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9民终25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州金麦面粉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经济开发区石港路38号。 法定代表人：刘永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艳，河北沧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宝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开发区北海路10号。 法定代表人：闫志军，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呼如芳，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沧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新华区解放东路101号。 法定代表人：刘金辉，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森旺，公司员工。 上诉人沧州金麦面粉有限公司（以下称金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宝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宝恩公司）、原审第三人沧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信用联社）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902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沧州金麦面粉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902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撤销河北宝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2018年4月19日的《破产债权审核通知书》，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债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第三人阐述的余款2300859.84元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7年3月20日，第三人向上诉人清算组申报了3010.19万元的债权，其中上诉人的欠款为20777600元（本金1990万元，利息877600元）。上诉人于2018年2月5日委托清算公司向第三人账户汇入2500万元，该2500万元在偿还上诉人自身20777600元欠款后，余款应为4222400元，而不是2300859.84元。第三人称上诉人拖欠的利息为2799140.16元不知是计算到什么日期，该利息计算明显错误。上诉人多偿还的4222400元应为承担保证责任。即对被上诉人（500万元本金及利息）拖欠第三人的欠款进行了代偿。二、一审法院仅依据《协议书》中没有约定上诉人多偿还的钱款是代偿给被上诉人还是沧州博智进出口有限公司就否认上诉人已经实际代偿的事实是错误。虽然清算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对多偿还的4222400元是代偿给被上诉人还是沧州博智进出口有限公司约定不明，但是上诉人已经多还款4222400元。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债务人的保证人或者其他连带债务人已经代替债务人清偿债务的，以其对债务人的求偿权申报债权。《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上诉人已经为被上诉人代偿，有权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并且该笔债权应当得到管理人的确认。如果上诉人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向沧州博智进出口有限公司追偿。沧州博智进出口有限公司同样以《协议书》约定不明为由，拒绝向上诉人清偿，那么上诉人的求偿权将永远得不到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以及《民事诉讼法》等相关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902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撤销河北宝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2018年4月19日的《破产债权审核通知书》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债权。 河北宝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答辩人上诉状所述的内容不能证明被答辩人已经替答辩人偿还500万元的贷款及利息，只能证明解除了宝恩公司及博智公司77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的保证责任，并且第三人已经向答辩人申报债权500万元及利息。由于被答辩人要求申报的债权为担保债权，那么被答辩人就应该向法院提供实际为答辩人进行代偿的证据。如果不能向法院提供代偿的证据，根据破产法第51条第1款的规定不能申报债权。由于债权人第三人已经向答辩人申报债权500万元及利息，根据破产法第51条第2款的规定，被答辩人也不能申报债权，所以答辩人的管理人与2016年4月19日出具的破产债权审核通知书是正确的，请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沧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陈述称，同一审意见及证据，2500万元其中一部分还的金麦面粉的债务，一部分还的博智的债务，没有归还宝恩的债务，所以上诉人申请对宝恩确认债权没有依据。 沧州金麦面粉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河北宝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2018年4月19日的《破产债权审核通知书》；2、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770万元的债权，并登入债权表；3、请求第三人撤回770万元债权的申报；4、诉讼费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债权清偿确认书》记载，第三人沧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债权人，在贵公司享有的债权共30101900元，因贵公司解散清算，且已经资不抵债，本人（本单位）同意接受贵公司清算组支付25000000元的最终清偿款。对未偿还的债权部分同意放弃，并保证不再向沧州金麦面粉有限公司及清算组、公司股东以及沧州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提出任何权利主张和要求。本债权人在收到上述最终清偿款25000000元后，与沧州金麦面粉有限公司债权债务两清”。2、2018年2月2日以沧州慈惠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为甲方，以县联社为乙方签订《协议书》，根据《协议书》鉴于如下事实：第2条，“经乙方债权申报确认，截至2017年3月20日，金麦公司拖欠乙方本金2760万元，欠息250.19万元，本息合计3010.19万元”。根据《协议书》鉴于如下事实：第3条，3010.19万元包括：原告借款本金1990万元及利息以及原告对被告、沧州博智进出口有限公司770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的保证责任。3、根据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6）冀0902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对被告的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6）冀0902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对博智公司的借款本金27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对被告、博智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770万元本金包含被告借款本金500万元以及博智公司借款本金270万元。4、根据《协议书》“就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在本协议订立之日起5日内，甲方将款项2500万元打入乙方名下指定账户，此款项到位后，产生如下法律后果：（一）此笔款项性质为甲方代管委会向乙方偿还金麦公司借款和担保责任；（二）乙方收款后应出具还款证明，乙方与金麦公司由于借款及担保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5、2018年2月2日县联社的《收据》、2018年2月5日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回单》证明县联社收到了2500万元。以上足以证明原告已经代替被告清偿债务500万元及利息，原告有权申报债权。第三人无权就上述500万元及利息申报债权。原告申报的债权人民币770万元应得到确认，河北宝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的《破产债权审核通知书》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应予撤销。