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垦民终字第95号上诉人祝远成（原审被告，曾用名祝远程），黑龙江省绥滨农场第7作业区队长。被上诉人周丽荣（原审原告）。委托代理人杨春娥（周丽荣之女），女，196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杨春红（原审被告，周丽荣之）。上诉人祝远成因与被上诉人周丽荣、杨春红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法院（2013）宝民初字第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祝远成，被上诉人杨春红及周丽荣的委托代理人杨春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周丽荣诉称：2013年5月22日中午12时许，原告在其女儿杨春红暂住的黑龙江省绥滨农场第8作业区（以下简称8区）职工闫发进的房屋门前，被祝远成饲养的狗咬伤。经黑龙江省绥滨农场医院诊断，原告所受伤情为额部及右足犬咬伤、左上眼眶皮肤裂伤、腰部软组织挫伤。事后，经公安机关调查，咬伤原告的两只狗的主人是祝远成。因祝远成拒绝赔偿，原告起诉要求其赔偿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051.41元。原审被告祝远成辩称：一、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原告在公安机关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提到黄狗咬伤人时是在杨春红家饲养，时间近一个月左右。二、原告被狗咬伤的地点不在祝远成家，也不在祝远成的猪场，而是在距离猪场较远的杨春红暂住的闫发进房屋门前。三、咬伤原告的有两条狗，黑狗是杨春红家的，原告被咬伤具体是哪条狗造成的，无法确定。综上，应由杨春红对原告被狗咬伤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杨春红辩称：一、杨春红暂住的房子和祝远成的猪场距离并非像祝远成所说的那么远，杨春红饲养的黑狗和祝远成饲养的黑狗和黄狗总在一起“玩耍”，在祝远成的猪场和杨春红暂住的房子之间来回跑动。二、2013年5月初，祝远成的黄狗产崽前，杨春红曾把黄狗送回祝远成的猪场，让其自行管理，但后来黄狗又跟着杨春红家的黑狗回到其暂住的房子旁边的狗窝待产。黄狗产崽后，祝远成的姐姐祝翠香、外甥王德军先后来喂养过几次黄狗，并要求给他（她）们留几只幼犬。这说明祝远成是知道黄狗的具体下落的。三、祝远成没有委托其喂养黄狗，其也未曾喂养过黄狗，更没有管理黄狗的义务。综上，杨春红不应承担原告被狗咬伤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应由狗的主人祝远成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祝远成8区经营猪场。杨春红系周丽荣次女。2013年5月22日中午12时许，周丽荣在杨春红暂住的8区职工闫发进的房屋门前，被祝远成饲养的狗咬伤。伤后在黑龙江省绥滨农场医院住院治疗21天，经外科诊断，原告伤情为额部及右足犬咬伤、左上眼眶皮肤裂伤、腰部软组织挫伤。狗咬伤造成周丽荣发生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051.41元。杨春红暂住的房屋位于祝远成猪厂的西北方向，两地直线距离不超过300米，实际距离在600米左右。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祝远成作为狗的主人，未对饲养的狗采取栓系或圈养等安全措施，其承认饲养的黄狗已丢失，但未积极寻找，也未向相关部门及时反映，采取有效的安全防范措施，防止出现狗伤人事件的发生，其主观上对狗可能造成的潜在危险处于一种放任的状态，存在明显的过错，故祝远成认为黄狗咬伤原告，是在黄狗丢失之后，由杨春红饲养时发生的，应由杨春红承担赔偿责任，而其自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祝远成应对原告被狗咬伤所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即80％赔偿责任。杨春红明知黄狗系祝远成所有，未采取有效措施将狗送回其主人处，听任黄狗自行出入于其暂住的房子边上的狗窝，对狗咬人事件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故由其承担次要责任，即20％的赔偿责任。原告在被狗咬伤的过程中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不承担责任。原告要求赔偿医疗费6，523.41元、护理费1，953.00元、伙食补助费1，050.00元、营养费525.00元，合计10，051.41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原告周丽荣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051.41元，由被告祝远成赔偿8，041.13元，被告杨春红赔偿2，010.28元。案件受理费51.00元，由被告祝远成负担41.00元，被告杨春红负担10.00元。祝远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证人证实：“咬伤周丽荣的是一条黄狗和一条黑狗，黄狗是祝远成家的，黑狗有两条，一条是祝远成家的，另一条是杨春红家的，狗伤人事件发生时，一条黑狗在屋里，另一条咬伤周丽荣的黑狗应该是祝远成家的”。咬人的黑狗是谁家的，证人不能确定。二、被上诉人周丽荣带铁锹挖地之后，到杨春红住的房屋看有没有镐头，在其手拿铁锹走到离狗很近的地方导致被咬，周丽荣对于被咬具有重大过失。原审对周丽荣的重大过失视而不见，未确认其责任，该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三、杨春红作为狗窝的所有权人对狗窝有管理责任是其的法定义务，自家的狗窝来了一条母狗，下崽二十多天，应当意识到这时的母狗的攻击性，其未采取措施预防危险发生，狗窝应认定为“高度危险物”，杨春红系非法占有高度危险物，其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黄狗是上诉人的不错，上诉人只是承担连带责任。