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宁商终字第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毅，女，1956年4月29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贾明军，上海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韬，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民，男，1953年7月10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康黎，男，1981年7月1日生，回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宁环球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广州路****。法定代表人张桂平，该公司董事长。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丁小林，江苏国泰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毅因与被上诉人张桂民、张康黎、苏宁环球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环球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商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30日、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毅的委托代理人贾明军、孙韬，被上诉人张桂民、张康黎、苏宁环球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丁小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毅一审诉称：许毅与张桂民于1986年7月12日结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桂民与张桂平（张桂民的哥哥）于2000年5月共同投资设立南京苏宁实业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其中张桂民出资100万元，持股5%。后公司名称变更为苏宁环球公司，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亿元，其中张桂民出资2000万元，持有苏宁环球公司10%的股份。2005年苏宁环球公司对上市公司吉林纸业股份有限公司并购重组，吉林纸业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苏宁环球股份有限公司。苏宁环球公司成为苏宁环球股份有限公司第一大股东，持股54772.63万股，占总股本的26.81%。2010年12月24日，张桂民在未征得许毅的同意下，与张康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名下10%的苏宁环球公司股权无偿转让给张康黎。近日，许毅与张桂民产生离婚纠纷，方知张桂民为逃避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擅自转让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苏宁环球公司的股权。现请求法院判令张桂民与张康黎签订的《江苏苏宁环球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苏宁环球公司配合办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为证明上述事实，许毅提交下列证据：1、许毅的身份证、结婚证，用以证明其主体身份及其与张桂民系夫妻关系。2、南京苏宁实业有限公司工商设立登记信息，证明张桂民出资设立南京苏宁实业有限公司（苏宁环球公司前身），是苏宁环球公司股东，公司设立时张桂民出资100万元，持股比例为5%。3、苏宁环球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情况一组，证明苏宁环球公司注册资金的演变情况，以及张桂民在苏宁环球公司的持股变更情况，张桂民出资2000万元，持有苏宁环球公司10%股份。4、2010年12月24日，张桂民与张康黎签订的《江苏苏宁环球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张桂民无对价转让了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5、2010年12月24日苏宁环球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张桂民与张康黎转让苏宁环球公司10%股权的事实。6、2011年1月4日，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信息，证明张桂民与张康黎转让苏宁环球公司10%股权并经工商登记变更的事实。7、2010年12月24日，苏宁环球股份有限公司当日股价信息截图，证明张桂民与张康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当日股价情况，当日开盘最高价10.10元／股，最低价9.40元／股。8、深圳证券交易所披露的《吉林纸业股份有限公司收购报告书》，证明：（1）2005年8月30日，苏宁环球公司、张康黎受让吉林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林市国资公司）持有吉林纸业股份有限公司140140605股国有股，占总股本35.06%。张康黎受让59957475股国有股，占总股本15%。（2）2005年9月15日，吉林市国资公司、＊ST吉纸、苏宁环球、张康黎签订的《吉林纸业股份有限公司收购与重组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张康黎原受让的吉林纸业股份有限公司15%股权以1元／股的价格转让给苏宁环球公司，至此，苏宁环球公司持有吉林纸业股份有限公司50.06%的股份。9、深圳证券交易所披露的《苏宁环球股份有限公司股票恢复上市并实施警示存在终止上市风险的特别处理公告》。10、苏宁环球公司2005年年报信息，证明苏宁环球公司成为苏宁环球股份有限公司大股东的事实。张桂民一审辩称：一、许毅与本案诉争的股权没有直接利害关系，许毅对于从未以夫妻共有财产投资，也没有能用以投资的共同财产是明知的，同时许毅知道代持股的事实，十多年来从未要求其向苏宁环球公司主张分红等股东权利，故无权提起本案的诉讼，应驳回其起诉。二、本案争议的股权属于代他人持有，不属于夫妻共有。