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31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珍，女，195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福星，福建立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晋江市腾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世纪大道福璟花园。 法定代表人：张伟斌，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欢迎，男，194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振辉，男，195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奕鹏，男，1969年9月16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赐宁，男，1976年4月11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紫阳，男，1979年11月2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启星，男，1974年8月23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鸿伟，男，197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庄欢迎、庄振辉、庄奕鹏、庄赐宁、庄紫阳、庄启星、庄鸿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木，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庄欢迎、庄振辉、庄奕鹏、庄赐宁、庄紫阳、庄启星、庄鸿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吉珠，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江龙，男，1986年5月26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与忠，男，196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良，男，195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审第三人：福建百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疏港路宝珊花园观海苑海虹路25号。 法定代表人：陈碧玲，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张丽珍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晋江市腾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庄欢迎、庄振辉、庄奕鹏、庄赐宁、庄紫阳、庄启星、庄鸿伟、张江龙、刘与忠、张振良及原审第三人福建百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宏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10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丽珍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10546号民事判决，在查明本案事实的情况下改判支持张丽珍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时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张丽珍系基于《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提起本案诉讼，而原审法院认为该条款属无效条款，姑且不论该认定是否正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应当履行释明义务告知张丽珍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若经过法院释明，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法院还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仅在经原审法院释明后张丽珍仍拒绝变更诉讼请求的，原审法院方能驳回其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仅经一次庭审未经任何释明便径行判决。（二）原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无效，为了避免司法资源的浪费、当事人的诉累，维护市场交易的稳定及判决结果的公平公正，原审法院理应主动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无效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但原审法院仅以认定条款无效便判决驳回张丽珍的诉讼请求，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未做任何处理。二、原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无效系错误的。（一）《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协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或侵犯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合法利益，理应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主要是基于腾达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股东无权将公司财产在未经清算的情况下直接约定属于股东所有的考虑而认为该条款无效。股东擅自处分公司财产的行为是否为无效行为，并无法律明文规定，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赋予企业法人独立财产权，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不能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损害他人权益，但上述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诉争《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并非必然无效。《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于2003年1月，自该协议签订至今并未有任何案外人因腾达公司不履行债务而导致经济损失，加之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协议的效力，故不宜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为无效条款。假使该条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亦不应认定为无效，而应认定腾达公司原股东应对腾达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庄欢迎、庄振辉、庄奕鹏、张振良、张丽珍等五人与泉州市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基础与前提系腾达公司享有的土地使用权，并以土地使用权的价值确定股权转让款。