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徐民一（民）初字第2765号原告潘红仙。委托代理人秦峰，上海元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瞭望周刊社，地址上海市湖南路**。法定代表人姬斌，职务总编辑。委托代理人宋安成，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旭，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潘红仙诉被告瞭望周刊社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原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之后本案口头裁定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审判。本案于2014年4月21日、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红仙及其委托代理人秦峰，被告瞭望周刊社的委托代理人宋安成、李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潘红仙诉称，原告为上海市浦东新区某花园小区（以下简称小区）的业主及小区业委会副主任委员。2013年6月中旬原告得知网上疯传一篇由被告所属《瞭望东方周刊》刊发的名为《“沪上第一豪宅”艰难自治十年》的文章，文章中涉及原告。原告阅看后发现通篇文章基本属于不实报道，且将原告姓名直接刊登在文章中并断章取义将四张小区业委会办公室监控录像资料照片配了夸大的文字附在文章中。经原告与文章所涉及的另外几位当事人联系，发现均未受到过被告方记者的采访，且文章所述事件情节几乎完全失实。之后数日，原告发现该篇文章被多家网站转载，单在新浪网上的评论就多达300余条，影响持续扩大。原告认为，其属于援藏干部，有着多年的党龄，在社会上有一定的身份。被告作为新华社主管的重要刊物，具有较高的权威性和发行量，被告记者在刊发文章前未对原告等相关人员调查采访、未核实新闻信息来源确保新闻要素及情节准确，采用捏造事实、诽谤的方式，使原告的名誉权受到极大损害，造成原告生活圈的群众及工作、生意上的伙伴等对原告社会评价极度降低，已构成名誉权侵权责任。现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撤除《瞭望东方周刊》网站（www.lwdf.cn）上的系争文章；判令被告在《瞭望东方周刊》及其网站显著位置向原告赔礼道歉，在小区入口、公告栏、各单元张贴道歉书并抄送小区所在社区、街道、派出所、浦东新区建交委及转载系争文章的新浪网、网易网、同花顺金融服务网、和讯网、搜狐网、凤凰网、腾讯网、人民网、六安房产网、淄博楼盘网、无锡搜房网，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及为制止侵权所发生的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25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瞭望周刊社辩称，被告系争文章所报导内容系根据对小区业委会主任何某某等相关人员的采访及相关事件的录音、录像等资料所确定的，并未凭空捏造，文章叙述内容比较全面且属中性，没有倾向性的观点，故被告不存在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及侵权故意。根据原告方提供的网上评论内容，包括新浪网、凤凰网等，大部分评论都对原告方有利，没有造成原告社会评价降低的名誉损害后果。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系小区业主，时任小区业委会副主任、财务组组长。2013年6月13日被告出版的《瞭望东方周刊》调查版块发表了题为《“沪上第一豪宅”艰难自治十年》的文章。上述文章从小区业委会主任何某某一方的视角，陈述了小区业委会筹备、组织期间及业主自治过程中所出现的业主与开发商之间、业委会成员及业主代表之间、业委会与物业之间的众多纷争，据以体现在相关法律、法规尚不完善、明晰的情况下，物业自治在高端居住小区内所存在的“高层次困境”。文章中涉及原告的内容包括：“而新当选的委员潘红仙认为，上海市房屋土地资源管理局出台的‘关于贯彻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做好本市物业管理有关工作若干意见的通知’中明确，业主人数按房地产权证书确定，跟绝对面积没有关系；筹备组则坚持按照建设部规定的《业主大会规程》，开发商要参加选举，必须提供产权证明”；“新一轮的选战开始…潘红仙还揪出了一位在房产中介公司担任要职的李姓委员，该房产中介公司…与小区有直接的经济利益往来。”；“潘红仙在推翻上一届业委会中居功至伟，担任业主似实至名归。潘红仙认为自己告政府‘得罪’了政府，…于是，潘找到何：‘房管办对你印象蛮好的。你拿美国护照，我们是个国际社区，报你来当主任，上面就会批了’”；“潘红仙在前两次‘选战’中建立起‘崇高的威望’，本届业委会的14名委员基本都是她点名‘入阁’的…在新气象中，委员们相处融洽，…蜜月期在三四个月后便戛然而止，分歧围绕着对权力的理解和使用展开。何某某与另一名美籍华人张某某主张‘将主任的权力关进笼子里’，潘红仙、乐某某为代表的本土派则赋予了权力很大的弹性…业委会主任本来拥有不经其他人同意即可动用5万元维修基金的权力，业委会委员可以签出五千元。何某某取消了这项权力，并规定业委会要买东西，需要委员、组长和主任三人签名。当时何某某很快发现理想制度不仅需要刚性，还要量化宽松。