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民终字第025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清林。委托代理人高小芳，江苏正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超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汾湖镇汾湖大道558号。法定代表人陈晓波，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少波，广西佳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洛沂。上诉人陈清林与被上诉人苏州超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简称苏州超等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4）吴江民初字第0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陈清林至南宁超等环保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南宁超等公司）工作，并于2010年4月29日与南宁超等公司签订了《员工试用期程序和须知》，约定实习期为18个工作日，实习期满后，陈清林继续在南宁超等公司工作。2010年8月左右，陈清林工作地点换至苏州，并与苏州超等公司签订了《员工保密协议》。2011年1月14日，陈清林与苏州超等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由苏州超等公司聘用陈清林为正式员工，工作部门为技术部，合同期限至2013年8月1日。2013年6月，陈清林与苏州超等公司再次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13年6月13日至2016年6月12日。2013年11月5日，陈清林与苏州超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晓波签订了《股份持有协议书》，约定由陈晓波将其持有的苏州超等公司100%的股份中的3%股份以人民币1元的价格转让给陈清林，但不进行股东工商变更登记，还约定无论何种原因导致陈清林与苏州超等公司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的，陈清林即丧失持有上述股份的权利，陈晓波无偿收回。后陈清林与苏州超等公司发生纠纷，2013年1月5日，苏州超等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会议议题为“取消发放2012年预存工资及年终奖金”，出席人员包含陈清林在内均表决同意。2013年11月11日，陈清林通过苏州超等公司内部聊天软件向公司行政管理人员周洛沂表示要跟其讨论一下辞职的事情。周洛沂表示要晚点谈，有些事情需要先处理。2013年11月19日，陈清林离开了该公司。2013年11月26日，陈清林向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4年2月17日，因该案超过了审理期限，且陈清林确认终结审理向人民法院起诉，故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决定终结审理。后陈清林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庭审中，陈清林与苏州超等公司一致确认：苏州超等公司未发放陈清林2013年11月的工资2333元，未归还押金3500元，2012年1月-4月工资已经足额发放，2013年8月工资发放了1000元，陈清林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3500元。陈清林提交电子邮件反映2012年6月未发放工资897.89元，2012年7月未发放工资1056.76元，2012年8月未发放工资1446.3元，共计3400.95元。苏州超等公司认可2012年6月-8月工资有部分未予发放，金额大约在3000元，但由于公司定期清理邮箱，无法确认具体金额。原审庭审中，苏州超等公司提交了一份会议录音，用于证明在该会议中所有参会人员包含陈清林均同意2013年8月仅发放1000元的工资，陈清林对上述录音的真实性和内容均无异议，但认为会议无权剥夺劳动者的劳动报酬。苏州超等公司还提供了一份2013年11月份的录音及录音文字资料，陈清林对该份录音及文字资料的真实性表示认可。录音中谈话人员包含陈清林及苏州超等公司工作人员文彬、周洛沂和高媛。苏州超等公司认为该录音反映了陈清林在之前已经提出过辞职，但没有提交书面辞职申请，并且擅自离开了公司，苏州超等公司并没有辞退陈清林的意思表示。集中体现在文字稿划线部分及第4页第5行、第6行、第31行，内容包含：第2页划线部分陈清林说“不是说这个问题，当初我是说我想负责的”，周洛沂说“你到现在都没有提交辞呈，你知道吗，你说你给辞呈给我”，第3页陈清林接着说“这跟交辞呈有什么关系”；第3页划线部分陈清林说“我要拿回我的工资，去年的工资我要拿回来，这跟辞呈有什么关系”，周洛沂接着说“那你到底现在是要辞职还是不要辞职”，陈清林接着说“先拿回工资，我就”；第4页划线部分陈清林说“我之前有告诉你，知道吗，我有告诉过你，也告诉过陈晓波，这样，你们一个，一天传一个，我觉得”，周洛沂接着说“我没有反映？我为什么没有反映，你当时，我跟你说，你说给我辞职这个事情的，但你，你又没有提出辞呈”；第4页第31行陈清林说“没有，我还是这个意思，我还要等多久，因为我之前就有，陈晓波走之前，我特地走在他之前，在走之前想把这个问题解决了，那结果是个什么样的答案”。陈清林认为该份录音证明了苏州超等公司克扣陈清林工资以及苏州超等公司逼迫陈清林主动辞职，体现在第1页第7行、第3页第11行、第12行、第13行、倒数第5行、第4页第1行、第3行，内容包含：第1页第7行文彬说“然后第二，今天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可以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不要出现在我面前”；第3页第11行、第12行、第13行陈清林说“我要拿回我的工资，去年的工资我要拿回来，这跟辞呈有什么关系”，周洛沂接着说“那你到底现在是要辞职还是不要辞职”，陈清林接着说“先拿回工资，我就”，倒数第5行周洛沂说“我不想你说了，你今天就不要在公司了好吧”；第4页第1行周洛沂说“会还你，如果就是说辞职的话，就是马上会还你的，好吧”，第3行周洛沂又说“不是，你现在，你不要出现在公司，而且现在，也，大家的情绪都不稳定，你现在也不冷静，说实在话，好吧……”。以上事实，由陈清林提交的劳动合同、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决定书、超期审理征询意见书、保密协议、苏州超等公司提交的员工使用期程序和须知、劳动合同、聊天记录、录音及当事人原审陈述予以证实。原审原告陈清林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支付拖欠的工资19922元，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28000元，并由苏州超等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该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陈清林离开苏州超等公司是基于陈清林提出辞职，还是苏州超等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陈清林认为：陈清林是因为苏州超等公司长期克扣工资才会一时激愤产生离职的想法，这只是临时的，最终并未以书面形式固定，是可以撤回的。