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宜中民三终字第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地址宜春市袁山东路。负责人：邱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志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地址宜春市袁州区。负责人：高立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炜，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宝莲，女，1983年9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西省高安市，系吴丹华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某，男，200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吴丹华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玉某，女，201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吴丹华的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英团，男，195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吴丹华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爱，女，195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吴丹华的母亲。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肖建军，江西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波，男，1988年9月5日出生，汉族，司机，住江西省高安市。委托代理人：宋孝水，男，196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系宋波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征凤汽运有限公司，地址高安市上湖乡。法定代表人：朱建军，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朱志琴，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宜春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宜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宝莲、吴某某、吴玉某、吴英团、李云爱、宋波、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征凤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征凤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3）高民一初字第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4月20日，吴丹华驾驶赣CF3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CK6**挂）由北往南行驶至包茂高速2115KM出石羊哨收费站的匝道时，因在超载的情况下，驾车超过匝道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导致车辆冲破匝道左侧隔离护栏后又连续冲过由怀化方向出石羊哨及石羊哨去吉首方向的匝道后向东侧翻于石羊哨怀化方向的匝道上，造成赣CF3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CK6**挂）上乘车人宋江当场死亡，吴丹华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货物及公路设施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湖南省公安局交警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怀化所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丹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吴丹华在甩出车外时，受到本车车头碰撞后，又被所承运的瓷砖压在身上致死，吴丹华生育有两个小孩，儿子吴某某（年满5周岁），女儿吴玉某（未满周岁）。另查明，赣CF33**车／赣CD6**挂是由宋波及其父亲宋孝水融资租赁征凤公司的车辆，2013年4月3日，经高安市小聂驾驶员中介协议单介绍，有车主宋江车号赣CF33**车签订一份聘用协议，聘请吴丹华为该车司机。该车的赣CF33**在华安保险公司购买一个交强险和一个50万元的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赣CK6**挂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一个交强险，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了1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车辆在年检有效期限内，吴丹华持合法驾驶证驾驶。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当受到合法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死者吴丹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自身甩出车外，被本车碰撞后，由本车及车上货物撞击致死，交警部门认定吴丹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认定书该院予以确认，但吴丹华在车外被本车及车上货物撞压而死，可以推定为保险理赔中的“第三者”，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付，宋波虽然是雇主，但涉及雇佣关系导致的赔偿，可另行处理（或诉讼），征凤公司虽然是法定车主，但是车辆属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征凤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因吴丹华死亡，造成的损失有：丧葬费19825.50元、死亡赔偿金3972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儿子吴某某13×11747÷2=76355.50元，女儿吴玉某18×11747÷2=105723元、处理交通事故的误工费以3人5天按江西省2013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3×5×108=1620元，精神抚慰金酌定40000元，交通费酌定2000元，合计642724元。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第六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110000元给朱宝莲、吴某某、吴玉某、吴英团、李云爱。二、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110000元给朱宝莲、吴某某、吴玉某、吴英团、李云爱。三、其他损失422724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种按不计免赔赔付380451.60元（扣除10%的超载免赔）给朱宝莲、吴某某、吴玉某、吴英团、李云爱。四、驳回朱宝莲、吴某某、吴玉某、吴英团、李云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07元，由朱宝莲、吴某某、吴玉某、吴英团、李云爱承担。上诉人华安财保宜春公司、太平洋宜春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华安财保宜春公司提出上诉称：无论在法条、保单条款、法理层面“合法驾驶人”都排除在“第三者”范围内。即使“合法驾驶人”与“第三者”能发生转化，吴丹华在事故发生瞬间也无法发生转化。即使以“损害结果发生”这一节点界定为“事故发生瞬间”，吴丹华也是“车上人员”。综上，标的车驾驶员无论从哪个方面都不可能成为第三者从而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中获得赔偿，故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我司以车上人员在车上司机险中赔偿50000元。上诉人太平洋宜春公司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受害人吴丹华是事故车辆的驾驶员，不是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定义的第三者，一审法院认定的车上人员瞬间转化为第三者身份于情于理不通，也不符合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赣民一他字第6号答复的精神。二、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认定有误。怀化市方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上清晰的写明了事故中死者受伤的碰撞部位，死者受伤是在与车上器配件相撞而形成的，与死者的原因相吻合。