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聚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山街道红石路150号聚信广场裙楼2幢，组织机构代码75305942-9。法定代表人：朱祥梅，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吕祎，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禄军，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君。委托代理人：刘怡，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彭蔚，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聚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信公司）与被上诉人赵君劳动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2013）渝北法民初字第1204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聚信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4年7月3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聚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禄军，被上诉人赵君的委托代理人刘怡、彭蔚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1日，赵君进入聚信公司从事物业保安工作；2011年1月18日，赵君与聚信公司签订的了书面《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中以打印文字的方式约定固定合同期限为2011年1月19日至2012年1月18日。劳动合同期满后，赵君继续在聚信公司处工作。2012年3月13日，赵君在工作中受伤，从2012年3月25日这天开始，赵君就未到聚信公司工作。受伤前，赵君的月工资为1700元。2012年5月2日，赵君的受伤性质经重庆市渝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2年6月10日，赵君向重庆市渝北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申请丧失劳动能力鉴定，2012年7月31日，该委作出《工伤职工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通知书》，其鉴定结论为未达伤残等级标准。2012年8月28日，赵君向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聚信公司报销医疗费以及给付停工留薪期工资和鉴定期间生活津贴，该委于2012年12月25日作出渝北劳仲字（2012）第1577号《仲裁裁决书》（以下简称1577号裁决书），在该仲裁裁决书中，该仲裁委认为聚信公司未在停工留薪期满后以书面形式通知赵君回公司上班、赵君与聚信公司的劳动关系在劳动能力鉴定期间并未解除，同时确认赵君享受停工留薪期待遇的期限为1个月以及鉴定期间生活津贴期限1.7个月，据此裁决聚信公司支付赵君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1299元、生活津贴2380元、交通费300元；赵君与聚信公司对该仲裁裁决均未提起诉讼；2013年1月25日，聚信公司将该裁决书的款项支付给赵君。2012年2月1日，聚信公司支付赵君2012年4月份工资497元。后赵君又向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聚信公司支付2012年4月至2013年1月的工资18180元以及2012年1月19日至2013年1月19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2220元，该委于2013年6月7日作出渝北劳仲案字（2013）第484号《仲裁裁决书》（以下简称484号裁决书），该委认为双方在2012年7月19日解除了劳动关系，故裁决聚信公司支付赵君2012年1月19日至2012年4月9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651元，赵君对此裁决不服，遂诉讼来该院。一审中，应赵君的申请，该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聚信公司举示的劳动合同书中合同起始期限“2011年”以及终止期限“2013年”的文字与赵君捺印的先后顺序进行司法鉴定、对费用领取确认书上“赵君”的签名以及捺印是否为赵君本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12月19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3）文鉴字第2300号），鉴定意见书载明：一、关于合同上涂改文字“2011”“2013”和赵君捺指印的先后顺序问题：填写的“2011”部位纸张系拼贴而成，文字“2011”系在粘贴的纸张上将原打印阿拉伯数字擦刮后书写形成，“2013”系将原打印阿拉伯数字擦刮后书写形成；受擦刮的影响，该部位纸张纤维蓬乱，导致黑色书写墨迹、红色印文色料层次关系紊乱，表现特征模糊，不能判断涂改文字“2011”“2013”与指印的形成先后顺序；二、关于确认书上“赵君”文字签名是否为赵君书写：送检样本为赵君在鉴定机构书写的签名实验样本，受赵君疾病影响，赵君书写本人签名样本时书写动作的控制力及准确度差，书写动作颤抖，其运笔、笔力、连笔及笔画、结构搭配等笔迹特征不具稳定性，可比条件差，因此，在现有条件下不能确定确认书上签名处“赵君”字样是否为赵君本人书写；三、关于确认书上“赵君”签名处捺印是否为赵君本人捺印：送检样本为赵君在鉴定机构捺取得实验样本，可能受赵君病理生理变化的影响，其指头皮肤伴有大量脱皮，导致其捺印样本纹线模糊，特征反映差，因此，由于赵君的捺印样本可比性差，在现有条件下不能确定确认书上“赵君”签名处的捺印是否为赵君本人捺印。赵君对该鉴定书的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因鉴定机构不能确定聚信公司举示的合同书上涂改处文字与赵君捺印的先后顺序，应由聚信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应当采信赵君举示的合同期限未经任何涂改的劳动合同书；费用领取确认书上“赵君”的签名以及捺印均不能确定是赵君本人书写和捺印，因此，费用确认书的真实性不应确认，且费用确认书载明双方于2012年7月19日解除劳动合同与1577号仲裁裁决书认定的事实相矛盾，该裁决书认定赵君与聚信公司在劳动能力鉴定期间未解除劳动合同，而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作出之日为2012年7月31日。聚信公司对该鉴定书的意见为：鉴定意见不能得出明确的结论是因为赵君本人疾病造成送检的样本可比性差，且赵君本人健在，在赵君病情好转后可以重新提交送检样本，因此，聚信公司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待赵君病情好转后，重新进行司法鉴定。赵君一审诉称：2010年4月1日，赵君进入聚信公司从事物业保安工作，入职后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2011年1月18日，赵君与聚信公司续签了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于2012年1月18日到期，合同期满后赵君继续在聚信公司处上班工作，但聚信公司未与赵君签订劳动合同。