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7民初2568号原告：德州儒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三八东路董子文化街**楼**商铺。法定代表人：王晓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锡奎，北京莫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伟，男，德州儒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编剧。被告：北京呈祥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院**楼****法定代表人：孟宪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洁，女，北京网元圣唐娱乐科技有限公司法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广馥，女，北京网元圣唐娱乐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原告德州儒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儒城公司）与被告北京呈祥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呈祥公司）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儒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晓瑜、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锡奎、刘东伟与被告呈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洁、项广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儒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合同酬金总计52.5万元。2.判令被告按照6%年利率向原告支付上述合同酬金自2018年2月6日至判决之日止的逾期利息。3.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署的《〈神舞幻想〉电视剧剧本委托创作合同》。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原被告签署了《〈神舞幻想〉电视剧剧本委托创作合同》。原告已经完成了合同第二条约定的第二阶段工作。2018年2月上旬，被告微信通知原告从2018年2月6日起暂停合同工作进度。2018年3月2日被告通知原告停止履行合同。2018年3月28日，被告向原告发送了终止合同的电子文本，但是原告因为不同意被告提出的终止合同的条件而没有签字并拒绝。2018年10月22日，原告委托律师给被告发《律师函》，协商合同解除及支付合同约定的酬金事宜；原告也多次直接与被告有关人员沟通，均未就合同酬金支付达成一致。综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呈祥公司辩称，一、被告已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了定金7.5万元，没有拖欠原告酬金。二、原告交付内容不符合合同要求：1.原告两次向被告发送了故事大纲和人物小传，第一次是2017年11月18日，因故事大纲被否定而重写，并于2017年11月28日重新提交了故事大纲和人物小传，第二次提交的内容在故事架构上没有实质变化，但故事大纲的内容被大幅缩减，未达到合同约定的3万字；2.原告明知故事大纲不符合要求，在没有经过被告方同意的情况下，单方继续创作分集大纲，也没有按合同要求每10集进行一次提交并由被告方验收，而是一次性提交了50集分集大纲，不符合合同约定；3.原告创作的故事大纲、人物小传及1到50集分集大纲，内容上逻辑混乱，互相存在内容矛盾的地方，不能达到基本的创作要求。当时国家广电总局对历史剧仙侠剧进行整顿，内容审核很严格，这种情况下原告创作的剧本不能达到过审的要求。原告达不到委托创作合同约定的要求，但被告考虑到其所做工作，并未要求原告按合同约定退还款项，因此被告不应继续支付报酬，也向原告提出了终止合同的要求。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告儒城公司提交的《〈神舞幻想〉电视剧剧本委托创作合同》、原告方发送邮件总条目打印件、原告2017年11月18日发送剧本剧情大纲、人物小传等邮件打印件、原告2017年11月28日发送剧本大纲、主要角色的邮件打印件、原告2017年12月31日发送50集分集大纲的邮件打印件、原告2018年1月2日再次发送1到50集分集大纲的邮件打印件、2018年4月16日原告方微信发给被告关于履行委托创作剧本合同事宜的函打印件、2018年4月17日原告方关于委托创作协议解约的回复函、2018年2月5日被告通知项目暂停微信信息打印件、2018年3月28日被告通知剧本创作终止协议微信信息打印件、原告2018年10月22日发送给被告的律师函，被告呈祥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对于被告呈祥公司提交的《〈神舞幻想〉电视剧剧本委托创作合同》、发票及转账单据复印件、（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6213号公证书、电视剧主要角色打印件、剧情大纲打印件、（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6214号公证书、原告提交的1-50集分集大纲、首次全国电视剧创作规划会新闻报道打印件，原告儒城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但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核，认为除被告提交的新闻报道打印件与本案缺乏联系性不予确认外，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均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将在事实认定或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各自的举证、质证意见和本院认证意见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7年11月30日，被告呈祥公司（甲方）与原告儒城公司（乙方）签订《神舞幻想》电视剧剧本委托创作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涉案合同显示：甲方项目负责人及验收人为蒋雷宁，电子邮箱为jiangleinign@wangyuan.com。乙方电子邮箱为138XXXXXXXX@163.com，乙方指定编剧为刘东伟，电子邮箱为188XXXXXXXX@163.com。