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结欣，女，199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40。上诉人（原审被告）：麦家泳，男，1984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91。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朗辉，广东九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瑞琴，广东九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佩仪，女，198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64。上诉人李结欣、麦家泳因与被上诉人苏佩仪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1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结欣、麦家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结欣只需向苏佩仪赔偿1483.51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苏佩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从苏佩仪提供的出院记录可以反映，苏佩仪在2018年4月12日至2018年5月18日处于杏坛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但苏佩仪在2018年4月24日到广东同江医院检查并产生了1755元的费用。在没有医嘱的情况下，苏佩仪的该检查费用不是必要且合理的开支，不应由李结欣、麦家泳承担。二、苏佩仪并未因本次事件受到严重的伤害，苏佩仪的伤害程度不影响其行动及起居饮食，不需要人员陪护。综观苏佩仪的相关病历材料，没有住院期间需要人员陪护的记录，因此，一审法院支持2520元的护理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苏佩仪居住在佛山市顺德区*******，距离南方医科大学顺德医院附属杏坛医院（以下简称杏坛医院）只有300米的路程，而且苏佩仪住院治疗不需要在住处和医院间往返，一审判决支持苏佩仪1080元交通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从一审法院调取苏佩仪的病程记录、护理记录、医嘱单可以反映，苏佩仪从2018年4月24日起至出院期间，对于医生所开具的药物除滴鼻液外全部作退药处理，即苏佩仪拒绝医生的治疗。事实上，苏佩仪的病情并没有住院的必要，苏佩仪住院期间并没有住在医院而是住在家里，苏佩仪甚至经常到茶庄打麻将。苏佩仪的伙食补助费应酌情支持10天，即1000元；苏佩仪的误工费应酌情支持一个月，即2906元。五、涉案事件是李结欣与苏佩仪之间的口角之争引起的打斗，李结欣同样被苏佩仪打致鼻骨骨折，苏佩仪至少应承担40%的责任，一审法院只判决苏佩仪承担20%的责任不合理。六、在苏佩仪住院期间，李结欣已经通过其妹妹李结惠向苏佩仪支付了17000元医疗费，一审时李结欣已提交“中国农业银行回单”予以证实，一审判决在计算苏佩仪的损失时未作抵扣有误，该17000元应予抵扣。苏佩仪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李结欣在苏佩仪居住的小区内对苏佩仪进行殴打，李结欣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已经向杏坛医院调取了苏佩仪的入院记录、手术记录、病程记录、病理记录、医嘱单等证据，足以证明李结欣殴打苏佩仪的行为造成了苏佩仪身体损伤并住院治疗36天，医嘱建议休息2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李结欣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上诉认为只需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李结欣承担80%赔偿责任，与本案事实相符，应予维持。涉案事件发生在苏佩仪回家路上，事发当时苏佩仪毫无防备，李结欣、麦家泳将苏佩仪围堵在自家小区楼下，继而对苏佩仪进行口头侮辱和追打。涉案事件不但造成苏佩仪鼻骨骨折，面容毁损，而且给苏佩仪留下极大的心理创伤。苏佩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结欣、麦家泳赔偿苏佩仪各项损失合计123437.8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结欣、麦家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4月11日晚上23时许，李结欣与苏佩仪因琐事发生纠纷，李结欣、麦家泳到佛山市顺德区*******B区****电梯口对开，与途经该处的苏佩仪及李耀生发生争执、打斗。过程中，李结欣打了苏佩仪的鼻子一拳，造成苏佩仪受伤，麦家泳亦用拳头殴打苏佩仪背部。后经鉴定，苏佩仪的损伤已构成轻伤二级，李耀生、李结欣的损伤均构成轻微伤。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麦家泳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对苏佩仪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刑事判决书，判决李结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事故后，苏佩仪于当天前往杏坛医院进行住院治疗，至2018年5月18日出院，住院36天，为此花费了当天门诊及住院医疗费合计18914.85元。杏坛医院于2018年5月18日出具疾病诊断证明书建议：1.患者出院后注意休息及饮食，术后3个月内禁止触碰鼻部，带药巩固治疗，不适随诊；2.休息2月。苏佩仪于2018年8月21日委托广东法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9月3日做出的鉴定结论为:苏佩仪鼻部再次整复费用建议不少于8000元人民币为宜。苏佩仪为此花费鉴定费1740元。