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民终2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宇建设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县莲塘镇五一路**。法定代表人：傅锋锐，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华，江西翘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佳福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新赣州大道阳明国际中心******/div>法定代表人：熊丽华，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卫民，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万庆，男，197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原审被告：定南县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定南县广州大道北iv>法定代表人：廖国平，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敏，女，系该院员工。上诉人洪宇建设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洪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佳福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福公司”），原审被告朱万庆、定南县第一人民医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定南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8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赣0728民初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没有签订任何合法有效的合同，更没有进行合同的任何接洽，亦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没有合同、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本案合同系朱万庆个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朱万庆自始至终都不是上诉人的员工，其根本不能代表洪宇公司。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黎泰成（洪宇公司已经于庭审后补充提交了黎泰成与洪宇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2016年1月23日朱万庆代黎泰成从洪宇公司领取60万元空调尾款表明，朱万庆应该是黎泰成的代理人，事实上，朱万庆根本不能代表洪宇公司。三、一审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7行至倒数第5行，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2016年1月23日的60万元收据，实际上是朱万庆代黎泰成收到了洪宇公司支付的佳福空调尾款60万元，也就是说洪宇公司已经完全支付了空调尾款。一审判决判令洪宇公司再支付空调尾款32万元，势必导致洪宇公司重复支付了32万元空调款项。这明显是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四、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洪宇公司已经将本案空调款项全部支付给了黎泰成，至于黎泰成（朱万庆）是否将空调款项全部支付给了被上诉人，这是黎泰成（朱万庆）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另外一个合同关系，与洪宇公司无关。一审判决书第6页16-21行的认定明显错误。五、一审中我方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定作承揽合同，而不是建设施工合同。所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根据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综上所述，为依法维护上诉人国有资产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以上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佳福公司答辩称，一、佳福公司与洪宇公司、朱万庆建立了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佳福公司提交的空调工程《合同》，有洪宇公司第一人民医院工程部的盖章及朱万庆的签字，且朱万庆的身份经（2015）赣中民一终字第143号民事判决确认为项目部的工作人员，构成表见代理，因此，佳福公司与洪宇公司的合同关系合法成立。该合同对洪宇公司及朱万庆均有合同约束力。洪宇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洪宇公司在上诉状中称与佳福公司未签订任何合同、本案合同系朱万庆个人与佳福公司的合同关系，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二、洪宇公司不能举证向佳福公司清偿了欠付的工程款61万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查明，已清偿的工程尾款最多为29万元。洪宇公司称，已向朱万庆支付空调工程尾款60万元，却不能举证证明朱万庆已将欠付的工程尾款61万元如数支付给了佳福公司。该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洪宇公司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恳请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朱万庆未到庭参加答辩。定南县第一人民医院答辩称，对上诉人、被上诉人的意见不加以评论，与我方毫无关系。佳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洪宇建设集团公司、朱万庆向原告支付欠款61万元，并自2016年2月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逾期利息（暂付利息1.22万元），本息合计62.22万元；2、判令被告定南县第一人民医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等实现债权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佳福公司于2011年10月12日在赣州市章贡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空气能设备、中央空调、节能型家电设备的销售、安装。2010年被告洪宇公司与被告定南县第一人民医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被告洪宇公司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建被告定南县第一人民医院的建设工程项目。2013年2月23日被告朱万庆代表被告洪宇公司与原告佳福公司签订《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洪宇公司委托乙方佳福公司完成定南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楼、门诊楼、医技楼系统的设计、设备供应、安装、调试以及售后服务等项工作。合同总价肆佰染拾万元整，对工程价款支付及工程工期也进行了相应约定。甲方落款处盖有洪宇建设集团公司定南县第一人民医院工程项目经理部资料专用章，代表人一栏由被告朱万庆签字。乙方落款为江西佳福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15年1月5日原告佳福公司（垫资方）与江西洪宇建设集团定南县第一人民医院项目（借资方）项目负责人朱万庆签订《中央空调主机设备垫资协议》该协议对垫资用途、金额、付款及验收方式、履约责任均有约定，该协议由原告佳福公司在垫资方盖章，被告朱万庆在借资方签字。同日，原告佳福公司与被告朱万庆签订《中央空调系统安装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2013年2月2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除相关技术条款保留外，其他商务条款全部废除，均不做保留。所有合同协议履行均以《中央空调主机设备垫资协议》及本合同补充协议为准。该协议约定最终结算费用：实际应付金额贰佰捌拾伍万元整，实际已付金额贰佰贰拾肆万元整，实际欠款金额陆拾壹万元整。