同时，结合受让方与转让方均明确以土地使用权的价值确定股权转让款系不包含所保留归属于腾达公司原股东的土地使用权，完全可以认定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之目的及整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之体系设计系为了转让腾达公司享有的部分土地使用权，并保留诉争土地使用权归属于腾达公司原股东，由此可认定保留诉争土地使用权归属于腾达公司原股东的约定应属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核心条款，其效力与整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之间存在完全的内在联系与逻辑自洽，不能单独进行人为割裂，更不能成为相对独立的合同无效部分，即对张丽珍有利的原审认定无效，而对相对方不利的却不进行任何审理与认定，这完全违反公平原则。三、张丽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已丧失了腾达公司的股东资格，并无法律依据或合同依据可向腾达公司主张相关的股东权利。四、张丽珍原审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得到法律的保护。（一）张丽珍基于《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向侵权行为人主张权利应受法律保护。（二）诉争2003年1月8日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2012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因被上诉人及第三人间存在通谋虚伪损害张丽珍合法利益应认定为无效。根据本案此前的庭审笔录体现腾达公司明确认可其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仅是办理《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后续手续，据此可以认定在腾达公司原股东与中兴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同日，腾达公司及以腾达公司代表人自居的庄欢迎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腾达公司原应转让给原股东的土地使用权”部分转让给庄振辉、庄奕鹏等二人仅是为了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庄振辉、庄奕鹏并无支付相应对价，并非是真实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而是通过虚伪的表面形式向庄振辉、庄奕鹏转让土地使用权，其真实意思表示仅是为了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将相关土地使用权转让至腾达公司原股东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上述《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理应归属于无效。同理，2003年1月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将合同主体由腾达公司与庄振辉、庄奕鹏变更为腾达公司与庄奕鹏、庄启星、庄鸿伟、庄紫阳、庄赐宁，2012年7月10日腾达公司及以腾达公司原股东授权代表人自居的庄振焕分别与庄启星、庄鸿伟、庄紫阳、庄赐宁、庄奕鹏、刘与忠、张江龙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亦是为了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内容及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而做出的虚假意思表示亦应归属于无效。（三）退一步讲，即使腾达公司签订上述合同未因通谋虚伪而无效，但因腾达公司与庄振辉、庄奕鹏、庄启星、庄鸿伟、庄紫阳、庄赐宁、刘与忠、张江龙恶意串通损害张丽珍的合法权益，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认定诉争合同无效。1.腾达公司配合腾达公司原股东办理未随股权转让而转让的土地使用权过户应受《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限制，腾达公司在未取得腾达公司原股东同意的情况下，无权将腾达公司原应转让给原股东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任何第三人。2.庄欢迎并无权作为腾达公司的代表人在腾达公司与庄振辉、庄奕鹏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签名。（1）2003年1月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必然是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后签订的，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腾达公司原股东在转让股权时已将仍归属或登记于腾达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进行了明确地列明，但并未涵盖诉争的土地使用权，这足以推定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庄欢迎尚未代表腾达公司与庄振辉、庄奕鹏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庄欢迎作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明确知道《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九条的约定，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生效后其已无权以腾达公司名义对外进行经营活动；（3）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庄欢迎仍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作为腾达公司代表人签名，且腾达公司未有异议，明显存在庄欢迎与腾达公司恶意串通以达到腾达公司有权处分归属于腾达公司原股东的土地使用权之目的；（4）《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前，庄欢迎系腾达公司持有30%股权的股东，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腾达公司的全部股权均转让至中兴公司或中兴公司指定的第三人，但根据工商登记显示无论诉争股权是否转让，庄欢迎一直持有腾达公司30%的股权，故庄欢迎具有诉争股权转让前腾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一重身份，还具有转让后腾达公司股东的另一重身份，进一步佐证腾达公司与庄欢迎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3.庄振焕无权作为腾达公司原股东的代表人在腾达公司与庄启星、庄鸿伟、庄紫阳、庄赐宁、刘与忠、张江龙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中签名。腾达公司原股东签订《补充协议（1）》及出具授权委托书给庄振焕均是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十九条的约定，授权范围仅是代为收取股权转让款、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移交股权转让合同所约定的资产给腾达公司及处理出售华苑新村的遗留问题并不包含处置归属于腾达公司原股东的土地使用权。腾达公司及腾达公司原总经理庄振焕理应知晓上述约定，但庄振焕仍作为腾达公司原股东代表签名，且腾达公司未有异议，明显存在庄振焕与腾达公司恶意串通以达到腾达公司有权处分归属于腾达公司原股东土地使用权之目的。4.腾达公司通过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形式转让原应由腾达公司转让给原股东的土地使用权并未收取相应的转让对价。