即使股权为双方以共有财产投资所形成，许毅亦不能提起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之诉，因夫妻双方以共有财产投资形成的登记在一方名下的股权，由于股权具有社会权的性质，带有一定的人身性，因此不属于夫妻共有财产，只有其投资所得的收益才能成为夫妻共有财产。股权转让适用公司法的规定，许毅无权对于股权转让协议本身提出确认转让协议无效之诉，故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三、张桂民仅仅是名义股东，没有实际出资，其只是代张康黎持有股份，张桂民从未享有或行使过股东权利。首先，南京苏宁实业有限公司是在1992年就已经设立的南京苏宁实业总公司的基础上，经过改制设立。而南京苏宁实业总公司的前身是于1987年成立的南京梅乐电器配件商店，先变更为南京苏宁交电经营部，1988年变更为南京苏宁交电公司，1992年变更为南京苏宁实业总公司，创始人和经营管理人均为张桂平，与张桂民没有任何关系；其次，公司的投资人是张桂平与张康黎。在南京苏宁实业总公司变更为南京苏宁实业有限公司时，因当时的法律规定有限公司需要两名以上的股东，张康黎作为股东之一，根据张桂民与张桂平、张康黎之间的协议，由张桂民代张康黎持有南京苏宁实业有限公司股权，从最初的出资以及公司其后的历次增资，张桂民均未出资。四、本案应中止审理，先进行夫妻共有财产的确认程序或股东资格确认程序。最后，张桂民与许毅仍为夫妻关系，自1986年结婚，一直是工薪阶层，许毅自1995年下岗后，家庭生活开支以及房屋、女儿的留学费用等都是依靠哥哥张桂平和弟弟张近东的帮助，否则，家庭生活都是困难的，对此，许毅心知肚明，对代持股的事实更是清楚。故请求法院驳回许毅的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张康黎一审辩称：一、张桂民不是实际出资人，本案所涉股权中的财产权益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亦规定，夫妻之间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出资本身确定无疑的，如果持有该股权的一方否认股权是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的，或者隐名股东主张为代持股关系的，则应通过确权诉讼进行夫妻共有财产的确认或者股东确认，在确定股权是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取得后，另一方才能主张对方名下的股权。二、张康黎与张桂民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本案中，张桂民代为持有的股份通过转让的方式变更登记到张康黎名下，公司其他股东同意，苏宁环球公司也依法做出了相应的股东会决议，修改了公司章程。三、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股权转让须征得配偶的同意，况且股东配偶还不是股权的共有人，名义股东的配偶更不可能成为股权的共有人。四、股权变更登记发生在2010年12月，张桂民与许毅至今也没有离婚，根本不存在张康黎与张桂民恶意串通转移资产的必要。许毅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许毅的诉讼请求。苏宁环球公司一审辩称：张康黎是隐名股东，张桂民是张康黎股权的代持股人，张桂民与张康黎是叔侄关系，也是隐名股东与名义股东关系；南京苏宁实业有限公司在2000年5月成立时，注册资金为2000万元，张桂平出资1900万元，持股比例为95%；张康黎以张桂民名义出资100万元，持股比例为5%，该100万元注册资金与张桂平的出资，都属于张桂平的资金。其后，公司的数次增资扩股，均由张桂民代张康黎持股。许毅作为张桂民的妻子，对不属于张桂民的财产无权主张权利；许毅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涉股权是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取得；如若主张，也应当先行共有财产的确认或股东资格的确认程序，本案亦应中止审理。请求法院驳回许毅的诉讼请求。为证明上述事实，苏宁环球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1、南京三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说明公司实收注册资本金为2000万元。张桂平于2000年5月18日将其在中国经济开发信托投资公司南京证券交易营业部（以下简称中经开营业部）的存款14885817.06元，缴存南京苏宁实业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南京城北支行开设的临时账户内作为其出资；张桂民于2000年5月18日将其在中经开营业部的存款100万元，缴存南京苏宁实业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南京城北支行开设的临时账户内作为其出资。12、张桂平出具的《关于张康黎在苏宁环球集团有限公司股权及出资的说明》，说明苏宁环球公司是由张桂平与张康黎在原南京苏宁实业总公司基础上改制设立。张桂平、张康黎与张桂民三方协议，由张桂民代张康黎持有所出资的股份；验资过程中，注册资金均由张桂平支付，从同一账户付出，进账单号码相同；之后的历次增资均采用相同方式；张桂民没有实际出资，张桂平亦没有代张桂民出过资，张桂平作为苏宁环球公司的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对于张桂民代持股的事实均知晓并同意。13、（2013）宁石证民内字第196号公证书，南京苏宁实业总公司改制时，公司注册事务的经办人李曦华的证人证言，用以说明验资及出资人的情况，证明张桂民未对苏宁环球公司出资。14、张桂平、张桂民于2000年5月8日出具的股东指定办理登记注册委托书，用以证明公司注册经办人为李曦华。在诉讼过程中，根据苏宁环球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向中国银河证券有限公司南京南瑞路证券营业部（以下简称银河证券）调查：1、张桂民、许毅在中经开营业部的开户及资金往来情况；2、银河证券与中经开营业部的关系；3、从中经开营业部汇入南京苏宁实业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城北支行临时账户（账户号码：04×××01）的15885817.06元的办理情况。银河证券于2014年1月27日向原审法院反馈以下事实：1、中国经济开发信托投资公司因严重违规经营被人民银行于2002年6月7日撤销，2002年6月3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2002）第16号公告，该公司清算重组，由中国银河证券有限公司托管经营。