双方就赔偿问题协商无果，苏佩仪遂于2018年11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苏佩仪于2011年4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在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祥鑫兼型材厂工作，其在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期间每月社保缴费工资为2906元。再查，苏佩仪为追讨本案赔偿款，与广东正帆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严梓涛律师代为诉讼，发生律师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苏佩仪认为李结欣、麦家泳是事故的直接侵权人，应对苏佩仪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李结欣、麦家泳提出抗辩，认为苏佩仪亦有斗殴行为，存在一定过错。结合涉案在场人员在公安机关陈述事件发生的经过，李结欣与苏佩仪因琐事发生纠纷，李结欣、麦家泳到佛山市顺德区*******B区3座1梯电梯口对开，与途经该处的苏佩仪及李耀生发生争执、打斗，过程中，李结欣打了苏佩仪的鼻子一拳，造成苏佩仪受伤，苏佩仪因鼻骨骨折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于当天到医院就诊，公安机关因此殴打事件对苏佩仪、麦家泳各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判处李结欣有期徒刑六个月。由此可见，李结欣殴打苏佩仪的确造成了苏佩仪鼻骨骨折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苏佩仪亦存在斗殴行为。麦家泳因打伤李耀生被处以行政拘留五日，虽然麦家泳在斗殴过程中用拳头殴打苏佩仪背部，但并未造成苏佩仪背部受伤。承上述，事故的起因是李结欣与苏佩仪的口角问题引起而产生的苏佩仪与李结欣之间肢体冲突，综合整个事件的经过及起因，李结欣将苏佩仪打伤，李结欣应承担赔偿责任，而苏佩仪对事件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李结欣应对苏佩仪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苏佩仪应对自身损失承担20%的责任。麦家泳虽有殴打苏佩仪，但并未造成苏佩仪受伤，故苏佩仪主张麦家泳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苏佩仪因李结欣的侵权行为遭受人身损害，有权要求李结欣赔偿损失，合理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苏佩仪受伤后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苏佩仪因事故产生医疗费18914.8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对于误工标准，苏佩仪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为每月8500元，而根据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苏佩仪在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期间每月社保缴费工资为2906元，故其误工损失应按照每月2906元计算；对于苏佩仪的误工时间，苏佩仪因本次斗殴事件造成其持续误工，故误工时间应计算住院期间36天加上医嘱建议休息2月（60天）,即96天（36天+60天）；综上，误工费应为2906元/月÷30天×96天＝9299.2元；3.护理费，苏佩仪住院36天，故护理费应为2520元（70元/天×36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苏佩仪住院36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600元（100元/天×36天）；5.营养费，由于苏佩仪未能提供医嘱证明需要加强营养，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交通费，苏佩仪住院36天，故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1080元；7.后续治疗费，根据广东法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苏佩仪的后续医疗费建议不少于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8000元；8.鉴定费，苏佩仪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74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苏佩仪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次受伤对其精神上造成严重后果，故对于苏佩仪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认；10.律师费，因律师费不是诉讼中必然产生的费用，故苏佩仪请求李结欣、麦家泳承担律师费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苏佩仪在本次事故中损失合计为45154.05元。承上述，李结欣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为36123.24元（45154.05元×80%），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李结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苏佩仪赔偿各项损失合计36123.24元；二、驳回苏佩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7.18元，减半收取计558.59元（苏佩仪已预交），由苏佩仪负担308.59元，由李结欣负担250元。二审期间，李结欣、麦家泳、苏佩仪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李结欣的申请向杏坛医院去函调查苏佩仪住院期间退药及到外院检查的原因、苏佩仪住院期间是否存在外出请假的情况以及其住院期间是否需要全程留人陪护。