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民提字第7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杨要文。委托代理人：苏志勇，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阳，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孙建林。委托代理人：苏志勇，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阳，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李磊。委托代理人：苏志勇，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阳，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伊士哲。委托代理人：苏志勇，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阳，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市新兴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德里北街**。法定代表人：王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余明旭，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许梅，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和平门支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前门西大街**负责人：张宇，该支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刘春芳，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巍，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万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德里北街**/div>法定代表人：李建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军，北京市中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万禾世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府右街**div>法定代表人：斯国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晓龙，北京市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杰，北京市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杨要文、孙建林、李磊、伊士哲（以下简称杨要文等4人）因与被申请人北京市新兴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及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和平门支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和平门支行）、一审被告北京万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馨公司）、北京万禾世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禾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高院）（2011）高民终字第4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作出（2013）民申字第1066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询问了本案。杨要文等四人的委托代理人王阳、苏志勇，新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明旭、许梅，华夏银行和平门支行的委托代理人何巍，万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军，万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晓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1年3月，新兴公司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一中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08年12月24日《执行和解协议》中有关万和世家项目1号楼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内容无效；2、判令万禾公司、杨要文、孙建林、李磊、伊士哲赔偿万馨公司损失183026676.55元；3、判令华夏银行和平门支行对杨要文、孙建林、李磊、伊士哲在其账户冻结期间划转至他人或本人其他账户的1********.92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万馨公司、万禾公司、杨要文、孙建林、李磊、伊士哲、华夏银行和平门支行承担。北京一中院审理查明，万馨公司系国有参股公司，北京市万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发公司）持有万馨公司的40%股权系国有股份。新兴公司系北京市国资委履行出资人职责的企业，自2008年7月31日起持有万发公司85.191%的股权，自2010年9月15日时起持有万发公司100%的股权。万馨公司原由北京市城市改建综合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城改建公司）对其国有资产履行相应监管职责，2009年4月20日以后，新兴公司开始取代城改建公司对万馨公司的国有资产履行相应监管职责。因万馨公司拖欠北人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北人公司）房屋土地补偿款，北人公司于2006年11月起诉万馨公司和万发公司，要求万馨公司给付拖欠的补偿款及利息，要求万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经过一审、二审，北京一中院作出终审判决，支持了北人公司的诉讼请求。北人公司于2007年9月3日申请强制执行，并于2007年12月5日与万馨公司达成第一个执行和解协议，因万馨公司未按照该协议履行全部义务，北人公司又于2008年5月5日申请恢复执行，截至2008年8月31日，万馨公司应当给付北人公司24789706元。