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560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多乐宝教育咨询（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RUAD7J。法定代表人：郭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英，女，汉族，1980年7月23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华，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宾荣婷，女，198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林，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郭惠，女，汉族，1973年1月30日出生，住杭州市拱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华，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多乐宝教育咨询（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乐宝深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宾荣婷、一审被告郭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9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宾荣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宾荣婷与多乐宝深圳公司签订的《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解除；2.多乐宝深圳公司返还宾荣婷品牌使用费266000元及保证金50000元；3.郭惠对多乐宝深圳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多乐宝深圳公司、郭惠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1月27日，宾荣婷（乙方）与多乐宝深圳公司（甲方）签订《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及《中心操作标准守则》，《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约定“1.经营范围：乙方为甲方授权的东莞市南城区西平东五路文鼎文化大厦14楼1403铺指定允许之品牌推广商……3.乙方及授权中心的地位：授权区域内，乙方享有对其授权中心的管理权自负盈亏，并独立承担运营其授权中心所产生的一切风险和费用，甲方负责协助乙方的品牌推广的后勤工作……6.品牌使用费及版税服务费1）乙方在授权本区域使用甲方指定品牌，品牌使用费定为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整，乙方须缴交人民币伍万元整保证金给甲方，合同期满后，不续约且无违约无欠款，保证金将无息退还。2）版权服务费a)每年底学生学费由甲方指定。2017年甲方拟定每名学生基本学费为930元/月。学费收款形式和折扣方案须按甲方统一制度执行……b)乙方需于每月5日前提交经营报表，10日前（含10日）将应付给甲方的上月版权服务费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c)支付方式：每月乙方按以下方式支付版权服务费ⅰ第一年内收取不低于36000元/年版权服务费，每月版权服务费的最低缴纳额为人民币3000元/月，如当月销售额超出最低缴纳金额，则按当月实际销售额的10‰收取管理费……ⅱ第二年内收取不低于48000元/年版权服务费，每月版权服务费的最低缴纳额为人民币4000元/月，如当月销售额超出最低缴纳金额，则按当月实际销售额的10‰收取管理费……ⅲ第三至第五年内收取不低于60000元/年版权服务费，每月版权服务费的最低缴纳额为人民币5000元/月，如当月销售额超出最低缴纳金额，则按当月实际销售额的10‰收取管理费……3）本协议正式签署后，乙方向甲方交付保证金50000元，品牌使用费280000元，自合同签署当日付款……11.本协议有效期从2017年11月27日至2022年11月26日，无违约无欠款，经甲方同意后可延续五年……”《中心操作标准守则》第二条第四款约定乙方同意不论是介于此协议期间或协议终止后的两年内，乙方不可直接或间接涉及或参与在有关地点供应任何类似产品的教材或服务业务，并且在任何时间都不得恶意破坏甲方的信誉或商誉或甲方商业运作的声誉；不论是介于此协议期间或协议终止后的两年内，乙方不可在任何地方直接或间接涉及或参与类似甲方产品与教材的业务。第五条约定若乙方违反本协议所涵盖的任何基本规定、无法偿还其所拖欠甲方的款项，将被视为构成根本违反此协议的行为，则甲方有权在终止此协议后要求乙方支付200000元违约金。2017年12月26日，宾荣婷向多乐宝深圳公司支付了品牌使用费280000元及保证金50000元。后宾荣婷开始在约定商铺经营，宾荣婷、多乐宝深圳公司确认宾荣婷仅缴纳了2018年1月的版权服务费。本案中，宾荣婷主张案涉《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经双方口头协商一致于2018年3月1日解除，2018年3月8日多乐宝深圳公司已经将宾荣婷加盟店铺的装修及招牌logo拆除，并主张按照合同有效期5年折算3个月的实际加盟时间，多乐宝深圳公司应返还266000元及保证金50000元。宾荣婷为其主张的合同解除情况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及邮件为证。