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4）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丰都县宇鸿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丰都县。组织机构代码：75623562-7。法定代表人彭建华，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明，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俊科，男，1968年8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丰都县。委托代理人杨文河，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兴兰，女，193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丰都县。原审被告秦禅超，女，198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丰都县。原审被告秦某某，系未成年人。法定代理人况先兰，女，196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公司股东，住丰都县（秦某某之母）上诉人丰都县宇鸿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宇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俊科、原审被告李兴兰、秦禅超、秦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丰都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9日作出（2011）丰法民初字第218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丰都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2日作出（2012）丰法民监字第000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再审期间，该院追加秦志华为本案共同被告，追加彭建华、陈华中、钟朝平、陈国兰为第三人，后鉴于宇鸿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新增股东彭建华，公司的诉讼行为不致于损害新增股东的利益，根据彭建华、陈华中、钟朝平、陈国兰的退出诉讼申请，该院通知第三人退出本案诉讼。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于2013年12月24日作出（2013）丰法民再初字第0002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宇鸿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在审理中，因原审被告秦志华死亡，故变更其继承人李兴兰、秦禅超、秦某某作为本案的原审被告参加诉讼。上诉人宇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建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明、被上诉人廖俊科的委托代理人杨文河、原审被告秦禅超、原审被告秦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况先兰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兴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俊科原审诉称，2009年1月1日之前，原告向被告出售藠头和种子，至2009年1月1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9000元，请求判决宇鸿公司支付拖欠货款。提供了书面欠条原件1张。宇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志华、委托代理人况先兰辩称，欠货款属实。丰都县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主持双方当事人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于2011年10月9日作出（2011）丰法民初字第218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如下协议：“被告宇鸿公司在本调解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清偿原告廖俊科借款人民币19000元。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宇鸿公司承担。”廖俊科原再审诉称，2007年卖给被告宇鸿公司半成品藠头，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9000元，本案起诉前要求秦志华出具了欠条，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宇鸿公司原再审辩称，宇鸿公司原股东秦志华、况先兰转让股权70%时，提交的会计账务没有欠原审原告��头货款的记录，账务显示宇鸿公司尚有盈利；公司股东变更后，几十名当事人分别起诉请求宇鸿公司支付货款、偿还借款或其他债务款，所称债务金额累计达几百万元，其中主张藠头欠款的系列当事人所称2004年至2006年出售给宇鸿公司的藠头数量约30万吨，年均吞吐量超出宇鸿公司的承载力，原审原告又无当初的藠头交付凭据，其所称债务是虚假的；包括本案原审原告起诉在内的系列诉讼集中在2011年8月至10月期间，这些诉讼是典型的虚假诉讼；转股协议约定转股前的债务由原有股东承担，即使债务真实也不应由宇鸿公司承担；请求判决撤销原调解协议，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秦志华原再审辩称，宇鸿公司收购廖俊科的藠头并拖欠部分价款是事实，经对账后才给其出具货款欠条的；公司股份转让时出��给新股东的公司会计账册是为了顺利向银行贷款而建立的虚假盈利账务，所以没有记载廖俊科等人的债务；宇鸿公司经营期间无专业财会人员建立完整的财会账务，只是记录流水账，而且也不完整；宇鸿公司原股东无偿债能力，所欠廖俊科等人的债务应由宇鸿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丰都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秦志华与况先兰夫妻多年从事榨菜、藠头农产品加工、销售经营。2004年1月7日，以秦志华登记出资60%、况先兰登记出资40%的方式设立夫妻公司即宇鸿公司，依法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秦志华，注册资本伍拾万元整，一般经营项目：其他食品加工、销售（法律法规规定需要前置许可的除外），木箱的生产、销售，货物进出口。同年12月，宇鸿公司通过与丰都县三���物产有限公司签订《购销房屋协议》，购得丰都县三江物产有限公司位于丰都县高家镇桂花村二组的厂房、仓库、办公室、宿舍，现有厂房设施拥有工业用地2229.69平方米。公司设立后，从事藠头等农产品加工和销售，藠头来源为向当地农户收购鲜藠头或半成品，后因市场行情等原因于2010年停产。