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刑初9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男，彝族，1955年2月8日出生于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威宁自治县”），住威宁自治县。系被害人罗某2之父。 被告人陈永富（又名陈红），男，1977年6月18日出生于贵州省威宁自治县，彝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威宁自治县，因本案于2018年6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威宁自治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桢耀，贵州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以毕检公刑诉〔2018〕1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永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大琴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被告人陈永富及其辩护人张桢耀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6月15日晚8时许，被告人陈永富和文某1到五里岗街道C区“美食餐馆”，遇见罗某3和被害人罗某2正在该餐馆里吃饭，四人便一起吃饭喝酒。吃饭过程中，因言语不和，陈永富与罗某2发生口角。吃完饭，四人走出餐馆后，罗某2用脚将陈永富挝倒在地，二人遂发生吵打，被在场的罗某3劝止，后陈永富按照罗某2要求到路边的一家超市买了一瓶白酒，四人边走边喝。喝酒过程中，文某1和罗某3先行离开。陈永富和罗某2便一起到陈永富住处，之后二人又外出到一家夜食店吃夜宵、喝酒，至2018年6月16日凌晨3时许，二人吃完夜宵，走到威宁县五里岗街道便民服务中心对面公交车站时，陈永富抽出随身携带的刀子连续刺杀罗某2胸部、背臀部等处十余刀后逃离现场。当日早上7时许，罗某2被路人发现时已死亡。经威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罗某2系胸部锐器创致主动脉、肺脏及肝脏破裂大失血死亡。2018年6月16日15时许，陈永富在威宁县板底乡其家中被抓获。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的事实向法庭出示了户籍信息、到案经过、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证人罗某3等人证言、被告人陈永富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陈永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陈永富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从重从快处罚，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581600元、丧葬费35897.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4591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1013413.50元。 被告人陈永富辩称，其当天酒喝多了，其不是故意杀人，是过失犯罪。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永富犯罪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提出陈永富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被害人具有严重过错，可对陈永富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永富和文某1、罗某3及被害人罗某2（殁年28岁）同在威宁自治县五里岗街道一工地做工，陈永富与罗某2二人互不认识。2018年6月15日20时许，被告人陈永富和文某1到五里岗街道一餐馆中吃饭时在该餐馆中与罗某3、罗某2相遇，因陈永富、文某1与罗某3认识，四人便一起吃饭喝酒。喝酒过程中陈永富与罗某2因言语不和发生口角，吃完饭走出餐馆后罗某2将陈永富踢倒在地，并用手掐陈永富脖子，被文某1、罗某3二人劝止。