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3）吴刑二初字第0457号公诉机关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鸣，中共党员，原系苏州市吴中地方税务局科员。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羁押），同年1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陈明华，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窦荣刚，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以吴检诉刑诉［2013］10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鸣犯受贿罪，于2013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同年12月17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灿华、罗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鸣及其辩护人陈明华、窦荣刚到庭参加诉讼。在案件审理中，经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鸣在担任苏州市吴中地方税务局第三分局税源管理所所长期间，于2008年1月9日，以其儿子吴某某名义与苏州市林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人民币107万元购买该公司开发的位于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浦庄前青街428号的11号别墅。后苏州市林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曹某为被告人吴鸣垫付了契税和维修基金合计人民币53500元。2008年2月，被告人吴鸣支付了购房款人民币97万元。后被告人吴鸣在总计支付曹某人民币102万取得房产证、土地证的情况下，要求少付尚未支付的款项，曹某为在税收管理等方面得到被告人吴鸣的关照，提出免除剩余的钱款。至案发，被告人吴鸣一直未支付应付的人民币10万元房款以及3500元契税及房屋维修基金尾款。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鸣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的贿赂，共计人民币1035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鸣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吴鸣辩称：其在办理房产证之前已支付了房款共计人民币97万元。在2008年3月左右一天取得两证、购房票据当日支付了5万元给曹某，后于2008年6月30日再支付了房款人民币5万元给曹某，其结欠的剩余钱款53500元也是准备付给曹某的。故其主观上没有受贿的故意，也没有想过要不支付剩余款项，故其行为不构成受贿罪。辩护人陈明华、窦荣刚提出：公诉机关指控吴鸣犯受贿罪证据不足。1、检察机关在侦查阶段有诱供嫌疑，存在长时间的审讯，审讯笔录与同步录音录像不能一一对应；2、证人曹某的三份证言前后变化较大，不足为信；3、从2006年1月签订的意向书来看，吴鸣应付的房款仅为903008元，因此吴鸣最后支付了房款102万元已超出了双方的约定，不属于“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向请托人购买房屋”的情形；4、2006年1月签订购房意向书时，吴鸣的职务为税源管理所副所长，主管的工作为辖区内个体工商户纳税人的税收征收及税源管理，对曹某的公司无职务上的便利；5、吴鸣一直认为房屋契税及维修基金合计人民币5万元，因此不存在还结欠0.35万元房屋基金及契税的情况。综上，被告人吴鸣目前仅结欠曹某房款人民币5万元，且有归还计划，故被告人吴鸣不构成受贿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的主体身份苏州市吴中地方税务局系机关法人，苏州市吴中地税局第三税务分局系苏州市吴中地方税务局的派出机构，负责吴中区东山镇、渡村镇、浦庄镇辖区内地方税、基金、费的征收工作；负责有关税收宣传、认定管理、涉税事项的调查工作；负责重点税源户管理；负责日常税收稽核工作；负责纳税评估管理；负责个体和零散税收征管工作；负责区域内协税护税工作。被告人吴鸣在2005年4月1日至2007年3月31日期间任苏州市吴中地方税务局第三税务分局税源管理所副所长，负责统筹辖区内个体工商户纳税人的税收征收及税源管理，2007年4月1日至2010年3月31日期间任苏州市吴中地方税务局第三税务分局税源管理所所长，负责统筹辖区内企业纳税人的税收征收及税源管理。以上事实，被告人吴鸣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织机构代码证证实苏州市吴中地方税务局系机关法人。2、江苏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苏编办［2003］70号文件证实苏州市吴中地方税务局三分局系苏州市吴中地方税务局的派出机构及该分局的职责范围。3、苏州市吴中地方税务局吴中地税党组［2005］14号文件、［2006］4号文件、［2008］5号文件、［2009］11号文件证实经该局党组聘任吴鸣在2005年4月1日至2007年3月31日期间任苏州市吴中地方税务局第三税务分局税源管理所副所长，在2007年4月1日至2010年3月31日期间任苏州市吴中地方税务局第三税务分局税源管理所所长。4、公务员考核登记表证实了吴鸣的公务员身份及其担任职务的情况。5、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吴鸣的身份情况。以上证据，经过庭审质证，均合法有效，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二）受贿事实2006年1月，被告人吴鸣在担任苏州市吴中地方税务局第三税务分局税源管理所副所长期间，与辖区内的苏州市林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湖公司”）实际经营人曹某签订了购房意向书，约定以每平米3200元的价格购置该公司开发的位于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浦庄前青街428号11幢房屋（建筑面积282.19平米），后陆续支付了部分房款。