陈清林与苏州超等公司多次沟通，围绕的主题是要回克扣的工资，同时也要求继续在苏州超等公司处工作，而不是要离职。而苏州超等公司则利用陈清林要回克扣工资的心理逼迫陈清林辞职，又将阻挠陈清林继续工作说成是陈清林擅自离岗，并擅自终止了与陈清林的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与陈清林的劳动合同。苏州超等公司认为：陈清林提出辞职并非一时冲动，主要原因是苏州超等公司正处于创业阶段，未取得良好的经济效益。陈清林是一名技术部门的负责人，苏州超等公司不可能主动辞退苏州超等公司，实际上是陈清林决心离开苏州超等公司进而向苏州超等公司索要其认为欠发的薪资，苏州超等公司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示过要辞退陈清林，是陈清林单方面提出辞职。此外，后来陈清林提出要求继续工作的时候，陈清林与公司总经理已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不适合继续在技术部的岗位上工作，需要调整岗位，但苏州超等公司没有辞退陈清林，该案是陈清林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审法院认为：该案中系陈清林首先向苏州超等公司提出辞职的意愿，而从录音证据的内容可以反映苏州超等公司对于陈清林的辞职并未持反对意见。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已通过双方的行为达成合意而解除，陈清林提出的因陈清林提出辞职未采用书面形式而可以撤回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依法建立劳动关系后，应该按照法律规定诚实信用的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而获取劳动报酬是劳动者的基本权利，支付劳动报酬是用人单位的主要义务，用人单位不能通过任何方式来剥夺劳动者获取其应得的劳动报酬的权利。因此，苏州超等公司应当向陈清林支付未足额发放部分的工资。陈清林主张苏州超等公司于2012年6月-8月间少发工资3400.95元，于2012年9月-12月少发4000元，于2013年8月少发2500元，且2013年11月的工资2333元没有发放，考虑到2012年6-8月的工资苏州超等公司认可少发了3000元左右，但无法确认具体数额，原审法院采信陈清林3400.95元的主张；对于2012年9月-12月是否少发工资，陈清林没有提出任何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3年8月的工资，陈清林、苏州超等公司双方认可只发放了1000元，且当时月平均工资为3500元，故陈清林主张苏州超等公司少发放了25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2013年11月的工资2333元，陈清林、苏州超等公司双方一致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苏州超等公司尚应支付陈清林工资8233.95元。至于苏州超等公司扣留陈清林的押金3500元，也应当予以返还。此外，由于作为劳动者的陈清林向苏州超等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故陈清林要求苏州超等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苏州超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清林工资8233.95元，并返还押金3500元，共计11733.95元。二、驳回陈清林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苏州超等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陈清林负担3元，由苏州超等公司负担2元。宣判后，上诉人陈清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依据陈清林通过苏州超等公司内部聊天软件向行政管理人员提出要讨论辞职的事情而认定陈清林向公司提出辞职，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在聊天软件中并未最终确定要和周洛沂讨论辞职的事情，陈清林想以此试探公司打算如何对待自己，陈清林晚上与周洛沂的谈话不是辞职，而是催讨工资未果。苏州超等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不能说明系陈清林提出辞职。苏州超等公司拖欠其工资，并以此为由迫使陈清林离职，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苏州超等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500元，诉讼费由苏州超等公司负担。被上诉人苏州超等公司答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陈清林提供与周洛沂对话录音证据一份，时间是2013年11月19日，证明苏州超等公司拒绝陈清林继续上班。苏州超等公司认为该份录音证据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苏州超等公司提供2013年11月11日录音证据一份，补充证明陈清林辞职的原因，当时周洛沂与公司另一股东陈青就陈清林提出辞职进行了解和挽留，但陈清林坚决要求辞职。陈清林认为该份证据不是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及合法性不予认可。本院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陈清林主动申请离职，还是苏州超等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陈清林通过苏州超等公司内部聊天软件向公司行政管理人员周洛沂表示要跟其讨论一下辞职的事情。在内部聊天软件中，周洛沂询问陈清林“你要辞职？开玩笑吧？”。陈清林表示“是的。”陈清林通过内部聊天软件已经向苏州超等公司表达了辞职的意思。在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中，苏州超等公司要求陈清林按照公司流程提交书面辞职报告，而且，陈清林亦向苏州超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晓波口头表示过辞职的意思。同时，苏州超等公司提供的2013年11月11日的录音证据表明了陈清林辞职及辞职后的打算。由上，陈清林已经向苏州超等公司作出了明确的辞职的意思表示。作为劳动者，陈清林单方意思表示即可发生解除劳动合同的效力。陈清林二审期间提供的录音证据也从侧面印证了苏州超等公司认为其已经辞职，不允许其进入公司的事实。陈清林认为其与苏州超等公司讨论辞职主要是为了试探公司如何对待自己的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陈清林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清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伟审 判 员  徐 辉代理审判员  王小丰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