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杭商终字第14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建平。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许戌枫。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邹泽兵。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楼相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锦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庆华。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邬春校。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毓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明荣。上诉人章建平为与被上诉人楼相其、浙江锦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辉公司）、邵明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4）杭建商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9日召集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2014年9月11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章建平及其委托代理人许戌枫、被上诉人锦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庆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毓根、被上诉人邵明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楼相其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24日，楼相其与章建平签订《借款保证合同书》一份，约定由楼相其向章建平借款1200000元，用于锦辉公司建德初级中学项目，该借款合同书由锦辉公司在保证人处盖有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邵明荣在保证人处签名。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自2011年1月24日至2012年1月23日。同日，楼相其另行向章建平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向章建平借款3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自2011年1月24日至2012年3月24日。当日，章建平共向楼相其转账1500000元，楼相其共向章建平转账1436840元。具体情况如下：章建平向楼相其转账1000000元，楼相其随后向章建平转账60000元、60000元、816840元。章建平继续向楼相其转账500000元，楼相其随后向章建平转账500000元。六笔转账交易连续发生，总用时约15分钟。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借款数额。章建平于2011年1月24日分别向楼相其转账1000000元、500000元，并提供转账凭条证明本案借款已全部交付，但从原审法院调取的交易记录来看，楼相其已于当日向章建平转账1436840元。章建平主张该款系支付锦辉公司欠建德市华东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物资公司）的钢材款，原审法院认为，章建平与华东物资公司系不同的主体，锦辉公司与楼相其也系不同的主体，且楼相其并非锦辉公司认可的工作人员，故锦辉公司与华东物资公司之间的货款不应由楼相其个人支付。现章建平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楼相其向其转账的合理性，对楼相其于借款当日向章建平转账的1436840元，应认定系楼相其归还本案借款，故本案中，楼相其尚欠章建平借款本金63160元。二、关于锦辉公司、邵明荣的保证责任。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数笔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债务均未到清偿期的，应优先抵充先到期的债务，因锦辉公司、邵明荣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借款1200000元先于楼相其个人向章建平的借款300000元到归还期，故楼相其于借款当日归还章建平的1436840元中，应视为优先清偿该笔借款，锦辉公司及邵明荣的保证责任因主债务已清偿而消灭。对章建平要求锦辉公司、邵明荣承担连带责任以及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楼相其尚欠章建平借款6316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现楼相其未按约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章建平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楼相其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楼相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章建平借款本金63160元，并支付自2012年3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章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54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541元，由章建平负担18079元，楼相其负担462元。宣判后，上诉人章建平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楼相其向章建平借款、锦辉公司与邵明荣对其中1200000元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清楚，原审判决置楼相其、锦辉公司与章建平之间发生的其他经济纠纷所产生的还款于不顾，认定借款当日即归还借款的事实明显不符合常理。二、借款当日，楼相其与章建平之间发生了借款日之前双方经济往来中的还款，原审法院认定借款当日即发生数字不对应的还款，显属认定不当。1.一审庭审已基本查清，锦辉公司承建“建德市初级中学”项目，而楼相其与案外人楼军峰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即包工头。自他们承建该项目起，工程所用钢材由章建平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华东物资公司提供。锦辉公司、华东物资公司之间曾于2010年11月18日签署钢材买卖合同，锦辉公司在买方处盖章并由楼相其签字，华东物资公司在卖方处盖章并由章建平确认签字。因此，楼相其与章建平个人之间进行结算符合私营企业的结算习惯，楼相其个人确认债务同样符合建筑施工合同履行中的交易习惯。2.楼相其在借款当日的两笔还款与钢材款1316840元正好吻合。之所以当天15分钟内发生了六笔转账交易，恰恰说明了借款与钢材款还款的相互独立性，原审法院关于“当日借款当日还款”的认定不当。三、主债务人楼相其与担保人锦辉公司之间的利益更为密切，利益的共同体更为紧密。但原审法院在楼相其未到庭的情况下，未合理排除债权人章建平与主债务人楼相其之间存有恶意欺诈担保人锦辉公司的可能性，判决章建平败诉显然违背公平公正的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章建平的原审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楼相其、锦辉公司、邵明荣承担。