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30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汉族，1973年4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安溪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童培玲，女，汉族，1996年6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童某，男，汉族，2006年7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法定代理人：王某，女，汉族，1973年4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安溪县，系其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连治，女，汉族，1940年1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鹏，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秋生，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前，女，汉族，1976年10月1日，住江苏省兴化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超，石狮市中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秀梅，石狮市中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某、童培玲、童某、陈连治因与被上诉人王荣前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王某、童培玲、童某、陈连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鹏、洪秋生，被上诉人王荣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超、汪秀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童培玲、童某、陈连治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童宝锥系受晋江市内坑镇白安顺风调味品店雇佣，认定事实错误。客观事实是童宝锥与童家芳合伙经营调味品店，只是没有显名登记而已。2、一审认定双方的交易习惯系童宝锥需将货物卸载搬运至王荣前店铺内的指定位置，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被上诉人与童宝锥没有约定货物的交付方式，根据法律规定，应以买受人签收货物作为送货义务完成的终结点。童宝锥送货后将货物搬至被上诉人店铺的行为是义务帮工行为。被上诉人看到监控录像时也称没有让童宝锥搬运货物，但其也未明确拒绝，故对童宝锥的损害事实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童宝锥送货搬运是根据平常送货惯例，是附随义务，不是帮忙。二、童宝锥是调味品店的员工，其受伤属于工伤，应到劳动局认定，被上诉人不需承担责任。三、送货是合同的附随义务，送货的实际受益人是调味品店，不是被上诉人。四、童宝锥送货到店铺内是双方多次的交易习惯，与证人证言相印证。监控中体现的最后一次卸货，存在开箱验货的行为，没有体现被上诉人对此次货物摆放位置进行明确的指示，不符合义务帮工的情况。 王某、童培玲、童某、陈连治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荣前赔偿王某、童培玲、童某、陈连治医药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180767.1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荣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童宝锥与王某系夫妻关系，于1996年3月7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婚生女童培玲，婚生子童某。童宝锥于2018年10月22日下午在位于石狮市“阿琴粮油经营部”（未办理工商登记）送货过程中摔伤，并送往石狮市医院及厦门大学附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其中厦门大厦附属中山医院住院天数为21天（2018年10月23日至2018年11月13日），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167561.83元。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诊断证明书确认临床死亡时间为2018年11月13日，童宝锥于2018年11月18日被送往南安市殡仪馆进行火化。双方因赔偿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王某、童培玲、童某、陈连治于2019年1月10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1、童宝锥送货行为是义务帮工行为还是履行送货过程中的随附义务；2、王荣前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及比例分配；3、王某、童培玲、童某、陈连治所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如何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王荣前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送货单可以相互印证童宝锥受雇于晋江市内坑镇白安顺风调味品店。因王荣前通过微信的方式向晋江市内坑镇白安顺风调味品店购买货物，之后童宝锥送货上门，但双方并未就货物的履行方式进行明确的约定。从王荣前所提供的事故现场监控可以看出，童宝锥和另一送货人员通过车辆将货物运载至王荣前的店铺前，即打开车后门进行卸货，在未经任何人指示和通知的情况下，非常熟悉的将卸载的货物搬进王荣前店铺内的指定位置，此时王荣前店铺内的各类货物均是整齐分类摆放，可见童宝锥并非第一次送货至王荣前的店铺内，双方多次的交易习惯，确定了履行方式就是童宝锥送货上门还应当负责将货物卸载搬运至王荣前店铺内的指定位置，也和证人徐某、周某的证词能够相互印证，而非按照正常的交易习惯，即将货物送至王荣前的店面门口后，通知王荣前进行清点签字确认，并由王荣前自行负责卸货。