怀化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驾驶方向盘上血迹不是死者本人的，并不能否认死者不是车上受伤的事实，也不能证明死者死亡系货物压迫致死的，而且鉴定取样也存在一个取样概率的问题，在没有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断章取义的认定死者为车上货物压死所致，片面的认可原告所诉是有误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朱宝莲、吴某某、吴玉某、吴英团、李云爱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吴丹华应认定为保险理赔中的“第三者”。1、吴丹华是车上人员，系事故时车辆驾驶员，但车上人员的身份不是固定的、不变的，他会随着时间、空间的变化而发生变化。2、怀化市公安局法医物证鉴定书明确驾驶室仪表盘上的血迹不是吴丹华本人的，由此可见吴丹华是驾驶室内并未受到损伤，而是被甩出车外与车辆碰撞形成的，吴丹华的损伤不属于车上损害的延续。3、一审中答辩人提交的证据“相片一组”，清楚的证实事故发生时吴丹华被甩出车外，与本车发生碰撞且被货物压在身上的事实。二、“车上人员”、“第三者”均是依据特定的时空条件而设定的临时身份，当时空条件发生了变化，则“车上人员”和“第三者”可以相互转化，“车上人员”可以转化为“第三者”，“合法驾驶人”“乘客”坐在车上都是“车上人员”，并没有法律规定只有乘客才算是“车上人员”，而“合法驾驶人”不是。从本案来论，在事故发生前吴丹华属于“车上人员”，但吴丹华先是被甩出车外，后与赣CF38**号车发生碰撞，再被车上散落的瓷砖压迫致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征凤汽运有限公司答辩称：答辩人与宋波之间是融资租赁关系，租赁物造成第三人的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害的，出租人不承担责任；死者吴丹华与宋波之间的用工关系与答辩人无关，吴丹华不是答辩人请的，雇佣合同不是答辩人签的，工资的约定也与答辩人无关，因此吴丹华的死与答辩人无关；原审法院没有判令答辩人承担任何责任，两上诉人也未就答辩人的责任提出上诉；吴丹华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保险公司应当按商业三者险予以理赔。被上诉人宋波答辩称：原审法院的处理合法合理，我方同意。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4月20日，吴丹华驾驶赣CF3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CK6**挂）由北往南行驶至包茂高速2115KM出石羊哨收费站的匝道时，因在超载的情况下行驶速度68-70Km／h，超过匝道限速40公里每小时，导致车辆冲破匝道左侧隔离护栏后又连续冲过由怀化方向出石羊哨及石羊哨去吉首方向的匝道后向东侧翻于石羊哨怀化方向的匝道上，造成赣CF3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CK6**挂）上乘车人宋江当场死亡，吴丹华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货物及公路设施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湖南省公安局交警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怀化所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吴丹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宋江不负事故责任。吴丹华生育有两个小孩，儿子吴某某（2007年7月8日生），女儿吴玉某（2012年6月22日生），吴丹华妻子朱宝莲、父亲吴英团、母亲李云爱。赣CF33**车／赣CD3**挂是由承租人宋波融资租赁征凤公司的车辆。高安市小聂驾驶员中介协议单显示，2013年4月3日，吴丹华受聘担任赣CF33**车司机。赣CF33**车在华安保险公司购买一个交强险和一个赔偿限额50万元的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以及赔偿限额为5万元的车上人员（司机）责任险。赣CK6**挂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一个交强险，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1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车辆在年检有效期限内，吴丹华持合法驾驶证驾驶。本院另查明：湘怀方正（2013）病鉴字第15号怀化市方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确认：“死者吴丹华损伤系交通事故中车辆碰撞所形成，未检见车辆碾压痕迹及损伤”；“死者吴丹华的损伤致双下肢胫、腓骨上段粉碎性骨折，符合与车体直接碰撞所形成的损伤改变。结合其肩部及其它部位损伤认为，吴丹华在事故发生时应位于驾驶员位位置”；“死者吴丹华系交通事故中颅骨骨折、颅脑损伤导致死亡”。2013年4月23日，宋波先期支付安葬赔偿（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给吴英团，该事实有吴英团出具的收条予以证实。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其他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华安财保宜春公司、太平洋宜春公司提出死者吴丹华不应转化为“第三者”从而成为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对象的问题。依照侵权法原理，自己不能成为自己权益的侵害者并因此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人不能对自己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死者吴丹华是事故车辆赣CF3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CK6**挂）的驾驶人，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故吴丹华属于被保险人，不能对自己承担赔偿责任，不能转化为第三者成为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对象。本院对该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吴丹华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642724元，各方当事人均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对此损失数额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征凤公司虽然是法定车主，但是车辆属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征凤公司不承担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宋波作为赣CF33**号汽车的承租人，是实际车主，吴丹华受聘作为该车司机，与宋波形成个人间的劳务关系，吴丹华为提供劳务方，宋波为接受劳务方。《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于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如果提供劳务一方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自己受到伤害，则可以免除或者减轻接受劳务一方的赔偿责任；如果提供劳务一方只是存在一般过失，则不减轻接受劳务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吴丹华作为汽车驾驶人，以行驶速度68-70Km／h驾驶超载车辆驶入限速40公里每小时的匝道处时发生车辆失控侧翻，未尽到与管理自己事务为同一程度的注意，根据现代民法理论，欠缺与处理自己事务为同一注意的，行为人构成具体的过失，即一般过失，故提供劳务一方吴丹华只是存在一般过失，不减轻接受劳务一方宋波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3）高民一初字第1081号民事判决；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在车上人员（司机）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付50000元给朱宝莲、吴某某、吴玉某、吴英团、李云爱；余款492724元（642724元-100000元-50000元）由宋波承担。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朱宝莲、吴某某、吴玉某、吴英团、李云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07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承担1050元，由被上诉人宋波承担95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7元，由被上诉人宋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 剑代理审判员 赵 东代理审判员 孙丰堂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邢 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