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2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贵鱼，女，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炜，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智如，男，公务员，住呼和浩特市。上诉人王贵鱼因与被上诉人梁智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10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6日开庭审理了本案。王贵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炜、梁智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贵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智如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梁智如提供的《证明》及《情况说明》已超举证期限,一审法院组织质证并采纳属于程序违法。2.证人出庭也已过举证期限,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一审开庭时,梁智如并未申请证人出庭,而一审法院同样在开庭两个月后组织证人出庭,显然与上述规定相违背,属于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定:“梁智如一直向庞某主张权利”缺乏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内蒙古吾尔益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吾尔益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情况说明》并不能证明梁智如向庞某主张过权利,也不能证明梁智如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首先,吾尔益公司是梁智如居住小区的物业服务公司,该公司是为梁智如提供物业服务并向梁智如收取相关费用的经营性主体,该公司与梁智如之间金钱往来及利益关系,其所出具的证明不具有客观性。其次,吾尔益公司既不是庞某的工作单位,也不是庞某居所的物业服务企业,该公司入驻风华家园小区时庞某已经去世,该公司人员与庞某从未谋面。梁智如是否向庞某主张过权利，该公司无从得知,该公司仅凭梁智如的陈述就出具证明及情况说明,不具有客观性。第三,即便吾尔益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情况说明》被采信,也只能证明梁智如自2017年开始主张权利。而本案诉讼时效至2015年6月1日已经届满,梁智如2017年主张权利时已过诉讼时效。2.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梁智如向庞某主张过权利,也不能证明梁智如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首先,证人出庭仅陈述了梁智如向证人借过钱,但并未亲眼见到梁智如找庞某主张过债权。其次,证人证言无均未证实梁智如在诉讼时效内向庞某主张过债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庞某的欠条是以个人名义签订,且明确是由售后退给梁智如的车库款,该笔欠款并不是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该笔欠款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认定本案所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梁智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驳回王贵鱼的诉讼请求。梁智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贵鱼偿还梁智如170000元；2.以17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3年5月1日起至偿还完毕止的利息；3.诉讼费由王贵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日案外人庞某向梁智如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梁智如退回车库，欠人民币壹拾柒万元整，售后在一月之内还给梁智如人民币。”梁智如称出具欠条时，庞某将购买车库的手续材料全部收回。另查明，王贵鱼与庞某系夫妻关系，庞某已于2015年10月28日去世。又查明，吾尔益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8日、2018年9月3日、2018年12月3日、2019年1月10日出具《证明》和《情况说明》，载明风华家园小区由吾尔益公司提供物业服务，梁智如与庞某买卖车库发生在风华家园小区内，梁智如一直在询问物业关于建设单位及庞某的情况。梁智如提交梁某、段志红、王春玲、刘某、武某、史某、梁赟杰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梁智如一直向庞某主张权利，并且梁智如申请证人梁某、刘某、武某、史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庞某出具的欠条是庞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采信。至于王贵鱼提出无法核实欠条真实性故不认可的抗辩理由，由于王贵鱼未提出反证证明，亦未提出鉴定申请，故对王贵鱼的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王贵鱼抗辩欠条中载明退款主体为“售后”，由于王贵鱼未举证证明庞某出具欠条是职务行为等情况，故对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贵鱼与庞某系夫妻关系，庞某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具欠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所涉债务为庞某与王贵鱼的夫妻共同债务。现庞某已经去世，故梁智如请求王贵鱼偿还17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贵鱼辩称梁智如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由于梁智如提交了涉案小区物业公司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梁智如一直在积极主张权利，故对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贵鱼称梁智如提供的证人证言超过举证期限，法院不应组织质证并采信该证据的抗辩理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必要时可以要求其提供相应的证据。”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考虑到本案王贵鱼在第一次庭审时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梁智如基于此抗辩补充提交证据，且该证人证言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故对梁智如提供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采信，并对梁智如予以训诫。庞某于2013年5月1日出具欠条，约定一个月之内退还车库款，由于双方未约定利息，故一审法院认为王贵鱼应当自2013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梁智如支付利息，计算至偿还完毕止，对于梁智如请求利息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贵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梁智如现金170000元整；并以本金17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6月1日起至被告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梁智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王贵鱼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后，再次组织对梁智如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进行质证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梁智如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对已经提供的证据，申请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证据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补正的，人民法院可以酌定再次确定举证期限，该期限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本案中，王贵鱼在第一次庭审时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梁智如基于反驳此抗辩向一审法院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符合法定程序。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梁智如提交物业公司的《证明》、《情况说明》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梁智如一直在积极向庞某主张权利，故对王贵鱼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王贵鱼主张物业公司与梁智如有利害关系，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其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庞某返还梁智如购买车库款所涉债务应属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贵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王贵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辛宗寿审判员 玲 珠审判员 于晓华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韩慧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