支付方式：验收交接工作完成，需支付本项资金：实际欠款金额523617元与《垫资协议》主机设备款项一并结算。总包方未能结算的按本合同协议总金额的3‰每天支付违约金。2016年1月23日被告洪宇公司收到被告定南县第一人民医院佳福空调室内尾款陆拾万元整，收款人落款为朱万庆代黎泰成。2016年2与24日被告朱万庆向原告佳福公司转账9万元，2016年2月25日被告朱万庆向原告佳福公司转账20万元。2016年2月6日定南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代被告定南县第一人民医院支付原告佳福公司5万元工程款。据被告定南县第一人民医院陈述，该5万元与本案所诉61万元并无关联。另查，被告洪宇公司在（2015）赣中民一终字第143号案件中认可被告朱万庆为其公司工作人员或项目部施工人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被告洪宇公司辩称原告佳福公司与被告洪宇公司之间没有真实有效的合同，且不知道朱万庆的身份，但原告佳福公司与被告洪宇公司、被告朱万庆签订的《合同》有被告洪宇公司第一人民医院工程部的盖章及被告朱万庆的签字。被告朱万庆作为被告洪宇公司定南县第一人民医院项目部工作人员的身份在（2015）赣中民一终字第143号案件中得到确认，故被告洪宇公司的辩称不成立，原告佳福公司与被告洪宇公司的合同关系成立。依据《垫资协议》及《安装补充协议》的约定，本案被告洪宇公司应向原告佳福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61万元整。被告洪宇公司主张已经将该款项60万元发放给黎泰成由被告朱万庆代领，但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朱万庆或案外人黎泰成已将该笔款项如数支付给原告佳福公司。同时，因被告朱万庆实际从被告洪宇公司取得工程款60万元，且被告朱万庆为该项目的实际执行人，故被告洪宇公司及被告朱万庆有义务向原告佳福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关于应支付价款数额问题，被告朱万庆向原告佳福公司转账29万元的事实，有被告洪宇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证明，原告佳福公司当庭认可，至此两被告所欠工程价款为32万元。故对原告佳福公司关于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在32万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原、被告在《垫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逾期按本合同总金额的3‰每天支付违约金”，但未对还款时间作出明确约定，被告定南县第一人民医院向原告佳福公司的付款与本案所诉款项不是同一个付款关系，故不能将被告定南县第一人民医院的付款时间作为本案所涉款项利息的起算时间。原告于2019年1月2日向法院起诉要求按照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则2019年1月3日为利息的起算时间。故关于原告的利息请求，一审法院在以所欠工程价款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从2019年1月3日起计算至付清所欠工程款之日止的范围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洪宇建设集团公司、朱万庆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西佳福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32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32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从2019年1月2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江西佳福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44元，减半收取5072元，由被告洪宇建设集团公司、朱万庆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洪宇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6年1月23日的《收据》一份，用以证明朱万庆代黎泰成收到洪宇公司支付的60万元空调室内尾款，之后朱万庆分两次转账20万元、9万元给佳福公司，说明朱万庆从中截留了31万元。2.《项目工程风险承包协议书》，用以证明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黎泰成，洪宇公司与黎泰成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并非是朱万庆，朱万庆并不能代表洪宇公司，也不是洪宇公司的员工。佳福公司收到的款项都是朱万庆个人支付的，与洪宇公司无关。佳福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对收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朱万庆向佳福公司支付了工程尾款60万元。另外，如果该份证据是真实的，恰恰能印证洪宇公司欠付佳福公司的工程尾款61万元，该证据也能证明朱万庆是这个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对证据2的三性持异议，且对其证明对象持异议。该份证据不能证明黎泰成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这当中不能排除朱万庆与黎泰成合伙施工该工程的可能。朱万庆的身份经多份生效的法律判决书得以证实，朱万庆是洪宇公司第一人民医院项目部的工作人员，朱万庆实施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不是其个人行为。定南县第一人民医院对洪宇公司提交证据不发表意见，认为与其无关。朱万庆对洪宇公司提交证据未发表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洪宇公司提交的《收据》会计、出纳均无签字，且没有60万元款项实际发生的转账流水等佐证，收款当事人未到庭对《收据》质证，故该《收据》真实性无法予以确认。洪宇公司与黎泰成内部承包关系与本案诉争法律关系无关，故亦不予确认。佳福公司、朱万庆、定南县第一人民医院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朱万庆以洪宇公司名义与佳福公司签订定南县第一人民医院中央空调设计、安装工程《合同》，之后也以该项目部名义与佳福公司又签订垫资协议、补充协议，因本案所涉工程为土建工程附属设施的装饰施工，双方施工协议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五条施工合同主要条款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认定为建设工程合同并无不当。虽然本案仅有其中的一份《合同》加盖“洪宇建设集团公司定南县第一人民医院工程项目经理部资料专用章”，但因朱万庆实际负责洪宇公司承包的定南县第一人民医院的项目工程具体施工事务，该工程项目部确因建设工程需要委托佳福公司完成空调系统设计、设备供应、安装、调试等，佳福公司有理由相信朱万庆是受洪宇公司委托而为，并且佳福公司实际安装的空调也属洪宇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范围内，故洪宇公司应对朱万庆签订合同以及进行结算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洪宇公司提出其与黎泰成存在内部承包关系，朱万庆不属于其公司员工来否认其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结算欠付工程款数额问题，2015年1月5日，朱万庆在签字确认的补充协议书中认可应付工程款285万元，实际已付224万元，余款61万元未付。洪宇公司对于该数额没有提出异议，只是认为其已将61万元空调尾款支付给黎泰成（朱万庆）故无需再重复支付，对此，本院认为，洪宇公司与黎泰成（朱万庆）属内部经营关系，其向二人是否付款均不得对抗佳福公司主张的欠款。综合朱万庆本人未参与诉讼，洪宇公司也未提出相反证据证明61万元欠款不真实，佳福公司在二审询问调解程序结束后向本院补充提交了部分工程设备、材料明细（复印件）以及相关票据供法庭参考的因素，本院认为结算61万元欠款真实性可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朱万庆结算后付款情况，判令洪宇公司向佳福公司支付32万元欠款及起诉之后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洪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洪宇建设集团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宁审 判 员  赖国东审 判 员  王阿婷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代理书记员  葛颖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