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商终字第003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江苏石油分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龙池庵小区**。 负责人吕建华，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强，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陟，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江浦经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珠江工业园区浦丰路**。 法定代表人徐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亚兵，江苏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静，江苏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江苏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江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江浦经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浦经贸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商初字第3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石化江苏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强、郭陟，被上诉人江浦经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亚兵、李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石化江苏公司一审诉称：江浦经贸公司与江苏省江浦石油支公司（以下简称江浦石油公司）于1998年4月13日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江浦石油公司将南门油库、北门加油站、龙华加油站（以下简称一库两站）出租给江浦经贸公司经营，租赁期限自1998年5月1日起至2008年5月1日。江浦石油公司于2007年6月22日被注销，其全部资产和债权债务由中石化江苏公司享有和承担。2008年5月1日租赁期满后，中石化江苏公司要求江浦经贸公司返还一库两站遭到拒绝，遂提起另案诉讼。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2）宁商终字第97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977号判决），判决江浦经贸公司将北门加油站、龙华加油站返还给中石化江苏公司，并认定江浦经贸公司自2008年5月1日后无权占用龙华加油站和北门加油站。因该两座加油站被占用，中石化江苏公司无法经营，造成利润损失。而江浦经贸公司非法占用两座加油站，并用于经营，其所获得的利润亦为非法利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江浦经贸公司应当将非法占有加油站期间所获得的利润返还给中石化江苏公司，故请求判令：江浦经贸公司返还非法占用并经营龙华加油站、北门加油站所产生的不当得利3300万元（暂定），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江浦经贸公司一审答辩称：一、通过977号判决的执行，江浦经贸公司在返还一库两站的同时，还支付了租赁期届满后至实际返还一库两站期间的租赁物使用费500万元，在此期间一库两站的收益应归江浦经贸公司所有，该部分利益并不构成不当得利。二、租赁合同届满后至实际返还一库两站期间，一库两站被江浦经贸公司实际控制并从中受益，对此，中石化江苏公司提起诉讼，其全部诉讼请求得到了终审法院的支持，且已强制执行完毕。中石化江苏公司再次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基本法律原则，应予驳回起诉。三、江浦经贸公司对两座加油站享有股权，与中石化江苏公司同为两座加油站的股东，有权享有加油站的收益。在双方就股权协商未果的情况下，江浦经贸公司有权行使留置权并实际占有和控制一库两站，中石化江苏公司提起不当得利之诉适用法律错误。四、中石化江苏公司提出的一库两站利润计算方法无事实依据，不具有客观性。综上，请求驳回中石化江苏公司的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4月13日，江浦石油公司与江浦县经济贸易公司在双方主管部门（江浦县计划经济委员会、江浦县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的见证下，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由江浦石油公司将一库两站租赁给江浦县经济贸易公司经营，租赁后的资产可冠以江浦县经济贸易公司名下，由其自主经营；租赁期限为10年，自1998年5月1日起至2008年5月1日止；租赁费前三年每年90万元，后七年每年100万元；江浦县经济贸易公司负责用自有资金对租赁的油库、加油站进行改造；负责依法对使用江浦石油公司人员进行管理，并负责江浦石油公司40人（含下岗人员、自然减员扣除）的工资、福利、劳保、统筹等各项的发放或交纳（首期用工40人，使用人员的原劳动人事隶属关系不变）；租赁期满后，油库原有资产及改造后形成的资产全部归江浦石油公司所有；两座油站按江浦石油公司1998年4月25日移交时的评估价值作为江浦石油公司的份额，江浦县经济贸易公司投入的自有资金作为江浦县经济贸易公司的份额进行股份分配。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办理了资产移交。在租赁期间江浦经贸公司按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并对所租赁的一库两站投入自有资金进行了改造。 上述合同租赁期限届满后，中石化江苏公司于2008年6月诉至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一、江浦经贸公司立即返还承租的一库两站，办理上述两站的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及危化证的负责人变更手续并移交给中石化江苏公司；二、江浦经贸公司从2008年5月11日到实际交付日止，按每年100万元租金标准支付租赁物的使用费；三、诉讼费用由江浦经贸公司承担。