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30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秋华，女，197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梅，山东春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德珍，女，195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静，女，198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寒，女，198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珊，女，198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 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法俊，安丘贾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秋华因与被上诉人韩德珍、刘静、刘寒、刘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7）鲁0784民初4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秋华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7）鲁0784民初41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韩德珍、刘静、刘寒、刘珊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韩德珍、刘静、刘寒、刘珊在一审中未提交其与刘克其的身份关系证明，不能确认其为刘克其遗产的继承人。刘克其在2017年9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秋华还款。诉讼过程中，刘克其死亡。2018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继续开庭，原告变更为韩德珍、刘静、刘寒、刘珊四人，但四人在开庭过程中并没有提交其与刘克其身份关系的证明以确认其原告主体资格。（二）一审法院对韩德珍、刘静、刘寒、刘珊起诉的依据“证明”的性质认定错误，该“证明”不具有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条或欠条的法律效力。该“证明”系揽储人惯常的使用习惯，是交付于存储人用于证明揽储活动的证明，存款人可以据此要求揽储人交付存款存单，并不是韩德珍、刘静、刘寒、刘珊诉称的要求揽储人（李秋华）支付借款的欠条或借条。根据最高院的案例解析，对于欠条或借条的认定，应当结合形成原因进行分析认定，不能因出现“欠”字就冒然认定为欠条。结合本案看，首先，涉案证据标题书写的是“证明”而非“借条”；其次，内容为“欠刘克其现金壹万柒仟元正”，“欠”字表达的意思应当理解为“因何而欠”，即因何种原因出现的欠款，在双方对事实的陈述存在巨大争议的情况下，法院应当查明因“何”而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证明“因何而欠”的责任应当在韩德珍、刘静、刘寒、刘珊；再次，“证明”的落款为“邮政局李秋华”，这也说明17000元是揽储款。如果是欠款或借款，李秋华为何还要表明“邮政局”？在韩德珍、刘静、刘寒、刘珊无法说明“因何而欠”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应当结合查明的事实依据认定为揽储证明。退一步讲，假如认定为欠条，也已超出时效规定。（三）一审法院判决李秋华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1.一审已经认定李秋华以“14”号揽储号将17000元存入邮政储蓄所，刘克其也于2000年8月22日取走该款。李秋华的揽储行为通过将款存入邮政储蓄所，换取存款单交付刘克其后，揽储行为结束，权利义务终结。李秋华与刘克其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要求李秋华给付17000元，没有法律基础。2.一审法院对案涉17000元资金流向以怀疑的态度否定揽储事实，是错误的。李秋华有充分确实的证据证明案涉17000元揽储资金的流向，一审法院也已认定。但，一审法院又以怀疑的态度来否定案涉17000元与刘克其支取的17000元不具有唯一性，是错误的，如要否定两个17000元的一致性，韩德珍、刘静、刘寒、刘珊应当举证证明刘克其向李秋华另行交付17000元借款的事实，一审仅以怀疑来支持韩德珍、刘静、刘寒、刘珊的诉请，违背证据规则。综上，李秋华与刘克其没有借款关系，案涉17000元资金流向明确，揽储存款关系清晰，双方之间的关系早已于李秋华交付刘克其存款单后终结，刘克其也已支取该存款。李秋华的证据链完整，足以证明与刘克其之间是揽储关系。刘克其于17年后提起诉讼，意图以揽储证明误导法院认定为借条，违背事实，恶意起诉，有违诚实信用原则。 韩德珍、刘静、刘寒、刘珊辩称，李秋华的上诉不但无事实根据，亦无道理，更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韩德珍、刘静、刘寒、刘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秋华返还借款17000元；2.诉讼费由李秋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克其，曾用名刘克奇，男，195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原住安丘市××路××号××号楼××单元××号，身份证号370722195302××××，于2018年3月去世。 韩德珍系刘克其之妻，刘静、刘寒、刘珊系刘克其之女。 2000年左右，李秋华曾在中国邮政储蓄关王营业所做业务员。因单位有存款指标，经李某介绍，刘克其曾在中国邮政储蓄关王营业所存款，为李秋华顶存款任务。证人李某证明，经其介绍，刘克其曾为李秋华存款顶任务二、三次，一次17000元，一次20000多元。 2000年7月29日，李秋华为刘克其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欠刘克其现金17000元。 