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4民初104号原告：王祖云，男，196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小平，重庆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瑞昌市立信城市广场商业中心有限公司，住所，江西省瑞昌市黄金工业园南园。法定代表人：史美观，该公司总经理。被告：江西立信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江西省瑞昌市黄金工业园南园（江西煜信公司内）。法定代表人：楼健栋，该公司董事长。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彬，江西立信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副总裁。原告王祖云与被告瑞昌市立信城市广场商业中心有限公司（简称立信广场公司）、江西立信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立信置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祖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小平，被告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祖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共同给付其劳务款1160万元，并从2017年10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本金付清时为止；2.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支付其违约金116万元；3.王祖云对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抵押给其的瑞昌市广场商业中心A4-XX#、XX#、XX#、XX#楼按建筑面积4619.13平方米房屋，就该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具有优先受偿权，另请求诉讼费由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王祖云将上述第1项诉请减少为：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共同给付其劳务款1115万元，并从2018年12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本金付清时为止，并自愿撤回也即放弃上述第3项诉请。事实和理由：王祖云系瑞昌市立信城市广场工程项目的劳务实际施工人，根据双方合作的过程及签订的相关协议，结算审计后的劳务总工程款为9380万元，二被告已付8265万元（原确认为8220万元），尚欠1115万元（原确认为1160万元）。双方于2017年4月24日达成“关于立信广场劳务工程款抵押担保支付的协议”。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辩称，应驳回王祖云的诉讼请求，并依法判令王祖云注销其持有的在建工程抵押登记并支付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违约金及赔偿经济损失6815258元（已提出反诉）。事实和理由：1.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直接从劳务工程款中扣除税费844.2万元。2013年3月25日深圳市中建大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中建公司）和重庆市南岸区百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简称百兴公司）签订的“瑞昌市立信城市广场工程劳务分合同”第16条5款有相关约定；2014年6月21日，立信广场公司与百兴公司签订“劳务分包补充协议”，立信广场公司承接了2013年3月25日“瑞昌市立信城市广场工程劳务分合同”中中建公司的权利义务。2.王祖云漏算工程付款1664608元。截止2017年10月15日，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已向王祖云共计支付劳务费8220元，王祖云漏算2017年10月15日之后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银行汇款165万元、代王祖云支付维修费用14608元；一审庭审结束后，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将该项主张调整为，其共计支付百兴公司工程款82664608元，其中，支付给王祖云82**万元，代王祖云支付质量维修费14608元。3.王祖云未完全履行开具发票的法律义务，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可以拒绝付款。根据2013年3月25日“瑞昌市立信城市广场工程劳务分合同”约定，王祖云必须先开票，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才可以付款，但王祖云一直未能提供相应完税凭证，故违约在先；《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26条规定当事人有开具发票义务；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应当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及后履行合同义务一方享有先履行抗辩权。4.王祖云违约在先。