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1民初6464号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博宏环保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民众镇孖宝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MLQ47E。法定代表人：何志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晓，广东保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贡丽思，广东保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泉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濠头园山东园路****1卡之三A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66987392XF。法定代表人：姜君燕，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满娥，广东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华杰。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博宏环保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宏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泉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博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晓、贡丽思，被告泉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满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博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7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9年3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原告与被告就民众镇丽逸花园废水处理工程进行商谈，拟定由原告委托被告负责民众镇丽逸花园废水处理工程的设备安装。基于对被告的信任，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在双方尚未签订合同的情况下于2017年7月31日向被告支付了预付款70000元。后因双方在商谈合同具体条款时未能就付款时间、安全责任等条款达成一致，导致双方最终未能合作。后原告多次请求被告退还预付款70000元，但被告拒不退还。原告认为因双方未能就合同条款达成一致，以致未能签订工程合同，被告理应将原告预付款70000元退还。被告泉丰公司辩称，1.原告支付的7万元不应返还，该款已用于购买41832元的设备，若原告不确认付款的真实性，我方可到银行打印相关证据；2.70000元不足以覆盖我方的费用，我方付出的费用主要包括设备采购费、采购设备的人员人工费、现场勘查的服务费用、设计费。由于7万元不能覆盖这些费用，故以原告请求返还是不成立的，设备我方可以退回原告；3.虽然《工程合同》没有订立，但其受原告委托对现场进行勘察、设计、采购设备，实际上已经成立了委托合同，工程设计的费用可按建设部的规定来计算。被告泉丰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工程设计费90000元（设计费按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建设部2002工程设计收费标准附件1以及附件3的规定，200万以下的工程设计费，最低取费标准为9万元,而环保类工程设计属于附件3，附件3列明环保类工程属于复杂工程，可以在9万的基础上上浮，该文件为公示文件）；2.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为订立合同所产生的现场服务费10000元（反诉原告应反诉被告要求，为订立合同所付出的采购设备的询价以及订立合同、支付费用等产生的合理费用，请求法院酌情支持）。事实与理由：2017年7月，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协商一致，达成合作意向，约定：由反诉原告承揽位于中山市废水处理工程，并谈妥了合作的条件：工程总价28万元，预估反诉原告工程成本17万元，反诉原告不带资，利润在收到工程全款项后双方均分；反诉被告在工程完成前必须支付工程的17万元成本。2017年7月上旬，反诉被告称因业主要求工期紧，催促反诉原告立即着手完成废水处理工艺流程设计及进行设备选型，其预先支付反诉原告前期费用7万元采购部分设备及用于现场服务。基于对反诉被告的信任，在反诉原告收到反诉被告支付的7万元后，应反诉被告之请，反诉原告安排技术人员对工程现场进行调查，并根据工程现场实际情况，完成废水处理工程的工艺、流程设计及电气及控制设计，包括工艺、设备造型及方案报价等。反诉原告制作《民众丽逸花园废水处理系统设计方案》，并将设计图纸交给反诉被告，反诉被告提交业主。反诉原告按照反诉被告的指示，根据设计方案采购设备，设备已经送达施工现场，着手工程实施，土建工程已基本完成。但反诉被告言而无信，私自毁诺，单方决定不与反诉原告签订《废水处理合同》。2017年9月21日，在反诉原告跟进项目两个月后，反诉被告提出“不做”。反诉被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导致反诉原告付出了大量的人力及心血，送达现场的设备撤回至今闲置未用，造成经济损失。反诉被告博宏公司对反诉原告泉丰公司的反诉辩称，1.双方未能订立合同，责任并不在于原告；2.被告主张的设计费、现场服务费没有事实依据。除了缔结合同过程中原告没有过错以外，工程设计费的标准问题，即使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来算，也不应为90000元。被告提交的证据《设计方案》第33页中的费用预算总汇载明工艺设计费仅能按总工程费的1.5%计算，故设计费标准应按工程造价1.5%计算。其不应承担费用，即使要计算，费用也仅能按1.5%计算；3.承认被告确实为丽逸花园做了设计图纸及方案，其无法确认被告提交的设计方案是否为涉案工程所涉及，设计方案本来的建设项目是丽逸花园，后来变为凯升公司，前后矛盾。