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2刑初1438号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梁誉文，男，1987年10月29日出生于广东省中山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中山市。因本案于2017年11月20日被羁押，同年1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陈继虎，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蔡美琼，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二区刑诉（2018）17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誉文犯侵犯著作权罪，于2018年9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8)粤2072刑初182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梁誉文犯非法利用信息网络罪，判处被告人梁誉文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追缴被告人梁誉文非法所得8万元，上缴国库；缴获作案用的电脑主机及移动硬盘各1台，予以没收。被告人梁誉文提出上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5日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欣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誉文及辩护人陈继虎、蔡美琼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3月开始，被告人梁誉文在未经著作权人许可的情况下，从“人人影视”等网站复制美剧的下载链接后粘贴在其运营的“天天美剧”网站上，供他人点击链接下载美剧。同年11月20日，公安人员将被告人梁誉文抓获归案，缴获涉案物品1批。经统计，“天天美剧”网站上共有6119条有效的下载链接；2017年3月至11月，被告人梁誉文收取他人在该网站投放广告的广告费共计人民币8万余元。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案件移送书、委托书、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扣押清单等相关物证书证、勘验笔录及截图、交易明细、证人袁某1、曾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梁誉文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以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梁誉文无视国家法律，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电视作品，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侵犯著作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梁誉文如实供述罪行，可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梁誉文对指控的主要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6119条有效链接并非是6119部作品，其因提供美剧链接获利仅2万元。被告人梁誉文的辩护人辩称，1.其没有提供作品，仅提供下载链接，不属于复制、发行或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也无法直接造成危害结果，不符合侵犯著作权罪的构成要件；2.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著作权人对哪些作品享有著作权，作品是否还在保护期；3.只有通过链接并下载有效作品才可定罪，公诉机关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指控的6119条有效链接都可以下载6119部作品，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计算不客观；4.公诉机关仅根据银行流水清单及被告人的供述认定被告人非法获利8万元，证据不充分；5.被告人如实供认，是初犯，且犯罪情节较轻，应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开始，被告人梁誉文以营利为目的，在未经相关著作权人授权的情况下，在其运营的“天天美剧”网站上粘贴其从“人人影视”等网站上下载的电视剧作品的链接5866条，供他人点击链接下载电视剧作品。同年11月20日，公安人员将被告人梁誉文抓获归案，缴获电脑主机及移动硬盘各1台。期间，被告人梁誉文收取他人在“天天美剧”网站投放广告的广告费共计人民币8万余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有中山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大队出具的案件移送书在案。2.被害单位代表人员谢某的陈述、指认笔录证实，2015年11月，我单位发现天天美剧（http://cn163.net）网站未经授权，将侵权链接放在网站供人下载，后于2017年7月报告国家版权局。提供美剧网络播放服务的网站需要去相关部门备案和取得资质许可，向影像作品权利人购买版权后，方可通过互联网向公众提供影视作品。