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鄂民申字第007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汪传松，男，汉族，1949年1月14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云林路**。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宜昌市爆破器材暨工程行业协会。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夷陵路**建苑大厦**。法定代表人：李万友，该协会会长。再审申请人汪传松因与被申请人宜昌市爆破器材暨工程行业协会（以下简称宜昌市爆破协会）著作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宜昌中知民初字第00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汪传松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判决认定《爆破从业人员实用安全手册》和《爆破安全常识》是宜昌市爆破协会委托汪传松编写，与《版权稿费协议》所载明的约定汪传松编写不符，并错误地将领款领条所写的“讲义（手册）稿酬”认定为《爆破从业人员实用安全手册》的版权费，将易金涛收款的凭据认定为汪传松收取《爆破安全常识》一书的稿酬，依此认定两本书的版权属宜昌市爆破协会所有更为错误。2.原判决对汪传松提交的《爆破安全常识》不予认定缺乏依据；宜昌市爆破协会承认《爆破安全常识》全书61页由汪传松执笔起草，而原判决认定为“双方确认《爆破安全常识》主要内容由汪传松编写完成”，与事实不符。《爆破从业人员实用安全手册》一书中的“雷管歌”是由汪传松独立完成，宜昌市爆破协会第二次和第三次印刷该书时未将汪传松列为作者侵害了汪传松的署名权。《工程爆破中的危险源及其控制》一书的原稿是在宜昌大兴爆破有限责任公司注册成立前完成的；《露天台阶爆破》是汪传松在外地养病期间完成的，该书编写既未利用宜昌大兴爆破有限责任公司的时间，也未得到该公司的资助和报酬，原判决认定这两本书是职务作品错误，宜昌市爆破协会未经汪传松允许修改、出版发行和使用两本书的行为侵害了汪传松的著作权。3.汪传松有证据证明因宜昌市爆破协会出版发行和使用汪传松的有关著作而泄露了汪传松的技术秘密，而原判决认定汪传松“并未明确技术秘密的范围与内容，也未举证证明这些技术秘密具有实用性”与事实不符。（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汪传松用“水浸法”鉴定证明了宜昌市爆破协会提交的2010年11月11日的《版权稿费协议》是伪造的，两份《委托培训协议》本身也证明其不真实。（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对于宜昌市爆破协会非法获利及伪造证据的行为，一审法院未依法认定本案所含的刑事犯罪嫌疑。2.一审法院对汪传松诉请的“泄露技术秘密”和“个人声誉”损害以本案著作权争议无关联为由不予审理，没有法律依据。3.宜昌市爆破协会大量印刷涉案图书，原判决却认为并未将教材对外公开出版发行，对“出版”的认定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4.原判决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判决泄露技术秘密问题，适用法律错误。（四）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一审庭审中不允许汪传松充分陈述案情，禁止其对宜昌市爆破协会的陈述发表反驳性意见，剥夺了汪传松的辩论权利。（五）原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宜昌大兴爆破有限责任公司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法庭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审理与该公司有关的内容，并以与本案毫无关联的审理结果作出错误判决，严重超出了本案的审判范围。汪传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认为：（一）关于汪传松主张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本案在事实上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爆破从业人员实用安全手册》和《爆破安全常识》两书的著作权属、《工程爆破中的危险源及其控制》和《露天台阶爆破》两书是否为职务作品、宜昌市爆破协会印制上述四本教材是否侵犯了汪传松的著作权及泄露其技术秘密。针对上述问题作如下评述：1.关于《爆破从业人员实用安全手册》和《爆破安全常识》两书的著作权属问题。宜昌市爆破协会为开展四员（安全员、爆破员、保管员、押运员）岗位培训，决定内部出版发行《爆破从业人员实用安全手册》和《爆破安全常识》，并分别于2009年3月3日和2010年11月11日与汪传松等人签订《版权稿费协议书》。