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3民终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辉，男，1976年6月3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合山市。 法定代理人：凌晓琴，女，1986年4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合山市，系上诉人卢辉的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广西广正大（鹿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红，男，197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来宾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雪娇，女，198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系上诉人黄志红的表侄女。 上诉人卢辉因与上诉人黄志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8）桂1302民初2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辉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8)桂1302民初232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志红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黄志红是否如约将300000元借款交付卢辉这一事实没有认真核实。首先，黄志红于2015年1月19日立案时，是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经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发现，卢辉与黄志红之间实为民间借贷，遂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由此可见黄志红在诉讼中有隐瞒案件事实真相的行为。本案卢辉现在一直昏迷不醒，呈植物人状态，不具有民事诉讼行为能力，一审法院指定卢辉妻子凌晓琴为其法定代理人，代为参加本案诉讼。但由于凌晓琴并非本案当事人，其对案件发生经过及相关事实不是非常了解，所以在诉讼中黄志红应承担更全面充分的举证责任，以证实其诉讼主张。在黄志红不能充分证实卢辉已收取了其300000元借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没有充分考虑到卢辉呈植物人状态，仅凭黄志红陈述的现金交付，没有查证黄志红的经济能力，也没有查证黄志红的取款记录，就认定黄志红将现金300000元借给了卢辉，明显事实不清。其次，从法院调取的卢辉2013年至2014年间的银行流水账目明细上看，黄志红是有银行账户的，其在与卢辉的法定代理人的电话交涉过程中也曾说过购房定金是通过转账给卢辉的。因此，黄志红诉称的房屋买卖及支付300000元定金根本就不是事实。本案发回重审后，黄志红变更诉请为归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应当考虑到黄志红原审虚假诉讼的情况，根据现金交付的金额大小、黄志红的支付能力、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借贷双方的亲疏关系等因素，结合当事人本人的陈述和庭审言辞辩论情况以及提供的其他间接证据，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运用逻辑推理、日常生活常理等，综合审查判断本案300000元借款事实是否真实发生。二、所谓借款300000元，实际是卢辉在2013年9月12日以前向黄志红借的多笔借款的汇总，其中一部分是没有及时归还产生的高额利息。一审法院查明的2013年1月29日卢辉向黄志红借款100000元，即包含在黄志红的诉请内。黄志红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2013年1月29日的《借条》仅为一张不足三指宽的小纸条，明显经过裁剪，已经不是证据的原件，不应当采信。在卢辉主张于2014年3月22日归还的100000元是300000元借款的一部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当认定该笔款项是用于偿还其他借款的。三、一审法院认为卢辉通过银行转账给黄志红的90500元无法核实查清，不认可这些款项是卢辉返还黄志红的借款本息，这是错误的。首先，在卢辉的银行流水明细中明确显示在2013年11月至2014年9月卢辉通过银行转账共向黄志红转款90500元。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卢辉向黄志红借了几次款，借了多少钱，归还的是哪笔款，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一审法院无法核实查清。但是在一审中卢辉与黄志红除了本案诉争的300000元借款外，没有证据显示卢辉与黄志红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或其他借款，这部分款项除了是卢辉归还黄志红所借款项本息外，没有其他可能。卢辉的法定代理人主张这部分款项是归还黄志红借款本息的一部分，而黄志红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实其与卢辉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及借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应当予以认定。其次，从卢辉向黄志红转账的情况来看，2013年11月23日至2014年3月22日，卢辉转账给黄志红30500元，按照2013年贷款基准利率一年期贷款为年息6%，折算成月息为0.5%，卢辉与黄志红约定为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300000元x2%x5个月=30000元。2013年3月22日卢辉还款100000元，尚余200000元本金。2013年4月至2014年9月卢辉向黄志红付款60000元，其中利息为200000元x2%x5个月=20000元，其余40000元应当是归还本金，所以卢辉应当还欠黄志红最多160000元本金。请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黄志红辩称，1.300000元是现金支付，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房屋买卖协议办理了二次抵押手续，这些都证明了黄志红已经支付了300000元现金，如果没有支付的话，卢辉是不可能写收条给黄志红，并去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2.关于卢辉上诉状利息的说法部分不予认可。3.卢辉与黄志红之间一直有资金来往，认可90500元打进黄志红账户，但是这笔钱是别的资金来往，与本案300000元借款没有关系，不能证明90500元是归还300000元借款。一审黄志红提交了100000元、30000元的借条，证明除了本案300000元的借条外，还有别的资金往来。4.最初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是为了让卢辉归还本金及违约金，不是要侵占卢辉房产。5.卢辉认可了利息是按照银行利率四倍支付，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要求卢辉支付利息。 黄志红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8)桂1302民初232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卢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黄志红借款本金300000元之利息，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判令卢辉支付黄志红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从借款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利息暂记396000元。三、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卢辉承担。 