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2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国电电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新华东街73号。法定代表人：王占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宝魁，北京策略（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月旺，男，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内蒙古丰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国电电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电公司）与被上诉人乔月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6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宝魁，被上诉人乔月旺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乔月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乔月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乔月旺所提举的部分证据为复印件，证明力不够，人民法院调取证据不能免除乔月旺举证不能的责任。1、乔月旺因以与国电公司签订吊车租赁合同为由，向国电公司提起了索要吊车租赁费的诉求，但因乔月旺提出的部分诉讼请求，或其部分主张根本无证据资料支持，或其部分主张的证据资料为复印件，而又无其他合法证据予以佐证而导致其举证不能。2、乔月旺提请人民法院向国电公司调取有关证据的请求不符合法律有关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规定。当乔月旺索要其中部分租赁费诉讼请求无合法证据支持的情形下，即使人民法院取得了本应由乔月旺自己有义务提交的证据资料，乔月旺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方符合民事诉讼举证责任分配的基本原则。二、乔月旺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已过，其提供国电公司工程项目部的“设备工程付款审批表”认为国电公司应支付其租赁费，不符合国电公司“同意履行”法律要件。该“设备工程付款审批表”仅是国电公司下属的工程项目部内部使用一份表格，根本不是国电公司出具给乔月旺对其索要吊车租赁费“同意履行”的凭证，理由如下：1、乔月旺庭审中出具一份“设备工程付款审批表”，只有国电公司下属工程项目部会计员一人在财务审核位置签字，而没有其他的“部门负责人、会计机构负责人、总会计师、单位负责人”签字，没有工程项目部盖章，更没有国电公司盖章，该表完全不具备国电公司对外承诺支付拖欠租赁费证据作用的法律效力。国电公司下属的工程项目部仅是在国电公司工程项目实施过程中设置的临时内部管理机构，该工程项目部的财务人员签字，未经国电公司特别委托授权，不具有代表国电公司对外承认并同意履行的代理资格。2、根据人民法院出版社出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条文理解与适用（下）》，如果询证函只系确认债务之用，并不表明债务人有偿还债务之用，则不应认定债务人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乔月旺提交的有关证据资料仅是国电公司下属工程项目部的内部表格，工程项目部的会计人员并没有在乔月旺向国电公司主张权利所谓的催款单、询证函、对账单进行签字，也没有进行所谓“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还没有具有国电公司代理资格的代理人签字，更没有国电公司的盖章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届满为抗辩；义务已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比较二者法律条文区别不难发现，《民法总则》减少了“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的内容，亦即强调了只有“义务人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时，方能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一审判决根据“设备工程付款审批表”认定时效中断证据不足。三、乔月旺与国电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明确了租赁费的最后支付时间，乔月旺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其诉求不应获得人民法院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没有明确租赁费的最后给付时间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国电公司当庭提起反诉要求乔月旺开具发票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合并审理。乔月旺辩称，乔月旺给国电公司的项目进行施工，施工主要是租赁吊车，后来这些项目部分别进行了结算，乔月旺将结算单据原件交给国电公司，由国电公司财务上账。乔月旺去国电公司调取证据，财务人员只让乔月旺查看，却不给出具书面材料。2018年8月23日，受乔月旺委托，代理人去公司调取证据，公司的工会主席王主任说公司现在正在人员分流，等人员分流完毕再解决问题，关于欠乔月旺的钱公司是认可的。2018年10月15日，乔月旺起诉后又去调取证据，当时王主任明确说不能调取证据，证据已经交给代理人了。事实上，一审开庭时，有关证据就在国电公司代理人处，却没有按照当事人意愿向法庭提供。在这种情况下，乔月旺依法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由法院进行调取。关于时效的问题，国电公司一直在支付欠款直到2018年。国电公司办公室主任也承认欠款事实，承诺人员分流完毕以后再给处理。关于国电公司说的发票问题，乔月旺已经开过发票了，已经入账，对方没有付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乔月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电公司给付其吊车租赁费3270506.35元；2.判令国电公司支付其利息，自2016年3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利息计算至2018年10月15日为521645.7元）；3.判令国电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5月、2006年10月，乔月旺与国电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工程项目为电力二公司岱海工程项目部，约定国电公司租赁乔月旺50吨汽车吊，拟租赁期限从2004年5月24日和2006年10月1日开始，租赁终止期限以项目部综合工地出具终止日期为准，工程完工后，岱海一期的租金国电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向乔月旺付清，岱海二期工程国电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付租金75356.65元，于2018年8月22日付租金20000元，剩余579913.23元未支付。2007年，乔月旺与国电公司签订了第三份《租赁合同》，《租赁合同》第一页的出租方为乔园，《租赁合同》签字处签名是乔月旺，工程地点为金山工程项目部，租赁期限为2007年8月1日起租，停租日期约定根据现场实际停用日期确定，由工程部门出具证明。该项目国电公司拖欠乔月旺租金616945.6元，有2016年2月2日国电公司财会人员吴丽萍签字的设备工程付款审批表及法院调取的国电公司专项核算明细账予以佐证，国电公司也予以认可。2011年，乔月旺与国电公司签订了第四份《租赁合同》，租赁期限是2011年1月1日开始，具体使用日期由现场工程部门出具证明为准，工程地点为杭锦工程项目部，庭审中乔月旺诉请国电公司拖欠租金490500元，国电公司以乔月旺未有原始对账单为由不予认可。