协议均约定培训教材由汪传松、李毅、李万友编写，完稿后版权归甲方（宜昌市爆破协会）所有（若在甲方范围以外出版或者销售此书，其收益归汪传松等人所有），印刷出版后甲方（宜昌市爆破协会）一次性付给乙方（汪传松、李毅、李万友）稿费共计人民币6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七条规定，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因此从协议内容来看，可以认定系宜昌市爆破协会委托汪传松等人编写培训教材，且所编写教材的版权按协议约定归宜昌市爆破协会所有。汪传松认为2010年11月11日的《版权稿费协议》是宜昌市爆破协会伪造的，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亦没有证据证明其所演示的对该协议进行鉴定的“水浸法”具有科学依据。事后，宜昌市爆破协会分别就两本教材向汪传松等人支付了稿酬。汪传松对该事实不予认可，但其2009年9月15日出具的领条中写明“今领到编写爆破四员培训讲义（手册）稿酬人民币贰仟元整”，宜昌市爆破协会2010年11月22日的费用报销汇总单上亦载明报销编辑《爆破安全常识》稿酬6000元，上述两份单据所列支付费用项目明确，在时间上能够与教材约定的编写时间相互印证。因此，汪传松主张《爆破从业人员实用安全手册》和《爆破安全常识》不是委托作品、宜昌市爆破协会没有向其支付稿酬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两书著作权归宜昌市爆破协会所有具有事实依据。2.关于《工程爆破中的危险源及其控制》和《露天台阶爆破》两书是否为职务作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除本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外，著作权由作者享有，但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在其业务范围内优先使用。作品完成两年内，未经单位同意，作者不得许可第三人以与单位使用的相同方式使用该作品。汪传松自2011年1月14日宜昌大兴爆破有限责任公司成立至2012年6月期间担任该公司副总经理兼总工程师职务，并为该公司股东。宜昌大兴爆破有限责任公司在汪传松任职期间每月向其支付了数额不等的工资报酬。2011年2月11日与2012年2月2日，宜昌市爆破协会（甲方）与宜昌大兴爆破有限责任公司（乙方）分别签订《委托培训协议书》，约定主要内容为：甲方委托乙方承担2011年度、2012年度的爆破从业人员培训工作，由乙方组织编写当年的教材，版权归甲方所有，教材的版权稿费按照甲方2009年和2010年的《版权稿费协议》执行。乙方选派爆破专家到全市培训点授课，培训的全部成本费用包括教材稿费由乙方从培训收支中支出。2011年、2012年，宜昌大兴爆破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将汪传松等人编写的《工程爆破中的危险源及其控制》和《露天台阶爆破》教材印制成册，并用于当年爆破从业人员培训。以上事实说明《工程爆破中的危险源及其控制》、《露天台阶爆破》两本教材是汪传松在宜昌大兴爆破有限责任公司任职期间，为了完成宜昌大兴爆破有限责任公司对爆破从业人员进行岗位培训的工作任务而与他人合作编写完成的作品，原判决将该两本教材认定为汪传松等人的职务作品并无不当。虽然宜昌大兴爆破有限责任公司在与宜昌市爆破协会签订的《委托培训协议书》中写有“教材的版权稿费按照甲方2009年和2010年的《版权稿费协议》执行”，宜昌市爆破协会也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云集支行出具的汇款明细，证明宜昌市爆破协会已将两本教材的稿酬汇入汪传松账户，但由于宜昌大兴爆破有限责任公司并未与汪传松等人就该两本教材的著作权归属作出约定，也无证据证实这两本教材属于汪传松等人主要利用宜昌大兴爆破有限责任公司物质技术条件创作，并由该公司承担责任的特殊职务作品，故原判决认定该两本教材的著作权应由汪传松等编者享有，宜昌大兴爆破有限责任公司有权在其业务范围内优先使用，亦无不当。汪传松对宜昌大兴爆破有限责任公司向其支付了两本教材稿酬及其任职期间工资报酬的事实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其主张不能成立。3.关于宜昌市爆破协会印制涉案四本教材是否侵犯汪传松著作权的问题。汪传松主张《爆破安全常识》和《爆破从业人员实用安全手册》是其个人创作，而非合作作品，宜昌市爆破协会在印制教材时将作者署名为汪传松、李毅、李万友编著，《爆破从业人员实用安全手册》在第二次和第三次印刷时版本封面未署其名字，侵犯其署名权。《工程爆破中的危险源及其控制》、《露天台阶爆破》两书均应属汪传松主编，其他编写人员在前言说明。但汪传松所提供的《爆破安全常识》材料与宜昌市爆破协会所提交的供培训使用的教材并不一致，亦未提交《爆破从业人员实用安全手册》的底稿或其他证据，不能证明上述两本教材由其独立创作完成。《工程爆破中的危险源及其控制》、《露天台阶爆破》两书前言部分均注明了书中各章节的编写作者，明确教材是多人合作的结果，故教材封面对其他作者予以署名并未侵犯汪传松的署名权。