2、张桂民在2000年5月30日在中经开营业部开户，2011年1月1日前已销户，该账户在开户后没有任何资金往来（附有张桂民户自开户至销户时的对账单流水明细）。许毅未在中经开营业部开户。3、汇入南京苏宁实业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城北支行临时账户（账户号码：04×××01）的请款单，其付款人为王洪，股东账户为6588，金额为15885817.06元，划款人签名为李曦华，备注有“此账单上注明张桂平14885817.06，张近东1000000”。通过法庭调查和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质证意见如下：一、张桂民、张康黎、苏宁环球公司对于许毅所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现在许毅与张桂民仍是夫妻关系；对证据2、3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关联性有异议，张桂民仅为名义股东，属于代持股关系，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登记在张桂民名下的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由于该股权属于代持股关系，股权转让协议是隐名股东显名化的一个必经程序，张桂民没有出资，也不存在需要支付对价的问题；转让协议本身也说明张桂民与张康黎之间没有恶意串通的事实存在；对证据5-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以上证据与张桂民没有关系，张桂民所持有的苏宁环球公司股份系代张康黎持有，张桂民将代持股份转让给实际出资人符合法律规定。二、许毅对于张康黎、苏宁环球公司提交的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说明张桂民没有出资，也不能说明张桂民的出资系来自张桂平；同时，《验资报告》第4页第2段，“张桂民于2000年5月18日将其在中经开营业部的存款100万元，缴存……”，该段中的“其”是指张桂民本人，结合《投入资本明细表》可知，张桂民实际出资100万元，并经验资机构验资证明。对于证据12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首先、根据法律规定，该证据实质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到庭接受质证才存在进一步核实证言内容的问题；其次，对证言真实性异议的原因有二，一是没有见到该证据原件，二是没有签署时间；同时对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如何获得、怎么获得、证据来源均无从知晓，况且，情况说明人不仅是苏宁环球公司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也是本案第一被告张桂民的哥哥，第二被告张康黎的父亲，与本案有重要的利害关系；退一步讲，即使张桂民出资的100万元与张桂平出资的14885817.06元系出自同一账户，也只能是张桂平对张桂民的赠与或者张桂平与张桂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非所辩称的代张康黎持有；再次，张康黎当时19周岁，正介于高中和大学教育阶段，如何能对公司出资和管理？何来出资款项？按张桂平所言，首次出资来源于张桂平，而非张康黎，隐名股东的要件是其本人出资，但张康黎没有自己实际出资，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看来，张桂平在张桂民因为离婚原因而涉诉时，单方面出此“情况说明”不仅与工商登记材料不一致，而且没有相关证据佐证，许毅对此不予认可。对于证据1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证，否则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该公证书仅证明《询问笔录》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丁小林律师和李曦华的谈话内容相符以及李曦华、丁小林律师的签名属实。也就是说，该公证书仅能证明《询问笔录》的内容确实是李曦华所说，不能证明李曦华所说的内容是真实的；而且《询问笔录》中李曦华所提及的内容发生时间不仅距今十多年，涉及数字、细节如此之多，对李曦华所述内容可信度不应认定；最后，李曦华作为苏宁环球公司的老员工，其与本案有着重大的利害关系，其证词的可信度值得商榷。三、针对法院依苏宁环球公司申请所调取的证据，许毅对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出资款系自中经开经营部“王洪”账户转出，不能证明张桂民没有出资，亦不能证明上述款项系代张康黎出资，且上述证据亦与工商部门登记信息相矛盾。苏宁环球公司对于法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同时提出，王洪原系南京苏宁实业总公司驾驶员，南京苏宁实业总公司借用王洪名义在中经开经营部开立证券账户用来进行股票交易，其资金来源均系张桂平投入；公司注册资金由南京苏宁实业总公司将款项转入南京荣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由南京荣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通过背书方式打入王洪在中经开经营部开立的证券账户，王洪对于该证券账户并无控制权。原审法院对双方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对于许毅提交证据1-10的真实性张桂民、张康黎、苏宁环球公司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对许毅所要证明的内容和目的，因张桂民、张康黎、苏宁环球公司抗辩的内容为代持股的行为，亦指张桂民是否实际出资，仍需要通过其他证据来进行分析认定。对于苏宁环球公司提交的证据11，许毅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在证明目的上亦不能显示张桂民为隐名股东，故对于所要抗辩内容的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证据12属于证人证言的内容，原审法院认为，其体现了张桂平的个人意思表示，但在形式上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要求，原审法院不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据13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李曦华作为公司注册时的经办人，虽然原为苏宁环球公司的工作人员，与苏宁环球公司有一定利害关系，但此人作为知道案件相关情况的个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规定的证人条件，应当作为本案的证人，原审法院应结合其他证据，对其证言作综合判断；故公证书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参考依据。