事实和理由：卢辉因装修房屋资金困难，于2013年9月12日向黄志红借款300000元，约定月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借款期限三个月，并自愿将其所有的位于来宾市江滨路486号房屋（来房权证来字第××）作借款抵押，双方到房产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卢辉借款后，仅支付过部分利息给黄志红，后经黄志红多次追索，卢辉均未支付。为此，黄志红将卢辉诉至法院，要求卢辉归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事实及利息的约定均作认定，但却以卢辉有病，无法继续工作，家庭生活困难为理由，而对原借款时约定的利息不予支持，于法无据，黄志红无法接受。首先，卢辉虽然因病无法继续工作，但其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医疗是可以报销的；其次，卢辉虽然无法继续工作，但还有退休金可领取，黄志红是一个农民，只要一天没有事做就没有收入，黄志红借给卢辉的300000元是黄志红一家多年的积蓄，原借给卢辉就是希望得一些利息收入；第三，卢辉用于借款抵押的房屋是用于出租，其家人是住在合山市政府的房屋，而且其用于借款抵押的房屋在抵押给黄志红时已经抵押给银行，银行已经向法院诉讼，法院也没有以其生活困难而不按原定的利息支付；第四，卢辉是2013年9月12日借的款，利息应当是从借款当日计算而不应当从诉讼当日起计算；第五，卢辉的利息计算应当至归还所有欠款之日，而不是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之日。最后，黄志红借款给卢辉的利息约定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黄志红一审诉讼请求。 卢辉辩称，本案发回兴宾区法院重审后，黄志红改变了诉讼请求，但是没有提交任何新的证据。其在原一审所提供的证据和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所调取的抵押合同是矛盾的，已经充分证实其在原审所提交的证据均为虚假的，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对本案予以改判。 黄志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卢辉偿还黄志红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3年12月12日计算至卢辉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志红经黄志红的亲戚即黄志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雪娇介绍认识卢辉。2013年9月12日，卢辉因资金紧缺而向黄志红借款300000元，借款期限三个月，约定利息为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了黄志红的借款安全有保障，双方约定用卢辉所有的位于来宾市江滨路486号房产［房屋产权证号：来房权证来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来国用（2009）第××号，建筑面积336平方米作借款抵押物，并将该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同日，黄志红、卢辉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合同》，合同约定：卢辉将其合法拥有的坐落于来宾市江滨路486号房产作借款抵押担保，抵押地产价值670500元，本次抵押前，卢辉已将该房产抵押给中国农业银行来宾分行，抵押期限2011年4月26日至2041年4月26日，尚欠中国农业银行来宾分行贷款本金350000元整及利息，本次抵押为第一次抵押后抵押物价值余额部分；卢辉用抵押物向黄志红借款300000元，借款抵押期限三个月（从2013年9月12日至2013年12月12日止），月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本次抵押物，中国农业银行来宾分行为第一债权人，黄志红为第二债权人；本次抵押物借款到期卢辉如不能按时归还，则委托黄志红代理还清所欠银行债务，还清银行所有债款后，卢辉须配合黄志红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双方还约定，以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代替借贷关系，将借款300000元写成购房定金，并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同日，卢辉在其身份证复印件上给黄志红出具了收据，收据上载明：“收据，今收到黄志红交来购房定金叁拾万元正（¥300000.00元），此据，收款人:卢辉（手印），2013年9月12日”。同日，黄志红、卢辉双方还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协议约定：卢辉自愿将其所有的坐落于来宾市江滨路486号房产［房屋产权证号：来房权证来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来国用（2009）第××号，建筑面积336平方米］以670000元的价格出卖给黄志红，黄志红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之日向卢辉支付购房定金300000元，卢辉同意先将房屋过户给黄志红，黄志红再以按揭贷款方式支付剩余房款给卢辉；卢辉必须在三个月即到2013年12月12日前配合黄志红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完毕，若不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即视为卢辉违约，并于2013年12月12日前必须返还黄志红购房定金300000元，若不按时返还，则应赔偿黄志红每日500元违约金直到卢辉返还定金300000元为止。黄志红、卢辉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双方在签订好协议并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好房屋抵押登记后，黄志红将现金300000元借给了卢辉。来房权证来字第××号房屋产权证上显示，该房屋所有权为卢辉，共有人情况为单独所有，房屋坐落于江滨路486号，登记时间为2012年10月30日,于2013年9月18日办理产权登记。房屋他项权利人为黄志红，房屋所有权人为卢辉。另查明，2013年1月29日，卢辉向黄志红借款100000元，借期一年，即2014年3月28日还清，卢辉已于2014年3月22日归还了该笔借款。还查明，从2013年11月23日至2014年3月22日，卢辉分别将款6000元、10000元、2000元、2500元、10000元通过其在工行账户95×××45（跨行汇款）转到账号为62×××15的账户上，共计30500元。从2014年3月26日至2014年9月12日，卢辉分别将款5000元、5000元、8000元、7000元、5000元、5000元、10000元、10000元、5000元通过广西来宾桂中农村合作银行（网上支付跨行业务）转到户名黄志红，账号62×××15的账户上，共计60000元。2014年9月24日，卢辉因跌下楼，头部受伤而到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5月27日到广西壮族自治区江滨医院广西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治疗后，卢辉仍处于持续植物状态，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卢辉与凌晓琴是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12月3日登记结婚。2015年1月19日，黄志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决卢辉返还购房定金及支付违约金，由于卢辉住院治疗期间处于昏睡之中，2015年6月23日一审法院裁定中止诉讼，2017年6月9日恢复诉讼，2017年12月4日，黄志红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本次诉讼中，黄志红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卢辉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利息。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调解，卢辉同意支付黄志红借款本息200000元，黄志红要求卢辉至少支付本息500000元，双方未能达成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实际系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均认可存在借贷关系，本院予以认定。