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终30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礼尊，男，汉族，1937年10月26日出生，住郑州市惠济区。委托代理人：黄佩举，男，汉族，1963年7月16日出生，住郑州市惠济区。委托代理人：卞申高，河南高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开元路**。法定代表人：丁文霞，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毛彬，惠济区新城路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胡伟，河南润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礼尊诉被上诉人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惠济区政府）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豫71行赔初20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礼尊的委托代理人黄佩举、卞申高，被上诉人惠济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毛彬、胡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礼尊在惠济区新城办事处东赵村有一处房屋（砖混平房147.66平方米、空院46.65平方米）。2016年9月18日，涉案房屋被惠济区政府强制拆除。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7）豫71行初438号行政判决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该行政判决已生效。2018年5月22日，黄礼尊向惠济区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惠济区政府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惠赔决字[2018]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内容为：经查明，被拆除一处房屋的具体情况为，砖混平房147.66平方米、空院46.65平方米。按照《东赵合村并城项目拆迁补偿安置方案》黄礼尊一户有黄礼尊、张淑芳、黄佩峰、王小红、黄彦琳共5人符合安置条件。认为：1.根据《东赵合村并城项目拆迁补偿安置方案》黄礼尊一户应得安置房550平方米（每人住房70平方米、商业用房20平方米、奖励居住用房20平方米，被拆迁安置户不愿意要安置房时，对其放弃的安置房面积，按照每平方米3000元人民的价格进行一次性补偿，不再发放过渡费），赔偿黄礼尊一户550平方米安置房，已经超出了被拆除房屋面积（147.66平方米），足以赔偿涉案房屋；2.过渡费按照五年计算，每人每年5000元人民币，对黄礼尊一户赔偿过渡费125000元人民币；3.黄礼尊一户符合安置条件的人员中有60周岁以下3人，60周岁（含60岁）以上2人，按照五年计算，60周岁以下每人每年5000元人民币，60周岁（含60岁）以上每人每年6000元人民币，对黄礼尊一户赔偿生活补贴135000元人民币；4.出于对村民利益的考虑对黄礼尊一户的空院以及不足三层的房屋均按照三层房屋空补面积，并对空补的面积按照每平方米300元进行赔偿，共计赔偿69879元人民币；5.因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附属物拆除费和搬家费仍按照《东赵合村并城项目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进行计算，赔偿黄礼尊一户2000元人民币。决定对黄礼尊一户赔偿331879元人民币。另外，对黄礼尊一户5人，每人按110平方米（住房70平方米、商业用房20平方米、奖励居住用房20平方米）进行安置。惠济区政府于2018年7月20日向黄礼尊邮寄送达该行政赔偿决定书。黄礼尊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决：1.撤销惠济区政府作出的惠赔决字[2018]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2.判令惠济区政府原址复建，并赔偿自己的一切经济损失；3、赔偿因其违法拆除房屋行为造成自己各项损失共计2174.6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黄礼尊被违法强制拆除房屋损失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2017）豫71行初438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惠济区政府针对黄礼尊涉案房屋的强拆行为违法，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惠济区政府应当承担其违法强拆行为的行政赔偿责任。（二）关于本案是否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等有关规定的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适用范围是国有土地上房屋。黄礼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房屋属国有土地上房屋。故黄礼尊的赔偿请求不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郑州市人民政府》等有关规定。黄礼尊要求对涉案房屋147.66平方米及46.65平方米空院赔偿1872万元损失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惠济区政府如何赔偿原告损失的问题。1.关于黄礼尊主张的房屋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鉴于本案情况，涉案房屋位于惠济区政府实施东赵村合村并城改造项目范围内，对东赵村整体拆迁统一建造新区规划已经郑州市人民政府批准，黄礼尊要求原址复建的诉讼请求已实际不可能恢复原状，黄礼尊请求原址复建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2.关于黄礼尊主张的物品损失、房屋营业损失和房屋装修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黄礼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惠济区政府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惠济区政府提交的附属物普查登记表经黄礼尊家庭成员签字确认，证明涉案房屋于2014年进行普查时只有平房147.66平方米、空院46.65平方米，无其他物品登记，另惠济区政府于2013年12月开始东赵合村并城改造工作，直到2016年9月原告涉案房屋被拆除，其间黄礼尊明知该村在进行合村并城改造，而将物品置于将被改造房屋处，有违常理。黄礼尊在诉讼中未向该院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故黄礼尊的该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3.