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刑初45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德乃吞（外文名ＨｄｅｔＮａｉｎｇＴｕｎ），男，1992年1月1日出生，小学文化，务工，住缅甸（自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5月2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6月8被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飞飞，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耶古古（外文名ＹｅｔＫｏＫｏ），男，1993年5月8日出生，小学文化，务工，住缅甸（自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5月2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6月8被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志贤、吴世玉，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泉检诉刑诉〔2019〕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德乃吞吐、耶古古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德乃吞及其辩护人黄飞飞、被告人耶古古及其辩护人王志贤、吴世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5月1日20时许，被告人德乃吞、耶古古与被害人莫某（外文名ＭｏｅＡｕｎｇ）在晋江市××镇××村××号××宿舍内，因酒后发生口角，后被害人莫某持破酒瓶，被告人耶古古持铁锤，德乃吞持水果刀进行互殴。在扭打过程中，被告人德乃吞持水果刀捅伤被害人莫某的手部、脸部和腹部等部位，致其受伤经送医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莫某符合锐器作用致肝胃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耶古古轻伤，被告人德乃吞轻微伤。 2018年5月2日凌晨，被告人德乃吞、耶古古在上述工厂宿舍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工作说明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德乃吞、耶古古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德乃吞是主犯；被告人耶古古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德乃吞辩称，其只捅了被害人腹部一刀，起诉书指控其捅伤被害人的手部、脸部不当；其没有想杀害被害人，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的起因是被害人莫某挑衅在先，被告人德乃吞、耶古古是在受到生命威胁的情况下，才随手拿了现场的工具，被告人德乃吞是在已经受伤的情况下，才不得不反抗，其持刀不小心刺进被害人莫某的身体，并没有意识到这一刀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故本案应认定为防卫过当；2、被告人德乃吞案发后由于害怕离开现场，但是在知道有人报警后返回现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3、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建议对被告人德乃吞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耶古古辩称，其没有和德乃吞一起伤害被害人，没有持锤子打架，铁锤不是准备用来打架的，本案的伤害后果与其无关。其辩护人提出：1、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二被告人有犯意联络，被告人耶古古没有与德乃吞共同伤害被害人的犯罪故意；2、被害人的死亡系被告人德乃吞的行为所致，因被告人德乃吞系临时起意导致被害人死亡，该后果超出被告人耶古古的主观故意；3、被告人耶古古并未持铁锤参与打架，尸检报告未能证实被害人身上有锤子造成的伤痕，故被告人耶古古无需对被害人的死亡承担责任；4、即使认定二被告人共同犯罪，那么被告人德乃吞持刀捅刺被害人也超出了被告人耶古古的主观故意，属于实行过限；5、如果认定被告人耶古古在本案中是共同犯罪，也是从犯；6、被害人在本案中具有明显过错；7、被告人耶古古案发后主动到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建议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德乃吞、耶古古与被害人莫某（外文名ＭｏｅＡｕｎｇ）均系非法偷渡入境人员，在晋江市××镇××村××号××雨伞厂务工。