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15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丹阳办事处武屯社区华英嘉园。 负责人：崔凤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辉，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统帅，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菏泽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黄河东路。 法定代表人：闫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卫华，男。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与被上诉人菏泽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菏泽交通集团）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791民初2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辉，被上诉人菏泽交通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卫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驳回菏泽交通集团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菏泽交通集团负担。事实与理由：平安财险公司已经对菏泽交通集团赔偿第三者的属于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理赔完毕。根据商业险合同约定，菏泽交通集团驾驶人员因驾驶营业性质车辆应当具备从事运输行业的资格证，否则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免除保险责任。即便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商业险合同约定，商业险不承担精神抚慰金，且车辆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时，对超出交强险外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菏泽交通集团对平安财险公司的诉讼请求。 菏泽交通集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安财险公司的上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原判。 菏泽交通集团向一审法院诉请：1.请求平安财险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7万元及迟延支付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以7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1月14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诉讼费用由平安财险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7月2日，菏泽交通集团为其所有的鲁Ｒ**××××号大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8年7月2日至2019年7月2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为20万元。2018年10月8日18时12分许，菏泽交通集团驾驶员程新远驾驶该车沿346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东明县武胜桥陈屯路口处，与由西向东驾驶健马王牌自行车的王五妮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明大队认定，程新远、王五妮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王五妮被送往东明县人民医院救治，住院治疗4天后死亡，共支出医疗费18891.98元。2018年11月13日，程新远（甲方）与王五妮的亲属王学玲（乙方）签订《赔偿协议》，约定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19万元，并于当日支付完毕。后菏泽交通集团向平安财险公司理赔，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菏泽交通集团支付赔偿金12万元，对剩余7万元拒绝赔偿。 另查明，案涉事故车辆是运行在菏泽至东明区间的城市公共汽车，使用性质为公交客运。王五妮出生于1944年10月25日，系农村居民。山东省2017年度农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118元，山东省2017年全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9305元。 以上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医疗费单据、死亡注销证明、赔偿协议、赔偿凭证、保险单、保险条款、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在卷为凭。上述证据已经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菏泽交通集团与平安财险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为有效合同。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问题是：1.平安财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如平安财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数额是多少。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平安财险公司辩称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案涉车辆无营运许可证、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故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经查，案涉车辆为城市公交客运车辆，具有公益属性，相关行政法规或部门规章也未明确规定此类车辆必须具备营运许可证，驾驶此类车辆的驾驶员必须具有从业资格证。再者，平安财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仅加盖有“菏泽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保险专用章”，未有签署时间和签署人签字，仅此不能证明平安财险公司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故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财险公司仍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公司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此，对菏泽交通集团菏泽交通集团赔偿给死者王五妮亲属的经济损失应作合法性审查。王五妮亲属在该事故中造成的损失范围及数额为：(一)死亡赔偿金，以山东省2017年农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118元为标准，数额确定为90708元(15118元x6)；(二)丧葬费，以2017年度山东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9305元为标准，数额确定为34652.5元(69305元=2)；(三)医疗费18891.98元；(四)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80元x4天)；(五)护理费400元(100元×4天)；(六)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700元；(七)精神抚慰金，案涉事故车辆属于菏泽交通集团所有，结合本案案情酌情认定为50000元。以上共计为195672.48元。扣除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已支付的12万元，剩余75672.48元应按责任比例分担。程新远、王五妮在此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但由于王五妮驾驶的是非机动车，故确定菏泽交通集团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52970.74元(75672.48元x70%)。该款项菏泽交通集团已赔偿给王五妮亲属，故平安财险公司应对菏泽交通集团承担赔偿责任。对菏泽交通集团过高部分的赔偿数额，平安财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菏泽交通集团主张**安财险公司应赔偿迟延支付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下：一、平安财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菏泽交通集团保险赔偿金52970.74元；二、驳回菏泽交通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计775元，由平安财险公司负担562元，由菏泽交通集团负担213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平安财险公司的上诉和菏泽交通集团的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事故车辆城市公交电车驾驶员是否必须具备道路旅客运输从业资格证；二、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之外承担70%赔付责任是否正确；三、平安财险公司对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予以赔偿。 关于焦点问题一，案涉事故车辆城市公交电车驾驶员是否必须具备道路旅客运输从业资格证的问题。经查明，案涉事故车辆鲁Ｒ**××××号大型普通客车为城市公共电车。《城市公共汽车和电车客运管理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运营企业聘用的从事城市公共汽电车客运的驾驶员、乘务员，应当具备以下条件：（一）具有履行岗位职责的能力；（二）身心健康，无可能危及运营安全的疾病或者病史；（三）无吸毒或者暴力犯罪记录。从事城市公共汽电车客运的驾驶员还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取得与准驾车型相符的机动车驾驶证且实习期满；（二）最近连续3个记分周期内没有记满12分违规记录；（三）无交通肇事犯罪、危险驾驶犯罪记录，无饮酒后驾驶记录。根据上述规定，对城市公共电车驾驶员的资格要求并未有必须具备道路旅客运输从业资格证的强制性要求。《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九条规定经营性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1年以上；（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3年内无重大以上交通责任事故；（四）掌握相关道路旅客运输法规、机动车维修和旅客急救基本知识；（五）经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驾驶城市公共电车驾驶员的资格条件与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条件亦有所区别。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平安财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驾驶城市公共电车驾驶员必须具备道路旅客运输从业资格证方能从业的证据。因此，平安财险公司上诉主张因案涉车辆驾驶员不具备从事道路运输行业资格证主张免除保险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问题二，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之外承担70%赔付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平安财险公司上诉称保险合同约定车辆承担同等事故责任时，对超出交强险外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本院认为，虽然保险合同第二十三条约定：被保险人或被保险机动车一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有同等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50%。涉及司法或仲裁程序的，以法院或仲裁机构最终生效的法律文书为准。根据《山东省实施办法》第六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三）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六十至七十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菏泽交通集团与受害人家属协商，一次性赔偿受害人家属19万元。19万元是菏泽交通集团实际支出的赔偿款项。一审法院判令平安财险公司赔偿菏泽交通集团70%比例并未违反上述规定，该项判决内容并无明显不当。 关于焦点问题三，平安财险公司对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予以赔偿的问题的问题。交强险下死亡赔偿金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参照该条司法解释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可优先计算在交强险的死亡赔偿金的11万元范围内。 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田 源 书 记 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