2012年3月13日，赵君在工作中受伤，从2012年3月25日这天开始，聚信公司就没有再给赵君安排工作，致使赵君未能上班，聚信公司也从此未给赵君发放工资，受伤前赵君的月工资为1700元。2012年8月，聚信公司停止为赵君交纳各项社会保险。2012年8月28日，赵君向渝北区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聚信公司报销医疗费以及给付停工留薪期工资和鉴定期间生活津贴，该委于2012年12月25日作出渝北劳仲字（2012）第157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聚信公司支付赵君停工留薪期工资1299元、生活津贴2380元、交通费300元。该裁决书作出后，2013年1月25日，聚信公司将该裁决书裁决的款项支付给赵君，领款时聚信公司在领取确认书上添加“双方于2012年7月19日解除劳动关系”，但仲裁裁决书并未裁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因此，赵君认为，其与聚信公司没有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劳动关系一直存续，聚信公司不安排赵君上班，应当赔偿赵君的工资损失；未与赵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双倍工资。2013年1月，赵君向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聚信公司支付2012年4月至2013年1月的工资18180元以及2012年1月19日至2013年1月19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2220元，该委于2013年6月7日作出渝北劳仲案字（2013）第484号《仲裁裁决书》，仲裁委认为赵君与聚信公司双方在2012年7月19日解除了劳动关系，故只裁决聚信公司支付2012年1月19日至2012年4月9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651元，赵君不服该裁决，遂起诉要求判令：1、聚信公司支付赵君2012年4月10日至2013年1月30日期间未安排工作的工资损失18018元（2002元／月×9个月）；2、聚信公司支付赵君2012年2月19日至2013年1月1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2220元（2002元／月×11月）。赵君在受伤前12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700元／月，因工资标准低于社评工资的60%，所以在处理工伤保险待遇损失的时候认定为2002元／月。聚信公司一审辩称：赵君确实是于2010年4月1日进入聚信公司处从事物业保安工作，入职后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后赵君与聚信公司在2011年1月18日续签了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于2012年1月18日到期，该合同到期前，双方对该合同期限进行了延长，延长到2013年1月18日，所以不存在未签劳动合同的问题，故聚信公司不应支付双倍工资；赵君在聚信公司处工作的时间截止日确为2012年3月24日，从2012年3月25日开始，赵君就没有再到聚信公司上班；赵君与聚信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在2012年7月19日就已经解除，之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聚信公司不应支付劳动关系解除后的工资损失；2012年3月25日至2012年7月19日期间，赵君没有上班，虽然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赵君享受了停工留薪期工资，生活津贴，交通补贴等工伤待遇，不存在工资损失的问题；对赵君受伤为工伤无异议，受伤前月工资1700元也无异议。综上，赵君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请法院判决驳回。一审法院认为：赵君进入聚信公司工作，双方建立了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双方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及其他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义务、享有权利。聚信公司辩称2012年1月18日劳动合同到期前一个月，双方协议将原合同期限变更延长了一年，因聚信公司未举示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由聚信公司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故该院确认在2012年1月19日（含本日）之后，聚信公司未与赵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成立。1577号裁决书作出后，赵君与聚信公司均未提起诉讼，且聚信公司已经按照裁决书裁决的金额履行了给付义务，因此，该裁决书已生效，对赵君与聚信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该裁决书认定在劳动能力鉴定期间即2012年7月31日之前赵君与聚信公司双方并未解除劳动关系，裁决书也未裁决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因此，聚信公司庭审举示的《费用领取确认通知书》中即使“赵君”的签名和捺印系赵君本人所为，因该通知书上载明的“根据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2012）第1577号《仲裁裁决书》，双方于2012年7月19日解除劳动合同”的内容与1577号裁决书的内容相矛盾，加之聚信公司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在2012年7月19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因此《费用领取确认通知书》不能证明赵君与聚信公司在2012年7月19日解除劳动合同，故该院对聚信公司申请对《费用领取确认通知书》“赵君”的签名和捺印进行再次鉴定不予准许。聚信公司辩称双方的劳动关系已在2012年7月19日解除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在2012年1月18日劳动合同到期后，赵君继续在聚信公司公司工作，聚信公司未与赵君续签订劳动合同，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聚信公司应当支付赵君2012年2月19日之后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赵君从2012年3月25日开始，就再未给聚信公司提供劳动，而作为劳动报酬的工资应当以提供劳动为前提，因此，从2012年3月25日之后，赵君的工资为零，故双倍工资也为零，因此，赵君要求聚信公司支付2012年3月25日之后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该院不予支持。据此，聚信公司应当支付赵君2012年2月19日至2012年3月24日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654元（1700元／月÷21.75天×25天、保留小数点后两位、四舍五入）。