第一条委托内容及本剧项目概况1.1：甲方委托乙方创作连续剧剧本。剧本名称为：《神舞幻想》（暂定名，下称“剧本”），语种：中文。乙方同意接受该委托执行剧本的创作工作，并指定编剧刘东伟创作。1.3：甲方委托乙方创作本剧剧本共50集。第二条剧本的创作进度2.1：第一阶段工作为乙方于合同签订后10日内提供正式故事大纲和人物小传于甲方，大纲不少于3万字；甲方应于7个工作日内给予书面修改优化意见。第二阶段工作为乙方应于收到第一阶段工作书面确认通过后的10天内将1-10集分集大纲提供给甲方，甲方于7个工作日内给予书面修改优化意见；并于前十集分集大纲通过后10天内向甲方提交接下来10集的分集大纲，依此类推，直至完成全部50集电视剧剧本分集大纲。第三条著作权归属3.1：双方确认，甲方享有乙方依据本协议完成的全部创作成果的完整著作权，任何创作成果（不论是否完整）一旦形成，其著作权即归属甲方所有。第四条酬金及支付4.1：双方确认本剧编剧酬金标准为每集人民币3万元（含税）。4.3付款方式：本合同签署生效后，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等额、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的1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酬金总价的5%即7.5万元（含税）作为定金。自乙方完成本合同第2.1条规定的第一阶段工作并经甲方书面评估确认通过后，且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等额、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的15个工作日内，支付酬金总价的10%即15万元（含税），作为酬金；自乙方完成第1-20集分集大纲并经甲方书面评估确认通过后，且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等额、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的15个工作日内，支付酬金总价的12%即18万元（含税），作为酬金；自乙方完成第21-50集分集大纲并经甲方书面评估确认通过后，且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等额、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的15个工作日内，支付酬金总价的18%即27万元（含税），作为酬金。第五条剧本交付5.1：创作成果交付后，甲方指定的项目负责人及验收人【姓名：蒋雷宁，电子邮箱：jiangleining@wangyuan.com】应予以书面确认。5.3：乙方在完成各个阶段的剧本创作将成果提交给甲方后，甲方应分别在七个工作日内提出书面认可或修改意见，如甲方无正当理由未提出任何修改意见的，即视为甲方评估确认通过乙方提交之该阶段剧本创作成果。经询问，《神舞幻想》原为一款游戏。2017年11月18日，原告儒城公司指定编剧刘东伟通过邮件附件的方式向被告呈祥公司涉案合同负责人及验收人蒋雷宁的合同指定接收邮箱发送电视剧《神舞幻想》剧本剧情大纲、人物小传以及对游戏剧情修改的几处说明，并微信抄送被告呈祥公司工作人员张兆洁。2017年11月22日至25日期间，双方当事人及原游戏编剧于北京共同进行大纲改编及剧本主线沟通，原告儒城公司根据被告呈祥公司及游戏编剧建议再次完善大纲。2017年11月28日，原告儒城公司通过邮件附件方式再次向被告呈祥公司指定接收邮箱发送电视剧《神舞幻想》剧情大纲、主要角色文件，并微信抄送被告呈祥公司张兆洁。2017年12月29日，被告呈祥公司向原告儒城公司支付合同定金7.5万元。2017年12月31日，原告儒城公司以邮件附件的方式向被告呈祥公司发送电视剧《神舞幻想》全部1-50集分集大纲。后被告呈祥公司张兆洁回复称无法打开文件，原告儒城公司刘东伟于2018年1月1日再次向张兆洁发送1-50集分集大纲Word版及txt版共三份，张兆洁回复称文件可以打开。2018年1月2日，原告儒城公司再次通过邮件附件的方式正式向被告呈祥公司合同指定接收邮箱发送了电视剧《神舞幻想》1-50集分集大纲。2018年1月31日，刘东伟微信询问张兆洁大纲和梗概是否审核，张兆洁回复称大纲貌似一直没有通过，具体问题其不太清楚。刘东伟回复称“感觉大纲有问题，只是没收到修改意见，怕误了才又写了分集大纲”。2018年2月5日，张兆洁通过发送微信消息的方式通知原告儒城公司涉案合同项目暂停，并与2018年3月2日微信通知原告因涉案合同项目不符合相关行政部门立项规则的规定而确定项目准备停掉。2018年3月28日，张兆洁通过微信消息的方式向原告儒城公司发送涉案合同终止协议，但原告不同意终止合同，故未签署该协议。2018年4月17日，原告儒城公司以邮件方式向被告呈祥公司指定邮箱发送关于“神舞”剧本委托创作协议解约的回复函，要求对方支付报酬52.5万元。2018年10月22日,原告儒城公司向被告呈祥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对方立即履行合同，支付所欠款项共计52.5万元。但双方始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庭审中，经询问，双方均同意涉案合同在诉讼阶段予以解除。对于原告儒城公司第二次提交的故事大纲，原告称是应被告相关负责人要求对大纲进行了压缩；被告呈祥公司称相关人员已经离职无法查清当时的情况，但承认其针对大纲从未向原告儒城提交过书面修改意见，同时坚持认为原告最终提交的故事大纲比合同约定的字数少一半且前后逻辑关系混乱。对于一次性提交50集分集大纲，原告儒城公司的解释是因为怕时间太紧，所以创作完毕后就整体发给了对方，但对方仍可按合同约定的进度回复审核意见，被告呈祥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神舞幻想》电视剧剧本委托创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主要存在两个争议焦点，一、原告交付的故事大纲、以及一次提交全部分集大纲的行为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被告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二、在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应当产生的法律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原告儒城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后10日内提供正式故事大纲和人物小传给被告呈祥公司，大纲不少于3万字；被告应于7个工作日内给予书面修改优化意见。现已查明，原告儒城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18日和2017年11月28日两次向被告呈祥公司提交了故事大纲和主要角色介绍，第一次提交的大纲达到3万字，第二次提交的大纲不足3万字，原告解释为应被告相关负责人要求对大纲进行了压缩，被告则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儒城公司先后两次提交故事大纲，期间原告专程到北京与被告就故事大纲进行了沟通，若非应被告要求，原告没有必要主动将已经符合合同约定的故事大纲修改为不符合合同要求，故对原告上述解释，本院予以采信。