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29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同创芳华美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柳城海科路东段88号附802号1栋8层802号。 法定代表人：刘广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清，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劲松，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建家，男，195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五洲。 原审被告：成都新世界千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新场镇文昌社区十二组。 法定代表人：刘广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著桥，四川天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蓉，四川天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同创芳华美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建家及原审被告成都新世界千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3民初10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建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郑建家并未根据诉争《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提供贷款款项。《借款合同》第二条约定，郑建家出借500万元给同创公司，系用于同创公司成都“芳华美地”项目工程建设及经营周转。第五条约定，借款由借款人（即同创公司）一次或分次汇至王某开立于四川省成都市滨江支行营业室个人工行账户（账号6222××××1085）。根据约定郑建家需要先将合同约定的500万元借款支付给同创公司，同创公司在收到500万元后，再汇入王某上述个人工行账户。然而，在合同签订后，郑建家并未将500万元支付给同创公司，而是分两次直接汇入王某上述个人工行账户。但是王某该个人工行账户并非郑建家与同创公司共同指定的接收借款账户。郑建家并未依约支付诉争借款，并未将款项支付至同创公司的账户，诉争《借款合同》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客户回单》不能作为郑建家提供借款的凭据。两份《客户回单》（即汇款凭证）提供的借款款项没有直接汇入同创公司的账户，该《客户回单》原件（背面）明确标注为“王荣坤借款”的字样。郑建家在一审庭审中称其与王某不熟悉、不认识，如果不是因为王某的堂叔王荣坤多年的朋友关系，根本不会将款汇至王某个人银行账户。说明是郑建家与证人王剑峰或王荣坤之间发生的资金往来。因此，郑建家实际上的借款对象应为“王荣坤”。王荣坤与王某为叔侄关系。本案完全可能是郑建家与王荣坤（或王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借款行为发生之时，王某为成都同创行政主管及出纳，完全有能力协助监管500万元借款“专款专用”，以达到郑建家“救活成都这个项目”之借款目的。因此，由王某代王荣坤收款并监督账款使用情况是合情合理的。3.《借款合同》多处存疑，直接影响其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证明效力。郑建家主张讼争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1月4日，签约地点为南安。而证人王某的证言则证明同创公司与王某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亦为2018年1月4日，签约地点在成都。王某与同创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真实性已经同创公司和新世界公司共同确认。同为加盖公司公章的两份《借款合同》居然在同一天之内相继在相隔超过两千公里之外形成，可见诉争合同的签订时间不属实。《借款合同》关于利息支付方式的约定是借款期限届满本息一次性偿清，这与郑建家陈述及证人王某的证言利息三月一付不符。综上《借款合同》真实性不可信。而证人王某证言称诉争合同第五条约定“借款由借款人一次或分次汇入王某个人工商银行账户”系笔误。证人王某在诉争合同签订之时，人在成都而不在南安，对当时签署诉争合同的具体情况不知情、不了解，其声称笔误，显然是站在申请其出庭作证的郑建家立场上说话，其笔误说法显然没有依据，不能采信。4.本案的实际情况是王荣坤找郑建家借款用以周转项目运营的资金，郑建家对此表示认可，并同意借款给王荣坤，因此其汇款凭证上特意标注“王荣坤借款”，并要求王荣坤支付月2.5%的利息，王荣坤为了保证资金安全，指示将款项汇入指定的王某开立的个人工商银行账户，以保障款项的专款专用。鉴于王某系同创公司的出纳，再让王某与同创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根据项目实际情况支付项目款项。原股东方包括关联人王荣坤并未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披露诉争《借款合同》，待股权转让完成后，又让郑建家提请本案诉讼，直接加重了同创公司的债务负担。因此，王荣坤才是500万元的借款人，与郑建家存在借贷关系；而同创公司与王某之间的440万元《借款合同》（实际履行325万元）才是同创公司真实存在的借款。王某和同创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履行325万元（合同金额440万元。5.原审判决未依法追加王某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属程序错误。诉争《借款合同》不仅约定的付款方式的内容与实际支付借款款项的账户不相符，而且两份《客户回单》也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付款义务。王某的证人证言反而证实诉争《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地点等多处存疑。王某和同创公司也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该合同的签订时间、款项用途以及借款的支付方式均严格按照该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执行。有鉴于此，同创公司在法律许可期限内申请本案追加王某为第三人，原审判决却以王某已到庭作证为由，否决了同创公司的请求，属于程序错误。6.