执行中，万馨公司与万禾公司就万馨公司名下的万和世家1号楼土地使用权以1.2亿元的价格达成转让协议，并与万发公司、北人公司于2008年12月24日共同签署《执行和解协议》，对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以及用部分转让价款偿还北人公司的欠款等作了约定。2009年2月10日，万馨公司与万禾公司就土地使用权过户过程中的有关事宜又签署了《补充协议》。2009年4月7日，北京一中院出具（2007）一中执字第1331-2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书第一项内容是解除对涉案土地的查封，第二项内容为：万馨公司名下的万和世家l号楼土地使用权（土地出让合同号：京地出（合）字（2003）第984号）过户至万禾公司名下。万禾公司于2009年6月22日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京宣国用（2009出）第00162号。万禾公司于2008年12月2日为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而设立，由伊士哲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晶世时代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世时代公司）与杨要文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2009年2月19日，晶世时代公司将在万禾公司的全部出资转让给孙建林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晶世福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世福源公司）。2009年8月7日，晶世福源公司将在万禾公司的全部出资转让给李磊、伊士哲、孙建林，李磊持有万禾公司股权的25.26%，伊士哲持有万禾公司股权的19.37%，孙建林持有万禾公司股权的13.37%。万禾公司取得万和世家1号楼土地使用权后，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获得了变更建设单位的批复及环境影响报告的批复等文件，交纳了相关税费。2009年12月4日，杨要文等4人与北京凯迪恒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迪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各自所持万禾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凯迪公司，转让标的是万禾公司100%的股权及全部股东收益，转让价款为3.65亿元。3.65亿元价款由两部分构成，一是股权转让价款2.336亿元（含应缴个人所得税），二是债务清偿价款1.314亿元，包括应付晶世福源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7800万元，拟付万馨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费5000万元，拟付服务费200万元，应付他人酬金30万元，解除劳动合同所需要费用110万元。2010年1月25日，凯迪公司向杨要文等4人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179876600元，全部转入杨要文等4人在华夏银行和平门支行的个人账户中。其中，杨要文名下71502889.8元，李磊名下46609991.06元，伊士哲名下37093227.42元，孙建林名下24670491.72元，分别占总额的39.751%、25.912%、20.622%、13.715%，与各自原持有万禾公司的股权比例大致相当。2010年12月30日，北京高院出具（2010）高执特字第001-1号民事裁定冻结了杨要文等4人在华夏银行和平门支行的上述存款，冻结到期日为2011年3月2日。并于2011年3月1日办理了上述款项的继续冻结手续，冻结到期日为2011年3月15日。由于银行业务系统存在技术漏洞，冻结状态出现异常，杨要文等4人于2011年3月3日从上述被法院冻结的账户中转走1********.92元（当时4个账户的本息余额共计183026676.55元），并于当天及次日在不同银行、不同账户之间进行了多次划转。事发后，北京一中院根据新兴公司的申请，及时采取诉前保全措施，将上述被划转的款项分别冻结到另外13个账户中，本案一审立案后又依新兴公司的申请采取了诉讼保全措施，对杨要文等4人的原存款账户及另外13个账户继续进行了冻结。具体情况为：杨要文从其在华夏银行和平门支行的393921账户（账号后6位，下同）共转走72797963.37元，2011年12月16日前冻结在邮政储蓄银行紫竹院路支行金严的169126账户********.93元，冻结在华夏银行和平门支行杨要文的296640账户342044.61元（多冻结100.17元），冻结在民生银行西直门支行熊艳的386353账户200万元，冻结在农业银行江西宜丰支行潭山分理处杨许元的024209账户9万元（因杨要文按照法院要求已在华夏银行和平门支行的393921账户存入相应款项，该账户已自行解冻），冻结在农业银行江西宜丰支行棠浦分理处杨耀武的710913账户7万元（因杨要文按照原审法院要求已在华夏银行和平门支行的393921账户存入相应款项，该账户已自行解冻），冻结在工商银行北京分行芦玮的994249账户400万元，原393921账户余额1435.44元，杨要文按照北京一中院要求存入16万元后，账户余额为16135.44元，已被冻结。李磊从其在华夏银行和平门支行的393939账户共计转走47454201.56元，2011年12月16日前冻结在民生银行西安高新开发区支行康凯的689325账户********.7元（多冻结975.7元），冻结在招商银行崇文门支行姜玲的051511账户454201.56元，原393939账户余额933.06元，已被冻结。伊士哲从其在华夏银行和平门支行的015986账户共转走37649820元，2011年12月16日前冻结在华夏银行和平门支行伊文珍的536271账户********.34元（多冻结100.34元），冻结在华夏银行和平门支行zhouli的001255账户2873500元，冻结在华夏银行光华路支行lizhou的064159账户1750万元，冻结在招商银行深圳分行的084998账户250万元，原015986账户余额4316.24元，已被冻结。孙建林从其在华夏银行和平门支行的393707账户共转走********.99元，2011年12月16日前冻结在中信银行北京国际大厦支行孙建林的105081账户中，原393707账户余额0.39元，已被冻结。凯迪公司接手万禾公司后，对万和世家l号楼土地使用权已进行倚景园项目的开发，现已封顶。北京一中院作出（2011）一中民初字第6374号民事判决：（一）2008年12月24日《执行和解协议》中有关万和世家项目一号楼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内容无效；（二）杨要文、孙建林、李磊、伊士哲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万馨公司损失1亿元（优先从判决书第9页第20行至第10页第20行所列的仍在冻结的款项中支付）；（三）华夏银行和平门支行对杨要文、孙建林、李磊、伊士哲在本案的全部赔偿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新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6933元，由杨要文、孙建林、李磊、伊士哲负担516744元，新兴公司负担44018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杨要文、孙建林、李磊、伊士哲负担。