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刑终108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甘旋凯，男，1973年8月15日出生于广西都安瑶族自治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西都安瑶族自治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12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池市看守所。 辩护人蒋铁生，广西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朝阳，男，1971年1月11日出生于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壮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12月22日被取保候审。 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甘旋凯、陈朝阳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桂1202刑初18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甘旋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河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兰朝出庭支持履行职务。上诉人甘旋凯及其辩护人将铁生、原审被告人陈朝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10月16日早上，被告人甘旋凯（持Ｃ1类驾驶证）驾驶桂Ｍ×××××号小型轿车（车主系谭某）由都安县往河池市金城江区方向行驶。6时许，车辆行至国道323线1239ｋｍ＋800ｍ处碰撞被害人黄某（1936年9月16日出生），致使黄某倒地受伤。事故发生后，甘旋凯未停车查看，驾车逃离现场。6时22分，路过此处的货车司机打电话报警后即离开。6时39分，被告人陈朝阳（持Ｃ1Ｄ类驾驶证）驾驶桂Ｎ×××××号小型轿车（车主系黄莉）由南丹县往金城江区方向行驶。行至事故现场时,陈朝阳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致使所驾驶车辆碰撞碾压倒在地上的伤者黄某，造成黄某死亡的后果。事故发生后，陈朝阳下车查看并拨打110报警电话，由于110没有接通，陈朝阳也驾车离开现场。接警民警赶赴现场后，通过对现场勘查及监控系统的抓拍，民警锁定甘旋凯及陈朝阳为犯罪嫌疑人，并对二人进行传唤，二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经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黄某符合交通事故导致脑、肺等多器官损伤死亡；后经河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认定，被告人甘旋凯在行车时明知车辆与其他物体发生了碰撞的交通事故却未停车查看事故损害情况，及时采取措施保护事故现场、报警抢救受伤人员，致使被害人黄某受伤倒地后未能得到及时救助，并遭受其他车辆二次事故最终身亡；其事发后驾车进入金城江城区，未按照正常行驶路线，有意避开进城抓拍卡口，存在逃避公安机关查找的主观故意。被告人陈朝阳在驾车行驶过程中未注意观察路面上的情况，及时发现因事故倒在道路上的被害人黄某并采取有效措施避让，致使车辆碰撞碾压黄某并造成其死亡，事发后陈朝阳虽停车查看情况，但在明知被害人在车底的情况下没有保护现场，也没有及时报警并抢救伤员，而是倒车后驾车离开现场。甘旋凯的逃逸行为与第二次碰撞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人甘旋凯、陈朝阳两人共同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黄某不承担事故责任。 另查明，本案经过法院调解，甘旋凯共赔偿给死者亲属全部经济损失共计145000元，取得死者亲属的谅解；陈朝阳共赔偿给死者亲属全部经济损失共计47060元，取得死者亲属的谅解。被告人甘旋凯曾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03年5月20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10月16日6时22分，黎先生（189××××4230）电话报警称，在水任高速路口附近路段，有一人疑似被车撞后躺在路中间，有人受伤，要求出警处置。公安机关于同年12月26日立案侦查。 2.人员基本信息、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员基本信息，证实甘旋凯、陈朝阳犯罪时已满18周岁；甘旋凯持C1类驾驶证，陈朝阳持C1D类驾驶证。 3.提取笔录、车辆痕迹勘查报告书，证实办案民警在都安县城找到右后视镜缺失的桂Ｍ×××××号“标致”牌小型轿车，该车完好的左侧后视镜与现场遗留的后视镜碎片批号同为“100007”,将现场遗留的后视镜碎片拼贴后与该车进行对比，破损部位吻合。民警勘查发现桂Ｎ×××××小型轿车，车身前保险杠右侧下端有两处碰撞痕迹，车头下方保险杠塑料护罩附着有疑似人体血迹和衣服纤维及毛发，车辆底盘附着有大量喷射状血迹，车辆底盘附着有疑似背篓竹条，车前保险杠下方塑料铆钉缺失。现场遗留的竹背篓及背篓上附着的黑色塑料铆钉碎片与该车底盘附着的竹条和前保险杠下方缺失的铆钉痕迹相吻合，现场遗留的竹背篓与提取该车排气管旁的血迹与黄某的15个基因型一致。因此分析认为：桂Ｍ×××××号小型轿车右侧后视镜部位将背着背篓的行人黄某碰撞受伤倒地后，桂Ｎ×××××号小型轿车再将倒在道路上的竹背篓和黄某二次碾压并往前拖行。 4.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查缉照片，证实2017年10月16日下午，办案人员在都安县城内查获涉嫌肇事的桂Ｍ×××××号小型轿车，该车右侧面后视镜缺失。 5.通话清单及电话录音,证实2017年10月16日6时许，陈朝阳曾拨打110电话，但没有具体报警内容。 