关于黄礼尊主张的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行政违法行为给公民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惠济区政府拆除黄礼尊涉案房屋行为直接造成原告房屋的灭失，侵犯了黄礼尊的财产权，误工费系因房屋灭失可能造成的损失，属间接损失的范畴，黄礼尊主张赔偿误工费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精神损失属于违法行政行为侵犯公民人身权依法应当赔偿的范围。本案中，惠济区政府违法拆除房屋行为侵犯的是黄礼尊的财产权，而不涉及人身权，黄礼尊要求赔偿其精神损失的主张，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黄礼尊请求惠济区政府赔偿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没有法律根据，其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4.关于黄礼尊主张的房屋过渡费损失。应按照《东赵合村并城项目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标准计算，其主张63.18万元的过渡费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惠济区政府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惠赔决字[2018]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是否应予撤销问题。本案系惠济区政府对东赵村实施城中村改造过程中，违法拆除黄礼尊房屋引起的行政赔偿纠纷，为体现对违法行为的惩戒，对黄礼尊的赔偿不应低于其原应得的相关拆迁安置补偿权益。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惠济区政府收到黄礼尊提出的行政赔偿申请后，根据《东赵合村并城项目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设定的标准予以赔偿，并不违背国家赔偿法对行政行为违法受害人进行全面赔偿的原则。惠济区政府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惠赔决字[2018]1号行政赔偿决定确定的赔偿项目，包括强拆房屋行为给黄礼尊造成的直接损失，亦包括黄礼尊房屋在拆迁补偿安置过程中应享有的补偿项目，已对黄礼尊因行政违法行为所造成损失给予全面赔偿，并在法定期限内向其送达书面赔偿决定。综上，惠济区政府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惠赔决字[2018]1号行政赔偿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予维持。黄礼尊的诉讼请求及理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被告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惠赔决字[2018]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二、驳回原告黄礼尊赔偿请求。黄礼尊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集体土地拆迁安置补偿应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补偿，对其院落空地补偿，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为户主，能代表家庭成员，黄佩峰（黄礼尊另一儿子）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签字不具有效力，其室内物品清单未经家庭成员签字，不影响赔偿的认定；安置补偿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做出的补偿决定明显有误；上诉人家庭成员为6人，按照5人计算赔偿，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惠济区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行政赔偿决定书》内容包含强拆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直接损失和安置补偿过程中应享有的补偿项目，根据《东赵合村并城项目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予以赔偿，符合国家赔偿法中对行政机关违法行为的惩戒而相应要求其承担的对行政行为履行“全面赔偿”原则；《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国有土地上征收补偿的实施意见》均以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为前提，非国有土地上房屋拆迁不适用该规定；2013年东赵合并村改城改造工作开始至2016年9月涉案房屋才被拆除，上诉人在明知要拆除的情况下在屋内存在室内物品有悖常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惠济区政府对黄礼尊房屋的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该政府有依法赔偿的义务。本案中，黄礼尊一家原有砖混平房147.66平方米、空院46.65平方米；根据黄礼尊的赔偿申请，惠济区政府作出惠赔决字（2018）1号行政赔偿决定，对黄礼尊一户五口人给予安置房550平方米（每人住房70平方米、商业用房20平方米、奖励居住用房20平方米），并赔偿过渡费、生活性补贴、空补面积、附属物拆除费和搬家费共计331879元，该行政赔偿决定内容足以弥补上诉人案涉房屋价值损失。上诉人黄礼尊要求对案涉房屋应按国有土地上房屋赔偿，但即使对被拆房屋按国有土地上房屋计赔，其赔偿数额仍难以达到惠济区政府现行赔偿决定的赔偿标准，从有利于赔偿请求人的角度出发，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黄礼尊提出的其他上诉主张，均属行政补偿法律关系，本赔偿案件中不予支持。关于黄礼尊一户相关物损赔偿问题，附属物普查登记表经黄礼尊家庭成员黄佩峰签字确认，并无其他物品登记，并随即搬迁完毕，东赵合村并城改造工作于2013年12月开始，直到2016年9月涉案房屋被拆除，黄礼尊明知该村在进行合村并城改造，而将物品置于将被改造房屋处，有违常理，其所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另一家庭成员村民待遇问题，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其可与村委会另行协商处理。综上，一审法院（2018）豫71行赔初202号行政赔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黄礼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发忠审判员  付景辉审判员  王文科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上官宁书记员陈康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