对于证据14，系自工商部门调取的资料，双方均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许毅与张桂民于1986年7月12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另，2012年4月27日，许毅在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张桂民要求离婚，在本案管辖异议上诉期间即2012年10月23日，许毅撤回该离婚诉讼。2、1992年南京苏宁实业总公司成立，2000年5月8日，南京苏宁实业有限公司在南京苏宁实业总公司基础上，经改制后成立，发起人协议显示，李曦华为公司筹建经办人；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元，其股权情况为张桂平占95%股份、张桂民占5%股份；2000年9月8日，南京苏宁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江苏苏宁实业有限公司，注册资金增加到7000万元，其中张桂平占90%股份、张桂民占10%股份；2000年11月江苏苏宁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江苏苏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01年3月2日，江苏苏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注册资金增加至1亿元，股东所占份额未变；2007年9月29日，江苏苏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江苏苏宁环球集团有限公司，注册资金增加至2亿元，股东所占份额未变；2012年6月，江苏苏宁环球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苏宁环球集团有限公司。3、2010年12月24日，张桂民与张康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张桂民将其持有的苏宁环球10%的股权转让给张康黎；同日，苏宁环球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做出决议，一致通过股东张桂民将其苏宁环球10%股权转让给张康黎，未约定对价。4、张桂平、张桂民在苏宁环球公司发起成立时，对于公司的出资款及增资除2007年这次外，均系通过委托中经开营业部转账付款方式进行，验资报告由南京三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其内容均表明张桂民出资为货币资金。在南京苏宁实业有限公司的发起人协议中，决定李曦华为公司的筹建经办人。公司工商登记以及出资验资手续均由李曦华经办。原审法院向银河证券调取的原中经开营业部存取款凭条显示，2000年5月8日存入王洪账户1500万元；2000年5月18日请款单，付款方股东姓名为王洪，股东账号6588，金额为15885817.06元，划款人签名处由李曦华签字，请款单下方注有“此帐单日上注明张桂平14885817.06，张近东1000000”。同时，张桂民在2000年5月30日在中经开营业部开立账户，至注销时没有任何资金往来，许毅从未在中经开营业部开有账户。许毅起诉张桂民离婚后，认为张桂民有恶意转让夫妻共有财产的行为，许毅遂诉至法院。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两个方面：一、许毅是否具备主体资格，即对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能否提起诉讼。许毅认为，是否具有主体资格，关键在于转让讼争股权是否侵害了许毅的合法权益。许毅是张桂民的妻子，张桂民在取得讼争股权的时间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以下称《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二）生产、经营的收益……。”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五条：夫妻双方分割共同财产中的股票、债券、投资基金份额等有价证券及未上市股份公司股份时，协商不成或者按市价分配有困难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比例分配。被告张桂民未经原告同意擅自转让夫妻共同股权，侵害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故原告具有诉权。张桂民、张康黎认为，1）、张桂民是代张康黎持股，并没有以夫妻共同财产对苏宁环球公司出资；因此讼争标的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2）股权具有社员权的性质，带有一定的人身属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共同财产只能指向投资所得的收益或者价值利益，而不能指向股权本身；股权转让适用公司法的规定，原告许毅无权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也无权提起确认转让效力之诉，应驳回许毅的起诉。苏宁环球公司认为，没有法律规定股权转让须征得股东配偶的同意，许毅无权提起股权转让效力的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两个方面：一、许毅是否具备主体资格，即对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能否提起诉讼。许毅认为，是否具有主体资格，关键在于转让讼争股权是否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许毅是被告张桂民的妻子，张桂民在取得讼争股权的时间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以下称《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二）生产、经营的收益……。”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五条：夫妻双方分割共同财产中的股票、债券、投资基金份额等有价证券及未上市股份公司股份时，协商不成或者按市价分配有困难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比例分配。