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黄石中民四终字第00026号 上诉人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裕胜，男，197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铁山区。 委托代理人曹裕锋，湖北润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铁山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铁山支公司），住所地黄石市铁山区铁山大道84号。 代表人何汉忠，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惠，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暨被上诉人曹裕胜、财保铁山支公司因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法院[2013]鄂铁山民二初字第00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裕胜的委托代理人曹裕锋，上诉人财保铁山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4月15日，黄石市铁山小学组织教师外出观光学习考察，与黄石新天地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了1份《湖北省国内旅游合同》。同日，黄石新天地旅行社有限公司与曹裕胜签订租车协议，租用曹裕胜的鄂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承运。2011年4月16日，曹裕胜委托具有驾驶资质的案外人冯剑驾驶鄂Ｂ×××××号小型普通客车，载着铁山小学教师从黄石市开往宜昌市。当日上午9时30分许，车辆行驶至沪渝高速公路1001KM+850M处时，偏离正常行驶方向，撞上道路右侧护栏钢板后发生侧翻，车上教师刘某和吴某被甩出车外，造成刘某死亡，吴某等三人受伤，车辆及路产设施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高速公路路产损失8,315元及鄂Ｂ×××××号车辆实际产生维修费11,335元，均由曹裕胜垫付。2011年4月26日，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一支队仙桃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冯剑负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死者及伤者不负责任。之后，死者刘某家属及伤者吴某将黄石市新天地旅行社有限公司诉至法院，后达成调解协议：刘某家属获赔371,782.50元，吴某获赔68,491.70元；由黄石市新天地旅行社有限公司代为赔偿刘某家属185,000元，吴某6,000元。黄石市新天地旅行社有限公司履行完给付义务后诉至法院，向曹裕胜追偿，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曹裕胜赔偿黄石市新天地旅行社有限公司215，000元。之后，曹裕胜向财保铁山支公司索赔未果，遂诉至法院，故而成讼。 另认定：鄂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财保铁山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责任保险，分别为机动车损失保险（A）、第三者责任保险（B）、车上人员责任险（司）（D1）、玻璃单独破碎险（F）国产玻璃、自燃损失险（Z）、可选免赔额特约条款（车损免赔额500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财保铁山支公司是否就商业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曹裕胜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二、能否以曹裕胜“改变车辆使用性质”构成免责事由不承担理赔责任？三、曹裕胜的诉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否予以支持？ 原审判决认为：一、本案中曹裕胜与财保铁山支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责任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财保铁山支公司作为保险合同的制定者，虽在保险单上对车辆改变营运性质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在字体上进行了加深处理，但其“黑体字”的提示，并不能引起曹裕胜的足够注意，同时结合法院依职权调取的陆爱明调查笔录来看，财保铁山支公司业务员陆爱明在曹裕胜投保时并未对合同中的改变车辆适用性质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曹裕胜作出了明确说明。财保铁山支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将免责条款向曹裕胜进行了明确说明，故保险合同中的被保险车辆改变使用性质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不应对曹裕胜产生效力，财保铁山支公司对于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合理损失按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机动车辆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均对第三者范围进行了明确，即第三者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事故中脱离本车之“车上人员”不能成为交强险中的“第三者”。故对曹裕胜所称事故发生时，车上人员刘某、吴某被甩出车外，应转化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的主张不予支持。此次事故中的刘某、吴某应为“车上人员”，财保铁山支公司应依照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偿。三、具体赔偿数额：机动车损失保险11,335元，事故发生后，该车辆确实损毁严重，客观上支出了上述修理费用，因事故全责免责率为15%，车损免赔额为500元，故对此予以支持9,134.80元。车上人员险、第三者责任险88,800元，因死者刘某、伤者吴某均为车上人员，10,000元/座，事故全责免责率为15%，故对此予以支持17,000元。路产损失8,315元，事故全责免责率为20%，故对此予以支持6,652元。玻璃破碎险1,200元，因曹裕胜实际支付的修理费中已包含该项费用，故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共计32,786.8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财保铁山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曹裕胜各项损失共计32,786.80元；二、驳回曹裕胜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曹裕胜、财保铁山支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曹裕胜上诉称：死者刘某、伤者吴某应是“第三者”，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内理赔7万元。本案的事实是车上人员刘某、吴某被甩出车外后再被车辆压死或压伤的，与甩出车外死亡或受伤不一样，此时受害者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财保铁山支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死者刘某、伤者吴某均系车上人员，而鄂Ｂ×××××车辆保险单中明确载明仅保1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并未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原审判决其赔偿曹裕胜17,000元显然与所投保险种相违背；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曹裕胜将被保险家庭自用汽车从事营业运输，改变车辆使用性质，违反约定义务，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于被保险人应当履行的如实告知义务，保险人不必尽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曹裕胜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当被保险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如本车人员脱离了被保险车辆，不能视其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是否属于第三者应从危险发生时计算，而非受害人受到伤害时起计算。本次交通事故的死者刘某、伤者吴某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均乘坐在车内，可认定刘某、吴某在危险发生时应是车上人员。至于曹裕胜上诉称刘某、吴某是被甩出车外后因车辆辗压导致伤亡，其无任何证据证实。故曹裕胜提出死者刘某、伤者吴某应认定为第三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既然刘某、吴某系车上人员，那么其赔偿应按商业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根据曹裕胜与财保铁山支公司的商业保险合同，鄂Ｂ×××××车辆仅投保1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D1）,并未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原审判决财保铁山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内赔偿曹裕胜17,000元不符合双方的保险合同约定。故财保铁山支公司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其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内赔偿曹裕胜17，000元与保险合同相悖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财保铁山支公司提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根据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财保铁山支公司的业务员陆爱明的调查笔录来看，当时曹裕胜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时，财保铁山公司并未将保险条款给付曹裕胜，也未对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对其作出明确说明。虽然曹裕胜所投保车辆在保险期间内租赁给案外人使用，属于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的行为，但曹裕胜并不知道保险合同约定了其就此事应向被保险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该约定对曹裕胜无约束力，财保铁山支公司应对曹裕胜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财保铁山支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保险合同理解有误，导致裁判结果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法院[2013]鄂铁山民二初字第0003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铁山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裕胜各项损失共计15,786.80元; 二、维持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法院[2013]鄂铁山民二初字第0003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27元，由曹裕胜负担2,13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铁山支公司负担1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7元，由曹裕胜负担2,13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铁山支公司负担1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 威 审 判 员  乐 莉 代理审判员  邵成捷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