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7民终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廷支，居民。委托代理人赵学飞，江苏念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廷荣，居民。委托代理人刘琴，江苏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廷支因与被上诉人梁廷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赣榆区人民法院（2015）赣民初字第01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廷支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学飞、被上诉人梁廷荣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廷荣一审诉称，2014年7月9日，梁廷支无证驾驶无牌三轮摩托车逆向行驶至连云港市赣榆区沙河镇解放村集贸城售楼处门前，与正常行驶的梁廷荣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其受伤。事故发生后梁廷支将梁廷荣送至医院治疗。治疗过程中，梁廷支共计支付6000元后就置之不理。梁廷荣经司法鉴定构成九级伤残。现请求判令梁廷支赔偿医药费、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128282.85元。梁廷支一审答辩称，梁廷荣所述不是事实，其受伤的责任在于其自己及事故发生时的道路管理者。梁廷荣应对其疏于注意义务而发生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我没有接触梁廷荣，不能因为前期垫付了费用而让我承担责任，梁廷荣的其他损失应向事发路段的道路管理者主张。同时，公安机关的事故证明也没有认定我在该事故中具有过错，我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也没有肯定双方发生了接触。另外，梁廷荣为农村居民，其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综上，梁廷荣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其诉讼请求。经一审查明，2014年7月10日14时00分许，案外人徐庆仓报警称：2014年7月9日17时许，在沙河集贸城售楼处摩托三轮车撞行人，由于当时两人是亲戚关系没有报警，现人伤的很重，在市人民医院，摩托车三轮车驾驶员梁廷支现不管不问所以报警。连云港市赣榆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赣公交认字[2014]第16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显示：因无事故现场，该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在连云港市赣榆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询问笔录中，梁廷荣陈述：2014年7月9日下午5点左右，我骑电动自行车由沙河办完事后回家，当我由西向东靠南正常行驶至沙河集贸城售楼处门前时，梁廷支骑一辆蓝色三轮摩托车由东向西快速行驶到离我很近的地方，摩托车车头突然向南扭了一下，将我撞倒了，撞到什么位置我想不起来了。后来梁廷支说认识我并将我扶了起来。当时在现场我要报警，但梁廷支说不用报警，他骑他的三轮摩托车送我到沙河中心卫生院检查治疗，发现病情严重后梁廷支雇了一辆出租车送我到新浦医院（××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去治疗，出租车费用是由梁廷支支付的，在新浦医院梁廷支缴纳了1000元押金，到了晚上就回家去了。梁廷支陈述：2014年7月9日下午，我无证驾驶没有挂牌、没有投保的三轮摩托车到沙河农机中心去处理事情，到沙河集贸城门前时由于路面不平，我的车在路过路面大坑时车头扭了一下，碰巧一辆电动车由西向东靠路南行驶，我的车辆有没有碰到电动自行车我想不起来了，就想起来我的车过去后电动自行车倒地了，当时我看到电动自行车时该车离我较远，我不清楚是怎么碰到一起的。后来我用我的车将伤者送到沙河中心卫生院，在该卫生院检查后伤者家属提出来到市人民医院进行检查治疗，我就花了160元钱在卫生院附近找了一辆出租车将伤者送到市人民医院检查，医生检查完后要求住院治疗，我身上带了1000元钱就帮助交住院押金了，后来到了晚上我就回家了，第二天我家属到医院看望梁廷荣，身上虽然带了2000多元钱但是没有给梁廷荣。梁廷荣出生于1970年8月27日，系连云港市赣榆区沙河镇朱圩村村民，为农村户口。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后先后在连云港市赣榆区沙河镇中心卫生院、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等处进行治疗、检查，共计住院7天并支出医药及检查费用42045.8元。2015年2月10日，连云港市赣榆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赣司鉴所[2015]活鉴字第0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被鉴定人梁廷荣于2014年7月9日因交通事故致腰椎爆裂性骨折，构成九级伤残。2、综合评定本次损伤形成误工日以160日为宜，营养期75日，护理期90日。2、被鉴定人骨折愈合后需行内固定取出治疗，综合治疗费用以捌仟元为宜。”梁廷荣支出司法鉴定费用1900元。梁廷支系事故车辆无号牌三轮摩托车所有人，庭审中梁廷支未能提供该车辆的有效登记信息和保险信息。事故发生后梁廷支已赔偿梁廷荣损失6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梁廷荣在庭审过程中申请证人聂某、朱某出庭作证，聂某证明内容为：事故发生后梁廷支与梁廷荣之间商量医疗费给付相关问题；朱某证明内容为：事故发生后梁廷荣打电话给朱某说自己被梁廷支撞伤。梁廷荣提交录音光盘一份以证明梁廷支确实因本案交通事故给梁廷荣造成损害且梁廷支承诺愿意支付需要的医药费用。梁廷支提交照片两张证明事故发生地有坑洼，并主张事故发生地的道路管理部门因没有尽到管理责任导致路面出现坑洼也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梁廷支对连云港市赣榆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赣司鉴所[2015]活鉴字第0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等事项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申请对梁廷荣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限进行重新鉴定，但在重新鉴定过程中，梁廷支拒不缴纳司法鉴定费用。