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沪高民二（商）终字第S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上海海成资源（集团）有限公司（原上海海成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柳营路305号1201-08室。法定代表人黄建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蓓，上海市袁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建华，上海市袁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三星物产香港有限公司（SAMSUNGC&THONGKONGLIMITED，原三星香港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港湾道18号中环广场8楼。法定代表人石镇安，该公司董事。委托代理人张保生，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关峰，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星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原三星贸易（上海浦东新区）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外高桥保税区C区外高桥大厦526室。法定代表人石镇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蓓泓，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嘉寅，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海成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成物资公司）、三星物产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星香港公司）与被上诉人三星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星上海公司）借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2）沪二中民四（商）重字第S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3月11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海成物资公司委托代理人黄蓓、陈建华；三星香港公司委托代理人关峰；被上诉人三星上海公司委托代理人朱嘉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6月10日，海成物资公司与三星上海公司签署交付证明一份，载明：“三星贸易（上海浦东新区）有限公司今日收到上海海成物资有限公司转让给三星贸易（上海浦东新区）有限公司的编号为TH200506100005（注：系手写）的仓单［提货通知单（注：系手写）］，现特此证明”，落款为“转让人：上海海成物资有限公司”，和“受让人：三星贸易（上海浦东新区）有限公司”，在“受让人：三星贸易（上海浦东新区）有限公司”上方另手写有“Onbehalfof三星香港有限公司”，海成物资公司及三星上海公司均在落款处加盖了公章。同日，海成物资公司开具编号为TH200506100005的提货通知单一份，载明凭提货单发给三星香港公司1，000吨锌，实际出库数量为999.975吨／882付。三星香港公司确认其收取并至今仍持有上述锌锭，且未支付任何对价。三星上海公司亦确认其就该批锌锭未向海成物资公司支付过对价。2007年4月19日，原审法院就三星香港公司诉上海海成物资联营公司（以下简称海成联营公司）、海成物资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5）沪二中民五（商）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判决查明以下事实：2000年12月21日，三星香港公司与海成联营公司签订一份《关于三星向海成公司（注：指海成联营公司）提供期货额度的协议》（以下简称《提供期货额度的协议》）约定三星香港公司愿意为海成联营公司的期货操作，向海成联营公司提供三星香港公司在莱佛金属公司不超过10，000吨的额度；具体操作由三星香港公司按照海成联营公司的指令进行；三星香港公司在合作中只提供额度，不负责盈亏，盈亏由海成联营公司承担，海成联营公司应在操作完成的一个星期内负责将盈亏全部结清。2005年4月26日，海成联营公司向三星香港公司致函，载明“我司自2001年2月起，借贵司在伦敦金属交易所的交易额度，进行铜金属品种交易。已到期结算为-2，699，623.60美元，未到期结算（按此时三月期价及昨日VALU测计）为-61，681.80美元。（三月价3255／3260），特此说明。”2005年4月26日后，对于剩余期货头寸的处理问题，三星香港公司与海成联营公司、海成物资公司之间有多达几十份的传真往来。其中2005年7月11日，海成联营公司加盖印章发出的传真载明：“自五月下旬，贵我两司就我司遗留在贵司的剩余期货头寸的处理达成一致意见以来，我司正按约定日程处理此头寸……”。2005年8月25日，三星香港公司向海成联营公司发出的传真载明：“贵司借用我司期货帐户，截止8月22日已发生的现金损失为USD4，144，267.53，尚未平仓的当中有空头4，500吨。……我司认为贵司应将在我司期货帐户中的贵司的openposition于9月20日前转移到贵司期货帐户中去。并为了确保防止转移头寸之前，由于LME电铜价暴涨而损失增加，造成我司对贵司的债权金额大幅度地提高，我司决定如电铜现金价格达到3，950美金，将立即对所有4，500吨openposition进行平仓。有关延长期限的费用，以及或可能发生的因平仓的费用等，都应由贵司承担。另外，尽管延长期限，我司仍然要求贵司在05年9月20日之前偿还包括延期费用在内的全部的亏损金额，或者提供相应价值的货物（如锌等）。”最终，多头的2，500吨铜系于2005年7月7日平仓；空头的2，500吨铜三星香港公司于2005年10月7日进行了平仓；空头的2，000吨铜三星香港公司于2005年9月27日进行了平仓。该判决书认定海成物资公司参与履行《提供期货额度的协议》的事实成立。关于2005年5月25日海成物资公司发给三星香港公司的传真，该判决认定：该传真件落款处虽打印有海成物资公司的名称，但加盖的印章模糊，无法辨认印章内容。