判令政府赔偿上诉人李**各项损失共计321683元，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及一般家庭生活需要，基本可以弥补上诉人因案涉房屋被违法强拆而造成的实际损失。对上诉人李**主张过高部分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2018）豫01行赔初184号行政赔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计算结果错误，应予纠正。李**、新郑市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行赔初187号行政赔偿判决；二、新郑市人民政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李**房屋及附属物拆迁补偿损失和房屋回购损失98372元、临时过渡费8400元、物品损失费220911元，以上共计327683元（已支付的房屋及附属物拆迁补偿款、房屋回购款可相应扣除）；三、驳回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辉审判员  王文科审判员  王 刚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法官助理上官宁书记员陈康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