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20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自治区不动产登记与国土资源储备交易中心，住所地呼和浩特市。法定代表人：张明，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虎，内蒙古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菲，内蒙古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华思远（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温秋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华，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自治区不动产登记与国土资源储备交易中心（以下简称土储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大华思远（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思远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6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土储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8)内0105民初6933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大华思远公司返还土储中心已付内控咨询前期费用28万元,并自2015年1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全部返还之日止；3.请求判决大华思远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一、土储中心从未认可合同约定的第一阶段工作为完成内部诊断控制报告、价款28万元的事实。首先,土储中心委托的内控咨询业务未通过政府采购实施,更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双方仅是对提供内控咨询业务及总价款85万元和最终须提供《内部控制调研报告》、《内部控制管理手册》、《制度汇编》、《业务流程图》并开发建立0A办公系统事宜达成了口头协议,对于所谓的合同约定的第一阶段工作为完成内部诊断控制报告、价款28万元的事实根本无任何约定。其次,土储中心委托内控咨询业务是针对土储中心内部整体而言的,工作的最终成果除提供《内部控制调研报告》、《内部控制管理手册》、《制度汇编》、《业务流程图》及0A办公系统外,还须协助土储中心具体实施完成,至于大华思远公司以何种方式或什么样的流程完成这些工作与土储中心无关,土储中心仅关注工作的成果及是否协助土储中心完成内控系统。最后,土储中心在一审开庭期间已明确说明,土储中心所支付的28万元内控咨询前期费用是针对整个合同履行而言的,不存在具体的阶段,大华思远公司为达到不予返还的目的,故意将合同履行区分阶段并虚构事实，抗辩合同约定的第一阶段工作为完成内部诊断控制报告价款28万元,而一审法院据此釆纳大华思远公司的抗辩系明显事实认定错误。二、大华思远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委托内控咨询业务成果,无权主张任何费用,应予返还。根据土储中心委托业务的性质,合同履行更注重结果而非过程,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服务合同纠纷与本案事实明显不符,土储中心认为本案定性为承揽合同更符合案件事实及合同履行情况。之所以强调案件定性(案由),是因为案件定性决定着案件的审理方向,服务合同更注重提供服务的过程,至于结果无关紧要,而承揽合同履行的过程是无关紧要的,委托人所关注的是合同履行的结果,即被委托人是否能够提供符合要求的工作成果。大华思远公司作为提供内控咨询的专业机构,在接受土储中心委托后,就应当以自身的专业知识水平为土储中心提供符合要求的能够解决内控风险的工作成果,不能提供符合要求的工作成果,自然无权主张费用。至于大华思远公司为提供最终工作成果过程中所实施的或完成的阶段性工作,并不是委托人所要求的最终符合要求的工作成果,土储中心更无需为没有形成最终符合要求的工作成果支付任何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情况下,采信大华思远公司抗辩理由,认定合同约定的第一阶段工作为完成内部诊断控制报告、价款28万元的事实,系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据此作出的判决结果亦明显错误,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土储中心的上诉请求。大华思远公司辩称：土储中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土储中心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一审中，对于土储中心委托大华思远公司提供内部控制建设服务一事双方均无异议。大华思远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提交《内部控制诊断报告》并通过土储中心的验收，应当获取28万元的报酬。土储中心虽然对该事项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任何证据予以推翻，故土储中心要求大华思远公司返还28万元的内控前期咨询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大华思远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完成内控建设的前期工作，有权获得相应的28万元价款，土储中心无权要求大华思远公司返还该笔费用。