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晋03民终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定金得蜂蜜饮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文，职务经理。委托代理人赵翀阳，山西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定县冠山镇后沟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刘宝银，职务村委会主任、党支部书记。委托代理人曲志军，职务村委会副主任。委托代理人陈富荣，阳泉市平定县冠山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平定金得蜂蜜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定县冠山镇后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后沟村委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定县人民法院（2014）平商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得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文、委托代理人赵翀阳，被上诉人后沟村委会委托代理人曲志军、陈富荣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1日，金得公司与后沟村委会签订一份《租赁合同》，合同约定，金得公司租赁后沟村委会山神庙地段的荒山、荒坡5亩（北至山神庙北山墙，东至冠山公路）进行加工蜂产品和饮料产品，租赁期限20年，即2012年8月1日-2032年7月31日，租赁费每年12000元，按年结算，在当年的8月10日前必须交清当年的租赁费等。之后，金得公司按约向后沟村委会支付了2012年8月1日-2013年7月31日的租赁费12000元并开工建设。合同履行过程中，金得公司自称其于2012年11月份在后沟村委会办公室收到刘宝银转给其的平交旅【2012】17号平定县文物旅游局文件复印件，内容如下：“平定县文物旅游局关于冠山景区内施工企业停工的通知，后沟村委会：冠山景区是平定县旅游文化的一张名片。《平定县旅游整体提升规划》即将出台。贵村在景区山神庙附近的施工企业不符合《规划》要求，应立即停工。特此通知2012年10月24日”，随后金得公司停工至今。金得公司称其停工后于2014年在东回镇床泉村另建立了加工基地，所以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且因此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诉讼过程中，后沟村委会就平定县文物旅游局的停工通知向平定县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平定县人民政府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后沟村委会随即对该不予受理决定向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撤诉；同时，后沟村委会向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平定县人民政府于2002年6月给平定县文物管理局颁发的平集用（2002）字第00370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7日以（2014）城行初字第026号行政判决撤销平定县人民政府为平定县文物旅游局颁发的平集用（2002）字第00370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原审中，金得公司提供的证据有：1、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原件，证明合同约定的内容；2、平定县文物旅游局《关于冠山景区内施工企业停工的通知》复印件，证明旅游局向后沟村委会送达了停工通知；3、平集用（2002）字第0037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复印件，证明案涉土地于2002年6月份被确权于平定县文物旅游局；4、金得公司员工张某某的证明原件，证据2、3、4可综合证明生产基地停工是因为不符合旅游局的整体规划，案涉土地属于平定县文物旅游局，后沟村委会无权出租，在要求停工的过程中，县、镇、村三级领导均要求公司停工；5、2012年8月3日后沟村委会出具的租赁费收据原件，证明已收取第一年租赁费用12000元；6、2012年12月31日盖有刘宝银手章的收据，证明后沟村委会收取金得公司拉水劳务费960元；7、2012年10月24日平定普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物资分公司向金得公司出具的发票原件，证明因购买配电柜、变压器、真空断路器、安全工具器支出36177元，现该设施还在原租赁场地；8、2012年10月24日平定普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向金得公司出具的发票原件，证明因安装相关电力设施支出费用95500元；9、2012年12月11日平定供电支公司向金得公司出具的电费发票原件一支，证明已交纳电费20000元；10、2012年12月20日平定供电支公司向金得公司出具的电费发票原件一支，证明交纳电费658.52元；11、金得公司与邯郸市锦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修建合同》，证明金得公司将加工基地承揽于该公司的事实；12、2012年12月27日邯郸市锦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金得公司出具的发票原件，证明金得公司因修建加工基地支出工程款129260.49元。13、平定县建筑设计院出具的《工程预结算书》，证明邯郸市锦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帮金得公司修建加工基地经评估，其工程款为129260.49元；14、2012年12月27日平定县建筑设计院出具的发票原件，证明评估、设计费为1000元；15、金得公司工人李某某、石某某、梁某某、赵某某四人2012年8月至10月工资表，证实金得公司支出工资36000元；16、金得公司与北京衡达投资公司签订的投资意向书，证明该公司投资2.7亿元的事实。后沟村委会提供的证据有：1、合同书复印件，证明双方于2012年8月1日签订本案诉争土地租赁合同的事实；2、山西省阳泉市城区法院（2014）城行初字第026号行政判决书原件一份，证明村委会对县政府给平定旅游局发放的平集用2002字第0037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发证行为不知情，村委会为本案诉争土地的所有权人，具有该土地的出租资格；3、金得公司的民事诉状，证明2012年10月24日平定旅游局向金得公司送达的停工通知，而不是向村委会送达的，金得公司知道其合同解除事由时间是2012年10月24日，但其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4年3月17日，超过1年的除斥期间。因金得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解除合同，合同因双方实际履行而有效。