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四终字第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席光军，男，汉族，1963年2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为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 委托代理人：曾凡星，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晋，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智，男，汉族，1976年9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为湖南省桃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树，男，1948年4月1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开雄，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邝华轩，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席光军因与被上诉人丁智、吴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四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席光军向原审法院诉称：2008年10月20日，席光军与吴树、丁智合伙经营东莞市石排佛威五金制品加工厂（以下简称“佛威五金厂”），双方约定席光军以现金人民币200000元出资，吴树、丁智以价值人民币1400000元的固定资产、材料成品、半成品及流动资金人民币1000000元作为出资。其后，席光军将人民币200000元汇至吴树账户履行了出资义务。由于在经营过程中，佛威五金厂的具体决策经营及各项支出钱账完全由吴树、丁智掌握，合伙组织的账簿混乱不清，吴树、丁智根本无法提供原始会计凭证一一核对。至今，席光军才发现吴树、丁智并未依合伙约定交付其作为出资的价值人民币1400000元的固定资产、材料成品、半成品及流动资金人民币1000000元，且吴树、丁智在长期经营活动中没有向席光军支付过任何分红，吴树、丁智极有可能采用虚报亏损，收入不记账的方法侵占合伙财产。席光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及第三十四条之规定，要求吴树、丁智将佛威五金厂2008年10月20日至2013年6月17日的会计账簿及建立该账簿所依据的原始会计凭证提供给席光军查阅并复制，并监督吴树、丁智是否依合伙约定交付其作为出资的价值人民币1400000元的固定资产、材料成品、半成品及流动资金人民币1000000元。席光军就上述问题与吴树、丁智协商无果，特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吴树、丁智将佛威五金厂2008年10月20日至2013年6月17日的真实的会计账簿及建立该账簿所依据的真实的原始会计凭证提供给席光军查阅并复制；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吴树、丁智承担。 席光军为其诉称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席光军与吴树、丁智入股协议，证明席光军与吴树、丁智是个人合伙关系；二、席光军出资人民币200000元的转账凭证，证明席光军履行了合伙出资义务；三、（2013）粤高法民二申字1012号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明（2012）东中法民一终字第9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应作为对席光军不利的证据。 吴树、丁智在一审期间共同辩称：吴树、丁智与席光军的合伙关系已解除，席光军之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合伙期间的财务账册等有关凭证已在（2011）东一法民一初字第9962号案中核对，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已查明事实，并已依法作出裁判。在（2011）东一法民一初字第9962号案中，吴树、丁智已向法院提交了佛威五金厂2008年9月至2011年8月的损益表、2009年现金收支情况表、2008年年终损益表、2009年度损益表、2010年年终报表、2008年9月1日至2011年11月的人民币现金日记账及2008年9月至2011年11月的港币现金日记账，席光军已签收，并由法院进行核实。在合伙经营期间，佛威五金厂的账册资料一直保存在佛威五金厂的会计处，席光军作为合伙人之一，随时可以查阅。席光军请求吴树、丁智再次提供有关账册资料查阅、复制，没有法律依据。此外，佛威五金厂仅有一套会计账簿，不存在内外帐，且在合伙经营中，吴树、丁智不负有向席光军提供该账簿及原始凭证的义务。 吴树、丁智为其辩称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2011）东一法民一初字第9962号民事判决书、（2012）东中法民一终字第98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书，证明涉案合伙关系法院已作出处理，且席光军查看了两被告提交的账册资料；二、（2013）粤高法民二申字101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2011）东一法民一初字第9962号民事判决书、（2012）东中法民一终字第981号民事判决书均合法生效。 原审法院查明：佛威五金厂于2008年9月8日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丁智。2008年10月20日，席光军与吴树、丁智合意合伙经营佛威五金厂，双方约定席光军以现金人民币200000元出资，占股份8.33%，可分红15%；吴树、丁智以价值人民币1400000元的固定资产、材料成品、半成品及流动资金人民币1000000元作为出资。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只以吴树的名义书写“入股证明”一份。其后，席光军将人民币200000元汇至吴树的账户。 席光军与吴树、丁智曾就合伙协议纠纷于2011年9月20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丁智、吴树支付席光军自2008年10月20日起至该案审理终结之日止（暂计至2011年10月20日）分红款人民币405000元；2.解除集资入股协议，丁智、吴树返还席光军入股本金人民币200000元；3.