王祖云诉请工程款金额10%的违约责任，但双方的有关约定已被新协议所替代。王祖云的违约行为有：收受工程款后未依约依法开具发票，存在偷逃税款嫌疑；两次逾期竣工交付工程；不履行质保维修义务。5.法院对当事人应违法必究而不是保护纵容。中建公司是项目的总承包商，合同单价达500元每平方米，显然与中建公司专业背景和质量承诺有关，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承接该合同基于对中建公司信赖，且2014年6月21日“劳务分包补充协议”及其之后的多份“抵押担保支付协议”，王祖云均以项目责任人名义代表百兴公司签订，未告知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其与百兴公司的借用资质关系，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有理由相信合同相对方为百兴公司。王祖云诉讼中提供百兴公司出具的“证明”，目的是否定劳务分包合同效力，规避合同中的质量承诺和抵扣税款约定，王祖云与百兴公司构成恶意串通，法院应当判令因此取得的财产返还第三人或追缴非法所得。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王祖云提交的证据。百兴公司瑞昌立信城市广场工程项目部2019年4月4日出具的“证明”、百兴公司2019年6月6日出具的“证明”。两份证明内容一致，但百兴公司瑞昌立信城市广场工程项目部作为百兴公司设立的临时机构，无权以公司的身份表态，该项目部出具的“证明”不具有合法性，不予采信；百兴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据的来源和形式合法，载明的王祖云借用百兴公司资质承包案涉工程、系案涉劳务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证明内容，与王祖云经手签订本案劳务分包合同及其他后续合同（除劳务分包合同盖有百兴公司印章，其他后续合同均未加盖百兴公司印章）、直接接受案涉工程款给付、直接作为抵押权人接受案涉工程抵押的事实即本案“瑞昌市立信城市广场工程劳务分合同”、王祖云银行账户收款流水、在建工程抵押登记等证据内容相互印证，具有真实性，应予采信。（二）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据。1.2017年10月15日后支付王祖云1**万元的银行流水。该凭证截取自王祖云提交的自己名下银行账户收款流水，具有真实性；王祖云的举证目的是佐证自己在诉状中关于2017年10月15日前已收工程款8220万元的自认，但王祖云后在诉讼中表示，该项自认有误；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诉讼中亦实际放弃对该组证据主张的2017年10月15日后其在已付8220万元之外又支付王祖云1**万元的证明力；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对其证明力将结合相关“关于立信广场劳务工程款抵押担保支付的协议”、王祖云银行账户其他收款流水予以确定。2.支付工程维修费14608元的凭证。双方对工程质量维修责任发生争议，该争议可依法另行处理，该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不予采信。3.立信置业公司与中建公司2013年12月1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签订于本案劳务分合同之后，当事人为立信置业公司与中建公司，该合同与本案缺乏关联，不予采信。4.2015年10月30日“关于立信广场劳务施工进度事宜的函”。该函为复印件，王祖云对真实性持有异议，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25日，王祖云作为百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中建公司签订“瑞昌市立信城市广场工程劳务分合同”，该合同载明的承包人、甲方为中建公司，分包人、乙方为百兴公司，合同约定：工程名称瑞昌市立信城市广场，建筑面积69244.72㎡（一期），132353.87㎡（二期），层数地下1层、地上****；承包范围，所有工程的结构、建筑、装饰工程（不含防腐、防水、油漆涂料、门窗、屋面钢架构、外墙干挂大理石及房屋的精装修）、零星工程（不含室外人行道、步行街、景观的土建部分）、安全防护等所有施工图纸内土建工程的人工费、机械费、辅材费、措施费等，包括但不限于土方工程、所有砌筑工程、所有混凝土工程、所有装饰工程、所有模板支撑工程、所有钢筋工程、所有内外脚手架及围护工程、零星工程、措施工程、临时设施工程等；合同价款，采用建筑面积大包干价即每平方米包干价500元，本工程的合同价款，除经总包方和分包方双方共同书面确认的工程变更以外，不再调整，综合单价包含但不限于人工费、材料费……利润、税金（劳务税牵涉的各项费用由乙方处理、承担，乙方在甲方处收款时出具收据）等所有费用（详见第5.3款），合同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材料、包机械、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现场文明施工等；合同工期（一期），开工日期2013年3月28日，竣工日期2014年；工程质量目标应达到优良，如未达到按合同总价的3%扣除违约金；合同价款的支付，开工前三月不支付工程款，第四月开始按甲方核定工程形象进度的75%支付进度款，工程完工落架后支付至已完项目造价的85%，工程验收合格并办理完结算后一个月内付至结算部分的95%，余5%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1年满后无任何质量缺陷，三个月内一次性无息付清，质保期自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乙方税费由乙方根据工程所在地税务机关规定缴纳，乙方应提供可用于甲方在工程所在地税务机关进行正常税款抵扣的建安发票及完税凭证给甲方，作为甲方付款的必要依据。