多乐宝深圳公司对宾荣婷所述不予确认，多乐宝深圳公司主张宾荣婷从2018年3月份没有再向多乐宝深圳公司报告其经营状况，但案涉《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系因宾荣婷单方解除而终止，应从宾荣婷起诉之日起视为合同解除之日，因宾荣婷违约单方解除合同多乐宝深圳公司无需退还保证金，且品牌服务费为一次性收取的费用，与合同5年有效期无关，也不应退还。此外，多乐宝深圳公司还抗辩认为宾荣婷存在拖欠2018年2月至合同解除之日的版权服务费、在单方解除合同后未退还多乐宝品牌的物资、至今仍在原址从事美术教育培训的违约行为，根据《中心操作标准守则》第五条约定应当支付200000元违约金。多乐宝深圳公司为其主张宾荣婷存在违约行为提交了宾荣婷现有店面照片、传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宾荣婷朋友圈部分街拍的公证书为证。宾荣婷对多乐宝深圳公司所述的宾荣婷违约行为不予确认，称其在案涉合同解除后将案涉商铺转租给了东莞市东城雅心艺塾艺术培训中心有限公司，由于宾荣婷的女儿在雅心创艺美学上课才发了宣传的朋友圈，商铺的固定电话由于没有取消才由雅心创艺美学继续使用，且传单中也有雅心创艺美学的其他地址及联系电话。宾荣婷为其所述提交了物业租赁合同、会员协议及照片为证。一审庭审中，宾荣婷、多乐宝深圳公司对《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品牌使用费、版权服务费的关系及收取费用的对价各执一词。一、宾荣婷主张品牌使用费280000的对价是宾荣婷有权在合同期限内使用多乐宝品牌；版权服务费的对价是多乐宝深圳公司提供全部经营的指导服务（包括装修、人员培训、招生培训）。二、多乐宝深圳公司则主张品牌使用费280000元是指一次性收取的费用，与5年的合同期限无关，对价是多乐宝深圳公司提供多年的店铺管理经验以及多乐宝品牌的知识产权（商标、教材版权）；版权服务费是在合同期限内按月收取的服务费用，该费用与合同期限有关。多乐宝深圳公司称由于其店铺经营经验很多涉及商业秘密，且为宾荣婷开办店铺提供的培训服务及教程的内容也无法收回，虽然宾荣婷现在也无权再使用多乐宝品牌的知识产权，但是客观上多乐宝深圳公司无法控制该知识产权的流失，因此在合同解除情况下品牌服务费无需退还。另，经一审法院询问多乐宝深圳公司确认如果《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期满续签，合同乙方还需要支付品牌使用费，但品牌使用费具体金额会根据乙方履行情况给予一定的折扣。另查，多乐宝深圳公司是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郭惠是多乐宝深圳公司的唯一股东。以上事实，有宾荣婷提交的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收款收据、2018年1-3月总分类账及月收入费用明细账、装修合同、支出证明单、收款收据、软件系统安装收款收据、购买办公设备的收据及发票、开业贷款费用及其他等收据、支出证明单、发票、接待应酬费、学习费支出证明单及发票、广告宣传费发票及收据、租赁合同、租金发票、挂监理费、水电费、运营管理费转账单、工资表及社保费缴纳银行回单、增值税税控技术维护费发票及银行回单、涨价公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邮件截图、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物业租赁合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多乐宝北京公司）、雅心创艺美学会员协议、收据、学员上课消费登记表，上课作品照片、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多乐宝深圳公司提交的多乐宝品牌资料、多乐宝店面管理文件、门店日常运营管理-店长跟进事项、多乐宝环球创意绘画中心东莞南城中心筹备指南、公司各部门与宾荣婷的工作记录、公证书等授权文件、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中心操作手册、宾荣婷现有店面照片、传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宾荣婷微信朋友圈部分截屏公证书；以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及《中心操作标准守则》是宾荣婷与多乐宝深圳公司真实自愿签署，应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宾荣婷、多乐宝深圳公司均确认案涉合同现已解除，从宾荣婷提交的、多乐宝深圳公司亦确认真实性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邮件看，宾荣婷在2018年2月份向多乐宝深圳公司多乐宝公司提出要求解除合同后，双方在2018年2月至2018年3月初对合同解除的后续处理问题进行协商，而双方在2018年3月3日的聊天记录内容与宾荣婷主张多乐宝深圳公司在2018年3月8日拆除了宾荣婷店铺的装修及LOGO的意见能够相互吻合印证，再结合多乐宝深圳公司确认在2018年3月份宾荣婷即未向其报告经营情况的意见，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案涉《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已于2018年3月实际解除。现双方未能对合同解除的后果达成一致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对宾荣婷的诉请评析如下：第一，关于宾荣婷诉请返还品牌使用费。