四、1，953.00元护理费认定不清，没有查明具体的护理人员，不知此款是如何计算出来的，有何依据？原审勘察认定闫发进的房屋与杨春红暂住的房屋之间距离是何法律关系没有释明，看不懂与行为和结果之间的关联性。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在未查清咬伤周丽荣的黑狗是谁饲养的，且在不能排除黑狗是案外人饲养的情况下，将两条狗造成周丽荣的损伤后果责任判令祝远成一人承担是错误的。在周丽荣有重大过失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80%责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周丽荣答辩称：周丽荣被咬时杨春红的黑狗由于腿有伤被锁在屋内，一审中对此有证人证言证实；周丽荣作为老人，手拿工具到女儿家干活，被狗咬伤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春红答辩称：一、周丽荣被咬时杨春红的黑狗由于腿有伤被锁在屋内，一审中对此有证人证言证实。杨春红是周丽荣的女儿，周丽荣经常到杨春红家，和杨春红家的黑狗非常熟悉，众所周知，狗是不咬熟人的，祝远成否认其饲养的黑狗参与伤人，目的是推卸责任。二、上诉人祝远成明知自己的狗在杨春红借放工具的房屋处产崽而不管不问，其以丢失为由属自欺欺人。狗是最记路的动物，几百米的路程怎么能丢失，黄狗不是杨春红家的，其无管理义务，杨春红白天在地里干活，晚上回农场场部不在该房屋居住，并未对祝远成的狗进行过管理，而且杨春红多次将该狗送回给祝远成，但祝远成未对狗进行管理，导致其咬人，作为狗的主人，祝远成理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三、周丽荣作为老人，手拿工具到女儿家干活本身没有错，她知道女儿家的狗不会咬她，祝远成声称周丽荣被狗咬伤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受理此案后，庭前庭后做了大量的调解工作，在调解未果情况下，依法作出了合理的判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5月22日，周丽荣到女儿杨春红暂住的房屋附近种菜，其手拿铁锹准备到该房屋内找镐头时，被在此一黄一黑两条狗咬伤，其中的黄狗是祝远成饲养的，此时在杨春红暂住的房屋附近的狗窝内产崽近一个月。另查明，发生咬伤事件时，杨春红暂住的房屋内外有三条成年狗，其中一条是祝远成饲养的黄狗，另两条是黑狗，一条是杨春红饲养的黑狗当时在屋内，另一条是咬伤周丽荣的黑狗，证人证实伤人的黑狗是祝远成饲养的。再查明，周丽荣住院期间，由其女儿杨春娥进行护理。二审庭审中，祝远成对此予以认可，并自愿撤回对护理费存有异议的上诉请求。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饲养的动物致人损害的侵权责任是一种特殊的侵权责任。在饲养的动物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中，受害人与动物饲养人、管理人应分别承担举证责任。受害人应当证明动物加害的事实和自己所受损害的事实。本案祝远成对周丽荣被一黄一黑两条狗咬伤住院的事实不持异议，周丽荣完成举证责任。祝远成自认其是伤人黄狗的饲养人，但否认伤人的黑狗由其饲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4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但在下列侵权诉讼中，对原告提出的侵权事实，被告否认的，由被告负责举证：（5）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据此规定，祝远成否认其是伤人的黑狗饲养人，对此祝远成应负举证责任，至今祝远成仅是提出抗辩，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不是黑狗的饲养人。祝远成此项抗辩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下列侵权诉讼，按照以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五）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就受害人有过错或者第三人过错负举证责任。”据此规定，周丽荣虽手拿铁锹准备去房屋内找镐头种地，但没有证据证实其实施故意挑逗、击打行为，故祝远成认为周丽荣本身存在重大过失，无证据证实，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九条规定：“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规定，祝远成作为伤人动物的饲养人，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亦未尽到必要且足够的看管、防护义务的情况下，导致周丽荣的损害发生，其理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祝远成虽未委托杨春红对狗进行饲养和管理，但杨春红明知黄狗系祝远成所有，且系刚产崽的成年狗，其凶猛程度、对人的伤害程度远远强于其它犬类，而未采取有效防范措施，任由黄狗自由出入，对狗伤人事件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原审考虑本案客观实际，酌情认定赔偿比例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祝远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波审判员 黎红英审判员 鲁 民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吕玉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