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23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郗树森，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梅，合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合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鄂尔多斯商汇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法定代表人：侯钰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丽，内蒙古宏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宁，内蒙古宏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郗树森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鄂尔多斯商汇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商汇投资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郗树森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梅、张海军、被上诉人商汇投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丽、杨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郗树森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商汇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案件受理费和二审上诉费由商汇投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郗树森在担任商汇投资公司董事长期间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以公司名义向自己的亲属转账会议费用的行为已经损害了公司利益，是错误的，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基本原则是：当事人起诉什么，人民法院就调查什么，就认定什么。但本案却没有这样做。本案商汇投资公司诉状中的理由是郗树森弄虚作假，本来没有开会，却要报销会议费、住宿费等费用。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是否实际召开了会议并产生会议费、招待费、住宿费等费用。经法庭调查，至少有两名证人（包括董事会成员及经办人）证实了住宿及开会、招待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对此事实予以认定。至此，本案的事实已经查清：“确实开会，没有虚报。”接下来，顺理成章地应当驳回商汇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但遗憾的是，一审判决并没有驳回商汇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作出错误判决。一审判决中对于商汇投资公司召开过会议的事实已确认，既然确认召开过会议，就必然产生会议费用，商汇投资公司就必然应向召开会议的地点内蒙古军区招待所支付该笔费用。商汇投资公司举了内蒙古军区招待所发票号为130200131602、130200131603、130200131604的三张总计6万元的三张发票，并没有举商汇投资公司直接向开会地点内蒙古军区招待所转账支付费用的证据，这说明商汇投资公司转账给郗虎庆6万元并且标明是“住宿、董事会费等”，就是用于与内蒙古军区招待所结算会议等费用的6万元，故内蒙古军区招待所才出具了三张发票。所以，支付给郗虎庆6万元根本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害公司利益，而是郗树森用这笔转给郗虎庆的6万元就商汇投资公司在内蒙古军区招待所产生的会议、招待、住宿费用与内蒙古军区招待所进行了结算。一审判决郗树森向商汇投资公司赔偿6万元，将导致商汇投资公司在军区招待所实际产生的6万元会议费、招待费、住宿费无需支付，却由郗树森完全承担商汇投资公司的这6万元费用，这显然是对郗树森极不公平的。（二）商汇投资公司在诉状中认为当时会议就没有召开，就不应产生6万元会议费用。而一审判决认定召开了会议，却未认定商汇投资公司是否应向内蒙古军区招待所支付开会等产生的费用，商汇投资公司为什么在没有向内蒙古军区招待所直接支付6万元的情况下会有内蒙古军区招待所开具的合计6万元的三张发票等关键事实，仅简单以郗树森的亲属与会议无关，所以转给其6万元就是损害公司利益的认定，显然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三）一审法院没有审查商汇投资公司为什么会有内蒙古军区招待所开具的总价6万元的三张发票这一关键事实，商汇投资公司只是转账给郗树森的亲属郗虎庆6万元这一笔并且标明是“住宿、董事会费等”，并没有直接给内蒙古军区招待所转账6万元，却获得了内蒙古军区招待所的三张6万元的发票。这说明商汇投资公司无需再向军区招待所支付这6万元，已经与内蒙古军区招待所结算完毕，只不过是将6万元打给郗树森的亲属郗虎庆，因富恒公司与内蒙古军区招待所有长期业务往来，有些账目尚未最终结算。故由郗虎庆任总经理的富恒公司与内蒙古军区招待所进行商汇投资公司所产生的会议费、住宿费、招待费的结算，并由内蒙古军区招待所开具了三张正规发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八条规定，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这说明由郗虎庆任总经理的富恒公司已经就商汇投资公司的6万元会议、住宿、招待等费用与内蒙古军区招待所进行结算，才开具了三张发票。（四）商汇投资公司在内蒙古军区招待所实际召开了会议,实际产生了会议费、住宿费、招待费，共计6万元，是有明确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商汇投资公司在内蒙古军区招待所实际召开了会议并产生相关费用，郗树森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关荣出庭作证证实，2013年初，经内蒙古鄂尔多斯商汇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研究同意聘用关荣为董事长助理，协助郗树森董事长工作，并开始为内蒙古民间资本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成立进行筹备工作。关荣家不在内蒙古，在内蒙古工作需要住宿，工作期间在内蒙古军区招待所住宿约4个月，产生住宿费用3万余元。另外，关荣证明在2013年8月中旬内蒙古鄂尔多斯商汇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在内蒙古军区招待所召开了董事会，产生了会议费用2万余元。郗树森招待北京首创担保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王伊平总经理以及董事会主要成员商谈工作，三次用餐的费用3000余元。上述三笔费用经过打折优惠共计6万元，都是在内蒙古军区招待所消费实际产生的，由关荣就该6万元向公司写了报销费用说明并在报销单经办人处签字。商汇投资公司的董事田永平也证明商汇投资公司实际产生的会议费、关荣的住宿费、招待费均是真实的。商汇投资公司提供了军区招待所开具的三张发票及关荣的报销说明、报销单，均证明了上述事实。会议是实际召开，在内蒙古军区招待所的会议费、招待费、住宿费是实实在在发生的，否则如果按照商汇投资公司说法没有召开过会议，内蒙古军区招待所的三张发票就成了虚假的，内蒙古军区招待所作为军区的企业，这是不可能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是错误的。本案中郗树森在履行职务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没有给公司造成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商汇投资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有损害事实的存在及郗树森有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郗树森的上诉请求，以维护郗树森的合法权益。商汇投资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郗树森侵害公司利益的事实是正确的。