首先，关于《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约定品牌使用费的性质，多乐宝深圳公司虽然抗辩认为该费用是一次性收取，对价为提供店铺管理经验以及多乐宝品牌的知识产权，但多乐宝深圳公司也确认在合同期限届满后续约情况下仍需缴纳品牌使用费。由此可见，品牌使用费应是在合同期限内宾荣婷取得案涉合同约定权利所需支付的对价。其次，如前所述，案涉《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实际履行期限应为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3月初，宾荣婷自认实际履行三个月，此为宾荣婷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依法予以认可。因此，宾荣婷要求按照合同期间五年抵扣合同实际履行期间三个月的方式返还品牌使用费，合法有据。再次，对于多乐宝深圳公司抗辩宾荣婷存在拖欠版权服务费、单方解除合同后未退还多乐宝品牌的物资以及至今仍在原址从事美术教育培训的违约行为，应当支付200000元违约金的意见。其一，2018年2月双方已开始协商合同解除事宜，宾荣婷未支付2018年2月份版权服务费不应视为拖欠费用的违约行为；其二，多乐宝深圳公司未能举证宾荣婷未能退还物资的具体情况，对多乐宝深圳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三，多乐宝深圳公司提交的宾荣婷朋友圈照片仅能反映宾荣婷在朋友圈发布雅心创艺美学的宣传信息，但无法直接反映雅心创艺美学即由宾荣婷经营；多乐宝深圳公司提交传单反映雅心创艺美学的预约固定电话号码与宾荣婷作为股东成立的东莞市雨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电话号码相同的问题，宾荣婷的解释也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多乐宝深圳公司抗辩主张宾荣婷存在继续经营类似教育培训机构的违约行为，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对宾荣婷诉请多乐宝深圳公司多乐宝公司返还品牌使用费266000元（280000÷60个月×57个月）予以支持。第二，关于宾荣婷诉请返还保证金，宾荣婷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宾荣婷单方提出解约，结合案涉《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第六条关于保证金退还条款的约定，宾荣婷应当无权要求返还保证金，对宾荣婷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郭惠的责任，郭惠系多乐宝深圳公司一人股东，其未能举证证明多乐宝深圳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多乐宝深圳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宾荣婷与乐宝教育咨询（深圳）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7日签订的《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已解除；二、多乐宝教育咨询（深圳）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宾荣婷支付266000元；三、郭惠对多乐宝教育咨询（深圳）有限公司上述债务向宾荣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宾荣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为6040元，宾荣婷已预交，由多乐宝深圳公司、郭惠负担5738元，宾荣婷自行负担302元。上诉人多乐宝深圳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宾荣婷负担。多乐宝深圳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时明确其第一项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并改判驳回宾荣婷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品牌使用费的性质认定错误。首先，特许经营合同属于无名合同，在审判实践中应类推适用法律。作为转移使用权的合同，特许经营合同的标的物是特许人经营积累所得的无形财产总和，被特许人必须为其所获得的特许经营权支付充分的对价，被特许人只有支出包括加盟费、使用费、其他约定的费用和保证金等在内的所有费用，才足以与对特许人的资格及义务要求相匹配。其次，加盟费与使用费均在合同履行中支付，但目的不同。前者为经营资格的获得，后者为经营资格的存续。本案中，品牌使用费为一次性收取，即为加盟费；版权服务费按月支付，应为使用费。既然加盟费是被特许人获得无形财产使用权以及享有特许经营资格所需付出的代价，只要被特许人资格、权利已经被赋予且能够充分享有时，他所缴纳的加盟费就已“用尽”，加盟费不予退还毋庸置疑。再次，参考《北京市高院关于审理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多乐宝深圳公司向宾荣婷收取一次性的加盟费280000元，以及按月收取版权服务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最后，双方签订的《中心操作标准守则》第六条品牌使用费条款进一步明确了品牌使用费是宾荣婷获得特许经营资源的对价。