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2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冠盛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桥头社区金港科技园*幢第*层。组织机构代码：06270216-3。法定代表人：陈怀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光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瑞爱特光学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塘尾闽泰科技园第*幢第*层。组织机构代码：79799395-0。法定代表人：薄忠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庄元治，广东深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冠盛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瑞爱特光学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爱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2013）深宝法沙民初字第2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2月至2013年5月期间，冠盛公司向瑞爱特公司出具订购单，瑞爱特公司根据订购单向冠盛公司提供货品。冠盛公司认可收到瑞爱特公司的货品，对于瑞爱特公司的送货单均予以认可，但对三张对账单的货款总额人民币195436.5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不予认可，冠盛公司主张单价已由10.50元调整为7元，且冠盛公司已支付了大部分货款。经查，在冠盛公司出具的2013年3月、2013年4月的订购单中，均有单价10.50元的记载；冠盛公司所主张的调整单价并没有书面调整，冠盛公司称是双方口头承诺，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另查，瑞爱特公司称刘X为多家公司的业务员，并不是瑞爱特公司的员工，双方确定的订购单上，供方（即瑞爱特公司）联系人记载为刘X。冠盛公司提交了一份刘X出具的借条、借款单及转账记录，用以证明冠盛公司2013年3月13日向刘X给付了2万元，并用于抵扣货款；冠盛公司提交了2013年3月30日、2013年4月25日、2013年5月31日转账记录，证明其分别向刘X给付了4万元、2万元、45895元；冠盛公司还提交了委托书及收据各一份，委托书载明瑞爱特公司委托刘X收取货款，收据载明收到玻璃盖板货款45895元。瑞爱特公司称委托书及收据上加盖的印章并不是瑞爱特公司的印章，是假章，且称刘X并没有收货款的权限；瑞爱特公司认为是瑞爱特公司向冠盛公司催款，且冠盛公司是受害方，应由冠盛公司报警；冠盛公司称其在委托书之前从未见过瑞爱特公司的印章。另外，瑞爱特公司所提交的送货单中，抬头为深圳市锐欧光学电子有限公司，部分加盖送货人印章同样为深圳市锐欧光学电子有限公司；深圳市锐欧光学电子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其系受瑞爱特公司委托送货。庭审中，冠盛公司称刘X已经下落不明，并称瑞爱特公司已确认过第一、二笔货款。2014年2月18日，刘X因涉嫌职务侵占被刑事拘留。经该院依职权调取相关讯问笔录、询问笔录，刘X称其为瑞爱特公司的编外业务员，2013年促成了原、冠盛公司的业务关系，后来陆续收取冠盛公司向瑞爱特公司给付的货款共计125895元，并伪造委托书给冠盛公司用以收取货款；刘X另称，收取货款也是其工作内容，且称瑞爱特公司人员曾向其联系催还货款，但其未返还该货款；关于货款价格，刘X称其按单价7元收取，实际合同约定单价为10.50元。另查，瑞爱特公司的人员杨甲、杨乙先后在派出所做过询问笔录，上述两人均陈述过刘X系瑞爱特公司业务员，且称刘X曾向瑞爱特公司出具过支票一张用以还货款，但该支票未能兑付；并称刘X以单价7元收取货款，实际价格为10.50元。瑞爱特起诉，请求判令：1.冠盛公司支付货款195436.50元；2.冠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947.24元（每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暂计至2013年9月12日，此后利息应计至冠盛公司付清货款之日止）；3.由冠盛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瑞爱特公司向冠盛公司提供货品，冠盛公司向瑞爱特公司支付货款，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瑞爱特公司2013年2月至2013年5月向冠盛公司供货的货款总额；2.冠盛公司是否已经支付过货款。