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六商再初字第2号原审原告南京东正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正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扬新路252号-75。法定代表人殷会标，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聂汉宁，男。原审被告南京力王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王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瓜埠街道五一路47号。诉讼代表人杨荣进。委托代理人李志刚，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东正公司与原审被告力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5月10日作出（2013）六商初字第287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力王公司不服，向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申诉，2013年11月8日，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六检民（行）（2013）17号检察建议书，认为该案存在虚假诉讼，损害国家利益，建议本院依法再审。2014年3月18日，本院作出（2014）六商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中止原审调解书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东正公司委托代理人聂汉宁，原审被告力王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东正公司原审时诉称：2012年1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不同规格、价值31758400元的钢材，交货地点、方式为按被告提供的规格及吨位按时送货至被告厂内，运费由原告负责，合同有效期自2012年1月8日至2012年12月31日。质量要求按国际标准，提供质保书。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2年1月开始按被告要求向被告履行了交货义务，但是，被告未按约及时履行付款义务。2012年7月31日，原被告经对账，被告确认截止2012年7月31日欠原告钢材款人民币13289878.55元。原告与被告交涉，被告以资金周转困难暂时无力支付为借口拒不支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人民币13289878.55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款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力王公司原审时称：原、被告之间是业务往来单位，双方发生买卖钢材业务往来很多年。对原告所述货款事实没有异议。2013年5月10日，本院作出（2013）六商初字第287号民事调解书，原审调解书认定事实：2012年1月8日，原告东正公司与被告力王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钢材，合同价款为31758400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有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及时供货，被告收货后支付部分货款，未能付清货款（原告开具了部分货款增值税发票）。2012年7月31日，经双方对账，被告确认欠货款13289878.55元。之后，原告索款无获，遂于2013年4月10日诉讼来院，要求被告给付货款13289878.55元，并偿付利息损失（自2013年4月16日起诉之日至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原审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协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力王公司支付东正公司货款13289878.55元，并偿付利息损失（自2013年4月16日起诉之日至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款于2013年6月30日前给付300万元及相应利息，同年8月30日前支付300万元及相应利息，同年10月30日前支付300万元及相应利息，同年12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及相应利息，2014年2月28日前支付2289878.55元及相应利息；力王公司如不能按期付款，东正公司有权申请执行未到期全部款项。二、本案受理费51540元，由力王公司负担。2013年5月10日，本院向东正公司委托代理人聂汉宁、力王公司法定代表人范伟送达了调解书。本院再审查明：东正公司与力王公司自2009年、2010年起发生业务往来，东正公司向力王公司供应钢材。2011年3月之前的货款已经结清。2011年3月2日至2012年4月27日的货款未结算，2012年7月31日，东正公司实际负责人聂汉宁与力王公司法定代表人范必林经过对账，确认力王公司实际欠东正公司3560707.93元货款，双方签订了对账单。同日，聂汉宁与范必林另制作了虚假对账单，该虚假对账单虚构了力王公司欠东正公司13289878.55元货款事实，同日，东正公司聂汉宁向范必林出具了“说明”。该“说明”内容为“如果南京力王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被申请破产以后，南京东正建材有限公司所得实际款项超过南京力王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欠南京东正建材有限公司款项以外的金额返还给范必林。备注：截止2012年7月31日南京力王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欠南京东正建材有限公司钢材款叁佰伍拾陆万零柒佰零柒元玖角叁分（3560707.93）。”2012年9月1日，范必林因交通事故死亡。2013年2月1日力王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范伟。范伟与范必林均是力王公司股东，范伟系范必林之子。2013年4月10日，东正公司向本院起诉，要求力王公司支付13289878.55元货款，2013年5月10日，东正公司委托代理人聂汉宁与力王公司法定代表人范伟均到庭参加调解，调解中力王公司法定代表人范伟对原告所述货款事实没有异议。双方并达成内容虚假的调解协议，即力王公司支付东正公司货款13289878.55元，并偿付利息损失。同日，本院作出（2013）六商初字第287号民事调解书对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并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调解书。2013年10月22日，力王公司法定代表人范伟向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申诉，称申诉人近日发现一份“说明”，该份“说明”中，言明申诉人实际欠被申诉人东正公司货款为3560707.93元。认为原调解书所欠货款实际虚增加了9729170.62元，请求撤销本院（2013）六商初字第287号民事调解书。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分别向范伟和聂汉宁调查核实，双方均证实2012年7月31日13289878.55元的对账单，是力王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范必林和东正公司聂汉宁串通虚构的，实际债务仅为3560707.93元。再审中，东正公司陈述：2012年7月31日13289878.55元的对账单，是力王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范必林和东正公司聂汉宁虚构的，实际债务仅为3560707.93元，现要求确认力王公司下欠东正公司3560707.93元债权及相应利息。其提供了2011年3月2日至2012年4月27日东正公司与力王公司工业产品买卖合同、物品出库单、2012年7月31日3560707.93元对账单等证明其主张。力王公司管理人对力王公司下欠东正公司3560707.93元债权予以认可。再审中，东正公司聂汉宁陈述：在力王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范必林去世后，其就通知范伟，告知范伟其和范必林之间有一个真实的356余万元欠款和一个假的1300余万元的欠款，并告知了其向范必林出具的“说明”内容。范伟在原审诉讼前和诉讼中知道2012年7月31日13289878.55元的对账单是虚假的，因其要向我借款，我没有答应，他才向检察机关举报的。聂汉宁提供了2013年7月5日，力王公司法定代表人范伟向东正公司委托代理人聂汉宁发的信息，内容为：“聂总您好，既然您不信任我，不愿帮我度过这个难关，我觉得大家也没有合作的可能了，我如果不是没有办法了，我也不会向您开口，您在法院的诉讼到执行时，我会提交您给我父亲的承诺函，请您谅解！我也是没有办法了！”再审另查明：因谭建明申请对力王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本院于2014年4月3日作出（2014）六商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谭建明对力王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本院作出（2014）六商破字第1-1号民事决定书，指定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担任力王公司管理人。上述事实有2012年7月31日东正公司与力王公司公司3560707.93元对账单、13289878.55元的对账单、东正公司聂汉宁向范必林出具的“说明”，东正公司与力王公司工业产品买卖合同、物品出库单，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对范伟和聂汉宁的调查笔录，本院（2014）六商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2014）六商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及原、被告的陈述证实。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东正公司与力王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力王公司实际欠东正公司3560707.93元货款，再审中东正公司提供了东正公司与力王公司工业产品买卖合同、物品出库单、3560707.93元对账单等证据证明，力王公司亦认可，故本院予以认定。东正公司与力王公司本应遵诚实信用原则，就力王公司实际所欠东正公司3560707.93元货款进行妥善处理，但东正公司与力王公司为了各自利益，虚构了13289878.55元的对账单，并通过诉讼达成了内容虚假的调解协议，企图在力王公司破产时，通过东正公司从力王公司取得虚增的9729170.62元再返还给力王公司方式，减少其他债权人可得利益，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故原审东正公司与力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属虚假诉讼案件，本院原审调解书应予撤销。原审原告东正公司请求确认力王公司欠东正公司3560707.93元货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3）六商初字第287号民事调解书；二、确认原审原告南京东正建材有限公司对原审被告南京力王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享有3560707.93元债权，利息自起诉之日2013年4月10日起至2014年4月3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审原告南京东正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1540元，由原审原告东正公司负担37167.5元、原审被告力王公司负担6437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同时应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01540元。审 判 长  高 援人民陪审员  牟新群人民陪审员  焦建民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见习书记员  彭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