2018年5月1日20时许，被告人德乃吞、耶古古与被害人莫某在工厂宿舍内，因酒后发生口角，后被害人莫某持破酒瓶先与被告人耶古古互殴，被告人耶古古被打伤，被告人德乃吞即持水果刀与被告人耶古古持铁锤共同殴打被害人莫某，在扭打过程中，被告人德乃吞持水果刀捅刺被害人莫某腹部一刀，之后双方被人劝开，被害人莫某受伤经送医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莫某符合锐器作用致肝胃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耶古古受轻伤，被告人德乃吞受轻微伤。2018年5月2日凌晨，被告人德乃吞、耶古古案发后逃离现场，之后因工友劝说返回工厂宿舍，并在工厂宿舍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1日晚21时许，其在晋江市××镇××村××室和刘昆显喝茶，厂里一个工人跑过来将其带到工人宿舍区，其看到一个缅甸工人脸上、肚子上都是血，赶紧打电话让王某过来帮忙，之后其将受伤工人送到安海医院去抢救。在送那名受伤的缅甸工人出门时，其看到很多缅甸工人都在收拾行李准备要离开，就打电话给一起合伙开厂的罗刚，让他打电话叫工人待在厂里。送伤工人送到医院时已经抢救不过来了，其就回到工厂并打电话报警。其不知道那名受伤工人的名字，只知道他是缅甸人，在其工厂共有19名缅甸工人，都是罗刚带过来的，其不清楚他们是不是偷渡入境的，有没有护照。 2.证人吴某1（外文名ＵＨｌａＭｇ）的证言，证实其是缅甸人，2018年4月初一名中国籍男子带其与十几名缅甸籍工友从广东来到福建省晋江市××镇××村一家雨伞厂务工，其与工友平时就住在厂里的工人宿舍。2018年5月1日21时许，其在厂里玩手机，听到有人叫那边宿舍有人打架，其过去时已经没有打架了，其看到缅甸籍男子莫某肚子受伤流血，就跑去叫老板，老板和其他人一起将这名受伤男子送往医院。其是于2017年6月份的一天从缅甸边境偷渡进入中国云南的瑞丽，刚开始到广东，之后才从广东来到福建晋江市东石镇务工。 3.证人看马乐（外文名ＫｈｉｎＭａｒＬｗｉｎ）的证言，证实其是缅甸人，2018年5月1日21时许，其在晋江市东石镇金瓯村一工厂的宿舍内看电视，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吵架的声音，其出去看到一个缅甸人“莫某缅”（即被害人莫某）将其丈夫“邓维”（即被告人耶古古）压在地板上，并骑在他身上，并用一个破酒瓶插入耶古古的脖子上，其丈夫耶古古被压在地板上，面朝上，用手在打莫某缅的胸口，“苏格拉”（即被告人德乃吞）当时就站在旁边。其吓哭了，大声地喊叫。旁边宿舍的人都出来看。莫某站起来回到他自己的房间，其赶紧把耶古古拉回自己的房间，德乃吞到其房间来找其借刀，其没有把刀借给德乃吞，德乃吞就走了。过了一会其听到外面有人在喊德乃吞用刀捅了莫某，其开门发现莫某躺在他房间内的床上，肚子上有伤口，肠子都流出来了，其又躲回自己房间。过了一会工厂老板过来将莫某送到医院抢救。其待在自己的房间，直到公安机关过来。其不清楚德乃吞用来捅伤莫某的刀是哪里来的，他自己就有一把长约二十厘米的刀，刀柄是肉色的，长约六七厘米，刀身长约十二三厘米。 4.证人素恨（外文名ＳｏｅＨｅｉｎ）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1日19时许，其与ＴｈｅｔＷｉｎＮａｕｎｇ（即邓某）和ＭｏｅＡｕｎｇ（即被害人莫某）在福建省晋江市××镇××村××宿舍里面喝酒，喝了一会，邓某去上洗手间。其隔壁的耶古古和德乃吞也在喝酒说话，但是说什么其没听清楚。突然莫某把一个药酒的玻璃瓶摔到地上，又将另外一个药酒的玻璃瓶的瓶底敲碎，拿着敲碎的药酒玻璃瓶冲出房间外，嘴里还说着“这次我一定要打他们”。当时其还在房间里坐着，过了两三分钟，其听到外面走廊有打斗的声音，赶紧出房间，看到耶古古、德乃吞二人与莫某在房门口右侧走廊的尽头互相用拳头打对方，具体怎么打的其没看清，他们三个人平时都有随身携带刀和锤子用作防身工具。其怕一起被打没有上去拉架，就叫他们不要打了。看了两三分钟，其害怕也被打，就跑到宿舍楼层的楼梯口位置。其在楼梯口待了五分钟，看到耶古古和德乃吞跑出宿舍。其返回宿舍门口看到莫某躺在宿舍床上，肚子上有个瓶盖大小的孔，一点肠子漏在外面。当时，邓某从洗手间回来，也看到莫某躺在宿舍床上，邓某大叫快跑，其这些一起在雨伞加工厂打工的缅甸人就一起跑了，出厂之后大家都分散了。之后工厂的人通知其中间的一些人，把其与工友全部叫回厂里，耶古古和德乃吞也回到厂里，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参与打架的耶古古、德乃吞与莫某都是缅甸人。耶古古、德乃吞之前就看莫某不顺眼，莫某也看耶古古、德乃吞不顺眼，双方吵过很多次，但是都没动过手，当晚双方都有喝酒。耶古古、德乃吞回到厂里时头上、耳朵、脖子都有伤口和血迹。 5.