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业宏，重庆华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鸿，重庆智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逸，重庆华姿建筑工业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刃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启全，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亚峰，重庆刃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华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姿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刃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刃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9日作出（2014）沙法民初字第00448号民事判决，华姿公司对该���决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毅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刘润荔、赵文建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对案件的审理，并于2015年10月20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华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鸿、周逸，被上诉人刃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亚峰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0月8日，刃楗公司（乙方）与华姿公司（甲方）签订了《建筑工程基础、环境（临设）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华宇•金沙时代二期6、7、8号楼（五标段）基础、环境、临设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乙方，合同总金额暂定1200000元。环境工程每月25日前，有甲乙双方共同对已完的分部、分项工程进行工程量的核定，次月15个工作日内，以核定的当月实际完成工程量作为基数计算当月进度款，每月按完成金额的85%计算，并以此额度办理中间支付手续，乙方按双方核定后完成的金额提供合法票据，在扣除质保金及应扣费用后支付当月人工费。基础工程从开工之日起至基础完工，经相关单位验收合格后，双方共同对已完的部分、分项工程进行工程量的核定，以实际完成工程量作为基数，计算基础工程总的金额，甲方按基础工程总金额的85%计算，乙方按双方核定后的完成金额提供合法票据，办理劳务费支付手续。在扣除应扣费用后支付基础工程人工费。工程质保期2年，工程质保金按照劳务人工费总价的3%暂留，质保期满，由乙方提出书面退还质保金申请、提供合法票据并完善相关手续，经甲方确认无任何质量问题后，甲方扣除乙方未进行整改所产生费用及违约金等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退还剩余的质保金。2010年10月18日，刃楗公司（乙方）与华姿���司（甲方）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编号2010年第172号），约定甲方将华宇•金沙时代二期6、7、8号楼（五标段）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乙方，建筑面积61961.79平方米，合同预计总金额为15490447.50元，工程质保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年，质量保质金按照劳务人工费（197.50元/平方米*结算建筑面积）总额的3%暂留。质保金的使用范围系若在工程保修期内出现质量问题，由甲方通知乙方自行处理，若乙方在接到通知后8小时内未进行处理，视为乙方自愿放弃，由甲方另行安排处理，其费用由乙方承担。质保期满，由乙方提出书面申请并完善相关手续后，甲方退还给乙方，若因乙方的质量问题发生的对业主的整改及赔偿费用，应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从乙方质保金中直接扣除整改及赔偿款项，并支付给整改方或业主。同日，刃楗公司（乙方）与华姿公司（甲方）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编号2010年第173号），约定甲方将华宇•金沙时代二期6、7、8号楼（五标段）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乙方，建筑面积61961.79平方米，合同预计总金额为1480000元，工程质保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交付甲方之日起2年，质量保质金按照本合同结算工程承包费总额的5%暂留。质保金的使用方法系若在工程保修期内出现质量问题，由甲方通知乙方自行处理，若乙方在接到通知后8小时内未进行处理，视为乙方自愿放弃，由甲方另行安排处理，其费用由乙方承担。质保期满，甲方扣除乙方未进行整改所产生费用或因乙方质量问题而产生的业主（包括建设单位、小业主）索赔费用后，退还剩余的质保金。3份合同签订后，刃楗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2012年8月30日，涉案工程取得了建竣备字［2012］0101号《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2013年1月6日，华姿公司与刃楗公司签订了2份工程结算书，并均加盖了公章，其中1份载明：双方对《建筑工程基础、环境（临设）劳务承包合同》进行结算，基础工程劳务费629940.21元，环境工程劳务费833689.44元，本合同结算总额为1463629.65元；其中1份载明：双方对《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自编号：2010-172号）进行结算，主体工程劳务费15502945.09元，本合同结算总额为15502945.09元。另查明，《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编号2010年第172号）中双方确认的工程总量为61961.75平方米，华姿公司认可扣留了刃楗公司基础、环境部分质保金25010.68元，主体部分质保金367123.37元。一审审理中，华姿公司举示了1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重庆华宇物业（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人重庆华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份协议书、1张收据、2份函告，证明截止2014年8月30日因刃楗公司质量问题已产生整改、赔偿等费用291020.65元，另消防管网漏水问题出现在质保期内，应由刃楗公司配合整改。