6.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10月16日下午5时，河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将肇事车桂Ｍ×××××号小型轿车、桂Ｎ×××××小型轿车及肇事车驾驶人甘旋凯、陈朝阳传唤到案，甘旋凯、陈朝阳主动供述其肇事经过。在后续的事故处理过程中积极主动到案配合调查，随传随到。 7.调解笔录、谅解书，证实证实2017年12月1日，甘旋凯共赔偿给死者亲属全部经济损失共计145000元，取得死者亲属的谅解；2017年12月28日，陈朝阳共赔偿给死者亲属全部经济损失共计47060元，取得死者亲属的谅解。 8.证人黎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16日早上，其驾驶桂Ａ×××××大货车从南宁方向往金城江经过老河池，在早上6时20分左右，其车子到水任高速路口的二级路段时，当时下着大雨，其看见前方好像有一个人躺在道路上，意识到应该是被哪辆车碰到了，肇事车辆已经逃离了，所以其就用自己的手机189××××4230报了110，说明情况，没有在现场停车就直接开车到金城江了。其前面有一辆车尾灯双闪，好像在避让发生事故的人，但看不清车辆特征。 9.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河池市金城江区水任高速路口经营博白轮胎店。2017年10月17日早上6点左右，其在门店内睡觉，突然听见店门前有“砰”一声响，随后其家的狗在门口大声叫，其担心有人偷轮胎，就出门看，见路中间有一把伞，伞旁边有一个人影。天太黑，其没有拿手电看不清楚什么状态，但是听见那个人还有呼吸。其就走过去到对面的柚子摊问老板娘什么事，她说可能是从南丹来的车碰到人了。然后那个老板娘就走到路中间看了一下被撞的人，还和那个人讲了话，但是讲什么其不清楚。然后其又走到柚子摊旁边的加水点，让加水的弟帮打110报警。 10.证人韦某的证言，证实其在高速路口水任路口的二级路边谢老二柚子店卖柚子。2017年10月16日早上6时许，其正睡在柚子店的工棚内，听到公路对面轮胎店的老板娘喊其，问刚才有人被车子撞其是否看见，其说没有看见。其在路边看到对面马路谭村路口有一个背篓在路边。当时下着毛毛雨，雾大，其没有看见人。其因为带一个小孩睡，没有立即到事故现场去看，只见断断续续过往的车辆都在有意避让那个出事地点。这时其去喊隔壁一男子报警。大约过了半小时这样，其拿伞打算到现场去看，刚走到路边时，就听见“嘭”的一声响，有一辆从南丹方向经过的红色小轿车又碰对之前被撞的那个人，并把那个人拖着往前走了二三十米远。其看见那车下来了司机，其就没有过去。司机在现场呆有10分钟这样，就往金城江方向走了。他走后，旁边有人陆续赶到现场，听说被撞的是谭村的一个老奶。 11.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16日早上6时25分左右，其在河池市米处给过往车辆加水的门面睡觉，突然对面补胎门面的老板娘过来说路面上有交通事故，有人被车撞了，不知道是死是活，喊其过去看。其远远看见水任谭村路口路面中间躺着一个人，当时也不看见那个人动。于是其回头想从门面里面拿个桶来当警示标志，好让后面的车子不碰对他。刚回头没多久，身后传来很大的碰撞声，其回头看见一辆从南丹往金城江行驶的红色小型越野车碰到了躺在地上的那个人。越野车还往前开了5-60米才停下来，被撞的人从开始躺着的地方一直被这辆车推到最后停下来的位置。其见车子停下来，就拿手电筒闪往驾驶员座位方向。在其打电话的时候，驾驶员下车观望了一下四周，又到车头位置查看了一下被撞的人的情况，然后就上车了。过几分钟，谭村路口有一辆皮卡车从村口出来，越野车就发动，倒车离开被撞的人后，从人的右侧驶离事故现场，往金城江方向开去。皮卡车司机就下车来摆放警示牌。越野车刚离开两三分钟，交警的警车就赶到了现场。当天下雨，事故发生是天刚蒙蒙亮。第一起事故其没有看见，第二起事故发生时，其站在马路对面的柚子摊，看见经过的大货车往左避让躺着的人，这辆红车没有避让直接开过去了。其第一次报警的时间是6时25分，第二次报警的时间是6时38分。 12.证人谭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16日凌晨4时许，其女婿甘旋凯驾驶桂Ｍ×××××号车辆搭乘其从都安县城出发到河池市人民医院做血液透析治疗。车辆行驶至二级路水南路段时，天还没有亮，而且还下着雨，其在车子后排合着眼休息，突然听到车辆发出“嘭”的一声响，好像是碰撞什么东西，其就问甘旋凯：“发生什么事情？”他说是碰对树枝，然后没有停车一直往前行驶，上午6时10分到河池市人民医院。到下午4时许，当地的交警打电话问其车辆的事，其就叫甘旋凯去处理。直到第二天，甘旋凯才对其讲，那天在水任路段碰对人了。 13.被告人甘旋凯的供述及指认事故现场的笔录和照片，证实2017年10月16日早上4时30分左右，其驾驶桂Ｍ×××××号白色小轿车搭乘岳父谭某从都安县城出发，沿着都安往金城江的二级路往金城江方向行驶。行驶至水任转盘下坡路段时，突然听到车子右边有声响，感觉车的前轮有起伏。其岳父问什么情况，其说不理先，没有停车下来查看就继续往前开。6时10分左右开到民族医院，其放岳父下车去看病，就把车停放在民族医院对面的玛吉酒吧停车场那里，其就在车上休息。在玛吉停车场其发现右后视镜损坏了，不知道掉在哪里了。等到中午12时许，其岳父看病完，其又驾车沿原路返回段。直到下午金城江交警打电话给其，其就到。甘旋凯对事故现场，行驶及逃跑路线进行了指认。 14.被告人陈朝阳的供述及指认事故现场的笔录和照片，证实2017年10月16日凌晨5时许，其驾驶桂Ｎ×××××号小型轿车，从南丹县城关镇火幕村王景凡家出发返回金城江，沿二级路行驶。约6时30分，其驾车行驶到高速路水任出口路段，其发现在其前方有一个黄色背篓，其当时刹车，但是路滑，车子就往前撞到那个背篓，随后就有一阵抖动。其感觉可能碾压到东西了，就靠右停车，下车查看，发现车子正中央下躺着一个人，正好在背篓后面，被挡住了。其就站在路边用其手机181××××8886打110，但没有人接。等了约5分钟，其认为是别的车辆已经碰撞这个人，其是无心碾压，担心被人赖上，其就上车倒车驾车往金城江区方向行驶了。 15.法医学损伤检验鉴定书、死亡证明，证实黄某因道路交通事故导致脑、肺等多器官损伤，于2017年10月16日5时50分死亡。 16.