丁智、吴树承担该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法作出(2011)东一法民一初字第99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席光军与吴树、丁智的合伙关系；二、驳回席光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席光军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作出（2012）东中法民一终字第98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席光军的上诉请求。（2012）东中法民一终字第981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2年12月3日生效。 在(2011)东一法民一初字第9962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吴树、丁智提交了佛威五金厂2008年9月至2011年8月的损益表、2009年现金收支情况表、2008年年终损益表、2009年度损益表、2010年年终报表等电脑打印表格、2008年9月1日至2011年11月的人民币现金日记账及2008年9月至2011年11月的港币现金日记账。席光军认为这些账册只是佛威五金厂的对外账册，并非是实际发生的账册，故而提起诉讼。 另查明，吴树、丁智表示除了在(2011)东一法民一初字第9962号案件中提交的账册外，没有其他的账册，席光军亦表示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其他账册。席光军表示在合伙期间有向吴树、丁智口头要求查阅账册，但未能查阅，而吴树、丁智认为相关账册一直保存在佛威五金厂的会计处，席光军作为合伙人之一，随时可以查阅。席光军表示吴树、丁智在2010年7月给其看的损益表并非提交给法院的损益表，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此外，吴树、丁智表示合伙期间内原始的会计凭证因工厂搬迁已遗失。席光军表示在合伙期间曾看到吴树、丁智焚烧纸张，并认为这些纸张是单据，但席光军没有证据证明。吴树、丁智表示从来没有焚烧过账册资料。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吴树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合伙协议纠纷，因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同意适用中国内地法律以解决本案纠纷，故应确定中国内地的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 席光军与吴树、丁智曾合伙经营佛威五金厂。作为合伙人，席光军有权查阅并复制其合伙期间佛威五金厂的会计账簿和建立该账簿的原始会计凭证。吴树、丁智亦表示席光军可随时查阅相关账册。事实上，在(2011)东一法民一初字第9962号案件中，席光军也查看了相关的账册资料。对席光军的该项权利，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席光军认为吴树、丁智在(2011)东一法民一初字第9962号案件中提交的相关账册资料并非真实的账册资料，并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查阅并复制佛威五金厂2008年10月20日至2013年6月17日的真实的会计账簿，即要求查阅并复制吴树、丁智在(2011)东一法民一初字第9962号案件中提交的相关账册资料之外的另一套会计账册，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佛威五金厂是否存在另一套账册资料。 吴树、丁智表示除了在(2011)东一法民一初字第9962号案件中提交的佛威五金厂账册外，没有其他的账册，而席光军则主张佛威五金厂存在另一套账册资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席光军应当为其主张进行举证。席光军仅口头表示吴树、丁智在(2011)东一法民一初字第9962号案件中提交的佛威五金厂账册资料并非真实的账册资料，却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账册资料系伪造，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佛威五金厂存在另一套账册资料，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对席光军要求查阅并复制其合伙期间佛威五金厂的“真实”会计账册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不在席光军合伙期间发生的佛威五金厂相关账册，席光军要求查阅并复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席光军要求查阅并复制其合伙期间建立的佛威五金厂相关账册的原始会计凭证，符合法律规定。吴树、丁智表示合伙期间原始的会计凭证因工厂搬迁已遗失而无法提交，席光军虽对吴树、丁智的陈述质疑，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吴树、丁智仍持有合伙期间佛威五金厂账册的原始会计凭证，其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席光军要求查阅并复制其合伙期间建立的佛威五金厂相关账册的原始会计凭证的诉讼请求已无法实现，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不在席光军合伙期间的佛威五金厂建立的相关账册的原始会计凭证，席光军要求查阅并复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席光军的全部诉讼请求。 席光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本案证据的审核认定及举证责任的分配存在错误。在合伙组织经营良好的情况下，丁智、吴树一直做出亏损的会计账簿，后经席光军强烈要求查账，丁智、吴树只同意出示会计账簿，却拒绝出示原始凭证，给席光军核实会计账簿的真实性制造障碍。丁智、吴树主张合伙企业存在亏损，但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企业存在亏损，且丁智、吴树的该陈述已经自认是否存在亏损的依据包括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由丁智、吴树在控制。二、根据（2012）东中法民一终字第981号、（2011）东一法民一初字第9962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可以得知，会计账册及相应的会计凭证是由丁智、吴树在保管，而且本案席光军的200000元款项是交给了丁智和吴树，由此可以推知，丁智、吴树实际控制着合伙企业的财务。