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奉民二（商）初字第S1013号原告（反诉被告）CHELSEATEXTILESLIMITED（切尔西纺织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MonaLeePerlhagen，董事。委托代理人黄亚辉，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文奎工艺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文奎，总经理。被告陈文奎。被告王晔。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唐娟娟，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百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CHELSEATEXTILESLIMITED（切尔西纺织品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文奎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奎公司”）、陈文奎、王晔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黄亚辉及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唐娟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CHELSEATEXTILESLIMITED（切尔西纺织品有限公司）诉称，2011年9月9日，被告文奎公司通过电邮方式向原告发送付款通知，双方以电邮方式确认：原告委托被告文奎公司加工绒绣靠枕，合同金额为61，468.90美元，完成后的产品需要发往英国和美国。被告文奎公司将被告陈文奎个人银行账户作为本合同项下的收款账户。2011年9月20日，原告按被告文奎公司的要求向被告陈文奎个人银行账户汇款15，000美元。2011年9月21日，原告将10，024.75英镑（15，367.22美元）汇入被告陈文奎个人账户。2012年11月6日，因原告修改了部分产品的数量和款式，被告王晔向原告以电邮方式发送修改后的付款通知，并要求原告一周内付款，修改后合同总价款变更为102，023.80美元，原告委托被告文奎公司加工绣品总数量增加为2，920个，被告王晔向原告提供的接受汇款银行账户信息仍然为被告陈文奎的个人银行账户。2012年11月13日，被告王晔再次发电邮给原告，请求原告及时告知付款情况。2012年11月16日，原告向被告陈文奎账户汇款5，294.60英镑（8，290.98美元）。2012年11月28日，原告向被告陈文奎账户汇款8，290.98美元。2013年7月16日、23日，被告陈文奎发送电邮给原告，称其已完成1，461个绣品，该批货物可在35-37天到达英国，30天左右到达美国。同时承诺订单剩余绣品将在2013年10月底发货。2013年7月24日，被告陈文奎发电邮给原告要求再支付9，900美元。同日，原告汇入被告陈文奎账户4，900美元及3，235.61英镑（4，900美元）。至此，原告按被告文奎公司要求共向被告陈文奎账户汇款56，749.18美元。而至今，原告未曾收到三被告发出的任何一个产品。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遂诉讼来院，请求判令：1、解除原告与被告文奎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2、三被告返还原告56，749.18美元及截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原告CHELSEATEXTILESLIMITED（切尔西纺织品有限公司）对其诉称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2011年9月9日，被告文奎公司发给原告的电子邮件及附件一份，旨在证明原、被告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的事实；2、2012年11月6日被告王晔发给原告修改后的电子邮件及附件一份，旨在证明原、被告经协商一致对原加工合同的内容进行修改的事实以及被告王晔了解并参与了被告文奎公司的经营行为的事实；3、原告付款凭证一组，旨在证明原告共计向被告陈文奎账户付款56，749.18美元的事实；4、2012年11月13日被告王晔发给原告的电子邮件一份，旨在证明被告王晔了解并参与了被告文奎公司的经营行为的事实；5、2013年7月16日被告陈文奎发给原告的电子邮件一份，旨在证明被告陈文奎承诺将在2013年7月份安排发货的事实；6、2013年7月23日被告陈文奎发给原告的电子邮件二份，旨在证明被告陈文奎承诺订单中的1，461个绣品已完工，并可在相应时间内运抵美国和英国，以及订单中剩余的绣品将在2013年10月底交付船运的事实；7、2013年7月24日被告陈文奎发给原告的电子邮件及附件一份，旨在证明被告二要求原告再行支付9，900美元预付款；8、照片一组，旨在证明被告文奎公司未按时完成货物生产的事实。被告文奎公司、陈文奎、王晔共同答辩称，被告陈文奎、王晔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告要求解除加工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是加工合同，原告不能付清加工款，被告文奎公司行使留置权。被告文奎公司、陈文奎、王晔对其辩称未向法庭提供证据。经当庭质证，三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5及证据7中的附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6及证据7中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均不认可。鉴于三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5及证据7中的附件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对证据6及证据7中的电子邮件，因该组证据中的电子邮件的发件人及收件人与原告提供的其余电子邮件均一致，且三被告对其余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被告（反诉原告）文奎公司反诉称，2012年11月，反诉原、被告通过邮件方式最终达成加工合同，由反诉原告为反诉被告加工相关绣品2，920个，总价款为102，023.80美元。应反诉原告要求，至2013年7月24日，反诉被告共预付加工费定金56，749.18美元。此后，反诉原告欲将先期完成的绣品1，461个交付反诉被告，但由于反诉被告迟迟不肯即时结清加工费，故反诉原告依法对绣品行使留置权。据此，反诉原告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向反诉原告支付加工费65，679.38美元。被告（反诉原告）文奎公司针对其反诉请求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2012年11月6日电子邮件及附件，旨在证明原告与被告文奎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确认合同内容（数量、单价、总价等）的事实；2、支付凭证一组，旨在证明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加工款的事实；3、2013年7月15日和同年7月20日电子邮件各一份，旨在证明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加工费的事实；4、上海市历年工资增幅表一份，旨在证明反诉原告诉请中要求增加合同总价款20%的依据。原告（反诉被告）CHELSEATEXTILESLIMITED（切尔西纺织品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反诉被告有权解除合同，反诉被告所付款项已经超出应交付货物的金额，反诉原告无权行使留置权。原告（反诉被告）CHELSEATEXTILESLIMITED（切尔西纺织品有限公司）对其辩称向法庭提供合同解除函及快递回执各一份，旨在证明反诉被告已通知反诉原告解除合同的事实。经当庭质证，反诉被告对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4的关联性不认可。