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6日作出（2008）浦民二初字第37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江浦经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所租赁的南门油库返还给中石化江苏公司所有；二、驳回中石化江苏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中石化江苏公司不服，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1月28日作出977号判决，判决：一、维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08）浦民二初字第3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08）浦民二初字第3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江浦经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北门加油站、龙华加油站返还给中石化江苏公司所有；江浦经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办理北门加油站、龙华加油站的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及危化证的负责人变更手续并移交给中石化江苏公司；四、江浦经贸公司从2008年5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返还一库两站之日止，按每年100万元向中石化江苏公司支付使用费。 977号判决生效后，江浦经贸公司于2013年2月20日将南门油库返还给中石化江苏公司。2013年3月，中石化江苏公司向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要求江浦经贸公司返还两座加油站并支付使用费。后经法院强制执行，江浦经贸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14日、11月2日将龙华加油站和北门加油站返还给中石化江苏公司，并支付了从2008年5月11日起至实际返还一库两站之日止的使用费500万元。 另查明，江浦县经济贸易公司于1998年10月28日更名为江苏江浦经济贸易有限公司。2006年1月1日江浦石油公司所属的中国石化江苏石油有限责任公司转制为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北门加油站、龙华加油站登记在江浦石油公司名下，2007年6月22日江浦石油公司注销，北门加油站、龙华加油站所有权归中石化江苏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中石化江苏公司在本案中虽然诉请江浦经贸公司返还不当得利，但中石化江苏公司诉请的不当得利，实质上属于因租赁合同所引发，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租赁合同纠纷。中石化江苏公司曾因租赁合同纠纷诉至人民法院，主张了租赁合同到期之日起至实际返还租赁物之日止的使用费，法院也判决江浦经贸公司按每年100万元支付从合同到期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返还一库两站之日止的使用费，该判决已经执行完毕。中石化江苏公司对于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再基于同一事实或法律关系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应裁定予以驳回。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中石化江苏公司的起诉。 中石化江苏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从返还不当得利变更为租赁合同纠纷，并以法院已审理并判决了租赁合同纠纷为由，认定为属于重复起诉而裁定驳回起诉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因为，原“租赁合同纠纷案件”诉请系基于占有物返还请求权和违约损害赔偿请求权；现“返还不当得利争议案件”的诉请系基于经营非法占有物产生收益的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参照相关的规定及观点，能够证实两案属于独立的争议，不属于重复起诉，且在实体上应支持中石化江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江浦经贸公司二审辩称：中石化江苏公司主张的所谓不当得利，实际上属于因租赁合同所引发的纠纷，原审法院将案由调整为租赁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在977号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并执行到位的前提下，中石化江苏公司再次向江浦经贸公司主张自2008年5月1日以后的收益，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基本法律原则，应予驳回起诉；江浦经贸公司实际占有和控制一库两站，是因为双方存在股权纠纷，并非恶意占有。中石化江苏公司在收取每年100万元的租赁物使用费的基础上，要求江浦经贸公司再向其支付该期间内的经营收益没有法律依据。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裁定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裁定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中石化江苏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本院认为：中石化江苏公司在本案中诉请江浦经贸公司返还不当得利，实质上仍属于案涉租赁合同所引发的纠纷。案涉租赁合同期满后，双方发生纠纷。为此，中石化江苏公司曾于2008年6月诉至法院，除要求江浦经贸公司返还一库两站外，还要求江浦经贸公司按每年100万元标准支付自2008年5月11日起至实际交付日止，即实际占用期间的租赁物使用费。该诉讼请求的基础在于，中石化江苏公司认为租赁合同期满后，江浦经贸公司继续占有一库两站缺乏合同依据。中石化江苏公司要求江浦经贸公司支付使用费实质上属于要求对方赔偿由此给自己造成的损失，且没有特别说明其仅就部分损失主张权利。原审法院所作977号判决，支持了上述诉请。之后，中石化江苏公司又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江浦经贸公司在租赁合同期满后，非法占有租赁物所获收益亦应归属自己所有，其主张的不当得利实质上仍属于租赁合同纠纷中的损失。故本案诉讼与977号案件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 综上，中石化江苏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史留芳 代理审判员  杨志刚 代理审判员  李 荐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俊勇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 （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