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深拓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王磊。委托代理人：王圣炀，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德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金鲜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建桥，广东人民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深拓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德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2014）穗萝法民二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德聚公司提交《截止2012.7.31深拓欠款之明细表》一份，上面记载：公司为“德聚”，客户为“深拓（唯登）”，销货金额合计780939元。有657447元的金额备注上写着“逾期很久，已开票”或“逾期很久，未开票”。有123492元的金额备注上写着“已付款，已开票”。落款处有深拓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磊的签名，落款日期为2012年8月28日。德聚公司还提交了盖有“杭州深拓鞋业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和王磊签名的《截止2012.7.31深拓欠款之明细表》复印件、盖有双方公章的《供货协议》复印件及《深拓物料出货明细表》。《供货协议》上约定：供货方为德聚公司，采购方为深拓公司，采购方具体采购品种、数量及金额以每次下单为准。供货方应向采购方开具相应金额的合法发票。供货方可以直接安排供货，也可委托第三方广德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代供货方向采购方交货。德聚公司对供货的部分金额开具了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深拓公司确认收到。但称是德聚公司替东莞广德橡胶制品有限公司所开具的，深拓公司收到了发票，但并未收到发票金额项下的货物。德聚公司提交东莞广德橡胶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广州德聚贸易有限公司委托我司向杭州深拓鞋业有限公司发货及催款的情况说明》：“东莞广德橡胶制品有限公司受广州德聚贸易有限公司委托，自2011年6月起至2012年3月期间，代德聚公司向杭州深拓鞋业有限公司发送了价值657447元的货物。上述货物由我司委托物流公司天通物流、东红物流、佳吉快运公司负责货物运输及交货事宜。后德聚公司向我司反映，深拓公司收货后未付货款，并委托我司适时代其向深拓公司进行所欠货款的催收工作。2012年9月20日我司工作人员到杭州深拓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王磊先生协商支付拖欠德聚公司657447元贷款问题。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磊先生称因公司经营问题所欠货款不能及时支付，目前也无法一次性足额支付，但承诺愿意将所欠货款分三批支付。后法定代表人王磊先生在《截止2012.7.31深拓欠款之明细表》上就深拓所欠的共计657447元货款，分别详细备注了其承诺的付款日期，并在上述欠款明细表上签名确认。后深拓公司未按承诺付款，经德聚公司及我司多次催款，深拓公司仅支付了50000元货款，尚有607447元未付。德聚公司及我司工作人员多次电话催款未果。”以上事实，有《截止2012.7.31深拓欠款之明细表》、《供货协议》、《深拓物料出货明细表》、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关于广州德聚贸易有限公司委托我司向杭州深拓鞋业有限公司发货及催款的情况说明》、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德聚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深拓公司支付货款607447元；2.深拓公司自2012年8月28日起计至深拓公司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深拓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具有合同关系及德聚公司是否履行了供货义务。根据德聚公司提交的有深拓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的《截止2012.7.31深拓欠款之明细表》、《供货协议》、《深拓物料出货明细表》、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关于广州德聚贸易有限公司委托我司向杭州深拓鞋业有限公司发货及催款的情况说明》，深拓公司承认签名的真实性及收到增值税发票，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德聚公司与深拓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严禁任何单位为他人代开、虚开发票。深拓公司抗辩称德聚公司是代东莞广德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为其开具发票，东莞广德橡胶制品有限公司出具了《关于广州德聚贸易有限公司委托我司向杭州深拓鞋业有限公司发货及催款的情况说明》否认深拓公司的抗辩，深拓公司对其抗辩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对深拓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纳。深拓公司的现法定代表人王磊在当时作为深拓公司股东，结合有深拓公司盖章的《截止2012.7.31深拓欠款之明细表》复印件，可以证明王磊有权在《截止2012.7.31深拓欠款之明细表》上代表深拓公司签名确认债务。从《截止2012.7.31深拓欠款之明细表》的内容看，名称为“欠款明细表”，交易的金额确定，也记载了债权人、债务人的简称，同时注明款项“逾期很久”，都反映出深拓公司确认欠款657447元的事实。深拓公司作为一个理性的商业主体确认欠款，与《关于广州德聚贸易有限公司委托我司向杭州深拓鞋业有限公司发货及催款的情况说明》、《供货协议》、《深拓物料出货明细表》、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相互印证，可推断出深拓公司收到了德聚公司委托东莞广德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供应的货物。深拓公司辩称签署该明细表只是为了走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德聚公司自认深拓公司在签署《截止2012.7.31深拓欠款之明细表》之后已清偿了50000元，故深拓公司尚欠德聚公司607447元。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深拓公司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货款。德聚公司主张深拓公司支付货款和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javascript：slc（21651，0）﹥》第一百零七条﹤javascript：slc（21651，107）﹥、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和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5月5日作出判决如下：一、深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德聚公司支付货款607447元；二、深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德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607447元为本金，自2012年8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深拓公司实际还款之日）。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91元，由深拓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深拓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严重错误。2011年6月至2012年6月期间，深拓公司和德聚公司根本不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深拓公司从来没有收到起诉状所指的货物，也没有拖欠起诉状所指的货款。原审判决这样写道：“根据德聚公司提交的有深拓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的《截止2012.7.31深拓欠款之明细表》（以下简称《欠款明细表》）、《供货协议》、《关于广州德聚贸易有限公司委托我司向杭州深拓鞋业有限公司发货及催款的情况说明》、深拓公司承认签名的真实性及收到增值税发票，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德聚公司、深拓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这样的认定是完全错误的。