否则，甲方有权按结算价的6%比例直接扣除相关税费（若有超出6%的部分，由甲方另行扣除）。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收款账户资料证明（其中银行账户单位名称必须与合同签订单位完全一致），作为本合同附件。（此条款以第5条第5.3款为准）2014年6月21日，王祖云作为百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立信广场公司（载明法定代表人为楼健栋）签订“劳务分包补充协议”，载明：甲方立信广场公司，乙方百兴公司，双方根据立信广场公司与中建公司签订的中央广场项目总承包合同和2014年5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以中建公司与百兴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为基础，达成如下协议，一、由甲方直接执行2013年3月25日由中建公司与乙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代替中建公司履行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二、乙方每月向甲方申报工程进度，以甲方项目部审核的工程量作为进度款支付依据，三、本补充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015年5月18日，立信置业公司工程核算部出具“王祖云劳务班组结算审计报告”，载明：一、包干审核价（规划局核定建筑面积为188184㎡），依据施工图及工程部出具的《城市广场王祖云劳务班组部分增减工程量》核定总价如下，1.按建筑面积及变更审定总价为9444.58万元（详见附表一），其中，（1）合同约定采用建筑面积大包干价，此部分总价为9414.2万元（详见附表一），（2）变更及签证增加198.89万元（详见附表二），（3）变更及签证减少168.51万元（详见附表三），二、最终结算价，经甲乙双方协商后，立信城市广场商业中心项目土建工程劳务承包结算价为9380万元，原劳务施工合同权利义务不变。上述审计报告，盖有立信置业公司印章，楼健栋作为立信广场公司董事长签名并加盖立信广场公司印章；施工方确认处有王祖云签名。2015年5月19日，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出具“中央广场王祖云包工结算结果及支付计划”，载明：中央广场总结算金额为9380万元，已于2015年4月10日前支付6605万元，支付计划如下，1.2015年7月支付500万元，2.2015年8月支付1000万元，3.2015年春节前支付500万元，4.余款在2016年10月前支付完毕。2015年11月6日，王祖云作为百兴公司项目责任人与立信广场公司签订“关于立信广场劳务工程款抵押担保支付的协议”（楼健栋作为立信广场公司项目责任人亦签字），载明：甲方立信广场公司，乙方百兴公司，甲方是立信城市广场工程项目的开发商，乙方是本项目的劳务工程承包方，结算审计后的劳务总工程款为9380万元，甲方已于2015年10月底前支付劳务工程进度款计6935万元，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以本工程项目A4地块的商铺产权（一楼1909.57㎡、二楼2709.56㎡），作为所欠乙方部分劳务工程款的支付担保。一、乙方同意甲方按以下计划支付劳务工程款，……即在2016年春节前总款支付至7305万元……即在2016年9月30日前总款支付至8605万元……剩余劳务工程款775万元在2017年春节前付清。二、甲方愿意以本项目A4地块（即本项目XX#、XX#、XX#、XX#楼）的一、二楼商业铺面的产权作为支付担保抵押……同时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必须配合乙方在3日内将本协议交由瑞昌市房管局交易大厅进行产权备案登记……三、乙方承诺在签订本协议后的两个月内将本项目劳务承包范围内的工程竣工交付，同时履行质保义务和因施工质量问题引起的维修工作。四、本项目劳务工程所涉及的税收发票问题，由甲乙双方会同总承包方中建公司三方协商解决。五、本协议双方共同信守，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必须将违约款的10%赔偿给守约方。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交瑞昌市房管局交易大厅备案一份……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该劳务工程款抵押担保支付协议并未到房管局备案。立信置业公司系案涉工程用地单位和建设单位，2015年11月10日，瑞昌市房产管理局依据2015年11月6日王祖云与立信置业公司之间的“民间借款合同”、“房屋抵押担保合同”、“协议书”办理了在建工程抵押登记，登记载明：抵押人立信置业公司，抵押权人王祖云；抵押物价值1300万元，为在建工程瑞昌市城市广场商业中心A4-XX#、XX#、XX#、XX#楼，建筑面积4619.13平方米。诉讼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双方办理该项抵押登记的真实意思是抵押担保本案的工程款债权；随着工程款的部分给付，王祖云亦向瑞昌市房产管理局表示同意部分抵押物对外转让。2016年1月31日，立信广场公司出具“声明”，载明：“截至2016年1月31日，贵公司（指百兴公司）所承包的瑞昌立信城市广场商业中心建筑劳务工程已基本完成；鉴于我公司开发原因，在本项目A4地块一些零星收尾工程未能完成，在此我公司特别申明：我司与百兴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就瑞昌立信城市广场商业中心项目的建筑劳务已在2016年1月31日全部完工，具备验收条件，未完零星工程由我司自行完成，发生费用也由我司承担。”