原审判决对于同创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错误。2018年1月4日，同创公司作为企业法人，王荣坤仍为成都同创重要的关联人，证人王某系王荣坤亲属，担任同创公司的出纳及行政主管。但是，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原股东方包括王荣坤在内并未向现有股东披露诉争《借款合同》的任何信息，只是王某在移交财务资料室提供了440万元的《借款合同》。两份《借款合同》可能涉嫌补签、倒签，只是为了和郑建家的汇款时间吻合签署为2018年1月4日。或者两份《借款合同》可能签订的时间不一致，某一份为2018年1月4日签订，另一份则另行签订。若其签订时间不属实，将严重影响其证据效力以及对本案同创公司与郑建家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认定。 郑建家辩称，同创公司上诉的内容属于单方的推断，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郑建家按付款方式将本案借款汇入双方共同指定的王某的账户中，说明答辩人已经按约履行了付款义务。《借款合同》第五条中“借款由借款人一次或分次汇至以下账号”中的借款人显然是笔误，此处应是出借人，即将出借人打成借款人。上述笔误以可以从整份《借款合同来》及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因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 新世界公司辩称，同意同创公司的上诉意见。郑建家转款凭证已自书系王荣坤借款，王某系王荣坤亲属，其转账依据证明与王荣坤存在借贷关系，不能证明郑建家与同创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郑建家与同创公司的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借款没有汇入同创公司的账号。 郑建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同创公司偿还郑建家借款本金500万元及自2018年4月4日至2018年10月4日止的利息按月利息2.5%即75万元，及2018年10月4日以后的利息按2.5%计算至还款之日止；2.新世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同创公司、新世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建家（作为出借人）与同创公司（作为借款人）、新世界公司（作为担保人）签署的《借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借款用于借款人成都“芳华美地”项目工程建设及经营周转，借款金额为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借款利息为月息2.5%，借款期限为6个月（2018年1月4日至2018年7月4日），付款方式为：“借款由借款人一次或分次汇至以下账户：户名王某账号6222××××1085开户行四川省成都市滨江支行营业室”，还款方式为：“（一）借款人可以银行转账方式或直接到出借人指定的营业柜台以现金方式办理还款，还款账户指定为：户名王某账号6222××××1085开户行四川省成都滨江支行营业室。（二）借款人需在借款期限满一次性偿清本息，如乙方未按约定归还借款，且又未就展期事宜与甲方达成协议，出借人按应还借款总额每日千分之壹的比率向借款人计收违约金”；担保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限自借款到期次日起24个月；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可以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温江区人民法院或者南安市人民法院起诉。本合同经过出借人、借款人、担保人签章后即产生法律效力，且本合同一式叁份，出借人、借款人、担保人各一份，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合同落款的“出借人”处由郑建家落款署名并捺印，“借款人”处加盖同创公司的公章及张志强的私章，并署名“张志强”，“担保人”处加盖新世界公司的公章及张志强的私章，并署名“张志强”，签约日期为2018年1月4日。2018年1月4日，郑建家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南安支行的银行账户分别转账290万元、210万元至王某的银行账户（账号6222××××1085，开户行中国工商联银行成都市滨江支行营业室），用途均载明“借款”。郑建家在该两张《客户回单》背面的自行注明“王荣坤借款”。又查明，同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张志强，2018年5月8日登记变更为刘广济。该公司原股东为新世界公司，2018年5月8日登记变更为夏靖，现登记股东为夏靖、成都中房房产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新世界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张志强，2018年7月3日变更为刘广济。该公司登记股东为云南盛世千福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盛世千福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登记的股东为云南盛世同创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王荣坤、杨榆明、何明春，该公司的董事兼总经理为张志强，监事为王荣坤，董事长为何明春。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郑建家与同创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且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同创公司、新世界公司主张本案借款合同无效，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关于郑建家于2018年1月4日分别转账290万元、210万元至王某的银行账户的款项是否用于出借本案的借款的问题。郑建家主张其已支付案涉借款500万元至双方指定收款的王某的银行账户用于履行出借款项500万元的义务，并提供相关银行客户回单为证，对此同创公司、新世界公司予以否认，并认为郑建家应依约支付借款500万元给同创公司，再由同创公司支付至指定的王某的个人银行账户。根据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案涉借款500万元应由合同指定的王某的个人银行账户进行最终收付款，而郑建家已实际支付借款500万元至合同指定的王某的个人银行账户，其已实际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同创公司、新世界公司主张郑建家未实际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缺乏依据，不予采纳。