二、宾荣婷在已经开业经营并实际使用多乐宝深圳公司特许经营资源，以及在拒绝支付版权服务费等违约情况下，宾荣婷以经营收入难以支撑经营成本、导致无法继续经营为由单方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虽然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但宾荣婷在已经实际使用多乐宝深圳公司特许经营资源的情况下，加盟费已经用尽并取得经营资源，宾荣婷提出单方解除合同已超过了合理期限，宾荣婷要求按照实际使用期限支付加盟费，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二）司法实践中，被特许人在实际使用特许经营资源后，不具备任意解除权，即使合同解除，因特许经营资源已实际使用、加盟费对价已经用尽，无权要求返还加盟费。《北京市高院关于审理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八条的规定，也符合上述观点。三、宾荣婷以难以盈利为由单方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参考《北京市高院关于审理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三条的规定，足以认定宾荣婷以无法盈利为由单方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宾荣婷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仅仅是无法盈利，而特许经营合同的目的是特许人将经营资源授权给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向特许人支付相关费用，至于被特许人是否盈利，不属于当事人订立特许经营合同的目的，且《品牌授权协议书》并未将宾荣婷是否盈利约定为合同目的，宾荣婷独立经营，是否盈利的风险应由其自身承担，不成立其单方解除合同的理由。（三）《品牌授权协议书》签订后，多乐宝深圳公司协助宾荣婷开店、授权使用经营资源，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与之相反，宾荣婷在取得经营资源后，却拒不支付版权服务费，拒绝向多乐宝深圳公司备案相关教学情况，宾荣婷开业后应独立经营开展业务，其仅开业经营三个月即因无法盈利为由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因宾荣婷单方违约行为导致合同在2018年3月已实际解除，鉴于宾荣婷单方解除合同构成违约，一审判决作为无过错方的多乐宝深圳公司按照实际经营期限返还宾荣婷品牌使用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对品牌使用费（加盟费）性质认定错误，并错误的认定由宾荣婷按照实际经营期限向多乐宝深圳公司支付加盟费，宾荣婷存在无正当理由单方解除合同、拒付品牌使用费、将授权中心转租他人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等违约情形，多乐宝深圳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对合同解除并无过错，因此，特许经营特许实际解除后，应当充分考虑被特许人导致合同解除的过错、违约责任、实际已经使用特许经营资源等情形，以及多乐宝深圳公司作为无过错方等情形，且在合同明确约定宾荣婷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200000元违约金的情形下，一审判决多乐宝深圳公司返还宾荣婷266000元加盟费，明显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二）宾荣婷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宾荣婷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多乐宝深圳公司有权要求宾荣婷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200000元。五、一审认定“2018年2月双方已开始协商合同解除事宜，宾荣婷未支付2018年2月份版权服务费不应视为拖欠费用的违约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宾荣婷单方提出解除合同，多乐宝深圳公司并未同意，且在2018年2月份合同尚未实际解除，一审认定宾荣婷拒付版权服务费不视为违约行为，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从根本上违反了《合同法》的诚实信用原则，助长了随意违约的不诚信行为。六、一审认为“多乐宝深圳公司未能举证宾荣婷未能退还物资的具体情况，对多乐宝深圳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相关物资由宾荣婷保管及使用，宾荣婷使用物资的具体情况只有其自身清楚，多乐宝深圳公司不可能知悉，应由宾荣婷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对加盟费的法律性质认定错误，且宾荣婷在实际使用经营资源后无权行使任意解除权，宾荣婷存在违约行为，并对合同实际解除存在过错，一审判决作为无过错方的多乐宝深圳公司返还266000元加盟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多乐宝深圳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时补充上诉理由：合同解除的原因是宾荣婷认为经营困难单方提出的，并非是多乐宝深圳公司存在违约责任或者过错导致合同解除。一审认定是多乐宝深圳公司于2018年3月8日拆除了宾荣婷的店铺装修及标识与事实不符，根据宾荣婷提供的微信证据显示，双方一直在沟通约定上门拆除的师傅，但因宾荣婷没有时间而没有上门，并不能认定是多乐宝深圳公司进行的拆除行为。