因此，在被告呈祥公司始终未提出书面修改优化意见且对原告提交分集大纲亦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第五条5.3之约定，如被告无正当理由未于原告提交相应阶段创作成果七日内提出任何修改意见的，应当视为被告确认通过了原告提交的故事大纲。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原告儒城公司应在大纲获得书面确认通过后以每次10集，分五次交付50集分集大纲，且需在前10集获得通过后方可提交后10集。但事实上，原告儒城公司于2018年1月2日一次性向被告呈祥公司正式交付了1-50集的分集大纲。关于原告儒城公司一次性提交50集分集大纲的行为，本院认为，在被告呈祥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对故事大纲进行书面确认的情况下，原告在正式提交故事大纲一个月后提交50集分集大纲的行为，属于履行其合同义务，该行为本身并不违反合同约定或构成履行不当；被告始终未按合同约定对原告交付的阶段性成果进行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虽被告呈祥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但仍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保留其对原告提交的各阶段工作成果分批次审核、提出修改或优化意见和确认的权利，不能因原告一次性提交了全部分级大纲即认定被告应当支付相关所有报酬。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从故事大纲、分集大纲到分集剧本等各个创作阶段，原告儒城公司均应在被告呈祥公司审核确认通过前一阶段创作成果后再提交下一阶段创作成果。因此，被告呈祥公司应当对原告儒城公司正式交付分集大纲起至其向原告发出明确暂停通知前，即2018年1月2日至同年2月5日原告依合同约定的进度应获得确认的创作成果支付相应报酬。具体计算方式为，自原告儒城公司正式提交分集大纲的2018年1月2日起7个工作日后，在被告无正当理由未提出任何修改意见视为其评估确认通过，故2018年1月12日应视为1-10集分集大纲已获得通过。且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儒城公司应于上一阶段创作成果经书面确认后10天内提交后10集分集大纲，故折中取5个自然日作为交付期，再过7个工作日即2018年1月25日应视为11-20集分集大纲已获得通过。自2018年1月25日起算加上5个自然日再过7个工作日后即2018年2月8日方可视为21-30集分集大纲已获得通过。但事实上被告呈祥公司已于2018年2月5日向原告儒城公司发送了明确暂停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不能视为21-30集分集大纲已获通过。对于被告呈祥公司关于原告儒城公司提交的剧本逻辑混乱等抗辩主张，现无证据证明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曾向原告提出过相关异议，故其在双方发生争议后的诉讼阶段提出该项主张，亦无相关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鉴于双方均同意在诉讼中合意解除涉案合同，且该合同事实上已无法继续履行，故该合同应予解除。关于合同解除的后果，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如前所述，涉案合同解除后，被告呈祥公司亦应当对原告儒城公司已经交付且按合同约定推定通过确认的故事大纲及1-20集分集大纲支付相应酬金。据此，被告呈祥公司应当支付故事大纲阶段工作酬金15万元及第1-20集分集大纲酬金18万元，扣除其已支付的7.5万元定金，被告仍需再向原告儒城公司支付25.5万元。关于原告儒城公司主张6%的逾期利息一节，由于被告呈祥公司存在逾期未给付酬金的违约行为，原告据此主张利息损失应为合理，鉴于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计算方法，且双方就应给付款项数额一直存在争议，故本院酌情支持原告合理利息损失的主张，并以本案起诉时间作为起算日期。关于原告儒城公司所交付的故事大纲、人物小传及分集大纲等创作成果产生的著作权归属问题，原告在诉讼请求中未涉及此项内容，庭审中经询问，原告主张系对方违约在先且导致合同解除，故相关著作权应当归属原告。被告呈祥公司则认为按合同约定，应由其享有相关创作成果的著作权。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合同著作权归属中约定被告呈祥公司享有原告儒城公司依据合同完成的全部创作成果的完整著作权，任何创作成果（不论是否完整）一旦形成，其著作权即归属被告所有。但鉴于涉案合同已经解除，且被告呈祥公司存在违约，被告仅支付部分酬金即获得全部创作成果的完整著作权亦不合理，故不应再适用相关约定，而相关著作权权利应当归属合同守约方原告儒城公司所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德州儒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呈祥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神舞幻想》电视剧剧本委托创作合同于2019年3月19日解除，已经产生的创作成果著作权归属于原告德州儒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二、被告北京呈祥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德州儒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支付酬金共计255000元及相应利息（以255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德州儒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北京呈祥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原告德州儒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525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呈祥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4525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易珍春人民陪审员  赵桂荣人民陪审员  张玉娟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王晓露书 记 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