针对第一个焦点，该院认为，虽然冠盛公司主张双方口头协商将单价调整为7元，但冠盛公司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相反，冠盛公司出具的订购单中已经明确载明单价为10.50元，且刘斌在讯问笔录中陈述也仅称以单价7元收取货款，但实际单价为10.50元，刘X并未主张双方已经明确调整单价。因此，对于冠盛公司称货款已经调整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采信瑞爱特公司根据订购单及对账单而主张总额为195436.50元货款金额。针对第二个焦点，首先，虽然冠盛公司最开始否认刘X是其员工，但是在订购单上瑞爱特公司联系人一直为刘X，而瑞爱特公司后来也称刘X为多家公司的业务员；本案中，刘X作为联系人，是代表瑞爱特公司与冠盛公司订立订购单的人员，冠盛公司有理由认定刘X的行为是代表瑞爱特公司与冠盛公司进行买卖。其次，虽然瑞爱特公司指出瑞爱特公司委托书上及收据上的印章为假章，但瑞爱特公司在此前与冠盛公司的交易往来中均未使用印章，包括订购单也未签字、加盖印章进行确认，送货单是委托另一公司进行，而收款的委托书内容系指定刘X也即瑞爱特公司联系人为收款人，冠盛公司有理由认定刘X的收款行为是代表瑞爱特公司收款的行为；再次，在对瑞爱特公司工作人员及刘X的询问笔录、讯问笔录中，瑞爱特公司人员均曾认可刘X为其业务员，刘X自己陈述也称其为瑞爱特公司的编外业务员，瑞爱特公司、冠盛公司之间的业务关系是通过刘X进行，冠盛公司有理由相信刘X的代理权；最后，刘X在收取冠盛公司的货款后，也曾向瑞爱特公司出具了货款的支票，瑞爱特公司亦收取了该支票，虽然该支票因刘X的原因未能兑现，但瑞爱特公司亦已知悉了刘X的收款行为。综上所述，刘X作为瑞爱特公司与冠盛公司交易的联系人，其代表瑞爱特公司与冠盛公司进行业务联系，而后其出示委托书代表瑞爱特公司向冠盛公司收取货款的行为，虽然委托书为刘X伪造，但冠盛公司根据交易联系人员、联系方式等事实，有理由相信刘X有代表瑞爱特公司收取货款的代理权，刘X的行为已成立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瑞爱特公司承担。因此，对于瑞爱特公司所主张的货款，应扣除刘X收取的货款金额，经核算，刘X共收取了冠盛公司货款125895元。综上，根据对账单及已收取的货款，冠盛公司尚欠瑞爱特公司货款69541.50元（195436.50元-125895元），冠盛公司未及时支付，瑞爱特公司要求冠盛公司偿还货款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6月1日起计算），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瑞爱特公司起诉超过本院确定的货款金额，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冠盛公司答辩要求瑞爱特公司赔偿精神损失费，由于冠盛公司未提出反诉，且不同于本案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冠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给付瑞爱特公司货款69541.50元及利息（自2013年6月1日起计至判决指定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瑞爱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冠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罔顾案件实际事实情况，忽视书面证据的缺陷且忽视事物发展规律与常态思维事实；本案中原审法院提炼的两个争议焦点：一是冠盛公司2013年2月至2013年5月与瑞爱特公司的供货货款总额；二是冠盛公司是否已经支付过货款。针对这两个争议，冠盛公司在法庭答辩过程中，有提到瑞爱特公司的品质问题以及交期问题对冠盛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造成的损失情况口头与瑞爱特业务员刘X达成的降价协议，但是原审法院未予采信，该口头协议在2013年5月29日刘X来冠盛公司进行货款核对时是认可了的，并且按照7元的单价于2013年5月30日进行了货款的结清，合计金额125895.00元，根据口头协议，刘X全权代理瑞爱特与我司进行磋商并认可货款总额，并且也签收了货款，从其代理权及事实过程，不难理解冠盛公司与刘X的口头协议是生效的，但是原审判决未予认可；对于焦点二，刘X全权代理瑞爱特的业务、货款回收、商业议价、发货安排等实际事务，其所有行为均代表了瑞爱特公司，原审判决认定了刘X作为瑞爱特公司的交易联系人，其代表了瑞爱特公司进行业务联系，也认可了其收款行为的合法性，却不认定刘X与冠盛公司的协议降价事实，请中院予以调查认清事实。二、原审判决对证据认定失实，导致实体判决不公。原审判决根据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认定刘X的陈述为：以单价7元收取货款；但是为什么以单价7元收取货款却不采信冠盛公司的答辩意见及事实依据，对证据的认定存在不公；另，由于瑞爱特公司业务员刘X自结清2013年5月份之前的订单货款后，就一直联系不上，导致后续5月份之后的订单尾款一直未予安排，但是冠盛公司明确在原审法庭当庭认可尾款7308.00元只要联系上刘X，冠盛公司予以承认支付；但是因该原因导致的所谓利息，冠盛公司没理由给予承担。