被上诉人宾荣婷向本院答辩称：一、一审认定案涉《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已于2018年3月实际解除，并判决确认宾荣婷与多乐宝深圳公司于2017年11月27日签订的《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已解除，是完全正确的。（一）从双方的微信聊天内容来看，宾荣婷与多乐宝深圳公司协商同意于2018年3月1日解除协议，也有沟通有关终止协议之后有关物资怎么退费事宜及拆除招牌、logo和装潢及办理终止协议手续事宜。2018年3月5日，多乐宝深圳公司通过邮件向宾荣婷发送终止合作关系证明。2018年3月8日多乐宝深圳公司到宾荣婷处拆除招牌、1ogo和装潢。（二）多乐宝深圳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仅主张宾荣婷未缴纳2018年2月份版权服务费/管理费，未主张3月份版权服务费/管理费，由此可见多乐宝深圳公司也是确认《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已于2018年3月1日协商解除，宾荣婷无须向多乐宝深圳公司缴纳2018年3月份的版权服务费/管理费。（三）多乐宝深圳公司上诉状中也确认双方签订的《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已于2018年3月实际解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案涉《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已于2018年3月实际解除，是完全正确的。二、一审判决多乐宝深圳公司应当向宾荣婷返还品牌使费266000元是完全正确的。（一）一审认定品牌使用费的性质是在合同期限内宾荣婷取得案涉合同约定权利所需支付的对价是完全正确的。从《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及《中心操作标准守则》的相关约定来看，品牌使用费对应的对价为在合同期限内，宾荣婷可以在授权区域内开展相关品牌推广业务以及获得多乐宝绘画课程及教材、产品及后续发展推出的其它课程及产品，宾荣婷享有协议约定的有关用于开办多乐宝绘画课程的权利与证书。（二）案涉《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实际履行期限为2018年12月26日至2018年3月初。因此，品牌使用费5年为280000元即每年为56000元，每个月为4666.67元。宾荣婷仅使用多乐宝深圳公司多乐宝品牌3个月，扣除3个月品牌使用费14000元后，多乐宝深圳公司应当向宾荣婷返还品牌使用费266000元。（三）根据《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第5页第8条及中心操作标准守则第八条关于终止协议的约定，即便在宾荣婷出现违约的情况下，也只是明确约定了多乐宝深圳公司可以没收保证金，并没有任何条款约定多乐宝深圳公司可以不退还品牌使用费。因此，从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反映，在合同解除/终止的情况下，应按合同实际履行情况退还相应的品牌使用费，这样才能显示公平，而不退还品牌使用费才更显失公平。三、一审法院判决郭惠对多乐宝深圳公司的债务向宾荣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完全正确的。郭惠作为多乐宝深圳公司的自然人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郭惠未提供证据证明多乐宝深圳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多乐宝深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宾荣婷没有多乐宝深圳公司主张的违约行为，是完全正确的。（一）宾荣婷不存在多乐宝深圳公司在一审提出的拖欠多乐宝深圳公司的款项无法偿还的情形。第一、宾荣婷2018年2月份并没有招收学生，也没有营业，之前收取的学生学费也都已经全部退还学生。多乐宝深圳公司也确认2018年2月份之前的管理费已经全部缴清。第二、多乐宝深圳公司主张宾荣婷拖欠2018年2月份管理费没有支付，与事实不符。从2018年2月27日双方协商终止协议至起诉开庭前，多乐宝深圳公司从未要求宾荣婷支付2018年2月份管理费。第三、宾荣婷不仅不需要向多乐宝深圳公司支付2018年2月份的管理费，从公平原则上来讲，多乐宝深圳公司之前从宾荣婷招收的学生学费中提取的管理费也应该全部退还宾荣婷。第四、即便宾荣婷应当向多乐宝深圳公司支付2018年2月份管理费，宾荣婷也不存在无法偿还该款项的情形。宾荣婷在签订《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时向多乐宝深圳公司支付了50000元保证金，即便宾荣婷应当支付该2018年2月份管理费，宾荣婷缴纳的保证金50000元是完全足够抵扣该管理费的。（二）一审不采信多乐宝深圳公司主张的宾荣婷在合同解除之后未退还多乐宝品牌物资的情况是完全正确的。一审认定多乐宝深圳公司未能举证宾荣婷未能退物资的具体情况是指多乐宝深圳公司未能举证其有向宾荣婷交付相关物资以及宾荣婷还剩余多少物资需要向多乐宝深圳公司退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多乐宝深圳公司自始至终也未能提供证据对该事实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三）宾荣婷不存在多乐宝深圳公司在一审提出的继续经营类似教育培训机构的违约行为，没有违反《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约定的有关竞业禁止的约定。