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弥刑初字第98号 公诉机关弥勒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系死者张某3之父），男，生于1965年3月10日，居民身份证编码：53XXXX，汉族，云南省弥勒市人，农民，家住云南省弥勒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系死者张某3之母），女，生于1966年3月16日，居民身份证编码：53XXXX，汉族，云南省弥勒市人，农民，住址同上。 诉讼代理人吴幼榕，云南众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人张祥，男，生于1991年3月30日，居民身份证编码：53XXXX，汉族，云南省弥勒市人，初中文化，农民，家住云南省弥勒市。 辩护人暨附带诉讼代理人赵永泉、李正兴，云南颐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弥勒市人民检察院以弥检刑诉（2014）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祥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弥勒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师建伟、王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吴幼榕，被告人张祥及其辩护人赵永泉、李正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弥勒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0月16日下午，被告人张祥在弥勒市XX村委会XX村张某家饮酒后无证驾驶云GF**号二轮摩托车载张某到大普特村王某2家。在王某2家饮酒后，张祥驾驶摩托车载张某3往朋普街行驶，行至小凹者村岔三那线路段时发生摔倒，致张祥下巴擦伤。17日凌晨一时许，张祥和张某3在朋普街上吃东西后，张祥驾驶摩托车载张某3往朋普镇庄田村委会新庄方向行驶，行至团坡大石桥段时，摩托车驶出路面与路边的钢管发生撞击，导致张某3被摔入沟中溺死，张祥摔在路上受伤。经法医检验鉴定：张祥静脉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230mg/100ml;经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和云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祥为发生事故时摩托车驾驶人，张某3为后座乘车人。经弥勒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张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3不承担事故责任。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户口证明，到案经过，证人王某1、王某2、吴某1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血液乙醇含量检验报告书，车辆痕迹鉴定意见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被告人张祥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祥无证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张祥在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至二年零六个月内予以量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诉称：被告人张祥酒后无证驾驶摩托车载张某3回家，因操作不当，摩托车驶出路面，致张某3甩入水沟中溺死。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张祥未积极施救，并否认驾驶摩托车载张某3的事实。请求法庭依法从严追究被告人张祥刑事责任，同时判令其赔偿我们夫妇因张某3死亡产生的如下经济损失：丧葬费22540.5元、死亡赔偿金10834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4414.2元（63.06元/天×7天×10人）、精神抚慰金50000元、尸体冰冻费4704元、尸体管理费1960元，合计人民币191958.7元。 被告人张祥辩称：公诉机关起诉书对我的指控与事实不符，当天晚上从张某4家出来是我驾车，摔了一跤后，张某3见我受伤，张某3就说让他骑，张某3就骑车载着我去朋普街吃米线，吃米线后也是张某3骑车载我回家。张二次发生事故时摩托车并不是我驾驶，因此，我不应承担刑事责任，也不应对张某3的死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辩护人赵永泉、李正兴辩护认为：公诉机关指控张祥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诉机关认定张祥是摩托车驾驶人的证据是云通司法鉴定中心和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驾乘关系的鉴定意见书。云通司法鉴定中心从痕迹学、力学的角度论证了“驾驶人不易被抛出”、“乘坐人员有条件抛至水沟内”的理由，作为一般常识是正确的，但鉴定人据此就认定张祥是驾驶人这个结论是不可靠的，用一般性代替了特殊性，鉴定结论没有排除其他合理可能。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没有从痕迹学、力学的角度论证驾乘关系，仅凭张祥左手虎口背侧刮擦伤、右手掌内侧大鱼际肌处表皮剥脱就分析出张祥是驾驶人，没有考虑张祥当天在老公路与高速路交岔口处摔倒，左手虎口受伤的事实。本案事实不清，不能排除张某3驾车可能，不能排除张祥左手左膝盖等处擦伤是第一次翻车摔跌所致。综上所述，公诉机关指控张祥犯交通肇事罪证据不足，请法庭依法对张祥宣告无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张祥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应予驳回。