反诉原告对反诉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鉴于反诉被告对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对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3，因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4，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采纳。对反诉被告提供的证据，因该组证据可以显示反诉原告已收悉该解除通知函，故本院对该解除通知函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基于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1年9月9日，原告与被告文奎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确立加工合同关系，由被告文奎公司为原告加工绒绣靠枕，并对加工款数额、产品数量等进行约定。2012年11月6日，因原告修改部分产品的数量和款式，原告与被告文奎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重新确定，加工费总额为102，023.80美元，收款人为被告陈文奎个人账户，产品数量为2，920个。2013年7月16日，被告陈文奎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载明：“本月准备好运输所有靠枕已包括在内，也包括其余的，n8002除外；n8002已完成斜针绣部分20件”。2013年7月23日，原告向被告陈文奎发送电子邮件，载明“请给我海运各款式的准确数量。……我还想要正在生产的其余款式清单以及预期何时能完成”。2013年7月23日，被告陈文奎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载明“准确件数1，461件，……，关于多少发送去英国，多少发送去美国，这取决于你们的需求。你们把英美清单帮我分开后，我将开两张付款通知给你们……”。2013年7月24日，被告陈文奎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载明“请参见所附发给英国和美国的付款通知。您今天能支付9，900美元吗”，并附有两份分别发往英国和美国的付款通知。另查明，2011年9月20日至2013年7月24日，原告共计向被告文奎公司支付加工费56，749.18美元。至今，被告未向原告交付任何货物。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因原、被告在本案审理中均明示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审理的准据法，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本案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原、被告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应否予以解除？二是，反诉被告应否继续向反诉原告支付加工费？对上述争议焦点，原、被告当庭予以确认。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加工合同不应解除。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认为，被告文奎公司一直迟延履行，经多次催促仍不履行，故原告享有法定解除权可以解除系争加工合同。对此，本院认为，依据上述规定，原告应当对其解除合同所依据的事实向法庭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告文奎公司迟延履行以及经多次催讨仍不履行的事实。首先，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文奎公司应交付货物的最后期限，故本院无法确定被告文奎公司迟延履行的事实。其次，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其曾催促被告文奎公司向其交付货物，故本院亦无法确定原告所谓的经其多次催讨被告文奎公司仍不履行的事实。最后，原告认为，被告陈文奎于2013年7月16日及同年7月23日发送给原告的电子邮件已经明确交付货物的期限，故被告文奎公司应在上述期间内履行。对此，本院认为，被告陈文奎发送给原告的电子邮件，仅能表明被告文奎公司已经准备交付货物，可以在电子邮件所载明的期间内交货，但并不能证明被告文奎公司必须在上述期间内交货，也即上述期间并非被告文奎公司交付货物的履行期限，故本院对原告的观点不予采纳。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反诉被告无需向反诉原告补足剩余货款。理由如下：反诉原、被告对付款期限并未约定，故付款期限应当以法律规定为准。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本案中，反诉被告已向反诉原告支付加工费56，749.18美元，已经超过双方约定的加工费总额的50%，但反诉原告至今未向反诉被告交付任何货物，现在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继续支付剩余加工费，显然付款条件不成就，故本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交付相应货物以后，可以另行要求反诉被告支付相应加工费。本院认为，因本院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原告要求被告文奎公司返还加工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陈文奎、王晔共同返还加工费及利息的请求，因被告陈文奎、王晔并非涉案加工合同的当事人，故本院对原告上述请求不予支持。因涉案加工合同并未解除，故原告与被告文奎公司应当继续履行涉案加工合同。关于留置权的问题，因原告已经向被告文奎公司支付加工费56，749.18美元，且原告与被告文奎公司对付款与交货的时间先后并无约定，即便原告与被告文奎公司之后自愿终止合同，被告文奎公司亦应当向原告交付相应价值的货物，故被告文奎公司无权行使留置权。若被告文奎公司不自愿履行交货义务，则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被告文奎公司辩称，原告预付款未全额支付，故其不应向原告交付货物。对此，本院认为，尽管双方存在“收到预付款后安排生产”的约定，但该约定仅系对被告文奎公司“安排生产”时间的约定，并非双方对被告文奎公司交货时间的约定，故被告不得以预付款未支付到位为由不交付货物。退一步而言，即便被告文奎公司得以预付款未支付为由拒不交付货物，但因原告所交付的预付款已经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0%，符合合同约定的内容，故被告文奎公司亦不得以此为由拒绝交付货物。综上分析，本院对被告文奎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CHELSEATEXTILESLIMITED（切尔西纺织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文奎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31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2，263元，合计人民币8，79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CHELSEATEXTILESLIMITED（切尔西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77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文奎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反诉被告）CHELSEATEXTILESLIMITED（切尔西纺织品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文奎工艺品有限公司、被告陈文奎、王晔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甘青峰代理审判员  高 磊代理审判员  徐晓丽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曹宇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