鉴于三星香港公司对该证据未能提供原件以供核对，且缺乏其他证据与之印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该案最终判决：确认三星香港公司与海成联营公司于2000年12月21日签订的《提供期货额度的协议》无效；海成联营公司应当向三星香港公司偿付基于海成联营公司委托而发生的期货交易损失美金6，228，220元及利息损失；对三星香港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案判决后，三星香港公司、海成联营公司均提出上诉。2008年3月6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沪高民四（商）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三星香港公司就该案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26日作出（2009）民申字第178号民事裁定：驳回三星香港公司的再审申请。该裁定对于2005年5月25日传真作如下认定：“2005年5月25日传真的顶部既无时间、日期、电话号码，亦无海成物资公司名称，与海成物资公司惯常所发的传真格式不符。加之，该传真的落款处所盖海成物资公司的公章模糊不清，无法辨认。海成物资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三星香港公司又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上海高院没有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至于1，000顿锌锭的质押担保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何况，该纠纷正在上海二中院审理中，本院对此不予评判。”再审裁定书同时指出：“在本案再审审查中，三星香港公司提出本案的处理结果可能会影响到其他相关联案件的审理。然而，本院对本案的再审审查只是围绕本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案件事实进行的，并未理涉其他关联案件。在本案再审审查中，三星香港公司提供的证据在再审审查阶段不构成新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但并不影响上述证据在另案审理中被依法采信。本案的处理不影响其他关联案件的公正审理。”原审法院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上述（2005）沪二中民五（商）初字第87号案件，海成联营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涉案2005年6月10日海成物资公司与三星上海公司共同签署的交付证明中，“Onbehalfof三星香港有限公司”的中文含义是指“代表三星香港有限公司”；系争锌锭为1号锌锭。各方当事人还确认证人南康熙、黄庚夏、赵容植、韩仁浩在（2008）沪二中民五（商）初字第31号案件的庭审中均出庭接受了各方的质询。本案审理中，各方当事人表示，为了提高诉讼效率，同意上述证人不再出庭，并将该四人在（2008）沪二中民五（商）初字第31号案件中出庭时所作陈述作为本案的陈述意见。原审法院另查明：三星物产株式会社（以下简称三星物产）系三星香港公司、三星上海公司的唯一股东。三星上海公司原名三星贸易（上海浦东新区）有限公司，2006年8月经核准后变更为现名。上海海成资源（集团）有限公司原名上海海成物资有限公司，2010年12月6日经核准更名。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处理适用的法律。三星香港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鉴于涉案系争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交付，且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明确本案处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因此，本案处理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二、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海成物资公司向三星香港公司交付涉案1，000吨锌锭，是基于海成物资公司诉称的其与三星上海公司之间的借用合同关系，还是基于三星香港公司主张的其与海成物资公司之间的质押合同关系问题。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海成物资公司于2005年6月10日开具提货通知单，向三星香港公司交付了涉案999.975吨锌锭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对该交付行为所基于的法律关系存在借用或质押两种争议。海成物资公司以2005年6月10日交付证明，证明其与三星上海公司之间就系争锌锭存在借用关系。然而，首先，该交付证明所载内容文字表述为三星上海公司收到海成物资公司“转让”的系争锌锭而非“借用”，落款处对双方当事人表述为“转让人和受让人”，而非“出借人和借用人”，也未约定通常借用合同所应列明的借用用途、期限等确定借用法律关系权利义务的条款，故该证据无法体现双方当事人就订立借用合同作出了一致意思表示。其次，虽海成物资公司所持交付证明中“Onbehalfof三星香港有限公司”字样已被删除，但海成物资公司无法证明该删除系三星上海公司所为或已获三星上海公司确认。再次，庭审中海成物资公司也无法合理说明有关借用事宜的商谈过程以及具体的经办人员。原审法院认为，在三星上海公司、三星香港公司均对海成物资公司主张的借用关系不予确认的情况下，海成物资公司对其所持主张与其所依据事实之间存在的不同，既未提供其它证据进一步予以证明，又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原审法院对海成物资公司提出其与三星上海公司存在借用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三星香港公司为证明其提出的反诉主张，提供了诸多证据材料。其中，2005年5月25日海成物资公司发给三星香港公司传真，经前述关联案件的一审、二审和再审审理均未予以确认，原审法院亦持同样理由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案外人郭奎荣、李准容的书面证言，因其未到庭，本院亦无法采信。但除此以外，证人郑镇洪、南康熙、黄庚夏、赵容植、韩仁浩的证言，以及证人赵容植、案外人沈日辅所收电子邮件，证人郑镇洪、案外人吕武相、案外人许瑛、案外人方顺英所作会议笔记，则在不同程度上印证或佐证了三星香港公司的反诉主张。