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民终11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继苓，女，197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飞，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挺，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永泰照明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火炬南路润泰工业园。 诉讼代表人：山东永泰照明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来，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绪宁，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继苓与被上诉人山东永泰照明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照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初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继苓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初226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确认张继苓与永泰照明公司自1999年12月至2018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内不存在中止状态；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永泰照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张继苓与永泰照明公司2006年9月至2018年4月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在认定事实上存在明显错误。1.根据张继苓提交的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虽然永泰照明公司为张继苓交纳养老保险的终止年月为2006年9月，但养老保险未继续缴纳系因永泰照明公司未依法履行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并不能证明张继苓未提供劳动。且张继苓的医疗保险缴纳终止年月为2011年5月，可以证明这期间张继苓被安排待岗、不提供劳动完全是企业认可的。即使认定不缴纳保险就认为是不提供劳动，也应至少认定到2011年5月，否则与永泰照明公司继续缴纳医疗保险的事实相矛盾，也不符合常理。因此本案张继苓的正常劳动关系至少应认定存续至2011年5月。2.事实上并非张继苓自身原因未提供劳动，而且永泰照明公司主张张继苓自身原因未提供劳动本来就应该由永泰照明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张继苓曾多次要求永泰照明公司提供工作条件，永泰照明公司一直以任务不足、效益不好各种原因拒绝给张继苓安排工作，且从永泰照明公司主张劳动合同解除的情况，也可证实系因永泰照明公司原因不提供工作，在永泰照明公司本来就应该承担证明责任的前提下，如果永泰照明公司不予认可更应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否则更应认定永泰照明公司的主张没有无事实依据。另永泰照明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本着对破产企业职工负责的态度，管理人应对职工的劳动关系状况进行调查，且张继苓也已经提供了可以进行调查落实的途径，但是管理人以及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事实并未进行必要的调查核实，如果永泰照明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以及反驳张继苓的证据，应由永泰照明公司承担诉讼的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认定张继苓与永泰照明公司自2006年9月至2018年4月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在适用法律上存在明显错误。1.一审法院依据《山东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六的规定，认定张继苓与永泰照明公司自2006年9月至2018年4月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根据《山东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除双方协商一致外，可以中止的情形为劳动者涉嫌违法犯罪、不可抗力，均为非因劳动者主观原因，而是因为客观不能履行的原因才可以中止。本案中双方没有以书面形式约定中止，且不存在张继苓主观意愿且客观不能履行的情形，事实上张继苓多次要求永泰照明公司提供工作岗位，完全是因为永泰照明公司的原因没有提供岗位，责任不在张继苓，本案并不符合劳动合同中止的情形。另外，现无其他法律法规对劳动合同中止作出明确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劳动合同中止，无明确法律依据，过于草率，对劳动者权益造成了严重损害。2.根据条例规定，如果认定劳动合同中止，永泰照明公司可以不计算工龄，不缴纳社会保险，对张继苓的影响巨大。另外认定是否中止不应只考虑职工是否提供劳动，还应考虑未提供劳动的真实原因，法律有因单位原因导致职工下岗、待岗、放假的规定，也有因工伤等原因导致客观无法提供劳动的规定，如果一概以未提供劳动就认定劳动合同中止显然过于片面，不符合立法本意，不利于对破产企业劳动者利益进行最大限度的保护。3.劳动合同中止，根据条例也只是规定单位可以不支付劳动报酬并停止缴纳社会保险费，即便法院认定劳动合同中止，在无证据证明劳动者同意或认可可以不支付劳动报酬并停止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况下，而且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单纯认定劳动合同中止却不对中止期间的权利义务进行认定，只是出具了一份权利义务以及判决内容不明确的判决书，其完全失去了判决书应具有解决争议的方式且应有价值引导作用的目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予以改判，维护张继苓作为一名普通劳动者的合法权利。 永泰照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张继苓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张继苓与永泰公司于2000年11月至2018年4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永泰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继苓于1999年12月进入永泰公司工作，2006年9月以后未到该公司提供劳动。2011年2月24日，永泰公司以张继苓长期连续旷工为由，向其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是，该通知书并未由张继苓本人或其同住成年家属签收。2011年4月15日，永泰公司通过报纸，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进行公告。根据济宁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出具的《济宁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个人）》显示，以永泰公司的名义为张继苓交纳养老保险的期间为2000年11月至2006年9月，交纳生育保险的期间为2004年3月至2006年9月。2018年4月4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8破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永泰公司破产清算。2018年7月9日，张继苓向济宁市任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仲裁，该委员会以张继苓的仲裁申请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条件范围为由，于当日出具了济任劳人仲字（2018）第6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8年7月23日，张继苓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永泰公司自认张继苓于1999年12月进厂，早于张继苓主张的2000年11月，应以对永泰照明公司不利的自认为准。现双方对于没有提供劳动的原因及时间均有争议。张继苓主张其是因为2010年8月永泰照明公司以公司效益不好放假为由，被单位安排回家待岗，听通知，但是，其并未就该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永泰公司对此也不认可。故对张继苓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然永泰公司曾于2011年4月15日向张继苓公告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但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公告属实，故不能认定永泰公司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解除了与张继苓的劳动合同。张继苓自2006年9月至永泰公司被裁定破产清算未向永泰公司提供劳动，永泰公司亦未安排其工作，亦未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均无有效证据表明曾向对方主张过任何权利，长期处于两不找的状态。双方未实际履行劳动合同，劳动关系在此期间处于中止履行状态，双方不享有和承担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山东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张继苓与永泰照明公司自1999年12月至2018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其中2006年9月至2018年4月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案件受理费10元，由永泰照明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自张继苓不再到永泰照明公司处提供劳动时起，到永泰照明公司被宣布破产期间，双方劳动关系是否处于中止状态。 本案中，张继苓自1999年12月进入永泰照明公司工作，自2006年9月起未再到永泰照明公司提供劳动。永泰照明公司未再安排张继苓工作，亦未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自2006年9月起至2018年4月长达近12年的时间内，双方均无有效证据证明曾经对合同恢复履行作出积极努力，长期处于两不找的状态。作为企业职工，为企业提供劳动才能依法享有工资、社会保险等劳动待遇，张继苓没有提供劳动，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单位原因未提供劳动，单位亦未按照法定程序对双方的劳动关系做出明确的处理，可以认定在此期间劳动关系处于中止履行状态，双方没有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张继苓主张公司为其缴纳医疗保险至2011年5月，双方正常的劳动关系至少应当存续到这个时间点。本院认为不能因为单位给职工缴纳医疗保险就认定劳动关系没有中止，对张继苓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确认张继苓与永泰照明公司自1999年12月至2018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其中2006年9月至2018年4月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张继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继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东强 审 判 员 王海娜 审 判 员 马 丽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明明 书 记 员 董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