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10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巨野县华驰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巨野县永丰街道办事处前进路南段路东（铁路立交桥南200米）。 法定代表人：黄百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龙，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占，男，195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巨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爽爽，山东士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勇，北京元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巨野县华驰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驰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海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4民初5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驰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百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桑龙、被上诉人黄海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爽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驰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海占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海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新能源车辆销售前存在登记、转移登记，是代理商便于销售的商业模式。国家鼓励、扶持新能源车辆的生产与销售，配套出台了一系列环保政策，一般采取财政补贴的形式，其中就包括新能源轿车。以本案为例，车辆实际出厂价157800元，财政补贴款102000元，补贴后厂家指导售价55800元，二级代理商进货49800元。新能源车辆出厂价格高，不利于销售和普及推广，生产厂家积极利用国家环保政策，采取以生产厂家内部员工名义，先期登记落户，领取财政补贴。这一销售模式一举两得，生产厂家销售了车辆，同时也减轻了实际消费者负担。案涉新能源车辆在交付黄海占之前，仅仅在代理商之间流转。虽然存在登记、转移登记行为，并没有向所谓的购买人进行交付，也没有收取价款，在交付给黄海占之前并没有存在交付使用的行为，登记车主只是名义车主，所以交付给黄海占的车辆完全是一辆“新车”，并不是经人长期使用过的二手车。第一次登记车主是案涉新能源车辆生产厂家员工，第二次登记车主是菏泽一级代理商菏泽市北汽新能源公司员工，其后直接过户给黄海占。（二）黄海占查验、试驾了案涉新能源车辆，充分了解并知悉车辆状况。华驰达公司已经明确告知该车已经上牌登记，车牌号鲁Ｒ**××××号，且车辆行驶证一并交付给黄海占，车牌一直悬挂在车辆上。案涉新能源车辆是“新车”，没有使用过的痕迹，车辆质量、性能良好。自从黄海占到华驰达公司提走至今，车辆使用情况一直很稳定，且黄海占未提供有关证据证明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其中2018年9月11日违章记录，是其他客户挂错车牌造成的。案涉新能源车辆需要购买机动车交强险，到车管所登记，安装车牌，这是国家法律规定，黄海占在一审诉状中也叙述到该车需要上牌。2018年9月13日黄海占提走的车辆就已挂牌，并一直驾驶，也就是说黄海占对案涉车辆已经登记上牌是明知，也拿走本车的车辆行驶证。（三）华驰达公司没有欺诈的主观故意，也无欺诈行为，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惩罚性规定错误。华驰达公司销售的车辆是“新车”，新车概念较狭义仅指没有流向消费市场，在代理商之间进行了流转。2018年9月13日华驰达公司和黄海占之间签订《汽车销售合同》，黄海占购买的车辆就是其已查验多次并试驾的标的车即鲁Ｒ**××××号车，车辆销售从没有约定交易的车辆是新出厂且需要上牌的完完全全的新车。 黄海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海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黄海占与华驰达公司2018年9月13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华驰达公司限期退回购车款49800元，黄海占同意将案涉车辆退回华驰达公司；2.华驰达公司依法赔偿黄海占149400元；3.诉讼费由华驰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3日，黄海占与华驰达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由黄海占出资49800元购置北京新能源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北汽新能源ＥＣ180白色轿车一部，车架号为ＬＮＢＳＣＢ3ＦＯＨＷ191958，并约定由华驰达公司帮助办理车辆的相关手续（含购买车辆交强险、车管所登记、上牌等）。同日，黄海占按约定支付华驰达公司购车款49800元后将车辆提走。该车于2018年11月16日由华驰达公司帮助登记在黄海占名下，且华驰达公司向黄海占出具了开票日期为2018年11月15日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一份，该发票显示：买方黄海占，卖方董德文，车价壹万元整。该车辆《机动车登记证书》记载信息显示，注册登记：登记机关为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登记日期2017年12月13日，机动车所有人李德荣，车牌号鲁Ｂ**××××；转移登记：姓名董德文，获得方式购买，登记机关山东省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转移登记日期2018年4月12日，车牌号鲁Ｒ**××××；转移登记：姓名黄海占，获得方式购买，转移登记日期2018年11月16日，车牌号鲁Ｒ**××××。因此，黄海占找华驰达公司理论，华驰达公司解释称，黄海占所购车辆是新车，因为新能源汽车需要领取国家补贴，华驰达公司是二级代理商才出现三手过户。黄海占不同意华驰达公司辩解意见，认为华驰达公司的行为构成民事欺诈。 另查明，案涉车辆于2018年9月11日出现“闯红灯”违章一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华驰达公司的销售行为是否属民事欺诈行为。