郗树森作为商汇投资公司董事长在履行工作职责时，应以事实和法律为依据，而在2013年10月10日经郗树森签字同意报销会议费、业务招待费、住宿费6万元，直接转给其亲属郗虎庆，郗虎庆既不是商汇投资公司员工同时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郗虎庆与该笔业务有任何关联关系，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以公司名义转款给其亲属属于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郗树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利益纠纷案件，依照《公司法》第149条之规定认定商汇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需要考虑以下四点，一、责任主体为公司高管；二、损害行为的要件，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出现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行为；三、公司发生了损失；四、损害行为与受到损失二者之间具有直接且密切的联系。具体到本案，案件发生时郗树森系商汇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在任职期间将公司6万元资产转给了其亲属郗虎庆，由此导致公司承担了6万元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郗树森的行为符合《公司法》规定的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判令郗树森承担责任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商汇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郗树森赔偿商汇投资公司损失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郗树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商汇投资公司于2011年6月2日设立，2015年1月5月该公司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由郗树森变更为侯钰蛇。2013年9月27日由关荣经办，经郗树森签字后同意报销会议费、业务招待费、住宿费6万元。2013年10月10日商汇投资公司向郗虎庆个人转账住宿费、董事会费6万元。另查明，庭审中关荣以证人身份到庭参加诉讼，关荣证实其于2013年9月27日经办的报销单中的会议费、业务招待费、住宿费均为实际开销，但其只是经办人，并不知道会议结束后由谁向军区招待所实际支付的相应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郗树森在担任商汇投资公司董事长期间，以报销会议费用的方式让商汇投资公司向郗虎庆转付6万元，该行为应当据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根据庭审中一审法院的审查，发现作为收款人的郗虎庆既不是商汇投资公司的职工，同时郗树森也没有证实郗虎庆与该笔会议费有任何关联性。虽然郗树森在答辩过程中一再强调之所以会产生会议费用是因为商汇投资公司当时确有召开会议，对此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这并不代表郗树森就可以将实际产生的会议费用以公司的名义支付给与本次会议费用无任何关联性的亲属郗虎庆，郗树森在担任商汇投资公司董事长期间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以公司名义向自己的亲属转账会议费用的行为已经损害了公司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商汇投资公司主张郗树森赔偿商汇投资公司损失6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郗树森向内蒙古鄂尔多斯商汇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赔偿60000元损失，并且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内蒙古鄂尔多斯商汇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相应利息，直至付清为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650元，由郗树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经查证后对一审认定的涉案的6万元系商汇投资公司召开会议产生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商汇投资公司诉其公司高管郗树森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商汇投资公司主张郗树森在担任商汇投资公司董事长期间以报销会议费用的方式向其亲属转款6万元，该行为损害了公司利益。二审期间郗树森举出由内蒙古军区招待所出具的一份《证明》，该《证明》内容载明涉案的三张发票系内蒙古军区招待所开具，同时因其与内蒙古富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关系，涉案费用由内蒙古富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结算。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此认为，商汇投资公司接受内蒙古军区招待所提供的会议及食宿服务后应向内蒙古军区招待所支付相关的服务费。从涉案的三张抬头标明内蒙古鄂尔多斯商汇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发票，以及二审中郗树森所举的由内蒙古军区招待所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内蒙古军区招待所认可涉案的6万元服务费，已由内蒙古富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富恒公司）向其支付，并向商汇投资公司开具了涉案服务费的发票。商汇投资公司已经向内蒙古军区招待所履行了支付服务费的义务，双方基于服务合同关系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内蒙古军区招待所与商汇投资公司间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系富恒公司代付款行为所导致，富恒公司有权就其所支付款项向商汇投资公司主张返款。本案中，富恒公司法定代表人郗虎庆接收商汇投资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郗树森6万元款项的行为，应视为富恒公司的收款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商汇投资公司在内蒙古军区招待所处消费，应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虽然公司高管郗树森将涉案的款项交由其子郗虎庆代为支付，造成其可能存在侵害公司利益的嫌疑，但是该支付行为并未造成商汇投资公司应履行义务的加重或增大，不存在公司就其接受服务应支付数额发生损失的情形。故一审认定的郗树森担任商汇投资公司董事长期间向与本次会议费用无任何关联性的亲属郗虎庆转款的行为属于损害公司利益，应予赔偿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郗树森上诉理由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于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3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内蒙古鄂尔多斯商汇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商汇投资公司已预交），由内蒙古鄂尔多斯商汇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郗树森已预交），由内蒙古鄂尔多斯商汇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惠智审判员 吴 芳审判员 卜 芳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石永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