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213民初935号原告：刘某，女，197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居住地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晨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顾某，女,198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居住地太原市。被告：靳某，男,199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居住地太原市。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那某，山西和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尚某1，男,1990年2月5日出生，汉族,居住地西安市莲湖区。被告：山西智慧之光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康宁街中段山西国际商务中心(康宁大厦)******。法定代表人：尚某2，执行董事。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陕西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某与被告顾某、靳某、尚某1、山西智慧之光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智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某的委托代理人李某，被告顾某、靳某的委托代理人那某，被告尚某1、山西智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顾某、尚某1、靳某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40万元以及截止2018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19.6万元，并判决按月息2%承担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归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被告山西智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起，被告顾某、尚某1、靳某三人合作投资运营项目，向原告提出借款请求，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从2015年7月28日起至2017年3月1日止，原告累计向被告出借人民币为180万元。截止2018年1月1日，经对账结算，利息均已结清,但本金未清偿。对账当日(即2018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顾某重新签订了一份《借贷合同》,被告山西智慧公司为《借贷合同》涉及的债务履行义务提供了保证担保。《借贷合同》约定的主要条款为:1、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80万元;2、借款利率为月息2%,次月5号前付息，利随本清;3、借款期限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4、借款用途为经营。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顾某归还了本金40万元及5个月利息16.8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原告向被告主张立即归还借款本息，但被告以暂时无力归还为由拖延至今。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顾某之间签订的《借贷合同》系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借款利息未超过法定的民间借贷利率，被告顾某所借款项系被告顾某、尚某1、靳某三人的共同借款且用于共同合作项目。被告顾某、尚某1、靳某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依法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告山西智慧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主张利息按月息2%自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全部归还本金之日符合我国法律的规定。为此，原告特诉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顾某辩称，答辩人是山西智慧公司的员工，原告主张从2015年至2018年所欠款项原来是由尚某1和山西智慧公司签订的合同，2018年结算时顾某应公司要求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并且签订的借款合同和原告提供的不一致，上述所借款项是山西智慧公司和尚某1使用，不是顾某本人所用，应该由山西智慧公司和尚某1进行偿还。被告靳某辩称，答辩人是山西智慧公司的员工，向原告借款答辩人并不知情，在双方之前还是经结算之后签订的借款合同答辩人均未参与，也没有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本案所欠款项是尚某1计划成立一家资金管理公司，该公司的成立和运作原告都是知情的，只是办理过程中公司未依法成立，所以在办理过程中产生的费用都是通过靳某账户流动的，靳某作为员工是在领导授意安排下工作，没有借款本意也没有使用该资金，该资金到账后由山西智慧公司和尚某1按照工作要求全部使用，故答辩人不应承担偿还义务。被告尚某1辩称，1、答辩人不是本案的借款人，原告刘某将尚某1列为本案被告是错误的，涉案借款合同和借条是2018年1月1日原告和被告顾某签订的，借款合同和借条上均无尚某1签字，该笔借款和尚某1无关，涉案借款并未转入尚某1个人银行账户，故尚某1不是本案的借款人；2、尾号2002的工商银行借记卡是山西智慧公司财务顾某利用其职务之便办理的，该卡是山西智慧公司曾经用于给员工发放工资使用的，一直由顾某保管和使用，尚某1对该卡是失控状态，顾某可以操作该卡进行经济往来不让尚某1知晓，作为公司经理的原告对该卡情况应该是知晓的，因此2016年8月3日和4日，尚某1本人没有向原告借款30万元。尚某1对原告不负债务，更不必说共同债务，原告将尚某1列为本案被告实属错误，原告向尚某1主张还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山西智慧公司辩称，答辩人未对涉案借款提供保证责任担保，担保法律关系不成立，山西智慧公司不是本案被告，公司股东未作出对他人借款提供担保的股东会决议，公司股东对该笔借款并不知晓。公司不是本案的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涉案借款合同和借条明确了出借人和借款人的身份，盖了公司的公章但是在借款合同中没有明确公司保证人身份，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二十一条规定，山西智慧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原告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存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在判决书争议焦点认定事实和理由部分综合评判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10日，顾某与靳某登记结婚。2018年1月1日，顾某向刘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顾某因需资金经营周转，特向刘某借款180万元，借款日期2018年1月1日，还款日期2018年8月31日，借款利息按月息2%计算即36000元，借款人如按月归还利息则需每月5日前支付，借款人：顾某。”同日，刘某与顾某另行签订《借贷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顾某（借款方）为进行经营，向刘某（贷款方）申请借款，并聘请山西智慧公司作为保证人；贷款用途为经营；贷款金额人民币180万元；借款利率为每月2%，即36000元，次月5号前付息，利随本清；借款时间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借款人到期不偿还借款，由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1月5日至2018年6月5日间，靳某按照《借贷合同》第三条约定，向刘某开设的交通银行尾数2835账户转账支付借款利息共计204000元（付款时间及金额：2018年1月5日36000元；2018年2月5日36000元；2018年3月5日36000元；2018年4月36000元（4月10日27000元、4月13日9000元）；2018年5月7日30000元；2018年6月5日30000元）。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6月5日间，靳某向刘某开设的交通银行尾数2835账户转账归还借款本金共计400000元（付款时间及金额：2018年4月20日分三笔支付150000元；2018年4月27日150000元；2018年6月5日100000元）。2018年6月5日，原、被告双方对案涉借款本金重新结算确认后签订《借贷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顾某（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用于经营；借款金额14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2%，借款人应于每月5号前支付利息；借款期限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保证人为借款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借款到期如未能如约还本付息，出借人可以直接向保证人或借款人追索债权；保证人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借款利息、诉讼费等所有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合同落款处借款人、出借人分别由顾某和刘某签名捺印，保证人处分别加盖山西智慧公司印章和尚某1私章。