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l4）永中法民二终字第1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仲新。委托代理人柏云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远县红十字会博爱医院。法定代表人蒋平。委托代理人柏雪松。上诉人郑仲新因与被上诉人宁远县红十字会博爱医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于二○一四年三月七日作出的（2014）宁法民一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郑仲新于2014年6月30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8日将该案移送本院，本院于2014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仲新及其委托代理人柏云菊，被上诉人宁远县红十字会博爱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柏雪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从2004年10月开始在被告处做医师的工作，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月工资数额不等。原告持有的中国工商银行“活期一本通”存折上载明的被告发放给原告的工资数额是：2010年8、9、10、11月份各950元，12月份750元；2011年1月份160元，2月份两笔共524元，3月份两笔共999元，4月份两笔共999元，5月份两笔共1，071元，6月份841元，7月份两笔共1，067元，8月份两笔共1，159元，9月份未发，10月份两笔共1，811元，11月份1，017元，12月份699元；2012年1月份未发，2月份1，128元；2012年3、4、5、6、7、8、9、10、11、12月至2013年1、2、3、4、5、6、7月各300元；2013年8月200元，以后未再发放。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时，持有湖南广播电视大学颁发的成人高等教育毕业证书，专业为临床医学，但一直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宁远县卫生局在查实原告一直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后，被告于2011年12月21日向原告所在的急诊科下发了《关于对郑仲新予以辞退的通知》，决定从即日起对原告予以辞退，告知急诊科对原告不再排班工作。庭审中，被告称该通知下发到了院内各科室，原告则称自己未签收该通知。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被告未为原告缴纳养老、医疗、工伤等社会保险费。被告在庭审中称原告应聘时持有衡阳一矿山医院的医师执业证复印件并说可以转回（宁远）来，但原告予以否认。另查明，原告于2004年10月25日交付被告“责任风险金”计15，000元，后于2007年2月23日退回6，000元，再于2007年8月15日退回6，000元，现尚有3，000元未退。2013年11月1日，原告向宁远县劳动仲裁争议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3年12月24日，宁远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向原告发出了宁劳仲不字（2013）第10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其理由是原告的申请已超过仲裁时效。原告于2014年1月15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如其诉状所述。案经受理后，该院于2014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该院依法组织原、被告双方调解，因各方意见不一，未能调解结案。原判认为，（一）从原告诉请的内容来看，它涵盖了劳动关系终止后所产生的补缴社会保险金、支付双倍工资和补发工资、支付经济补偿金、退还押金等争议，因此，本案应适用二级案由即为劳动争议纠纷，而非三级案由的劳动合同纠纷。（二）关于本案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条的规定，本案应由被告负举证责任。现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原告收到《关于对郑仲新予以辞退的通知》的时间，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从2012年3月16日至2013年7月16日止每月发放给原告的300元和2013年8月15日发放给原告的200元是困难补助费，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二）、（三）项的规定，应视原告持有的中国工商银行“活期一本通”存折上记载的最后发放工资之日的次月之日即2013年9月15日为双方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故原告于2013年11月1日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时，并未超过我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规定的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三）被告系依法设立的医疗机构，符合我国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原告系自然人，其年龄、劳动能力，亦符合我国劳动法规定的劳动者条件。2008年10月，原告进入被告医院工作为被告提供劳动，被告向其支付工资报酬，双方由此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但鉴于被告系医疗机构，属特种行业，根据我国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及医师执业法的相关规定，原告除应当符合年龄和劳动能力的法定条件外，还应当具备相应的执业资质。由于原告至今未取得医师执业资质，而在被告医院一直从事急诊科医师的工作，违反了我国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和执业医师法的相关禁止性规定。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所形成的事实劳动合同无效。（四）无效合同从成立时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与有效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不同，不能按有效合同主张经济补偿金和双倍工资等。对于无效合同终止后，我国劳动合同法对报酬支付和损失赔偿作了明确规定。劳动合同法第28条规定：“劳动合同被确认无效，劳动者已付出劳动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劳动报酬数额，参照本单位相同或相近岗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确定。”该法第86条同时规定：“劳动合同依照本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确认无效，给对方造成损害的，有过错的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此可见，在无效合同情形下，劳动者应按过过错责任比例索求“赔偿”，而不能依法获得全额“补偿”。因此，原告对无效劳动合同主张全额经济补偿和双倍工资等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但原告可按无效合同另行提起诉讼或自行协商解决。（五）关于责任风险金的问题。原告在开始到被告处工作时，被告向原告收取“责任风险金”15，000元的行为，违反了我国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4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9条的规定，属无效民事行为，理应返还所收全部款项，并应适当赔偿原告的利息损失。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情况，原告的利息损失以按月利率百分之零点五计算为宜；利息按不同时段的本金计算，即2004年10月26日至2007年2月23日本金为15，000元，2007年2月24日至2007年8月15日本金为9，000元，2007年8月16日至债务履行完毕为止本金为3，000元。