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锡民终字第1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高邮市城南经济新区南环路**。法定代表人胡恒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陆荣忠，江苏逸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伟，江苏逸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兴。委托代理人任忠东，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邱漪，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海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4）锡法安民初字第0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3月29日，刘建荣代表弘盛公司与吴允石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以下简称承包协议）1份，约定：弘盛公司将位于安镇西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土建项目（一期包括水电）以及围墙、道路等附属工程一并承包给吴允石；工程造价为1138.8888万元；吴允石向弘盛公司上交12.5%的管理费及开票税金；弘盛公司负责协调与业主的关系，包括资金的催讨、工程进行安排，有关部门的检查等方面的事项。协议还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0年4月18日，西达（无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达公司）与弘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1份，约定：弘盛公司承建西达公司一期厂房建设工程；工程内容为西达公司办公楼、MS车间、混合烘干车间、丙类仓库、厂区道路、门卫传达室、围墙等；合同价款为1383.8888万元；监理单位委派的工程师为刘庆华，职务为总监工程师。施工合同还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施工合同签订后，弘盛公司与吴允石将2010年3月29日承包协议中约定的工程价款变更为1368.8888万元。上述施工合同由吴允石实际履行。弘盛公司未履行施工义务，也未承担安全、质量的监管义务。2011年3月3日，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西达（无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一期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与张海兴签订《新建钢结构工程合同》（以下简称钢结构分包合同）1份，合同约定张海兴承建MS车间、混合车间、钢屋盖；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45天，合同价款为111万元；合同价款经双方约定后，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改变，但遇双方代表确认的工程量增减后可作相应调整；工程价款按进度付款，大梁安装结束付总款的50%（55.5万元），竣工验收结束付总款的20%（22.2万元），2011年12月底付总款的20%（22.2万元），余款（11.1万元）至2012年4月底结清；落款处发包单位处盖有项目部公章及尤建度签字。合同还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3月12日，项目部与张海兴签订结算协议（以下简称结算协议）1份，载明：按照2011年3月3日《新建钢结构工程合同》，张海兴已如期竣工，双方达成如下结算协议：1、合同价款为111万元（不含税价）；2、项目部承诺于2013年6月30日前结清工程款；3、逾期不支付，项目部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利息；4、如发生争议，由工程所在地法院管辖处理。落款处由项目部签章、吴允石的儿子吴荣签字确认。西达公司厂房建设的监理单位为无锡华诚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诚公司）。关于施工组织设计方案，西达公司在江苏省锡山经济开发区建设局进行了备案，其中2010年5月26日《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报审表》中载明承包单位项目经理部（章）处有项目部印章，在监理单位处有华诚公司项目专用章印章及总监理工程师刘庆华签字确认，在《施工组织设计、施工方案审批表》中的总承包单位处有项目部签章，审批部门处有华诚公司项目专用章印章以及刘庆华签字。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西达公司、项目部、华诚公司就施工过程中增加的工程量进行了签证。2013年4月3日，吴荣以弘盛公司名义委托无锡市锡山区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对PVC-U电工套管进行了检测，华诚公司作为监理单位签章确认。2013年10月23日，弘盛公司与吴允石签订说明1份，说明载明：弘盛公司刘建荣与西达（无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一期工程项目现场施工负责人吴允石工程款、材料款、人工款等款项经双方核实确认已全部支付结清，不存在任何工程欠款。如在此项目上的一切经济纠纷、诉讼等由吴允石本人承担相应责任，与弘盛公司无任何关系，特此说明。吴允石以西达公司一期现场项目施工负责人的身份在说明上签字确认。施工过程中，西达公司直接支付吴允石274.7万元材料款，对此，西达公司与弘盛公司在工程增减项上进行了确认，其中载明：西达公司代弘盛建设西达项目部给付工人工资及材料款274.7万元。弘盛公司具有西达公司一期厂房建设施工资质，吴允石不具有从事建筑活动的相应资质。现张海兴、弘盛公司、西达公司均表示已经不知道吴允石具体下落。张海兴于2014年2月28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弘盛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11万元及该款自2013年7月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双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关于弘盛公司与吴允石的关系。弘盛公司认为：吴允石非其公司职员，其承接西达公司一期厂房建设后，将该工程转包给吴允石，弘盛公司负责协调与西达公司的关系以及工程结算；在人、财、物方面，其与吴允石是独立的；弘盛公司并未成立项目部，系吴允石私刻项目部公章。张海兴认为，项目部系弘盛公司下属分支机构，其对外分包以及进行结算的法律后果理应由弘盛公司承担。二、关于西达公司一期工程的工程进度。张海兴称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但未提供验收的证据。弘盛公司称工程竣工后已经全部移交西达公司。西达公司陈述称：工程没有竣工验收，关于工程款其与弘盛公司已经结算完毕，工程已经部分投入使用。上述事实，有施工合同、承包协议、钢结构分包合同、结算协议、组织设计方案报审表、组织设计施工方案审批表、签证单、委托检测送样单、西达一期工程增减项确认单、弘盛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吴允石与弘盛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二、案涉工程的付款义务主体是谁以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吴允石与弘盛公司之间系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理由如下：1、吴允石没有从事建筑活动的相应施工资质，弘盛公司具有西达公司一期厂房建设施工资质；2、根据弘盛公司与吴允石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的约定，吴允石应向弘盛公司上交12.5%的管理费及开票税金；3、弘盛公司未实际进行施工以及参与施工管理，且不承担安全、质量等监管职责；4、吴允石对外以弘盛公司项目部名义开展经营活动，其在人、财、物方面与弘盛公司并无相应的产权关系。