证人邓某（外文名ＴｈｅｔＷｉｎＮａｕｎｇ）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1日晚上20时许，其与勒木（即证人素恨）、格栋（即被害人莫某）在素恨的宿舍喝酒聊天，21时许，其去厕所小便，素恨也跟后面一起去，等其小便回到宿舍时，其他人告诉其“邓伟”（即被告人耶古古）、“格拉”（即被告人德乃吞）和莫某三个人刚刚在宿舍打架，莫某伤势比较重，被送去医院抢救，耶古古和德乃吞那时已经离开宿舍。其看到莫某肋骨那边都是血，耶古古、德乃吞的伤势其不清楚。耶古古、德乃吞、莫某、素恨都是缅甸人，和其一起在东石一家雨伞厂打工。 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1日20时许，其福建省晋江市××镇××村一雨伞加工厂和陈某、王某一起将受伤的缅甸男子抬到陈某的车上，由陈某送去医院救治，后面听说那名缅甸男子死了。 7.证人王某的证言，2018年5月1日22时，陈某打电话给其，说他厂里的缅甸工人打架受伤了，叫其赶紧过去帮忙。其过去看到一个缅甸工人躺在宿舍床上，腹部受伤流血，一直在叫。其和刘昆显一起把那名受伤的缅甸工人抬上陈某的车，由陈某开车送缅甸人去医院。 8.证人烁明特(外文名ZawMyintHtay)、吞吞耐（外文名TunTunNaing）的证言，证实其是从缅甸非法入境中国打工的，2018年5月21日21时许，在其二人工作的晋江市东石镇金瓯村伞加工厂内，听到有人用缅甸话说“打架了打架了”。 9.证人吴某2（外文名ＵＰａｉｎｅＳｏｅ）、路某（外文名ＬｕＰｈｙｕＣｈａｙ）、猫久耐（外文名ＭｇＫｙａｗＮａｉｎｇ）、乌某（外文名ＵＴｉｎＷｉｎ）的证言，证实其几人均是从缅甸非法入境中国打工的人，不清楚在其工作的东石镇金瓯村伞加工厂内2018年5月21日晚发生打架的事情 10.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晋江市××镇××村××号，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血迹6处、啤酒瓶口4个、刀鞘、水果刀1把、刀鞘一个、铁锤1把等物，并对刀鞘一个、水果刀一把、铁锤一把予以扣押。 11.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12.晋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晋公鉴〔2018〕1264号鉴定书，证实：1.根据尸检情况，死者左腹部裂创致胃前壁、胃小弯及肝左叶脏面破裂，腹腔大量积血，结合死者双侧球睑结膜、口唇粘膜、四肢指（趾）甲苍白及脾皱缩等失血征象，分析认为其死因为肝胃破裂致失血性休克。2.根据尸检情况，死者左腹部裂创，创缘整齐，创角一锐一钝，创腔未见组织间桥并有一定的深度，分析认为其损伤符合锐器作用所致。鉴定意见：死者莫某符合锐器作用致肝胃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3.晋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晋公鉴〔2018〕594号鉴定书，证实： （1）送检的“16号房间床上床单4号血迹”、“16号房间内南墙5号血迹”、“16号房间木柜北侧地面啤酒瓶口”上红色斑迹、“南北向走廊靠3号房间西墙绿色编织袋内水果刀”刀刃上红色斑迹、“18号房间门外走廊靠北墙地面锤子”锤头上红色斑迹中检出的人血为被害人莫某所留。 （2）送检的“17号房间地面1号血迹”、“13号房间地面纸巾团6号血迹”、“南北向走廊靠3号房间西墙绿色编织袋内水果刀”刀柄上红色斑迹、“南北向走廊靠3号房间西墙绿色编织袋内水果刀”刀柄上无红色斑迹处、“HdetNaingTun右手掌血迹”、“HdetNaingTun蓝色牛仔裤右膝处血迹”、“HdetNaingTun左大腿处血迹”、“18号房间门外走廊靠北墙地面锤子”锤柄红色斑迹处中检出的人血为被告人德乃吞所留。 （3）送检的“17号房间门口走廊地面2号血迹”、“16号房间门外墙面3号血迹”、“YetKoKo看色牛仔裤左膝处血迹”、“YetKoKo蓝色牛仔裤右大腿处血迹”、“YetKoKo右手掌血迹”中检出的人血为被告人耶古古所留。 （4）送检的“13号房间靠西墙地面刀鞘”中检出DNA，支持该人血为被告人耶古古所留。 （5）送检的“16号房间木柜西侧绿色编织袋上啤酒瓶口”上红色斑迹中检出的人血为被害人莫某所留。 （6）送检的“HdetNaingTun腹部血迹”中检出的人血为被告人德乃吞所留。 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上述鉴定意见已经通知被告人德乃吞、耶古古。 14.晋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晋公鉴〔2018〕584号、晋公鉴〔2018〕585号鉴定书，证实被告人德乃吞头顶部、左乳突区、左肓胛区、左上臂及左前臂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被告人耶古古左颞部、左下颌至左颈部、右肩部、左上臂、颈部多处损伤，体表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已告知被告人德乃吞、耶古古损伤程度鉴定意见。 