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周浦商城投资发展总公司。委托代理人陈鲲，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汇康实业总公司。委托代理人刘万琳，上海市五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周浦商城投资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周浦商城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汇康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汇康公司）与企业有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1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7月15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周浦商城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刘A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鲲，被上诉人汇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傅B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万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浦商城公司系于1993年9月3日成立的集体联营企业，现企业状态为吊销未注销。周浦商城公司章程规定：公司经济性质为国家、集体联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公司组建单位为上海航头商城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上海南汇物资总公司（乙方）、汇康公司（丙方）、上海浦城建设服务公司（丁方）。公司的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出资比例上海航头商城股份有限公司40.50%、上海南汇物资总公司27.50%、汇康公司22%、上海浦城建设服务公司10%。组建单位有权制订公司章程和组建董事会、按照章程产生董事长、按有关法规及本章程分取利润、查阅公司有关财务报告、监督或质询公司的经营状况。董事会是公司最高权力机构，也是公司的常设权力机构，向公司负责。董事会由五名董事组成，现经协商一致，由甲方2人，乙方1人，丙方1人，丁方1人，推选担任董事。董事长由乙方担任。公司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政策制订公司的财务会计、审计制度。公司定期公布各种会计报表、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盈亏分配或亏损弥补方案。另查明：2014年2月20日，汇康公司向周浦商城公司发出《会计账簿等查阅函》一份，称汇康公司系周浦商城公司的股东，实际拥有周浦商城公司40%的股权。而周浦商城公司于1999年4月30日被依法吊销未注销。现周浦商城公司的另一股东上海浦东航头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对周浦商城公司进行清算，为此，为了解周浦商城公司设立后的财务状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特向周浦商城公司发函要求对下列材料进行查阅并复制，请予以配合。查阅理由：全面了解公司运营期间的财务状况、维护股东的知情权，便于公司解散与清算。查阅并复制范围：1、周浦商城公司成立至今的会计财务报告（应为财务会计报告）；2、周浦商城公司成立至今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等所有的财务资料；3、周浦商城公司成立至今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请周浦商城公司于接到本函之日起15日内对查阅理由进行审查，并将审查结果进行书面通知，同意查阅请随通知告知查阅地点及时间。如周浦商城公司无正当理由拒绝查阅或超过15日不予书面回复的，股东将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周浦商城公司提供查阅，同时追究周浦商城公司相应的法律责任。在审理中，周浦商城公司表示，其曾于2013年2月17日通知汇康公司来处理相关公司清算的事宜，汇康公司当时派人来了，但是表示由谁来参与清算需要回去考虑一下，但之后没有给周浦商城公司答复，而是向周浦商城公司邮寄了查询函。周浦商城公司认为汇康公司发函要求查阅是恶意，故未就此给汇康公司回函。汇康公司可以通过参加清算组的方式了解周浦商城公司的财务状况，周浦商城公司也继续通知汇康公司参与清算。汇康公司以周浦商城公司未提供会计账簿等供其查阅、复制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周浦商城公司提供1993年12月18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的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以及董事会会议决议，供汇康公司查阅并复制。原审法院认为，在审理中，周浦商城公司称汇康公司的诉请并非汇康公司本意，就此，汇康公司已作出合理解释，且汇康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傅B到庭参加庭审，故汇康公司的诉请在程序上并无不当。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汇康公司诉请的知情权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因周浦商城公司系联营企业法人，并非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而对于参与联营的主体是否享有类似于我国《公司法》所规定的股东知情权的权利，我国法律并未作明确规定，有鉴于此，有必要从认知联营企业法人设立以及探究联营合同或公司章程对此有无作相应规定入手，作相应分析。首先，从联营企业的设立角度而言，周浦商城公司系独立法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设立董事会作为公司的最高权力机关、常设机关，对周浦商城公司负责，而包括汇康公司在内的联营各方则均以各自的投资为限承担有限责任，这与现代公司制度架构的基础即所有权与经营权相分离有很大的相似之处，而所有权与经营权相分离，亦正是股东知情权由来的最核心的理论基础。因此，从该角度而论，汇康公司作为联营的一方主体，理应享有相应的知情权。