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6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林林，男，195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浦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一兵，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伟，男，198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浦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一兵，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琳，女，197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浦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壮，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双凤，女，195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浦城县。 原审被告：谭仁丽，女，198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浦城县。 上诉人吴林林、吴伟因与被上诉人叶琳，原审被告杨双凤、谭仁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浦城县人民法院（2017）闽0722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林林、吴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叶琳的诉讼请求，本案财产保全费由叶琳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对于退伙的情形，合伙企业法第四十六条作了规定，本案《股东经营协议》第九条亦作了约定，叶琳在合伙体正式运作四个多月且未盈利的情况下提出退伙，利用人多势众威逼吴林林、吴伟出具《借条》。第二，退伙结算应经第三方机构对盈亏状况进行审计后方可确定，本案以《借条》作为结算凭证不合法也不合理，吴林林、吴伟并未同意退伙结算，《借条》中款项的组成也是叶琳单方陈述。第三，事发当日及之后，吴林林、吴伟以叶琳等人敲诈勒索为由报警及信访，足以证明《借条》系受对方威逼所为，叶琳提起民事诉讼系为了逃避公安机关侦查。第四，《借条》中载明的金额与叶琳投资款差距悬殊，且前后金额出现变动，证实双方没有达成结算协议。同时，浦城县事业部自成立至《借条》出具之日尚处于亏损状态，吴林林、吴伟不可能以叶琳出资额加利润与之进行退伙结算。综上，案涉《借条》虽系吴林林、吴伟出具，但结合在案事实并运用生活逻辑，可以判断《借条》系受胁迫所签，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查明，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叶琳辩称，第一，双方是在叶琳要求查看合伙账务被拒绝的情形下协商合伙清算事宜，不存在运用强迫威胁等其他手段进行退伙清算。第二，案涉《借条》系经协商后由吴林林、吴伟出具，载明的金额系双方达成新的退伙结算方式，《股东经营协议》中约定的退伙分配方式已不具有约束力。第三，双方洽谈结算事宜不存在暴力及语言威胁，《借条》是主动出具的，吴林林、吴伟也未提供受胁迫的证据，并不存在妨碍其作出选择的事由。同时，吴林林、吴伟亦未在一审庭审中提出反诉以及撤销申请，故案涉《借条》合法有效。第四，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如发现涉嫌犯罪的应当移送相关部门，故吴林林、吴伟主张叶琳启动本案民事诉讼是为了逃避公安机关侦查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五，吴林林、吴伟持有合伙账目，但拒不提供用于合伙清算，造成不能清算的责任在于吴林林、吴伟，因此《借条》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上，案涉《借条》真实、合法，是双方合伙结算的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杨双凤、谭仁丽均未作陈述。 叶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林林、杨双凤、吴伟、谭仁丽共同偿还叶琳欠款41.55万元，并从2016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还清所有欠款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林林与吴伟系父子关系，吴林林、杨双凤，吴伟、谭仁丽系夫妻关系。2016年3月17日，闽胜大（厦门）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与吴林林签订一份《经营协议》，约定：闽胜大（厦门）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设立浦城县事业部供吴林林承包经营，闽胜大（厦门）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提供资质维护、财务处理、税务申报、发票开具等后台管理服务，事业部经营利润10%归闽胜大（厦门）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所有，经营利润的90%归吴林林所有。当时，吴伟系闽胜大（厦门）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总经理，代表公司在《经营协议》签字。2016年3月21日，叶琳与吴林林签订《股东经营协议》，约定吴林林设立闽胜大（厦门）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浦城县事业部，叶琳占19%的股份，且约定股东退股的，若公司有盈利，则公司总盈利部分的60%将按照股东所占股份比例分配，另外40%作为事业部的资产折旧费用，退股方不得要求分配。分红后，退股方方可将其原总投资额退回。若公司无盈利，则公司现有总资产的60%将按照股东占股比例进行分配，另外40%作为公司的资产折旧费用，退股方不得要求分配。此种情况下，退股方不得再要求退回其总投资。同日，吴林林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叶琳入股闽胜大（厦门）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浦城事业部资金27万元，所占股份比例19%”。3月22日，叶琳通过其丈夫陈斌账户向吴林林转账27万元。浦城县事业部于2016年4月25日开始经营，叶琳名下股东有曹忠贤、郑峰、叶大钦、张成钦。