梁廷支对梁廷荣所提交法庭的三张金额总计为98.08元的合作医疗票据及编号为05403410的三张总计金额为548元的未知单位出具的医药费票据提出异议，梁廷荣未能举证证明该七张票据的出具医疗机构。一审认为，梁廷荣与梁廷支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因当事人陈述不一致，公安机关未能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关于本案交通事故成因，梁廷支辩称其在没有和梁廷荣发生碰撞的情况下梁廷荣倒地，梁廷荣主张其系在正常行驶的过程中被对面相向而行的梁廷支撞倒，双方均未举证证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原因。根据梁廷支与梁廷荣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以认定梁廷支驾驶三轮摩托车在通过路面坑洼时发生颠簸而与梁廷荣电动自行车相撞的事实，同时没有证据证明梁廷荣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具有过错。综上，梁廷支无证驾驶未经登记的摩托三轮车，未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导致其所驾驶车辆与梁廷荣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事故发生后未采取措施保护现场，并迅速报警，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梁廷荣不承担事故责任。对于梁廷荣所提交金额总计为646.08元的六张票据，因没有加盖相关医疗机构公章，且梁廷支不予认可，故对该646.08元费用，不予支持。梁廷支对连云港市赣榆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赣司鉴所[2015]活鉴字第0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中关于梁廷荣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等事项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申请对伤残等级及误工期限进行重新鉴定，但经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后，梁廷支拒不缴纳司法鉴定费用，故对于梁廷支该异议，不予支持。梁廷支主张道路管理部门对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但其所提交照片并不足以证明路面坑洼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故对于梁廷支该主张，不予支持。梁廷荣因与梁廷支交通事故所造成损失经本院审核确认共计133577.05元，包含医药费4204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20元×7天）、误工费6556.8元（40.98元×160天）、护理费3688.2元（40.98元×90天）、营养费1214.25元（32.38元/2×75天）、伤残赔偿金59832元（14958元×20%×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50000元×20%）、后续治疗费8000元、司法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200元。梁廷荣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为90277元（医药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伤残赔偿金59832元+误工费6556.8元+护理费3688.2元+交通费200元），因梁廷支未为事故车辆无号牌三轮摩托车投保交强险，故该部分损失应由梁廷支承担赔偿责任。梁廷荣在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为43300.05元（133577.05元-90277元），因梁廷支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该部分损失应由梁廷支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梁廷支已赔偿梁廷荣6000元，故其还应赔偿损失127577.05元（133577.05元-6000元）。一审遂判决：被告梁廷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梁廷荣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127577.05元。如果被告梁廷支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5元，减半收取1433元，由被告梁廷支负担（原告已预付，被告梁廷支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原告）。上诉人梁廷支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对方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其主要理由为，一审认定双方车辆相撞，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双方都存在错误，且该交通事故的主要成因为第三方管理的道路导致的情形下，直接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该事故发生成因事实不清，原审判决仅依据当事人矛盾的陈述认定上诉人全部责任，证据不充分。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未实际发生，要求上诉人承担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作为受害人却没有及时报警并保护现场，被上诉人也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梁廷荣答辩认为，1、交警大队出具的证明证明了事故发生事实，只是成因不清，责任无法划分。