因为，在德聚公司主张双方发生业务的期间（2011.6-2012.6）以及王磊签字之时（2012.8.28），王磊既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公司的员工。这份判决丝毫没有对原审的所有证据进行依法甄别，对德聚公司单方制作并且深拓公司对其三性均提出异议的证据，在没有任何说明理由的情况下全部采信。实质上，原审法院仅凭一份德聚公司向王磊个人骗取的，意图实现财务违规操作的《欠款明细表》，错误的判定双方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错误地判定德聚公司已经向深拓公司交付了货物。可见，原审判决对案件作出了违背事实的认定。（二）本案唯一合法的证据《欠款明细表》，根本无法证明：双方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和已经交付货物的事实。根据原审王磊的陈述，在2012年8月28日，德聚公司拿着这些发票原件和《欠款明细表》找到王磊签字，意图让王磊说服杭州深拓鞋业有限公司财务部门配合。之后，深拓公司财务部门没有接受王磊提出的操作意见，也没有接收这些增值税发票原件。深拓公司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已经提出了异议。1.2012年8月28日王磊在《欠款明细表》上签字，在签字当时王磊既不是深拓公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深拓公司公司的员工。2.德聚公司庭审中解释《欠款明细表》销货月份“100.06”至“101.06”是指2011年6月至2012年6月的意思，而2011年6月至2012年6月，王磊并不是深拓公司公司的员工。2012年9月6日之后，王磊来深拓公司公司任职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正式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在此之前，深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方建中，王磊是浙江顺达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外贸部经理。3.《欠款明细表》客户栏显示“深拓（唯登）”，从括弧的特别强调之意也可以看出，客户并非深拓公司而是唯登公司（杭州唯登鞋业有限公司）。通过上述三点可以明确：这份既没有深拓公司盖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或者员工签字的《欠款明细表》，是一份和深拓公司毫不相干的证据。（三）原审判决证据不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原审判决这样写道：“深拓公司对其抗辩没有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对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是荒唐的，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本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举证规则，德聚公司对双方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德聚公司对自己完成货物交付承担举证责任。而深拓公司作为原审被告，对“双方不存在货物买卖关系”不应该承担举证责任；对“卖方是否发货”也不应该承担举证责任。事实上，深拓公司也不可能存在这方面的举证能力。所以，可以看出原审判决证据不足。（四）本案显然是一起恶意诉讼。根据王磊本人的陈述，广州德聚贸易有限公司和广德橡胶制品有限公司是两家关联公司，2011年至2012年王磊身为浙江顺达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外贸业务经理，曾向唯登公司购买鞋子，并要求唯登公司部分配件指向广德橡胶制品有限公司采购。2012年8月28日，广德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的业务员找到王磊以配合财务开票为由，把《欠款明细表》交给王磊签字，王磊签字后找到深拓公司财务要求配合，深拓公司财务认为这样的操作不符合财务规定拒绝配合。现在，广州德聚贸易有限公司利用这份《欠款明细表》和单方伪造的貌似复印件的书面材料，编造起诉状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向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这显然是一起恶意诉讼。综上可见，原审法院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关于举证责任分配方面的规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关于如何认定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完成货物交付方面的规定。原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做出违背事实和法律的判决。（五）深拓公司不知道王磊和德聚公司有业务交往，货物深拓公司也没有收到。一切收益与深拓公司无关。故请求：依法撤销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2014）穗萝法民二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德聚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德聚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深拓公司提交了《杭州市社会保险缴费变动记录》拟证明王磊从2009年2月至2012年10月期间系浙江顺达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员工，其并非深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德聚公司针对该份证据则提出因挂靠社保的情况很常见，所以社保缴费情况无法否定王磊表见代理的效果。深拓公司还举证了《变更登记情况》，依照该证据显示，王磊是深拓公司的投资人，职务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另查明：德聚公司在原审期间提交的两份《截止2012.7.31深拓欠款之明细表》复印件，两份复印件的明细表内容一致，且在备注栏中手写的日期也均为一致。其中第一份复印件在明细表的下方仅有王磊签名及落款日期，第二份复印件在王磊签名及落款日期处加盖了“杭州深拓鞋业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深拓公司与德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深拓公司在二审提交《杭州市社会保险缴费变动记录》该份证据仅说明王磊从2009年2月至2012年10月期间在浙江顺达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名下缴纳社保，且挂靠购买社保的情况确实较为常见，单凭社保缴费情况无法推翻王磊代表深拓公司确认欠款的事实。据德聚公司提交的两份《截止2012.7.31深拓欠款之明细表》复印件显示，两份复印件上打印及手写的内容均高度一致，第二份复印件在王磊签名及落款日期处加盖了“杭州深拓鞋业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这足以表明深拓公司对王磊签字的确认。其次，深拓公司对王磊签字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截止2012.7.31深拓欠款之明细表》与《供货协议》、《深拓物料出货明细表》、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关于广州德聚贸易有限公司委托我司向杭州深拓鞋业有限公司发货及催款的情况说明》之间足以相互印证，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深拓公司与德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再次，依照《变更登记情况》显示，王磊是上诉人深拓公司的投资人，职务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王磊是有权对公司的经营作出处理，因此王磊签收的相关单据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因此，深拓公司认为王磊在《截止2012.7.31深拓欠款之明细表》上的签字确认并不代表深拓公司并进而否认深拓公司与德聚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并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深拓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2元，由上诉人杭州深拓鞋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卫东审 判 员  宁建文代理审判员  谢江武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郭一鸣周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