（1）从NO.220066578《收款收据》的财务联可以清楚看出上面的时间有明显涂改且其记载的缴款人为庄振辉、庄奕鹏亦与诉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存在不一致的情况，不得因《收款收据》加盖腾达公司的财务章及有出纳签字即采纳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方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受让人已支付相应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2）该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与诉争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均签订于2003年1月8日，若作为受让人的庄振辉、庄奕鹏已如《收款收据》载明的“2003年元月8日”向腾达公司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对价，腾达公司不可能对此毫不知情，然而根据原审的庭审笔录，腾达公司明确表示其仅是为了办理手续并未收到任何款项。5.与腾达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的受益人庄启星、庄鸿伟、庄紫阳、庄赐宁、刘与忠、张江龙等人均系与腾达公司恶意串通相对人庄振辉、庄振焕、庄欢迎、腾达公司出纳的直系亲属，明显存在腾达公司与庄振辉等人共同恶意串通签订转让合同的可能。 庄欢迎、庄振辉、庄奕鹏、庄赐宁、庄紫阳、庄启星、庄鸿伟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丽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3年1月8日腾达公司与庄振辉（后涂改为庄鸿伟、庄紫阳、庄启星、庄赐宁）、庄奕鹏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2.确认2012年7月10日腾达公司与庄启星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3.确认2012年7月10日腾达公司与庄鸿伟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4.确认2012年7月10日腾达公司与庄紫阳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5.确认2012年7月10日腾达公司与庄赐宁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6.确认腾达公司与刘与忠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7.确认腾达公司与张江龙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8.腾达公司、庄欢迎、庄振辉、庄奕鹏履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即将晋国用（2011）第0××9号、晋国用（2011）第0××0号、晋国用（2011）第0××1号、晋国用（2011）第0××2号、晋国用（2011）第0××3号、晋国用（2011）第0××5号、晋国用（2011）第0××0号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庄欢迎、庄振辉、庄奕鹏、张振良、张丽珍等五人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腾达公司于2002年11月12日经工商登记变更股东为张丽珍、庄欢迎、庄振辉、庄奕鹏、张振良，张丽珍持有25%的股份。2.2003年1月8日，张丽珍、庄欢迎、庄振辉、庄奕鹏、张振良与中兴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张丽珍、庄欢迎、庄振辉、庄奕鹏、张振良将其所持有的腾达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中兴公司，转让价为3161.52万元，双方应将腾达公司股权变更至中兴公司或中兴公司指定的人名下，随股权转让的腾达公司财产包括：晋国用（98）字第1××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所载中主干道与南环路交会处面积4165.89㎡的地块及其他三幅土地计87.82亩，协议未列明的属转让前腾达公司的财产由出让方自行处理，转让前腾达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归出让方所有和承担等。晋国用（98）字第1××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经土地部门办理使用权分割转让变更登记为晋国用（2004）第0××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又于2011年经分割变更登记为晋国用（2011）第××-××号计95份《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其中坐落于晋江市梅岭街道梅庭社区华苑新村B23、B24、B25、B26、B27、A49、A64地块的土地权利证书号分别为晋国用（2011）第××、××、××、××、××、××、××号，其权利人均登记为腾达公司。该7宗土地均不在中兴公司受让的原晋国用（98）字第1××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中4165.89㎡的土地范围内。3.2003年1月8日腾达公司将Ｂ23-Ｂ27地块转让给庄鸿伟、庄紫阳、庄启星、庄赐宁、庄振辉，该合同与股权转让协议同日签署。4.2012年7月10日腾达公司分别与庄鸿伟、庄紫阳、庄赐宁签署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各一份，与庄启星签署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两份。5.原腾达公司的五个股东授权庄振焕代为履行及处理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相关事务。6.中兴公司于2003年和2009年两次变更企业名称，更名为百宏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诉争的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在腾达公司名下，原腾达公司的股东张丽珍、庄欢迎、庄振辉、庄奕鹏、张振良非该建设用地的共有使用权人。张丽珍请求确认腾达公司于2003年1月8日、2012年7月10日分别与庄鸿伟、庄紫阳、庄奕鹏、庄赐宁等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以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及腾达公司与刘与忠、张江龙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不予支持。张丽珍要求腾达公司将诉争七宗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庄欢迎、庄振辉、庄奕鹏、张振良、张丽珍等五人名下的主张，也不予支持。张丽珍作为原腾达公司的股东在股权转让时，未就本案诉争土地所对应的原公司股东权益予以转让，因此，张丽珍仍然享有本案诉争土地所对应的原公司股东权益，张丽珍可依法向腾达公司另行主张相关的股东权利。腾达公司、张振良、百宏公司、张江龙、刘与忠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丽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丽珍负担。 二审期间，除了张丽珍提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第3、5点事实有异议外，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2003年1月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由腾达公司与庄振辉、庄奕鹏签订，后经涂改庄振辉变为庄鸿伟、庄紫阳、庄启星、庄赐宁。2.腾达公司章程规定，股东权利：监督公司的经营，提出建议或质询意见；公司设立执行监事庄丽珍等。3.庄紫阳、庄鸿伟系兄弟，庄奕鹏、庄赐宁、庄启星系兄弟关系；庄紫阳、庄鸿伟的父亲，庄奕鹏、庄赐宁、庄启星的父亲，与庄欢迎、庄振辉为兄弟关系。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争议焦点为：1.