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2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菲来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海西路209号。法定代表人：赵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峰，内蒙古典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沙莎，内蒙古典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世良，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呼和浩特市菲来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来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世良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6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菲来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峰、沙莎，被上诉人侯世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菲来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102民初606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侯世良诉讼请求；2.由侯世良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偏袒侯世良，违反法定程序，违法采信证人证言，认定诉讼时效没有超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结合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第八条规定“自当事人收到本通知书的次日起算，（三十）日内为举证期限。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举证期限为本院第一次开庭前或开庭时”。本案第一次庭审时侯世良并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而是在第二次开庭时才将证人直接带到法院让菲来金公司进行质证。菲来金公司并未收到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且已经超过法定举证期限，而侯世良并未申请延长举证期限。因此，一审法院采信证人证言程序违法。其次，证人身份不能确定。证人称自己是给菲来金公司进行施工的，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最后，证人所陈述的2016年、2017年等在结算时遇到侯世良索要工资，与客观事实不符。因此，侯世良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劳动争议一年诉讼时效。综上，原审法院釆信证人证言程序违法，证人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导致作出的判决结果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侯世良辩称，上诉状和一审法院认定中有些不符合事实情况：1.合意解除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与事实不符。2016年9月初，菲来金公司通知侯世良不设电气工程师岗位。菲来金公司和侯世良结算工资数额并出具工资结算单后，让侯世良等待给付工资的通知。侯世良一直联系菲来金公司讨要工资，菲来金公司一直说等一等，或者是以领导不在、单位没钱为由拖延。在讨要工资过程中还遇到施工单位人员也在讨要工程款。到2018年3月，菲来金公司通知侯世良要扣3万元工资当罚款，剩下的2万元也不给，侯世良才知道菲来金公司不打算支付工资。在菲来金公司以不设岗位为由让侯世良回家这一事件中，菲来金公司没有任何人代表公司与侯世良签过劳动合同和解除劳动合同的手续文件，只给侯世良一份工资结算单。侯世良始终没有同意解除劳动关系，菲来金公司也没有给侯世良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和通知。2.支付经济赔偿金的时效不符合事实。2016年10月菲来金公司就拖欠工资进行结算后，让侯世良回家等给付工资的通知。到2018年3月份侯世良才知道菲来金公司找理由扣工资，于是去申请劳动仲裁。侯世良要求经济赔偿没有过时效。因为侯世良从2016年10月至2018年3月有讨要工资及相关补偿金的书面证据及人证，没有过时效期。3.菲来金公司拖欠工资，也不和侯世良正常解除劳动关系，不给侯世良开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这些违法的情况劳动仲裁和一审法院都没有查清，反而认定经济赔偿请求过了诉讼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侯世良的请求。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因劳动报酬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2016年10月菲来金公司让侯世良回家等给付拖欠工资的通知，后来侯世良多次去要都不给。到2018年3月份通知要扣侯世良3万元的工资当罚款，剩下的2万元也不给，侯世良才去申请的劳动仲裁。侯世良的请求合理合法，没有过时效。5.关于证人出庭作证，侯世良是依据一审法院要求进行证据补充的，找证人出庭作证。关于证人身份，一审法院有详细的记录。侯世良有两份其在菲来金公司工作时留下的工程施工完成验收单和人工费结算（单）说明，上面有菲来金公司工程部负责人、技术负责人、施工单位（方）负责人的验收、结算、签字和公章及手印，足以证明证人的合法性及因果关系。6.关于2018年3月份菲来金公司给侯世良下发的处罚通知，一是重复购买5号楼22-24三层30套浴霸，处以1万元罚款；二是所有停车场道闸系统未按合同约定品牌进行安装，偷换机芯，处以2万元处罚。该内容与侯世良没有任何关系。侯世良是电气工程师，工作职责是负责技术图纸问题，按图纸监督施工监督验收。关于产品选型定位、采购等都是由菲来金公司领导和负责采购部长负责，侯世良是工程师只负责技术，没有这个职责和权限；关于道闸系统偷换机芯，道闸产品及系统的中标单位是内蒙古金星科技公司，产品采购、安装都是该公司负责，机芯是不是按合同约定产品需要国家技术检验局来检验。因此菲来金公司对侯世良的处罚没有丝毫道理可言。如果侯世良真的给公司造成损失，菲来金公司可以出具证据另案起诉。菲来金公司拖欠工资违法，侯世良所主张的工资及赔偿金没有过时效，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保护侯世良的合法权益。侯世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自2014年2月24日至起诉之日止侯世良与菲来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菲来金公司向侯世良补发拖欠工资共计51135元（2015年1-12月，2016年1-9月）；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菲来金公司向侯世良支付被拖欠工资总额25%的经济补偿金，合计人民币12783.75元；4.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菲来金公司向侯世良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2014年2月24日-2014年12月24日）的双倍工资差额合计人民币11万元（1万×11个月）；5.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菲来金公司向侯世良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合计人民币6万元（1万元×3个月×2）；6.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菲来金公司为侯世良办理2014年2月至今的社会保险并补缴相关费用；7.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本案诉讼费由菲来金公司承担（以上2、3、4、5项合计共人民币233918.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世良于2014年2月24日入职菲来金公司处从事电气设计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侯世良每月工资10000元。