后罗某2要求陈永富买酒来喝，陈永富在路旁一超市买了一瓶白酒四人一起在路边喝。当日22时许，文某1、罗某3离开。罗某2、陈永富喝完酒后罗某2随陈永富回到陈永富在工地的住处，再次要求陈永富买东西给其吃、买酒给其喝，二人又到一烧烤店吃烧烤并喝酒。2018年6月16日凌晨3时许，二人出烧烤店后行至威宁自治县五里岗街道便民服务中心对面公交车站内，陈永富持刀刺杀罗某2胸部、背部等处十余刀后逃离现场。当日7时许，罗某2被发现死亡于公交车站内。经威宁自治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罗某2系胸部锐器创致主动脉、肺脏及肝脏破裂大失血死亡。当日15时许，陈永富在威宁自治县板底乡雄英村三组其家中被公安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8年6月16日7时30分许，住威宁自治县五里岗街道的陈某1向威宁自治县公安局报案称：五里岗街道便民服务中心门前公交车站有人躺着，请公安机关查处。经初查，2018年6月16日凌晨3时许，罗某2与陈永富等人在一起喝酒，喝完酒后罗某2与陈永富一起回工地，在回去途中经过威宁县便民服务中心门前公交车站，两人发生争吵，陈永富便将罗某2杀死后逃离现场。同日，威宁自治县公安局对该案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传唤证。证明：侦查人员于2018年6月16日15时许在威宁自治县板底乡雄英村三组陈永富家老屋内的一张简易铁床下将陈永富抓获，并在现场提取到一件疑似陈永富作案时所穿的外衣一件。因陈永富被抓获时还处于醉酒状态，侦查员将陈永富传唤至威宁自治县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办案区内，并对其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颈部、下颌部有伤痕，手指处有可疑血迹。 3.拘留证、提请批准逮捕书、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证明：威宁自治县公安局于2018年6月17日对陈永富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提请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6月26日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威宁自治县公安局对陈永富执行逮捕。 4.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陈永富、被害人罗某2的身份信息情况。 5.户口注销证明及情况说明。证明：罗某2因他杀死亡，于2018年7月4日被注销户口。 6.通话清单。证明：2018年6月16日3时52分至4时07分，陈永富电话152××××2036与183××××5106电话（陈某2号码）有5次通话。其中陈永富主叫3次，被叫2次。 7.尸体处理情况说明。证明：被害人罗某2尸体于2018年6月21日由其家人按当地风俗习惯土葬于威宁自治县炉山镇新海村新沟组小地名“六指山”处。 8.破案经过。证明：2018年6月16日上午9时，威宁自治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到指挥中心指令称：有群众报警称，在威宁自治县五里岗街道的便民服务中心旁边的公交车总站院坝内有一名男子睡在地上，周围有血迹，怀疑被杀死。威宁自治县公安局五里岗派出所和经济开发区分局已派警力先期前往保护现场并处置，要求刑侦大队组织侦查人员前往处警。接到该指令后，刑侦大队立即组织侦查技术人员赶赴现场展开调查。经查，躺在威宁自治县五里岗街道便民服务中心旁边的公交车总站院坝内的男子叫罗某2，已死亡，系他杀。经走访调查，威宁县板底乡雄英村三组的陈永富有重大作案嫌疑。侦查员立即对陈永富展开摸排工作，经排查获知陈永富已在案发之后潜逃回威宁自治县板底乡雄英村三组自己家中。侦查员对陈永富展开围捕，于2018年6月16日15时许在陈永富家老屋内的一张简易铁床下将陈永富抓获。陈永富被抓获时还处于醉酒状态，侦查员将陈永富传唤至威宁自治县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办案区内并对其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颈部、下颌部有伤痕，手指处有可疑血迹。经约束其至酒醒后，对其开展讯问，陈永富拒不供述其持刀将被害人罗某2杀害的犯罪事实，但有陈有富作案时的监控视频资料证实，刑侦大队于2018年8月17日依法将陈永富刑事拘留。 9.