第一、宾荣婷在《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终止之后即将原来经营多乐宝品牌的授权中心的场地租赁给案外人东莞市东城雅心艺塾艺术培训中心有限公司经营，宾荣婷本人经营红酒生意，没有经营或与他人合作经营与多乐宝品牌有关的同类教育培训事宜。多乐宝深圳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宾荣婷的违反有关竞业禁止的约定及违约事实。第二、根据《品牌使用协议书》10.3竞业禁止第1款的约定，多乐宝深圳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宾荣婷在《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终止之后有投资或从事多乐宝深圳公司业务之外的竞争业务，或成立从事竞争业务的组织，向竞争对方提供任何服务或披露任何保密信息等继续经营类似教育培训机构的违约行为。五、多乐宝深圳公司上诉称案涉《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在宾荣婷与多乐宝深圳公司签订《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至该协议解除之止，多乐宝深圳公司不是多乐宝商标的合法拥有人，多乐宝深圳公司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的特许经营合同的特许人，《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在本案中，根据多乐宝深圳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公证书及授权书等证据显示，多乐宝商标注册人吴山发于2018年10月8日公证授权司徒伟成使用，而司徒伟成于2018年10月8日才授权多乐宝深圳公司使用多乐宝商标，该授权在宾荣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后，而宾荣婷与多乐宝深圳公司签订的《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已于2018年3月1日终止，即在《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终止之前，《品牌授权协议书》中有关授权宾荣婷经营多乐宝的相关课程及产品并未得到相应的授权，多乐宝深圳公司并不是多乐宝商标的合法拥有人。（二）案涉《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并没有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多乐宝深圳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宾荣婷签订案涉《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后有向相关商务主管部门备案。（三）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特许经营合同应当约定被许可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但案涉《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却没有任何有关宾荣婷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的约定。（四）多乐宝深圳公司在要求宾荣婷支付品牌使用费及保证金等费用前，没有以书面形式向宾荣婷说明该部分费用的用途以及退还的条件、方式。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在多乐宝深圳公司要求宾荣婷支付品牌使用费及保证金等费用前，应当以书面形式向宾荣婷说明该部分费用的用途以及退还的条件、方式。（五）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以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多乐宝深圳公司应当在与宾荣婷签订《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之前30日，以书面形式向答辩人披露其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注册商标或企业标志的基本情况，提供产品的价格和条件等方面的信息。多乐宝深圳公司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事实上，多乐宝深圳公司在与宾荣婷签订《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时并没有取得多乐宝商标的使用权，即多乐宝深圳公司并不是多乐宝品牌的合法拥有人及使用人，但多乐宝深圳公司却从未向宾荣婷披露该重要信息，并且一直隐瞒该重要信息至本案一审庭审。（六）《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及中心操作标准守则属于多乐宝深圳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该协议中过分免除了多乐宝深圳公司的责任，加重了宾荣婷的责任和排除了宾荣婷权利，严重显失公平。必须要强调的是，《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没有规定品牌使用费、加盟费等费用在实际经营及协议解除终止之后不能退还，相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还规定了特许人应当以书面形式向被特许人说明该费用的用途及退还的条件、方式。