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南商初字第20363号原告仲利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凤龙，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秦晓英，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超。被告青岛昌海铜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本军。被告青岛坤泰铜铝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本军。被告陈本军。被告王玉芝。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潘永业，山东永罡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传昌，山东永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仲利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诉被告青岛昌海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海公司”）、被告青岛坤泰铜铝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泰公司”）、被告陈本军、被告王玉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秦晓英、王超，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潘永业、张传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以分期买卖方式出售铜杆38.51709吨给被告昌海公司使用，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及《标的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合同履行期间为2013年12月19日至2015年12月18日，共计24期，第1-8期每期价款为12万元，第9-16期每期价款为10万元，第17-24期每期价款为85000元，每月18日为价款给付日。其他三被告为昌海公司向原告提供连带保证。双方合同履行期间，昌海公司自2014年7月18日起出现逾期支付情形，原告多次催收未果。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昌海公司立即支付已到期及未到期全部价款合计172万元；2、被告昌海公司立即支付原告按前述价款总余额自应偿还之日（2014年7月18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的迟延违约金（暂计至2014年9月23日为63145元）；3、被告坤泰公司、陈本军、王玉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四被告承担。四被告共同答辩称，一、原告与昌海公司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借贷关系。陈本军通过街头广告得知原告从事民间借贷业务，经与原告协商，昌海公司自原告处借款200万元。但因原告不具备从事融资贷款业务的资质，为规避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要求昌海公司配合其通过买卖合同的形式借款。原告先将200万元打款至青岛保税区玫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玫德公司”），再由玫德公司扣除相关费用后将1118692.47元支付给昌海公司；而原告与昌海公司之间签订形式上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实际是分期向原告偿还借款。原告与昌海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交易关系，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合同。作为《买卖合同》从合同的《保证书》也应属无效，坤泰公司、陈本军、王玉芝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二、昌海公司累计向原告支付款项116万元，已还清全部借款，不再承担任何责任。三、《买卖合同》中的违约金条款无效，且约定过高，明显高于实际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原告主张以全部欠款为基数计算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以每一期的到期未付款项为基数分期计算违约金。经审理查明：一、2013年12月18日，原告（甲方）与昌海公司（乙方）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合同载明：（一）原告向昌海公司出售38.51709吨铜杆，制造厂商为青岛保税区玫德商贸有限公司。（二）标的物总价款为244万元（含税），乙方应于签订合同时先支付甲方首付款0元，余款244万元分24期支付；第1-8期每期价款12万元，第9-16期每期价款10万元，第17-24期每期价款85000元；第一期价款给付日为2014年1月18日，各期价款给付日为自第一期价款给付日起每隔一个月之同一日。在乙方未付清标的物总价款前，甲方保留标的物所有权。（三）甲方或甲方委托至供货商将标的物直接交付于乙方时，即视为甲方已将标的物交付于乙方且验收完成，乙方应即将《标的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交付甲方，同时标的物风险即转移于乙方。（四）乙方确认：1、就其向甲方购买的标的物及供应商或制造商均系乙方自主的选定；2、甲方对供应商和制造商的任何声明保证不承担责任，甲方也未就标的物作出任何声明保证；3、甲方委由供货商交付标的物至品质质量应符合该产品之原设备制造商新机交付验收标准或同等级其他机器制造商新机交付验收标准或供货厂商通常质量为标准。除非由甲方故意或重大过错直接引致，甲方对标的物交付迟延、质量瑕疵、侵犯第三方权利以及标的物导致乙方或任何第三方损失均不承担责任，乙方应使甲方免予第三方提出任何索赔；4、如果一方因标的物迟延交付、质量瑕疵、侵犯第三方权利或其他相关事项受损，甲方同意将其对标的物供应商或制造商的索赔权转让给乙方，并以本合同为转让之证明，不另立书据；5、就标的物的保养或维修工作，由乙方自行向供应商或制造商请求，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五）乙方未能依约支付货物价款及其他应付的各项费用，乙方应负违约之责，并应自违约之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周年利率20%加计迟延违约金。（六）乙方未按期支付任一期价款或有伤害甲方所有权的行为时，甲方有权不经通知或取得生效裁决直接或请求制造商、供应商采取锁码、停止维护或其他措施使标的物不能使用，并按甲方自主酌定请求：乙方支付到期及未到期的全部价款和迟延违约金或解除合同。同日，昌海公司向原告出具《标的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载明前述《买卖合同》项下标的物已交付于昌海公司，昌海公司对标的物满意并予以验收。同日，坤泰公司、陈本军、王玉芝向原告出具《保证书》，同意就前述《买卖合同》项下昌海公司对原告所负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昌海公司公司在主合同项下应向原告支付的全部应付款项，包括价款、延付利息、违约金、费用以及其他应付款项，如遇利率变化，还应包括因该变化而必须增加的款项。