博宏公司就本诉与反诉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原告股东彭志乐与被告员工程泉（微信号：×××）微信聊天记录；2.原告股东彭志乐与被告采购（微信号：×××）微信聊天记录；3.丽逸花园废水处理工程合同；4.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5.支付情况说明；6.中山市博宏环保服务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泉丰公司就本诉与反诉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微信聊天记录；2.设计方案；3.《工程设计收费标准》附表九；4.《工程合同（春晖）》、《废气处理系统工艺设计方案》；5.工程合同（华海）、《废气处理系统工艺设计方案》；6.《工程安装合约（凯升）》、《废水处理系统改造设计方案》；7.《工程合同（骏盛）》、《废气处理系统工艺设计方案》；8.单项工程成本核算表（春晖）、转账记录；9.单项工程成本核算表（华海）、转账记录；10.单项工程成本核算表（凯升）、转账记录；11.单项工程成本核算表（骏盛）、转账记录；12.供货合同与交易回单（共8份）;13.设计图纸；14.民众丽逸花园废水处理系统设计方案；15.微信聊天截图与微信语音文字。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泉丰公司与博宏公司协商一致，达成合作意向，约定：博宏公司委托泉丰公司承揽位于中山市废水处理工程。据泉丰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7月14日，博宏公司在微信聊天中向泉丰公司发送文字内容为“陈总，你那边都基本谈好了，合同已经给了他，她是下午没那公章，不在，还没盖，他老板都已经拍板同意签的。那上个礼拜一，我看他填完之后打了首期款就我通知，你就开始进设备，做我们的。我们的是东西喽。那你跟他生意打个招呼，之后就让他上去跟一下这个项目好不好”的消息。泉丰公司回复“好”。泉丰公司提交其分别于2017年7月19日至2017年8月28日期间分别与蓝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川源（中国）机械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广州霄翰仪器有限公司、东莞爱迪威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深圳市力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高邮市诚信污水器材设备厂、广州禹治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各一份，约定上述公司将设备送到广东省中山市民众大道丽逸花园，合同总价53832元。泉丰公司共已转账支付了41832元（5400＋23000＋600＋1320＋320＋7600＋2142＋1450）。据博宏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博宏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18日、2017年7月27日向泉丰公司发送文字内容分别为“程总早啊，丽逸花园那边合同已经签了，麻烦您安排一下设备方面了因为答应了他们交场地过后25天内搞定的”、“程总，这账号是你的吧？我先转70000元过去作为丽逸工程的首期。”的聊天消息。2017年9月21日，博宏公司与泉丰公司就涉案工程的付款方式产生分歧，泉丰公司要求付款方式按照其提出的方式或是按照其与其他的客户签订的合同的付款方式支付工程款。但博宏公司对泉丰公司的主张不同意，并提出“那算，不做啰”。2017年9月26日，泉丰公司向博宏公司发出内容为“丽逸花园的项目现在不是不做了吗，现在就我们公司购买的设备已送到的现场，麻烦就不要动也不要拆，到时我司要协商退货呢”微信消息，博宏公司回复：“好”。博宏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向泉丰公司转账支付首期款70000元。泉丰公司收到首期款后，为涉案工程购买了相关的设备。泉丰公司在博宏公司提出“不做啰”后，已去涉案工地将涉案设备取回。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承揽合同的内容一般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而泉丰公司提交的双方未盖章的《工程合同》亦包含了承揽的标的、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等内容，故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泉丰公司主张双方成立委托合同关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博宏公司与泉丰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书，但双方通过微信聊天，具备了承揽合同的意思表示，博宏公司与泉丰公司成立承揽定作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博宏公司是否存在缔约过失责任的问题，关键在于当事人双方的承揽合同关系是否已成立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二十六条规定：“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承诺不需要通知的，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的要求作出承诺的行为时生效。采用数据电文形式订立合同的，承诺到达的时间适用本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对合同欠缺的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内容，当事人达不成协议的，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等有关规定予以确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从博宏公司与泉丰公司于2017年7月14日的微信聊天“程总，你那边都基本谈好了，合同已经给了他，她是下午没那公章，不在，还没盖，他老板都已经拍板同意签的。那上个礼拜一，我看他填完之后打了首期款就我通知，你就开始进设备，做我们的。我们的是东西喽。那你跟他生意打个招呼，之后就让他上去跟一下这个项目好不好”，泉丰公司回复“好”。