3.土储中心不积极履行自己的诉权，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4.土储中心已经接受了大华思远公司提供的《内部控制诊断报告》并完成整改，却要求退还已经支付的服务费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土储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华思远公司返还土储中心已付内控咨询前期费用28万元，并自2015年1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全部返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8月8日利息为49165.28元)，合计329165.28元。2、请求判令大华思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初，土储中心与大华思远公司口头协商就土储中心开展内部控制体系建设进行前期洽谈，2015年初，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由土储中心委托大华思远公司出具内部控制诊断报告、内部控制管理手册制度汇编以及业务流程图，并协助开展OA建设，协助建立内部风险控制体系，并交付书面工作成果，双方约定合同价款85万元。合同第一阶段为完成内部诊断控制报告，价款28万元。口头协议签订后，土储中心2015年1月26日通过建设银行向大华思远公司转账支付28万元，用途记载为“支付内控咨询前期费用”，土储中心支付的28万元在其内部以谢晓燕个人名义挂账。大华思远公司通过前期调研，了解土储中心的业务构成，包括机构组成，对具体开展的一些业务进行了详细了解，开始按照合同履行委托事项。大华思远公司项目负责人李冬于2015年1月17日通过其个人邮箱向大华思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常亮邮箱发送邮件，附言称：周日将发送给谢（晓燕）老师，请先过目，提出修改要求，附件为《内控管理系统要求（应标要求）》。2015年1月18日，李冬给土储中心风险管理总监戴青发送邮件，称“请过目初稿，提修改意见”，附件为《土地收储中心系统需求（应标要求）》。2015年1月21日李冬向其6名工作人员发送邮件，告知工作安排周五、六研读资料并了解工作流程，周日开始内部培训，住在汇商广场；2015年1月23日李冬向内控小组人员发送邮件，包括第一阶段现场工作初步安排、工作底稿样表等内容。2015年2月2日(周一），李冬给常亮发送邮件称：经过一周的努力，我们将此单位的缺陷大体进行了记录，现在正在编制诊断报告中，明天可以提供诊断报告初稿。目前根据与谢晓燕协商，我们的汇报时间有可能是本周四下午（2月5日），附件为《疑似缺陷流水账0202-dong》。2015年2月10日，李东向土储中心总会计师谢晓燕邮箱发送附件“内部控制诊断报告-内蒙古自治区国土资源储备交易登记中心-终1.docx”（404.40k），并留言“请把关，谢谢”。上述内蒙古自治区国土资源储备交易登记中心内部控制诊断报告目录分以下几部分：总体情况概述，一、各业务流程内控提升要点概览，二、各业务流程管理提升要点综合统计，三、管理提升行动计划安排建议，四、内部控制的极限性，五、管理层责任，六、报告的使用，改进点及改进建议详述。该报告第3页至58页为目录部分详细内容。2015年2月10日大华思远公司向土储中心交付书面内部控制诊断报告。2015年4月15日，土储中心韩宇向谢晓燕邮箱发送附件“内控”，内容为《内蒙古自治区国土资源储备交易登记中心内控工作汇报》，该汇报包括：内控工作的背景、已发现并解决的问题、内控工作对未来发展的影响、项目主要进展情况几部分。该汇报载明第一阶段已经完成，第二阶段4月中旬开始，5月中旬结束，工作主要根据在场调研结果编制、入场核对《内部控制管理手册》、《中心制度汇编》、《重点流程图》等工作。按照中心计划，内控流程梳理完毕后，随即展开中心办公OA系统建设，以信息化手段固化各工作流程、明确各岗位职能，同时进一步提升中心各部门工作效率。后期土储中心人员变动，双方合同再未继续履行。2018年6月11日，土储中心向大华思远公司发出《关于解决预付咨询服务费用有关事宜的函》（内国土储交登函2018-69号），函告大华思远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前派人协商解决谢晓燕挂账28万元事宜。2018年6月20日，大华思远公司回复《关于解决与内蒙古自治区不动产登记与国土资源储备交易中心内部控制咨询项目款项有关事宜的答复函》，请求将时间改为2018年7月2日。之后，双方就前期支付28万元未达成一致，土储中心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服务协议第一阶段工作是否实际履行并已交付工作成果，土储中心主张返还前期费用28万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土储中心的主张是否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围绕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关于双方服务协议第一阶段工作是否实际履行并已交付工作成果，土储中心主张返还前期费用28万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土储中心与大华思远公司口头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土储中心与大华思远公司对合同约定的第一阶段工作为完成内部诊断控制报告、价款28万元均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一审庭审中查明，土储中心与大华思远公司工作人员通过邮箱往来对合同约定的工作进行接洽。大华思远公司项目负责人李冬于2015年1月18日给土储中心风险管理总监戴青发送邮件《土地收储中心系统需求（应标要求）》。