一审判决后，杨要文等4人向北京高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新兴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案件受理费和保金费；华夏银行和平门支行向北京高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新兴公司对华夏银行和平门支行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万馨公司提交了两份会议记录：一是2008年9月17日地点在新兴公司二楼大会议室、议题为法院裁定万馨公司项目转让的经理办公会记录，后有“此会议记录为新兴公司经理办公会记录，情况属实”之手写背书内容，同时有郑清、史永辉、佘建辉、刘文杰的签字，没有日期。二是2009年2月13日经理办公会记录，后有“此会议记录为新兴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经理办公会记录，情况属实”之手写背书内容，同时有郑清、史永辉、佘建辉、刘文杰的签字，没有日期。万馨公司称郑清当时是万发公司和新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史永辉、刘文杰是新兴公司副总，佘建辉是新兴公司财务副经理。两份会议记录一审诉讼中已作为证据提交，因原件在新兴公司处，故提交的是复印件，但上面没有相关手写背书内容和上述4人签字，手写背书内容和签字是在一审诉讼之后取得。对此新兴公司不予认可，称非新证据，同时认为上述材料属于证人证言，郑清当时职务确是万发公司和新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余3人不清楚；且4人未出庭，是否为真实意思表示不清楚，未经法庭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不清楚证据的形成时间，且仅仅在首页上签字，对各页之间的连续性提出质疑。北京高院另查明：本案一审诉讼后至二审诉讼期间，杨要文等4人于2011年12月16日将99833315.26元资金转回被冻结账户，与账户中的余额166734.66元合计金额为100000049.91元，且该资金已经被依法冻结，其中：杨要文从其在华夏银行和平门支行的39392l账户（账号后6位，下同）入款41838564.56元；孙建林从其在华夏银行和平门支行的393707账户入款13370000元；伊士哲从其在华夏银行和平门支行的015986账户入款********.76元；李磊从其在华夏银行和平门支行的393939账户入款********.94元。北京高院再查明：万馨公司于2000年12月14日注册成立，北京环球通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公司）和万发公司分别持有万馨公司60%和40%股份。经万馨公司申请，北京市密云县工商局于2009年10月23日将环球公司变更登记为北京德宝隆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宝龙公司）。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于本案一审判决后作出（2011）密行初字第33号行政判决，撤销万馨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19日终审判决维持该一审判决。北京高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一是新兴公司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是新兴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是万馨公司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是否有效；四是如果转让行为无效，相关责任的承担。一、新兴公司持有万发公司100%的股权，万发公司持有万馨公司40%的股权，新兴公司于2009年4月20日起成为北京市国资委直接履行出资人职责的企业，对下级企业的重大财产转让等经济行为负有监管职责，故新兴公司对于万馨公司的重大财产转让等经济行为有监管职责。新兴公司认为《执行和解协议》中万和世家l号楼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无效，现履行监管职责，作为原告起诉要求确认上述转让行为无效并赔偿损失，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杨要文等4人关于新兴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意见，不能成立。二、万和世家1号楼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行为，完成于2009年6月22日。新兴公司自2009年4月20日开始对万馨公司的重大经济行为履行监管职责，于2011年3月21日提起诉讼。杨要文等4人关于新兴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缺乏依据。三、现有证据表明万馨公司对于万和世家l号楼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未履行相关审批手续，以协议的方式确定受让方，未按照国有资产评估的相关规定进行评估，转让价格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损害了国家利益，转让行为无效。二审期间万馨公司虽然提供了有手写背书内容和郑清、史永辉、佘建辉、刘文杰签字的会议纪录，仍不能得出新兴公司参与并同意万馨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的结论。万馨公司提供了估价日期在2008年8月份的《房地产估价报告》和估价日期在2008年12月份的《土地估价报告》，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两次评估行为程序的起动及评估机构的资质等符合有关国有资产评估的相关规定。万禾公司及杨要文等4人有关2008年底受金融危机的影响房地产市场正处于谷底的意见属实，杨要文等4人有关万和世家l号楼土地使用权存在场地狭长、可销售面积过少、人防工程增加等诸多瑕疵的陈述意见亦属实，但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后一审判决认为1.2亿元的转让价格仍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并无不当。四、转让之约定无效后，因该约定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万和世家l号楼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行为无效，鉴于万禾公司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后，全部股权已进行转让，凯迪公司已经进行房地产开发，客观上已不能相互返还。