因此，即便案涉《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属于商业特许经营合同，且宾荣婷有实际经营，但结合协议书中约定的品牌使用费的对价以及宾荣婷实际经营的时间较短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多乐宝深圳公司应当退还宾荣婷品牌使用费也是完全正确的。六、宾荣婷与多乐宝深圳公司签订的《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及解释，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判决，是完全正确的。一审被告郭惠向本院答辩称没有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且均表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多乐宝深圳公司提起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多乐宝深圳公司应否向宾荣婷退还品牌使用费，若要退还应退还多少费用？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宾荣婷与多乐宝深圳公司签订的《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及《中心操作标准守则》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已解除，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于2018年3月实际解除予以维持。其次，多乐宝深圳公司基于上述协议收取宾荣婷品牌使用费280000元及保证金50000元，而宾荣婷也已实际使用多乐宝品牌装修店铺并实际经营3个月，后因宾荣婷的原因提出解除《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虽然《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约定宾荣婷需在合同签署当日支付品牌使用费280000元，但并未明确约定品牌使用费是一次性交付且不予退还，而多乐宝深圳公司也确认在合同期限届满后续约情况下仍需缴纳品牌使用费，这与其所主张品牌使用费与合同期限无关的说法不一致，故本院认为品牌使用费与合同期限相关联，是宾荣婷在合同期限内取得案涉合同约定权利所需支付的对价，对多乐宝深圳公司以一次性收取为由主张无需退还品牌使用费，依法不予采纳。再次，根据《多乐宝品牌授权协议书》约定品牌使用费的性质以及宾荣婷还需按月支付版权服务费可知，品牌使用费虽然与合同期限相关联，但并非简单按合同期限与使用时间的比例折算。品牌使用费更侧重在多乐宝深圳公司授权宾荣婷使用多乐宝品牌进行经营的许可，尤其是对宾荣婷提供多年的店铺管理经营以及多乐宝品牌的知识产权，在宾荣婷已实际使用该品牌进行营业的情况下，结合多乐宝深圳公司在诉讼中提供的对宾荣婷装修、店面管理文件、门店日常经营管理等工作记录，多乐宝深圳公司已完成对于品牌授权的基础义务，只是还未完成合同期限内后续的培训、管理及督导等义务。本院综合考虑案涉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情况、实际经营期限、合同解除原因、多乐宝深圳公司可没收保证金50000元等因素酌定多乐宝深圳公司应按50%比例返还宾荣婷品牌使用费140000元。一审法院支持宾荣婷要求按照合同期间五年抵扣合同实际履行期间三个月的方式返还品牌使用费266000元理据不充分，也与双方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不相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至于多乐宝深圳公司提出宾荣婷应支付200000元违约金，但多乐宝深圳公司并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故对其该项请求，本院依法不予审查。关于郭惠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多乐宝深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96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9623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96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多乐宝教育咨询（深圳）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宾荣婷退还140000元，郭惠对多乐宝教育咨询（深圳）有限公司该项债务向宾荣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宾荣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为6040元，宾荣婷已预交，由多乐宝深圳公司、郭惠负担2718元，宾荣婷自行负担33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90元，由多乐宝深圳公司负担2490元，宾荣婷负担2800元；多乐宝深圳公司已预交6040元并同意由宾荣婷直接向其支付2800元，多乐宝深圳公司多预交的750元由其向本院申请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卢健如审判员  陈加雄审判员  冯婉娥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