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6民终5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凤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滨北街道办事处凤凰二路**。 法定代表人：任玉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东方地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渤海28路** 法定代表人：韩洪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渠斌，山东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滨州海得富莱曲轴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经济开发区div> 法定代表人：宋海涛，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滨州凤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滨州东方地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地毯公司）、原审被告滨州海得富莱曲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得富莱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691民初1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凤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相应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事实审查不清楚，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于法无据。1、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海得富莱公司签订的是一个关于应收账款的最高额质押担保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质押的应收账款有动态的增减的本质押为循环质押”，通过该约定可以看出，上诉人与富莱公司签订的确为最高额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签订时富莱公司享有应收账款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根据（2017）鲁1602执319号案件，在潍柴动力扬州柴油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潍柴动力公司）执行回620万元款项的事实；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对（2016）鲁1691民初911号案件执行回142万元款项的事实。均可以证实海得富莱公司对潍柴动力公司享有应收账款债权的事实。2、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海得富莱公司签订了最高额为12151811.11元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依法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并且已经通知了付款人潍柴动力公司。被上诉人申请执行的案件，一审法院并未将执行的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该款项并未被执行完毕。在上述款项未过付给上诉人之前，上述款项还属于富莱公司对潍柴动力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只是交付给了一审法院。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的优先受偿权，即也相当于将质押事项通知了付款人。在涉案款项未被分配之前，上诉人完成了对涉案的上述款项的通知义务。上诉人对上述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均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法可以排除一审法院对上述款项的执行。一审法院不顾事实和法律，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东方地毯公司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非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反而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依法应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决。二、被答辩人对涉案执行标的不享有民事权益，更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一）被答辩人提供的应收账款质押在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公示的债务人名称为潍柴动力扬州柴油机股份有限公司，与《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中应收账款付款人潍柴动力扬州柴油机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以及案涉执行的应收账款付款公司潍柴动力扬州柴油机有限责任公司均非同一主体，其对本案并不享有排除执行的优先权。（二）其一审提交的证据存在自相矛盾，结合答辩人一审提供29张单据，可以看出其主张自相矛盾，并不存在基础法律关系。被答辩人主张质押的应收账款所赖以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海得富莱公司与潍柴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其提交的合同载明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竟在质押合同2016年3月1日确定的应收账款数额之后产生，其主张自相矛盾，无法自圆其说。且答辩人一审提交的单据被原审法院认定形成日期在2016年3月1日之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也可侧面看出应收账款额形成于这一时间点之后。（三）被答辩人已通过实际行动表明其放弃了该质权且对本案不具有优先权，根据《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第三条第二款，应向应收账款付款人发送质押通知，其已自认其通知潍柴动力公司的时间为2017年8月2日，其在通知前该债权已被多次查封，由于其未及时通知债务人，该应收账款质押对债务人不产生效力，《复函》也能予以印证潍柴动力公司并不知情，且相关债权业已被法院查封。根据被答辩人提供的（2016）鲁1602民初4681号民事判决书显示，被答辩人并未在该案中主张该债权的应收账款质押权，已丧失胜诉权，根据《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之规定，主债权已经过审理，判决已生效，因质权未在诉讼中主张，且主债权已不再计算诉讼时效，故该质押权已丧失法律的保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滨州海得富莱曲轴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凤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凤凰公司对（2017）鲁1691执82号执行案件中执行标的（被告海得富莱公司对潍柴动力公司享有的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2.依法终止（2017）鲁1691执82号（标的额142万元）执行案件中对凤凰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上述执行标的的执行，并撤销（2017）鲁1691执82号执行裁定书及（2017）鲁1691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3.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一、关于凤凰公司对海得富莱公司享有债权的事实。2016年3月1日，海得富莱公司与凤凰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一份，约定海得富莱公司向凤凰公司借款18286419.12元，借款期限2016年3月1日起至2016年4月1日止。因海得富莱公司到期未能归还借款，凤凰公司以海得富莱公司、海得曲轴公司、丁杰为被告，于2016年8月18日诉至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2016）鲁1602民初4681号民事判决，判令海得富莱公司向凤凰公司偿还借款18286419.12元，海得曲轴公司、丁杰作为保证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于2017年1月16日生效。二、关于凤凰公司与海得富莱公司应收账款质押的事实。2016年3月1日，海得富莱公司（出质人、甲方）与凤凰公司（质权人、乙方）签订编号为2016滨凤凰质字第01号《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甲方将付款人为潍柴动力扬州柴油机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应收账款金额为12151811.11元的应收账款质押给乙方。