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民盈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建设二路******。法定代表人：刘南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娴，广东法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悦华，男，1956年4月2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委托代理人：杨祎平，广东百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卢健宏，广东弘新君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尹继成，男，196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上诉人江门市民盈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盈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悦华、原审被告尹继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5民初4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民盈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谢悦华对民盈投资公司提起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受理费、保全费）全部由谢悦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对于谢悦华存放在新会堆场木材的数量，谢悦华主张共计为34吨不是事实。2014年谢悦华把木材放在民盈投资公司处是以堆为单位，并没有实际进行过磅，是用作借款的质押抵息。存放在民盈投资公司处的木材，民盈投资公司至今从未处置过，一直存放在新会堆场，即法院的查封物。《江门市民盈投资有限公司新会堆场入库单》显示的“数量”为“堆”，能证明木材并未实际过磅。谢悦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木材数量，一审法院采纳了民盈投资公司对于木材数量的陈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尹继成与谢悦华签订的一系列借款合同实为尹继成代民盈投资公司与谢悦华签订，谢悦华应向民盈投资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谢悦华陈述向尹继成借款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谢悦华同意将涉案木材放在民盈投资公司新会堆场处亦证明谢悦华明知这事实。民盈投资公司在一审提交了两份借款合同，证明了谢悦华一开始与陈振湖签订《借款合同》，后与尹继成续签，尹继成、陈振湖实际均为代民盈投资公司签订，涉案的借款合同出借人为民盈投资公司，谢悦华也明知这一事实。本案为借款引发的返还原物纠纷，涉案物品为何会保管在民盈投资公司处，谢悦华在借款合同及相关协议应当向谁承担责任，均为一审应当查明的事实，但一审判决却对该事实没有查清及作出认定。三、对于涉案木材，应按应继承代民盈投资公司与谢悦华于2016年9月22日签订《协议书》处理，即谢悦华应偿还本息合共人民币总额为509万元另加存放在新会堆场木材一堆，该堆木材是用于支付民盈投资公司借款的抵息物，民盈投资公司是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的，另外一堆谢悦华可以取回。民盈投资公司已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股东会决议，明确了谢悦华的业务作重点处理，在审计期间暂不开展业务，如急需开展业务需要提交董事和监事共同签批。而谢悦华提交的《终止借款合同协议书》以及《终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书》分别为2016年11月11日和2016年11月12日签订，民盈投资公司不可能同意尹继成作出上述两份协议书的意思表示，及民盈投资公司不会同意将抵息的木材所有权给回谢悦华。此前尹继成与谢悦华签订资料，对于涉案木材的数量均用约数，而在《终止借款合同协议书》以及《终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书》却用了确数，且尹继成从未向谢悦华主张还款义务及借款利息，可证明尹继成与谢悦华为恶意串通，损害民盈投资公司的合法权益，《终止借款合同协议书》以及《终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对于木材的处理，其中一堆是用于抵息的，另外一堆谢悦华可以取回，一审判决谢悦华有权取回抵息的木材，并据此判决谢悦华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终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书》签订合同的主体为谢悦华及尹继成，在本案诉讼前谢悦华及尹继成均未向民盈投资公司提出要取回抵息的木材，民盈投资公司不存在主观过错，民盈投资公司依法不是承担责任的主体，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判决民盈投资公司赔偿责任为适用法律错误。另，一审法院判决民盈投资公司承担赔偿谢悦华损失336000元亦没有依据，谢悦华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抵息的木材价值及其损失，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谢悦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民盈投资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五、退一步，即使民盈投资公司需承担赔偿责任，按《终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谢悦华取得抵息木材的所有权后，应将出卖该木材所得的款项优先偿还利息，而民盈投资公司为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即谢悦华亦应将赔偿款优先用于偿还民盈投资公司的利息。被上诉人谢悦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尹继成未到庭，无陈述意见。谢悦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民盈投资公司返还花梨木板木料14吨给谢悦华；2.尹继成协助民盈公司返还对方于新会堆场内的花梨木地板木料14吨给谢悦华；3.民盈公司赔偿谢悦华损失70万元；4.