此后，王祖云撤场并向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交付案涉工程，案涉工程已被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通过销售、出租等方式投入使用，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自认商品房部分基本均已销售。2016年9月1日，王祖云作为百兴公司项目责任人与立信广场公司签订“关于立信广场劳务工程款抵押担保支付的协议”（楼健栋作为立信广场公司项目责任人亦签字），协议重新确认了未付工程款金额并相应变更了未付工程款支付计划，其中，第四条约定：“2015年11月6日签订的协议不作废”。2017年4月24日，王祖云作为百兴公司项目责任人与立信广场公司签订“关于立信广场劳务工程款抵押担保支付的协议”（楼健栋作为立信广场公司项目责任人亦签字），协议确认立信广场公司已于2017年3月底前支付劳务工程进度款计7800万元，双方在协议中重新约定的剩余劳务工程款支付计划为：1.……即在2017年11月底前支付1000万元，2.剩余580万元在2018年6月底前付清。根据2015年11月6日“关于立信广场劳务工程款抵押担保支付的协议”、王祖云银行账户流水，可以确认，截止至2018年12月7日，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一方（含关联公司、中建公司）共计向王祖云支付工程款8265万元（2017年3月前支付7810万元+2017年3月后支付455万元；双方均确认，2017年4月24日“关于立信广场劳务工程款抵押担保支付的协议”载明的2017年3月底前已支付劳务工程款7800万元有误，实际应为7810万元）。2019年6月6日，百兴公司出具“证明”，载明：“王祖云系江西省瑞昌市立信城市广场商业中心劳务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借用我公司名义承包的工程，该工程劳务施工过程中，我公司未投入人力、物力、财力，该工程劳务所产生的一切权利和义务全部由王祖云享有和承担，与我公司无关”。根据企业登记信息，立信广场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11日，总经理、法定代表人为史美观，立信置业公司是该公司股东，楼健栋是该公司执行董事；立信置业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30日，执行董事、总经理、法定代表人为楼健栋，监事为史美观，楼健栋、史美观均为立信置业公司股东。诉讼中，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自认两公司系关联公司，且陈述楼健栋、史美观系夫妻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王祖云与百兴公司是否是借用建筑业企业资质的关系？案涉劳务分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是否有效？2.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是否有权从应付工程价款中扣除所含税费金额？是否有权以王祖云未履行开具工程款收款发票义务为由抗辩己方的工程款给付义务？3.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是否尚有工程价款未付？是否应承担工程价款逾期给付利息？关于第1点。2013年3月25日的“瑞昌市立信城市广场工程劳务分合同”、2014年6月21日的“劳务分包补充协议”，均系王祖云借用百兴公司劳务作业资质签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十条、《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五条等规定，应为无效合同。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关于王祖云以项目责任人名义代表百兴公司签订相关合同、王祖云的行为对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理由：1.2013年3月25日的“瑞昌市立信城市广场工程劳务分合同”第16.1（5）项约定：“乙方（百兴公司）税费由乙方根据工程所在地税务机关规定缴纳，乙方应提供可用于甲方（中建公司）在工程所在地税务机关进行正常税款抵扣的建安发票及完税凭证给甲方，作为甲方付款的必要依据。否则，甲方有权按结算价的6%比例直接扣除相关税费（若有超出6%的部分，由甲方另行扣除）。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收款账户资料证明（其中银行账户单位名称必须与合同签订单位完全一致），作为本合同附件。（此条款以第5条第5.3款为准）”；而该合同第5.3款约定为：“综合单价包含但不限于1.人工费、材料费……利润、税金（劳务税牵涉的各项费用由乙方处理、承担；乙方在甲方处收款时出具收据）……”，当事人之间约定以工程款收据代替工程款发票给付，不符合建筑业企业经营方式。2.除2013年3月25日的“瑞昌市立信城市广场工程劳务分合同”盖有百兴公司印章外，其他案涉合同包括补充协议、结算文书、抵押担保协议等均未加盖百兴公司印章，仅有王祖云个人签名。3.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并未依据2013年3月25日“瑞昌市立信城市广场工程劳务分合同”第16.1（5）约定向合同签订单位即百兴公司银行账户付款，而是径直向王祖云个人支付工程款。4.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将本案在建工程抵押给王祖云个人，用以担保本案工程款债权的清偿。5.2015年5月19日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出具的“中央广场王祖云包工结算结果及支付计划”，明确载明王祖云包工。6.百兴公司承认，案涉劳务工程系王祖云借用该公司名义承包，王祖云系实际施工人，该公司未投入人力、物力、财力。7.