天天美剧网站没有向我协会下的成员公司购买美剧播放的版权。其对侵权的天天美剧网站首页进行了指认。3.美国电影协会北京代表处的境外非政府组织代表机构登记证书、出具的证明、委托书证实，该组织业务范围为境外影视作品著作权认证、维权、版权保护等事宜，涉案的影视作品中有72部为该协会成员公司所有，人人影视（××）网站未得到72部影视作品权利人的授权。4.新闻出版总署版权管理司出具的《关于就网上影视复制品数量计算问题征求意见的复函》权司[2010]145号证实，电影作品通常以一部为一独立作品；电视剧通常由数十集组成，无论从作品的长度还是艺术创作形式以及生产方式上都不同于电影作品，应以每部可单独利用的单集电视剧作为一部作品计算。5.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缴获经过、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7年11月20日，公安人员在X镇X街3号住宅抓获被告人梁誉文，缴获电脑主机及移动硬盘各1台、手机1部。6.中山市版权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远程勘验笔录、下载作品表证实，2017年10月11日，该局执法人员对天天美剧（http://cn163.net）网站远程查勘，发现该网站没有在工信部ICP备案，服务器IP地理位置为美国，网页顶部显示有“顶部”“美剧下载”“美剧推荐”“BBC纪录片”“美剧更新时间表”“2017新剧”“即将播出”等板块，在美剧下载栏下有动作分类、灵异惊悚、科幻魔幻、罪案谍战、情景喜剧、律政医务剧情6个子模块，打开每个子模块分别有192篇、82篇、311篇、322篇、415篇、263篇关于美剧的文章介绍，也提供下载链接；另有部分剧集提供百度云的网盘链接及密码，用户进行直接点击观看；经统计得出网站通过提供下载链接可供下载的作品共计2931部，显示为蓝色字体的下载链接3331个，提供百度云网盘链接5个，内有后缀名为mp4或mkv的视频文件160个，后缀名为torrent种子文件13个；11月20日，行政执法人员联合网警支队对梁誉文的电脑进行勘查，发现：cn163.net（天天美剧）网站由梁誉文于2014年创办。7.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X镇X街3号住宅。8.被告人梁誉文的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其中2017年3月开始每月有1万元以上大额现金汇入。9.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阜城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梁誉文于1987年10月29日出生于广东省中山市。10.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梁誉文开设的网站服务器在美国，无法勘查；网站因无法缴纳租赁费用已于2017年12月停用，公安机关无法核实链接能否下载美剧；另无法与广告投放者联系。11.侵犯美国电影协会会员公司版权的影视作品目录证实，侵权作品72部1561集。12.证人刘某、何某的证言证实，我们作为文化综合市场执法人员，认为1个能够形成单独意思表达的并已出版或发行的作品，应视为1部（件）作品，具体到本案就是1集美剧为1部。美国电影协会出具的证明证实部分美剧侵犯著作权，其他未作认定的因被侵权作品数量、种类众多，且难以一一寻找到权利人取证，行为人无法提供授权许可证明的，一般都推定侵犯他人著作权。13.证人袁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11日至12日，我和曾某1受指派利用电脑登陆天天美剧网站进行远程勘验，并将勘验过程录屏、截图。由于网站内美剧下载的链接（蓝色字体、黑色字体）很多，难以每条都点击看能否进行下载，当时随机点击，其中蓝色链接都能进入迅雷下载界面而黑色链接不能，能进入迅雷下载界面（没有出现跳转到人人影视网站的情况）就退出下载流程，不清楚能否下载完整的美剧。涉案网站以清晰度及有无字幕的标准对链接区分，如有1024P、720P、1080P等不同的清晰度，也分有无字幕版，统计出来的数据不代表就有相对应的不同的美剧。天天美剧网站可以在线观看预告片不能下载，美剧只能下载不能在线看。我们将勘验结果告诉被告人梁誉文，他称没有那么多有效链接，就自己打开后台查询并统计出可用的有效链接的数量，之后他根据数据制作了案卷2P21-25的表格，其中表格从左往右数第4栏共2013个有效的下载链接且经他签名确认。14.证人曾某1的证言证实，其证言与袁某1的基本一致，另证明蓝色字体链接是超链接，被点击后能进入迅雷下载界面，但能否真的下载到美剧则不一定，存在不能下载到的可能。黑色的只是纯文本，被点击后无反应。远程勘验初期，我们点击5条蓝色链接，其中1个能下载完整的美剧并可播放，其余4个能进入下载届满下载，但能否下载完完整的美剧则没有继续跟进，上述操作均录像。15.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梁誉文被抓前曾开设教人品尝咖啡和养狗的网站。16.被告人梁誉文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2月，我通过百度找到中介，以每月1030元租用美国的服务器在家开办天天美剧（http://cn163.net）网站。2017年，我从“人人影视”等其他网站复制美剧的下载链接聚合到天天美剧的网站上供人下载，还贴上了一些美剧的照片、图文、字幕之类的介绍信息。直至被抓获，共100多部美剧（占网站总数的十分之一，共约2000集）2013个链接可供下载，下载免费，我在网站上张贴广告牟利，每月广告费约1万元转入我农业银行尾数1017账户，2017年3月至今共获利8万多元。广告费与网站的月浏览量相关，每月我收到的广告费都是不定的，至于对方是一次性还是分几次给我不会去关心，我设定农行账户月底自动把资金转入关联支付宝账号。可供下载仅是能进入迅雷下载界面，至于能否真的下载并不确定，取决于链接指向的存储美剧原始数据的服务器是否关闭或是否处于维护期间。