故万禾公司应按照万和世家1号楼土地使用权转让时的合理市场价格与实际转让价格的差额对万馨公司予以补偿，具体补偿数额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了转让时的房地产市场形式、转让地块有影响价格的诸多瑕疵等因素予以酌定1亿元适当。鉴于万禾公司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后，杨要文等4人将万禾公司l00%的股权及全部股东收益以3.65亿元的价格转让，且转让价款已履行完毕，一审判决万禾公司的赔偿义务应全部由杨要文等4人承担并无不妥。因华夏银行和平门支行业务系统出现漏洞，导致法院冻结杨要文等4人的款项中有183019987.92元被分散至其他账户，故华夏银行和平门支行应对杨要文等4人的赔偿义务在被分散款项的额度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虽然二审诉讼期间杨要文等4人已经于2011年12月16日将99833315.26元资金转回被冻结账户，但考虑到前项事实，虽然目前账户被查封，为慎重起见，在执行完毕前，其补充赔偿责任不宜免除。综上，杨要文等4人和华夏银行和平门支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北京高院于2012年6月20日作出（2011）高民终字第430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后，杨要文等四人向本院提起再审申请，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高院（2011）高民终字第430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新兴公司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新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二审判决认定《执行和解协议》内容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综观《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以下简称《企业国有资产法》）及相关法律法规，无论从体系解释还是文义解释，无一条款要求国有参股公司转让重大财产必须经过相关审批与国有资产评估手续。万馨公司作为国有参股公司转让公司项下土地使用权，依法经过公司股东会同意，经由执行和解与法院裁定方式转让，符合法律、行政法规与公司章程的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企业国有资产法》的规定，强制要求审批与评估的情形包括：第一、国有独资企业、国有独资公司和国有资产控股公司转让重大财产，应当进行资产评估并履行审批手续；第二、国有资产转让，即依法将国家对企业出资所形成的权益对外转让，应当在产权交易所公开进行并依法评估并履行审批手续。可见，从立法旨意而言，国有资本参股公司转让重大财产，明确无须经由相关审批与国有资产评估。与此相应，国有参股公司转让重大财产适用《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即“由公司股东会决定……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委派的股东代表应当依照本法第十三条规定行使权利”。按照本法第十三条规定，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委派的股东代表参加国有资产参股公司的股东会会议，应当按照委派机构的指示行使表决权，并履行报告义务，而非审批义务。可见，国有资本参股公司转让重大资产的最高权力机构是公司股东会，履行国有出资人职责的股东代表负有报告义务。其次，《企业国有资产法》自2009年5月1日生效，而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执行和解协议》签署于2008年12月24日，北京高院适用《企业国有资产法》违背了法律关于溯及力的规定。至于新兴公司主张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无效的所谓“法律依据”为：《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二条与《北京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国有企业土地资产管理的意见》第二条第四项，但前者仅为部门规章，且适用范围限于国有产权转让，后者仅为北京市国资委的规范性文件，针对国企改制重组问题而专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只有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才能被宣告无效的规定。再次，万馨公司系国有参股公司（万发公司持有40%国有股份，民营控股60%），因此，不适用国有独资企业、国有独资公司、国有资本控股公司的相关规定。从万馨公司转让的标的看，转让的是万馨公司项下的财产，而非国有资产。因此，万馨公司转让公司项下的财产无须经过相关审批与国有资产评估手续。而北京高院将属于万馨公司的财产混同于国有资产权益，将仅仅限定适用于国有独资企业、国有独资公司与国有资本控股公司转让重大资产以及上述四类国有出资企业转让国有资产权益的强制性要求审批与评估的规定，错误地适用于万馨公司这一国有参股公司之上，从而错误地得出协议转让无效的结论。《执行和解协议》于2008年12月24日签署，万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新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清签字、万馨公司在《执行和解协议》签字盖章、2009年10月22日万馨公司股东会决议再次确认同意《执行和解协议》，上述事实充分表明《执行和解协议》的签署完全遵守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与公司章程的规定。万禾公司为了确保涉案交易的合法性，特向北京市国资委咨询，并向万馨公司索要了2008年9月17日与2009年2月13日的新兴公司经理办公会记录，尽管北京高院认定该证据形式上瑕疵（仅在首页签字、形成时间不明、未能证人质证），但这属于万馨公司作为转让方内部报备程序的瑕疵与否的问题，既不能推翻万馨公司在执行和解协议上盖章的法人意思表示的真实性，更不能成为推翻《执行和解协议》的理由，何况《执行和解协议》已经履行了法定程序并将协议项下的涉案土地使用权履行过户完毕。涉案土地使用权以执行和解、法院裁定方式转让，合法有效，北京一中院和北京高院认定以“协议方式确定受让方”有违法律法规缺乏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有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二十六条“经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协商同意，可以不经拍卖、变卖，直接裁定将被执行人以出让方式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房屋经评估作价后交由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但应当依法向国土资源和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土地、房屋权属变更、转移登记手续”，本案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是在北京一中院主持下，在执行程序中，万禾公司与北人集团、万馨公司、万发公司四方同意并签署《执行和解协议》，法院以裁定方式转让并于2009年6月22日办理完毕转移登记手续。