机动车辆临时技术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2017年10月19日，经河池市机动车安全技术检测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检测，桂Ｎ×××××号东风日产小型轿车外观、行驶系、传动系、转向系、灯光信号装置、两前照灯远光灯发光强度、制动系满足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桂Ｍ×××××号东风标致小型轿车行驶系、传动系、转向系、灯光信号装置、两前照灯远光灯发光强度、制动系满足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 17.生物物证鉴定室108-120，证实2017年10月27日，经河池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桂Ｎ×××××号小型轿车车底排气管旁附着的血迹检出一女性基因，且与黄某在所检出的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的基因型一致；桂30×××××号小型轿车底盘发动机挡板附着的毛发、前保险杠塑料挡板附着的血迹均未检出基因分型。 18.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经河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认定，甘旋凯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驾车逃逸，未保护现场、抢救伤员，导致随后陈朝阳驾车又碰撞伤者黄某，造成黄某死亡，事发后陈朝阳驾车逃离现场，甘旋凯、陈朝阳两人共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黄某不承担事故责任。 19.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民警于2017年10月16日6时22分接警后，于2017年10月16日6时45分出警到现场，现场遗留有肇事车辆碰撞后散落的碎片若干及老年女性尸体一具，肇事车已经逃逸。南侧非机动车道内遗留有肇事车辆黑色塑料碎片一块、白色后视镜碎片若干和竹背篓。黑色塑料碎片上印有“标致”汽车“狮子”标志，背篓上遗留有一枚黑色铆钉。此外，根据目击者反映，死者在第一次事故倒地后遭遇第二次碾压，第二次碾压的车辆类型为红色越野车，车牌号码不详。两车肇事后均往金城江方向逃逸。 原判认为，被告人甘旋凯违反国家交通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碰撞对被害人倒地受伤后逃离现场，致使被害人失去救助而被后车碾压最终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人陈朝阳违反国家交通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碾压受伤倒在地上的被害人，致一人死亡后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二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刑律，构成交通肇事罪。根据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驾驶员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当下车查看、救治伤员，故甘旋凯、陈朝阳以当时雨天雾大路滑、路况不清为其肇事逃逸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公安机关掌握被告人甘旋凯、陈朝阳的犯罪事实后，打电话传唤被告人甘旋凯、陈朝阳到案，被告人甘旋凯、陈朝阳能及时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甘旋凯、陈朝阳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全部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甘旋凯曾因犯交通肇事罪被人民法院判处刑罚，刑满释放后未吸取教训，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未下车查看情况、保护现场、抢救伤员，而是选择逃离现场企图逃避法律责任，对此可酌情从重处罚。都安瑶族自治县司法局对甘旋凯作出的社会调查客观公正，对其认为甘旋凯不适用社区矫正的建议，予以采纳。鉴于陈朝阳案后的悔罪表现，结合社区矫正部门的建议，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条七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甘旋凯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二、被告人陈朝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缓刑四年。 甘旋凯上诉提出，案发时其确实不知道车辆撞对行人，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其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案发之后其尽最大能力已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判决。 辩护人将铁生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害人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2.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原判对二被告人的量刑失衡；3.上诉人尽其所能已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4.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自首。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从轻减轻处罚。 