虽因上述人员当时均系三星香港公司、三星上海公司或两公司的关联公司三星物产的职员，与三星香港公司、三星上海公司均有一定利害关系，而导致上述证据的证明力较低，但结合海成物资公司参与履行《提供期货额度的协议》的事实，2005年4月26日海成联营公司确认其因借用三星香港公司期货账户已造成损失2，699，623.60美元后，双方往来函件中反映2005年5月下旬双方就海成联营公司遗留在三星香港公司的剩余期货头寸的处理已达成一致意见，且最终平仓发生在2005年7月、9月的事实，以及2005年6月10日交付证明中“onbeharlfof三星香港有限公司”的文字和提货单收货人直接写为三星香港公司等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虽2005年5月25日传真因形式要件缺乏而无法认定，但三星香港公司及三星上海公司称系争锌锭是为担保涉案期货账户交易损失的偿付而交付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鉴于海成物资公司已实际交付了质物，故其与三星香港公司之间的质押担保关系可以认定。（二）关于三星上海公司在本案中的民事责任问题。本案中，海成物资公司与三星上海公司分别向原审法院举证了一份2005年6月10日交付证明，各方当事人对该交付证明的主文内容，以及当时签署了两份该交付证明原件的事实均无争议，但海成物资公司所持一份在三星上海公司落款处，用手写将“Onbehalfof三星香港有限公司”删除，修改为“提货通知单请直接开给三星香港有限公司”，而三星上海公司所持一份仅有“Onbehalfof三星香港有限公司”字样。海成物资公司对此陈述，当时三星上海公司工作人员持两份落款处有手写“Onbehalfof三星香港有限公司”交付证明至海成公司处进行签署，海成物资公司认为借用方系三星上海公司，且与双方事先口头约定提货通知单直接开给三星香港公司的意思表示不一致，随即提出异议，三星上海公司其中一位不知名的工作人员当即对一份交付证明进行了上述修改，因急于离去而承诺另一份带回后再行修改，故出现了两种不同落款内容的交付证明。根据海成物资公司上述陈述，其对交付证明落款提出异议的行为，表明该公司当时对如果交付证明中的相对方表述错误，将会对其形成不利后果的可能性有充分明确的认识，但海成物资公司在同意进行手写修改后，既未要求三星上海公司在修改处签名或加盖公司印章予以确认，又未要求将另一份交付证明作出相同修改或予以交换，再结合该修改内容简短、交付证明所涉锌锭价值巨大、海成物资公司对修改人无法明确等具体情况，原审法院认为，海成物资公司陈述的事实有悖于通常商业行为中当事人应尽的谨慎义务，不具有合理性，且海成物资公司对其陈述的事实未进一步举证证明，故其所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三星上海公司、三星香港公司均对海成物资公司所持交付证明落款处的手写修改内容不予确认，海成物资公司又无法证明该修改内容系签署双方一致意思表示，故原审对该修改内容不予确认。根据未经修改的两份交付证明相同的落款内容，和三星香港公司对三星上海公司系其代理人的确认，以及各方当事人确认“Onbehalfof三星香港有限公司”的中文含义是指“代表三星香港有限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涉案交付证明所载“受让人”虽为三星上海公司，但其系代表三星香港公司收取系争锌锭并签署交付证明，故三星上海公司作为代理人，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三）关于海成物资公司的本诉请求以及三星香港公司的反诉请求能否获得支持问题。基于以上争议焦点（一）的阐断，原审法院认定海成物资公司系基于与三星香港公司之间的质押关系而交付系争锌锭，故海成物资公司无论是基于借用合同关系还是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向三星上海公司及三星香港公司主张返还系争锌锭，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虽原审法院认定海成物资公司与三星香港公司之间构成质押担保关系，但由于（2005）沪二中民五（商）初字第87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三星香港公司与海成联营公司之间的期货账户借用协议无效，根据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担保合同协议亦无效的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认定海成物资公司与三星香港公司之间的质押担保关系无效，故三星香港公司基于无效质押合同关系主张行使质押权，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三星香港公司理应向海成物资公司返还其所收取的999.975吨1号锌锭。与此同时，鉴于海成物资公司实际参与了海成联营公司与三星香港公司之间期货账户借用协议的履行，故其对于主合同无效也应当明知，在此情形下，海成物资公司对于质押合同无效同样存在过错，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海成物资公司应当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海成物资公司赔偿范围问题。虽海成物资公司与三星香港公司缺乏书面质押担保合同，且锌锭交付时海成联营公司与三星香港公司双方期货账户借用协议仍在履行中，损失尚未确定，但海成物资公司交付999.975吨锌锭的行为表明，海成物资公司同意以该质物价值为限额承担担保责任，因此原审法院依法确定担保的主债权应依海成物资公司交付质物之日的锌锭价值为准。据此，海成物资公司应对海成联营公司不能偿还三星香港公司的债务在上述系争锌锭价值的三分之一范围内向三星香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海成资源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二、海成资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于海成联营公司不能偿还三星香港公司的债务在人民币4，644，883.88元范围内向三星香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三、三星香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海成资源公司999.975吨1号锌锭，如不能返还，则依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第二十日上海有色网发布的1号锌锭的现货价格（均价）向海成资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三星香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海成物资公司、三星香港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海成物资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在三星上海公司、三星香港公司均未对海成物资公司主张的借用关系确认的情况下，海成物资公司对其所主张与其所依据事实之间存在的不同，既未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又未作出合理解释，故不予采纳。”