结合以上四点，认定吴允石是借用有资质的弘盛公司名义承接西达公司一期厂房建设的实际施工人。关于争议焦点二：弘盛公司认为，其并未成立项目部，吴允石私刻项目部公章并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张海兴，故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主体理应是吴允石。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因吴允石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为了规避法律规定、行政监管以及发包方的审查和监督，其在与行政机关主要部门、西达公司发生关系时只能以弘盛公司的名义进行，对此，弘盛公司在与吴允石建立挂靠关系时应当预见；其次，江苏省锡山经济开发区建设局的备案资料对项目部的合法存在起到一定的公示作用，而施工过程中项目部与西达公司进行签证的行为也一定程度上使得一般人相信项目部真实存在且代表弘盛公司；最后，根据2013年10月23日说明中关于吴允石系西达公司一期工程项目施工负责人的表述以及弘盛公司与西达公司签订的工程增减项确认单，可以认定弘盛公司对内认可吴允石系项目施工负责人的身份，对外则对吴允石以弘盛公司项目部名义从事相关行为不持异议。综上，认定吴允石借用弘盛公司名义承揽西达公司工程后，对外以弘盛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发生经济往来，弘盛公司对此明知且不持异议，而张海兴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其有代理权，故吴允石以项目部的名义将钢结构工程分包给张海兴，并与张海兴进行结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应由弘盛公司承担。弘盛公司要求在本案中追加吴允石为被告，因对本案的审理结果并无实质影响，不予准许。张海兴没有相应建筑资质的情况下，与项目部签订的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张海兴已实际进行了工程施工，其可据其在工程建设中的实际投入请求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弘盛公司提出西达公司工程未综合验收，且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张海兴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项目部与张海兴签订结算协议，已就分包工程进行了最终结算，并明确了付款日期和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双方对质量问题未有异议，故质量问题在本案中不构成拒绝付款的理由，弘盛公司理应按照结算协议向张海兴给付工程款。如案涉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弘盛公司可以另行提起有关质量问题的相应诉讼。故对张海兴要求弘盛公司支付工程款111万元及该款自2013年7月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张海兴工程款111万元及该款自2013年7月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90元减半收取7395元，由弘盛公司负担。弘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涉案工程是由上诉人承接后再转包给吴允石，并非是吴允石借用上诉人的资质去承接工程，故其与吴允石之间系转包关系，并非挂靠关系；2、吴允石对外以上诉人项目部的名义开展经营活动，系个人行为，上诉人并未允许也不知情，不能以此推定吴允石代表上诉人，故吴允石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3、被上诉人施工的钢结构工程至今未经验收，无法确定工程质量是否合格，不具备支付工程款条件，且由上诉人承担利息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张海兴辩称：1、吴允石对外是以上诉人名义从事活动，转包关系不能成立；2、吴允石在钢结构工程合同和结算协议上均加盖了弘盛公司项目部的章，印章也同时出现在建设局备案文件以及现场签证单上，一般人会认为吴允石是弘盛公司的人员，故吴允石的行为属于代理行为，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3、结算协议明确了价款和付款期限，表明上诉人认可应当付款的事实，且该工程已经有部分投入使用，故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应当支付约定的价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弘盛公司与吴允石之间是转包关系还是挂靠关系，二、吴允石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三、本案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工程虽由弘盛公司承接，但弘盛公司将全部工程交由不具备相应建筑施工资质的吴允石进行施工，且弘盛公司与吴允石约定，吴允石应向弘盛公司上交12.5%的管理费及开票税金，而吴允石与弘盛公司在人、财、物方面并无相应的产权关系。吴允石对外以弘盛公司项目部名义开展经营活动，逃避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和发包人的审查和监督，弘盛公司并未对工程实施任何管理行为。据此，可以认定弘盛公司与吴允石之间系挂靠关系，吴允石是借用有资质的弘盛公司名义承接西达公司一期厂房建设的实际施工人。关于争议焦点二，在江苏省锡山经济开发区建设局的备案资料、施工过程中的现场签证单等材料上，均加盖有项目部公章，弘盛公司亦认可吴允石系项目施工负责人的身份。根据弘盛公司与吴允石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弘盛公司负责协调与业主的关系，包括资金的催讨、工程进行安排，有关部门的检查等方面的事项。因吴允石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弘盛公司对吴允石以弘盛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开展经营活动的行为，应是明知且不持异议的。同时，也足以使善意第三人相信项目部真实存在且代表弘盛公司。故吴允石以项目部的名义将钢结构工程分包给张海兴，并与张海兴进行结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应由弘盛公司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三，项目部与张海兴签订的结算协议，是对分包工程进行的最终结算，并明确了付款日期和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张海兴虽未提供钢结构工程竣工验收的证据，但西达公司认可其与弘盛公司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且工程已经部份投入使用，可以视为相关工程已通过验收，故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弘盛公司理应按照结算协议向张海兴给付工程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即支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综上，弘盛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90元，由上诉人弘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华明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一四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 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