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芜中民二终字第00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负责人：张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邵晖，安徽深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晓玲，安徽深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莹，女，196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鸿刚，男，196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莹、王鸿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20日作出（2012）弋民一初字第00655号民事判决，张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经本院裁定发回重审后，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8日作出（2013）弋民一初字第01194号民事判决，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晖、吴晓玲，被上诉人张莹，被上诉人王鸿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莹在原审中诉称：2009年12月1日，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向本人借款62万元，并出具了借据一张，借款期限至2010年11月30日，王鸿刚在借据上签署了“此款如出现任何问题，本人承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意见。借款到期后，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仅归还20000元，余款60万元至今未还，经本人多次催要未履行还款义务，故请求判令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王鸿刚连带归还本人借款60万元。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在原审中辩称：张莹主张的借款不是事实，本公司资金雄厚，从来不短缺资金，且按照规定，保险公司不得向外借款。王鸿刚也不能代表公司向外借款，本公司不需要也不得向外借款。张莹提供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借据加盖的印章不是本公司的印章，本公司的印章保存在北京的总公司，案件诉讼后，本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经鉴定确定借条上的印章并不是本公司的印章，王鸿刚私自持有的印章本公司不予认可，对本公司不产生承担民事责任的法律效力。张莹借据上的印章既不是本公司在工商登记的印章，也不是本公司上交公安机关的印章，且本公司并未收到过此笔借款，张莹无任何证据可证明与本公司有此资金往来的事实。本案原一审查明的事实很清楚，本案是因程序事由发回重审，原一审查明的事实无任何错误，故请求法庭驳回张莹对本公司的诉讼请求。王鸿刚在原审中辩称：借款属实，本人当时作为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的负责人，经过公司执委会讨论后作出决定向张莹借款，是为了防止公司的客户流失，全部借款均用作公司经营，该借款行为是职务行为。因自2006年2月份起，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采取自负盈亏的经营方式，由于经营体制也不健全，造成了公司资金有缺口。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从2006年下半年开始借款，连续三年，并不断向总公司打报告要求兑现承诺，但总公司始终都没有下拨相应缺口经费。借据上加盖的印章是拿到保监局的批文、经总公司的批准后由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的相关人员凭介绍信至芜湖市行政服务中心刻制的印章，经有关部门调查认定，该印章是合法的，不存在私刻印章的说法。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只有两枚印章，没有第三枚印章，除了张莹，共向8人借了款，借款是经过当时公司相关领导人一致同意的，至今仍有部分当时做决定的人员还在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工作，故涉讼债务应当由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12月1日，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向张莹出具借据一份，该借据载明：今借到张莹同志陆拾贰万元整（￥620000元整），期限为一年（自2009年12月1日至2010年11月30日）。借款人无特殊情况不得在期限内收回资金，否则将承担相应的经济损失。并加盖了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的印章，且该借据系由时任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负责人王鸿刚所书写。另在该借据的左下方王鸿刚加注：“此款如出现任何问题本人承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借款到期后，经张莹催要，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仅于2010年12月底前归还20000元，余款未能及时给付。另查明：王鸿刚曾任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的负责人，于2011年7月1日辞职。期间，根据相关部门同意成立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的批文，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曾至芜湖市行政服务中心刻制印章一枚，此后不久，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所属总公司下发印章一枚。涉讼借据上印章为第一枚印章加盖后形成。王鸿刚辞职后，于2011年7月底、8月初将第一枚印章上交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张莹申请，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涉讼借据上的印章进行鉴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后作出鉴定结论：据现有鉴定材料，送检《借据》上印文“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与送检的样本印文“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是同一印章盖印。而送检样本印章系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曾至芜湖市行政服务中心所刻制印章盖印，由芜湖市公安局弋江分局刑事警察大队提供。原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即债务应当清偿。张莹持有涉讼债权凭证，应为涉讼债权人。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在涉讼借据上加盖了单位印章，该印章为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根据主管部门批文、在芜湖市行政服务中心刻制而成，并在相应行政部门（税务、社保）作为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单位印章使用，故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应为涉讼债权的债务人。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作为债务人，未能及时履行到期债务，对此应承担归还借款的民事责任。关于张莹主张的债权数额，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可予认定，张莹承认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已给付欠款20000元，属当事人自认，且未增加相对方当事人负担，予以确认，故对张莹所有诉求应予支持。关于张莹对王鸿刚的诉讼，考虑到王鸿刚在借据上注“此款如出现任何问题本人承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应认定为王鸿刚系对涉讼债权履行保证的意思表示，且未注明保证方式，应依法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故王鸿刚对上述债务的给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抗辩认为其单位系全国性财产保险公司，在市场上是资金供应方，无须向外借款经营，且张莹与王鸿刚多年从事保险业务，知道或应当知道保险机构不得向外借款，且王鸿刚也没有证据证明涉讼借款实际用于公司经营，故应当驳回张莹诉讼请求的意见，因上述意见不能实现推翻借据效力的目的，且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张莹与王鸿刚恶意串通以损害其单位利益的证据，故对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张莹借款本息600000元，被告王鸿刚对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9800元，鉴定费4000元，由被告方共同负担。