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2018年6月16日，侦查人员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在威宁自治县板底乡雄英村三组陈永富家中的床上提取了男式外套一件。同日，侦查人员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对陈永富的血样进行了采集提取。同年6月20日，侦查人员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在威宁自治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提取了罗某1的血样。 10.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2018年6月16日，侦查人员在威宁自治县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对陈永富人身及所穿上衣、外裤、皮鞋及侦查人员在陈永富家中提取的外衣进行检查。经检查发现，陈永富左手拇指上有可疑血迹，左手手掌心处有可疑血迹，颈部见4cm×0.2cm条形抓痕，侦查人员在陈永富家中提取的外衣左前襟部内侧有可疑血迹，该外衣左前襟部内包内有一把鱼尾状跳刀，刀柄长13cm、宽3.5cm,刀叶上有可疑血迹。侦查人员提取以上可疑血迹及陈永富左右手指甲拭子、抓痕处拭子、刀柄处拭子，采集提取陈永富左右手十指指掌纹信息。 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8年7月3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陈永富辨认出2018年6月15日天黑时其与罗某3、文某1、罗某2吃饭喝酒的地点，罗某2打其的地点及罗某2要求其买酒喝的地点。2018年6月25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侦查人员将在威宁自治县五里岗街道便民服务中心调取的监控视频给文某1辨认，文某1辨认出该监控视频中2018年6月16日3时27分至3时38分时间段内出现的穿深色衣服的人是陈某3，穿白色衣服的人是罗某2。2018年8月20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侦查人员将在威宁自治县五里岗街道便民服务中心调取的2018年6月16日3时20分至3时40分的监控视频给罗某3辨认，罗某3辨认出该监控视频中出现的穿白色衣服的人是罗某2，穿深色衣服的人是陈永富。2018年6月25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侦查人员将在威宁自治县五里岗街道便民服务中心调取的2018年6月16日3时28分至3时38分的监控视频给陈某2辨认，陈某2辨认出该监控视频中出现的穿深色衣服的人是其带在威宁自治县五里岗街道移民搬迁建房C区做工的工人陈永富。2018年7月31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侦查人员将在威宁自治县经济开发区五里岗街道政务中心活动房西侧的2018年6月16日3时36分至3时39分的监控视频给文某2辨认，文某2辨认出该监控视频中出现的穿黑色衣服的男子是2018年6月15日19时至21时在其餐馆与罗某3、姓罗的不知名的小伙、姓文的不知名的男子一起吃东西的陈某3，穿白色衣服的男子是和罗某3在一起的姓罗的小伙。 1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物证登记表。证明：现场位于威宁自治县五里岗街道公交车站内（便民服务中心广场旁），以该公交车站为中心，现场北面为便民服务中心入场道，入场道的北面为停车场，停车场北面由西往东依次为贵农网办公楼、食堂和便民服务中心办公楼，现场东面为便民服务中心广场，南面为便民小吃一条街，西面为一条南北走向的沥青路，该路为工业四路，工业四路的西面由南往北依次为公租房、移民搬迁安置房和雪榕一厂。中心现场位于威宁自治县五里岗街道公交车站内，在公交车站的距东面草地100cm、距北面草地238cm的地面上摆放有一个垃圾桶，在距公交车站东面草地670cm、距垃圾桶的西南角620cm的地面上发现一具用棕色和白色相间的毛毯覆盖的头东脚弯曲向西的右侧卧位尸体（毛毯据现场保护人员介绍是由五里岗派出所的出警人员带来的），尸体上穿灰色圆领毛衣，下穿蓝色牛仔裤，双足穿白色胶鞋。