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1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福山村坪山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福山村坪山经济合作社。负责人：李东海，社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九佛中路**。法定代表人：刘猛，镇长。委托代理人：姚小东，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蒋凌霞，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住。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香雪三路**/div>法定代表人：陈小华，区长。委托代理人：韦玮，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何冁煊，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钟某，男，200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福山村坪山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坪山经济社”）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九龙镇政府”）、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埔区政府”）行政处理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粤7101行初247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钟某的母亲李秀银，户口一直在坪山经济社处，结婚后未迁出。钟某于2003年5月19日出生，出生后随母入户坪山经济社，户口一直在坪山经济社处未迁出。李秀银已于2016年1月23日死亡。2017年8月1日，钟某向九龙镇政府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载明：“一、请求依法确认申请人钟某属于被申请人坪山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与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二、请求依法确认并责令被申请人坪山经济社支付申请人钟某分红款208986元。”2017年10月9日，九龙镇政府作出穗黄九龙[2017]行决第149号行政处理决定，认为申请人钟某自出生即入户本社，至今未发生迁移情形，申请人的户口在本社，属于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福山村坪山经济合作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与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申请人钟某主张分红款208986元，九龙镇政府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其成员之间因收益分配产生的纠纷人民法院是否受理的通知》(粤高法(2001)156号)的意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其成员之间因收益分配产生的纠纷，只要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根据该解释，申请人作为被申请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集体分红款与被申请人发生争议，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争议，申请人应当按照民事诉讼程序解决，不属于九龙镇政府行政处理范围。九龙镇政府决定如下：一、申请人钟某享有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福山村坪山经济合作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二、申请人主张的分配款等不属于本府行政处理范围，本府不予处理。2018年1月29日，钟某向黄埔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黄埔区政府发现钟某存在超过法定期限申请行政复议的情形，作出《行政复议补充材料通知书》送达钟某，经核实调查，钟某因九龙镇政府未及时送达《行政处理决定书》影响其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对钟某的行政复议申请黄埔区政府依法受理。2018年2月6日，黄埔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分别送达给九龙镇政府和坪山经济社。2018年3月30日，黄埔区政府作出《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并随后送达给当事人。黄埔区政府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穗埔行复〔2018〕3号行政复议决定，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及《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钟某自出生即入户原告社区，至今户口无迁移变动。原审原告提交了钟某未在2015年至2017年间组织的社区植树活动、祭奠先祖活动与清洁公共卫生活动中签到的证据，但集体组织成员参与上述社区活动并非法律法规规定的强制义务，原审原告亦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钟某参与上述社区活动属于集体经济组织章程明确规定的强制义务，黄埔区政府认为九龙镇政府确认钟某具有原审原告社区成员资格的决定并无不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与第（六）项的规定，九龙镇政府依法具有保障申请人平等享有集体成员权利的职权，九龙镇政府确认钟某享有原审原告社区成员资格后，针对钟某提出的分红请求应继续履行法定职责，依法进行处理。九龙镇政府不予处理钟某提出的经济社分红请求，黄埔区政府不予支持，故黄埔区政府决定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九龙镇政府2017年10月9日作出的穗黄九龙[2017]行决第14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第一项内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撤销九龙镇政府2017年10月9日作出的穗黄九龙[2017]行决第14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第二项内容；责令九龙镇政府在本复议决定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处理。《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8年4月26号送达各方当事人。坪山经济社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原审被告九龙镇政府负责辖区内的行政管理工作，有权对辖区居民要求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及集体分红事宜作出处理决定。《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根据上述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应当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平等的权益。本案中，钟某的母亲李秀银是坪山经济社的成员，钟某出生后就入户坪山经济社，户口一直在坪山经济社处未迁出，坪山经济社亦无证据证实其不履行法律法规及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故原审被告九龙镇政府认定钟某具有坪山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与该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六）项的规定，九龙镇人民政府具有保障辖区内居民平等享有集体成员权利的职权，有权对辖区居民请求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分红等事项作出行政处理。据此，钟某向原审被告九龙镇政府提出依法确认并责令坪山经济社支付钟某分红款208986元的申请，被告九龙镇政府具有作出行政处理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坪山经济社不服九龙镇政府的行政处理决定，向黄埔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黄埔区政府有权受理坪山经济社的行政复议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三）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2.适用依据错误的”。黄埔区政府经审核九龙镇政府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证据，作出穗埔行复〔2018〕3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九龙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第一项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第二项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九龙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中的第一项认定并无不当，第二项认定适用法律错误。