监控中所体现的童宝锥最后一次卸货的过程中，存在开箱验货的情况，但监控中并无法推断出王荣前对童宝锥该次搬运货物的摆放位置进行了明确的指示，故童宝锥因送货受伤的行为并不符合义务帮工的情况，而是受晋江市内坑镇白安顺风调味品店的指派，在外出履行工作职责的过程中，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王某、童培玲、童某、陈连治主张属于义务帮工及童宝锥与童家芳共同经营晋江市内坑镇白安顺风调味品店，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本案并非义务帮工行为而导致的受伤，故对于责任认定、比例分配、赔偿项目及金额的认定，一审法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王某、童培玲、童某、陈连治的诉请，不予支持。王荣前的辩解意见，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王某、童培玲、童某、陈连治的诉讼请求。 二审时，上诉人当庭提交一张票据，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查，该票据本身不能证明童宝锥生前经常居住地的事实。此外，上诉人二审时提出证人出庭作证申请，因超过法定期限且不属于新出现的证据，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亦予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1、本案中是否应当对童宝锥与顺风调味品店的法律关系进行认定？2、童宝锥将货物搬运至王荣前店内的相应位置是送货环节还是义务帮工行为？3、王荣前是否应当对童宝锥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关赔偿责任？4、有关损失赔偿标准如何确定？分别分析、认定如下：1、本案纠纷发生在童宝锥与王荣前之间，童宝锥与顺风调味品店是雇佣关系还是合伙经营关系，并不影响本案责任的认定，两者是独立的法律关系。因此，对童宝锥与顺风调味品店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不属本案审查认定的范围，不宜在本案作出认定。2、根据本案在案证据、证人证言及一、二审庭审陈述，可以确认童宝锥运送货物并卸货、搬运货物至王荣前店内的相应位置系一个熟练、连贯的过程，且双方之前存在多次交易往来，符合交易习惯的特点，可认定童宝锥搬运货物至店内相应位置是双方买卖货物的一个附随义务。上诉人将上述运货、卸货、搬货的过程割裂开，并主张搬运货物是义务帮工行为，于法无据，不予采信。3、虽童宝锥是完成合同的附随义务，但因王荣前店内存在阁楼楼梯未设置扶手等安全隐患，对童宝锥在店内搬运安放货物过程中摔倒受伤负有一定过错，因此，王荣前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综合本案情况酌定承担20%责任为宜。4、相关损失赔偿标准的确定。对被上诉人有异议、主张计付标准偏高的相关项目，分析认定如下：上诉人于一审时提供了社区证明以证明童宝锥、王某租住在城镇，同时从本案可确认童宝锥系在晋江市内坑镇调味品店工作，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对童宝锥的死亡赔偿金计算应适用城镇标准；住院21天是在厦门医院，其住院伙食补助标准按每天50元计算并未偏高；护理费以2人计算合理，住宿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交通费上诉人主张5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票据，应予酌情确定为3000元为宜；被扶养人生活费，童某未成年随父母生活，可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25980.5元／年计算，陈连治居住在农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14003.4元／年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因发生死亡事实，根据司法实践，该金额合理；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丧葬费、护理费计算标准正确。综上，本案的损失数额调整确定为：1、医药费167561.8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21天×50元／天）；3、护理费7942.2元（189.1元／天×21天×2人）；4、交通费3000元；5、死亡赔偿金780028元（39001.4元／年×20年）；6、丧葬费34515元（69029元／年÷12个月×6个月）；7、被扶养人生活费87943.93元（童某抚养费用25980.5元／年×6年×1／2＝77941.5元、陈连治扶养费用14003.4元／年×5年×1／7＝10002.43元）；8、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3971.1元（189.1元／天×3人×7天）；9、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以上合计1166012.06元。因此，被上诉人王荣前应对童宝锥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20%的过错责任即233202.41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部分支持，对其余不合理部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基本事实认定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472号民事判决； 二、王荣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某、童培玲、童某、陈连治233202.41元； 三、驳回王某、童培玲、童某、陈连治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427元，减半收取计7713.5元，由王某、童培玲、童某、陈连治负担7663.5元，由王荣前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7元，由王某、童培玲、童某、陈连治负担15377元，由王荣前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玲玲 审判员  郑程辉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 书记员  钟昭婷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