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二中民（知）初字第08421号原告震旦（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申霞路369号。法定代表人陈永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晓宁。委托代理人朱志培，男，1986年4月11日出生。被告北京世纪京洲家具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生物医药产业基地天华街6号。法定代表人郑贤超，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于春洋，男，1976年12月19日出生。原告震旦（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震旦公司）诉被告北京世纪京洲家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纪京洲公司）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震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晓宁、朱志培，被告世纪京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春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震旦公司起诉称：震旦公司是台湾著名上市企业震旦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大陆全资子公司，在办公家具领域具有很高的声誉和知名度，其是专利号为ZL200530140335.5，名称为”桌（主管EX-26）”外观设计专利的权利人，该专利于2005年11月9日申请，并于2006年12月20日获得授权。2013年，震旦公司发现，世纪京洲公司未经其许可制造、许诺销售和销售的型号为”ED-017大班台”的产品与其外观设计专利构成相近似，世纪京洲公司的行为侵害了震旦公司享有的专利权，给其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综上，震旦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世纪京洲公司停止制造、销售和许诺销售侵害涉案外观设计专利权产品的行为，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2、世纪京洲公司赔偿震旦公司经济损失164143元及合理支出35857元，二者合计200000元；3、世纪京洲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告世纪京洲公司答辩称：1、被控侵权设计与专利相比有明显区别，不构成相同或相近似的设计；2、涉案专利属于现有设计，在涉案专利申请日之前市场上已存在与专利设计相近似的产品。此外，世纪京洲公司在涉案专利申请日前亦制造并向案外人销售过与被控侵权设计相近似的产品；3、涉案被控侵权设计的造型不属于世纪京洲公司的常规造型，是按照震旦公司委派人员的指示定制而成的，震旦公司依此方式购买的产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4、世纪京洲公司就被控侵权行为并无太高的获利空间，震旦公司要求的赔偿数额过高。综上，世纪京洲公司不同意震旦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驳回震旦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震旦公司原名上海震旦家具有限公司，于2008年12月16日经核准变更为震旦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3日经核准变更为现名称。2005年11月9日，震旦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了一项名称为”桌（主管EX-26）”的外观设计专利，该专利于2006年12月20日被授权，专利号为ZL200530140335.5，目前，该项专利权处于有效期内。该外观设计专利有主视图、后视图、俯视图、仰视图、左视图、右视图各一张。2014年5月23日，在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震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志伟使用公证处的电脑，进入网址为www.iboss.cc的网站，依次点击”办公系列”-”产品中心”-”班台、主管桌、工作台”，在”班台、主管桌、工作台”页面下有型号为”ED-017班台”实物产品的图片，该照片可看到班台的后部和右部，图片下部显示有”零售价：￥21，499.00”的字样。此外，在网站下方显示有”版权所有：北京世纪京洲家具有限责任公司京I**备05029921号”的字样，在”联系我们”-”在线地图”网页下有世纪京洲公司的地址、电话和简介等信息。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全程监督，并出具（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1386号公证书。庭审中，震旦公司称根据”ED-017班台”产品图片可判断该产品与涉案专利设计构成相近似，并以此主张京洲世纪公司就”ED-017班台”产品构成许诺销售行为。2014年5月23日，在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震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志伟来到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纬三路8号院世纪京洲公司院内，将购买的班台组装件10包装车，并在支付款项后取得编号为0001474并盖有”北京世纪京洲家具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的收据一张、号码为06651775的《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两联。之后，刘志伟来到北京市大兴区芦求路北京中科翎凯物流有限公司院内的震旦集团华北物流中心库房内，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将先前取得的10包班台组装件现场组装为班台一个，在拍照之后进行拆卸，并对拆卸后的各组装件加贴了公证处的封条。对于上述过程，刘志伟使用公证处提供的相机进行了拍照，并于5月26日赴公证处，使用公证处的设备对上述取得的收据和发票进行复印，将拍照取得的照片文件刻录光盘一张并封存与公证处提供的证物袋内。