另针对合同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1日一节，原告刘某陈述落款日期与实际签订日期不一致，落款日期为案涉借款初始结算确认之日，实际签订日期为最后一笔转账还款之日即2018年6月5日。2015年9月17日，山西思八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更名为山西智慧公司，现登记状态为存续。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企业人员信息显示尚某1为总经理。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借条》、《借贷合同》、工商银行借记卡明细清单、交通银行个人交易清单、收条、营业执照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根据原、被告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借款本息数额的认定问题。1、借款本金数额。本案同时出现不同金额的协议文本，当事人双方对借款本金为180万元还是140万元存有争议。原告刘某主张借款本金数额应以借贷合同和借条载明的金额180万元予以认定，而被告顾某抗辩借款数额为14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首先，原告在庭审中陈述，被告提交金额为140万元的借贷合同是截止2018年6月5日归还40万元本金后重新出具，合同落款日期2018年1月1日与实际签订日期不符。经审查，2018年1月1日，原、被告双方结算确认180万元的借贷事实，有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借贷合同和借条为据，且原告提交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的转账付款时间、金额与原告陈述相吻合，可以证明原告主张180万元借贷事实的发生，而被告对此却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根据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被告未能就其主张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认定被告提交的金额140万元借贷合同实际出具日期应为2018年6月5日；其次，从庭审调查及相关证据综合分析，原、被告双方有转账付款的交易习惯。2018年1月1日，原、被告双方结算确认后签订借贷合同，贷款金额为180万元，根据借款金额及合同约定月息2%计算每月利息应为36000元，原告提交证据所显示的2018年1月1日之后转账付款时间及金额与案涉借贷合同第三条“借款利率为每月2%，即36000元，次月5号前付息”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原告主张180万元借贷事实的发生。综上，本院认定2018年1月1日双方结算确认的借款本金数额为180万元，扣除被告之后偿还的借款本金40万元［①2018.4.20日15万元；②2018.4.27日15万元；③2018.6.5日10万元］，至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140万元。2、借款利息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借贷合同和借条中明确约定月息2%，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且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告主张的计息期间和数额应予以调整。因被告陆续向原告归还借款本息，故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应分段计算，本院根据借贷合同约定及庭审查明事实，认定被告应偿还原告截止2018年12月5日的利息数额为16.8万元［①2018.1月～2018.4月180万元借款利息14.4万元（已付）；②2018.5月～2018.6月150万元借款利息6万元（已付）；③2018.7月～2018.12月140万元借款利息16.8万元（未付）］。二、关于借款清偿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首先，刘某与顾某签订的借贷合同及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顾某抗辩称其为名义借款人，应由实际借款人尚某1、山西智慧公司承担偿还责任。本院认为，出借人和名义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实际交由第三人使用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名义借款人为借款合同的相对人，应由名义借款人承担偿还责任。如果名义借款人向出借人披露了实际使用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仅为借名义借款人的名义，名义借款人并不实际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也不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的，应认定实际使用人为实际借款人，由实际使用人承担偿还责任。因此，顾某在借款时是否向刘某披露过其名义借款人的地位是本案审理的焦点，该事实应当由顾某举证证明。但诉讼中，顾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出借人刘某披露过名义借款人的事实，其庭审中提交的《山西互智资管有限公司战略合作协议书》亦缺乏证明力，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由顾某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本院认定案涉180万元的借款关系建立于刘某与顾某之间，顾某在该借款关系中仅为名义借款人身份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也与本案现有证据反映客观事实不符，顾某应当承担案涉借款的清偿责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2018年1月1日，刘某与顾某签订借贷合同发生在顾某与靳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贷合同载明的借款用途为经营，且2018年1月至6月间，顾某向刘某偿还案涉借款本息均通过靳某个人账户进行转账交易，可以证明靳某亦参与经营活动，故本院认定案涉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顾某与靳某共同偿还。三、关于保证责任的认定问题。本案中，山西智慧公司、尚某1作为保证人分别在借贷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及个人私章，为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该保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故山西智慧公司、尚某1应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关于山西智慧公司提出未经股东会一致同意，该保证无效的抗辩主张。根据《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该规定立法本意在于限制公司主体行为，防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者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小股东或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其实质属于公司内部管理、控制程序方面之规范，既为管理性强制性规范，不能以此约束交易相对人，亦不能仅以违反该规定为由否定担保合同的效力。本案中，被告尚某1担任山西智慧公司总经理，山西智慧公司在借贷合同担保人处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属于公司为股东提供担保的情形，即便该行为未经股东会决议，亦不应被认定无效，山西智慧公司仍应按《担保法》的规定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顾某、靳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某借款本金1400000元以及利息1680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2月5日，此后以本金1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二、被告山西智慧之光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尚某1对本判决第一判项下的本金、利息对原告刘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64元，由原告刘某负担336元；被告顾某、靳某、尚某1、山西智慧之光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882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袁瑞东人民陪审员 王向军人民陪审员 李兴月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