至于王某个人是否将该借款500万元全部用于同创公司经营所需，则与郑建家无关，应由同创公司与王某之间另行处理。一审审理中，同创公司申请追加王某为本案第三人，鉴于王某已到庭作证，王某是否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不影响本案诉争借款事实的查清与认定，故对同创公司申请追加王某为本案第三人，不予准许。同创公司主张本案诉争《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不属实，并申请对该诉争《借款合同》与王某和同创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在同一时间段形成的（具体到“日”）进行司法鉴定，因该鉴定事项与本案借款是否实际出借没有必然联系，故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郑建家主张本案借款已偿还了三个月的利息，尚欠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王某到庭作证予以确认，同创公司、新世界公司未举证予以反驳，故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的约定，该借款已逾期偿还，故郑建家请求借款人同创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其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已付利息超过年利率36%计算的部分应为无效，未支付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结合郑建家的诉请，同创公司应立即偿还郑建家尚欠的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4月4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郑建家的诉请超出一审法院确认的部分，不予支持。至于新世界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鉴于审理中，郑建家已自愿放弃向新世界公司主张担保责任的权利，系郑建家自行处分，予以准许，故对该担保合同关系，不作审查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同创芳华美地置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郑建家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4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二、驳回郑建家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050元，减半收取26025元，由郑建家负担525元，成都同创芳华美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5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同创公司与郑建家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载明借贷双方的权利义务，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该《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处有加盖同创公司的印章以及其前法人代表张志强的签名盖章，同创公司质证称不能确认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亦不申请鉴定，故该公司印章应认定真实有效。同创公司申请对《借款合同》与案外人王某和同创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在同一时间形成，该申请缺乏关联性必要性，一审不予准许正确，其二审再次申请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权利义务。郑建家主张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约定为借款人一次或分次汇至王某个人账户系笔误，同创公司主张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约定应是郑建家先付款至同创公司，同创公司再汇款至王某。《借款合同》第五条系关于出借款项的支付方式的约定，该条明确约定王某的账号为借款的收款账户，故综观《借款合同》整体及案外人王某系同创公司出纳，该合同第五条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应是借款由出借人一次或分次汇至王某个人账户，在打印《借款合同》时将“出借人”错打成“借款人”符合常理。故本院对郑建家主张予以采纳，同创公司主张不予采纳。郑建家提供的《客户回单》内容亦体现其已经在合同签订当天即2018年1月4日依约将款项汇至合同约定的王某账户，郑建家已经履行付款义务。同创公司主张《客户回单》系郑建家与王荣坤之间的借贷关系，该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同创公司与王某签订的《借款合同》与本案无关，同创公司关于该合同的履行情况等事项应在本案中予以确认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未追加王某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合法。综上事实以及王某证人证言足以认定郑建家支付至王某账户的500万元系同创公司向郑建家借款，同创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同创公司偿还郑建家借款本金500万元及自2018年4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正确，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同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50元，由成都同创芳华美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家顶 审 判 员 陈 琼 审 判 员 李志军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吴悦明 书 记 员 王杰雄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