本案诉讼前，秦志华给廖俊科出具了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到廖俊科2009年的藠头款19000元正。欠款人秦志华”，欠条落款时间写为2009年1月1日。再审另查明，2011年3月15日，秦志华、况先兰与彭建华、陈华中、陈国兰、钟朝平商定宇鸿公司现有土地、厂房等固定资产约人民币134万元，未经公司净资产评估程序，双方签署《股权转让总协议》约定：秦志华所占公司全部股权即60%、况先兰所占公司40%股权中10%的公司股权，共计70%的公司股权以93.8万元价款分别转让给彭建华、陈华中、陈国兰、钟朝平各25%、21%、12%、12%的公司股权；“转让前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由转让方承担。注：转让前公司抵押贷款80万元人民币由转让方在2011年10月30日以前归还并将抵押的房产证交回公司”；转让方保证对受让方的股权拥有完整、有效的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质押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协议签订当日，宇鸿公司股东会决议选举况先兰为新一届执行董事，修订了公司章程，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了《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申请变更股东、法定代表人。同年3月18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向宇鸿公司制发了《准许变更登记通知书》，并制发了法定代表人为况先兰的《企事业法人营业执照》。同年3月23日，��先兰持记载主要内容为变更秦志华为宇鸿公司执行董事、署名时间为2011年3月8日的股东会议决议，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将宇鸿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秦志华。2011年4月15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向宇鸿公司制发了（丰工商）登记内变字（2011）第00283号《准许变更登记通知书》，确认并准许变更登记。同年6月至12月期间，廖俊科等人分别向丰都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宇鸿公司偿付债务。秦志华以宇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况先兰以其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予以应诉，分别与廖俊科等人达成由宇鸿公司偿还债务的协议。宇鸿公司新股东彭建华、陈华中、陈国兰、钟朝平得知系列诉讼行为的发生后，向丰都县人民法院提出异议。宇鸿公司股东陈华中、陈国兰于2012年5月11日向该院提起诉讼，称宇鸿公司、秦志华在公司股权转让后虚拟变更秦志华为公司执行董事的股东会议���议，并据以到工商登记部门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秦志华，请求判令虚拟的2011年3月8日股东会议决议无效。该院于2012年7月19日作出（2012）丰法民初字第01481号民事判决：宇鸿公司于“2011年3月8日”召开的股东会所形成的决议无效。2012年12月10日，宇鸿公司法定代表人经工商变更登记为彭建华。再审还查明，2011年8月29日，秦志华、况先兰在丰都县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位于宇鸿公司的经营权归男方所有，厂房共2229平方米，其中二楼二套房屋（60平方米）的产权归女方和婚生子秦某某所有，其余房屋产权归男方所有”，“债权债务由男方负责”。双方登记离婚后，况先兰仍对生病的秦志华日常生活进行一定照料。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提供的以下主要证据并经质证，足以认定。原审原告廖俊科在原审中提交的秦志华出具的欠条；原审被告在再审中提供了证据：1.宇鸿公司2011年3月15日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总协议书、收取股权转让费的收条、宇鸿公司章程。2.2011年3月18日宇鸿公司工商变更登记资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3.2008年-2010年会计资料。4.2011年3月8日股东会议决议、工商变更登记申请书。5.认定2011年3月8日的股东会议决议无效的（2012）丰法民初字第01481号民事判决书、丰法证字（2012）第154号生效证明书。6.宇鸿公司新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7.该院（2012）丰法民初字第586、587、588、589、609、610、1191号等7件民间借贷纠纷案一、二审判决书复印件。被告秦志华的代理人况先兰提供��流水账记录。该院收集的秦志华与况先兰离婚登记资料。丰都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秦志华给廖俊科出具的欠条所载明的藠头欠款是否真实。该院认为，宇鸿公司经营期间无规范的企业财务管理制度，没有完整的财务资料记载公司财务往来状况。秦志华的委托代理人况先兰陈述宇鸿公司为取得贷款银行的信任发放贷款而提供有盈利的虚假财务账的情形，是其公司内部行为，不能据此对抗善意第三人。宇鸿公司的经营许可范围是“其他食品的加工、销售”，股东秦志华、况先兰夫妇向当地农、商户收购藠头的事实，原审被告并未否认。在宇鸿公司股东发生变化后，廖俊科为便于主张债权，要求宇鸿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秦志华出具债权凭据欠条的行为符合通常情理。宇鸿公司对廖俊科所提交的欠条内容的真实性虽提出异议，但无证据证明宇鸿公司原股东秦志华、况先兰与廖俊科有共同的利益关系和其他利害关系，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廖俊科提供的欠条内容的真实性，且仍作为宇鸿公司股东的况先兰认可廖俊科藠头款的真实性并提供流水账记录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故对原审原告廖俊科提供欠条载明的债权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原审被告宇鸿公司在再审中辩称廖俊科债务虚假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廖俊科所持欠条虽是秦志华以个人名义出具，没有加盖宇鸿公司印章，但藠头收购行为属于宇鸿公司的经营行为，故该债务属于宇鸿公司的债务。宇鸿公司股权���更时，出让股权的股东与受让股权的股东约定转让前的债务由原有股东个人承担，属于将公司债务转移给股东个人的债务转移约定。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债务转移须经债权人同意，否则转移债务的约定只对合同相对人有约束力，而对债权人不具有约束力。