因此，本案交易方式合法有效。（2）北京高院以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价格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损害了国家利益”为由，判决杨要文等四人赔偿一亿元损失，缺乏证据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交易的各方主体均系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的市场商业主体，必须信守意思自治下的商业判断，除非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否则不存在事后所谓商业交易价格判断“明显不合理”的情况；从涉案土地使用权交易时点与项目瑕疵情况观察，项目交易恰逢金融危机影响与房地产低迷的特殊经济环境与特定时点之下，房地产价格处于下行走势，而且北京高院也认同“涉案土地本身存在场地狭长、可销售面积过少、人防工程增加等瑕疵”等事实，且转让方万馨公司处于债务面临偿还的特定时点，交易各方基于商业预期做出的估值差异从而最终形成交易价格，岂能时过境迁由司法介入商业自治的判断之中；从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的交易过程观察，土地使用权交易各方针对转让项目瑕疵的特殊情况，经过磋商和两次评估（2008年8月18日北京为天成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了《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涉案土地使用权在2008年8月5日的价格为11836.17万元；2008年12月23日北京诚达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也作出了《土地估价报告》，评估涉案土地使用权在2008年12月20日的价格为11994.2220万元，这两份评估报告均出自专业的房地产评估机构），经过受让方选择达成的高于评估价格的1.2亿元转让价格完全合理。万禾公司在取得涉案地块之后，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获得了变更建设单位的批复及环境影响报告的批复等文件，缴纳了相关税费，并做了相关咨询，在偿还债务与扣除个人所得税之后，获得1.8亿元左右的收益，属于商业风险投资成功。北京高院法院在无任何证据佐证情况下，进行反推，作出所谓“转让价格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交易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后判断，并在缺乏任何证据支持情况下，判令杨要文四人赔偿万馨公司一亿元损失，这一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3）二审判决认定新兴公司为履行监管职责，作为原告起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原告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新兴公司既不是《执行和解协议》的当事人，也不是权利义务的直接承担者，只是其控股的万发公司在万馨公司中持有股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条、第四条，《国有资产管理暂行条例》第十条等相关规定，新兴公司的相关权益应依《公司法》通过万发公司来实现，其监管也只能是对万发公司的内部监管，无权对万发参股的万馨公司进行直接监管，否则《公司法》规定的法人财产权制度、股权制度就变成了一纸空文。新兴公司在再审审查提交的答辩书和再审庭审中答辩称，新兴公司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无效。《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所出资企业决定其子企业的国有产权转让。其中，重要子企业的重大国有产权转让事项，应当报同级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会签财政部门后批准。其中，涉及政府社会公共管理审批事项的，需预先报经政府有关部门审批。第三十二条规定，在企业国有资产转让过程中，转让方、转让标的企业和受让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或者企业国有产权相关批准机构应当要求转让方终止产权转让活动，必要时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确认转让行为无效。（一）未按本办法有关规定在产权交易机构中进行交易的；（二）转让方、转让标的企业不履行相应的内部决策程序、批准程序或者超越权限、擅自转让企业国有产权的；（四）转让方与受让方串通，低价转让国有产权，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基于上述规定，新兴公司作为北京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直接履行出资人职责的一级公司，有权对其下属企业转让国有资产事宜作出决定。万馨公司作为国有参股企业，在处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程中，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存在未按照《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在产权交易机构中进行交易、未履行企业内部的决策程序且转让价格畸低的行为，对此，新兴公司有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直接提起诉讼，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万馨公司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未按照法律规定履行内部决策程序，并未报请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也没有依法履行评估程序。万馨公司与万禾公司之间签署《执行和解协议》时均明知万馨公司并未履行公司内部决策程序，且没有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审批，通过《执行和解协议》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损害了公司、国家的利益，不应得到保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万馨公司陈述称，第一，万馨公司就转让土地使用权事宜向股东汇报并获得批准后，签署《执行和解协议》转让土地使用权，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万馨公司由民营公司股东持股60%，国有公司万发公司持有40%股权，根据《企业国有资产法》的规定，万馨公司转让土地使用权的事项均仅需依据《公司法》和万馨公司章程的规定向股东会报审、由股东会决定。