2008年1月9日，时任苏州市吴中地方税务局第三税务分局税源管理所所长的被告人吴鸣以其儿子吴某某（1992年1月29日生）的名义与林湖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被告人吴鸣向曹某提出因单位通知不能在辖区内低价购房，要求以107万元的价格购置上述房屋，并承诺会按此价格支付房款。因被告人吴鸣儿子吴某某需年满16周岁办理好身份证后才能申办房屋产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被告人吴鸣与曹某约定在已支付97万元房款的情况下，余款10万元于取得房屋产权证及土地证时再支付。2008年1月底，曹某还为该房屋垫付了契税和维修基金合计人民币53500元。后曹某通知被告人吴鸣房产证和土地证已经办好，且告知被告人吴鸣为其垫付了税款、维修基金款计5万余元。在曹某把产权证及房屋销售发票（票面金额为人民币107万元）、契税完税证（票面金额为人民币42800元）、维修基金收据（票面金额为人民币10700元）等购房资料一并交给被告人吴鸣当日，被告人吴鸣支付5万元现金交给曹某，并提出能否少付尚未支付的购房款，曹某为了与被告人吴鸣搞好关系，能在税收管理、税收检查及税款缴纳方面得到被告人吴鸣的关照，与被告人吴鸣商定免掉剩余款项。在案件审理中，被告人吴鸣向本院提交收据一份，内容为“收据今收到吴明卖房款人民币五万元正。曹某2008.6.30”。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收据上所载的金额是在被告人领取房产证支付5万元后又支付的房款5万元。曹某称，收据是其本人书写，但此收据系领取产证当日吴鸣支付给其5万元时其出具的收据。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被告人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证实：检察机关接群众举报，确定被告人吴鸣的受贿嫌疑后，于2013年10月22日将被告人吴鸣带至检察院进行询问。经教育，10月24日吴鸣交代了其在担任地税三分局税源管理所所长期间，接受曹某贿赂人民币10万元的事实。2、商品房预购意向书、商品房买卖合同证实：2006年1月12日吴某某与林湖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预购意向书，意向由吴某某向林湖公司订购坐落于浦庄镇湖景小区F28号住宅一套，建筑面积暂定282.16平方米，销售价格为每平方米3200元。2008年1月9日吴某某与临湖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以107万的房屋总价购买林湖公司位于苏州市吴中区浦庄前青街428号的第11幢房屋（即湖景小区F28号房屋）。3、发票、契税完税证、行政事业性收费收据证实苏州市吴中区前青街428号11幢的房屋的价格为1070000元、房屋买卖契税为42800元、住宅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维修基金为10700元。4、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证实苏州市吴中区前青街****的房屋所有权人、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吴某某，其中房屋所有权证的填发日期为2008年2月27日，土地使用权证的落款日期为2008年3月12日。5、商品房预购意向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发票证实了王某在2006年1月12日与林湖公司签订商品房预购意向书，意向由王某向林湖公司订购坐落于浦庄镇湖景小区F29号住宅一套，建筑面积暂定282.16平方米，销售价格为每平方米3800元。2006年7月20日王某与上述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以107万的价格购买林湖公司位于前青街428号的第10幢房屋（即湖景小区F29号房屋）。6、林湖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缴税凭证证实了林湖公司的基本情况及税务征收机关为苏州市吴中地方税务局第三税务分局。7、户籍证明证实了吴某某的身份情况。8、收据一份证实：曹某于2008年6月30日向吴鸣出具内容为“收据今收到吴明卖房款人民币五万元正。曹某2008.6.30”的收据一张。9、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受现有技术条件所限，无法对本案所涉的“收据”内容字迹形成时间得出明确鉴定意见。10、证人曹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是林湖公司的实际经营人，2005年底，其公司还在盖房子的时候，吴鸣来看其公司造的聆湖别苑小区的房子，2006年1月的一天，吴鸣和其姐夫王某一起来看房子，当天两人各订了一幢别墅，两幢别墅相邻，结构和面积完全一样，最后双方谈定的单价为3800元每平米。当天还签订了意向书，吴鸣是以儿子吴某某的名义买的。在签意向书前吴鸣说能否再便宜一点，因为吴鸣是东山地税局的领导干部，其公司的地税税收都是东山地税局管的，所以其按照3200元每平米签订与吴鸣签订了意向书。后来吴鸣陆续付了一部分房款，到2008年聆湖别苑具备了交房条件，其通知吴鸣签合同、开发票、办产证。在签合同之前，吴鸣说现在政府有要求不能低于市场价买房，他的房子跟王某一样也以107万买，剩余的房款他会全部付清的。签订合同后，其给吴鸣开了107万元的发票，因为吴鸣的儿子吴某某未满16周岁，没有身份证，所以过了一段时间，吴某某身份证办好以后其才去给办理产证的。产证办好后，吴鸣还有10万元的房款没有给其，吴鸣说能否再便宜点，其就说比王某便宜10万元，剩下10万元不用付了，吴鸣说可以再付点的，其说算了。契税维修基金合计5万元左右，吴鸣在拿产证的时候给了其5万元，其还打了收据给吴鸣，经辨认吴鸣家属提供的收据系其本人书写，所涉的5万元就是其垫付的契税及维修基金款，根据收据上所注明的时间2008年6月30日就是其交付房屋两证及发票等物的日期。其总共收到吴鸣支付的用于买房的款项就是102万元。11、证人王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06年1月12日年初的时候，吴鸣带其去浦庄镇曹某的林湖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楼盘买别墅，之前吴鸣就说准备去买一套的，曹某带他们去了实地看房，其和吴鸣选择了相邻的两栋，和曹某初步讲好了价格，曹某说这个别墅市面上价格在4000元每平米，因为吴鸣和曹某熟悉，吴鸣就和曹某讲到3800元每平米，两栋房子总价都是107万元多，零头就去掉了。其和吴鸣选的房子都是282平米多，曹某当时还说这个价格很优惠了，是镇里的机关工作人员享受的价格，看在吴鸣的份上给其也享受这个价格。