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甬商终字第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峰亚进出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邬照娣。委托代理人：应丽咪。委托代理人：冯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鄞州欧力得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史国平。委托代理人：邢煜辉。上诉人宁波峰亚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市鄞州欧力得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力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3）甬宁西商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8月3日，峰亚公司与案外人莱克傢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克公司）签订《联合出口协议》一份，约定由峰亚公司与莱克公司指定的外方签订外销合同，该合同内容需要由莱克公司在签订前确认并负责，并经峰亚公司同意；由峰亚公司与莱克公司指定的供货方签订购货合同或三方购货合同，该合同内容需要莱克公司在签订前确认并负责，并经峰亚公司同意；峰亚公司按照莱克公司提供的货物数据及时制作出口报关运输及需要的发票、装箱单、货运委托书、保险单等单据；莱克公司应积极催促外方在指定期限内（出口报关三个月内）将货款汇入峰亚公司的指定账户，并承担不能收到货款和收汇晚于规定期限的一切责任和后果；峰亚公司按照报关金额向莱克公司收取代理费，一美金收取人民币0.07元等内容。2010年12月份开始，欧力得公司生���的货物通过峰亚公司报关出口，欧力得公司开具给峰亚公司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至今，累计通过峰亚公司报关出口的货物总价款为6473409.70元。期间，通过峰亚公司支付给欧力得公司的款项为6102978.10元。欧力得公司至今未收到的货款金额为370431.60元。欧力得公司于2013年12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欧力得公司与峰亚公司系客户单位。2010年9月2日，峰亚公司支付欧力得公司预付款27000元，欧力得公司开始为峰亚公司提供木制家具。截止2012年11月26日，欧力得公司共向峰亚公司提供99批次木制家具，累计货款6473409.70元。峰亚公司已陆续支付欧力得公司货款6102978.10元，尚欠370431.60元至今未予支付。欧力得公司曾多次向峰亚公司催讨，但均未果。欧力得公司认为，欧力得公司发货给峰亚公司，向峰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峰亚公司接受欧力得公司的增���税专用发票后办理抵扣认证，并向欧力得公司支付货款，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系买卖关系，故峰亚公司应当支付尚欠货款。故请求判令：峰亚公司支付欧力得公司尚欠货款370431.60元，并支付利息44451.79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要求按月利率1%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峰亚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欧力得公司与峰亚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峰亚公司是案外人莱克公司的出口代理商，莱克公司向欧力得公司购买货物，委托峰亚公司出口。欧力得公司向峰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峰亚公司办理抵扣认证，这是宁波地区出口代理业务的惯例。已付货款6102978.10元是峰亚公司根据莱克公司的指示支付给欧力得公司，实际欠款单位是莱克公司，并非峰亚公司。综上，欧力得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欧力得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峰亚公司是否应支付欧力得公司价款370431.60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首先，虽然欧力得公司仅以其向峰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峰亚公司向其付款为由主张买卖关系的依据不足，但因峰亚公司以买方名义接收欧力得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办理认证、退税手续，并因此获得相应利益，如果峰亚公司因该行为获利却不负风险，显然违反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其次，峰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欧力得公司在出卖货物时明知峰亚公司与莱克公司之间仅属于出口代理关系，并且峰亚公司提供的是峰亚公司与案外人莱克公司签订的《联合出口协议》，欧力得公司有理由相信莱克公司与峰亚公司属于共同经营的行为。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峰亚公司应对涉案价款370431.60元向欧力得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因双方对付款期限未作约���，故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鉴于莱克公司未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峰亚公司可在向欧力得公司承担给付义务后，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其与莱克公司之间因涉及本案相关交易的民事权益争议。