此外，我还经营养宠物、养生网站，这两个网站每月收入两三千元也汇入该账户。其对现场及缴获的物品进行了辨认，并对勘查图片、页面截图进行了指认。（经统计有效链接共5866条）。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综合控辩双方及当事人的意见，本院综合分析如下：（一）关于被告人梁誉文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梁誉文仅提供下载链接，不属于复制、发行行为，不构成侵犯著作权罪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他人文字作品、音乐、电影、电视、录像作品、计算机软件及其他作品的行为，应当视为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的“复制发行”。本案中，被告人梁誉文在未取得相关权利人授权的情况下，在其设立的“天天美剧”网站粘贴下载电视剧作品的链接，通过设置链接将他人引导至电视剧作品的可接触范围内，并让浏览该网站的人通过点击这些链接就可以下载到电视剧作品，被告人梁誉文的行为符合侵犯著作权罪的复制发行行为，侵犯了权利人的著作权，构成侵犯著作权罪。（二）关于被告人梁誉文的辩护人辩称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著作权人对哪些作品享有著作权，作品是否还在保护期的意见。经查，涉案作品种类众多且权利人分散，在部分作品的权利人已提交未授权证明的情况下，被告人梁誉文不能提供获得著作权人许可的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摄影作品，其发表权、本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的保护期为五十年”，涉案美剧基本都是近一二十年之间播放的影视剧，被告人梁誉文也无法举证上述美剧已超过保护期，不能认定涉案美剧保护期届满，应认定被告人梁誉文在互联网上传播发行电视剧作品均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三）关于被告人梁誉文的辩护人辩称6119条有效链接并非是6119部作品，指控的犯罪数额计算不客观及非法获利8万元证据不充分的意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梁誉文在其运营的“天天美剧”网站上，设置链接6119条供他人下载美剧。根据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他人文字作品、音乐、电影、电视、录像作品、计算机软件及其他作品是根据发行侵权作品数量、非法经营额、点击数量、注册会员数量作为定罪量刑的标准，作品数量是以件（部）为计算单位，而根据证人曾某1的证人证言及被告人梁誉文的供述可知，有效链接不代表能下载相对应的不同集的电视剧。因此，不能以有效链接数量作为认定作品的数量。在公诉机关未实际全部下载电视剧作品并认定具体侵犯了哪些电视剧作品名称及部数的情况下，按照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对公诉机关以有效链接数量作为犯罪数量的指控，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梁誉文在公安机关以及当庭均稳定供述获利的8万元是“天天美剧”网站的广告收入，其供述与银行流水清单内容能相互佐证，故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获利8万元证据不充分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梁誉文在其设立的“天天美剧”网站上张贴广告，并通过提供美剧链接来吸引他人点击、浏览网站，由此获得广告收入，属于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的“以营利为目的”的违法所得，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梁誉文非法获利8万元，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四）至于辩称被告人梁誉文如实供述主要罪行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梁誉文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电影、电视作品，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侵犯著作权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梁誉文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梁誉文犯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梁誉文的悔罪表现，其不符合法律规定适用缓刑的条件，故对辩护人请求判处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梁誉文犯侵犯著作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二、追缴被告人梁誉文的违法所得8万元，上缴国库；缴获作案用的电脑主机及移动硬盘各1台，予以没收，由扣押的公安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阮春莉人民陪审员  何海延人民陪审员  潘晓华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吴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