张桂民未经许毅同意擅自转让夫妻共同股权，侵害了许毅的合法财产权益，故许毅具有诉权。张桂民、张康黎认为，1、张桂民是代张康黎持股，并没有以夫妻共同财产对苏宁环球公司出资；因此讼争标的与许毅没有任何关系。2、股权具有社员权的性质，带有一定的人身属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共同财产只能指向投资所得的收益或者价值利益，而不能指向股权本身；股权转让适用公司法的规定，许毅无权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也无权提起确认转让效力之诉，应驳回许毅的起诉。苏宁环球公司认为，没有法律规定股权转让须征得股东配偶的同意，许毅无权提起股权转让效力的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共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张桂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转让在其名下的财产，与许毅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许毅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因此，张桂民、张康黎和苏宁环球公司要求驳回许毅起诉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张桂民是否为代张康黎持股。许毅认为，讼争股权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张桂民以夫妻共同财产投资取得，因此，张桂民名下的股权是夫妻共同财产。张桂民将讼争股权无偿转让给张康黎时，未经许毅同意，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张桂民与张康黎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许毅还认为，张桂民与张康黎之间没有代持股关系，理由如下：一是代持股须符合两个构成要件。首先是实际出资人与代持股人之间成立股权代持或委托持股协议，其次是实际出资人有出资；二是张桂民与张康黎之间没有必要形成代持股关系，任何“代持”都要有其存在的原因和必要性，司法实践中，被代持股的人通常是因为不适合或不能成为公司股东（股东资格受到限制）、公司其他股东不希望被代持股人成为公司股东，本案中，均无上述情形；三是从形式上来看，代持股关系根本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若干问题（三）》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应订立合同，约定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口头协议显然是不合适的；四是没有证据证明张康黎对苏宁环球公司出资，案外人张桂平的说明以及中经开营业部的账户均不能证明张康黎对苏宁环球公司的出资，中经开营业部的账户属于谁，与是谁委托中经开营业部付款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张桂民与中经开营业部的委托付款关系最多不过是债权债务关系，而张桂民的股份与公司之间是所有权关系。故张桂民、张康黎、苏宁环球公司辩称的代持股关系不能成立。张桂民认为，其对于苏宁环球公司没有实际出资，其只是名义股东，不享有股东权益，转让协议只是使隐名股东显名化；苏宁环球公司自成立至几次增资，其均没有出资。因此，股权转让协议符合公司法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许毅对于家庭的情况非常清楚，其本身为工薪阶层，在2000年时没有能力出资100万元。张康黎、苏宁环球公司认为，从银河证券调取的证据显示，所有资金均是从南京苏宁实业总公司账户转入原中经开营业部由张桂平控制的王洪名下6588账户，王洪资金账户由经办人李曦华进行操作，并办理出资验资等手续。原本拟由张近东代持其中100万股权，后临时变更为张桂民。张桂民从没有以自有资金向苏宁环球公司注资。三方当初就协议由张桂民代张康黎持股，代持股协议依法成立，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有效。原审法院认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均等的处理权。本案中，如果张桂民转让的股权系夫妻共同财产，而未征得夫妻另一方同意，则其效力有待考量。那么，张桂民是否为实际出资人，是否实际享有苏宁环球公司股份呢？一、苏宁环球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对于有限责任公司不禁止隐名股东的存在，即实际出资人与显名股东可以通过订立合同的方式进行约定。二、虽然案外人李曦华曾经是苏宁环球公司的员工，但现有证据确定，李曦华是苏宁环球公司在发起成立以及此后历次增资过程的经办人，其证言在有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于其证言内容的可信度应当予以采纳。2000年在原中经开营业部的请款单划款人处的签名表明，李曦华是当时苏宁环球公司验资资金往来的经办人，而该份请款单的户名虽然为“王洪”，但资金的使用人为南京苏宁实业总公司，作为当时南京苏宁实业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桂平，对于该账户实际控制并指派李曦华经办。那么，可以认定此部分资金为张桂平所有。三、原审法院调取的时间为2000年5月18日请款单下方显示的“此帐单日上注明张桂平14885817.06，张近东1000000”内容，与张桂平陈述的意见一致，表明此出资款在办理时并没有放在张桂民名下，而是之后才做的决定。从另一方面说明，此100万元并非属于张桂民所有。四、张桂民作为当时工商登记备案股东对于其系代持股人不持异议，同时，许毅与张桂民至今仍是夫妻关系，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桂民享有了该出资的投资权益。通过以上分析，从证据的盖然性角度来看，可以认定张桂民未实际出资，张桂民并非该股份的实际享有人。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转让协议签订在2010年12月24日，而许毅的离婚诉讼发生于2012年4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张桂民与张康黎有恶意串通的事实。