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华洲达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会新*工业区鸿业路19号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MA4UL75N56。法定代表人：彭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誉斌，广东顺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江**，男，汉族，1980年6月2日出生，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公民身份号码362************415。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誉斌，广东顺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亿环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伦教三洲瑞丰围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62L。法定代表人：张金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刚培，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刚垣，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华洲达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洲达公司）、彭江**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亿环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华洲达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亿环公司支付货款6655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余额6655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从2016年5月3日起计至清还之日止）；二、彭江**对华洲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亿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华洲达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984.77元，反诉受理费1784.50元，均由华洲达公司负担。华洲达公司、彭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2.判令华洲达公司无需向亿环公司支付货款6655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判令解除华洲达公司与亿环公司签订的《佛山市顺德区亿环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4.判令亿环公司向华洲达公司退还已支付的货款163450元及利息（自提起反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5.判令亿环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事实与理由：华洲达公司未向亿环公司交付机器设备，一审法院认定亿环公司已向华洲达公司交付机器设备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证人吴连发、王伟群、王伟华三人所作的证言相互矛盾。吴连发在作证时称在2016年5月份与其他员工一起送去另一台3米的玻璃清洗机，而王伟群、王伟华在作证时称于2016年5月3日将两台玻璃清洗机送至华洲达公司，吴连发跟车。很显然，三证人对玻璃清洗机的数量、送货人员的陈述相互矛盾。二、证人吴连发的证言与张金炎的陈述相互矛盾。吴连发称其与法定代表人张金炎于2016年4月份向华洲达公司送去一台3米的玻璃清洗机，而亿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金炎却称第一台3米玻璃清洗机是雇请吴新明运送的。三、证人王伟群、王伟华所做的证言可信度极低。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证人王伟群、王伟华都承认其所作的证言是在亿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办公室所作出的，华洲达公司有理由相信证人已就相关问题统一了口径。证人王伟群、王伟华所作的证言在内容上雷同，措辞上也完全超出其认知和理解范围。王伟群在2019年4月11日一审庭审中回答提问时称其从2003年开始从事个体运输，但其在2019年3月27日所做的证言中却又述称在2006年开始从事个体运输，前后相差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已忘记说过什么的人竟能把三年前发生的事情记清楚，完全不符合常理。王伟群提交的运输记录本中所载明的运输路线“大肚子——新滘”中的“大肚子”是谁无法确定，而“新滘”只是一个地名并不能指向华洲达公司，华洲达公司只是位于新滘这个地区的众多企业中的一家。在庭审时，华洲达公司的代理人曾就2018年12月标注有“大肚子”的一单业务进行询问，王伟群不能根据其所记载的地名想起收货人是哪一家公司，2018年底的事情记不清，2016年的事情却能记清，明显不符合常理。如“大肚子”是指张金炎的话，王伟群与亿环公司之间存在利益关系，其所作的证言可信度极低，法院不应采信。王伟华不诚实，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涉嫌作虚假陈述，一审法官当庭予以了训诫，在庭审中其陈述证人证言都是抄写自王伟群的，因此，其所作的证言不应采信。四、证人吴连发的身份无法查实。亿环公司有能力提供吴连发的工资发放记录、劳动合同、社保参保记录等材料来证实吴连发是否亿环公司的员工却拒不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吴连发根本不是亿环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仅凭王伟华的陈述就认定吴连发为亿环公司的员工错误。五、一审法院以华洲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亿环公司没有交货为由不支持华洲达公司的反诉请求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关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华洲达公司根本不可能提供证据来证明亿环公司没有交货这一客观事实。六、一审法院以彭江**未到庭为由采信证人吴连发、王伟群、王伟华三人的证言明显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负有赡养、抚育、扶养义务和不到庭就无法查清案情的被告和必须到庭才能查清案件基本事实的原告，人民法院经两次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可以拘传。”显然，彭江**不属于上述必须到庭的情形，一审法院也从未通知要求其必须到庭，且彭江**已经委托了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其代理人也已经对交易过程和催促退还货款的过程进行了说明，已尽其诉讼义务。七、华洲达公司不主动提起诉讼而待亿环公司起诉后提起反诉实属合情、合理、合法。华洲达公司代理人在庭审过程中已经明确说明，华洲达公司因遗失了《佛山市顺德区亿环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原件以及作为定金交付的三张支票交付签收原件，仅持有转账交易的回单，如华洲达公司凭所持有的证据材料主动提起诉讼的话，败诉的可能性非常大，还必须承担支付律师费、缴纳诉讼费等后果，实属得不偿失。华洲达公司待亿环公司起诉后提起反诉是不得己的选择，而且合情、合理、合法。一审法院认定华洲达公司的行为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同理，亿环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三年才起诉也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亿环公司未能提供充足证据的情况下，径自对存在严重冲突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还无端加重华洲达公司的举证责任等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维护华洲达公司合法权益，依法予以改判。亿环公司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华洲达公司、彭江**上诉请求，本案二审期间的审查重点为亿环公司是否实际向华洲达公司交付了涉案货物。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亿环公司与华洲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华洲达公司向亿环公司购买3台玻璃清洗机，货款总额为230000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华洲达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后已向亿环公司支付了货款163450元。亿环公司主张其在收到上述货款163450元之后，已实际向华洲达公司交付了涉案合同项下3台玻璃清洗机。为了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亿环公司一审期间申请吴连发、王伟群、王伟华等3位证人出庭作证，虽然部分证人的当庭证言与书面证言有一定出入，但证人的相关陈述并无重大矛盾，证人在一审庭审中也作出了相应的更正说明，故上述3位证人在一审期间作出的能够相互印证的证言可初步证明亿环公司已履行了涉案合同项下的供货义务。华洲达公司否认收到亿环公司交付的3台玻璃清洗机，并在一审庭审中辩称其已另行向第三方购买了清洗机，但其对于实际向谁购买了清洗机的事实不能作出明确具体的说明，其否认收货的主张令人存疑。而且，从华洲达公司的付款事实来看，在涉案合同签订后，华洲达公司实际向亿环公司支付货款的比例已经超过了71%，即华洲达公司已支付了涉案合同项下的大部分货款。华洲达公司主张亿环公司在其支付上述款项后仍拒不发货，但本案却无证据显示华洲达公司在其付款后长达三年多的时间内曾向亿环公司提出过追收货物或返还货款的主张，明显有违一般交易常理。另外，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先后进行了两次庭审。两次庭审中，亿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金炎均到庭接受询问并说明涉案交易的具体细节，与之相反，华洲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江**作为涉案交易的直接经手人，两次庭审均未到庭说明涉案交易的详细过程，该情况也可从侧面印证亿环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事实主张更为可信。综上几点，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判断，亿环公司已完成供货义务的盖然性较高，一审法院采信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及现实发生的盖然性较高的亿环公司一方的事实主张，认定亿环公司已向华洲达公司交付涉案合同项下货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如上所述，因华洲达公司提出的亿环公司未交付货物的主张不能成立，华洲达公司基于该事实主张提出的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货款及利息等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华洲达公司拖欠亿环公司剩余货款66550元（230000元-163450元）无理，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华洲达公司向亿环公司支付货款66550元及相应违约金，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又因华洲达公司是彭江**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且彭江**未提交证据证明华洲达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一审法院判令彭江**对华洲达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华洲达公司、彭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华洲达玻璃有限公司、彭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