15.辨认笔录、照片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德乃吞辨认其捅伤被害人的作案工具水果刀、辨认被告人耶古古、辨认作案现场、拿水果刀地点；被告人耶古古辨认被告人德乃吞捅伤被害人的作案工具水果刀、辨认案发当晚持有的铁锤、辨认被告人德乃吞、辨认作案地点、拿铁锤的地点；证人看马乐（ＫｈｉｎＭａｒＬｗｉｎ）辨认出被告人德乃吞、耶古古；证人素恨（ＳｏｅＨｅｉｎ）辨认出被告人德乃吞、耶古古；证人邓某（ＴｈｅｔＷｉｎＮａｕｎｇ）辨认出被告人德乃吞、耶古古。 16.工作说明，晋江市公安局出具工作说明证实本案因翻译问题，涉案当事人、证人的姓名、音译名、绰号如下：1、受害者ＭｏｅＡｕｎｇ，音译名：莫某，绰号莫某缅、格栋；2、被告人ＹｅｔＫｏＫｏ，音译名：耶古古，绰号：邓伟、邓维；3、被告人ＨｄｅｔＮａｉｎｇＴｕｎ，音译名：德乃吞，绰号：苏格拉、格拉；4、证人ＳｏｅＨｅｉｎ,音译名：素恨，绰号：勒木、了木、苏黑；5、证人ＴｈｅｔＷｉｎＮａｕｎｇ,音译名：邓某；绰号：蛋脑；6、证人ＫｈｉｎＭａｒＬｗｉｎ，音译名：看马乐。 17.讯问录像，证实本案公安机关讯问过程依法进行并作了同步录音录像。 18.被告人德乃吞的供述，供称其外文名为ＨｄｅｔＮａｉｎｇＴｕｎ，曾用名苏格拉，国籍缅甸，户籍地址为缅甸仰光省敏格拉岛第一区，其是从缅甸申请了一个星期的边民证进入中国的，后面就没有回去，案发前在晋江市××镇××村××号××雨伞厂务工。2018年5月1日傍晚刚天黑时，其与被告人耶古古在雨伞厂宿舍吃饭喝酒时，听到被害人莫某在隔壁宿舍讲一些指桑骂槐针对其与耶古古的坏话，耶古古听到他弟弟邓某也在隔壁，叫他弟弟邓某过来，不要待在隔壁，耶古古和邓某在门口讲了几句后，邓某又进去莫某的房间。耶古古故意在房间内喊“以后我们去其他厂，不要叫那些若开族人，抱我大腿也不带他们去”。然后就听到隔壁有人把啤酒瓶摔碎的声音，耶古古也拿了一把锤子把一个瓶子砸破，说“不只有你会摔瓶子”，然后就拿了一把锤子跑到门口，莫某也拿了一个或两个破啤酒瓶在门口，两个人就打起来。其看到他们在打架就从房间里拿了一把水果刀跑到门口要帮耶古古，其出门看到莫某拿着酒瓶在追打耶古古，耶古古拿着锤子一直往后退，其就上去和莫某抱打在一起，莫某用破酒瓶往其头上、身上打，其用右手正向握刀朝莫某腹部捅了一刀，没有把刀拔出来，其就倒地了，倒地后看到莫某手上拿着啤酒瓶，耶古古手上拿着锤子，在互相挥舞。过了一会，在旁边的“勒木”（即证人素恨）说肠子出来了，其才看到刀掉在地上，之后素恨把莫某扶到房间去。其吓得赶紧跑到旁边的厕所躲着，后面出来时莫某已经不在宿舍，听说被送到医院了。后面公安机关过来将其带走。其平时就因为一些琐事和莫某发生过口角，打架是因为平时就互相看不顺眼，莫某又在隔壁说其坏话，当时耶古古被打了，其本来对莫某就有怨气，就过去帮忙。其打架用的是一把长15厘米左右的单刃水果刀，刀柄是黄色塑料材质的，刀刃长约10厘米左右。 19.被告人耶古古的供述，供称其外文名叫ＹｅｔＫｏＫｏ，中文名也叫邓伟,国籍缅甸，户籍所在地缅甸莫桂省布普市××村，案发前在晋江市××镇××村××号打工，是从边境非法入境的。2018年5月1日20时许，其在德乃吞房间和他聊天喝酒。当时莫某、邓某及勒木（即证人素恨）三人在隔壁房间喝酒，素恨和德乃吞前几天有一点纠纷，当天晚上莫某就大声的对素恨讲“我要是你这样被别人讲，肯定要去打他。”莫某的声音很大，感觉是故意说给德乃吞听的。德乃吞听到后很生气，就大声的吼过去，说男人就要有个男人的样子，不要像女人一样在背后说。莫某就说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不管，就把啤酒瓶砸破。其听到后也生气了，也把啤酒瓶砸破了。莫某从房间拿着砸烂的破瓶子走出来，其与德乃吞空手也从宿舍走出来。在宿舍门口，其看到莫某手里拿着碎啤酒瓶，就劝说莫某不要打架，莫某当时有点醉酒，把其推开了，其也反推回去，莫某以为其在挑衅他，就用手里的碎啤酒瓶向其捅过来，捅到其脖子、肩膀和手臂，其还手用拳头打他，发现打不过莫某，就推开他去拿铁锤。之后德乃吞拿刀子过来和莫某扭打起来,双方都倒在地上。其跑去旁边走道煮饭的地方拿了铁锤准备打莫某，但是看到旁边已经有其他人在围观就没用铁锤打，把铁锤丢在德乃吞房间附近的走道上。当时周围的老乡过来把莫某和德乃吞分开，其与德乃吞听到老乡说警察可能会来，就离开宿舍躲到附近，一个领头的叫其先回来，其与德乃吞就回到宿舍了。后来警察就过来了。打架之后德乃吞有对其说他捅了莫某。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能相互印证，且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的起因以及被告人德乃吞是否是防卫过当的问题。