同日，昌海公司向原告出具《同意书》，载明：1、昌海公司同意另向原告提供40万元作为前述《买卖合同》的履约保证金。2、昌海公司如有违反《买卖合同》约定事项或义务时，同意由原告没收履约保证金。3、昌海公司承诺不得主张以履约保证金抵付应付价款或其他款项。4、昌海公司按期清偿全部价款且合同期满后，原告应无息返还全部履约保证金；若昌海公司有积欠的未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买卖价金、延滞息、违约金、各项税费、保险费、其他费用等），原告可自保证金中直接扣除，余额退还昌海公司，原告对保证金有优先受清偿的权利。次日，昌海公司向原告转账支付40万元。二、2013年12月18日，原告（甲方）与玫德公司（乙方）签订《买卖合同》，原告向玫德公司购买38.51709吨铜杆再出售予昌海公司（丙方），合同载明：1、合同总价款200万元，交货地点为丙方指定地点，付款方式为凭丙方验收及出具《标的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予甲方后支付。2、乙方交付标的物的品质质量应符合该产品之原供应商或生产商交付验收标准或同等级其他供应商或生产商交付验收标准，由乙方将标的物交付与丙方，且丙方完成验收并将《标的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交付给甲方时，视为验收完成。3、乙方保证标的物的规格、品质质量、性能、机能式样、设计、交货条件或其他约定事项完全符合丙方的使用目的。4、有关标的物之瑕疵担保、保证期间、保养服务、履行义务或其他乙方所提供之优惠条件，乙方应自标的物交付日起1月内向甲方、丙方或标的物买受人负责履行。2013年12月20日，原告向玫德公司转账支付200万元。三、昌海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23日、2月20日、3月20日、4月22日、5月19日、6月18日向原告转账支付12万元，共计72万元。后未再继续支付价款。四、为证明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昌海公司提交陈本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并申请本院对玫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蛟业进行调查询问。陈本军名下账户的交易信息显示，2013年12月20日即原告向玫德公司支付200万元当日，李蛟业向陈本军转账支付1118692.47元。昌海公司主张该笔款项系原告出借给昌海公司的借款。本院于2016年3月10日对李蛟业进行调查询问，李蛟业陈述：玫德公司与昌海公司是长期的合作关系，玫德公司向昌海公司供应铜杆；玫德公司与原告之前并无业务来往，是经昌海公司介绍认识的，三方协商由原告向玫德公司支付200万元货款，玫德公司向昌海公司供应铜杆。原告于2013年12月20日向玫德公司支付的200万元就是三方约定的货款，玫德公司已分批向昌海公司交付货物。至于李蛟业同日向陈本军转账的1118692.47元，李蛟业称系个人行为，与三方的合作无关。上述事实有《买卖合同》、《标的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保证书》、《同意书》、付款凭证、询问笔录等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且经本院审核和庭审质证，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与昌海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认定及双方所签《买卖合同》的效力。民事法律关系是民事法律规范调整社会关系过程中形成的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书面合同作为原始证据、直接证据，应当作为认定当事人民事法律关系性质的基本依据。除非有确切充分证据证明当事人的实际履行行为与书面证据所体现的意思表示存在显著差异，不能简单否定合同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体现和反映，以避免当事人一方不当摆脱既定权利义务约束的结果出现。本案中，根据三方当事人之间两份《买卖合同》的约定，原告自玫德公司采购38.51709吨铜杆后，再出售给昌海公司，昌海公司以分期付款形式支付货款；玫德公司根据指示直接向昌海公司交货，并直接就货物品质质量、规格、维修服务等对昌海公司负责。上述交易方式虽与常见的买卖方式有所不同，但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昌海公司辩称与原告之间系借贷关系，并无真实的货物交付行为，但昌海公司自行盖章确认的《标的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及李蛟业的陈述均表明昌海公司已接收货物并验收合格，昌海公司并无足以推翻上述事实的相反证据，对其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对原告与昌海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性质及合同效力均予以确认。昌海公司支付六期价款后未再继续履行，根据《买卖合同》的约定，原告有权要求昌海公司立即支付全部价款和迟延违约金。迟延违约金标准约定过高，本院予以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每一期价款给付日之次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昌海公司已支付的履约保证金40万元，在原告已另行主张违约金的情况下，该部分款项应用于抵偿昌海公司的欠款，即自昌海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的应付款数额中扣除，抵偿顺序为诉讼费等费用、违约金、价款。扣除诉讼费20848元，剩余履约保证金数额为379152元。坤泰公司、陈本军、王玉芝自愿为昌海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在保证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青岛昌海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仲利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支付价款172万元。二、被告青岛昌海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仲利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支付迟延违约金（自每一期价款给付日之次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三、对于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截至本判决生效之日，自被告青岛昌海铜业有限公司应付款数额中扣除履约保证金379152元，先扣除违约金，若有剩余再扣除价款。四、被告青岛坤泰铜铝制品有限公司、被告陈本军、被告王玉芝对被告青岛昌海铜业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48元，由四被告负担，直接在履约保证金中扣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丁 卉人民陪审员  刘林夏人民陪审员  臧 玲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书 记 员  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