因此，对于万馨公司来讲，应当履行的审批程序就是提交股东会审议批准并根据股东会的决议执行。《执行和解协议》系在万馨公司征求两个股东均同意情况下签署的，在该协议上股东万发公司的盖章和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足以说明万馨公司签署该协议得到了万发公司的批准。且此后万馨公司股东会以《股东会会议决议》形式再次予以确认。第二，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价格有评估报告的依据，不应认定为低价转让。由于万馨公司不是国有企业或国有控股企业，故万馨公司资产的转让不适用国有资产的转让程序和要求。为了万馨公司及其股东的最大利益，万馨公司在签署《执行和解协议》前，就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格先后两次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作出价格评估，在此基础上与受让方协议按照1.2亿元的价格作出转让。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土地转让价格属于明显低价。华夏银行和平门支行陈述称，其不应对本案承担任何责任。万禾公司陈述称，其同意杨要文等四人的意见。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根据当事人再审申请请求及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新兴公司是否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二是万馨公司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是否有效：三是杨要文等四人应否赔偿万馨公司一亿元损失。关于新兴公司是否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万馨公司于2000年12月14日注册成立，环球公司持有万馨公司60%股份，万发公司持40%股权，系国有股份。新兴公司系北京市国资委履行出资人职责的企业，持有万发公司100%的股权。万馨公司原由城改建公司对其国有资产履行相应监管职责，2009年4月20日以后，新兴公司开始取代城改建公司对万馨公司的国有资产履行相应监管职责。本案中，新兴公司作为北京市国资委履行出资人职责的企业，具有对国有资产履行相应监管的职责。根据《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在企业国有资产转让过程中，转让方、转让标的企业和受让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或者企业国有产权相关批准机构应当要求转让方终止产权转让活动，必要时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确认转让行为无效。（一）未按本办法有关规定在产权交易机构中进行交易的；（二）转让方、转让标的企业不履行相应的内部决策程序、批准程序或者超越权限、擅自转让企业国有产权的；（四）转让方与受让方串通，低价转让国有产权，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基于上述规定，新兴公司作为北京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直接履行出资人职责的一级公司，如果其认为作为国有参股企业的万馨公司在签订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处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程中，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存在未按照《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在产权交易机构中进行交易、未履行企业内部的决策程序且转让价格畸低的行为，应可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为维护万馨公司利益直接提起诉讼，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一审、二审判决认定新兴公司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并无不当。关于万馨公司以《执行和解协议》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国家出资企业对其动产、不动产和其他财产依照法律、行政法规以及企业章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国家出资企业依法享有的经营自主权和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十条规定，所出资企业及其投资设立的企业，享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企业经营自主权。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应当支持企业依法自主经营，除履行出资人职责以外，不得干预企业的生产经营活动。《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的权利限于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据此，无论是一般公司还是国家出资企业，股东的权利范围监管职责只限于公司内部，不具有对公司所参与的民事交易行为主张无效的权利。如果股东认为公司参与的民事交易行为无效，应当通过股东会议等方式要求公司向交易相对方主张，而不能自行直接对公司的交易相对方主张合同无效，即股东的监管职责不能直接对公司的交易相对方产生效力。按照《企业国有资产法》的规定，国家出资企业是指国家出资的国有独资企业、国有独资公司、以及国有资本控股公司、国有资本参股公司；国家出资企业转让重大财产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以及企业章程的规定，由公司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决定；国有独资企业、国有独资公司和国有资本控股公司转让重大财产，应当按照规定对有关资产进行评估。由此可见，对国家出资企业转让重大财产要求进行评估的只有国有独资企业、国有独资公司和国有资产控股公司，不包括国有资本参股公司。国有参股公司转让重大财产由公司股东会决定，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委派股东代表参加国有资产参股公司的股东会会议，按照委派机构的指示行使表决权，并履行报告义务，而非履行审批职责。可见，国有资本参股公司转让重大资产的最高权力机构是公司股东会，履行国有出资人职责的股东代表负有报告义务。