本案债务转移约定未经债权人廖俊科同意，廖俊科向宇鸿公司请求债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该院生效判决确认2011年3月8日关于将宇鸿公司执行董事况先兰变更为秦志华的股东会议决议无效，本案原审诉讼发生在2011年3月宇鸿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后，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否定秦志华法定代表人身份的新事实，证明本案原审中秦志华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应诉并协议由宇鸿公司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不是宇鸿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调解协议不符合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关于调解自愿的原则，应予撤销。该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该院（2011）丰法民初字第2180号民事调解书。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原审被告宇鸿公司给付原审原告廖俊科货款19000元。原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宇鸿公司负担。宇鸿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主张的债务均不真实，提起诉讼是典型的虚假诉讼，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诉讼请求。1、原审对被上诉人提供欠条载明的债权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是对案件基本事实错误认定，主要理由是：欠条的出具时间与落款时间不一致，是2011年起诉前出具的；原审被告秦志华无权代表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因其出具欠条时已不是公司股东且欠条未加盖公司公章；欠条载明的所欠货款没有相应的凭据证明，所欠货款明显不真实。2、上诉人宇鸿公司的原股东秦志华、况先兰与被上诉人存在利益关系和利害关系，他们恶意串通是利益共同体；原再审认可况先兰、秦志华出具欠条和况先兰提供的流水账的真实性是荒唐的。3、系列案是典型的虚假诉讼。秦志华、况先兰骗回公章为虚假诉讼作准备；欠款的形成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藠头款）债务发生在2004年至2006年期间，涉及货物藠头总量近30万吨，年均吞吐量超过公司厂房场地及生产设施的承载力，且欠款时间多在2009年至2010年间与货款及时结算的通常情况不相符合；秦志华、况先兰异常积极配合出具系列案件的欠条，并提供所谓的记账复印件，实际应��在提起诉讼前形成，提起诉讼也集中在2011年8-10月且均以调解结案，极不正常；部分股权转让时，公司原股东交付给新股东的公司账册记载显示公司不欠被上诉人的债务；该公司原有规范的账本，但秦志华、况先兰拒不提供并予以否认。廖俊科二审答辩称：被上诉人将藠头等货物出卖给宇鸿公司，秦志华、况先兰作为自然人不可能为家庭及个人正常生活消费几十吨的藠头，他们夫妻经营的宇鸿公司主要经营的是藠头加工生意；秦志华当时是宇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外代表宇鸿公司的利益而为的货物买卖行为的结果，应由宇鸿公司承担，而不是秦志华个人承担；秦志华出具欠条具有法律上承认的性质，亦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及逻辑；宇鸿公司自创始成立至本案纠纷前，为夫妻家庭家族式“经营”模式，为交易安全和债权人的正当合法权益，应确认秦志华所为行为依法为宇鸿公司的法人职务性法律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禅超二审答辩称：被上诉人所诉欠款应由上诉人宇鸿公司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秦某某二审答辩称：1992年开始做生意，宇鸿公司是况先兰和秦志华创立起来的，被上诉人所诉所欠货款属实，应由公司承担相应支付货款的责任。同时，对股东会议无效的事实不知道，陈华中他们对公司的评估价为100多万，原来银行评估价是200多万，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兴兰二审未作答辩。二审查明，2014年2月14日，秦志华因病死亡，秦志华死亡后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秦志华之母李兴兰、秦志华之女秦蝉超、秦志华之子秦某某。2012年8月28日，丰都县人民法院出具丰法证字（2012）第154号生效证明书，内容为：“陈华中、陈国兰与宇鸿公司、秦志华决议效力纠纷一案，经本院（2012）丰法民初字第014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决议无效，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秦志华出具的欠条所载明的藠头欠款是否真实；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原调解书是否应当撤销。秦志华给廖俊科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到廖俊科2009年的藠头款19000元正。欠款人秦志华”，欠条落款时间写为2009年1月1日。经查该欠条是诉讼前形成，且内容矛盾，廖俊科应承担继续举证的责任。虽宇鸿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秦志华出具欠条，况先兰亦认可欠被上诉人藠头款的事实。因未提供宇鸿公司收货记录及流水账等相关证据，不能确定宇鸿公司欠款的真实性和关联性，被上诉人未完成其举证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债务不能确认属于宇鸿公司的债务，不应由宇鸿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宇鸿公司该上诉理由成立。因（2012）丰法民初字第01481号生效判决已确认2011年3月8日的股东会议决议无效，即生效判决否���秦志华为法定代表人身份。故原审调解案件中秦志华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应诉并参与调解达成的协议，并不是宇鸿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原审法院撤销该院调解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依法应予部分改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3）丰法民再初字第000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3）丰法民再初字第000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廖俊科的诉讼请求。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被上诉人廖俊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心平审 判 员  庞志红代理审判员  张 斌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陈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