显属错误。所有证据已经证明海成物资公司6月10日交付的1，000吨锌锭，三星香港公司已经取得且并未支付对价。即海成物资公司与三星香港公司就该1，000吨锌锭的转移占有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三星香港公司无偿取得海成物资公司的锌锭，已经符合借用法律关系的要件。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对无名合同，适用总则的规定并参考分则或其他法律的最相类似的规定。合同标的物的用途、期限等条款并不是合同成立的必要条款，更何况借款合同、租赁合同中都有不定期借款、租赁的规定。所以，原审法院的观点显然无法成立。原审法院基于之前的另案生效判决未采信三星香港公司提供的2005年5月25日的传真，却以三星香港公司的证人证言、电子邮件、自行制作的会议笔录等不具有证明效力的证据以及海成物资公司交付锌锭的行为认定三星香港公司主张的质押担保关系成立，显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和《担保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设立质权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这是质押关系成立的前提条件，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本案中，三星香港公司以2005年5月25日的传真和2005年6月10日的交付证明主张质押合同，但上述两份证据均不符合法律对质押合同形式要件的规定，原审以海成物资公司实际交付质物认定质押关系成立显属逻辑错误。三星香港公司取得系争锌锭且未支付对价，系争三方当事人均予以确认，若海成物资公司主张的借用关系因证据不足无法成立时，三星香港公司继续占有系争锌锭就丧失了合法根据，则三星香港公司的继续占有符合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故法院应以不当得利判决予以返还。综上，系争锌锭质押关系不成立是经另案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不是通过“高度盖然性”的推定就可以推翻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海成物资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二、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海成物资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三星香港公司、三星上海公司共同承担。三星香港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对海成物资公司赔偿范围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海成物资公司的赔偿范围应当依据主合同未能清偿债务的三分之一确定，即在2，122，062.42美元范围内确定海成物资公司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依据被担保主债权确定海成物资公司的赔偿范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海成物资公司的赔偿范围应依据被担保主债权确认，原审判决现依据锌锭价值确定被担保主债权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被担保主债权应为期货账户借用协议项下所有结算损失，其数额为本金6，228，220美元及利息损失。如果原审法院认为锌锭交付时所有交易损失尚未确定，海成物资公司也应当在当时已实际发生的2，699，623.60美元损失的三分之一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三星香港公司认为原审判决对海成物资公司赔偿范围的认定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应予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即在已确定的海成香港公司赔偿责任数额人民币4，644，883.88元的基础上再增加人民币10，461，946.43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海成物资公司承担。海成物资公司针对三星香港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三星香港公司的上诉是基于三星香港公司与海成物资公司之间存在质押担保关系，但根据现有证据和认定的事实，双方间并不存在质押担保关系。假设双方质押关系成立，三星香港公司要求海成物资公司承担的期货账户损失，也不应当在本案中处理。同时，海成香港公司认为判决是以美元计算的赔偿数额，则海成物资公司理应依美元为单位赔偿三星香港公司的损失。综上，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人三星香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三星香港公司针对海成物资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海成物资公司和三星香港公司之间存在质押担保关系正确，三星香港公司是基于质押担保关系占有锌锭，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海成物资公司所主张的双方间存在借用关系，却从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海成物资公司主张系争锌锭是三星香港公司借用的观点不能成立。