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万馨公司是由民营企业环球公司持有60%股权，国有万发公司持40%股权的国有资本参股公司。因此，万馨公司转移公司财产由股东会决定即可，无需经过审批和评估程序。《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企业国有资产，是指国家对企业各种形式的投资和投资形成的权益，以及依法认定为国家所有的其他权益。《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国有资产转让是指依法将国家对企业的出资所形成的权益转移给其他单位或者个人的行为。本案中，万馨公司通过《执行和解协议》转让的涉案土地使用权是在万馨公司成立后以协议出让方式取得的，既不是万发公司对万馨公司的投资，更不是国家的投资。按照《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股东的资产投入到公司后，即属于公司的法人财产，股东持有的公司股权仅仅是其对公司资产中所有者权益部分按比例概括拥有的权益，而不是对公司全部资产按比例享有产权，更不是与公司具体资产的逐一对应。万发公司也仅仅是以其企业资产出资参股，并不涉及国家投资。万发公司只是拥有万馨公司所有者权益的40%，不是对万馨公司独立法人财产享有40%的所有权。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万馨公司名下，属于万馨公司的独立法人财产，其转让的涉案土地使用权非国有资产，不属于国有资产的转让。因此，该转让行为无需履行按照《企业国有资产法》规定的国有资产转让必须进行资产评估审批的程序，只要按照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公司章程的规定，通过公司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决定即可。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在北人公司、万馨公司、万发公司、万禾公司共同签署的《执行和解协议》上，四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其中万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清同时也是新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9年10月22日万馨公司的《股东会会议决议》中，万馨公司的股东德宝龙公司和万发公司明确表示同意万馨公司于2008年12月24日与北人公司、万发公司、万禾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不存在《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新兴公司主张万馨公司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未按规定在产权交易机构中进行交易、不履行相应的内部决策程序、批准程序或者超越权限、擅自转让企业国有产权、低价转让国有产权、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事实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有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二十六条“经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协商同意，可以不经拍卖、变卖，直接裁定将被执行人以出让方式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房屋经评估作价后交由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但应当依法向国土资源和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土地、房屋权属变更、转移登记手续”，本案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是通过北京一中院在执行程序中，万禾公司与北人集团、万馨公司、万发公司四方同意并签署《执行和解协议》，以裁定方式转让并已办理完毕转移登记手续，交易方式合法有效。据此，万馨公司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行为符合法律、行政法规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合法有效。北京一中院、北京高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关于杨要文等四人应否赔偿万馨公司一亿元损失的问题。如上所述，万馨公司通过《执行和解协议》向万发公司、万禾公司转让的土地使用权行为合法有效，北京一中院和北京高院以转让土地使用权行为无效为前提而作出的杨要文等四人赔偿万馨公司一亿元损失的判决基础不复存在。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在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交易过程中，各方针对转让项目的情况，经过北京为天成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评估涉案土地使用权在2008年8月5日的价格为11836.17万元）和北京诚达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涉案土地使用权在2008年12月20日的价格为11994.2220万元）两个专业的房地产评估机构的两次评估，达成了高于评估价格的1.2亿元转让价格，符合当时的房地产市场价格和交易各方的意思表示。北京一中院和北京高院判决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格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交易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由杨要文等四人赔偿万馨公司一亿元损失，华夏银行和平门支行对杨要文等四人的全部赔偿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证据，应予纠正。综上，北京一中院、北京高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1）高民终字第4304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一中民初字第6374号民事判决；三、驳回北京市新兴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6933元，二审案件案件受理费51674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市新兴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明义审 判 员  韩延斌代理审判员  王林清二〇一四年九月四日书 记 员  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