卢辉以其自有房屋抵押担保，向黄志红借款300000元的事实清楚，有黄志红、卢辉双方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为证，合同载明借款金额为300000元，借款期限三个月，还有利息约定等事实证据充分，签订合同时，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卢辉没有按时归还黄志红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黄志红请求卢辉归还本金300000元，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卢辉除应偿还黄志红借款本金外，还应支付借款利息。关于卢辉已向黄志红支付了90500元是归还了本次借款本金还是利息问题，由于卢辉共向黄志红借了几次款，借了多少钱，归还的是哪笔款，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无法核实查清，且卢辉现仍处于植物人状态，卢辉法定代理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而黄志红不认可是卢辉支付这300000元的本金或利息，但认可卢辉支付过该款。同时，考虑到卢辉已处于植物状态，家庭经济受到重创，已无法继续工作，生存条件堪忧，故对黄志红请求卢辉支付2013年12月12日至本案起诉时的利息不予支持。对2015年1月19日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之日止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卢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黄志红借款本金300000元。二、卢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黄志红借款本金300000元之利息，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驳回黄志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黄志红负担2900元（已交)；由卢辉负担29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黄志红提交了以下四组证据：一、曾雪娇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13及62×××18在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的交易明细，证明其在2013年9月12日当天取现金99710元，以及代替卢辉向案外人丁振结归还借款98000元；二、《房地产抵押合同》复印件，证明卢辉曾向案外人丁振结借款100000元，曾雪娇向案外人丁振结转账的98000元是代替卢辉偿还；三、曾雪娇中国银行账户61×××45在2013年8月20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交易明细，证明曾雪娇于2013年9月12日取现3000元、2013年9月13日取现65000给卢辉；四、《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黄志红从1997年3月3日开始经营五金店，在向卢辉出具借款时有能力支付现金。上述证据主要证明300000元借款的来源。 对于上述证据，卢辉的质证意见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银行卡交易明细是曾雪娇本人的，而不是黄志红的。正如曾雪娇所述，300000元借款中有98000元是代替卢辉归还案外人丁振结的借款，与其在一审、二审中对300000元如何支付的陈述意见不一致。 二审中，黄志红申请本院调取以下证据：一、卢辉手机号码186××××0681及132××××1936在2013年8月至9月的的通话记录；二、卢辉工商银行账户95×××45在2013年4月至12月的交易明细；三、卢辉农村信用社账户62×××12在2013年4月至12月的交易明细。 对于本院依法调取的上述证据，一、卢辉手机号码186××××0681及132××××1936在2013年8月至9月的通话记录，因联通公司系统中只保留号码正常状态下最近半年的通话记录，故无法查询。二、卢辉工商银行账户95×××45在2013年4月至12月的交易明细。黄志红认为，卢辉在2013年9月13日向该账户存入现金55000元，与曾雪娇在2013年9月13日取现金65000元金额相符。三、卢辉农村信用社账户62×××12在2013年4月至12月的交易明细，黄志红认为未发现与本案有关的交易信息。 对于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卢辉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没有异议；对于证据二，如果曾雪娇的陈述是正确的，其借款时一共支付了150000元现金，但卢辉只存入现金55000元，却随身携带近100000元现金，与常理不符。对于证据三没有异议。 对于黄志红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以及本院调取的证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定，对于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归还借款时，应当证明的事实有两个方面，一是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二是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借款款项。如果出借人仅提供借款合同，则仅能证明双方当事人达成借款合意，但就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的事实，仍需出借人予以进一步证明。而本案中对于300000元的大额借款，黄志红作为出借人仅提供了双方达成借款合意的相关书面证据，借款人卢辉否认已经收到该借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黄志红应继续举证证明其已经向卢辉交付了300000元借款。但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黄志红关于该笔借款的支付方式，在一、二审中陈述前后矛盾，在二审中提供的相关金融机构的取款记录未能与其陈述一一印证。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应由黄志红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其次，卢辉在上诉状中认可截至2014年9月，其最多尚欠黄志红本金16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卢辉的在上诉状中的陈述构成自认。本院依其在上诉状的陈述确认截至2014年9月，卢辉尚欠黄志红借款本金160000元。对于利息的支付问题，双方在《房地产抵押合同》中约定月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因此，卢辉应以借款本金16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给黄志红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卢辉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黄志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8)桂1302民初232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卢辉应归还上诉人黄志红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60000元为基数，按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卢辉负担3200元，由上诉人黄志红负担2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0元，由上诉人黄志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晓志 审 判 员 黄月秀 审 判 员 朱卢璐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韦玉娟 书 记 员 李思憶 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