黄埔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中的第一项关于维持行政处理决定的第一项决定并无不当，因黄埔区政府复议决定第二项决定撤销行政处理决定的第二项，故对行政处理决定中的第二项原审法院不再撤销。故原审原告要求撤销行政处理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福山村坪山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坪山经济社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作出的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该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权益的行政处理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属事实认定错误。户口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仅是成为该集体组织成员的前提条件。除此之外，要成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实质上必须以在本集体经济组织从事生产劳动为主要生活来源，且履行法律、法规及集体经济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与该组织形成最密切的社会关系，才能成为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审第三人虽自出生随母入户在上诉人处，但从未在上诉人处学习、生活过，也未履行过《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条规定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履行的义务以及上诉人依法组织的植树义务活动等。前述事实足以说明原审第三人仅是户口保留在上诉人处，因长期在外生活，实质上与上诉人已不存在较为固定的生产和生活关系，因此原审第三人根本不属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有关本集体经济组织开展义务植树签到表足以证明原审第三人未履行法定义务，上诉人开展的义务植树活动是根据《广东省全民义务植树条例》规定依法组织的义务植树活动，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未履行过法律法规规定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为由，认定原审第三人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与该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有权对原审第三人提出的经济社分红权作出行政处理，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第三人因未享有经济社分红款，从而与上诉人发生争议，该争议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纠纷可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解决。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其成员之间因收益分配产生的纠纷，人民法院是否受理的通知》（粤高法[2001]156号）的规定，原审第三人提出的分红款请求理应不属于被上诉人行政处理的范围。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镇政府对村民委员会的工作给予指导、支持和帮助，但是不得干预依法属于村民自治范围内的事项。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规定，认定被上诉人有权对原审第三人提出的经济社分红权作出行政处理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九龙镇政府答辩称：一、原判决认定我府与黄埔区政府对原审第三人作出的具有坪山经济社成员资格，享有与其他成员平等权益的行政处理决定事实正确。本案中，原审第三人的母亲是坪山经济社的成员，原审第三人出生后随母入户坪山经济社，户口一直在该社未迁出，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亦未能证明原审第三人不履行法律法规及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上诉人虽然提交了原审第三人未在2015年至2017年间组织的社区植树活动、祭奠先祖活动与清洁公共卫生活动中签到的证据，但集体组织成员参与上述社区活动并非法律法规规定的强制义务，且上诉人提到的《广东省全民义务植树条例》中的规定并不属于集体经济组织章程明确规定的强制义务，上诉人也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原审第三人参与上述社区活动属于集体经济组织章程明确规定的强制义务。因此，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存在不履行法律法规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行为，不能以此为由剥夺原审第三人作为上诉人成员的资格。二、原判决认定我府有权对原审第三人申请分红事宜作出行政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规定，我府具有保障辖区内居民平等享有集体成员权利的职权，有权对辖区居民请求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分红等事项作出行政处理，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三、我府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中黄埔区政府已经部分撤销我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属于“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情形，因此上诉人将我府列为本案被上诉人是错误的，我府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综上，请求维持原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埔区政府答辩称：我府依法有权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晰，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钟某对原审判决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审第三人是否具有上诉人的集体经济成员资格；二、被上诉人九龙镇政府对原审第三人申请分红款的事项是否有权作出处理。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原审第三人自2003年出生后随母入户上诉人处，且户口一直未迁出，对于该事实各方当事人无争议。《广东省全民义务植树条例》（2004年1月1日起施行）第四条规定，“本省行政区域内十八至六十周岁的男性公民和十八至五十五周岁的女性公民，除丧失劳动能力者外，应当参加义务植树活动。十一至十七周岁的青少年，可以就近安排力所能及的义务植树活动。”原审第三人于2003年出生，2015至2017年间尚未年满十八周岁，义务植树并非其法定的强制性义务，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中亦未将义务植树明确列为成员应履行的义务。鉴于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原审第三人存在不履行法律法规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情形，被上诉人九龙镇政府认定原审第三人具有上诉人成员资格，被上诉人黄埔区政府复议对此予以维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的规定，地，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具有保障辖区内居民平等享有集体成员权利的职权案中被上诉人九龙镇政府有权对辖区居民请求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分红等事项作出行政处理。上诉人所提相关通知，只是赋予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其成员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收益分配纠纷的选择权，而并未否定地方各级人民政府依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其成员的申请对二者之间的收益分配纠纷进行处理或裁决的职权。被上诉人黄埔区政府撤销被上诉人九龙镇政府行政处理决定第二项，并责成被上诉人九龙镇政府重新作出处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福山村坪山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玮审判员 余树林审判员 金 霞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