对于《爆破从业人员实用安全手册》的署名问题，宜昌市爆破协会与汪传松等人签订的《版权稿费协议》能够证明该书是由汪传松、李毅、李万友合作完成，在2009年和2012年印制该书封面及首页中部分别注明了“汪传松、李毅、李传友编”和“汪传松、李毅、李传友编著”字样，虽然2013年版本封面及首页仅注明“李万友、李毅编著”，宜昌市爆破协会亦认可“安全自防互救提示语”一章中的“安全使用爆破器材提示语（雷管歌）”内容系汪传松独立创作完成，但考虑到2013年版本内容与最初版本在内容上存在一定不同，汪传松已于2012年6月离开宜昌大兴爆破有限责任公司，宜昌大兴爆破有限责任公司原已就该书向汪传松支付了稿酬并取得版权等因素，且该书仅为内部培训使用，并未影响汪传松的实际财产权益。另外，因汪传松未能提供四本教材合编后的原稿，原判决认为汪传松主张其享有的作品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受到侵害的理由不充分亦无不当。4.关于是否存在泄露汪传松技术秘密的问题。汪传松认为宜昌市爆破协会未经其允许大量印刷涉案四本教材进行营利性经营，导致其技术秘密泄露。根据已查明事实，宜昌市爆破协会基于与汪传松等人签定的《版权稿费协议》取得了《爆破安全常识》、《爆破从业人员实用安全手册》的版权，《工程爆破中的危险源及其控制》和《露天台阶爆破》两书因系职务作品，宜昌市爆破协会亦基于与宜昌大兴爆破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委托培训协议书》而享有优先使用的权利，在汪传松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就上述四本教材与宜昌市爆破协会或宜昌大兴爆破有限责任公司达成保密约定的前提下，其主张宜昌市爆破协会泄露其技术秘密没有事实依据。（二）关于汪传松主张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1.汪传松认为宜昌市爆破协会存在非法获利及伪造证据的刑事犯罪嫌疑而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但其该项主张不属于本案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2.汪传松认为对其提出的泄露技术秘密和个人声誉损害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审理没有法律依据，但其在一审期间将其第二项诉讼请求“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技术损失和精神损失共70万元”变更为“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0万元”，汪传松对诉讼请求的变更是其处分自身民事权利的行为，且其所主张的诉讼标的总金额并未发生变化。3.汪传松认为原判决未将宜昌市爆破协会印刷涉案教材的行为认定为出版发行违反法律规定，但涉案教材本是为对爆破人员进行岗位培训而编写，宜昌市爆破协会对教材进行印制并在业务范围内内部使用的行为并非对外公开发行，且教材没有正式出版发行刊号，汪传松认为宜昌市爆破协会将涉案教材对外公开发行缺乏事实依据。4.汪传松认为原判决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判决泄露技术秘密问题适用法律错误。因技术秘密属《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商业秘密范畴，与本案著作权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原判决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虽有不妥，但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三）关于汪传松主张原判决存在的其他问题。1.一审法院是否违法剥夺其辩论权利的问题。经调阅一审庭审笔录，汪传松在法庭调查时陈述了其诉讼请求、对宜昌市爆破协会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在法庭辩论时发表了辩论意见，且法官对庭审过程的主持和引导当事人发言并不属于剥夺汪传松辩论权利的情形。2.原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宜昌大兴爆破有限责任公司虽然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但本案一审被告宜昌市爆破协会在反驳汪传松诉讼请求时，提出了涉案的《工程爆破中的危险源及其控制》和《露天台阶爆破》两本教材系汪传松在该公司任职期间编写的职务作品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应当对该意见所涉及的事实进行查明，从而明确作品权属。因此，一审法院对涉及宜昌大兴爆破有限责任公司相关内容的审理并未超出本案的审理范围，原判决亦未超出汪传松的诉讼请求。综上，汪传松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汪传松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周冬丽代理审判员  丘 平代理审判员  陈艳萍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书 记 员  杨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