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民终字第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上阁楼村委山岗头68号。法定代表人史建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亭，江苏明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小龙。委托代理人狄蓉，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芸蕾,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腾公司）因与彭小龙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3）溧民初字第1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情况：彭小龙诉称，2012年4月6日凌晨6时左右，其为寻找工作进入天腾公司在溧阳奥体国际花园工程施工场地，经现场施工人员的指点在通过施工场地时不慎跌入施工洞致身体受伤，后经现场施工人员的帮助下脱离险情。其经住院治疗，诊断为L1椎体压缩性骨折伴椎管狭窄，脊椎圆锥损伤，左胫骨平台骨折，大小便失禁，为此花去医疗费50000余元，天腾公司未能垫付分文。彭小龙的伤势经鉴定，构成五级伤残。彭小龙认为天腾公司门卫制度不完善，施工现场施工洞现场维护不到位，没有设置相应的安全防护设施及警示标志，应对彭小龙的损失承担同等的赔偿责任。故起诉要求判令天腾公司赔偿彭小龙各项损失577789.05元中的50%计288894.52元。天腾公司辩称，彭小龙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彭小龙自称自己在凌晨6时左右就掉进施工洞里，事实是当天五点多钟天腾公司施工人员陆续上工，循声发现了坠坑的彭小龙，彭小龙应对自己遭受的伤害承担全部责任，因为天腾公司的施工现场有围墙围护，围墙门出入有禁止外人进入的标语，大门有门卫，可以关锁，围墙内的建筑物（住宅楼）四周有围栏、围网。常人都懂得该区域不能任意进出，涉及到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彭小龙在不当的时间（天不亮）以错误的方式（暗摸）去了一个不该去的地方，其主观过错非常明显，就彭小龙跌入的施工洞来说，其位置比较偏僻就在凹曲处，是供施工人员上下施工所用，每次用后用木板、竹跳板等将洞口封盖，出事当天不知彭小龙是怎么将封盖物弄开的，彭小龙诉称有施工人员为其指点路径，不是事实，事发当天没有人发现其是何时进入施工现场的。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6日凌晨6时左右，彭小龙在天腾公司没有发现自己的情况下进入天腾公司在溧阳奥体国际花园工程施工场地，在通过施工场地时不慎跌入施工洞致身体受伤。彭小龙经住院治疗，诊断为L1椎体压缩性骨折伴椎管狭窄，脊椎圆锥损伤，左胫骨平台骨折，大小便失禁等，彭小龙为此花去医疗费58699.69元（后分二次在溧阳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结算管理中心报销16615.44元）。彭小龙的伤势经鉴定，构成五级伤残，误工期为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护理期为伤后一人护理计120天，营养期为90日，花去鉴定费2100元。庭审中天腾公司认为在鉴定过程中选定鉴定机构的程序违法，确定伤残明显过重，申请重新鉴定，为此经与本院鉴定室联系，认为彭小龙的伤残鉴定不是个案鉴定，而是和其他案件一起摇号选取鉴定机构，且由法院监察室在场监督，选取的鉴定机构都是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规定范围内的在册鉴定机构，故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同意。另查明，彭小龙父母现享受溧阳市被征地农民政府保养金350元每月。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彭小龙以其所谓的寻找工作为由进入天腾公司的施工现场跌入施工洞致生命健康受到伤害，彭小龙作为一般正常人而言其应当知道该施工现场外人是不能任意进出的，且选择的时间存在错误，故其应对自己所遭受的伤害承担主要责任，天腾公司作为施工方，在彭小龙进入施工现场时未能发现而予以阻止，不管其在施工现场是否设置有禁止进入的标志，均存在疏于管理的行为，该行为与彭小龙遭受的损害之间存在着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次要责任。造成彭小龙的有关损失依法认定如下：医疗费58699.69元（扣除已报销的16615.44元为42084.25元）、护理费120天计10355.51元、误工费44196.95元、营养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4元、残疾赔偿金49166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52482.50元，彭小龙主张135540元，应扣除彭小龙父母享有的350元每月的保养金计10080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1000元、鉴定费2100元，以上合计492004.71元，由天腾公司承担147601.41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有关民事政策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天腾公司应赔偿彭小龙上述各项损失中的147601.41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彭小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天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未能发现被上诉人彭小龙进入施工区域不是上诉人过错。1、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从上诉人管理的工地围墙南门进入。上诉人承建溧阳奥体国际花园住宅小区的3、5号楼，整个小区有30栋建筑同时开工，其他楼宇由别的承包商施工。整个小区由发包方建起围墙，并在围墙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留一个出入口，即围墙门。上诉人承建的两栋楼所在位置靠近南边的围墙门，基于管理方便因素，南边的围墙门由上诉人管理，但上诉人并不管理其他三个方向的门。事发当日，被上诉人是从何地以何种方式进入围墙内的，本案中无证据证明，仅有被上诉人的陈述。2、即使被上诉人是从南门进入，上诉人也不应对其受伤承担责任。上诉人在南围墙入口处设置有警示标语“施工现场闲人莫入”。根据常识和施工现场的状况，被上诉人应认识到不得进入正在施工的建筑物内部。事发的具体位置是在建楼房的中心部位。既然是施工现场，就存在一定的危险，这是常识，即使是施工人员进入，也要穿戴符合规定。被上诉人自称常年从事建筑施工，应该更知道施工现场不能随便进入的道理。根据上诉人的诉状陈述，他并非是要找上诉人工地的人，而是要到奥体国际花园中其他单位施工的工地上去，但不愿意绕开上诉人承建的楼房，是想抄近路从上诉人承建的楼房中穿过。且被上诉人庭审中陈述及事发后报警笔录均提到当时天色较暗。对这种冒险行为，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3、被上诉人应当对事故现场情况负举证责任。被上诉人至2013年7月才起诉，此时建设工程已竣工交付使用，事故发生时的现场状况已经彻底改变。事故发生时的现场状况，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4、即使是公共活动场所，在危险处外围设置有警示标志或标语，管理方也不应承担事故责任。被上诉人工地设有围墙，入口处设有警示标志，被上诉人无视警示标志发生事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二、原审程序违法。原审选择鉴定机构未通知上诉人参与，违背鉴定程序规定。