质押担保主合同项下本金18286419.12元，以及乙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签订合同时，甲方应根据乙方的要求将办理质押登记所需的相关资料提交乙方并提供必要的协助，由乙方办理质押登记手续。甲方所提供的与质押应收账款相关的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基础交易合同、销售增值税专用发票、验货单以及记载或证明质押应收账款的账目、电脑数据记录和其他文件、凭证；双方在签订合同同时向应收账款付款人发送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甲方承诺合法拥有应收账款并享有处分权，所提供本质押担保不损害任何第三人的合法利益，应收账款不存在任何权利瑕疵。甲方承诺质押应收账款均代表真实、合法、善意的货物（或服务）销售，其与应收账款付款人之间不存在任何纠纷，应收账款付款人不会主张抵销或其他任何抗辩。未经乙方事先书面同意，甲方不得对基础交易合同进行任何可能对乙方质权造成不利影响的变更等等。2016年8月10日，上述应收账款质押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动产权属统一登记。2016年8月8日，潍柴动力公司给凤凰公司出具复函一份，载明该公司于2016年8月4日收到凤凰公司的通知函，但该公司对海得富莱公司应收账款质押事宜不知情，且截至2016年8月与海得富莱公司终止业务关系，该公司对海得富莱公司的全部应付账款为762万元并被法院执行完毕。三、东方地毯公司对海得富莱公司享有债权的事实。东方地毯公司诉海得富莱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2016）鲁1691民初911号之一民事裁定，冻结海得富莱公司对潍柴动力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762万元。2017年2月22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6）鲁1691民初911号民事判决，海得富莱公司对（2016）鲁1691民初49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代偿款12723092.32元中的7603713.51元中海得曲轴公司未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017年4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1691执82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潍柴动力公司履行对海得富莱公司的到期债务142万元，该公司于2017年6月22日履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本案中，凤凰公司与海得富莱公司签订质押合同，后于2016年8月10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从形式上看，双方质押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有效合同。双方依法定程序办理质押登记，凤凰公司自登记时取得质权。本案争议焦点为：出质人海得富莱公司的债务人潍柴动力公司是否受质权效力的约束，海得富莱公司的质权能否排除本院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首先，从证据角度分析，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的规定，所谓应收账款，是指权利人因提供一定的货物、服务或设施而获得的要求义务人付款的权利，包括现有的和未来的金钱债权及其产生的收益，但不包括因票据或其他有价证券而产生的付款请求权。从该规定界定的应收账款看，用于质押的应收账款应当是现有的已经到期的和已经发生但履行期限尚未届满的金钱债权及其收益。本案中，凤凰公司虽然与海得富莱公司签订了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且办理了质押登记，但通过潍柴动力公司的复函可以看出，截止到2016年8月潍柴动力公司应付账款数额仅为762万元，凤凰公司提交的海得富莱公司的订货合同及增值税发票等不足以证实在2016年3月1日签订质押合同时海得富莱公司与潍柴动力公司既已存在12151811.11元应收账款的事实。其次，退一步讲，即使海得富莱公司对潍柴动力公司的应收账款真实，凤凰公司享有的质权也不能约束债务人潍柴动力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三条规定，质权因质物灭失而消灭。凤凰公司与海得富莱公司2016年3月1日签订质押合同，2016年8月10日进行质押登记，2017年4月21日法院作出（2017）鲁1691执82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潍柴动力公司履行对海得富莱公司的到期债务142万元，潍柴动力公司于2017年6月22日履行完毕。而海得富莱公司向潍柴动力公司发送应收账款质押通知的时间为2017年8月4日。案涉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明确约定应向潍柴动力公司发送质押通知，在质权人、出质人及潍柴动力公司未确认债权数额的情况下，凤凰公司及海得富莱公司不按照合同约定向潍柴动力公司履行通知义务，使得潍柴动力公司丧失相应抗辩权且无法保证潍柴动力公司知悉海得富莱公司丧失受领权利。参照上述法律规定，潍柴动力公司在收取质押通知前不受凤凰公司质权的约束。因海得富莱公司怠于向潍柴动力公司通知应收账款质押的事实，导致应收账款在通知潍柴动力公司之前，潍柴动力公司以履行法院协助执行义务的方式支付了应收账款142万元，该笔应收账款已经灭失，相应的应收账款质权亦不复存在。综上所述，一方面，凤凰公司主张的应收账款质押缺乏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在质押合同签订之时合同约定的应收账款真实存在；另一方面，即使应收账款真实存在，鉴于海得富莱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通知债务人潍柴动力公司，在潍柴动力公司协助法院执行完毕的情况下，质权标的物也已经灭失。因此，凤凰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有效证据证明，于法无据，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海得富莱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与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滨州凤凰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80元，由滨州凤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凤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凤凰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向本院申请滨州海得富莱曲轴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鲁16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凤凰公司对滨州海得富莱曲轴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被上诉人滨州东方地毯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6年3月1日，凤凰公司与海得富莱公司签订质押合同，2016年8月10日进行质押登记，质押合同中明确约定应当在签订本合同同时向潍柴动力公司发送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2017年4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1691执82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潍柴动力公司履行对海得富莱公司的到期债务142万元，潍柴动力公司于2017年6月22日履行完毕。2017年8月8日，潍柴动力公司向凤凰公司出具复函一份，载明该公司于2017年8月4日收到了凤凰公司的通知函，但该公司对海得富莱公司应收账款质押事宜不知情，且截至2016年8月与海得富莱公司终止业务关系，该公司对海得富莱公司的全部应付账款为762万元并被法院执行完毕。由以上事实可知，签订质押合同时质权人、出质人及潍柴动力公司并未确认案涉应收账款债权数额，凤凰公司及海得富莱公司亦未按照质押合同约定向潍柴动力公司履行通知义务，在收到质押通知前潍柴动力公司不受凤凰公司质权的约束。因海得富莱公司怠于向潍柴动力公司通知应收账款质押的事实，导致应收账款质押在通知潍柴动力公司之前，潍柴动力公司以履行法院协助执行义务的方式支付了应收账款142万元，该笔应收账款已经灭失，相应的应收账款质权亦不复存在。因此，凤凰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判要件是案外人是否享有实体权益及该实体权益能否排除申请执行人的执行，案外人实体权益之外的其他法律事实对执行程序和执行标的产生的影响，应由相应的程序处理，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故上诉人凤凰公司以人民法院已受理对海得富莱公司的破产申请为由主张中止审理本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80元，由上诉人滨州凤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景晨光 审判员  李添珍 审判员  孙兴春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翟钰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