上诉人冠盛公司上诉请求：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瑞爱特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被上诉人瑞爱特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所有证据证明供货货款总额为195436．50元，而不是125895元。冠盛公司称与刘X达成所谓口头降价协议，按照7元的单价进行货款结清，合计金额l25895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不能成立。在原审中，经双方当事人质证确认，证明供货货款总额的证据有：载明货物单价为l0．5元的订购单、供货数量为18613个盖板的送货单以及双方书面确认货款总额为195436．50元的对账单。以上证据充分证实，我公司向冠盛公司供货的货款总额为l95436．50元，而不是125895元。二、原审认定刘X的行为已成立表见代理没有法律依据。刘X私刻、伪造我公司的公章，并以此伪造委托书从冠盛公司骗取了应支付给我公司的货款125895元，非法占为己有，该行为属于违法犯罪行为。刘X因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被判处刑罚。违法犯罪行为是不能授权的。根据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和原理，违法犯罪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审法院将刘X骗取货款的违法犯罪行为认定为成立表见代理，是对法律关于表见代理的曲解，没有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冠盛公司应向瑞爱特公司支付货款69541.50元是错误的，冠盛公司应向瑞爱特公司支付l95436．50元。刘X骗取冠盛公司货款的行为涉嫌构成犯罪，其违法犯罪不构成表见代理，冠盛公司被其诈骗的货款l25895元，冠盛公司应向刘X进行追讨。依据双方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瑞爱特公司向冠盛公司供货，冠盛公司接收瑞爱特公司供货，双方对账确认货款总金额为195436．50元，冠盛公司应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向瑞爱特公司支付全部货款人l95436．50元。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其争议焦点为瑞爱特公司2013年2月至2013年5月向冠盛公司供货的货款总额。针对这一焦点，冠盛公司主张其与作为瑞爱特公司的业务员的刘X达成了将货物单价由10.5元降为7元的口头协议。本院认为，首先，冠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降价事由即产品品质存在问题、延期交付造成损失，即降价没有合理依据；其次，货物单价是买卖合同的核心条款，直接涉及买卖双方的重大利益，刘X虽然为瑞爱特公司的业务员，但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对已签订的合同降低货物单价的权限，不足以让冠盛公司有理由相信刘X有降价的代理权，故刘X降价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瑞爱特公司事后也未追认刘X的降价行为，因此本院认为冠盛公司和刘X达成的口头降价协议对瑞爱特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依据订购单和对账单认定货款总额为195436.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针对被上诉人答辩称刘X收款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这一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委托书及收据上的印章为刘X伪造的，但瑞爱特公司及其公司员工均承认刘X为瑞爱特公司业务员，刘X自己也承认其为瑞爱特公司的编外业务员，刘X一直代表瑞爱特公司与冠盛公司进行业务联系，刘X出具有加盖瑞爱特公司公章的委托书，该委托书系指定刘X为收款人，故冠盛公司有理由相信刘X的收款行为是代表瑞爱特公司的收款行为。刘X收款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该行为后果应由瑞爱特公司承担。刘X收取的125，895元应视为瑞爱特公司已经收取的货款。综上，冠盛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38.5元（已由上诉人冠盛公司预交），由上诉人冠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  志  满审 判 员 何    溯代理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朱嘉蹊（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