故许毅主张判决张桂民与张康黎签订的《江苏苏宁环球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以及苏宁环球集团有限公司配合办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许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许毅负担。许毅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许毅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验资报告、银行征询函均表明本案讼争股权的股东和实际出资人系张桂民，原审法院依据李曦华的证人证言和中经开营业部的资料认定张桂民未实际出资，依据不足。二、2013年10月10日本案的庭审程序已经进行完毕，苏宁环球公司此后又申请原审法院调查取证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时间，原审法院依该申请调取的中经开营业部的材料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三、张康黎主张其是讼争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但本案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张康黎是讼争股权的实际出资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应由张康黎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四、原审法院调取的中经开营业部的资料仅显示2000年5月公司改制过程中的出资情况，而事实上，张桂民在公司还进行了三次增资，原审法院仅依据改制过程中的出资就枉论证据盖然性，依据不足。五、原审法院对许毅在一审期间的观点表述不完整，许毅在一审期间均明确表示构成代持关系需具备三个要件，1、代持双方的代持协议；2、被代持人实际出资；3、实际出资人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和管理。一审法院对许毅提出的需参与公司实际经营和管理的观点未予表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许毅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桂民、张康黎、苏宁环球公司共同答辩称：一、李曦华原是南京苏宁实业有限公司的员工，几年前已经离开公司到美国学习，其作为南京苏宁实业有限公司成立注册及历次增资过程的经办人，仅仅是知道案件事实的人，与张桂民、张康黎、苏宁环球公司之间并无利害关系，其证言是可信的，且与工商登记资料、中经开营业部的汇款办理手续等书证能够相互佐证。二、股权作为一种财产形态，是财产权和公司社员权的复合性权利，确定其归属时不能简单地按照工商登记为依据，工商登记资料及验资报告等仅仅是为了注册所需，正因为张桂民是名义股东，所以其才会出现在工商登记资料中，但工商登记资料并不能反映真实的投资关系，只能反映张桂民是名义股东。三、在张桂民、张康黎、苏宁环球公司主张系代持关系并提交了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工商登记资料不能证明张桂民为实际出资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许毅如果主张张桂民已经实际出资，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许毅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张桂民实际出过资。四、2000年5月公司注册时的首次出资与张桂民无关，是由张桂民代张康黎持有股权，既然首次出资与张桂民无关，其后公司的三次增资自然也与张桂民无关。五、许毅主张股权转让无效的原因，一是股权转让协议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二是一方擅自处分夫妻共有财产，但本案股权实为代持股份，张桂民已向法庭明确其只是名义股东而非实际股东，其自己未出资，也未以夫妻共有财产出资，一审期间的证据也表明张桂民并未实际出资，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综合认定张桂民未实际出资，事实清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庭审后，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为查明案件事实需要，依当事人申请向相关单位调查取证，调取的证据经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后，一审法院将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程序并无不当。本案中，许毅以张桂民为逃避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擅自转让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讼争股权为由，主张张桂民与张康黎之间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应建立在讼争股权系许毅与张桂民夫妻共同财产的基础之上。现股权原持有人张桂民与受让人张康黎均认可张桂民系代张康黎持有股份，据此，许毅应证明张桂民系苏宁环球公司的实际股东。在公司股权存在代持关系的情况下，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等外部表征上，代持股人是以公司股东的身份存在。因此，在股东身份存在争议的情况下，除工商登记资料及股东名册等的记载外，还要结合持股人有无实际出资、与被代持人有无代持关系等其他证据相互佐证。本案中，许毅既未能举证证明张桂民有实际履行出资义务的能力，亦未能举证证明张桂民实际履行了出资行为，其仅凭工商登记资料中的记载，欲否定张桂民自认的与张康黎间的代持股关系，并进而认为张桂民系讼争股权实际所有人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张桂民非讼争股权的实际所有人，讼争股权非许毅与张桂民的夫妻共同财产，许毅以张桂民擅自转让夫妻共同财产为由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进而要求苏宁环球公司配合办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上诉人许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屹代理审判员 李 剑代理审判员 周宏跃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