被上诉人楼相其未参加二审诉讼活动，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锦辉公司答辩称：1.本案是自然人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关系，出借人是否履行了相应的支付义务是判定借款关系成立的关键。本案中，在短短的15分钟之内，章建平向楼相其转账1500000元，但同时楼相其又向章建平转回1436840元。可见，章建平作为借款人并未实际履行1500000元借款的支付义务。2.章建平认为楼相其转回的1436840元是为支付钢材款，但不同主体之间的不同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处理的范围。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邵明荣答辩称：本案借款属实，是由邵明荣将楼相其介绍给章建平的。章建平要求担保，所以办理了担保手续。双方在第一次商讨时商量了借款的用途，邵明荣当时在场，但不清楚具体办理的情况；同时，双方当时说好何时需要用发票何时开具发票。二审期间，章建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买卖合同一份，欲证明华东物资公司与锦辉公司之间于2010年10月18日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由华东物资公司为锦辉公司建德初中项目工地供应钢材；2.钢材供货清单一份、供货单二十四份，欲证明章建平任法定代表人的华东物资公司向楼相其负责的锦辉公司建德初中项目部供应钢材，双方于2011年1月18日进行对账，确认所欠钢材款为1316840.65元，楼相其于2011年1月24日向章建平支付了该钢材款，而不是对当日借款1500000元的还款；3.工程建设合作协议书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楼军峰系锦辉公司建德初中项目的承包人，楼相其是楼军峰的合作人，两人在建德初中项目上均能代表锦辉公司；4.2013年6月13日的借款对账单一份，欲证明楼相其、楼军峰为锦辉公司建德初中项目分别向章建平借款，双方经对账确认截至2013年6月13日止仍有借款本金550000元、15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未予以偿付；5.基础、主体结构验收结论表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周利斌系锦辉公司建德初中工程项目经理，其代表锦辉公司在华东物资公司的钢材供货单上签字；6.钢材检测报告六份，欲证明锦辉公司已收到证据2供货单所载钢材，并将其作为提供给质检站的报告使用；7.施工测量放线报验申请表一份；8.隐蔽工程验收记录一份；证据7、8欲证明案涉买卖合同中加盖的锦辉公司建德初中项目专用章是真实的，且周利斌作为项目经理代表锦辉公司签字；9.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楼相其作为锦辉公司建德初中项目的承包人，与华东物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建平进行钢材款的结算并无不妥；10.协议书、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3）杭建商初字第456号民事调解书各一份，欲证明楼相其代表锦辉公司与案外人邓彩珍签订过钢材供货协议，后锦辉公司与邓彩珍经该院主持已达成调解协议；11.2014年7月9日形成的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一份，欲证明锦辉公司曾要求楼相其歪曲事实，将其支付的1436840元钢材款的款项性质说成是归还借款；12.2014年7月30日形成的的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一份，欲证明楼相其于案涉当天划回的1436840元不是作为1500000元借款的还款，而是支付其所欠的钢材款。经质证，锦辉公司对证据1-11的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1中所加盖的锦辉公司建德初中项目专用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锦辉公司并未签订过该合同，该专用章系他人私自偷盖，且该买卖合同中“楼相其”的签名并非楼相其本人所签；对证据2认为一审中已进行过质证，且对账单应由双方具体经办人员签字确认，供货单所有金额相加与钢材供货清单所载金额也不一致；对证据3认为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协议书缺乏见证人签字，也不符合合同要求，且锦辉公司亦不清楚该节事实；对证据4认为系章建平单方持有，无法确认其中楼军峰的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且系楼相其、楼军峰个人与章建平之间的资金往来；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周利斌系锦辉公司建德初中项目部的项目经理，同时恰恰说明楼相其无权代表项目部对外借款、签订合同；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单位与单位之间存在钢材买卖的可能；对证据7、8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华东物资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与章建平属两个不同的主体；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楼相其签字的同时还需加盖项目部专用章才能代表锦辉公司；对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系章建平与楼相其、邵明荣恶意串通伪造虚假借贷，其真实目的是由担保人锦辉公司还款；对证据12认为系当事人的陈述，不应作为证据，且楼相其陈述说因时间比较久而记得不太清楚了，主要内容也以章建平的代理人陈述为主，有引导性、诱导性的发问。楼相其未发表质证意见。邵明荣对证据1-12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2、5-10，能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用；证据3系复印件，且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用；证据4、11、12尚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用。楼相其、锦辉公司、邵明荣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一、案涉《借款保证合同书》第二条约定，“借款人责任承诺：……若不按以上责任承诺条款履行属违约行为，借款人愿意承担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催讨车旅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第三条约定，“保证人责任承诺：保证方式：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借款金额1200000元以及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催讨车旅费、诉讼代理费）……”。二、2010年10月18日，华东物资公司与锦辉公司下属的建德初中项目部之间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华东物资公司向建德初中项目部供应钢材。2011年1月18日，楼相其确认所欠钢材款合计为1316840.65元。三、2011年1月8日，案外人邓彩珍（甲方）与锦辉公司下属的建德初中项目部（乙方）之间签订《钢材购销协议》一份，约定由邓彩珍向建德初中项目部供应钢材。其中，乙方落款处加盖锦辉公司建德初中项目专用章，并有楼相其的签名。后因锦辉公司拖欠部分钢材款，邓彩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5月15日，该院作出（2013）杭建商初字第45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邓彩珍、锦辉公司在该院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四、在审理过程中，章建平确认楼相其分别于2011年1月24日支付利息60000元、于5月12日支付利息60000元，合计支付利息120000元。