三、丁智、吴树主张会计凭证因工厂搬迁而遗失、无法提交的主张不能成立。在工厂搬迁期间，席光军已经离开合伙企业，合伙企业有义务保管相应账册，原审判决以账册遗失来驳回席光军的诉讼请求不合法律规定。四、笔录显示合伙企业并非由席光军、丁智和吴树三人共同设立，而是在丁智、吴树经营了一段时间后，要求席光军入伙，入伙之前合伙企业的财务、管理、经营均由丁智、吴树负责，入伙之后席光军仅担任模具主管，并未参与合伙企业的管理，且丁智、吴树亦无提供证据证明二人向席光军移交了除模具生产以外的任何权利。同时，案涉合伙并非三人合伙，而是两方主体的合伙，丁智、吴树为一方，席光军为新入伙的另一方。五、按照合伙企业注册资料，合伙企业注册的负责人是丁智，且丁智、吴树自认是一方的，在双方都没有证据证明谁在管理财务账簿、会计凭证的情况下，可以推定是合伙企业的负责人在管理、控制财务账簿、会计凭证。六、根据（2013）粤高法民二申字第1012号民事裁定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对佛威五金厂的清算问题，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另寻途径解决。本案中，合伙企业已经解除了合伙关系，具备了清算的条件，但原审法院驳回了席光军的诉讼请求，并不公正。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丁智、吴树承担。 丁智、吴树答辩称：一、在（2011）东一法民一初字第9962号案中，丁智、吴树已经向法院提交佛威五金厂2008年9月至2011年8月的损益表、2009年现金收支情况表、2008年年终损益表、2009年度损益表、2010年年终报表、2008年9月1日至2011年11月的人民币现金日记账及2008年9月至2011年11月港币现金日记账。事实上，佛威五金厂的财务账册资料，并不是由丁智、吴树独任负责记录、保管，在合伙经营期间一直存放在佛威五金厂的财务办公室，席光军与丁智、吴树除了每月进行查帐外，席光军作为合伙人之一，随时可以查阅有关经营资料，对佛威五金厂的经营状况进行监督管理。席光军请求丁智、吴树再次提供有关账册资料进行查阅、复制并将保管财务资料的义务归责于丁智、吴树，与事实不符。丁智、吴树从未作出阻碍席光军行使合伙人权利的行为。二、佛威五金厂所有会计账册已在（2011）东一法民一初字第9962号案中向法院提供，席光军却否认其真实性，要求丁智、吴树另行提供“真实”的财务账册资料，是加重丁智、吴树的举证义务。三、关于建立佛威五金厂相关账册的原始会计凭证，合伙期间的账目均由席光军与丁智、吴树共同管理监督，并且在（2011）东一法民一初字第9962号案审理中席光军明确表示看过有关资料，如果席光军对建立佛威五金厂的会计账册所依据的原始凭证有异议，应当提出对佛威五金厂进行清算查明，但在该案审理中经法院询问，席光军明确表示不申请对佛威五金厂进行清算。经法院依法审理，席光军与丁智、吴树之间的合伙关系已于2012年12月3日解除，判决生效后，席光军与丁智、吴树均没有对合伙期间的经营资料进行保管，席光军明知双方不再留存有关资料的情况下，于2013年6月再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诉请查看原始凭证，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依法判决驳回席光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合伙协议纠纷。原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处理案涉争议，符合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席光军与被上诉人丁智、吴树合伙经营佛威五金厂，其有权查阅合伙期间合伙企业的会计账簿及建立该账簿的原始会计凭证。关于席光军要求查阅合伙期间合伙企业的会计账簿问题，在（2011）东一法民一初字第9962号案的审理中，吴树、丁智向法院提交了佛威五金厂2008年9月至2011年8月的损益表、2009年现金收支情况表、2008年年终损益表、2009年度损益表、2010年年终报表等电脑打印表格、2008年9月1日至2011年11月的人民币现金日记账及2008年9月至2011年11月的港币现金日记账等账册资料，席光军进行了查看。现席光军在本案中主张丁智、吴树在（2011）东一法民一初字第9962号案中提交的相关账册资料并非真实的账册资料，并要求查阅并复制佛威五金厂2008年10月20日至2013年6月17日的真实会计账簿。丁智、吴树则主张佛威五金厂仅存在一套财务账册资料，即在（2011）东一法民一初字第9962号案中向法院提交的账册资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认为，席光军应提供证据证明丁智、吴树在（2011）东一法民一初字第9962号案中提交的佛威五金厂相关账册资料系伪造或者佛威五金厂同时存在两套财务账册。席光军对上述两种情形的存在均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席光军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席光军主张佛威五金厂存在另外一套会计账册并要求查阅和复制，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席光军要求查阅并复制其合伙期间建立的佛威五金厂相关账册的原始会计凭证的问题。席光军作为佛威五金厂的合伙人，其有权要求查阅并复制其参与合伙期间的相关合伙账册的原始会计凭证。但由于丁智、吴树表示合伙期间上述原始会计凭证因工厂搬迁已经遗失，席光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丁智、吴树仍持有合伙期间的原始会计凭证，其要求查阅并复制案涉原始会计凭证的诉讼请求在客观上无法实现，本院不予支持。席光军如主张其合法权益因此受到侵害，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此外，席光军关于根据（2013）粤高法民二申字第1012号民事裁定对佛威五金厂进行清算的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但原审判决遗漏对案件受理费的处理，本院予以补正。上诉人席光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上述援引法律条文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100元，均由上诉人席光军承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善华 审 判 员  郭婧儿 代理审判员  苗卉卉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斯恒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