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在答辩状首页中承认2013年3月25日“瑞昌市立信城市广场工程劳务分合同”由王祖云作为实际施工人签订。本案并非百兴公司先以自己的名义与中建公司、立信广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之后再与王祖云签订转包合同，将其承包（分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交由王祖云完成；而是王祖云是真正的缔约人，本案建设工程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实际上由王祖云分别与中建公司、立信广场公司签订，中建公司、立信广场公司在签订建设工程合同或补充协议时知道建设工程将由实际施工人王祖云而非出借资质的百兴公司完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王祖云有权在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形下请求合同相对人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无需追加百兴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关于第2点。虽然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主张案涉立信城市广场工程尚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但根据立信广场公司2016年1月31日出具的“声明”、当事人陈述、现场照片，可以认定，王祖云承包的案涉劳务工程已于2016年1月31日完工交付，且已被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案涉工程应视为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实际施工人王祖云有权请求合同相对人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显示，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为立信置业公司，但本案的建设工程合同、抵押担保协议等合同均由立信广场公司盖章认可或签订，立信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楼健栋以立信广场公司项目责任人身份一并在相关合同上签名；根据企业登记信息，立信置业公司是立信广场公司股东，立信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楼健栋同时是立信广场公司执行董事，立信广场公司法定代表人史美观亦是立信置业公司监事，楼健栋、史美观均系立信置业公司股东；诉讼中，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自认双方系关联公司，共同开发案涉立信城市广场工程，共同（含其他关联公司）向王祖云支付工程款。因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在本案存在人员、业务、财产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应对本案工程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要求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应税金额缺乏依据，理由：1.2013年3月25日中建公司与百兴公司之间的“瑞昌市立信城市广场工程劳务分合同”、2014年6月21日立信广场公司与百兴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补充协议”，均系王祖云借用百兴公司建筑业企业资质签订，依法无效；2013年3月25日“瑞昌市立信城市广场工程劳务分合同”中第16.1（5）项关于当事人之间的扣税约定亦无效。2.即便2013年3月25日“瑞昌市立信城市广场工程劳务分合同”第16.1（5）项约定有效，根据该项尾部关于“此条款以第5条第5.3款为准”的注明，该项扣税约定亦已被第5.3款关于“劳务税牵涉的各项费用由乙方处理、承担，乙方在甲方处收款时出具收据”的约定取代。3.2015年11月6日“关于立信广场劳务工程款抵押担保支付的协议”，再次明确双方在本案结算的劳务工程款为9380万元，且约定了工程欠款支付计划，该协议第四条约定：本项目劳务工程所涉及的税收发票问题，由双方会同总承包方中建公司三方协商解决；这就表明，双方当事人已将工程款支付义务与工程款发票交付义务相分离，工程款支付不以工程款发票交付为条件或前提。虽然双方在后续的二份“关于立信广场劳务工程款抵押担保支付的协议”中根据付款进度调整了余款支付计划，但依然未约定余款的支付以发票给付为条件。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故进行工程建设是承包人（含分承包人）主要合同义务，支付价款是与之对应的发包人（含总承包人）主要合同义务；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以王祖云未履行提供发票这一非主要合同义务抗辩己方应履行的支付工程价款主要合同义务，与合同法规定的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另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合同履行抗辩权不符。本院对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要求径直从应付工程价款中扣除税费及其享有合同履行抗辩权的主张不予支持，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可依法另行要求对方交付劳务工程款发票。