刃楗公司将消防管网漏水问题整改完毕后，华姿公司扣除291020.65元，且达到合同约定的质保金退还条件，华姿公司退还剩余质保金。刃楗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不予认可，质保期内刃楗公司对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积极的予以维修，不存在华姿公司所称的巨额整改赔偿费用。一审庭审后，刃楗公司自愿撤回对水电安装部分质保金75000元的诉讼请求，刃楗公司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华姿公司退还工程质量保证金392509.2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以392509.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8月29日起计算至保证金付清为止。刃楗公司一审诉称：其与华姿公司于2010年10月8日签订了建筑工程基础、环境（临设）劳务承包合同，华姿公司将华宇•金沙时代二期6、7、8号楼基础、环境、临设工程发包给刃楗公司，合同预计价款1200000元。2010年10月18日双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主体部分），华姿公司将华宇•金沙时代二期6、7、8号楼全部主体工程发包给刃楗公司，合同预计价款15490447.50元。同日，双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水电安装部分），华姿公司将华宇•金沙时代二期6、7、8号楼水电系统安装工程发包给刃楗公司，合同预计价款1480000元。上述工程刃楗公司于2012年8月25日前竣工，并于2012年8月28日交付华姿公司验收完毕。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华姿公司应于���年质保期后（即2014年8月28日）退还给刃楗公司质量保证金，其中基础、环境部分质保金25010.68元、主体部分质保金367498.60元、水电安装部分质保金75000元，合计467509.28元。现工程质保时间早已届满，刃楗公司多次向华姿公司退还质保金未果。刃楗公司请求华姿公司退还工程质量保证金467509.2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以467509.28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8月29日起计算至保证金付清为止。华姿公司一审辩称：刃楗公司与华姿公司就华宇•金沙时代二期6、7、8号楼分别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主体、基础、水电安装），约定由刃楗公司对华宇•金沙时代二期6、7、8号楼提供建筑工程劳务工作，并明确了质保期、质保金的退还条件以及质保责任。质保期届满后，刃楗公司应提交书面的申请，华姿公司扣除因质量问题而发生的整改赔偿费用后退还。截止2014年8月30日，因刃楗公司而发生的整改赔偿费用为291020.65元。在质保期内，刃楗公司负责的工程出现了消防管网漏水问题，应由刃楗公司整改，但整改至今尚未完成，且华姿公司未收到刃楗公司的质保金申请。故合同约定的退还质保金的条件尚未成就，不同意刃楗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刃楗公司与华姿公司就华宇•金沙时代二期6、7、8号楼（五标段）工程签订的《建筑工程基础、环境（临设）劳务承包合同》、《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份合同中约定的质保期均系自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即2012年8月30日起计算2年，现合同约定��质保期已到期，刃楗公司要求华姿公司退还质保金，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姿公司认可其根据《建筑工程基础、环境（临设）劳务承包合同》、《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扣留了刃楗公司质保金392134.05元（833689.44元3%+197.50元/平方米61961.753%）。华姿公司迟迟未支付刃楗公司工程质保金，给刃楗公司造成了一定的资金占用损失，刃楗公司要求华姿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姿公司抗辩称，退还质保金的条件未成。第一，刃楗公司虽无证据证明其已书面申请退还质保金，但以起诉的方式要求退还质保金系书面申请的另一种方式，况且是否书面申请，并不是退还质保金的必要条件；第二，华姿公司举示的证据系单方形成的，只是列举涉案工程存在问题，无法证明系因刃楗公司施���造成涉案工程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另即使系刃楗公司原因造成的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华姿公司亦不能仅以一张收据证明因此发生的整改、赔偿等费用有291020.65元。第三，合同中约定在工程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华姿公司应通知刃楗公司修复，若刃楗公司拒绝修复，华姿公司才能自行处理。本案中华姿公司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曾通知刃楗公司对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进行修复，华姿公司不能证明刃楗公司完成的工程有质量问题，因此，一审法院对华姿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华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律效力后立即退还重庆刃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392134.05元；二、重庆华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重庆刃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以392134.0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9月1日起计算至工程质量保证金付清为止；三、驳回重庆刃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12元，减半收取4156元（重庆刃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重庆刃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837元，由重庆华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19元，限华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给重庆刃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华姿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刃楗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由刃楗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质保金退还条件尚未成就，华姿公司无退还质保金的义务，一审判决要求华姿公司退还质保金并要求华姿公司自2014年9月1日起承担逾期付款责任错误。