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17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露。委托代理人伍开权，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清，重庆市永川区昌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芬。委托代理人刘任锋，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露因与被上诉人陈玉芬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4）永法民初字第00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金玉是陈玉芬的哥哥，陈玉芬与徐光伙系夫妻关系。1988年3月18日，陈金玉收养了陈露。因陈露刚出生，陈金玉无法抚养陈露，便委托陈玉芬、徐光伙代为抚养。后陈玉芬、徐光伙接受了陈金玉的委托。此后，陈露一直由陈玉芬、徐光伙抚养。1993年，陈露回到陈金玉的家中，与陈金玉一起生活。2000年3月，××，不便抚养陈露。同年7月，陈露又与陈玉芬、徐光伙共同生活。2004年9月8日，陈金玉去世。陈露初中毕业后便外出务工，间或回到陈玉芬、徐光伙处生活。2007年，陈露所在村社的集体土地被征用，陈露因而获得了修建安置房的名额。此后，陈玉芬、徐光伙利用陈露的自建安置房名额为陈露修建了安置房一套，支付建设费用54000元。安置房竣工后，陈玉芬、徐光伙在该安置房中安装了两扇门、天然气及水表，共计支付费用6484元。同时，陈玉芬、徐光伙代陈露领取了因征地拆迁所获得的房屋拆迁补偿费、青苗补助费等费用共计55240元。因征地拆迁，陈露参加了社会养老保险。陈玉芬、徐光伙代陈露缴纳了2008年至2010年3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用7991.16元（含利息125.76元）。2011年2月22日，由重庆市永川区大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包钦山执笔，陈露（××）与陈玉芬（××）签订《赠与书》一份，载明：“经××反复考虑，自愿将安置房门面，位于重庆市永川区大安镇茶店居委会管辖的大安安置房处三栋靠公路第一号门面赠与给陈玉芬所有。该门面赠与后永不反悔。受国家法律保护。××与××是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签名捺印后生效”。陈露、陈玉芬分别在××、××处签字，陈金权（陈金玉兄弟、陈露的叔叔）、周继华在见证人处签字。该赠与书签订后，涉案门面一直由陈玉芬占有和使用，但涉案门面尚未办理房产证。2011年5月，陈露与钟天福结婚。此后，陈露未再与陈玉芬、徐光伙共同生活。2013年3月7日，陈玉芬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陈露偿还于2011年2月22日向其所借的借款30000元。同年5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永法民初字第01751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陈玉芬的诉讼请求。陈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同年9月6日，本院作出（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270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露于2011年4月22日向陈玉芬的女儿徐梅支付的30000元是清偿陈露所欠陈玉芬的借款30000元，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玉芬的诉讼请求。2013年8月14日，陈玉芬、徐光伙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陈露及其亲生父亲张和水、亲生母亲刘怀芳共同支付其代养陈露期间的生活费、教育费共65017.04元及劳务费81215.97元。同日，陈玉芬、徐光伙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陈露支付其垫付的修建房屋的安置费用和室内外设施费用共计6152.75元、垫付的陈露应缴纳的养老保险费用共计10653.60元及垫付的利息5882.20元。同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对上述两案分别作出（2013）永法民初字第05207号和05208号民事判决书，其中（2013）永法民初字第0520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陈玉芬要求陈露及张和水、刘怀芳共同支付生活费、教育费及劳务费的诉讼请求，（2013）永法民初字第052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陈露支付陈玉芬、徐光伙因安装门、天然气及水表所产生的费用6484元及利息和陈玉芬、徐光伙代其缴纳的养老保险费用7991.16元及利息，同时驳回陈玉芬、徐光伙的其他诉讼请求。陈玉芬、徐光伙不服（2013）永法民初字第05207号民事判决书，陈露不服（2013）永法民初字05208号民事判决书，分别上分别诉至本院。