经查，案发当晚系被告人德乃吞、耶古古一方与被害人莫某因酒后相互言语挑衅引发事端，被害人莫某、被告人耶古古先后砸酒瓶后，双方到房间外走廊上扭打、互殴，故被告人德乃吞、耶古古、被害人莫某均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不能认定单方过错，因此，被告人德乃吞不存在防卫的前提条件，被告人德乃吞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认定为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德乃吞、耶古古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耶古古是否有持铁锤参与打斗的问题。经查，证人素恨证实耶古古、德乃吞二人与莫某在房门口右侧走廊的尽头互相用拳头打对方，他们三个人平时都有随身携带刀和锤子用作防身工具；被告人德乃吞供称其出门看到莫某拿着酒瓶追打耶古古，耶古古拿着锤子一直往后退，其捅了莫某腹部一刀后倒在地上，莫某手上拿着酒瓶，耶古古手上拿着锤子，在互相挥舞；晋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晋公鉴〔2018〕594号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的锤子锤头上的人血为被害人莫某所留、锤柄上的人血为被告人德乃吞所留；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耶古古有持铁锤参与打斗，故被告人耶古古辩称没有拿铁锤打架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是否是共同犯罪的问题。经查，本案系被告人德乃吞、耶古古一方与被害人莫某因酒后相互言语挑衅引发事端，被害人莫某、被告人耶古古先后砸酒瓶后，双方到房间外走廊上扭打、互殴，刚开始是被告人耶古古先与被害人莫某互殴，之后被告人德乃吞参与殴打被害人莫某并持刀捅刺被害人莫某腹部，被告人耶古古也持铁锤参与打斗，双方均有伤害对方的主观故意，在打斗过程中，被告人德乃吞、耶古古已经形成了共同故意伤害被害人莫某的犯意联络，被告人耶古古持铁锤参与打斗，且其看见了被告人德乃吞持刀打斗，被告人德乃吞持刀伤害行为并未超出被告人耶古古的犯意，故被告人耶古古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二被告人不存在犯意联系以及被告人德乃吞的行为属于实行过限的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德乃吞、耶古古因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德乃吞系致被害人死亡的主要行为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耶古古对被害人的死亡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德乃吞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予以从轻处罚。关于二被告人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德乃吞、耶古古案发后逃离现场，后因人生地不熟，又有工友叫他们回来，就回到工厂宿舍，之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二被告人返回工厂宿舍时并不明知他人已经报警，也不是为了向公安机关投案而返回工厂宿舍，不具有投案的主动性，因此，二被告人不具有自首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德乃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2日起至2033年5月1日止。） 二、被告人耶古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2日起至2026年5月1日止。） 三、扣押在公安机关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铁锤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黄卿堆 审判员  张文平 审判员  苏中福 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涂秋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和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判涉外刑事案件，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通用的语言、文字，应当为外国籍当事人提供翻译。 人民法院的诉讼文书为中文本。外国籍当事人不通晓中文的，应当附有外文译本，译本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以中文本为准。 外国籍当事人通晓中国语言、文字，拒绝他人翻译，或者不需要诉讼文书外文译本的，应当由其本人出具书面声明。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