本院认为：章建平与楼相其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楼相其实际借款金额的认定。第一，楼相其具备有权代理锦辉公司的客观表象。从原审法院（2013）杭建商初字第456号民事调解书及所涉《钢材购销协议》的内容来看，锦辉公司建德初中项目专用章用于对外签订合同、以及楼相其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均得到了锦辉公司的认可。而华东物资公司同样是基于锦辉公司建德初中项目专用章及楼相其的签名能代表锦辉公司的善意信任，依2010年10月18日所签《买卖合同》的约定向锦辉公司所承建的建德初级中学项目工程供应钢材。因此，锦辉公司关于其未向华东物资公司购买钢材、楼相其的行为属个人行为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第二，锦辉公司应当知道楼相其的借款用途。楼相其于2011年1月24日向华东物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建平借款1200000元，案涉《借款保证合同书》就此明确载明该借款系用于建德初级中学工程。在审理过程中，保证人邵明荣确认楼相其向章建平借款系为支付锦辉公司下属的建德初中项目部所欠华东物资公司的钢材款的事实。同时，楼相其于借款当日先后向章建平转账60000元、60000元、816840元、500000元，结合楼相其签字确认的华东物资公司供货清单内容来看，楼相其转账的后两笔金额合计1316840元与楼相其所确认的钢材款金额相互吻合，足以印证邵明荣所陈述的事实。有基于此，锦辉公司作为保证人亦应当知道楼相其的借款用途，且锦辉公司为楼相其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亦未加重其责任。第三，楼相其的实际借款金额应为1440000元。综合前述分析，楼相其于借款当日向章建平转账1436840元并非系归还本案借款。但章建平于借款当日即预收楼相其支付的利息60000元，属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行为，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即1440000元还本计息。同时，楼相其于2011年1月24日出具的借条对借款300000元是否支付利息未作出约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楼相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章建平归还借款1440000元，并支付利息773599.01元（其中以借款本金114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23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暂计算至2014年1月21日止，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暂计算至2014年1月21日止）及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其中以借款本金114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章建平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0320元系因楼相其不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而给章建平造成的损失，依照案涉《借款保证合同书》的约定亦应由楼相其承担。此外，锦辉公司、邵明荣为楼相其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其与章建平已形成保证合同法律关系，应为楼相其所欠章建平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至于锦辉公司、邵明荣所应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范围，应为借款本金1140000元、利息740240元（自2011年5月23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暂计算至2014年1月21日止）及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律师代理费60320元。锦辉公司关于律师代理费60320元系针对案涉标的额全额计算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章建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法院实体处理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第，《》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第、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十二条、第、第二十一条、第，《》第第一款、第、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4）杭建商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二、楼相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章建平归还借款1440000元，并支付利息773599.01元（暂计算至2014年1月21日止）及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其中以借款本金114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楼相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章建平支付律师代理费60320元。四、浙江锦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邵明荣对楼相其的上述第二、三两项债务在借款本金1140000元、利息740240元（暂计算至2014年1月21日止）及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律师代理费6032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浙江锦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邵明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楼相其追偿。五、驳回章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54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541元，由章建平负担1912元；楼相其负担16629元，浙江锦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邵明荣在14191元的范围内负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26577元，由章建平负担2740元；楼相其负担23837元，浙江锦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邵明荣在20342元的范围内负连带责任。章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楼相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鸣卉代理审判员  程雪原代理审判员  舒人俊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沈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