2000年8月1日，中国邮政储蓄关王营业所开具整存整取定期储蓄存款凭条、整存整取定期储蓄存单各一份，载明：存款人刘克其，金额17000元，存期1年，并备注14和身份证号370722540××××，加盖了安丘关王邮政储蓄现金讫章、营业员于桂花和复核员也即本案证人罗某印章。2000年8月22日，该款被提前支取，存单背面本人单位、证件名称号码或住址栏处有“刘克其”签字，并签署了身份证号370722530××××，该身份证号确系刘克其的身份证号。利息付出清单、整存整取定期储蓄分户帐载明的户名均为刘克其，均加盖了安丘关王邮政储蓄现金讫章、营业员于桂花和复核员也即本案证人罗某印章。审理中，证人罗某出庭作证，对该宗证据予以确认并证明：2000年8月1日，其曾经手过李秋华揽存的刘克其17000元存款业务，整存整取定期储蓄存款凭条、整存整取定期储蓄存单上14号系李秋华揽存的号码，揽存时有上月任务完成，转到下月的情况；当时要求存款时必须有身份证号，但因微机尚未联网，执行的不是很严格。 另查明，案件审理中，刘克其本人曾于2017年11月13日到庭，法院制作调查笔录一份，其陈述：四五年前，因脑血栓导致半身不遂，左半部分不灵活，行动不方便；我的律师开完庭和我说存款顶任务的事，她从来没和我们说过这事；是我自己愿意起诉的。调查问“庭审中，李秋华称该款已存入邮政储蓄，并将存单交付给你，是否属实？”刘克其回答：“没有这回事，她当时就说借款使，也没有给我存单。”刘克其本人在该调查笔录上签名，法院调查人员拍摄照片三幅。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而进行民事诉讼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则有责任提供证据。法院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是说，法院认定的事实是法律事实，须有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或者有对方当事人的认可。而当事人主张的客观事实，必须有证据证明，没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不认可的，则不能成为法律事实而被法院采信。本案中，李秋华经人介绍从刘克其处揽存款17000元并存入其所在单位及后来刘克其支取该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认定。至于该揽存的17000元与李秋华欠款证明中的17000元是否系同一笔款，即欠款或借贷法律关系转化成为代为存款法律关系，也具有高度可能性，但不具有唯一性。在刘克其及其家人不认可的情况下，对该欠款或借款转化成存款，李秋华依法仍应承担举证责任。且根据正常交易习惯，如该揽存的17000元与李秋华欠款证明中的17000元系同一笔款，李秋华在其所在邮政储蓄开出存单后交付刘克其时，应同时换回欠款证明或将该证明作废。刘克其提交的欠款证明，系直接证据，该证据记载的欠刘克其款17000元的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李秋华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确实、充分地否定刘克其的证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自然人合法的私有财产，依法可以继承。韩德珍、刘静、刘寒、刘珊作为刘克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要求李秋华偿还欠刘克其的借款17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被告李秋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韩德珍、刘静、刘寒、刘珊借款17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元，由被告李秋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李秋华提交其工号证明一份，进一步证明其只给刘克其揽储了两笔款项。韩德珍、刘静、刘寒、刘珊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复印件不能证明李秋华的主张。 韩德珍、刘静、刘寒、刘珊提交安丘市新安街道汶中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籍以证明其各自与刘克其的身份关系。李秋华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足以证明刘克其与韩德珍是夫妻关系，应由民政部门出具证明；与子女关系的证明应以户口本为准；作为单位出具的证明，应当由单位的负责人及出具人签字，该证据不能证明韩德珍、刘静、刘寒、刘珊主张的其各自与刘克其的身份关系。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韩德珍、刘静、刘寒、刘珊与刘克其的身份关系问题，四人于二审中提交的安丘市新安街道汶中社区居委会证明，虽有形式上的瑕疵，但内容具体明确，已能证明韩德珍、刘静、刘寒、刘珊主张的其各自与刘克其的身份关系。 关于案涉欠条中的17000元是不是李秋华揽储的17000元的问题。李秋华主张欠条中的17000元就是其揽储的17000元，且其在将该17000元揽储款以刘克其的名义存入其任揽储员的邮政储蓄所后，又将存单交付给了刘克其；而刘克其则主张欠条中的17000元是有别于揽储款的单独一笔借款。首先，李秋华的主张虽具有高度可能性，但不具有唯一性，在刘克其及其家人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李秋华仍负有进一步的举证证明责任；其次，按照正常的交易习惯，若果如李秋华主张的欠条中的17000元就是揽储的17000元，则其在从邮政储蓄所开出存单并交付刘克其后，应换回欠条或将该欠条作废，而刘克其仍继续持有欠条的事实，显然无法印证李秋华的主张。故，现有证据下，一审判决认定欠条中的17000元与17000元揽储款非同一笔款项，进而判决李秋华向刘克其的继承人即韩德珍、刘静、刘寒、刘珊偿还欠条中的17000元欠款，处理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秋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元，由上诉人李秋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