腾达公司与庄振辉（后涂改为庄鸿伟、庄紫阳、庄启星、庄赐宁）、庄奕鹏于2003年1月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与庄启星、庄鸿伟、庄紫阳、庄赐宁于2012年7月10日签订的五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应如何认定？2.腾达公司是否应将诉争七宗地块【晋国用（2011）第0××9号、晋国用（2011）第0××0号、晋国用（2011）第0××1号、晋国用（2011）第0××2号、晋国用（2011）第0××3号、晋国用（2011）第0××5号、晋国用（2011）第0××0号】的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庄欢迎、庄振辉、庄奕鹏、张振良、张丽珍等五人名下；3.若腾达公司与刘与忠、张江龙有签订两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则其效力应如何认定？4.原审程序是否存在严重违法？ 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2003年1月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2012年7月10日签订的五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之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兴公司与腾达公司原股东张丽珍、庄欢迎、庄振辉、庄奕鹏、张振良签订的诉争《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本协议未列明的属转让前腾达公司的财产由乙方自行处理……”之约定，因本案诉争七宗土地使用权系属该协议未列明的属转让前腾达公司的财产，而庄欢迎未经腾达公司原全体股东即张丽珍、庄欢迎、庄振辉、庄奕鹏、张振良同意，越权处置公司重大财产，其行为无效；其次，腾达公司与庄振辉（后涂改为庄鸿伟、庄紫阳、庄启星、庄赐宁）、庄奕鹏签订的诉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落款时间与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一致，若诚如庄欢迎等人所主张的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前，诉争土地使用权已进行相应的处置，则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第1款第（一）项中对晋国用（98）字第1××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应会对本案诉争的地块有相应的记载，而不是在第五条规定属于腾达公司原股东所有。故本案诉争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不可能是早于《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前签订；再次，庄欢迎理应知悉本案诉争土地使用权的处分权归属于腾达公司原股东，但其仍作为腾达公司的代表人在诉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上签字，且现有证据并未能体现腾达公司将诉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庄奕鹏等人系已取得腾达公司原股东张丽珍、张振良的同意，加之诉争土地使用权之受让人与庄欢迎等人亦存在亲属关系，可以推定因庄欢迎、庄振辉与庄奕鹏等人恶意串通签订诉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损害腾达公司股东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之规定，依法应认定诉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最后，因2012年7月10日签订的五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系来源于上述《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因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故另五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亦为无效。 二、关于腾达公司是否应将诉争七宗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庄欢迎、庄振辉、庄奕鹏、张振良、张丽珍等五人名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之规定，本案诉争七宗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现均登记在腾达公司名下，腾达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有独立的法人财产，腾达公司的财产不能登记在个人名下，故张丽珍诉请腾达公司应将诉争七宗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庄欢迎、庄振辉、庄奕鹏、张振良、张丽珍等五人名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三、关于若腾达公司与刘与忠、张江龙有签订两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则其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一方面，张丽珍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腾达公司与刘与忠、张江龙有签订两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另一方面，本院在（2017）闽05民终4039号一案审理时已就该两宗诉争土地使用权转让转移的相关手续向晋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协助调查函，但晋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答复查无相关信息。因此，张丽珍诉请确认腾达公司与刘与忠、张江龙签订的两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四、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存在严重违法的问题。因张丽珍主张原审未进行释明、对无效法律后果未进行处理等程序违法问题，与本案上述实体处理结果并无关联，故原审虽然存在一定的程序瑕疵，但并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不必发回重审。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丽珍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10546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福建省晋江市腾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与庄振辉（后涂改为庄鸿伟、庄紫阳、庄启星、庄赐宁）、庄奕鹏于2003年1月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与庄启星、庄鸿伟、庄紫阳、庄赐宁于2012年7月10日签订的五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 三、驳回张丽珍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福建省晋江市腾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庄欢迎、庄振辉、庄奕鹏、庄赐宁、庄紫阳、庄启星、庄鸿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佳华 审 判 员 孙志坚 审 判 员 王一平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吴钟毅 书 记 员 赖俊杰 附注：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