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于2014年5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峰亚公司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欧力得公司支付价款370431.60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欧力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峰亚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息。案件受理费7524元，由峰亚公司负担。峰亚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首先，欧力得公司起诉是以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为由要求峰亚公司支付货款，并没有主张峰亚公司与莱克公司存在联合经营行为要求峰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的判决显然超出欧力得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其次，原审法院未依法追加莱克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被告，程序上显属违法，致使本案事实不能查清。二、原审法院对下列事实未予认定，导致本案事实不清。首先，欧力得公司承认涉案业务都是其与朱姣羽联系的，但并没有提供由峰亚公司授权朱姣羽去进行业务联系的相关证据；其次，欧力得公司的生产订单均是由莱克公司朱姣羽等签字确认，出货前的验货等也是由莱克公��朱姣羽等进行验货，与峰亚公司没有任何的联系；第三，峰亚公司是根据莱克公司的指定出口货物并且付款给欧力得公司，并非基于自己与欧力得公司存在买卖关系而付款；第四，欧力得公司与莱克公司之间存在对账事实；第五，欧力得公司在出货前是明知峰亚公司作为出口代理商的身份，并且在欧力得公司向莱克公司催讨货款时，峰亚公司还给予协助。三、原审判决由峰亚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缺乏法律依据。首先，峰亚公司并未因涉案业务获得其他额外的利益，峰亚公司赚取的仅仅是代理费用；其次，根据《联合出口协议》也不能得出峰亚公司与莱克公司存在共同经营的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欧力得公司答辩称：一、峰亚公司与莱克公司之间的关系为共同合作向欧力得公司采购产品用于出口的共同经营行为。二、峰亚公司与欧力得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峰亚公司关于外贸公司作为出口代理商接受供应商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并进行抵扣是宁波外贸行业惯例的理由不能成立。三、欧力得公司事后才知道莱克公司欠款的事实，峰亚公司的举证不能证明欧力得公司在发货时已知道莱克公司的存在以及峰亚公司与莱克公司的关系。四、退一步讲，即使峰亚公司与莱克公司构成出口代理关系，也不影响峰亚公司向欧力得公司支付涉案货款的义务，欧力得公司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有权选择峰亚公司作为相对人主张付款权利。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峰亚公司向本院提供案外人宁波中瑞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及付款凭证4份（均为复印件），拟证明中瑞公司代莱克公司于2012��10月31日、11月19日、11月27日分别支付欧力得公司涉案货款共计290000元。欧力得公司经质证认为，290000元款项是欧力得公司与中瑞公司之间发生的业务款项，与本案无关。欧力得公司向本院提供增值税发票32份、付款凭证28份，拟证明欧力得公司与中瑞公司业务往来情况，欧力得公司开具发票2297939.80元，中瑞公司付款2031259.20元，尚欠欧力得公司268740.60元。峰亚公司经质证认为，欧力得公司未提供买卖合同，仅凭上述发票和付款凭证，无法证明欧力得公司与中瑞公司存在业务关系。本院经峰亚公司申请，依法调取了宁海县公安局对李旬井、朱姣羽、屠苏宁的询问笔录，上述证据峰亚公司拟证明与欧力得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的是莱克公司，欧力得公司明知峰亚公司是出口代理商身份，中瑞公司支付的290000元是替莱克公司支付的涉案货款。李旬井在询问��录中陈述：李旬井是莱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公司中负责产品设计、质量方面的问题。朱姣羽负责国外客户并联系了峰亚公司做莱克公司的代理。李旬井联系了欧力得公司及宁波市鄞州东吴给力家私厂（以下简称给力家私厂）供货，给力家私厂又将部分业务分给了宁波凡奇木业有限公司做，莱克公司从未跟宁波凡奇木业有限公司直接联系。后朱姣羽与其闹矛盾离职，2012年10月底左右，其注销莱克公司银行账户，将账户内的款项取出来，支付给欧力得公司290000元，支付给给力家私厂150000元。该两笔资金是从莱克公司账户转至案外人埃立特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埃立特公司）账户，然后再转至中瑞公司，由中瑞公司支付给欧力得公司及给力家私厂。该两笔款还是欧力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史国平和给力家私厂的法定代表人王建定要求其不要通过峰亚公司支付，叫其另找一家外贸代理公司支付。