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4日，第三人给原告出具了《债权清偿确认书》。确认书内容为：作为债权人，在贵公司享有的债权共30101900元，因贵公司解散清算，且已经资不抵债，本人（本单位）同意接受贵公司清算组支付2500万元的最终清偿款。对未偿还的债权部分同意放弃，并保证不再向沧州金卖面粉有限公司及清算组、公司股东以及沧州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提出任何权利主张和要求。本债权人在收到上述最终清偿款2500万元后，与沧州金麦面粉有限公司债权债务两清。本债权清偿确认书只在沧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收储沧州金麦面粉有限公司成立且债权人签字或盖章时生效…。 2018年2月2日，沧州慈惠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与第三人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协议书内容为：甲方为沧州慈惠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乙方为第三人。1、为了盘活低效土地，集约高效使用开发区土地，加快开发区产业结构升级，由沧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对沧州金麦面粉有限公司位于沧州经济开发区石港路38号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附属物拟进行收储，管委会委托甲方对金麦公司提前代偿。2、金麦公司曾于2016年8月向乙方借款并为河北宝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及沧州博智进出口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计本金2760万元（其中金麦公司借款本金1990万元）。金麦公司以位于沧州经济开发区石港路38号的土地以及相应房产为自身1990万元借款本金设定抵押登记。经乙方债权申报确认，截至2017年3月20日，金麦公司拖欠乙方本金2760万元，欠息250.19万元，本息合计3010.19万元。金麦公司对此缺乏偿债能力。3、经协商，乙方同意管委会对金麦公司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收储行为，并同意收到2500万元款项后，及时解除抵押登记。其中偿还借款本金1990万元及利息，解除宝恩公司及博智公司77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保证责任。甲、乙双方在以上事实基础上，本着合法、自愿、平等原则，就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在本协议订立之日起5日内，甲方将款项2500万元打入乙方名下指定账户，此款项到位后，产生如下法律后果：（一）此笔款项性质为甲方代管委会向乙方偿还金麦公司借款和担保责任；（二）乙方收款后应出具还款证明，乙方与金麦公司由于借款及担保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2018年2月2日，第三人出具收据一张，收据内容为：今收到沧州慈惠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转来沧州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代付款2500万元。（此收据以银行转账方式到账才生效）2018年2月5日，沧州慈惠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向第三人支付了2500万元，附言为金麦还欠联社款。 另经审理查明，根据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6）冀0902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第三人对被告享有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相应利息、逾期利息的债权，且原告对该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6）冀0902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第三人对沧州博智进出口有限公司享有借款本金270万元及相应利息、逾期利息的债权，且原告对该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第三人对原告享有借款本金1990万元及相应利息、逾期利息的债权。被告现正处于破产清算程序中，原告以保证人身份向被告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以原告并未履行清偿责任为由未对原告的债权予以确认。原告现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原告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向第三人进行的清偿（2500万元），是否使原告享有了对被告的追偿权。原告主张，第三人已免除了原告对被告及沧州博智进出口有限公司的保证责任，故原告对被告享有追偿权。被告及第三人则辩称，其仅是免除了原告的保证责任，并不意味着其认可原告已替被告履行了清偿责任。对于双方的争议，本院认为是因协议书约定不明所致。但原告是否对被告享有追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应以原告是否已实际为被告进行代偿为依据。原告虽在其借款本金及利息债务范围之外多支付了第三人部分款项，但该款项是对被告的保证责任进行的清偿，还是对沧州博智进出口有限公司的保证责任进行的清偿，对此双方在协议书中亦无明确约定，且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本院仅能通过举证责任的分配来进行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该举证责任应在原告，故原告应对此争议事项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对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均不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金麦公司提交债权申报申请书一份，证明信用联社在一审中答辩称上诉人欠款本息合计为22699140.14元是错误的。宝恩公司质证称我方对该事实不清楚，不发表意见。信用联社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我方一审陈述的欠款总数与上诉人今天庭审说的欠款总额之间的差额是2017年3月到2018年2月6日的利息。 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系信用联社为金麦公司出具的《债权清偿确认书》中放弃部分债权的意思表示是仅对金麦公司担保义务的部分放弃还是对整个债权放弃，如果是对金麦公司担保义务的部分放弃，金麦公司为宝恩公司代偿债务数额如何确定。 信用联社认可金麦公司提交的债权申报申请书的真实性，本院对该债权申报申请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申请书明确了债权申报数额总数为3010.19万元，同时申报的债权总额包含了金麦公司主债务欠款2077.76万元、为宝恩公司担保债务592.14万元、为博智进出口有限公司担保债务340.29万元。同时，信用联社于2017年8月14日为金麦公司出具的《债权清偿确认书》中载明“作为债权人，在贵公司享有的债权共计30101900元”。《债权清偿确认书》与债权申报申请书申报的债权总额一致，且信用联社在《债权清偿确认书》中声明“本债权人在收到上述最终清偿款25000000元后，与沧州金麦面粉有限公司债权债务两清”，该《债权清偿确认书》也未对收到最终清偿款前的利息进行约定，故对金麦公司提交债权申报申请书中载明的申报数额总数及组成部分的数额予以确认。 涉案《债权清偿确认书》载明“对未偿还部分的债权部分同意放弃，并保证不再向沧州金麦面粉有限公司及清算组、公司股东以及沧州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提出任何权利主张和要求”。信用联社在该确认书中对未偿还部分的放弃仅向金麦公司做出了放弃的意思表示，其并未表示未清偿部分不再向宝恩公司主张权利。同时，信用联社签署的债权清偿确认书系信用联社在金麦公司已经资不抵债的情况下对债权总额3010.19万元总体进行让步而接受2500万元的最终清偿款，该2500万元应在3010.19万元的基础上进行加权平均分配，即金麦公司为宝恩公司代偿的债务数额为592.14×（2500÷3010.19）=491.779589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债务人的保证人或者其他连带债务人已经代替债务人清偿债务的，以其对债务人的求偿权申报债权”。依据该条规定，金麦公司已经代偿的491.779589万元应确认为宝恩公司的破产债权。 综上所述，沧州金麦面粉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902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沧州金麦面粉有限公司对河北宝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享有491.779589万元破产债权。 三、驳回沧州金麦面粉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沧州金麦面粉有限公司负担15元，河北宝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沧州金麦面粉有限公司负担15元，河北宝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梅 审判员 王培峰 审判员 刘俊蓉 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张雅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