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再2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伯阳，男，195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佳林，男，198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列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红，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鹏林，男，1988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伟，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丽，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伯阳、张佳林因与被申请人陈鹏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闽05民终2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闽05民申29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佳林及其与再审申请人张伯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红、被申请人陈鹏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伯阳、张佳林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二审法院仅向张佳林户籍地送达传票，未按张佳林在一审确认的送达地址送达，并在该地址无人签收导致退件时没有再以其他方式进行送达，径直作出判决，剥夺当事人诉讼权利，违法法定程序。（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录音材料》、《存量房买卖合同》足以证明张佳林以其名下房产折抵60万元抵偿本案债务。在张佳林与陈鹏林的录音中，陈鹏林询问张佳林：“你是想要转借条是吗？”及“我是想说看你们能不能这个100万元的借条全部还清？你们将剩下的40万元也一起还给我，这样就全部结清了”，即张佳林与陈鹏林就址于龙湖嘉天下的房产以60万元折抵本案债务已经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张佳林与陈鹏林的约定，张佳林就办理房产相关手续进行公证，委托林超达处理。后林超达以张佳林代理人的身份于2017年3月6日与陈鹏林指定的人员即李美玲签订一份《存量房买卖合同》。虽然陈鹏林不是购房协议的相对人，但是购房人是其配偶。张佳林将名下房产过户给李美玲的行为，应认定是履行本案债务担保责任。若陈鹏林认为该套房产不是用于抵偿本案债务，则陈鹏林指定人员李美玲在签订购房合同后就应向张佳林支付购房款，但其未支付。综上，张佳林已就本案借款向陈鹏林偿还60万元。2.《DOC历史流水单》足以证明张伯阳向陈鹏林支付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以及实际支付利息至2016年12月的主张。根据《DOC历史流水单》，直至2016年12月，张伯阳仍有陆续向陈鹏林的银行账户汇入款项，这些款项均是为了支付本案的利息。自2014年2月17日即本案借款出借之日起，张伯阳均是按照月利率5%向陈鹏林支付利息，其中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部分应抵扣本金。综上，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鹏林的原审诉讼请求。 陈鹏林辩称，（一）二审法院按照张佳林的户籍地址送达传票，不违反法定程序。（二）两段录音和《存量房买卖合同》均是在一审起诉前形成的，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且无正当理由，至再审阶段才提交，不应采纳。（三）张伯阳在一审时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的权利，对其相关陈述不应采纳。（四）陈鹏林并未与张佳林就抵扣金额达成一致，《存量房买卖合同》体现房产价值85万元，扣去李美玲支付的67.5万元的还贷款，剩余17.5万元才可抵扣本案借款。综上，二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陈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陈鹏林与张伯阳间的借款合同；2.张伯阳立即偿还其借款100万元，并自2016年2月17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3.张伯阳支付其因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8000元；4.张佳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伯阳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4年2月17日向陈鹏林借款100万元，约定月利率3%，借款期限自2014年2月17日起至2017年10月16日止，张佳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张伯阳未能按期还本付息，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并由张伯阳出具借条1份，张佳林在担保人处签名加以确认。陈鹏林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张伯阳借款100万元。嗣后，张伯阳仅付息至2016年2月16日，便未再付息。陈鹏林因本案诉讼，委托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花费代理费18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陈鹏林与张伯阳的借款合同；二、张伯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鹏林借款100万元，并自2016年2月17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支付利息；三、张伯阳应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鹏林因本案诉讼花费的律师代理费18000元；四、张佳林对判决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张佳林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伯阳追偿。案件受理费170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500元，由张伯阳、张佳林负担。 张伯阳、张佳林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鹏林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张伯阳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4年2月17日出具借据一份给陈鹏林，确认向陈鹏林借款100万元，约定月利率3%，借款期限自2014年2月17日起至2017年10月16日止，张佳林在该借据的担保人处签名，确认对该笔借款承担担保保证责任。陈鹏林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张伯阳借款100万元。故一审判决认定张伯阳于2014年2月17日向陈鹏林借款100万元，张佳林承担担保保证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佳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鹏林与李美玲系夫妻关系，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李美玲于2017年3月6日签订了一份《存量房买卖合同》且约定张佳林将自己名下的房产过户给李美玲的行为是偿还本案借款的事实。因此，张佳林主张其将自己名下的址在晋江龙湖池店南项目一期一组2幢1402房产折抵60万元过户给李美玲，是张佳林用于抵偿本案借款，缺乏证据，一审法院对张佳林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正确。张佳林主张张伯阳直至2016年12月份仍有陆续向陈鹏林的银行帐户汇款及张伯阳自2014年2月17日借款之日起均是按照月利率5%支付利息，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确定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适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审理程序合法。张伯阳、张佳林提出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伯阳、张佳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0元，由张伯阳、张佳林负担。 