庭审后法院依据乔月旺的申请前往国电公司调取了相关证据，该证据显示国电公司欠乔月旺租金433489.95元，与乔月旺诉请的490500元有出入，经双方当事人再次质证，均认可433489.95元。2007年4月，乔月旺与国电公司签订了第五份《租赁合同》，租赁期为2007年4月1日起，停租日期根据现场实际停用日期确定，由工程部门出具证明，工程地点为乌斯太项目部，工程完工后国电公司拖欠乔月旺租金1535906元，乔月旺诉请为1565906元，庭审中国电公司予以认可，庭审后调取的证据显示该工程国电公司曾于2017年4月给乔月旺汇出100000元，因国电公司账号有误未汇出，国电公司实欠乔月旺1535906元，经组织质证，双方均认可1535906元。国电公司在神华亿利项目部工程也租赁了乔月旺的工程机械，但双方未签订租赁合同，庭审中国电公司不予认可，庭审后调取的相关证据证实国电公司欠乔月旺17241.5元租金，经组织质证，双方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乔月旺、国电公司对于双方之间已履行租赁合同并无异议，租赁合同是转移租赁物使用收益的合同，乔月旺将自己所有的汽车吊从2004年开始租赁给国电公司在各个工程项目中使用已完全履行了自己的全部义务，国电公司应按合同履行给付乔月旺租赁费的义务。国电公司已拖欠乔月旺租赁费长达十多年，给乔月旺造成较为沉重的经济负担。国电公司庭审中辩称乔月旺主张的岱海二期工程租金57913.23元和杭锦工程项目部部分租金490500元已过诉讼时效，对乔月旺提供的有其单位会计李莉、王丽萍、刘丽萍在打折清欠工程款协议审核程序表以及设备工程付款审批表中的签字及日期有异议，要求对李莉、王丽萍、刘丽萍签字的同一性（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本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除外。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本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国电公司在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出鉴定申请，庭审中国电公司提出鉴定，却在指定期限内以及宽限期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所需材料，有询问笔录佐证。国电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单位会计李莉、王丽萍、刘丽萍于2016年在打折清欠工程款协议审核程序表的签字及所签日期的事项予以认可。国电公司同时提出乔月旺提供的设备工程付款审批表不符合同意履行的法律要件，诉讼时效未发生中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乔月旺提供的租赁合同中未明确租赁费的最后给付时间，在合同中约定：工程结束，租金付清，本合同自行失效。结合乔月旺的付款情况，国电公司并非一次性给付乔月旺租金，而是根据企业的经济状况陆续支付，2017年4月还在向乔月旺支付租金，故对于国电公司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不予采信。2007年，乔月旺与国电公司签订的金山项目部《租赁合同》，《租赁合同》第一页的出租方为乔园，《租赁合同》签字处签名是乔月旺，国电公司认为主体应是乔园。乔园是乔月旺的儿子，合同签订人、履行人都是乔月旺，乔园也予以认可，而且一审法院向国电公司财务调取的国电公司欠乔月旺租赁费的明细也证明该笔租赁费是欠乔月旺的，故对国电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乔月旺诉请的自2016年3月2日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因双方在合同中未有约定，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支持其起诉之日起的租金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国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乔月旺支付租金3183496.3元；二、国电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乔月旺支付租金损失，直至付清为止；三、驳回乔月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137元，由乔月旺承担1975元，由国电公司承担3516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国电公司庭审中明确其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及未受理国电公司反诉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本案有关乌斯太项目、岱海二期项目及杭锦旗项目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国电公司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国电公司各项目欠付租金数额无异议。对于未按合同约定付款的原因，国电公司认可根据企业经营状况和乔月旺的催要程度进行付款。直至2018年8月，国电公司仍在向乔月旺履行付款义务。3.2018年11月13日，乔月旺向一审法院提出调取证据申请，请求一审法院调取国电公司的财务账目。根据一审法院2019年1月18日的开庭笔录，国电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将另行起诉乔月旺为其开具发票。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乔月旺有关乌斯太项目、岱海二期项目及杭锦旗项目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有权申请人民法院调取其确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材料。本案中，国电公司保管的财务账目是认定乔月旺诉请租金数额是否成立的关键证据，在国电公司不予提供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经乔月旺书面申请，对国电公司的财务账目进行调取符合法律规定，故国电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国电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其将另行起诉乔月旺为其开具发票，故国电公司称一审法院对其反诉未予受理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因此，一审法院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国电公司从2004年至2011年就其多个工程与乔月旺签订《租赁合同》，租赁乔月旺所有的吊车进行施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国电公司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向乔月旺履行付款义务，而是根据其经营状况及乔月旺的催要程度陆续向乔月旺支付租金至2018年8月，乔月旺对国电公司的付款方式和付款进度亦予接受并认可。因此，从双方当事人建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的时间跨度和国电公司支付租金的进度上看，乔月旺在一直不间断的向国电公司催要欠付租金、国电公司亦不间断的向乔月旺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举的相关证据及合同履行情况，认定乔月旺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国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137元，由内蒙古国电电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伏 春审判员 张雪杨审判员 张 喆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