在距公交车站内垃圾桶西南角640cm、距公交车站东面草地740cm处地面上见一面积为90cm×70cm的血泊（1号物证）；在1号物证西面距公交车站内垃圾桶660cm、距公交车站东面草地781cm处地面上发现一面积为20cm×35cm的血泊（2号物证）；在2号物证西南方向距公交车站内垃圾桶910cm、距公交车站东面草地823cm处地面上发现滴落状可疑血迹（3号物证）；在3号物证北面距公交车站内垃圾桶881cm、距公交车站东面草地834cm处地面上发现滴落状可疑血迹（4号物证）；在4号物证北面距公交车站内垃圾桶860cm、距公交车站东面草地934cm处地面上发现滴落状可疑血迹（5号物证）；在5号物证西北方向距公交车站内垃圾桶924cm、距公交车站东面草地963cm处地面上发现滴落状可疑血迹（6号物证）；在6号物证东北方向距公交车站内垃圾桶711cm、距公交车站东面草地634cm处地面上发现滴落状可疑血迹（7号物证）。以上物证已提取。在现场北面的草地东侧和现场东面草地的人行通道处发现一监控探头，在现场西面草地南侧的人行道处发现一监控探头，监控视频已由办案人员拷贝。 13.威宁自治县五里岗便民服务中心对面公交车站监控视频。证明：2018年6月16日3时37分，一穿浅色衣服男子拉着一穿深色衣服的男子行至威宁自治县五里岗便民服务中心对面公交车站内，二人摔倒在地，穿深色衣服男子起来后用一疑似刀具对穿浅色衣服男子一阵猛刺，穿浅色衣服男子挣扎爬起后又倒在地上，穿深色衣服男子离开现场。 14.威宁自治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威）公（司）鉴（病理）字[2018]113号法医病理检验意见书。证明：2018年6月16日，威宁自治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在威宁自治县公安局尸体解剖室对罗某2死因进行鉴定。（1）检验：①衣着检验：上外穿灰色圆领毛衣，第二件为黑白条纹方领短袖T恤，下外穿蓝色牛仔裤，内为红色短裤，双足穿白色胶鞋。毛衣前襟部见四处分别为6.5cm×3.0cm、5.0cm×2.0cm、2.5cm×2.0cm及6.5cm×4.0cm破口，左后襟部见一7.0cm×1.0cm破口，右后襟部见四处分别为6.0cm×1.0cm、5.5cm×3.0cm、4.5cm×1.0cm及3.5cm×1.5cm破口，左袖管上段见一2.0cm×1.5cm破口，上述破口线纱断面均整齐。T恤右前襟部分别见3.5cm×0.3cm、3.0cm×1.0cm、3.5cm×1.5cm及3.5cm×0.5cm四处破口，前襟部见一5.0cm×1.0cm破口，左袖管分别见2.5cm×0.5cm、1.0cm×0.5cm两处破口，右肩部见一5.0cm×1.0cm破口，左后襟部见一7.0cm×2.0cm破口，左侧腋下见一1.0cm×0.2cm破口，右后襟部分别见4.5cm×1.0cm、3.5cm×0.5cm及3.0cm×0.5cm三处破口；外裤右裤管血浸染，裤腰后部右侧分别见1.7cm×0.2cm、2.0cm×0.3cm两处破口；内裤裤腰后部见一2.0cm×0.2cm破口，上述破口线纱断面均整齐。外裤右前包内装有一部白色OPPO手机，屏幕血染。②尸表检验：尸长180cm，发育正常，营养中等。尸斑色淡，指压略褪色，尸僵较强，分布于全身各关节。左颞部见一4.5cm×2.5cm头皮挫伤，枕部左侧见一5.5cm×1.0cm头皮裂创，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内无组织间桥，深达骨质。左眼睑球结膜苍白，右眼睑球结膜充血，角膜轻度浑浊，双侧瞳孔圆形等大，直径5mm。左耳前分别见4.5cm×2.5cm及2.0cm×1.0cm皮肤挫伤。左腋下见一1.5cm×0.5cm裂创，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创内无组织间桥，深达肌层；右胸部见3.5cm×1.5cm及4.5cm×2.0cm两处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创内无组织间桥，深达胸腔；右胸外侧约腋中线处见5.0cm×2.0cm、3.0cm×2.0cm及3.5cm×2.0cm三处皮肤裂创，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创内无组织间桥，深达胸腔内。背部分别见3.0cm×2.0cm、4.0cm×1.0cm、4.5cm×2.0cm及3.0cm×1.0cm四处皮肤裂创，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创内无组织间桥，深达肌层；骶尾部见一2.0cm×0.4cm皮肤裂创，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创内无组织间桥，深达肌层。左上臂上段背侧近背部见一7.0cm×1.0cm皮肤切划，深达皮下，创缘整齐，创角均锐；左上臂中上段前侧见一3.0cm×0.5cm皮肤裂创，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创内无组织间桥，深达肌层；左前臂中上段背侧见一3.0cm×0.1cm陈旧性疤痕；右前臂上段背侧见一4.0cm×1.0cm皮肤挫伤。