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涉案借据不具有真实性，借据上的印章不是本公司印章；2、本公司从来没有收到过该笔借款，张莹、王鸿刚所称借款的资金往来根本不存在，张莹与本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事实；3、王鸿刚借款行为对本公司不产生效力，张莹不构成善意无过失，王鸿刚的借款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4、王鸿刚所称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没有事实依据，即使张莹与王鸿刚之间真的存在借贷行为，那也是双方恶意串通虚构本公司借款形式；5、原审认定借款金额错误，张莹提供的借据金额虽然是62万元，但张莹实际出借金额应为50万元，张莹认可归还2万元，实际未偿还借款应为48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莹对本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张莹、王鸿刚负担。张莹在二审中答辩称：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有2枚印章，1枚是该公司总部下发的，1枚是在行政服务中心刻制的，借条上的印章是后者，该印章也使用在地税等国家机关的文件上。2009年12月1日，本人在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办公室将50万元交给了王鸿刚，此时，王鸿刚既是该公司总经理也是分公司的副总，当时是由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办公室拿来印章加盖在借条上，本人从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拿2万元利息的时候还和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工作人员发生过争执。王鸿刚在二审中答辩称：印章是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行政人员持有效批文在行政服务中心刻制的，是合法的，这枚印章在上交总公司之间一直在使用，包括交税、办社保。总公司下发的那枚印章从来未使用过。这枚印章是在本人提交辞职上级批准之前上交的，不是案发之后上交给公安机关的。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采取零投入政策，好几个县支公司都是本人借款创办的，本人借款公司上下都知道，借款都是交给公司财务部门和办公室来办理。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公章刻制申请表，证明王鸿刚违反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印章管理办法》私自刻制并使用公章；证据2、发回重审后第一次庭审笔录，证明原审未查明张莹与王鸿刚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以及王鸿刚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借款是用于公司经营；证据3、询问笔录、民事裁定书2份，证明原审未对王鸿刚借款的事实进行调查、核实，以及王鸿刚用其私刻公章多次为唐亮担保导致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账户被查封的事实。张莹质证意见：证据1是否真实，不知道；证据2不认可，本人提交过2009年12月1日当天取款50万元的凭证，然后现金交给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由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办公室盖的印章，本人担心王鸿刚调走，让王鸿刚加了一句承诺；证据3中询问笔录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民事裁定书不清楚。王鸿刚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2在公安机关本人就提交了相关证据，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出现短缺资金是在2006年开始，然后不断以新还旧；证据3本人是为唐亮担过保，但不是多次，其余担保都不是本人经办的。张莹、王鸿刚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系安邦财保公司内部规定，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2、3不能反映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院另查明：2009年12月1日，张莹从工行芜湖开发区支行取款50万元，并将50万元交付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同日，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向张莹出具62万元借据一份。除本院另查明的事实以外，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是否是本案的借款主体；2、借据中借款是否交付，借款数额如何认定。（一）关于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是否是本案的借款主体，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借据上印文与送检的样本印文是同一印章盖印，而送检样本印章系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在芜湖市行政服务中心所刻制印章，由芜湖市公安局弋江分局刑事警察大队提供，该枚印章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曾对外使用，且王鸿刚在向张莹出具借据时系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负责人，张莹作为出借方无法判断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拥有几枚印章，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在借据上加盖印章的行为表明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系本案的借款人。（二）关于借据中借款是否交付，借款数额如何认定。张莹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当日其取款50万元，同日，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向张莹出具借据62万元，两份证据相互印证，故张莹已实际向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交付借款。张莹、借款经办人王鸿刚对出借数额50万元均无异议，借款数额应认定为50万元，由于张莹自认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已经归还2万元，即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尚欠借款48万元。由于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而张莹在本案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是借款60万元，本院按张莹实际借款额减去安邦财保芜湖支公司已还款额即48万元（50万元-2万元）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3）弋民一初字第01194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张莹借款48万元，被上诉人王鸿刚对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鉴定费4000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被上诉人王鸿刚负担13000元，由被上诉人张莹负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负担9000元，由被上诉人张莹负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胡龙审判员  杨 洋审判员  谭宁玲二〇一四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 勇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