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全程监督，并出具（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1387号公证书。庭审中，震旦公司主张该公证书中的班台系从京洲世纪公司购得，该班台系侵权产品。此外，震旦公司主张以公证书所附照片中显示的被控侵权设计作为侵权比对的依据。庭审中，京洲世纪公司主张涉案被控侵权设计系按照购买者的要求定制的，为证明其主张，世纪京洲公司集美展厅的工作人员王建远到庭作证，称”ED-017班台”本在一侧配有长副台，后按照买者的要求改为两侧均为活动柜的设计样式。同时，京洲世纪公司还提供了王建远与购买者”刘志丰”之间邮件往来的截屏，以及相应的《家具配置报价清单》、《家具买卖合同》、《生产通知单》各一份。震旦公司认可上述材料的真实性的，但认为两侧均为活动柜的设计样式并非其要求，而是京洲世纪公司提供的选择方案之一。此外，京洲世纪公司还主张其在涉案专利申请日前向案外人北京泰德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制造并销售了型号为A-291的班台一张，并认为该产品与被控侵权设计相近似。为证明其主张，世纪京洲公司提供了北京泰德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宋毅出具的证人证言、北京泰德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世纪京洲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北京泰德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报价清单”，以及在北京泰德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拍摄的班台照片若干张。震旦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存在多处瑕疵，不能就此确认照片中的班台确系京洲世纪公司制造和销售，亦不能确认销售的时间，无法作为京洲世纪公司现有设计抗辩的依据。另，京洲世纪公司还提交了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08）沪一中民五（知）初字第38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和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检索咨询中心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编号为GW14001号的《外观设计检索报告》一份，用于证明在涉案专利申请日前就存在与被控侵权设计相近似的现有设计。庭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就专利设计（见附图一）与被控侵权设计（见附图二）的比对进行了现场勘验，二者相同或相近似之处在于：（一）主视图：1、桌面中部有一向内凹陷；2、桌面左右两侧前部的桌角和桌面中部内凹的桌角均呈切角样态；3、桌两侧桌角均为上粗下细，粗细之间存在一个斜坡过渡；4、桌面前部侧边呈斜坡形；5、桌脚两内侧设置有抽屉柜；6、桌中部后方设有一挡板，挡板位于桌面与地面之间。（二）俯视图：7、桌面纵向分为三个区域，两侧区域以桌面中部内凹区域为界对称；8、中部内凹区域横向设置一个矩形的走线盒；9、桌面四角和中部内凹区域两角均为切角；10、桌面各边呈斜坡形。（三）后视图：11、桌两侧桌角部分均为上粗下细，粗细之间存在一个斜坡过渡；12、桌中部设有一挡板，挡板位于桌面与地面之间，挡板较之两侧桌柜部分水平内凹；13、桌面左右两侧后部桌角程切角样态；14、桌面后部侧边呈斜坡形。（四）左视图：15、桌左侧桌角部分均为上粗下细，粗细之间存在一个斜坡过渡；16、桌面左部侧边呈斜坡形。（五）右视图与左视图情况相同。专利设计与被控侵权设计的区别之处在于：（一）主视图：17、抽屉柜中抽屉的个数不同，专利设计为每侧两个，被控侵权设计为每侧三个；18、挡板与其他部位连接关系不同，专利设计中挡板与桌面之间留有空隙，被控侵权设计挡板与桌面之间无空隙。（二）俯视图：19、被控侵权设计缺少专利设计走线盒两侧的出线口。（三）后视图：20、挡板与其他部位连接关系不同，专利设计中挡板与桌面之间留有空隙，被控侵权设计挡板与桌面之间无空隙。（四）左视图：21、抽屉手柄数量不同；22、专利设计桌面前后宽于桌体的部分长度度大致相同，被控侵权设计桌面后部宽于桌体的部分长度明显大于前部。（五）右视图与左视图情况相同。此外，本院组织双方就被控侵权设计与编号为GW14001号的《外观设计检索报告》中专利号为ZL200430092724.0的外观设计专利（见附图三）的比对进行了现场勘验，现有设计与被控侵权设计的区别之处有：从主视图看，现有设计两侧为连接于桌面的柜体，且桌角上下宽度相同，挡板与地面之间并无空隙；从俯视图看，现有设计桌面为四个区域，无矩形的走线盒，桌面四角为呈现一定弧度的圆角；从后视图看，现有设计挡板与地面之间无空隙，桌角上下宽度相同；从左、右视图看，桌角上下宽度相同。震旦公司主张其就本案支出了律师费17500元、公证费3500元、购买产品费13325元、差旅费1532元。上述事实，有专利登记簿副本、专利图片、专利年费收据、公证书、证人证言、律师费发票、购买发票、公证费发票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震旦公司是”桌（主管EX-26）”外观设计专利权（专利号为ZL200530140335.5）的专利权人，该专利权目前有效，受我国专利法保护。按照我国专利法及相关规定，外观设计专利权被授予后，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外观设计专利产品。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表示在图片或者照片中的该产品的外观设计为准，在与外观设计专利产品相同或者相近种类的产品上，采用与授权外观设计相同或者相近似的外观设计的，应当认定被控侵权设计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本案中，震旦公司专利设计产品和被控侵权设计产品均为办公用的班台，属于相同类别的产品。在认定外观设计是否相同或者近似时，应当根据专利设计与被控侵权设计的设计特征，以外观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进行综合判断，故本院在进行比对时采用了”整体观察、综合判断”的方法，在以整体视觉效果为判断基础的前提下，重点判断以下两方面的内容：一是被控侵权设计是否采用了专利设计的设计要部，即在产品正常使用时容易被直接观察到的部位；二是被控侵权设计是否采用了专利设计的设计要点，即专利设计区别于现有设计的设计特征。同时，本院采用的判断主体的标准为本案所涉设计产品对应的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即较之于普通社会公众对现有的设计状况有常识了解，可以对不同外观设计之间的形状等具有分辨力，但又区别于专业的设计人员，不会注意到形状等的微小变化。