谢悦华、尹继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江门市民盈投资有限公司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谢悦华返还谢悦华存放在其新会堆场（位于江门市新会区大泽镇莲塘开发区的木材对方场地）的13吨花梨地板料；二、江门市民盈投资有限公司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谢悦华赔偿损失336000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510元，由谢悦华负担12837元，江门市民盈投资有限公司负担7673元。二审期间，民盈公司提交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判决书三份，与其一审提交北斗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所统计及制作的借款及利息情况表一份，其他应收款明细表一份一起证明，本案的实际出借人为民盈公司，并非尹继成；尹继成与谢悦华签订的借款合同，均为代民盈公司而为，即享受还款以及利息抵息的权利均为民盈公司所有；判决书中涉及的林亮洪、叶德生、高启民均是在其他应收款明细表中作为借款人，与谢悦华作为借款人的身份一致。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民盈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关于谢悦华曾经存放在民盈公司新会堆场的木材数量问题。首先，结合谢悦华、民盈公司的一、二审陈述以及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能够确认2014年4月17日谢悦华曾将花梨板料和花梨地板料分两堆存放于民盈公司的新会堆场，双方当事人亦确认该两堆木头中一堆作为抵息物，一堆系谢悦华存放可取回。《协议书》已经明确谢悦华存放可取回的一堆约为13吨左右，该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其次，2016年10月，民盈公司新会堆场的盘点表显示谢悦华抵息木材20吨。民盈公司同日制作的新会堆场木料存放平面图显示有两处名称为“谢悦华*1”的堆放点，即第一列倒数第二行存放点（以下简称存放点1）和第二列倒数第一行存放点（以下简称存放点2），存放点1无显示存放数量，存放点2显示共30吨。在未计算存放点1数量的情况下，存放点2的木材数量已经达30吨，数量已经超出盘点表中的20吨抵息木材数量。第三，谢悦华与尹继成签订的《终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书》中也反映了谢悦华堆放在民盈公司新会堆场的木材量达34.6吨，其中20吨用于抵息。综上，谢悦华的陈述、入库单、民盈公司2016年10月的盘点表、平面图、《协议书》以及《终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书》能够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谢悦华关于其堆放在民盈公司新会堆场有约20吨花梨板料和13-14吨花梨地板料的主张。一审法院采信谢悦华的该项主张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民盈公司主张谢悦华对放在民盈公司新会堆场的木材合共20吨，并提交《审计报告》予以证明。该《审计报告》中第五点第（二）项中对谢悦华质押及存放货物的描述与附表6中谢悦华的木材量明显相互矛盾，应不予采信。民盈公司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民盈公司是否应向谢悦华返还13吨花梨地板料的问题。一审期间，谢悦华明确其该项主张的14吨木料与《协议书》中的13吨左右花梨木板属于同一堆木材，如前述分析，一审法院结合《协议书》约定及双方陈述，认定该部分花梨地板料数量为13吨，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鉴于民盈公司在一审已经确认《协议书》中约定的13吨木材仍然存放在其新会堆场内，并对民盈公司取回《协议书》所述的13吨木材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民盈公司应向谢悦华返还该部分木材数量为13吨，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民盈公司是否应向谢悦华赔偿无法返还20吨花梨板料而产生的损失问题。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的出借人是民盈公司还是尹继成存在争议。即使出借人为民盈公司，谢悦华与尹继成签订《终止借款合同协议书》、《终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书》时，尹继成仍为民盈公司法定代表人，且民盈公司确认尹继成自2012年11月16日开始以公司名义代表公司对外进行质押贷款业务，无证据证明谢悦华与尹继成之间存在故意串通的情形。故，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的出借人无论是尹继成个人还是民盈公司，均不影响谢悦华与尹继成签订的《终止借款合同协议书》、《终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书》的效力。无论民盈公司作为抵息物20吨花梨木的保管人亦或是涉案借款合同的实际相对人，因该抵息物20吨系谢悦华存放于民盈公司，《终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书》中已经明确约定将抵息物20吨花梨木板料所有权归还给谢悦华，谢悦华均有权向民盈公司主张返还抵息物20吨花梨木板料。该抵息物20吨花梨板料确实曾存放在民盈公司堆场内，民盈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谢悦华或尹继成曾将该物品提走，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能够返还该20吨花梨板料。民盈公司无法返还该20吨花梨板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民盈公司应向谢悦华赔偿相应的损失，合法有理，应予维持。至于民盈公司应赔偿的损失数额，一审法院结合谢悦华的主张，参照《委托木材评估咨询报告》，确定民盈公司应赔偿谢悦华损失为33.6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民盈公司主张本案诉讼前谢悦华及尹继成均未向民盈投资公司提出要取回抵息的木材，民盈投资公司不存在主观过错，民盈投资公司依法不是承担责任的主体，其不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民盈公司主张即使其应承担赔偿责任，但该赔偿价款应优先用于偿还民盈公司的利息。本案中，谢悦华未明确同意一并处理赔偿款项抵偿问题，民盈公司也未在一审提出反诉，故民盈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审查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民盈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10元，由江门市民盈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咏珏书 记 员 沈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