③解剖检验：胸骨与右侧第五肋交界处见一4.0cm×0.2cm裂创，右侧第7、8肋骨离断，右侧胸腔大量凝血块，量为1000g，右肺中叶见一3.0cm×2.0cm创口，下叶外缘见一5.0cm×0.5cm创口。心包膜见3.0cm×1.0cm破口，心包腔见少量凝血块，量为50g，胸主动脉见1.0cm×0.5cm裂创。膈肌右侧分别见4.0cm×1.5cm、3.5cm×1.5cm及1.5cm×1.0cm破口。肝右叶分别见3.5cm×0.1cm、3.5cm×0.1cm及4.5cm×0.1cm裂创。胃充盈，胃内食物性状可辨，为豆芽、洋芋及粉条，量为200g。余无异常。④检材的提取及处理：提取死者心血作尸源认定，提取死者左、右手指甲拭子作脱落细胞DNA检验，提取死者胃组织作常规毒物检验，提取死者双手指纹及掌纹存储备检。（2）论证：①死亡原因分析：死者罗某2心包膜及胸主动脉破裂，右肺及肝右叶多发性破裂，右侧胸腔大量凝血块。故分析认为胸主动脉、肺脏及肝脏破裂大失血系造成罗某2死亡的原因。②致伤物推断分析：死者头部表现为锐器损伤及钝性损伤，根据胸背部及双上肢创口的形态特征（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创内无组织间桥）分析，损伤符合单刃锐器形成，故致伤工具系单刃锐器。③死亡性质推断：死者罗某2的损伤具有损伤分布范围广，方向零乱，损伤程度重，其损伤特点符合他人加害形成，故系他杀。④死亡时间推断：尸检时死者尸斑用手指按压略褪色，故分析推断死亡时间距尸检开始前10～12小时；据胃内容物消化程度推断分析，死亡时间应距为末餐后不久。（4）鉴定意见：死者罗某2系胸部锐器创致胸主动脉、肺脏及肝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15.贵州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黔）公（司）鉴（法物）字[2018]307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1）现场1～2号血泊及3～7号可疑血迹、陈永富左手拇指上可疑血迹、陈永富所穿外衣左前襟部内侧可疑血迹、刀叶上可疑血迹检出罗某2人血。（2）陈永富左手手掌心处可疑血迹检出人血及包含陈永富、罗某2基因型的混合基因型。（3）罗某1是罗某2的生物学父亲。 16.贵州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黔）公（司）鉴（理化）字[2018]89号检验报告。证明：死者罗某2胃内容物中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及毒鼠强成分。 17.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16日7时许，我母亲杨玉兰去五里岗街道便民服务中心门前公交车站坐公交车上班，她打电话给我说公交车站这里躺着一个人，后面有一大摊血，没有人报警，也没有人管，要我们看看一会儿有没有警察来。后我在我家楼上看到五里岗便民服务中心门前公交车站那里确实有一个人躺着，我就打电话报110了。 18.证人文某1的证言。证明：我和罗某3、姓罗的小伙和姓陈的男子在同一个工地上班，姓罗的小伙30多岁，是炉山镇杏州村的；姓陈的男子有40多岁，是我们板底乡雄英村的三组的。2018年6月15日晚上8点过快到9点的时候，我从宿舍去棒棒树街上吃饭，出门遇到姓陈的那个人，我问他去哪里，他说他去吃饭，我说我也去吃饭，我们两个就一起走到棒棒树街上平常我们吃饭的那家馆子。到馆子时看见罗某3和姓罗的那个小伙在里面坐着，他们已经吃好了，但是还在喝酒。我见是团转人，就叫老板加了三个菜，先打了三杯酒来分喝，喝完之后我又去打了一杯酒来分喝。在喝酒的过程中不知道是怎么讲的，姓罗的小伙说姓陈的那个人骂他二哥罗某3，就拌了几句嘴。从馆子出来之后，在路上姓罗的小伙就打了姓陈的两拳，把姓陈的那个打滚在地上，我们就去把他们两个拉开。之后我们四人一起走到公交车站，姓罗的小伙就叫姓陈的去买瓶酒来喝，姓陈的就去买了一瓶酒来喝，我们就在公交车站那里喝。酒还没喝完我讲我瞌睡来我就先走了，他们讲他们不走，我走没多远罗某3也跟着我回宿舍了。他们打架的时间估计是晚上十一点过，是在有一堆沙的那家门前打的。当天姓陈的那人穿的衣服有点长，深色的，没有发现他带有刀。 19.证人罗某3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15日晚上我和陈某3、文某1、罗某2四人到我们在五里岗做工的工地对面的一个馆子喝酒，一开始8点过钟时是我和罗某2先去，我和罗某2喝了约半斤酒，我们两个都没有醉，饭钱是我开的。我们两个饭都快吃完了文某1和陈某3才去，他们去的时候大约是晚上9点过。他们来了之后文某1点了三杯酒，又加了三个菜在我们桌上叫我们一起吃，三杯酒被我们四个分来喝了，这三杯酒是我开的钱，喝完之后文某1又去点了一杯酒来分。