三、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及其被抚养人的身份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及其被抚养人的户口簿上均记载为“粮农”，据此可以认定其农民身份，原审按城市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没有依据。四、被上诉人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五、被上诉人到医保中心报销医药费的行为表明本案不存在侵权因素。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彭小龙未作书面答辩，二审中口头答辩称，上诉人作为施工方，在被上诉人进入施工现场时未能发现并进行阻止，施工现场的施工洞口周围没有设置任何安全设施或警示标志，被上诉人彭小龙在施工现场人员指导下进入施工现场，不慎落入洞中，造成损伤，彭小龙的受伤与施工单位的管理不到位有一定的关联，上诉人作为施工单位对被上诉人彭小龙的受伤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二审中，鉴于双方当事人均未对原审查明事实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彭小龙向本院陈述：我是建筑工人，当时手头没有工作，正好奥体工地有工程做，就想到工地上问问有没有活干。事发当日6时左右到达工地，此时工地上工人已经上班了，这时找工作比较方便，如果找到工作还能算一天工。因对工地不熟悉，经工地工人指点走入天腾公司承建的楼，不慎掉入洞中，事发洞口及周围未放置任何警示标志、安全标志。二审中，天腾公司提交奥体国际花园施工现场目前的照片5张，证明奥体国际花园目前还由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施工，围墙上所开供临时进出的门至今仍有两个正在使用；工地周围有围墙。对此，被上诉人彭小龙质证认为不能反映事故当时情况，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天腾公司提交贵州七建公司施工资料、奥体花园效果图、溧阳市住建委通知，证明天腾公司承建的3、5号楼仅为施工现场的一部分。对此，被上诉人彭小龙质证认为真实性不能确定，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天腾公司提供录像资料一份，系贵州七建公司所制作施工现场录像，证明事发当时的现场情况类似于录像内容。对此，被上诉人彭小龙质证认为，该证据形成时间不明确，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内容，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二审中，天腾公司提供证人陈某、袁某到庭作证。证人陈某作证称：我2012年4月6日当天在奥体花园工地上工作，吃早饭天刚亮时，听到有人哼哼，找了一下，发现是工地上有个洞，有人掉在里面，我就找了个梯子一个人下去把他救了上来。掉在洞里的人我不认识，把他救上来以后，他说是他不小心掉下去的，我把他送到外面，就干活去了。有人掉下去的洞平时上面有板子盖着，我不知道下面有洞，大概两三米深，洞边上没有警示标志。证人袁某作证称：我在奥体花园3、5号楼施工期间，在天腾公司做泥工。2012年4月6日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我到工地，听说有人掉在3号楼的施工洞里了。施工洞是-1层预留做楼梯、储藏室入口的，工人平时从施工洞放下梯子进入施工，平时加盖，不设置警示标志。4月5日下班前我检查过，确定洞都用木方和竹皮盖住的。建筑工地上的工人平时不穿制服，下工以后工地大门上锁，门卫由天腾公司聘请，进材料必须由天腾公司管理的南门进入。我与天腾公司之间还有2万多元工程款项未结清。对证人陈某的证言，上诉人无异议；被上诉人认为其陈述事发洞口无警示标志，且其只参与救人，不知道具体事实的发生过程。对证人袁某的证言，上诉人无异议，被上诉人主张其与天腾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所作证言的内容仅为听说。错误人3告工人员的帮助下脱离险情。原告本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从事建设工程施工的施工单位应当在施工现场入口处、施工起重机械、临时用电设施、脚手架、出入通道口、楼梯口、电梯井口、孔洞口、桥梁口、隧道口、基坑边沿、爆破物及有害危险气体和液体存放处等危险部位，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安全警示标志必须符合国家标准。就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损害发生后果的过错大小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证据，可以确定本案事故发生时，彭小龙不属于工地工作人员，与工地也无业务往来。其陈述其系建筑工人，进入现场想要找工作，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陈述其进入现场系从天腾公司管理下的南门进入，无人阻拦，其亦未注意有无门卫，从建筑物内部穿过掉进坑中时，天色较暗。综上，彭小龙不属于有正当理由必须进入建筑工地的人员，且其作为在建筑工地上工作过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建筑工地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应属明知，其在事发当日清晨擅自进入工地，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天腾公司在现场设置的门卫未能发现和阻止彭小龙进入现场，且其未在事发施工洞周围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对事故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原审综合双方当事人过错大小，确定彭小龙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天腾公司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就原审鉴定程序是否错误的问题。原审鉴定机构采用随机选择方式选出，上诉人上诉主张鉴定程序错误，于法无据。就原审采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是否正确的问题。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了被上诉人及其被抚养人居住地相关基层组织、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等证据证明其实际并不以农业收入作为主要收入来源、长期在城镇地区居住和生活，原审法院据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前述赔偿费用，并无不当。就诉讼时效是否超过的问题。被上诉人自事故发生后持续进行治疗直至2013年6月，其于2013年8月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就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根据其所享有的社保报销医疗费系自认上诉人不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根据相关社会保障政策享有的医疗保险待遇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相互无关联，上诉人据此主张其不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无据。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34元，由上诉人天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卫审判员 邵泽宇审判员 顾 佳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房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