综上，原告提出的由被告全额补缴养老、医疗等社会保险费、支付双倍工资和补发少发工资计71，250元、支付经济补偿金8，55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原告提出的由被告退还押金（责任风险金）3，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的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原告的诉请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八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郑仲新提出的由被告宁远县红十字会博爱医院为其补缴自2004年10月起至今的养老、医疗等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郑仲新提出的由被告宁远县红十字会博爱医院支付其双倍工资和补发少发工资共计71，25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郑仲新提出的由被告宁远县红十字会博爱医院支付其经济补偿金8，550元的诉讼请求；四、由被告宁远县红十字会博爱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郑仲新“责任风险金”计人民币3，000元及利息。利息以不同时段的本金按百分之零点五计算，即2004年10月26日至2007年2月23日本金为15，000元，2007年2月24日至2007年8月15日本金为9，000元，2007年8月16日至债务履行完毕为止本金为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原告郑仲新负担1，600元，被告宁远县红十字会博爱医院负担300元。宣判后，上诉人郑仲新不服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维持第四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有：1、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近九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合法，该证据说明被上诉人于2011年12月11日将上诉人予以辞退，但2012年至2013年8月均为上诉人发放了工资；3、上诉人应当补偿支付少发的工资并交纳养老保险；4、一审诉讼费用1，900元不合理，本案定性为劳动争议案件，诉讼费应为10元。被上诉人宁远县红十字会博爱医院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急诊科从事医师工作期间，一直没有取得相应的医师执业资格，违法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劳动合同无效；2、被上诉人于2011年12月11日对上诉人予以辞退，上诉人反应家庭经济状况困难，出于人道主义，被上诉人同意暂时性给上诉人每月发放300元困难补助金；3、上诉人剩余3，000元的风险责任金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已经全部退还给上诉人。上诉人郑仲新在二审中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即派班表，拟证明上诉人的工作是被上诉人安排的，且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一方工作内容除了在急诊科以外还有医保科及保安接待工作。被上诉人宁远县红十字会博爱医院质证认为：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如果这份证据是被上诉人的派班表，应该在被上诉人处，且不清楚这派班表是谁写的，没有被上诉人的公章；2、这份证据的截止日是在2012年12月，而上诉人被被上诉人辞退的时间也是在2012年12月，故这份证据也可以证实上诉人在2012年12月已经不在上诉人的地方工作了；3、该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宁远县红十字会博爱医院在二审中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宁远县红十字会博爱医院2011年度考勤表，拟证明郑仲新在博爱医院急诊科上班的事实；证据二，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单，拟证明宁远县红十字会博爱医院于2014年3月10日已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剩余的3，000元风险责任金退还给了郑仲新的事实。上诉人郑仲新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考勤表，考勤表中没有所有的上班的人的签名，这份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这份证据模糊不清，不是法律上的新证据；上诉人对证据二的事实不知情，被上诉人是在一审判决后将3，000元打进上诉人账户里，完全是为了逃避一审判决利息的风险，故我们不认可。本院认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派班表，该派班表有详细的派班时间及值班人员，系统地反应了上诉人郑仲新的值班情况，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上诉人郑仲新在被上诉人处急诊科工作一审已经认定，且上诉人对此也予以认可，该份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郑仲新在急诊科工作；对证据二被上诉人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将余款打入上诉人帐户里3，000元有银行的进帐单证实，其于一审判决后支付上诉人郑仲新3，000元并不影响原判决结果，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被上诉人宁远县红十字会博爱医院对上诉人郑仲新进行派班，派班表中注明：“一线班：24小时，白班和晚班是主班；二线班：24小时，中午是主班；三线班：24小时在医院待命。”上诉人郑仲新一线，二线，三线轮流上班。2014年3月10日被上诉人宁远县红十字会博爱医院给郑仲新汇款3，000元。上述事实由上诉人郑仲新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的陈述可以证实。本院认为，一审已经确认上诉人于2004年10月进入被上诉人医院工作，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而一审并未以上诉人于2011年12月被辞退为由作出原判决结果，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郑仲新与被上诉人宁远县红十字会博爱医院形成的事实劳动合同是否无效，即上诉人郑仲新是否未取得医师执业资质而从事医师工作。上诉人郑仲新未取得医师执业资质，其本人陈述并未一直从事医师方面工作，而是协助接听电话、接病人等杂事。而上诉人郑仲新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四，对欧格金的调查笔录，欧格金陈述：“其2004年至2008年在博爱医院上班，任护士，郑仲新在急诊室上班，一直是医师。”再综合郑仲新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表明其一线、二线、三线都轮流上班，且有主班，故本院认定其在被上诉人处从事医师工作。而医师工作属于特定行业，须有医师执业资质，上诉人无医师执业资质而从事医师工作属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其事实劳动合同当然无效。上诉人上诉称诉讼费收取存在问题，诉讼费用由人民法院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收取负担，本案一审立案时为劳动合同纠纷，其预收1，900元是合理的，但经审理后定性为劳动争议纠纷，应当按规定只收取10元诉讼费，多收取的诉讼费应当退还给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仲新。综上所述，上诉人郑仲新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郑仲新负担10元，由被上诉人宁远县红十字会博爱医院负担10元。一审收取诉讼费用1，900元，应退还给上诉人郑仲新1，890元，二审收取诉讼费用1，900元，应退还给上诉人郑仲新1，8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乔晋楠代理审判员  唐英虎代理审判员  曾 忞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代理书记员  杨红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