我可能喝了一斤左右，喝了第四杯酒之后我就醉了，后来他们倒酒喝了没有我记不起来了。我和罗某2吃饭时是罗某2要喝酒的，半斤酒我们两个平分喝了的。文某1和陈某3来了之后的四杯酒是文某1点的，点了之后都是平分喝了的，相当于每个人喝了一杯。在馆子里面喝酒的时候陈某3喝醉了，就讲我和文某1，说我们雄英村一组麻窝寨这样那样的一些不好听的话，罗某2就讲陈某3：“他们一个是我二哥，一个是你舅舅，你不要这样糟蹋他们。”陈某3是怎样回答的我忘记了。当时只是吵，没有打，后来出馆子之后罗某2就一脚朝陈某3踢去，把陈某3踢滚在地上。陈某3看见旁边有一把洋锹，就提起洋锹朝罗某2打来，被罗某2用手挡开，然后罗某2就把陈某3按倒在地上用手去掐陈某3的脖子。我看事情不对，就去把罗某2拉开，劝他们不要打。罗某2讲陈某3“你拿洋锹来打我，这是要我的老命的，你去买瓶酒来大家喝了讲好。”之后罗某2就一直要陈某3去买酒，陈某3就去超市里面买了一瓶酒来，我们四个人蹲在路边喝。在喝的途中我实在受不了了，罗某2就推我，说他们喝点酒不关我的事，要我快回去休息了，之后我就一个人回去休息了。当天陈某3穿的是一件深色的带拉链的外衣，戴一个帽子；罗某2穿一件浅色的毛衣，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衣服，穿一条牛仔裤。当天陈某3没有带刀，买酒是他一个人去的。陈某3和罗某2原来应该不认识，是当天喝酒才认识的。 20.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陈永富和我是同村同组的，他是我带着做工的工人。2018年6月16日凌晨4点过钟，陈永富打电话给我，说他和别人打架了，讲话的声音都是醉的。当时我瞌睡来，他讲些什么我也没听清楚。第二天早上，我听去便民服务中心那里的早餐店回来的工人讲，公交车站那里死了一个人，我就联想起来肯定是陈永富杀的。陈永富住在我们工地的活动板房，他爱好喝酒，他在家的时候一天只要没事做随时都是醉的，做工期间也会喝酒，我看见他床下面还放着酒。 21.证人文某2的证言。证明：我家在威宁县五里岗街道C区开餐馆，餐馆名叫“美食餐馆”。2018年6月15日19时许，罗某3带着一个穿白色毛线衣的男子来我家吃东西，他们拿着一瓶酒来喝，喊我家随便炒两个菜来吃。我炒了一个肉丝和一个蔬菜给他们，罗某3和穿白色衣服的人边吃边喝酒。吃了半个小时左右，陈某3和一个男子进我家餐馆来吃东西，陈某3看到罗某3他们，就和罗某3他们坐在一起吃，一个姓文的叫我家炒一个茄子和一个鸡蛋给他们，我就炒了给他们四个人吃。罗某3和穿白色衣服的那个男子的酒喝完了，姓文的那个在我家倒了四杯（一次性塑料杯，装四两左右）酒来，每人一杯，四个人在我家吃到21时许，用彝语说着就出去了。他们四个人在我家吃饭时没有吵过架，只是陈某3喝醉了就说“我家也是艾家坪搬来的”，陈某3他们走的时候姓文的那个对我说“大姑妈，酒钱欠着明天来开”，我说“要得”，陈某3用彝语说“不要在我们艾家坪的彝族的馆子里乱，要乱先和我乱”，罗某3就付了20元酒钱。穿白色衣服的那个人就用彝语说“不要在人家馆子里乱，有什么事出去讲”，之后他就把另外三个人推出去了。当天罗某3开始点的菜是罗某3开的钱，陈某3他们后来点的菜钱是和陈某3一起的那个姓文的人开的，酒钱全部是罗某3开的。当天陈某3穿一件深色的衣服，没有看到他带有刀子，我感觉醉得严重的是陈某3。 22.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我在威宁县五里岗街道C区开“黔乾生活超市”。2018年6月15日22时许，公安机关2018年7月3日带到我开的超市指认现场的那个男子到我的超市买过一瓶酒，买什么酒我记不得了，是10元钱一瓶的，当时只有他一个人进来买。他只买酒，没有买其他东西。我的超市里只卖菜刀，没有卖其他刀子。 23.被告人陈永富的供述和辩解：2018年6月15日白天，我和文某1从五里岗到威宁城里来拿点钱给孩子，他在威宁读高中，但是我想端午节他要回家我就没拿给他。我们耽误了两三个小时左右，本来想在城里吃饭，但城里饭贵，我和文某1就坐车到五里岗去吃饭。晚上8点过钟的时候，我们到五里岗路边的一家餐馆，遇到罗某3和一个我不知道名字的男子也在那里吃饭，文某1和我就和罗某3他们坐在一桌，文某1点了两个菜并打了一些酒来，我们四个人就在那里吃饭喝酒。喝了多少酒我记不得了，我们吃完饭出来在餐馆前面一点时，我走在前面，和罗某3一起的那个男子莫名其妙的一脚把我踢倒在地上，我起来他又把我踢倒下去，我没有还手的余地，我连续被他踢倒了三四次，并用手掐我的脖子，当时我想跑掉，但那个人拉着我，我跑不掉。那个人拉着我逼我买酒给他喝，我就到路边的超市买了一瓶10块钱的酒来，我们四个人每人喝了一点。文某1和罗某3什么时候走了的我不知道，我要走，那个人不准我走，我去哪里他要去哪里。他和我到我住的那里去，他说买的酒不够他喝，并说之前在外面吃饭的钱是文某1开的，不是我开的，要求我买东西给他吃。