其间，双方因合伙事宜产生纠纷，2016年9月1日晚，叶琳等股东到浦城县事业部办公室（亦是吴林林、吴伟家）对合伙账目进行结算。2016年9月2日中午，叶琳等股东又找吴伟、吴林林结算，其间双方产生争执，吴伟向南浦派出所报警，派出所出警后认为系经济纠纷未作处理。后吴伟、吴林林向叶琳出具一份《借条》，其内容为：今借叶琳42.5万元整。还款日2016年9月30日。当晚，叶琳等股东认为还有部分款项未算，又找吴伟、吴林林结算，吴伟、吴林林重新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向叶琳借款47.75万元整，还款日2016年9月30日。款项47.75万元由以下部分组成：叶琳的出资款27万元、利润13.35万元；垫付费用2000元、利息5.4万元、9个乡镇网点押金1.8万元（每个网点押金2000元）。2016年9月7日，为出具《借条》之事，吴伟向浦城县公安局信访，浦城县公安局向吴伟出具信访问题转交办单，转南浦派出所办理。南浦派出所现尚未有回复。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吴林林、吴伟出具的借条是否体现双方的合伙结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合伙关系，叶琳等股东于2016年9月1日晚及9月2日到浦城县事业部办公室也是吴伟家中对合伙账目进行结算，在庭审中吴伟等人对叶琳要求结算及借条中款项由出资款、利润、垫付费用、利息及乡镇网点押金五个部分组成亦没有异议。期间，虽有向南浦派出所报警，但并无证据证明叶琳等人有胁迫行为。因此，该借条系双方合伙结算后出具，应作为双方合伙结算依据。吴伟等人对出具的《借条》有异议，认为双方仍为合伙法律关系，法院可组织双方进行合伙清算或委托相关部门审计确认盈亏。但庭审中吴伟陈述合伙账本之前在吴伟等人处，叶琳等人于2016年9月1日晚算账后，将账本拿走，财务人员季守霞有向南浦派出所报案，并有立案。但经查证，南浦派出所无季守霞报警记录，故吴伟主张合伙账本被叶琳拿走并无证据证明，造成合伙不能结算或审计的责任在吴伟等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即诉争《借条》为双方结算后出具，可以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关于《借条》中各款项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叶琳的出资款27万元、利润13.35万元、垫付资金2000元，系叶琳与吴林林、吴伟结算确认的金额，吴伟参与浦城县事业部的经营,并在结算的《借条》上签名,叶琳请求吴林林、吴伟共同偿还，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各乡镇网点的押金，由于系以浦城县事业部的名义与各网点签订合同和出具凭证，叶琳既已退出合伙，其主张偿还押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叶琳请求从逾期还款之日起即2016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伙结算后，吴林林、吴伟出具《借条》，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并在《借条》中约定了款项支付期限，但未约定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叶琳该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叶琳虽主张应由杨双凤、谭仁丽共同偿还欠款，但无相关证据证明合伙系吴林林、杨双凤，吴伟、谭仁丽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吴林林、吴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叶琳欠款40.55万元，并从2016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债权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叶琳对杨双凤、谭仁丽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叶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吴伟、吴林林对一审法院认定《借条》上载明的47.75万元由五个部分组成有异议，主张除了出资款27万元没有异议外，对于其他四项并不知情。并主张一审遗漏认定2016年9月1日向派出所报警，叶琳私拿账本的事实。对于上述异议，因《借条》系吴伟、吴林林出具，而其于二审中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该异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吴伟、吴林林对出具《借条》及其内容包括叶琳投资款及利息等事项的事实并无异议，结合双方就合伙结算事宜有过协商，经全面、客观审核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运用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综合判断，案涉《借条》系双方就叶琳退伙事宜达成的合意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予认定。吴林林、吴伟主张《借条》系受胁迫出具，其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予以证实。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胁迫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吴伟、吴林林未在法定期限内就《借条》提起撤销之诉，故吴伟、吴林林主张《借条》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退伙结算并出具《借条》后，吴伟、吴林林与叶琳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由合伙合同关系转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吴伟、吴林林偿还借款本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吴伟、吴林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43元，由吴伟、吴林林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争   春 审 判 员  陈   君   精 审 判 员  吴   彦   瑾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冬龙书记员任云卿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