1、主体工程的质保期尚未届满。虽然《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第11.4条约定工程最低保修期为2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但该约定仅是指涉案工程保修最低应满足的年限，并不是指涉案工程全部工作内容的质保期均为两年。涉案工程的质保事宜还应满足国务院第279号《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即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根据《建筑结构可靠度设计统一标准》(GB50068)和《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的规定，普通房屋和构筑物，其设计使用年限为50年。故涉案工程主体工程质保期尚未届满，刃楗公司无权要求华姿公司退还质保金。2、刃楗公司未提供关于退还质保金的书面申请。因书面申请系双方合同约定退还质保金的条件之一，如刃楗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华姿公司提交退还质保金的书面申请，其不利后果应由刃楗公司承担。二、即使判决华姿公司退还质保金，也应扣除因刃楗公司工程质量问题已产生的整改、赔偿等费用共291020.65元。1、双方合同约定因刃楗公司工程质量问题产生的整改、赔偿等费用应由刃楗公司承担。2、华姿公司提交证据已能充分证明截止2014年8月30日因刃楗公司工程质量问题产生的整改、赔偿等费用291020.65元。三、即使判决华姿公司退还质保金，逾期付款利息也不应自2014年9月1日开始计���。书面申请系双方合同约定退还质保金的条件之一，即使一审判决认为以起诉的方式要求退还质保金系书面申请的另一种方式，那么刃楗公司提出申请的日期也应确定为华姿公司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即使刃楗公司满足合同约定退还质保金的其它条件，华姿公司的付款义务也只能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后，一审判决要求华姿公司自2014年9月1日起开始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误。刃楗公司答辩称：华姿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综合审理情况，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上诉焦点主要在于：第一，刃楗公��要求华姿公司退还质保金的条件是否成就；第二，华姿公司辩称的整改、赔偿费用291020.65元应否扣除；第三，一审判决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是否恰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基础、环境（临设）劳务承包合同》和《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编号2010年第173号）均约定涉案工程质保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年；质保期满，由刃楗公司提出书面申请并完善相关手续后，华姿公司退还刃楗公司质保金。因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8月30日取得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故双方合同约定的2年质保期已届满，刃楗公司以起诉的方式要求华姿公司退还质保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华姿公司认为涉案工程主体工程的质保期50年尚未届满，刃楗公司并未向华姿公司提交退还质保金的书面申请，涉案工程质保金的退还条件尚未成就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审理中刃楗公司对华姿公司主张的整改、赔偿费用予以否认，而华姿公司举示的证据均系单方形成，并不能充分证明系刃楗公司的施工原因造成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充分证明华姿公司已通知刃楗公司修复而刃楗公司拒绝修复，更不能充分证明华姿公司自行处理发生了整改、赔偿费用291020.65元，故华姿公司认为应扣除整改、赔偿费用291020.65元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关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如上所述，双方合同约定质保期满，由刃楗公司提出书面申请并完善相关手续后，华姿公司退还刃楗公司质保金。虽然在双方合同约定的2年质保期于2014年8月30日届满后，刃楗公司直接以起诉的方式要求华姿��司退还质保金符合法律规定，但鉴于审理中刃楗公司并未举示相关证据证实其在起诉前曾按合同约定向华姿公司提出退还质保金的书面申请，故对刃楗公司请求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从刃楗公司起诉之日，即2014年12月29日予以主张。一审法院关于华姿公司支付刃楗公司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确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华姿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判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5）沙法民初字第004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5）沙法民初字第00448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三、重庆华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重庆刃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以392134.0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时止；四、驳回重庆刃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12元，减半收取4156元，由重庆刃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856元，由重庆华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12元，均由重庆华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毅代理审判员  刘润荔代理审判员  赵文建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书 记 员  刘力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