其次，从周浦商城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来看，“组建单位有权查阅公司有关财务报告，监督或质询公司的经营状况”，这实质上亦正是联营各方享有知情权的抽象表述，联营各方通过章程规定的方式对各方应当享有知情权加以明确，而周浦商城公司作为联营体理应受此约束。应该说，前述周浦商城公司章程规定的知情权行使范围及如何行使有欠明确，结合前文的分析，原审法院认为，可以通过参照比较完善的我国《公司法》关于知情权的行使范围及行使方式的规定作相应明确，并以此为限，除非另作特别约定。我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明确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并可以要求查阅公司的会计账簿，但未规定有权查阅或复制会计凭证。另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而汇康公司为行使知情权，已向周浦商城公司履行了相应的前置程序，即发函要求查阅会计账簿等，并说明了目的。原审法院认为，汇康公司要求查阅并复制1993年12月18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的财务会计报告、董事会会议决议，查阅1993年12月18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的会计账簿，与前述规定并不冲突，亦与周浦商城公司章程中规定的知情权的行使范围及行使方式并不矛盾，可作支持。而汇康公司的其余诉请则超出了前述规定的范畴，依法应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注意到，在审理中，周浦商城公司称汇康公司实际持有汇康公司诉称的财务资料，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作采信。同时，汇康公司和周浦商城公司对于汇康公司对周浦商城公司的出资比例存有分歧，但对于汇康公司系出资人并无争议，并不影响汇康公司享有相应的知情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一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周浦商城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康公司提供周浦商城公司自1993年12月18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的财务会计报告、董事会会议决议，供汇康公司查阅和复制；二、周浦商城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康公司提供周浦商城公司自1993年12月18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的会计账簿，供汇康公司查阅；三、驳回汇康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周浦商城公司负担。原审判决后，周浦商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周浦商城公司的财务资料在汇康公司处，不可能再向汇康公司提供财务资料。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周浦商城公司是非公司企业法人，无法律规定非公司企业法人的知情权可以参照公司法规定，汇康公司行使知情权无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周浦商城公司认为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汇康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汇康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周浦商城公司清算组为非法设立，汇康公司不予认可。三、周浦商城公司的财务资料不在汇康公司处。四、周浦商城公司是在公司法出台前设立，章程中约定了组建单位享有知情权。综上，汇康公司认为周浦商城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周浦商城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2000年1月8日汇康公司致原南汇县审计师事务所《关于对南审事（99）721号周浦商城大楼审计报告表示异议的函》，用以证明周浦商城公司的财务资料在汇康公司处。被上诉人汇康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汇康公司对周浦商城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函系汇康公司作为周浦商城公司投资人对审计报告提出的异议，不能证明周浦商城公司的财务资料在汇康公司处。本院认为周浦商城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超过举证责任期限，且不能证明其公司财务资料在汇康公司处，故本院对该份证据材料不认定为二审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周浦商城公司作为独立核算的法人，应当按照会计法的规定设置财务账册，制作财务会计报告等财务资料，周浦商城公司一方面称其没有财务会计报告，一方面又称财务会计报告等财务资料在汇康公司处，但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周浦商城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二、周浦商城公司是集体联营企业，在组建时的公司章程中约定了组建方有权查阅公司有关财务报告，汇康公司作为周浦商城公司的组建方，现提出查阅复制财务会计报告、查阅会计账簿等请求可以得到支持。虽然周浦商城公司不受我国公司法调整，但根据其公司章程的约定，原审参照公司法关于股东知情权的相关规定支持汇康公司的诉请并无不当。周浦商城公司认为其已成立清算组、汇康公司可以在清算时了解公司财务状况无需行使知情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三、按照周浦商城公司的章程，周浦商城公司应当组建董事会，董事会是公司最高权力机构。汇康公司原审诉请要求查阅复制周浦商城公司董事会决议，但在二审庭审中双方均不能确定周浦商城公司有董事会决议，汇康公司表示如周浦商城公司确实没有董事会决议，其在执行时不要求查阅复制。综上，上诉人周浦商城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上海周浦商城投资发展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清代理审判员  栾绿川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