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事故，责任无法划分的情况下由机动车承担全责；2、后续治疗费虽然未发生，但是被上诉人体内有钢板是必然发生的费用，所以原审认定后续治疗费一并支付是减轻被上诉人的诉累，符合法理；3、保护现场，及时报警是机动车方的主要义务，实际上是上诉人的责任导致了没有现场，相应的法律责任由上诉人承担；4、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本起事故中存在过错，也不能以路况不好作为事故发生理由，相反通过原审陈述可以证实上诉人在路况不好的情况下依然逆向快速行驶，其责任非常明显。因此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因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审理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但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涉案双方当事人梁廷荣与梁廷支之间发生碰撞导致一方受伤，交警部门因双方当事人没有在事故发生第一时间报警而无法查清事故原因，也未进行成因分析及确定事故责任。在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梁廷荣作为原审原告，主张其与上诉人梁廷支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并受到损害，为证明其主张，其提供了上诉人梁廷支雇用车辆送其就医、为其预付部分医药费及从交警部门领取由梁廷荣交纳的5000元、在交警部门协商医药费用录音等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故，并由上诉人梁廷支承担事故损害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独立进行判断。本案中，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上诉人梁廷支与被上诉人梁廷荣之间在事故现场发生碰撞并导致梁廷荣受伤，但如果相关的间接证据能够形成相对优势的证据锁链，则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盖然性的原则，可以作出存在侵权因果关系的判断结论。而从本案的证据来看，首先，双方对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梁廷支自愿雇佣车辆送被上诉人梁廷荣就医并由梁廷支为其支付部分医药费用这一事实没有争议；其次，在被上诉人梁廷荣住院期间，经被上诉人梁廷荣亲属报警，交警部门介入调查后，双方就医药费用赔偿进行了协商并由被上诉人从交警部门领取了上诉人交纳的5000元现金。虽然上诉人在交警询问及法院审理中均不认可撞人的事实，且单纯依据被上诉人无偿支付大量费用的事实认定其为侵权人容易陷入助人者反被无因索赔的不当逻辑。因此，本院在庭审中审慎询问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无偿支付医疗费用及对梁廷荣无故支取梁廷支向交警部门交纳的5000元其主张的扣车费用不持异议的原因时，上诉人梁廷支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在此前提下，结合双方在交警部门协商给付医疗费用的录音，本院综合认为一审依据间接证据认定梁廷支为涉案事故侵权人有相应间接证据证明，且符合日常常理及一般逻辑，其结论并无不当。上诉人梁廷支在上诉中除主张其不是事故侵权人之外，还主张道路不平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而被上诉人梁廷荣事故发生后也未报警及保护现场也是事故无法查明成因确定责任的原因之一，因此，道路管理部门与梁廷荣对本次事故均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而不能由其承担全部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提供了事故发生现场道路不平的照片，证明道路管理者应对事故成因负相应的责任。虽然根据相关规定来看，对道路管理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道路管理者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本案中因未保护现场，因此，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提供的照片所示的路段即为事故发生路段，也无证据证明该路段上的缺陷与本案事故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故，上诉人梁廷支认为道路管理者负有相应的事故责任的观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而对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未保护现场因而也应承担责任的主张，因被上诉人系受伤后由上诉人本人雇佣车辆送往医院就医，故其主张上诉人不保护现场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用应当在实际发生后再予赔偿的观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审理的相关规定，对于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用，人民法院可以在未实际发生之前一并予以判决，以减轻当事人诉累。本案上诉人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用，是经法医鉴定确定的被上诉人梁廷荣手术内固定取出费用，该费用系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对此部分费用一并判决，其本意在于减轻当事人因不必要重复进行的费用诉求而反复诉讼所形成的诉累，符合法律规定，也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本案后续治疗费用应当在实际发生后再予赔偿的观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梁廷支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3元（上诉人梁廷支已预交），由梁廷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述峰审判员  谭晓春审判员  王 霞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马书悦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