以及2017年7月1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程总早啊，丽逸花园那边合同已经签了，麻烦您安排一下设备方面了因为答应了他们交场地过后25天内搞定的”内容，可知双方已于2017年7月14日前进行过要约与承诺，且已于2017年7月14日前达成承揽定作的合意。而2017年7月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程总，这账号是你的吧？我先转70000元过去作为丽逸工程的首期”的内容及此后双方在微信聊天中就付款方式、安全责任的协商，实际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就承揽关系中约定不明或未约定的补充的协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因此，本院认定博宏公司与泉丰公司的承揽定作关系成立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本院认为，缔约过失责任是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一方因违反先合同义务而造成对方信赖利益损失所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缔约过失责任的承担须以先合同义务的存在及违反作为前提条件。通常而言，先合同义务存在于要约生效后和合同有效成立前，当事人在此段时间违反了先合同义务即成就了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前提。就本案而言，本案所涉合同关系就是承揽定作关系，如前所述及按照常理，若双方当事人未达成承揽合同的合意，博宏公司也不会支付涉案工程的首期款，承揽人泉丰公司也不会为涉案工程设计图纸、方案、并购买相关的设备，即便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实际上已进入到履行合同的阶段。泉丰公司主张博宏公司缔约过失，但却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当事人双方不存在缔约过失责任问题。关于博宏公司是否应赔偿泉丰公司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不得因意思自治而给对方当事人的信赖利益造成损失。本案中，因博宏公司与泉丰公司未能就涉案工程的付款方法协商一致，博宏公司遂在泉丰公司已为履行涉案工程而进行了相应的设计、购置了相关的设备等合同必要的准备工作的情况下，提出不再委托泉丰公司承揽涉案工程，其实际上系在行使法律规定的定作人可随意解除承揽合同的权利。博宏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损害了泉丰公司的信赖利益，应赔偿泉丰公司的损失。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泉丰公司继续占有首期款70000元于法无据，泉丰公司应向博宏公司返还首期款70000元，但由于是博宏公司解除承揽合同的行为损害了泉丰公司的信赖利益，泉丰公司无须向博宏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泉丰公司主张博宏公司赔偿设计费损失90000元及支付现场服务费的问题。本院认为，从泉丰公司与博宏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博宏公司提交的《工程合同》均有提到设计费，可知泉丰公司已为涉案合同进行了设计。关于设计费的数额，博宏公司提交的《设计方案》虽未经当事人双方一致确认，但亦可表明若双方依照博宏公司提交的《设计方案》达成合意，设计费即为工程款225000元的1.5%。现双方未达成合意，本院酌定设计费损失为3375元（225000元×1.5%）。虽然泉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为履行涉案《工程合同》支出了现场服务费的明细及数额，但为履行涉案《工程合同》而购买设备付出了代价是必然的，故本院酌定现场服务费为5000元。综上所述，对博宏公司的主张，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泉丰公司的主张，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六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市泉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中山市博宏环保服务有限公司返还首期款70000元；二、驳回原告中山市博宏环保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反诉被告中山市博宏环保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反诉原告中山市泉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赔偿设计费3375元及现场服务费5000元；四、驳回反诉原告中山市泉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50元（该款原告中山市博宏环保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中山市泉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该款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反诉案件受理费575元（该款反诉原告中山市泉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反诉原告中山市泉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63元，由反诉被告中山市博宏环保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元（该款由反诉被告中山市博宏环保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反诉原告中山市泉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易承辉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威阳孙永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