2014年3月13日，本院作出（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13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陈露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同月17日，本院作出（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13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陈玉芬、徐光伙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在该判决主文中，本院认为“陈玉芬、徐光伙帮助陈金玉代养陈露，更多的是基于陈金玉与陈玉芬的兄妹关系，就其行为本身而言，在道德层面值得褒扬，但其因此向陈露主张代养期间的生活费、教育费和劳务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同时查明，2013年9月24日，陈露因怀孕辞去工作。2014年1月7日，陈露的女儿钟欣悦出生。现陈露诉至一审法院，以签订涉案《赠与书》系陈露被胁迫所致、且存在重大误解、陈露现生活困难为由，要求撤销陈露、陈玉芬于2011年2月22日签订的《赠与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赠与合同纠纷，根据陈露的诉请理由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陈露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取决于其主张的各项诉请理由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和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的任一情形。结合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陈露诉称其是在受到陈玉芬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赠与书》，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陈玉芬亦予以否认，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陈露以受胁迫为由要求撤销《赠与书》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陈露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是因误解认为陈玉芬出资修建了安置房才签订了《赠与书》，陈玉芬亦不不予认可，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在签订《赠与书》时，陈露已即将年满23周岁，作为一名成年人，在处分自身重要财产时应具有足够的认知、理解能力及合理的注意义务。故陈露以存在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赠与书》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权利转移有两种情形：一是赠与的财产尚未实际交付，但其所有权已转移给受赠人；二是赠与的财产已为受赠人占用，但其所有权尚未转移。即意味着该条规定的权利转移不应简单等同于赠与财产的所有权转移，如不动产登记过户。在××虽未将赠与财产过户给受赠人，但已将赠与财产实际交付受赠人占有、使用，亦可认定为权利已转移。本案中，涉案门面虽未办理房产证，亦不存在过户的问题，但在《赠与书》签订后，陈露已将涉案门面实际交付陈玉芬占用、使用，应认定为赠与财产的权利已转移给了陈玉芬。故陈露以涉案门面尚未办理过户手续，其享有任意撤销权为由要求撤销《赠与书》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的是在赠与合同订立后或者××已经部分履行赠与义务后，××的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者家庭生活的，××可以不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赠与义务或者不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但尚未履行的部分赠与义务。按前述论断，陈露已将赠与财产实际转移给了陈玉芬，即赠与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适用该条规定的事实基础。同时，按照该条规定，即使存在××经济状况严重恶化的情形，××也仅是不须再履行赠与义务，而非有权撤销赠与合同。此外，陈露举示的证据亦未达到证明其经济状况严重恶化以致严重影响其家庭生活的证明标准。故陈露以其夫妻婚后均无工作，家庭生活困难，无法履行赠与合同为由撤销《赠与书》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陈露诉请中的各项理由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和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的任一情形，且其亦未举示证据证明《赠与书》存在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可以撤销之情形，故陈露请求撤销《赠与书》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9条、第7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陈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陈露负担。”陈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双方签订的《赠与书》，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玉芬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门面并未由陈玉芬实际占有、使用；《赠与书》应当撤销事实非常明确，陈露存在重大误解，且生活困难是实际可以看得出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已为受赠人占有但尚未转移所有权的属于不动产的权利转移是错误的。