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9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彩凤，女，198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福全，广东英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记雄，男，196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芳，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庾敏华，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彩凤因与被上诉人杨记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9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彩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杨记雄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杨记雄承担。上诉的主要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以致判决错误。江彩凤并非原审的适格被告。具体理由如下：一、杨记雄提交的收据加盖了广州市正严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严公司”)的公章可以确定实际收取订车款的是正严公司，而非江彩凤。江彩凤是正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收据给杨记雄只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在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江彩凤与正严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况下，应当以正严公司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因此，江彩凤并非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二、原审法院认定了杨记雄的虚假陈述，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的原因。首先，杨记雄提交的收据上有正严公司的盖章可以反映杨记雄是知道江彩凤成立了正严公司的，而且，每次交订车款都是到正严公司的经营场所现金交付的，然后再由正严公司当场出具收据给杨记雄。其次，杨记雄称通过其女儿杨慰蕾的银行账户向江彩凤转账支付订车款，其中，2016年5月11日转账1万元，5月22日转账2万元，6月27日转账l万元，8月6日转账l万元，8月19日转账1.3万元，共计转账63000元，另有4000元为现金支付。另，该明细清单中还反映江彩凤与杨慰蕾账户有其他的资金往来。杨记雄陈述其一直以来都是与江彩凤个人进行交易，涉案三张加盖正严公司的收据是其付款后江彩凤才一起交给他的，并非交款当天开具，其从未到过正严公司的住所，不清楚其江彩凤与正严公司之间的关系等与事实不符，也与常理不符。试想既然杨记雄“认为”江彩凤没有营业执照，不太相信江彩凤，又怎么会提前交付了多笔订车款后，再由正严公司出具收据给杨记雄？另，既然杨记雄与江彩凤有其他的经济往来，那杨记雄又是如何确定其上述的五笔转账交易就是交付涉案的订车款呢?而且上述五笔转账交易的金额和时间都与涉案的收据无法对应。杨记雄的上述陈述自相矛盾，显然都是虚假陈述，与案件事实不符。但原审法院在杨记雄没有补充提交任何辅助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了上述事实，显然过于草率。三、杨记雄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江彩凤与正严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况下，即应以正严公司为被告，而非江彩凤。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杨记雄二审答辩称，杨记雄一直以来都是与江彩凤个人发生交易关系，江彩凤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杨记雄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彩凤向杨记雄退还买车款67000元以及其延付金（从2018年6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清付日止）暂计418元；2.江彩凤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查明，杨记雄主张江彩凤从事车辆销售生意，其与江彩凤达成口头协议，如果能介绍朋友在江彩凤处买车并促成，江彩凤给予其每台1万元的佣金。杨记雄称其向江彩凤介绍了5个需要购车的人并通过转账和现金方式代该5人向江彩凤支付了合计67000元的购车订金，但江彩凤收取购车订金后，未能按约定提供车辆。杨记雄提交的三张收据中，2016年7月27日的收据记载：今收到甘世明交来订车金10000元（杨记雄）；2016年8月3日的收据记载：今收到卢伟健交来2016款……订车金10000元（杨记雄）；2016年8月19日的收据记载：杨记雄交来订车金额人民币30000元。前述三张收据均加盖“广州市正严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公章，经手人处均由江彩凤签名。杨记雄称该还有另外两张收据因时间间隔较长暂未提供。杨记雄称其是通过其女儿杨慰蕾的银行账户向江彩凤转账支付订车款，其中，2016年5月11日转账1万元，5月22日转账2万元，6月27日转账1万元，8月6日转账1万元，8月19日转账13000元，共计转账63000元，另有4000元为现金支付，并提供了杨慰蕾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为证。另，该明细清单中还反映江彩凤与杨慰蕾的账户有其他资金往来，杨记雄称除前述五笔转账记录外，其余与江彩凤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2017年6月18日，江彩凤向杨记雄亲笔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杨记雄交来定车款67000元（代杨慰蕾3万、甘世明1万、卢伟健1万、李福军1万、张子雄7千），于2018年6月30日退还清。江彩凤在该《收据》中签字并捺印。