综上，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人海成物资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三星上海公司针对海成物资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海成物资公司主张借用关系的主要依据是2005年6月10日交付证明，但该证据是在未经三星上海公司认可的情况下海成物资公司其自行修改的，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海成物资公司所称双方之间存在借用关系的观点。同时，三星上海公司同意三星香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综上，被上诉人三星上海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海成物资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三星香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处理适用的法律。三星香港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鉴于涉案系争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交付，且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明确本案处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因此，本案处理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关于海成物资公司2005年6月10日向三星香港公司交付的1，000吨锌锭，系属借用合同关系还是质押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结合本案及（2005）沪二中民五（商）初字第87号案件查明的事实予以阐述。2000年12月21日三星香港公司与海成联营公司签订协议，为海成联营公司期货操作提供自己的账户及额度，具体操作由三星香港公司按照海成联营公司的指令进行，三星香港公司仅提供账户及额度，盈亏由海成联营公司自己负担。同年4月26日海成联营公司致函三星香港公司确认因进行铜金属品种交易，已到期结算亏损2，699，623.60美元，未到期结算亏损61，681.80美元。之后，对于剩余期货头寸的处理，三星香港公司与海成联营公司、海成物资公司间存在几十份的传真往来。同年5月25日海成物资公司发给三星香港公司的传真表明，截止2005年4月25日海成物资公司在三星香港公司的期货保证金账户上欠缺保证金2，699，623.60美元，还留有期货头寸Cu：多头2，500吨，空头4，500吨，最后到期日为2005年7月14日。海成物资公司有663，561.81美元在三星香港公司账上，现留有头寸按目前市场价格估算亦有30万美元权益。两项相加应能有100万美元。以目前市场价格计算，尚缺170万美元。海成物资公司拟以1，000吨锌锭质押于三星香港公司，用以期货头寸到期日的结算担保。同年6月10日海成物资公司与三星上海公司签署1，000吨锌锭交付证明。三星香港公司亦予确认收到系争锌锭。另外，双方还曾在同年6月3日、9日、13日召开会议协商到期和未到期的亏损事宜。最终，海成物资公司在同年5月25日传真中确认的多头2，500吨铜、空头4，500吨铜，分别于2005年7月7日多头2，500吨铜平仓；2005年9月27日空头2，000吨铜平仓；2005年10月7日2，500吨铜平仓。上述事实有证人郑镇洪、南康熙、黄庚夏、赵容植、韩仁浩的证言；证人赵容植、沈日辅所收的电子邮件；证人郑镇洪、吕武相、许瑛、方顺瑛所作会议笔记予以佐证。然海成物资公司对2005年5月25日传真件持有异议，认为该传真并不存在。海成物资公司认为系争1，000吨锌锭系三星香港公司借用，并提供2005年6月10日由海成物资公司签署的交付证明。但该交付证明所载内容仅表述为三星上海公司收到海成物资公司“转让”的1，000吨锌锭，落款也表述为“转让人和受让人”，故该证据无法证明海成物资公司与三星香港公司间存在借用关系，海成物资公司的上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2005年5月25日的传真件虽因形式要件缺乏而在另案中未予确认，但根据本案及（2005）沪二中民五（商）初字第87号案件查明的事实，三星香港公司、三星上海公司认为系争1，000吨锌锭是海成物资公司为之前海成联营公司因借用三星香港公司期货账户交易亏损而提供的质押担保，与海成物资公司的诉讼主张比较，三星香港公司的意见更接近于事实。故原审法院根据高度盖然性确认系争1，000吨锌锭的交付是基于海成物资公司与三星香港公司间的质押担保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海成物资公司赔偿范围的问题，虽然系争1，000吨锌锭是质押担保物，但由于（2005）沪二中民五（商）初字第87号案件生效判决认定三星香港公司与海成联营公司间的期货账户借用协议无效。根据法律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担保合同亦无效，故三星香港公司与海成物资公司间的质押担保关系无效。鉴于三星香港公司、海成物资公司、海成联营公司共同参与了之前的主合同的实际履行，三方对主合同、从合同均被认定为无效的后果应为明知。根据法律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海成物资公司与三星香港公司间未有书面质押担保合同，双方对质押担保范围没有明确约定，由于锌锭交付时海成联营公司与三星香港公司双方期货账户借用协议仍在履行中，在具体损失和被担保债务尚未确定的情况下，海成物资公司交付系争锌锭的行为表明，海成物资公司愿以该质物价值为限额承担担保责任。因此原审法院确定担保的主债权应以海成物资公司交付质物之日的锌锭价值为准，并无不当。故原审法院确定海成物资公司依其交付系争1，000吨锌锭价值的三分之一的范围内向三星香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规定。综上，上诉人海成物资公司、三星香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2，057元，由上海海成资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67，486元，上诉人三星物产香港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4，5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壮春晖代理审判员  马清华代理审判员  傅伟芬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郝 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