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祥与被害人张某3系同村人（平时相互以亲家称呼）。2011年10月16日下午，被告人张祥与张某3到弥勒市张某4家饮酒，酒后张祥驾驶自己的云Ｇ×××××号二轮摩托车载张某3到大普特村王某2家，与王某2等人饮酒，酒后张祥驾驶摩托车载张某3往朋普街行驶，行至小凹者村岔三那线路段时摩托车摔倒，致张祥下巴擦伤。17日凌晨一时许，张祥和张某3在朋普街上吃东西后，二人驾驶摩托车回家（往朋普镇庄田村委会新庄方向行驶），当行至团坡大石桥段时，摩托车驶出路面与路边的钢管发生撞击，张某3被摔入水沟中溺死，张祥摔倒在路上受伤。经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在碰撞过程中，由于保险杆左侧、左侧脚踏板与地面形成的阻力，车尾惯性加大，导致车尾由东某、西摆动，摩托车后座人员随车尾摆动方向抛出。钢管上遗留的痕迹终点距水道边缘97厘米，由于车辆由东某、西摆动，距水道较近，有条件抛至水道内；摩托车行驶的便道路面与便道北侧的水沟形成高低关系，路面北侧边缘距水沟上方钢管94厘米，当摩托车驶离路面边缘撞到钢管时，驾驶人的重心斜左趋近于前轮，加上后座乘坐人员的惯性推力，双手扶手把及现场环境等原因，驾驶人不易被抛出。判断张祥符合摩托车驾驶人条件，为摩托车驾驶人；张某3符合后座乘车人条件，为后座乘车人。被告人张祥不服该鉴定，申请重新鉴定。经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张祥左手虎口背侧平行的二条刮擦伤左手掌内侧大鱼际肌处见椭圆形表皮剥脱系摩托车撞击时左侧把手处的变光开关侧棱与虎口刮擦，手掌与摩托车把手摩擦形成。判断2011年10月17日1时发生在弥勒县的云Ｇ×××××号二轮摩托车交通事故的驾驶人为张祥。张祥对该鉴定仍不服，认为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没有驾乘关系鉴定资质，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委托了重庆市八益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鉴定认为：依据张某3左右膝部左右对称位置的损伤表现，其高度与驾驶摩托车情况下保险杆上缘高度相符，且左重右轻的损伤与保险杆左侧向后变形与膝部直接接触情形相符。张某3胸腹部的擦伤与驾驶位抛出与摩托车前部结构接触相吻合。张祥膝部的伤情则为擦伤，不符合本起交通事故摩托车驾驶员的损伤特征。根据现有资料，无法排除伤者张祥双手掌损伤是由前一次摔跌事故所致。判断张某3应为云Ｇ×××××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驾驶员。 经血液乙醇含量检验：张祥静脉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230mg/100ml;送检的张某3尸体心血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82mg/100ml。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张祥为死者张某3预付了丧葬费人民币17165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和双方当事人提供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案件来源及张某5报警情况。张某5报警：朋普新庄村路段，有二个人骑着一辆摩托车掉到水沟里，人和车没有出来。 2.户口证明、户口注销证明。证实了张祥与张某3的身份及自然情况，张某3的户口已注销。 3.到案经过。证实经民警电话通知，张祥于2011年10月19日到竹园××中队接受询问。 4.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2011年10月17日凌晨1时21分接到张祥的电话，说出事了，叫赶紧过来小石桥这里，其到小石桥处见张祥在水里，张祥说张某3可能是掉下来了，其用手机照着张祥打捞，捞起一只夹脚拖鞋和一件外衣，后来没有探到什么，张祥又哭又骂的。同时证实到现场时首先看到一辆两轮摩托车倒在大石桥面北侧的干涸的排水沟里，摩托车的旁边有个大石头。其问过张祥是谁驾驶摩托车，张祥说：出事的时候是张某3驾驶摩托车，他坐在后座上。 5.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事发的头天晚上10时许，张某3打过电话给她说是在大普特村王某2家吃饭。第二天早上听张某4说张某3、张祥出事了。中午，其和张某4到小寨医院看张祥，张祥说当晚喝醉酒后是张某3带他回家，摩托车是怎么翻的不清楚，醒过来时喊张某3，但没有回音。 6.证人王某1、王某2的证言。证实事发的头天晚上，张祥、张某3在王某2家每人喝了1公两左右的白酒。 7.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2011年10月17日凌晨0时许，张某3和张祥骑摩托车来其烧烤摊吃东西，看见张祥下巴有黑黑的疤，张祥只是说在那边摔着。具体在哪摔着不清楚，吃了两碗卷粉后，他俩就骑摩托车走了，因当晚人多没有看清他俩是谁骑摩托车带着谁离开。凌晨2时许收摊回家至团坡大石桥处，见张某3的父母拿着手电称在找张某3，看到一辆摩托车翻在了道路北侧的地面上，车头朝朋普街方向。 8.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实当天晚上张某3、张祥从张某4家离开后，夜间又第二次到张某4家敲门，张某4出门看见张祥、张某3、王某3在门外，闻到张某3身上有酒气，见张祥也是呆痴痴的。第二天，接到王某3的电话说张某3出事的消息后张某4约杨某去看张祥，张祥说：在大普特村喝酒后他们去敲着张某4家的大门，后来又到一个烧烤摊喝酒。喝酒后张某3骑摩托车带张祥回家，途经一个水沟路段不知张某3是怎么驾驶的，张某3和张祥均被甩出去。 9.证人张某5的证言。证实到现场时看见张某3睡在沟埂上，其过去用手机照着看，人已经死了。 10．证人张某6的证言。证实凌晨3时许，接到张某1的电话，称昨天下午张祥骑摩托车带张某3出去玩，一直未回家，现在张某3在大石桥沟里淹死了。其到现场时，尸体已打捞上岸，张祥家的摩托车已被人推走。 