华驰达公司虽辩称其销售给黄海占的车是新车，之所以出现过户是因为新能源汽车需要领取国家补贴，厂家在出厂时已上完一次户，一级代理商需要完成过户，到二级代理商销售需要三手过户，车辆出现违章可能是因其他客户购买车时挂错过车牌所导致，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上述辩解理由成立。华驰达公司作为汽车销售公司，应当在签订合同之前明确告知黄海占所销售车辆的基本信息，包括二级代理商销售需要三手过户等信息，由黄海占在掌握车辆真实情况后作出是否购买的意思表示。事实上，华驰达公司并未事先向黄海占解释说明，且该车辆在黄海占购买前已有违章记录，华驰达公司对此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华驰达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华驰达公司的这种销售行为，应属民事欺诈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黄海占要求撤销案涉《汽车销售合同》，由华驰达公司退回黄海占购车款49800元，黄海占退回华驰达公司案涉车辆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黄海占作为消费者，在受欺诈的情况下支付华驰达公司购车款49800元，黄海占要求华驰达公司赔偿车款的三倍即1494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黄海占与华驰达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二、华驰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黄海占购车款49800元，同时黄海占将车架号为ＬＮＢＳＣＢ3ＦＯＨＷ191958（车牌号为鲁Ｒ**××××）的北汽新能源ＥＣ180白色轿车一部返还给华驰达公司，并协助华驰达公司办理车辆过户；三、华驰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黄海占149400元。案件受理费4284元，减半收取2142元，由华驰达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华驰达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三张照片，拟证明2018年9月11日违章鲁Ｒ**××××号车辆是其他客户挂错车牌的案外车辆。经本院组织质证，黄海占称该证据来源不明，且该照片与黄海占所购车辆没有明显差别；即使系其他车辆违章，也无法证明华驰达公司向黄海占出售的车辆是新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华驰达公司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鲁Ｒ**××××号车辆2018年9月11日违章照片及鲁Ｒ**××××号车辆登记照片。本院依其申请，向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巨野大队违法处理室调取鲁Ｒ**××××号车辆违章照片两张。经质证，黄海占对违章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违章照片中的车辆与交付给黄海占的车辆外形、颜色、型号一致，摄像头悬挂的位置可以改变，且即使没有违章记录，也是旧车，并提交黄海占购买车辆鲁Ｒ**××××号照片三张用于比对。华驰达公司对违章照片及黄海占提交三张比对照片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违章车辆和黄海占购买的车辆不是同一辆车，违章车辆后保险杠中间有个打孔摄像头，黄海占购买车辆的摄像头是在后车牌右上侧悬挂；违章车辆上沿没有高位刹车灯，黄海占购买车辆上沿有高位刹车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华驰达公司提交的三张照片，均为局部照片且缺少合法证据来源，黄海占对此提出异议，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依华驰达公司申请调取的两张违章照片及黄海占提交的三张比对照片，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经违章照片与比对照片相比对，违章车辆与黄海占购买车辆在车辆后部摄像头位置、高位刹车灯方面确实存在差异。 另查明，二审法庭调查时，黄海占认可开走车辆时该车已悬挂鲁Ｒ**××××号车牌，并称当时车辆的行车里程不知道是多少。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黄海占提起本案诉讼的基础系认为华驰达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时存在欺诈行为，故其诉讼请求能否成立，需要分析华驰达公司的销售行为是否构成欺诈性销售。第一，从案涉车辆的登记情况来看，黄海占认可开走车辆时该车已悬挂鲁Ｒ**××××号车牌，故黄海占于签订合同当日提车时对于该车已经办理机动车登记手续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且其当时未对此提出异议。第二，从案涉车辆的新旧状况来看，黄海占作为购买人，在提车时应当已对车辆的外观进行初步检验，亦未对车辆的行驶里程提出异议，该车的新旧程度应当符合黄海占的购买预期。虽然案涉车辆于2018年9月11日出现违章，但经本院调取的违章照片与黄海占提供的车辆照片相比对，违章车辆与案涉车辆在车辆后部摄像头位置、高位刹车灯方面确实存在差异，根据现有在案证据，车辆违章非案涉车辆造成，故不能以案涉车辆存在违章记录为由认定其已上路行驶。第三，从案涉车辆的质量状况来看，黄海占购买该车至今已半年有余，但其并未对车辆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车辆的质量状况应当符合黄海占的购买预期。综合上述几点，在案涉车辆已经过初步外观检验、本身不存在质量问题、亦未影响黄海占的转移过户登记及正常使用的情形下，不能认定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欺诈行为。故黄海占要求撤销其与华驰达公司之间的《汽车销售合同》并由华驰达公司按照车辆价款的三倍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4民初592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黄海占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284元，减半收取21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84元，均由黄海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淑梅 审判员  王媛媛 审判员  姜 健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