一审庭审中，杨记雄陈述其一直以来都是与江彩凤个人进行交易，涉案三张加盖正严公司的收据是其付款之后江彩凤才一起交给他的，并非当天交款当天开具，其从未到过正严公司的住所，不清楚其与正严公司之间的关系。江彩凤否认杨记雄的陈述，称67000元均是现金支付给正严公司，收据亦是收款后马上开具，杨记雄提交的杨慰蕾的银行账户明细清单是杨慰蕾与江彩凤的金钱往来，均与本案无关，并认为江彩凤向杨记雄亲笔出具《收据》，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责任应由正严公司承担，且正严公司在2017年已多次电话通知杨记雄付款提车，但杨记雄拒绝，因此订车款亦不应退还。江彩凤对杨记雄的陈述不予认可。另查明，正严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4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住所地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曙光路农村信用社后面综合楼“宝田综合楼”（现名：都汇城）商务中心608室内，法定代表人为江彩凤，股东为江彩凤、江浩果，经营范围：无形资产评估；投资管理服务；投资咨询服务；公共关系服务；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代理非诉讼法律事务（不得从事诉讼代理、刑事辩护业务）；资产管理（不含许可审批项目）；为公民出国定居、探亲、访友、继承财产和其他非公务活动提供信息介绍、法律咨询、沟通联系、境外安排、签证申请及相关的服务；旧机动车鉴定评估（含涉案、事故车辆鉴定等评估业务）。后该公司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并由江彩凤、江浩果组成清算组自行清算。2018年7月16日，广州市花都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核准该公司注销登记。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江彩凤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是否应向杨记雄退还订车款。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和所举证据，原审法院作分析如下：首先，杨记雄主张与江彩凤之间存在交易关系，并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方式向江彩凤支付了订车款67000元，结合杨记雄提供的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在2016年5月11日至8月19日期间，杨记雄通过杨慰蕾的账户向江彩凤的个人账户转款63000元，其中2016年7月27日、8月3日、8月19日的转款时间与金额均能与涉案三张收据记载的时间与金额相对应；其次，江彩凤以个人名义向杨记雄出具《收据》，确认收取杨记雄支付的订车款67000元的事实，并作出了于2018年6月30日前退还清的承诺，虽然涉案三张收据中加盖了正严公司的公章，但本案中杨记雄支付的订车款均由江彩凤个人收取，并未经过正严公司的公账，本案中亦无证据显示江彩凤在与杨记雄交易过程中曾向杨记雄披露正严公司，杨记雄无法知晓正严公司与江彩凤之间的关系，因此，杨记雄依据江彩凤出具的《收据》要求江彩凤承担退款责任，并无不妥；最后，虽然涉案三张《收据》中加盖了正严公司的公章，但江彩凤系正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基于其职务便利加盖公司公章并非难事，且汽车销售亦不属于正严公司的经营范围，因此，江彩凤辩称正严公司才是与杨记雄发生交易的主体，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江彩凤承诺于2018年6月30日前退还67000元，现承诺的退款期限早已届满，杨记雄诉请江彩凤退还67000元，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江彩凤迟延退款，确实给杨记雄造成利息损失，杨记雄诉请江彩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但利息起算时间应从2018年7月1日起计算，原审法院依法对利息起算时间进行调整。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判决：一、江彩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记雄退还订车款67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67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杨记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742.7元，由江彩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对原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款项应由谁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首先，杨记雄称其交付涉案款项的对象是江彩凤并非正严公司，而且，杨记雄提供的《收据》内容显示向其承诺退款的是江彩凤。其次，江彩凤未举证证明其承诺还款是履行正严公司法定代表人职责的职务行为。最后，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江彩凤是正严公司的控股股东，也是法定代表人。江彩凤在正严公司注销前，清理债权债务过程中，并未通知杨记雄参与公司的债权债务清理，由此可见，正严公司并非涉案款项的债务人。综合以上的事实，结合正严公司的经营范围，原审认定涉案款项由江彩凤承担返还责任，并无不当。江彩凤上诉主张其并非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涉案款项的金额由江彩凤与杨记雄双方核对后，由江彩凤出具《收据》予以确认。江彩凤上诉否认款项金额，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江彩凤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475元，由江彩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润楹审判员  魏 巍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本书记员  郭桂芳邹沛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