他拉着我出去，但都是关门的，我们找到一家吃烧烤的地方还在开门，我们就在那里吃烧烤，他又逼着我买散装的白酒给他喝，我们又喝了一些酒，吃完烧烤我们两个从烧烤店出来走到什么地方、走了多远我都记不起来了，因为我喝酒醉得很，后来的事情我都记不起来了。我和那个人在烧烤店里吃东西时店里没有其他人吃东西，就只有我们两个。我们吃烧烤的那里我找不到了，在那里喝了多少酒我也记不得了，我只记得我丢了一百块钱给烧烤店的老板，老板补钱给我没有我也不知道。我平时身上没有带刀子的习惯，当时我是否带刀子我记不得了。我们是在两个地方打的架，但我只记得一个地方，就是五里岗的一个馆子门口的车路边上，后面打的地方我记不起来了。我和他打架的时候是否使用过器械我记不起来了，那里有监控的，可以去看监控。我们没有矛盾，他为什么打我我都不晓得。我和我不认识的男子发生打架之后，我就在五里岗的车路边拦了一辆私家车，我开了100块钱给他，他就把我送到老家去了。后来公安的在我老家的房间里把我抓住了，当时我还是醉的。公安的在我的身上查获的刀具是不是我的，为什么在我身上我记不得了，我的身上的血迹是如何来的我不清楚。那个人的身高和我差不多，身材一般，小手手臂上有汉字图样的纹身，他的颈部有一条刀疤，这些都是我看见的，他还说他的脊背上也有刀疤，但是我没有看见。这个人穿一件白色的毛线衣。我杀的人后来听说叫罗某2，是用刀子杀的，杀的过程记不清了。当天喝酒之前我们不认识，没矛盾，吃饭时发生过吵闹。 对被告人所提辩解理由、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陈永富所提其当天酒喝多了，其是过失犯罪，不是故意杀人的辩解理由，经查，被告人陈永富因与被害人罗某2产生口角后被罗某2殴打，并被迫买酒给罗某2喝、买烧烤给罗某2吃，遂对被害人罗某2怀恨在心，持刀将罗某2杀害，其主观上存在杀人的犯罪故意，并非过失犯罪。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陈永富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可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永富到案后未如实供述其持刀杀害被害人罗某2的犯罪事实，无悔罪表现。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具有严重过错，可对陈永富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罗某2与被告人陈永富案发前并不认识，亦无矛盾，案发当天双方在喝酒过程中产生口角后被害人对被告人进行殴打，其后又纠缠被告人，要求被告人买酒给其喝、买烧烤给其吃，被害人的行为对被告人陈永富犯罪动机的形成具有因果关系，其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关于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所提请求判决被告人陈永富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013413.50元的诉讼请求，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对该部分诉求不予支持；请求赔偿丧葬费等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损失数额，由本院根据本案实际酌情判赔。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永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永富犯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陈永富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本应依法从严惩处，但鉴于被害人罗某2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陈永富从轻处罚。陈永富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永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陈永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安洪 审 判 员 吴廷杰 审 判 员 朱绪慜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钟 健 书 记 员 孙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