1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接到张祥在大石桥翻车，张某3找不到的电话后，与妻子张某2骑车赶到现场，看到一辆摩托车倒在大石桥面北边的干涸水沟里，张祥和吴某1在一起，张祥睡在大石桥面南边的红薯地里。 12.证人张某7和张某8的证言。证实张祥和张某3骑摩托车出事后，在医院里他们问过张祥是谁骑的摩托车，张祥说是张某3。 1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证实了两次事故现场的位置及周围概况。第一事故现场位于三那线与弥勒市，在排水沟中提取了后视镜外壳及碎片，由张祥指认后拍照提取。第二事故现场位于弥勒市。 14.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张祥对两次事故现场分别进行了指认；吴某1、张某8、张某1对出事后到现场看到云Ｇ×××××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倒在地上的位置进行了指认，张某1同时对从沟中打捞起张某3尸体的位置进行了指认。 15.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证实经公安机关上网查询，未查询到被告人张祥、被害人张某3已办理机动车驾驶证信息。 16.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证实云Ｇ×××××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为张祥。 17.张祥的受伤部位照片、伤情证明、交通事故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告人张祥的损伤情况。 18.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尸检照片。证实张某3体表损伤情况及其死亡原因。 19.血样提取登记表、血液乙醇含量检验报告书。证实送检的张祥静脉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为230mg/100ml血。送检的张某3尸体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为82mg/100ml血。 20.车辆技术鉴定。证实云Ｇ×××××号车发生事故时转向系、制动系、照明及信号装置功能有效。 21.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车辆痕迹鉴定意见书。证实张祥为摩托车驾驶人，张某3为后座乘车人。 22.云南省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车辆痕迹检验报告。证实2011年10月17日1时发生在弥勒县的云Ｇ×××××号二轮摩托车交通事故的驾驶人为张祥。 23.重庆市八益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张某3应为云Ｇ×××××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驾驶员。 本院认为，2011年10月17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张祥与张某3醉酒后驾驶被告人张祥的云Ｇ×××××号摩托车行至弥勒市时摩托车驶出路面，造成张某3摔入水沟溺死，张祥摔在路上受伤属实，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认定被告人张祥驾驶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无目击证人，而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和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判定张祥是摩托车驾驶人的鉴定结论不全面、客观，鉴定结论不具有排他性，且该两份鉴定结论与重庆市八益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相互矛盾，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公诉机关于被告人张祥犯交通肇事罪的指控不能成立。被告人张祥与被害人张某3均无摩托车驾驶证，均为醉酒后骑乘摩托车，对于本起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被告人张祥虽不承担刑事责任，但对本次事故给被害人张某3造成的损失也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关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主张低于现行赔偿标准，系当事人对其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关于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计算标准过高，本院根据有关规定予以合理支持；尸体冰冻费、尸体管理费已包含在丧葬费内，对该两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祥无罪。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因张祥死亡产生的丧葬费22540.5元、死亡赔偿金10834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567.54元（63.06元/天×3天×3人），合计人民币131448.04元，由被告人张祥赔偿50%，即人民币65724.02元，扣除已付的17165元，尚欠48559.02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其余部分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自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 鑫 审判员 田凤慧 审判员 王志平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杨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