后来其陆续支付了全部的购房款。12、被告人吴鸣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笔录及同步审讯录像证实被告人吴鸣在侦查阶段供述：2005年底其准备买曹某实际经营的林湖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别墅，2006年1月和姐夫王某一起订了两幢别墅，两幢房子是紧隔壁的，曹某说市面价4000元每平米，优惠到3800元每平米，之后王某签订了意向书先走的，其按照之前与曹某讲好的3200每平米签订了意向书。2008年初曹某打电话让其去网签合同，当时税务局发了通知要求税务机关工作人员不能以低于市场价买房，其就和曹某说，价格太低影响不好，就按照王某的购房价格107万签订合同，其会将107万都付的。2008年1月，其以儿子吴某某的名义签订了购房合同，但因为当时吴某某未满16周岁没有身份证，所以其就跟曹某说等儿子身份证办好后再给曹某，先给曹97万元，余款10万等产证办好后再一起付款，曹某同意的。后曹某电话通知说两证办好了，并告诉其垫付了5万多元的契税和维修基金，第二天其取了5万元现金，约好在浦庄镇政府附近的加油站碰头，碰头后，曹某把一个牛皮袋给了其，说发票和产权证都在里面，其说垫付的5万元先给其，还差10万元的房款，剩下的能否少付点。曹某说剩下的10万元不用付了。其说可以再付一点，曹说算了。同步审讯录像显示，2013年11月11日审讯过程中，吴鸣供述印象中在其取得房产证当日给曹某5万后，还支付过钱给曹某。13、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检察机关暂扣了人民币15万元。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均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非法证据的排除问题，本院认为，辩护人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检察机关在侦查阶段有诱供、疲劳审讯的情况，审讯笔录记载的内容也符合被告人吴鸣的供述。至于遗漏的内容，可以同步审讯录像作为补充。关于本案受贿数额的认定问题，公诉机关提供的购房发票、契税完税凭证、维修基金收据证明本案中被告人吴鸣应支付的房屋价款、契税、维修基金共计112.35万元。公诉机关提供的现有证据能证实至交付两证之日，被告人吴鸣共支付了102万元给曹某。本案的争议在于被告人吴鸣提交本院的收据对应的5万元是否包含在上述102万中，被告人吴鸣认为是在交付两证支付契税及维修基金5万元后再支付的房款，公诉机关认为根据曹某的陈述该5万元就是被告人吴鸣支付的曹某垫付的契税及维修基金。本院认为，首先收据内容显示该5万元是房款；其次如该5万元系被告人吴鸣归还曹某垫付的契税及维修基金，在交付契税及维修基金凭证的同时再出具5万元的收据不符常理；再次被告人吴鸣在侦查阶段也有过在交付两证后还有支付过房款的供述，故公诉机关认定该收据对应的5万元即被告人吴鸣支付的契税及维修基金的依据不足，应予扣除。关于被告人吴鸣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鸣不构成受贿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吴鸣担任领导职务的税源管理所对林湖公司有税收征管职权，被告人吴鸣以儿子的名义与林湖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与林湖公司实际负责人曹某商议减免其应付的购房款，属权钱交易，应认定为受贿。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辩称的剩余款项被告人吴鸣也有支付计划的辩解，本院认为，在交付两证之日，被告人吴鸣与曹某已有减免剩余应付款的约定，自2008年6月30日至2013年10月本案案发五年之久被告人吴鸣未支付过任何款项，也无支付款项的意思表示，故其辩称有支付计划的辩解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鸣已支付房款102万元远超2006年1月签订房屋意向书的房价，不属“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向请托人购买房屋”的意见，经查，2006年1月，被告人吴鸣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与林湖公司签订意向书，被告人吴鸣在学习相关文件后，知道在辖区内不能低价购房，因此在签订房屋合同时主动要求以人民币107万元购置房屋，并承诺会按照107万元支付房款。故被告人吴鸣应支付的购房款为107万元，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鸣不清楚契税及维修基金的具体金额，故被告人吴鸣目前仅剩5万元未支付的意见，经查，在2008年，曹某就将购房发票、契税凭证、维修基金收据同两证一并交给被告人吴鸣，依据上述凭证，吴鸣购买房屋应支付的总价是112.35万元，其中契税及维修基金共计5.35万元，且吴鸣也一直供述曹某对其说垫付了5万多元的契税及维修基金，故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吴鸣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合计人民币5.3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鸣犯受贿罪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吴鸣当庭对其受贿故意予以否认，故对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吴鸣属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予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鸣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22日起至2018年10月21日止；没收的财产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并上缴国库。）二、暂扣于检察机关的受贿赃款人民币五万三千五百元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婉瑾代理审判员  何亚平人民陪审员  王晓明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沈 歆黄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