2015年1月21日李冬向其6名工作人员发送邮件，告知工作安排周五、六研读资料并了解工作流程，周日开始内部培训，住在汇商广场；2015年1月23日李冬向内控小组人员发送邮件，包括第一阶段现场工作初步安排、工作底稿样表等内容。2015年2月2日(周一），李冬给常亮发送邮件称：经过一周的努力，我们将此单位的缺陷大体进行了记录，现在正在编制诊断报告中，明天可以提供诊断报告初稿。目前根据与谢晓燕协商，我们的汇报时间有可能是本周四下午（2月5日），附件为《疑似缺陷流水账0202-dong》。2015年2月10日，李东向土储中心总会计师谢晓燕邮箱发送附件“内部控制诊断报告-内蒙古自治区国土资源储备交易登记中心-终1.docx”（404.40k），内蒙古自治区国土资源储备交易登记中心内部控制诊断报告目录分以下几部分：总体情况概述，1、各业务流程内控提升要点概览，2、各业务流程管理提升要点综合统计，3、管理提升行动计划安排建议，4、内部控制的极限性，5、管理层责任，6、报告的使用，改进点及改进建议详述。该报告第3页至58页为目录部分详细内容。土储中心接受大华思远公司交付的成果，并按诊断报告的内容部署了下一阶段的工作，上述事实可以从土储中心韩宇于2015年4月15日向谢晓燕邮箱发送附件“内控”的内容进一步予以证明。上述邮件往来的内容可以证明2015年2月10日大华思远公司向土储中心交付了书面内部控制诊断报告，土储中心予以接收，并部署了下一阶段的工作成果。大华思远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第一阶段工作成果，土储中心应向其支付28万元费用，对于土储中心主张大华思远公司未交付第一阶段工作成果，应返还28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土储中心的主张是否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土储中心2015年1月26日通过建设银行向大华思远公司转账支付28万元，28万元在土储中心内部以谢晓燕个人名义挂账。2018年6月11日，土储中心向大华思远公司发出《关于解决预付咨询服务费用有关事宜的函》（内国土储交登函2018-69号），函告大华思远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前派人协商解决谢晓燕挂账28万元事宜。2018年6月20日，大华思远公司回复《关于解决与内蒙古自治区不动产登记与国土资源储备交易中心内部控制咨询项目款项有关事宜的答复函》，请求将时间改为2018年7月2日。上述事实可以反映因28万元挂账事宜双方一致在协商阶段，故对于大华思远公司主张土储中心返还28万元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抗辩，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土储中心主张大华思远公司返还28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土储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19元由土储中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土储中心提交了以下新证据，即《固定资产购置申请审批表》、《政府采购计划表》、《内蒙古自治区政府采购项目审批书》，拟证明土储中心一直在积极履行合同，大华思远公司主张土储中心在2015年5月份就单方要求终止合同是明显虚构事实。真实情况是，2015年5月份之后大华思远公司单方擅自终止履行合同，拖延解决后续问题，导致诉讼。经质证，大华思远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虽然是政府采购项目，但没有在政府采购网上公开。二审中大华思远公司提交了以下新证据，即大华思远公司与仁和药业公司、河南明泰铝业股份公司、内蒙古电力勘查设计院等单位签订的《内部业务约定书》，拟证明内控诊断工作是内控建设工作的第一步，即第一阶段或前期工作，每个阶段工作的收费都是单独约定的。经质证，土储中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上述业务约定书的项目与土储中心履行项目不同。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土储中心与大华思远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土储中心认可双方对于提供内控咨询业务及总价款85万元和最终须提供《内部控制调研报告》、《内部控制管理手册》、《制度汇编》、《业务流程图》并开发建立0A办公系统事宜达成了口头协议。经查，大华思远公司项目负责人李冬于2015年1月至2月期间陆续向土储中心发送邮件，就土储中心开展内部控制体系建设进行协商。2015年2月10日，李东向土储中心总会计师谢晓燕邮箱发送附件“内部控制诊断报告-内蒙古自治区国土资源储备交易登记中心-终1.docx”（404.40k），土储中心接受大华思远公司交付的成果，并按诊断报告的内容部署了下一阶段的工作，以上事实有土储中心韩宇于2015年4月15日向谢晓燕邮箱发送附件“内控”的内容予以证明。上述邮件往来的内容可以证实2015年2月10日大华思远公司向土储中心交付了书面内部控制诊断报告，土储中心予以接收。故土储中心认为大华思远公司未完成任何合同约定的委托内控咨询业务成果，要求大华思远公司返还28万元前期费用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土储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38元由上诉人内蒙古自治区不动产登记与国土资源储备交易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芳审判员 段惠智审判员 卜 芳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石永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