2016年10月9日，双方对欠付工资进行结算，确认菲来金公司拖欠侯世良2015年1月至2016年9月的工资共计51135元，之后侯世良离开菲来金公司处。2018年3月1日，菲来金公司出具《关于侯世良工作失误处罚说明》，内容为：鉴于侯世良在职期间，对其管辖范围内的工作失误对公司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及名誉损失，对侯世良处以以下处罚：一、重复购买5号楼22-24三层30套房屋装修材料（浴霸），处以1万元罚款；二、所有停车场道闸系统未按照合同约定品牌进行安装，偷换机芯，处以2万元罚款。侯世良、菲来金公司发生劳动争议，侯世良于2018年7月10日向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补发拖欠工资共计51135元；2.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2014年2月24日-2014年12月24日）的双倍工资差额合计人民币11万元；3.支付经济补偿金3万元；4.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6万元；5.办理2014年2月至2016年9月30日的社会保险并补缴相关费用。该委员会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呼劳人仲字【2018】第239号仲裁裁决书，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了侯世良的仲裁申请。侯世良不服该份裁决，诉至法院，其诉讼请求为：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自2014年2月24日至起诉之日止侯世良与菲来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菲来金公司向侯世良补发拖欠工资共计51135元；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菲来金公司向侯世良支付被拖欠工资总额25%的经济补偿金，合计人民币12783.75元；4.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菲来金公司向侯世良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2014年2月24日-2014年12月24日）的双倍工资差额合计人民币11万元；5.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菲来金公司向侯世良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合计人民币6万元；6.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菲来金公司为侯世良办理2014年2月至今的社会保险并补缴相关费用；7.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本案诉讼费由菲来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侯世良于2014年入职菲来金公司处从事电气设计工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10月，双方就拖欠工资进行结算后，侯世良再未去菲来金公司处上班，应视为双方已合意解除劳动关系。菲来金公司于2018年作出的处罚决定，系针对侯世良在职期间工作表现的评价，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续。根据侯世良提供的证人证言，侯世良就拖欠工资问题多次向菲来金公司主张权利，仲裁时效应当自其最后主张权利之日即2018年1月19日重新计算，因此，侯世良于2018年7月10日申请仲裁主张菲来金公司支付拖欠工资并未超出仲裁时效，故对侯世良关于拖欠工资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对侯世良主张菲来金公司支付拖欠工资25%经济补偿金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因已超出仲裁时效，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赔偿金，菲来金公司提出时效抗辩，侯世良未能举证证明就此问题向菲来金公司主张过权利，故该院对菲来金公司的时效抗辩予以支持。关于社保问题，因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该院不予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菲来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侯世良2015年1月至2016年9月的拖欠工资51135元；二、驳回侯世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菲来金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侯世良于2016年9月30日从菲来金公司离职，其与菲来金公司发生劳动争议后于2018年7月10日向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新劳仲定字[2018]239号仲裁决定书，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决定驳回侯世良的仲裁请求。侯世良不服该仲裁决定，遂诉至一审法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侯世良向菲来金公司请求支付工资是否超过法定仲裁时效；二、菲来金公司应否向侯世良支付2015年1月至2016年9月的拖欠工资，具体数额是多少。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侯世良在一审中虽主张菲来金公司除工资结算外未向侯世良发送任何有关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正式书面通知，但因侯世良申请劳动仲裁时认可其于2016年9月30日从菲来金公司处离职，菲来金公司对该事实亦予认可，且侯世良在2016年9月30日后再未向菲来金公司提供劳动，菲来金公司此后也未要求侯世良提供劳动，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本院对侯世良劳动仲裁时自认的2016年9月30日从菲来金公司处离职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系于2016年9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鉴于侯世良提交的《补发工资结算单》系菲来金公司于2016年10月9日出具，此时双方之间已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侯世良依据该《补发工资结算单》请求菲来金公司支付欠发工资属于行使债权请求权的行为，该请求权时效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的限制，而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侯世良于2018年7月10日就欠发工资主张权利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菲来金公司就侯世良欠发工资请求权提出的时效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菲来金公司虽主张一审法院采信证人证言程序违法，但鉴于侯世良就欠发工资主张权利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是否采信该证人证言并不能影响侯世良就欠付工资行使债权请求权，故本院对菲来金公司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因菲来金公司于2016年10月9日出具的《补发工资结算单》已确认菲来金公司拖欠侯世良2015年1月至2016年9月的工资共计51135元，故其应当向侯世良支付上述工资。综上所述，菲来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裁判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呼和浩特市菲来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世杰审判员 郭籽良审判员 王海莹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樱 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