不动产需要办理登记过户手续，未办理的，不动产所有权不转移，根据合同法规定，××在赠与财产的权利未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且陈露并未将产权证书交于陈玉芬，陈玉芬也未实际占有涉案房屋，赠与并未生效。3.陈露撤销《赠与书》由充分的的事实根据，明确的法律依据。4.《赠与书》的性质是以物抵债的协议书；从陈露与陈玉芬前期的纠纷中，（2013）永法民初字第5208案件的一审卷宗第86页的庭审笔录中就显示2011年陈露基于报恩和垫资才做出将安置房的门面赠与陈玉芬，这说明涉案的门面一直是陈玉芬垫资，另外在（2013）永法民初字第5208案件的起诉状第一页倒数第二行中显示陈露获得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以及房屋拆迁费远远不够房屋修建和室内装修的费用，这也说明陈玉芬一直向陈露告知涉案门面的修建是陈玉芬垫资的。（2013）永法民初字第5208案件一审卷宗第89页的庭审笔录倒数第七行陈玉芬陈述，到了2011年双方就代建款并未进行结算，在没有结算前，返还具体数额不详，诉讼时效应从陈玉芬主张权利时计算，这也可以看出在（2013）永法民初字第5208案件起诉前，涉案门面和房屋的费用并未结算。综上可知，陈露不知道涉案门面及房屋修建到底花费了多少钱，价值不明，存在重大误解。涉案房屋的一切手续，包括身份证、户口本，至今还在陈玉芬手中，未交与陈露。双方之间不存在陈露将涉案门面交付给陈玉芬的问题。陈玉芬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维持。1.涉案门面已经交付给陈玉芬占有使用，稍后陈玉芬会举示相关证据进行证明。2.赠与书与借条不存在任何混同，借条与本案无关，借条的案件已经另案解决，与陈露的陈述不一致。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涉案门面是自建安置房，房屋修建好后至相关证照的办理需要比较长的时间，涉案门面所在的那一栋的房产证都是到2015年的年底才进行统计办理，现在还未办理下来，所以涉案门面不存在房产证等手续交付问题，涉案门面由陈玉芬实际占有使用稍后举示证据证明。4.本案的赠与书具有明显的道德义务性质，陈露与陈玉芬的系列纠纷通过法院已经查明相关事实，涉案房屋是由陈玉芬垫资修建的，陈露领取的补偿费是陆续发放的，其不足以一次性支付房屋修建费用，在修建过程中，陈玉芬家人投入大量的劳务，但该劳务并未体现成经济价值，也是陈玉芬无偿的付出，涉案房屋的本身来讲，陈玉芬也是对陈露有恩的，所以陈露是基于报恩签订赠与书应是陈露的真实意思表示。5.赠与书不是以物抵债的协议，不存在重大误解，在另案中查明了陈玉芬垫资修建房屋的事实，根据另案判决的结果陈露还需要向陈玉芬支付部分费用，且已经执行完毕，不存在胁迫的问题。在二审中，陈露向法庭提交以陈露婆婆李超容名义向杨文兵转账7000元的个人转账业务回单，拟证明2015年登记涉案门面的房产证的时候，陈露还交纳了房款7000多，但未区分是门面款项还是房屋款项；陈露还向法庭提交4张照片，拟证明涉案门面陈玉芬未实际占有使用。陈玉芬质证称，对于陈露称补交7000多元的事情，陈玉芬不清楚，另案（2013）永法民初字第5208号案件中曾经提到过涉案房屋还欠修建方8000左右，尚未交纳，而且确定应当由陈露交纳，该费用到底是房屋费用还是门面费用陈玉芬不清楚。假设该笔费用已经是陈露交纳，也与本案无关，该款应当由陈露支付，请法庭综合认定其证据效力；对于4张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未显示具体的拍照时间和地点，且达不到陈露的证明目的。陈玉芬向法庭提交涉案门面电费缴纳的相关票据，拟证明涉案门面的相关费用一直是由陈玉芬进行缴纳；《证明》一份，拟证明涉案门面的登记人是王露，但实际为陈露，且一直由陈玉芬在缴纳电费。陈露质证称，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从缴费的金额较小和跨越时间段较大，可以印证陈露没有将涉案门面交付给陈玉芬使用。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陈露称签订涉案《赠与书》系胁迫所致，但陈露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受到胁迫的事实，仅凭其自身陈述，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是否存在重大误解的问题，陈露口头陈述其是因误解认为陈玉芬出资修建了安置房才签订了《赠与书》，但并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该观点，同时陈玉芬对该陈述亦不予认可，另外在签订《赠与书》时，陈露已是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处分自身重要财产时应具有足够的认知、理解能力及合理的注意义务，故陈露以存在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赠与书》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涉案门面是否已经实际交付给陈玉芬的问题，就双方陈述以及提交的证据综合来看，应认定陈露已将涉案门面实际交付陈玉芬占有、使用，赠与财产的权利已转移给了陈玉芬，在此情形下，赠与义务已经履行完毕，陈露以其夫妻婚后均无工作，家庭生活困难，无法履行赠与合同为由要求撤销《赠与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陈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陈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倪洪杰审 判 员  秦 敏代理审判员  宋 扬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吴晓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