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石民六终字第00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英（曾用名张树英）。委托代理人周叶，河北姜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树立。委托代理人张保富，河北东方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树祥（曾用名吴金利）。委托代理人王俊英，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玉英因与被上诉人吴树立、吴树祥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1）石高民一初字第0057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张玉英与被告吴树立系夫妻关系，被告吴树祥系被告吴树立的弟弟。1990年1月12日，原告张玉英、被告吴树立与同村村民李德、李君签订遗赠抚养协议，该协议载明“……二、甲方（李德、李君）百年之后一切财产（房屋、家具、树木）归乙方（吴树立、张玉英）所有，任何人不得干涉。三、乙方不得遗弃甲方，否则，甲方有权重新支配自己的财产。……五、甲方去世后一切丧葬费用均由乙方负担。……”该协议由甲乙双方按捺手印并经正定县公证处公证，作出（90）冀正证字第0026号公证。该遗赠抚养协议中所涉的房产为登记在李德名下证号为0767号宅基地上的房产。李德、李君二人于1995年先后去世。另查明，被告吴树祥与被告吴树立于2003年12月23日签订协议书，其中载明：“吴树立、吴金利兄弟二人协商双方同意原李德宅基地一块（南至吴金利、北至吴红胜、西至影道、东至吴小三）永远归吴金利所有。条件如下：一、原李德宅基地一块归吴金利所有，吴金利一次性付给吴树立现金柒万元整（70000元）。……”该协议有樊立敏、樊自生、吴红胜、樊自五、张进武、吴树槐作为证人签字并按捺手印。协议双方已按该协议内容履行完毕。樊立敏、樊自生、吴红胜、樊自五、张进武亦当庭证实该协议的真实性，并证明按协议交付70000元现金时，原告张玉英在现场。2006年，被告吴树祥对0767号宅基地上所建房屋进行了扩建。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遗赠抚养协议、（90）冀正证字第0026号公证书、正定县宅基地使用证登记表、村委会证明、协议书等证据在案所证实。原审认为，原告张玉英、被告吴树立与李德、李君于1990年1月2日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经双方按捺手印并公证，遗赠抚养之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李德、李君于1995年先后去世后，原告张玉英、被告吴树立即取得了李德、李君生前于0767号宅基地上房屋的所有权。所有权人有权对自己的权利在合法的范围内进行处分，因原告张玉英与被告吴树立系夫妻关系，虽原告未在转让宅基地协议书上签字，但有证人证明被告吴树祥在交付70000元转让费时，原告张玉英在现场；虽原告主张被告吴树立在签订转让协议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无有效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被告吴树祥有理由相信双方在2003年12月2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原告张玉英与被告吴树立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因原、被告均系同一村村民，转让房产的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转让协议中房产的转让合法有效。原告张玉英主张转让协议无效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继承房屋取得的宅基地，可确定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接受转让购买房屋取得的宅基地，与原有宅基地合计面积超过当地政府规定标准，按照有关规定处理后，允许继续使用的，可暂确定其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吴树祥在购买原告张玉英、被告吴树立继承来的房屋后，即取得了0161号宅基地。原告吴树祥是否取得该宅基地的使用权应按有关规定处理，但不属法院的受理范围。综上，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玉英的诉讼请求。诉讼费80元减半收取，由原告张玉英负担。张玉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吴树立患有××，吴树祥非常清楚。双方签订的合同从主体上看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的，合同无效。合同处分的财产有张玉英的部分，吴树立属于越权处分。2、集体土地中的宅基地交易无效，一审法院混淆了“宅基地”和“房产”的区别，宅基地属于集体所有，个人无权买卖，协议无效。3、吴树祥已经享有一块宅基地，依据“一户一处宅基地制度”，该宅基地的交易违反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4、吴树祥利用吴树立患××签订的合同属于“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交易的内容是宅基地所有权，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利益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5、此案适用简易程序，可是从立案到领判决共计32个月，严重超出了审限规定。