再审期间，张伯阳、张佳林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用以证明一审法院以张佳林确认的地址送达判决书的事实；2.录音光盘及书面整理资料、《存量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用以证明张佳林以其名下的址于龙湖嘉天下的房产以60万元折抵本案债务的事实；3.银行历史流水单，用以证明张伯阳支付超出法律规定利息的事实。4.领证书、香港婚姻登记查询结果，用以证明李美玲于2017年3月16日领取涉案房产不动产登记证以及陈鹏林与李美玲系夫妻关系的事实。陈鹏林质证称，对邮件详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上面的地址是其中一个送达地址，但无法证明是唯一送达地址；对录音证据和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属于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交的证据；对历史流水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张伯阳支付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且属于无正当逾期提交的证据；对领证书没有异议，对婚姻查询结果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应经过公证才能成为证据。 陈鹏林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借据四份，用以证明2016年7月27日张伯阳曾多次向陈鹏林借款，双方之间除本案借款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2.《委托书》及《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用以证明李美玲支付67.5万元用于偿还涉案房产的按揭贷款，即使该房产用于抵扣本案借款，抵扣价值仅剩17.5万元。张伯阳、张佳林质证称，对借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委托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对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是李美玲支付的购房款。 本院经审查，对于张伯阳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一审法院以详情单上地址即“晋江市百捷中央公园华府8栋505”向张佳林送达裁判文书；关于录音资料、房产买卖合同、银行历史流水单和领证书，陈鹏林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婚姻查询结果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对陈鹏林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四份借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委托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建设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二审送达程序是否合法；二、张佳林过户给李美玲的涉案房产能否折抵本案借款；三、本案利息实际已支付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阅一审、二审卷宗，一审法院虽以“晋江市百捷中央公园华府8栋505”的地址向张佳林送达裁判文书，但也以张伯阳、张佳林的户籍地址即“晋江市池店镇清濛村北区32号”向二人送达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均由张伯阳本人签收，而张伯阳、张佳林提交的上诉状中列明的也是二人的户籍地址，二审法院以该户籍地址向张伯阳、张佳林送达传票等诉讼文书，邮件因电话长期不通而被退回。由此可见，二审法院已依法送达了相关诉讼文书。对张伯阳、张佳林关于二审法院未依法送达诉讼文书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陈鹏林在再审审查期间虽认可涉案房产是其指定张佳林过户给李美玲，用于折抵其与张伯阳之间的借款，但辩称是折抵其他借款而非本案借款，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张佳林之间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本院对该辩解不予采信。张伯阳、张佳林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张佳林说：“现在我们这套房子已经过户过去了，之前我们已经说好这笔先抵60万元，我们看能不能先把借条转一下，还是怎么样。”陈鹏林回答：“我是想说看你们能不能把这个100万元的借条全部还清？你们讲剩下的40万元也一起还给我，这样就全部结清了……”，该对话亦能佐证张佳林以涉案房产折抵60万元抵扣本案借款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借据约定月利率3%，张伯阳主张其实际是按月利率5%支付利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其主张系支付本案借款利息的28笔转账的金额及时间均未能体现有按月利率5%计算本案借款利息的规律性，故对其主张的实际按月利率5%支付本案利息，本院不予采信。张伯阳主张本案利息已支付到2016年3月2日，因陈鹏林认可2016年2月16日前的利息已支付，故对该部分利息已支付予以确认。至于2016年2月17日至同年3月2日之间发生的张伯阳转给陈鹏林的款项即2016年3月2日的7.5万元，在双方均确认本案借款发生之后至2016年3月2日期间的银行往来款项中除了本案利息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张伯阳主张该7.5万元系支付本案利息，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陈鹏林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故本院认定张伯阳已支付本案利息至2016年2月16日。 综上所述，因张佳林与陈鹏林均确认涉案房屋是于2017年3月6日过户给李美玲，故张伯阳自2017年3月7日起尚欠陈鹏林借款本金40万元，并应支付借款100万元自2016年2月17日起至2017年3月6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以及借款40万元自2017年3月7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张佳林应对张伯阳尚欠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伯阳、张佳林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因新证据出现而部分被推翻，应予纠正。此外，陈鹏林在本案中否认张佳林以涉案房产折抵60万元抵扣本案借款的事实，系不诚信诉讼行为，既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又浪费了司法资源，故应自行承担因本案诉讼花费的律师代理费1.8万元。对陈鹏林一审中关于张伯阳应支付其本案律师代理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闽05民终2347号民事判决和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2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本案借款合同； 三、张伯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鹏林借款40万元，并支付借款100万元自2016年2月17日起至2017年3月6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以及借款40万元自2017年3月7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四、张佳林对本判决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张佳林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伯阳追偿； 五、驳回陈鹏林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170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500元，由张伯阳、张佳林负担2820元，陈鹏林负担5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0元，由张伯阳、张佳林负担5640元，陈鹏林负担113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锡平 审判员  任贵良 审判员  黄有志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郑 豪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