物业秘书买拖线板，找潘红仙签字。已经与何、张产生芥蒂的潘说‘张某某这个组的人找我签字啊，不买、不签。’何某某自己掏钱买了拖线板，并在业委会上正式提议，主任有权动用200块钱，或者两个委员签字，不必再经过组长，主任就可签字确认购买。翌日，有业主对业委会的效率提出质询：‘为了200块钱，你们谈了半个小时？’”；“斗争最后总是自然地转向立场问题：为开发商说话还是为业主说话。两派均认为自己是民意的代表，并指责对方是开发商的利益代言人。友谊彻底破裂，开始互相揭发揪短。潘、乐告发何、张违章搭建…何、张告发潘不交物业费和乐购买假发票。…潘红仙出具的发票和请物业开的缴费证明被何、张、施、杜认为疑点颇多…不合常理，他们据此推测，物业对潘的长期纵容，说明他们存在利益勾结。对乐某某的处理则是有实据的。…”；“潘、乐联盟的少数派与何、张阵营的多数派公开决裂，何某某利用多数议席的优势，不断地将议案提出、表决、通过。支持潘红仙的一部分业主则经常闹会场，委员坐在台上发言，他们站在后场抗议，拉出横幅：‘打倒富人！’‘场面比台湾议会还要热闹。’何某某说。…为了避免陷入无边框的漫论，业委会要求委员们‘认真倾听，不许争论’。…双方都认为自己才是想做事的、是受委屈的、自己是负责任的。两派各有拥趸。…年过七旬的曹某某则支持何、张，曹某某是港龙航空创始人曹某的女儿，几乎带着哭腔请求：‘潘姐，你可不可以和谐一点，不要再搞这些事情啦，求求你啊。’”。另在文章中附有2013年5月23日小区业委会办公室的监控录像截图四张，反映当时原告潘红仙及案外人乐某某、张某某、葛某某与业委会工作人员周某某发生争执的情况，截图中人员均圈出并标姓名，截图所配文字为“双方‘斗争’激烈，图为2013年5月23日，‘反对派’去业委会办公室抢公章”。由于原告认为上述文章内容及配图文字严重失实，已侵害了其名誉权，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被告发表的上述文章被凤凰网、搜狐新闻网、和讯网、人民网、新浪网、地、地产中国网居网、腾讯网、台州楼盘网、同花顺金融服务网、四川房地产网、网易网、房产中国网所转载。就2013年5月23日在小区业委会发生的纠纷，周某某曾以潘红仙、乐某某、张某某、葛某某为被告向法院提起人身损害赔偿诉讼，该案生效判决确认双方当时系因公章的保管和使用事宜而发生的争执，期间乐某某与周某某之间发生了肢体冲突。潘红仙、乐某某、张某某、葛某某为就系争文章侵害其名誉权而起诉被告，共同支出公证费5，0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告提供的2013年6月13日出版的2013年第22期《瞭望东方周刊》、（2013）沪黄证经字第5177号公证书、上海市某花园住宅物业管理区域附有违法建筑并结构相连的房屋调查表及附件、上海市浦东新区潍坊街道信访办致案外人葛某某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被告提供的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3）闸民一（民）初字第5226号、（2014）闸民一（民）初字第352号-354号民事判决书及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23897号一审民事判决书及其二审判决书、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原告方支出的公证费、律师费发票等证据材料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根据系争文章内容及被告在案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是依据对小区相关人员的采访内容并结合部分书面及视听资料后发表了系争文章，虽然其未对原告一方人员进行深入采访、调查，存在不妥，但所涉及事件基本真实存在，只是因为文章是从小区业委会主任何某某一方人员的视角对相关事件进行得描述，故在遣词造句方面可能表现出对原告不利的一面，但并未脱离文章主旨，主要还是表现了物业自治过程中，业委会成员及业主之间理念和方式的冲突。其中，有关原告欠缴物业费用一节，文章表述的是何某某一方人员的推测。而有关2013年5月23日在小区业委会发生的纠纷，当时原告也确实是和乐某某等一行四人共同至业委会办公室，只是“抢公章”用词可能未准确、完整反映当时原告本人的行为。故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认定被告刊发的系争文章超出了新闻自由度的边界达到严重失实的程度以及被告存在侵害原告名誉权的主观过错并造成了原告名誉权受到了实质性的损害。据此，本案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名誉权侵权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潘红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2.50元，由原告潘红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霄雷审 判 员  陈 强人民陪审员  姚志峰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王朝莹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七、问：侵害名誉权责任应如何认定？答：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斜或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