河池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唯认定甘旋凯具有自首情节不当，应予以纠正。建议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确定为定案根据。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理由，本院根据案件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对于上诉人甘旋凯提出其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的理由。经查，甘凯旋供认案发时其车子右边有声响，明显感觉车子的前轮有起伏，造成该肇事车辆右边后视镜已破碎，现场勘查情况反映事故现场右侧的行道树的树杈并没有延伸进入道路内，事故地点与行道树尚有相当距离。由此可知，肇事车辆右边后视镜不是与行道树碰撞造成，同时，该车辆又是一部底盘较高的城市越野车，摆在路上的树枝和路障也不会致使后视镜出现损毁的情况。根据驾驶车辆的经验，驾驶员在车辆发生激烈碰撞情况下一般会都停车查看车况，后视镜又是车辆安全行驶的必备工具，在后视镜损毁的情况下，驾驶员会及时发现此状况的发生。但在本案中，上诉人甘旋凯作为具有驾驶经验的司机，在碰撞发生后没有停车查看车况及后视镜，且在其岳父谭某提醒其车辆发生碰撞时，其并不理会，而是继续驾驶车辆离开现场，可见，甘旋凯的主观上是明知其驾车撞对行人，客观上亦实施了逃避的行为，应认定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致人死亡。故甘旋凯辩称其不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致人死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现场勘查笔录、照片反映，被害人尸体所处位置是案发现场右侧的人行道上，并非停留在机动车道上，且甘旋凯的肇事车辆的后右视镜与被害人发生碰撞，由此可知，案发时被害人是在二级路的人行道上通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亦确认被害人在本案不承担事故责任，故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本案中有过错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甘旋凯违反国家交通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碰撞对被害人倒地受伤后逃离现场，致使被害人失去救助而被后车碾压最终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审被告人陈朝阳违反国家交通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碾压受伤倒在地上的被害人，致一人死亡后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二人均已构成交通肇事罪。甘凯旋、陈朝阳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能及时到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减轻处罚。对于检察员提出甘凯旋不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甘旋凯归案后供认其驾车发生碰撞的客观事实，该事实为本案的主要犯罪事实，其所辩称不知道是否撞对人属于对行为性质的辩解，故原判认定甘旋凯具有自首情节并无不当。案发后，甘旋凯、陈朝阳赔偿被害人亲属的全部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甘旋凯曾因犯交通肇事罪被人民法院判处刑罚，刑满释放后未吸取教训，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未下车查看情况、保护现场、抢救伤员，而是选择逃离现场企图逃避法律责任，对此可酌情从重处罚。鉴于陈朝阳案后的悔罪表现，结合社区矫正部门的建议，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适用缓刑。 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案发时天尚未亮，天落大雨，路况及视线较差，被害人系八十多岁的老人，行动迟缓等诸多特定因素对本案的发生有重要影响，且上诉人甘旋凯具有自首、赔偿被害人家属全部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其又是家庭的主要劳动者，为体现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对上诉人尚可予从轻减轻处罚。根据上诉人甘旋凯、原审被告人陈朝阳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8）桂1202刑初187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陈朝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缓刑四年。”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8）桂1202刑初18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甘旋凯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三、上诉人甘旋凯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2021年12月1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   启   华 审 判 员  韦   绍   航 审 判 员  黄   志   凡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韦海远书记员莫竟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