朱姣羽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朱姣羽负责莱克公司的外贸业务。2010年9月份，其代表莱克公司与峰亚公司签订《联合出口协议》，峰亚公司实际行使的是莱克公司的代理职责，具体业务都是莱克公司在处理。欧力得公司、给力家私厂等工厂都是李旬井事先联系好，然后叫其下订单给工厂以及后续的跟单出货工作，包括去工厂进行验货及对账，订单通过网上发过去后，李旬井或李双井（李旬井的哥哥）都要去工厂具体洽谈的，订单上并没有写明是哪家公司的订单，但工厂应该清楚是李旬井公司（莱克公司）的订单。其没有跟工厂表明其是峰亚公司业务员，实际情况工厂都是清楚的，工厂也向李旬井要过货款，李旬井不肯支付给工厂。屠苏宁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是中瑞公司的业务员。2012年10月，通过朋友与李旬井认识开���做外贸生意。后受李旬井委托，中瑞公司于2012年10月30日向给力家私厂支付150000元、于2012年10月31日、11月19日、11月27日向欧力得公司支付共计290000元。事先并不知道上述款项是代峰亚公司向工厂支付的，后来李旬井跟中瑞公司说起过。为核实本案上述相关事实，本院依职权向中瑞公司进行调查，向该公司业务员屠苏宁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一份，屠苏宁在询问笔录中陈述：2012年10月份开始，李旬井在香港注册了埃立特公司，与中瑞公司签订了《联合出口协议》，当时中瑞公司根据李旬井QQ指示付款给工厂，有些是出货前付款，有些是出货后付款，中瑞公司与工厂不联系，也不向工厂下订单。欧力得公司向中瑞公司开过发票，业务还在继续，到目前为止（2014年7月22日），中瑞公司所付款项超过欧力得公司所开发票金额142405.60元（包括涉案争议的290000元），但不排除欧力得公司后续开发票给中瑞公司。中瑞公司只付款给给力家私厂150000元，但给力家私厂尚未开发票给中瑞公司。中瑞公司于2012年10月30日向给力家私厂支付150000元、于2012年10月31日、11月19日、11月27日向欧力得公司支付共计290000元时，中瑞公司认为是支付与中瑞公司代理出口有关的货款，大约今年6月，李旬井才跟中瑞公司讲起，上述款项是代峰亚公司支付的。经质证，峰亚公司对宁海县公安局对李旬井、朱姣羽、屠苏宁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认为询问笔录是峰亚公司认为李旬井等人可能涉及合同诈骗而向宁海县公安局报案后制作的，能够证明峰亚公司所主张的事实。欧力得公司对上述询问笔录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询问笔录的内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李旬井所称的290000元是替峰亚公司支付涉案货款的陈述不���立，峰亚公司在原审时对所欠金额是认可的。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向中瑞公司调查所制作的询问笔录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首先，根据上述李旬井、朱姣羽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以及原审法院对朱姣羽所作的询问笔录、公安机关对李旬井所作的讯问笔录等证据，可以证实以下事实：涉案业务由莱克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旬井直接与欧力得公司联系，并由莱克公司员工朱姣羽下订单给欧力得公司。其次，关于中瑞公司支付欧力得公司的290000元是否系代付本案货款问题，虽然李旬井陈述上述款项是代付本案货款，但由于该款从埃立特公司汇至中瑞公司，而中瑞公司与埃立特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关系，中瑞公司在支付欧力得公司该290000元时，李旬井也未明确系支付本案货款，在此情形下，难以认定该290000元是代付本案货款。除上述本院认定的事实外，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业务由莱克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旬井直接与欧力得公司联系洽谈，并由莱克公司员工下订单给欧力得公司，同时在履行过程中，又由欧力得公司向峰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由峰亚公司向其付款；而在峰亚公司与莱克公司之间，双方又签有《联合出口协议》，综合上述情形，峰亚公司和莱克公司之间存在共同的利益关系，二者的行为存在明显的关联性，具有共同经营涉案业务的特征，其民事责任亦具有连带性；且峰亚公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欧力得公司在进行交易之初明确知道峰亚公司仅以莱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身份与其发生业务关系，在此情形下，原审法院判令峰亚公司偿付涉案价款和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关于峰亚公司二审提出的中瑞公司支付的290000元是替莱克公司支付本案货款问题，峰亚公司举证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峰亚公司上诉提出的原审判决违反民事诉讼的不告不理原则、应当追加莱克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以及峰亚公司无需承担本案付款义务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24元，由上诉人宁波峰亚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曙炜审 判 员 叶剑萍审 判 员 方资南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代书记员 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