后沟村委会对金得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1、对合同书无异议；2、对停工通知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提供的通知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内容上也不具合法性，旅游局以文件的形式下发了行政决定，不符合常规，所依据的是即将出台的平定县旅游整体提升规划，即将出台也证明还尚未出台，因此旅游局以未生效出台的规划来约束相关施工行为没有法律依据。金得公司采信一份不具合法性的停工通知是自身的原因，与村委会无关；3、集体土地使用证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不具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4、对金得公司员工的证明首先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人出庭作证的相关规定，证人与公司有利害关系，因此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5、对12000元的租赁费票据无异议，960元的拉水费票据与本案无关，该费用系金得公司用本村村民拉水支付的劳务费，由会计代开收据转交给村民。金得公司提供的第7-16组证据及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均无法证实其所主张的投资及费用支出行为均发生在本案诉争的租赁土地上，也不能证实相关支出费用与本案诉争土地租赁行为具有任何关联性，因此对金得公司主张的所谓经济损失均不予认可。金得公司对后沟村委会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1、金得公司提供的2、3项证据原件在平定县文物旅游局，如果需要，申请法庭调取；2、关于村委会陈述的拉水劳务费一事是事实；3、对村委会提供的合同无异议；4、对判决书真实性及效力问题请法庭核实，事实上村委会早就知晓该土地已划拨给旅游局，因为在2012年金得公司被旅游局及后沟村委会停工后，公司就去旅游局了解情况，当时旅游局复印了集体土地使用证，公司即拿此证据曾和村委会进行过沟通，甚至在2014年年初在冠山镇镇长路海平的主持下双方对因土地被划拨，金得公司被停工之事进行了协调；即使该证已被撤销，在被撤销前该证是有效的，当时旅游局根据有效的土地证对金得公司进行了停工，过错不在公司；根据该判决可以证实村委会怠于履行自己权利、导致本案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过错在于后沟村委会；5、关于金得公司的民事诉状不能证实旅游局未给村委会送达停工通知，事实上停工通知是村委会复印后交给公司的。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有：双发提供的《租赁合同》、《平定县文物旅游局关于冠山景区内施工企业停工的通知》、平集用（2002）字第0037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山西省阳泉市城区法院（2014）城行初字第017号行政裁定书、（2014）城行初字第026号行政判决书以及庭审笔录。原审法院认为，金得公司、后沟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之规定，应依法确认无效。本案金得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后沟村委会承担解除合同后的后果，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平定金得蜂蜜饮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36元，由平定金得蜂蜜饮料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宣判后，金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请。主要理由：1、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所租赁土地并非农业用地，用途为蜜蜂养殖，属于农业建设；2、租赁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应当解除；3、即使合同被认定无效，也应对合同无效后产生的法律后果作出判决，原审未就此作出判决，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后沟村委会辩称，合同效力请法院裁决，村委会在合同履行中并无过错，金得公司主张损失系其自身原因所致，原判正确，村委会不应承担责任。经二审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本案中，金得公司并非后沟村委会集体组织成员，其租用涉案土地的用途为“加工蜂产品和饮料产品”，金得公司与邯郸市锦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修建合同也证明其在涉案土地上修建的是“二层综合办公楼”。因此，涉案土地已明显用于非农业建设，原审法院依法确认《租赁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未对此项进行处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村委会应依法返还已收取的租赁费用，金得公司依法也应返还相应土地。但后沟村委会作为出租人，明知土地出租用于加工蜂产品和饮料产品，且对金得公司改变土地用途的行为未尽监督管理之责，应承担相应过错，故涉案土地应由其自行恢复原状；金得公司作为承租人，在不具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主体资格，且未履行相关审批手续的情况下，进行施工修建，也应承担相应过错，故金得公司所诉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平定县人民法院（2014）平商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二、平定金得蜂蜜饮料有限公司与平定县冠山镇后沟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三、平定县冠山镇后沟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平定金得蜂蜜饮料有限公司租赁费12000元；四、平定金得蜂蜜饮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涉案土地归还给平定县冠山镇后沟村村民委员会；五、平定金得蜂蜜饮料有限公司在涉案土地上因施工添置的可移动附属设施由其自行处理，涉案土地由平定县冠山镇后沟村村民委员会自行恢复原状；六、驳回平定金得蜂蜜饮料有限公司要求平定县冠山镇后沟村村民委员会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36元仍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136元，由上诉人平定金得蜂蜜饮料有限公司负担7036元，由被上诉人平定县冠山镇后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世明审 判 员  贾志强代理审判员  冯华锐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翟文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