被上诉人吴树祥辩称：1、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吴树立有××，也未请求对其进行××鉴定。一审出庭证人均证实买卖协议的价款上诉人本人现场已拿到手中。2、转让房产不违反法律规定，地随房走，买了房屋就自然取得对土地的使用权。3、答辩人有一儿一女，户口均在本村，且成家立业，全部家庭成员共同占有宅院不违反法律规定。4、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况，一审判决完全正确。被上诉人吴树立辩称：1、吴树立有××，签订的协议无效。本案争议房屋系其与上诉人共有，未经上诉人同意单方签订的协议无效。3、协议签订的是买卖宅基地，违反法律规定协议无效。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时，上诉人张玉英申请证人吴树勋、冯某出庭作证。吴树勋证明吴树立精神不好，签订协议时张玉英不在场。冯某证明吴树立精神不正常，和张进武之间有矛盾（一审时张进武出庭作证证明按协议交付70000元现金时，原告张玉英在现场）。另，张玉英提供了2003年4月25日至5月8日、2006年7月6日至7月12日、2006年8月4日至8月29日三份医院病案，以此证明吴树立有××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签订协议无效。2003年病案记载5月8日出院小结显示：入院诊断：躁狂症；出院时情况：临床精神症状及锥体外系反应均消失，自知力初步建立，情感活动协调。血糖高。××病人吃不惯医院的饭食要求出院。2006年病案记载7月12日出院小结显示：入院诊断：1、酒依赖2、酒精所致精神障碍3、躁狂症；出院时情况：病情稳定，一般情况好，无戒断症状。2006年病案记载8月29日出院小结显示：入院诊断：1、酒依赖2、酒精所致精神障碍3、躁狂症；出院时情况：病情稳定，一般情况好，无戒断症状。其他的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本院认为，张玉英、吴树立因遗赠抚养协议取得了李德、李君生前所有的0767号宅基地上房屋的所有权进而取得了宅基地使用权，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张玉英提供的病案证据只能证明吴树立曾患有××但不能证明吴树立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张玉英关于吴树立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过程中，有五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协议签订后，吴树祥交付70000元转让款时张玉英在场。另，协议签订后吴树祥居住在涉案房屋中，2006年对房屋进行了扩建，上诉人张玉英及被上诉人吴树立均知情。到其2011年起诉时8年的时间里没有证据证实其主张过权利，应当视为是对吴树立签订协议书处分其财产行为的追认。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张玉英关于吴树立属于越权处分其财产而导致协议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003年12月23日吴树立与吴树祥签订的《协议书》，虽然约定宅基地归吴树祥所有，因该宅基地上建有房屋，且协议签订后吴树祥占有、使用该房屋多年并于2006年对房屋进行了扩建，即使双方协议中没有约定转让房屋所有权，双方在履行协议中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对原协议的变更，且双方认可并履行完毕。上诉人张玉英称协议中关于转让宅基地使用权的内容，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条款内容无效。其列举的具体强制性法律规定主要有：《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河北省土地管理条例》第五十三、五十六条、《河北省农村宅基地管理办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上诉人张玉英列举的法条均为禁止性管理性规定，其以此主张协议无效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吴树祥的情况是否符合“一户一处宅基地制度”，应由土地管理部门进行核实审查，并不影响协议效力。上诉人张玉英诉称吴树祥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但其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其此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超审限问题，此案一审法院2011年10月21日审批立案，2011年12月7日开庭审理。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后，明确告知双方当事人调解庭下进行。期间一审主审法官进行了多次调解，有笔录记载的就多达6次，2013年3月13日的调解笔录中，张玉英还明确表示“我们愿意调，但希望法院再给我们一段时间，让我回去和家里人都商量下”。因此上诉人张玉英关于一审法院严重超出审限规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玉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林审判员 岳桂恒审判员 薛金来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经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