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初288号 原告：泉州市丰泽区清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清源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王德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华，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文斌，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一菱，男，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宏谋，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施艺扬，男，197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琪，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泉州市丰泽区清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源公司）因与被告林一菱、施艺扬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8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6）闽05民初1182号之一民事裁定。清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清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华、柯文斌，被告林一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宏谋，被告施艺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清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林一菱、施艺扬返还清源公司为偿还委托贷款多支付的款项计2000万元，并赔偿自2010年6月2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每月2%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880万元）；2.由林一菱、施艺扬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清源公司曾因经营需要向林一菱借款。经协商，由林一菱于2009年7月24日委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洛江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洛江支行）向清源公司发放贷款2700万元（以下简称委托贷款）。还款期间，应林一菱的指示（有短信为证），清源公司将用于偿还上述委托贷款款项中的15笔款项计2000万元汇入林一菱指定的业主为施艺扬的泉州市鲤城区中兴建贸易商行（以下简称中兴建商行）账户。清源公司付款后，林一菱却否认清源公司的全部还款行为，并以其名义作为原告直接向法院起诉，要求清源公司偿还委托贷款本金2700万元及利息、罚息，甚至连清源公司支付到工行洛江支行的款项都否认，该案被二审法院以起诉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此后，由工行洛江支行为原告重新起诉，林一菱则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诉讼中，林一菱确认其通过中兴建商行账户收到涉讼款项2000万元，也确认了其短信通知清源公司贷款的事实，但拒不承认涉讼款项2000万元是用于偿还委托贷款的事实，其提出的该款是其他经济往来的理由均不能成立，至今更无任何证据证实。林一菱欲证实涉讼2000万元是其他经济往来，但提起诉讼、申诉均被驳回。在工行洛江支行作为原告的委托贷款纠纷案中，工行洛江支行及林一菱拒不承认清源公司汇入中兴建商行的2000万元款项系用于偿还委托贷款，故该案一、二审法院均未采信清源公司的该还款行为，仅采信清源公司直接汇入工行洛江支行的款项才是偿还委托贷款的款项，并判决清源公司还需偿还委托贷款本金2264万元及利息、罚息。清源公司基于对林一菱的指示向其偿还委托贷款中的2000万元，林一菱收到涉讼2000万元是不可争辩的事实，收款后林一菱否认该款的性质及用途，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在至今将近七年的时间里，双方为涉讼2000万元经历大量的诉讼，林一菱始终无法说清其占有该2000万元的理由。因此，林一菱应将该2000万元如数退还清源公司，并承担由此给清源公司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 被告林一菱辩称，一、清源公司、林一菱之间一直存在经济往来，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尚未结算。除了林一菱委托工行洛江支行向清源公司发放贷款2700万元之外，还有以下经济往来：（一）除委托贷款外，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清源公司自愿在约定的利息之外补贴林一菱相应利息；（二）2009年7月6日，林一菱代清源公司向庄少卿偿还借款1000万元；（三）2009年7月23日，清源公司股东王德瑞向林一菱出具借据，借款820万元；（四）2009年9月2日，林一菱向清源公司指定的个人田峰汇款220万元；（五）2009年11月1日，清源公司向林一菱出具借据一份，借款2000万元；（六）2009年11月2日，中兴建商行受林一菱委托向清源公司汇款692.2696万元；（七）根据（2012）泉民初字第979号裁定书中清源公司的答辩，其自认除了讼争贷款外，还有收到林一菱几百万元借款；（八）2009年12月17日至2010年6月3日，清源公司通过中兴建商行偿还部分往来款项2000万元；（九）2010年6月22日，福建宏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向林一菱借款2000万元，清源公司及清源公司股东王德瑞进行担保确认；（十）2011年7月14日，清源公司通过财务牛雅丽向林一菱支付200万元，用途为归还本金。在双方结算前，清源公司要求归还所谓本案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证据不足，应当驳回。二、清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在委托贷款案件已于2012年9月20日生效的情况下，清源公司应该清楚其权利应另行主张。根据民法通则及民诉法，清源公司应当在2014年9月19日之前提起诉讼，但清源公司直至2016年8月15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 被告施艺扬辩称，其仅是林一菱指定的收款单位，款项通过其开办的中兴建商行交付给林一菱，本案款项性质以及清源公司与林一菱之间的关系，施艺扬不清楚。清源公司将施艺扬列为被告，无事实依据，应驳回林一菱对施艺扬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本案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根据林一菱的指示，清源公司通过其名下账号为8300××××4001的中国银行账户先后于2009年12月17日分别汇款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于2009年12月30日分别汇款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于2010年3月12日汇款500万元，于2010年6月2日分别汇款4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于2010年6月3日分别汇款100万元、100万元、60万元，合计2000万元至林一菱指定的开户于中国工商银行泉州东海支行、收款人为“泉州市鲤城区中兴建贸易商行”、账号为1408××××2772的银行账户，汇款用途为归还借款。 二、2011年2月28日，林一菱以清源公司未按期偿还委托贷款为由，将清源公司、王德利、王德瑞列为被告，工行洛江支行列为第三人起诉至本院〔（2011）泉民初字第140号〕。清源公司在该案中抗辩称包含本案诉争的2000万元在内，已偿还全部贷款甚至所偿还的数额已超过其贷款数额，并保留另行主张返还的权利。一审支持了林一菱的部分诉讼请求。二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以林一菱非委托贷款适格主体为由，裁定驳回林一菱的起诉〔（2012）闽民终字第19号〕。