赵君受伤经治疗后，应当就自己经治疗能正常工作并要求恢复上班的意愿及时告知聚信公司，以便聚信公司能及时安排工作；虽赵君从2012年3月25日开始未到聚信公司工作，但因赵君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曾向聚信公司要求恢复上班的事实，故未能工作造成损失不能归责于聚信公司，故赵君要求聚信公司赔偿2012年4月之后的工资损失，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聚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赵君2012年2月19日至2012年3月24日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654元；二、驳回赵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元，该院不予收取。聚信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赵君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认定聚信公司举示的《劳动合同书》中涂改文字“2011”、“2013”的真实性错误。该《劳动合同书》是打印文本，全文除赵君的2处签名外，还有10处是用签字笔手写填写，该10处中只有“2011”和“2013”有改动痕迹，而赵君仅在该2处改动部分及其签名处加盖了手印。根据一般的书写习惯及合同形式要件，凡改动之处盖有合同校对章、公章或自然人的手印，即可认定改动的真实性。因其他未改动的手写填写部分均未加盖赵君的手印，故按照逻辑和生活常理判断，不应是赵君先捺手印后再涂改。同时，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是不能判断涂改文字“2011”、“2013”与指印形成的先后顺序。因此，《劳动合同书》中“2011”、“2013”的改动具有真实性，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对合同期限进行变更。二、一审判决未对《费用领取确认通知书》中赵君签名和捺印的真实性作出评判错误，且剥夺了聚信公司对该签名和捺印申请鉴定的权利，严重违反诉讼程序。虽然仲裁裁决书并未裁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但是双方当事人在《费用领取确认通知书》中约定解除劳动关系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按照《费用领取确认通知书》载明的内容，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2年7月9日解除。一审法院应当对《费用领取确认通知书》中赵君签名及捺印的真实性作出认定，因赵君健在，聚信公司在一审中申请对其签名和捺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予。二审中，聚信公司再次提出该鉴定申请，以便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作出正确判决。赵君辩称：双方劳动合同的期限应当以赵君提交的劳动合同为准，聚信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有篡改，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劳动合同的期限。双方的劳动关系尚未解除，《费用领取确认通知书》在一审中已经进行了鉴定，其上的签名和捺印均不是赵君本人所为，即使是赵君本人所为，也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的认定合理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综合审理情况，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上诉焦点在于：第一，双方是否协商一致将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延长至2013年1月18日；第二，2012年7月19日双方是否协议解除劳动关系。关于第一个上诉焦点，赵君与聚信公司分别举示了《劳动合同书》，该两份《劳动合同书》均有用人单位加盖的公章及劳动者的签名，但赵君所举《劳动合同书》载明的合同期限为“2011年1月19日起至2012年1月18日止”，聚信公司所举《劳动合同书》载明的合同期限为“2011年1月19日起至2013年1月18日止”。因聚信公司举示的《劳动合同书》中关于合同期限的文字“2011”、“2013”系涂改形成，虽然其上加盖了赵君的指印，但经鉴定不能确定涂改文字“2011”、“2013”与指印形成的先后顺序，且聚信公司也未举示其他证据证实双方协议将原合同期限变更延长一年，故一审法院按照赵君举示的《劳动合同书》确认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为2011年1月19日至2012年1月18日并无不当，聚信公司认为应当依据其举示的《劳动合同书》认定双方已将劳动合同的期限延长至2013年1月18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上诉焦点，虽然《费用领取确认通知书》载明：“根据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渝北劳仲案字（2012）第1577号《仲裁裁决书》，双方于2012年7月19日解除劳动合同”，但该内容与上述1577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在劳动能力鉴定期间（即2012年6月10日至2012年7月31日）并未解除”的裁决内容相互矛盾，亦不符合《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内或者尚未作出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的，用人单位不得解除劳动合同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规定；同时，聚信公司也未举示其他证据对双方在2012年7月19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予以佐证，故一审认定即使《费用领取确认通知书》系“赵君”本人签名或捺印，也不能证明双方于2012年7月19日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聚信公司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2年7月9日解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其关于《费用领取确认通知书》中“赵君”签名和捺印的再次鉴定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另，对一审判决的其余部分，因聚信公司并未提出异议，赵君亦答辩请求维持原判，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的其余评述内容亦予以维持。综上，聚信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聚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毅代理审判员  刘润荔代理审判员  赵文建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