关于第3点。本案劳务工程款2015年5月18日经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与王祖云结算，确认的金额为9380万元，该结算金额在后续的工程款支付计划、抵押担保支付协议中反复得到双方的认可，应予认定。截止至2018年12月7日，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一方已向王祖云支付工程款8265万元，尚欠工程款1115万元（9380万元-8265万元）。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主张的质量维修费14608元，系两公司向案外人给付，不属本案工程价款，且王祖云持有异议，故宜由当事人另行主张。双方在2017年4月24日“关于立信广场劳务工程款抵押担保支付的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欠款支付计划并不违法，根据该协议约定，最后一笔工程款在2018年6月底前付清，现王祖云诉请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12月8日起的工程欠款利息，未逾越双方约定的工程款给付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应予支持。此外，1.王祖云诉请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支付违约金116万元，依据为双方2015年11月6日“关于立信广场劳务工程款抵押担保支付的协议”第五条关于违约方必须将违约款的10%赔偿给守约方的约定，但双方在2017年4月24日“关于立信广场劳务工程款抵押担保支付的协议”中，重新确认了工程欠款金额及其支付计划，该协议未再约定10%的违约赔偿责任，也未像2016年9月1日“关于立信广场劳务工程款抵押担保支付的协议”那样申明2015年11月6日签订的协议不作废，故王祖云的该项诉请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2.因王祖云诉讼中放弃了抵押权的优先受偿权诉请，故本院对本案抵押担保协议、抵押权的法律效力不予审理。3.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诉讼中申请对案涉工程质量及质量损失进行鉴定，但并未举证工程存在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对该申请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建筑工程实行质量保修制度，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要求王祖云承担质量维修责任，可依法另行主张。4.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在“中央广场王祖云包工结算结果及支付计划”，双方在共计三份的“关于立信广场劳务工程款抵押担保支付的协议”中均约定分期支付全部工程价款，未约定暂扣5%的质保金，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要求暂扣5%的质保金，与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约定不符，也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不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祖云借用百兴公司资质分别与中建公司、立信广场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作为本案劳务分包合同的继受人，在案涉劳务分包工程视为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形下应参照合同约定向实际施工人王祖云支付工程价款；王祖云请求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支付约定付款期限届满之后的欠款利息，符合司法解释规定，应予支持。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关于应从工程价款中扣除税费、王祖云未履行给付工程款发票义务故其有权拒绝履行给付剩余工程款义务等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提出的由王祖云赔偿其逾期完工违约金、逾期交房损失、工程质量损失等反诉请求，本院已另行制作不予受理民事裁定，立信广场公司、立信置业公司可依法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瑞昌市立信城市广场商业中心有限公司、江西立信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王祖云给付工程价款1115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12月8日起至工程价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王祖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360元，由原告王祖云负担8682元，被告瑞昌市立信城市广场商业中心有限公司、江西立信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967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沈 健审判员 金婉琴审判员 罗 文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胡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