2012年4月6日，工行洛江支行以清源公司未按期偿还委托贷款为由，将清源公司、王德利、王德瑞列为被告、林一菱列为第三人起诉至本院〔（2012）泉民初字第274号〕，要求偿还委托贷款本金270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清源公司在该案中抗辩理由同前案。本院经审理后认为诉争2000万元并非汇入指定还款账户且工行洛江支行不予认可，无法确认为偿还委托贷款，遂判决清源公司应偿还工行洛江支行借款本金2264万元及利息、罚息，王德利、王德瑞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不服上诉至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闽民终字第301号〕。后清源公司、王德利、王德瑞不服二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裁定驳回清源公司、王德利、王德瑞的再审申请〔（2014）民申字第629号〕。 三、2012年10月16日，林一菱以清源公司未全部偿还2009年11月1日借条上的2000万元借款为由诉至本院〔（2012）泉民初字第979号〕，要求清源公司偿还借款1800万元及相应利息，后自行申请撤回起诉。2013年2月28日，林一菱又以相同事由诉至本院〔（2013）泉民初字第334号〕，要求清源公司偿还借款1800万元及相应利息。本院经审理后以林一菱所主张的2000万元欠款未实际发生为由驳回林一菱的诉讼请求。本院判决后，林一菱不服上诉至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闽民终字第244号〕。后林一菱不服二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裁定驳回林一菱的再审申请〔（2015）民申字第42号〕。 四、2016年1月15日，林一菱以要求返还不当得利1000万元为由将案外人庄少卿列为被告起诉至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鲤城区人民法院），鲤城区人民法院通知清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6）闽0502民初160号〕。经审理，鲤城区人民法院认为林一菱向庄少卿汇款1000万元系代清源公司偿还借款，判决驳回林一菱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原告清源公司曾于2014年11月3日以本案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将林一菱、施艺扬起诉至本院〔（2014）泉民初字第1754号〕，后又自行撤回起诉。 本案的争议焦点：清源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诉争的2000万元是否为多支付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款项？林一菱、施艺扬是否应予返还？ 争议焦点一，清源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清源公司早在2011年2月28日林一菱诉清源公司未按期偿还委托贷款一案〔（2011）泉民初字第140号〕中，就抗辩称包含本案诉争的2000万元在内已偿还全部贷款甚至所偿还的数额已超过其贷款数额，保留另行主张返还的权利。在后续的二审、再审案件中，清源公司亦作出同样的抗辩或主张。因此，本院认为，清源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2000万元债权的诉讼时效在前述系列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已中断。而最高人民法院再审案件于2014年8月11日作出裁定，故清源公司于2014年11月3日第一次以本案事由起诉林一菱、施艺扬尚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且诉讼时效再次中断。至2016年8月15日，清源公司第二次提起本案诉讼，亦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清源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林一菱关于清源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争议焦点二，本案诉争的2000万元是否为多支付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款项？林一菱、施艺扬是否应予返还？ 根据工行洛江支行诉清源公司委托贷款一案中查明的事实，2009年7月，林一菱委托工行洛江支行向清源公司发放贷款2700万元，贷款利率为年利率6.318%，期限自2009年7月24日至2009年10月30日止共三个月。贷款到期后，林一菱对于收到清源公司支付的2000万事实并不否认，但不认可该2000万元系偿还委托贷款，已生效的工行洛江支行诉清源公司委托贷款一案判决亦确认该2000万非汇入指定账户，故不能认定为偿还委托贷款。既然林一菱已承认收到清源公司支付的2000万，且该2000万又不是作为偿还委托贷款的款项，故林一菱应对收取该款项提供合法依据。林一菱据此辩称双方除委托贷款外，还存在大量经济的往来尚未结算，在双方结算前，清源公司要求归还所谓本案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依据不足，并列举例了十项具体事由。对于该十项事由，本院认为：第一项事由已在工行洛江支行诉清源公司委托贷款一案中作出处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二项事由，虽然鲤城区人民法院已认定林一菱支付的1000万元系林一菱代清源公司向庄少卿还款，但相应款项发生在委托贷款前，且清源公司亦不认可林一菱的代为偿还行为，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第三、四、九、十项事由，款项往来主体均非本案当事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五、七项事由，已在林一菱诉清源公司要求偿还1800万元借款一案中被确认未实际发生；第六项事由，款项用途仅标注为往来款，未明确具体款项性质，无法确认与案涉款项的关联性；第八项事由，即本案诉争的2000万元款项。综合以上分析，林一菱的前述十项辩解均无法合理解释其收取清源公司2000万元款项的依据。因此，对于林一菱的前述辩称，本院均不予采信。鉴于此，对于清源公司基于双方存在委托贷款合同关系要求林一菱返还多汇的2000万元款项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另外，清源公司要求施艺扬一并承担偿还责任，因施艺扬仅是提供银行账户供林一菱收付款使用，清源公司亦认可案涉2000万款项汇入的账户系受林一菱指定，故施艺扬并非2000万元款项的债务主体，清源公司要求施艺扬承担偿还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清源公司主张从2010年6月2日起按每月2%利率计算的利息，鉴于双方并无明确对于利息的约定，但清源公司因资金被占用存在利息损失的事实客观存在，故本院酌情确定林一菱仍应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综上所述，林一菱因委托贷款向清源公司多收取的2000万元款项无合法依据，现清源公司要求林一菱返还该款项，事实依据充分，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林一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泉州市丰泽区清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委托贷款多支付的200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自2016年8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 二、驳回原告泉州市丰泽区清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85800元，由原告泉州市丰泽区清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9515元，被告林一菱负担1862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佳华 审 判 员 孙志坚 审 判 员 王一平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赖世耀 书 记 员 庄琳妮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