具体到本案中，即判断区别点17-22是否会对一般消费者的整体视觉效果造成显著的影响。对于设计要部，本案中，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及涉案专利设计的实际使用情况，由于仰视图并非产品正常使用过程中可见的部位，故可以排除仰视图中设计特征对整体视觉效果的影响。对于设计要点，既要考虑专利设计区别于现有设计的设计特征，又要排除主要由技术功能决定及惯用的设计特征。从庭审比对的情况来看，在专利设计与被控侵权设计的区别之处中，17、21涉及抽屉柜中抽屉的个数，抽屉个数的设计主要考虑到产品使用过程中对于功能的需求，个数的不同不会对一般消费者的整体视觉效果产生明显的影响；19涉及桌面走线盒两侧的出线口，该特征亦属于功能性的设计特征，且其在整个俯视图中所占比例很小，被控侵权设计此处只是做了细微的改动，亦不会影响一般消费者的整体视觉效果；18、20涉及挡板的宽度，从主视图看，挡板并不属于容易观察到的部位，故对整体视觉效果影响较小，从后视图看，被控侵权设计与专利涉及唯一的区别在于前者者挡板与桌面未留有空隙，但保留与地面之间的空隙，这种局部的细微改动亦不会对整体视觉效果产生明显的影响；22涉及桌面前后宽于桌体部分的宽度，由于左、右视图其他设计特征均相同，被控侵权设计此处所做的改动仅是减小了桌面前部宽于桌体部分的长度，在左、右视图中所占比例也较小，不会对整体视觉效果产生明显影响。结合上述分析，区别点17-22并未使得被控侵权设计与专利设计相比有了整体视觉效果上的不同，同时，在二者的相同或相近似点中，2、9、13涉及桌面各角的样态，切角的设计并非惯用的设计，是专利设计的设计要点，被控侵权设计并未采用直角、圆角，而是采用了切角；3、11、15涉及桌角上粗下细，粗细之间有一斜坡过渡的设计，既非出于功能性的考虑，也无理由证明其为惯用的涉及手法，被控侵权涉及在该部位上也采用了专利设计的设计要点。再结合其余相同或相近似点，综合考虑区别点的影响，可以认定被控侵权设计与专利设计构成相近似，落入了涉案专利的保护范围。世纪京洲公司称该设计系按照震旦公司要求定制，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震旦公司向其提供了有关产品定制的图案或详细要求，且班台一侧长副台与活动柜的替换均属于该种产品常见样态，不能说明被控侵权产品是依定制而成的。根据专利法及相关规定，被控侵权人有证据证明其实施的设计属于现有设计的，不构成侵犯专利权，在进行现有设计抗辩时，每次只能以一份现有设计为据进行主张，不能以现有设计的组合来主张。本案中，世纪京洲公司据以主张现有设计抗辩的证据包括：制造并销售给案外人北京泰德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班台、（2008）沪一中民五（知）初字第381号民事判决书中提到的班台、编号为GW14001号的《外观设计检索报告》中专利号为ZL200430092724.0的外观设计专利。对于第一份证据，由于《销售合同》中并未包含班台的照片和型号，无法与世纪京洲公司在北京泰德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办公室内取得照片的一致性进行确认，且该合同所附的”报价清单”标注形成时间晚于合同显示的签订时间，存在矛盾之处，故该份证据中的班台无法作为世纪京洲公司主张的现有设计使用。对于第二份证据，判决书虽认可”富诚公司董事长室内的安德鲁大班台”构成了该案的现有设计抗辩，但现有设计抗辩是在被控侵权设计在现有设计之间进行比对，而非现有设计与专利设计的比对，判决书并未对”富诚公司董事长室内的安德鲁大班台”与本案被控侵权设计作出比对，故该份证据亦不构成现有设计抗辩。对于第三份证据，专利号为ZL200430092724.0的外观设计专利申请日早于本案专利，故可以作为现有设计的比对文件，但将本案被控侵权设计与该现有设计相比，二者除在普通办公桌基本形状上一致外，各个视图都存在明显差异，其区别对一般消费而言亦可造成整体视觉效果上的明显不同，故世纪京洲公司就该证据提起的现有设计抗辩亦不成立。此外，震旦公司称世纪京洲公司在网站上销售的”ED-017班台”亦属于侵权设计，其行为构成许诺销售，但网站上关于”ED-017班台”的图片仅有一张，显示的角度只有后视图、右视图和俯视图的部分情况，能够观察到的设计特征也极为有限，无法与专利设计进行对比，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世纪京洲公司制造、销售涉案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侵犯了震旦公司的专利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震旦公司要求判决世纪京洲公司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诉讼支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停止侵权的具体方式，本院将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予以确定。对于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诉讼支出，震旦公司所提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额支持并将根据涉案侵权产品的价格、世纪京洲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和影响范围等因素综合确定赔偿损失及诉讼合理支出的具体数额。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项、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二）项、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北京世纪京洲家具有限责任公司停止制造、销售侵害专利号为ZL200530140335.5，名称为”桌（主管EX-26）”外观设计专利权产品的涉案行为；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世纪京洲家具有限责任公司赔偿震旦（中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五万元。三、驳回震旦（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震旦（中国）有限公司负担1612.5元（已交纳），由北京世纪京洲家具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8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剑代理审判员  马云鹏人民陪审员  张 跃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王妍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