杏坛医院于2019年6月12日就上述问题函复本院。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经审查，本案各当事人对本院依申请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苏佩仪在一审中确认李结欣的妹妹李结惠已向苏佩仪垫付17000元。另查明二，2019年6月12日，杏坛医院就本院去函询问苏佩仪住院事宜函复本院，主要内容如下：一、苏佩仪住院期间曾因个人原因（具体不详）自行离开病区，拒绝输液治疗，故产生“退药”情况；二、杏坛医院配备有CT检查项目，苏佩仪住院期间，杏坛医院的医生并未建议其到上级医院检查；三、杏坛医院不允许患者住院期间请假外出；四、无论病情轻重缓急，杏坛医院要求所有患者住院期间均“留陪人”看护，加强安全管理。这里的“陪人”不等同于护理概念，也无强制执行的效力，是院方履行告知义务的行为，以备发生不可预知的风险时能向医方授权和照顾患者。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院对二审争议的问题作如下分析：一、关于李结欣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是，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次事件当中，李结欣和苏佩仪因琐事发生争执，双方应寻求正确的方式解决问题，而非使用暴力造成对方身体受损，故李结欣和苏佩仪两人均存在过错。综合考虑事件的起因、经过以及苏佩仪受伤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李结欣承担80%的责任，苏佩仪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结欣上诉主张其只应承担60%的责任比例，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苏佩仪的损失问题。1.误工费。苏佩仪因本次事件住院治疗36天，出院医嘱建议休息2个月，一审法院按照96天计算其误工时间合理有据，李结欣、麦家泳上诉主张按照30天的误工时间计算苏佩仪的误工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交通费。苏佩仪因本次事件受伤，住院治疗及此后的门诊复诊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定支持苏佩仪的交通费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苏佩仪虽然因受伤住院治疗36天（2018年4月12日至2018年5月18日），但根据杏坛医院的医嘱单显示，苏佩仪从2018年4月20日起至出院当天，有部分医嘱用药作退药处理，杏坛医院回函中亦明确苏佩仪“曾因个人原因（具体不详）自行离开病区，拒绝输液治疗”，由此可见，苏佩仪在住院期间多次不配合治疗，其治疗效果必然受到影响，可能导致其住院时间延长，本院根据苏佩仪的伤情以及其住院期间拒绝用药的情况，酌定按照18天计算苏佩仪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具体为1800元（100元/天×18天）。4.护理费。苏佩仪主要受伤的部位位于头面部，杏坛医院的出院医嘱亦未提及苏佩仪住院期间需专人护理，仅是出于安全考虑建议留“陪人”看护，考虑到苏佩仪住院期间在全麻状态下行鼻骨骨折整复术，术前术后均有护理的需要，本院酌定按照18天计算苏佩仪的护理费。因各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按7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损失均未提出异议，故苏佩仪的护理费应为1260元（70元/天×18天）。5.广东同江医院的检查费用。苏佩仪陈述其住院期间根据主治医生的口头建议到上级医院检查，因此产生了1755元的CT检查费用。经与杏坛医院核实，杏坛医院表示该院的主治医生从未建议苏佩仪到上级医院检查，且杏坛医院配备CT检查的项目。换言之，苏佩仪住院期间到广东同江医院进行CT检查非因医嘱需要，苏佩仪亦未能证明其进行该项检查的必要性，故本院对苏佩仪主张的广东同江医院的检查费用不予支持。6.关于扣减费用的问题。苏佩仪在一审中已确认李结欣通过其妹妹垫付了17000元，该款项应在赔偿款中扣减，一审法院未予扣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除上述争议的赔偿费用外，各当事人对苏佩仪的其他赔偿项目及金额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苏佩仪的损失合计40339.05元，李结欣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32271.24元。扣减李结欣之前向苏佩仪支付的17000元赔偿款，李结欣仍应向苏佩仪支付15271.24元。综上所述，李结欣、麦家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本案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17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17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结欣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佩仪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5271.24元；三、驳回苏佩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8.59元（苏佩仪已预交），由苏佩仪负担308.59元，由李结欣负担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李结欣、麦家泳已预交），由苏佩仪负担314.88元，由李结欣、麦家泳负担185.12元。苏佩仪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结欣、麦家泳支付，本院不另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