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台民终字第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伯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如友。委托代理人：赖中全。委托代理人：陆维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天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春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士森。上诉人徐伯春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4）台椒民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伯春、被上诉人甘如友的委托代理人赖中全、陆维臣、被上诉人王天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春芳、邱士森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告王天国、吴春芳、邱士森一起建造坐落在台州市椒江区三甲街道新王小区49号楼六间多层房屋，其中被告王天国二间、被告吴春芳一间、被告邱士森三间，该三被告将工程的木工部分，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被告徐伯春施工。被告徐伯春在施工过程中雇佣原告甘如友做工。2013年1月14日，原告甘如友在做工过程中被高处坠落的木头砸中胸部。原告甘如友受伤后，被送往台州市立医院住院治疗13天，医生诊断为左侧多发肋骨骨折等，住院医疗费10176.22元已由被告徐伯春支付。被告邱士森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国寿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和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该公司已将原告甘如友的医疗保险金6707.45元赔付给被告徐伯春。2013年6月20日，台州学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甘如友的损失构成九级伤残，评定原告甘如友的误工时间为伤后120天、护理时间为伤后45天、营养时间为伤后20天，原告甘如友支付了鉴定费1900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徐伯春在施工过程中雇佣原告甘如友做工，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原告甘如友在为被告徐伯春提供劳务中遭受人身损害，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徐伯春承包建造多层房屋，不具备相应的资质，而且在施工中，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造成原告甘如友在做工过程中被高处坠落的木头砸中胸部而受伤，被告徐伯春存在过错，而没有证据表明原告甘如友存在过错，故被告徐伯春对原告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天国、吴春芳、邱士森作为建房的发包人，应当知道承包人被告徐伯春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应与被告徐伯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邱士森抗辩承包协议约定发生事故由承包人承担责任，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即使存在该约定，也不能对抗原告，不能免除发包人的赔偿责任。综上，该院确定承包人被告徐伯春承担76%的赔偿责任，发包人被告王天国、吴春芳、邱士森根据房屋建造间数分别承担8%、4%、12%的赔偿责任，四被告之间互负连带责任。原告甘如友主张损失的合理金额：1.医疗费，原告主张10176.22元，根据住院病人费用分类汇总清单，其中包含的伙食费234元，因原告另行主张了住院伙食费应予剔减，此外因发包人投保而由保险公司赔付的医疗保险金6707.45元也应予剔减，故合理的医疗费损失金额为3234.77元；2.误工费和护理费，原告分别主张金额为13200元（120天×110元／天）和4950元（45天×110元／天），其误工天数、护理天数符合司法鉴定意见，计算标准符合相关规定，予以确认；3.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金额为390元（13天×30元／天），其住院天数有病历证明，计算标准符合相关规定，予以确认；4营养费，原告主张金额为2000元，该院根据原告的伤残情况和司法鉴定意见，酌情确认合理金额为1400元；5.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金额为58208元（20年×14552元／年×20%），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原告九级伤残，原告的主张符合相关赔偿标准，予以确认；6.鉴定费，原告主张金额为1900元，原告提供了相应的票据，予以确认；7.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金额为10000元，该院根据被告的过错、原告的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合理金额为7000元。以上各项合理损失合计90282.77元，被告徐伯春赔偿的金额为68614.91元（90282.77元×76%），被告徐伯春已经支付3468.77元（已支付的医疗费10176.22元扣减已赔付的医疗保险金6707.45元），尚需赔偿65146.14元；被告王天国赔偿的金额为7222.62元（90282.77元×8%）；被告吴春芳赔偿的金额为3611.31元（90282.77元×4%）；被告邱士森赔偿的金额为10833.93元（90282.77元×12%）。对上述应赔偿的款项，四被告之间互负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伯春赔偿给原告甘如友65146.14元；二、被告王天国赔偿给原告甘如友7222.62元；三、被告吴春芳赔偿给原告甘如友3611.31元；四、被告邱士森赔偿给原告甘如友10833.93元；上述一、二、三、四项确定的赔偿款项，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被告徐伯春、王天国、吴春芳、邱士森对上述付款互负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甘如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四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元（减半收取，原告甘如友已预交），由原告甘如友负担50元，被告徐伯春负担740元，被告王天国负担80元，被告吴春芳负担40元，被告邱士森负担120元。宣判后，徐伯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上诉人在承包被上诉人邱士森等房屋的木工部分，并非是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上诉人徐伯春施工，上诉人只是以包清工（包工不包料）形式承包被上诉人邱士森等房屋的木工部分。因上诉人承包的整个工程是木工，所以必须要将一楼的木头上吊到楼上施工，而甘如友恰好是在一楼系绑木头的，由于甘如友在工作前喝过酒，没有将木头系牢的情况下就指示上面的人可以将木头拉起，且其也没有退到一边，导致事故的发生。二、一审法院责任归责及责任大小认定错误。在住院病历的入院记录中可以明显看出被上诉人甘如友酗酒每日黄白啤酒半斤，而且据当时的工友反映其工作时满身的酒气。被上诉人甘如友当时就是从事系绑木头的，在没有将木头系牢的情况下就指示上面的人可以将木头拉起，甘如友作为一名老资格工人，也没有退到一边。被上诉人甘如友在施工过程中未采取相应安全措施，也未尽到注意义务，被上诉人甘如友应该就自己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规定：如果雇主不存在明显或重大的过失的，雇主原则上应当在50%以下的比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过高。四、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过高。1、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减去住院发票中已付的部分；2、营养费过高，应定为500元为宜；3、精神抚慰金过高，应根据雇主、雇员、房东之间的过错比例进行确定，应定为3000元较合理。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甘如友答辩称：一、王天国的二间房子、吴春芳的一间房子、邱士森的三间房子木工工程部份，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没有资质的徐伯春。王天国、邱士森、甘如友在一审的陈述中都以予认可，他们的陈述彼此之间是相互印证的，因此一审法院对此以予认定。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甘如友工作前喝过酒、工作过程中存在过错。二、徐伯春作为雇主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甘如友没有过错。王天国、天春芳、邱士森作为建房的发包人，知道徐伯春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却将木工工程承包给徐伯春，应与徐伯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责任归责及责任大小认定是正确的。三、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及最高院有关司法解释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四、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合理。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天国答辩称：甘如友一天要喝三餐酒，甘如友在喝酒之后就不应该干活。甘如友喝酒之后，安全措施就不到位，存在安全隐患。吴春芳、邱士森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天国、吴春芳、邱士森将工程的木工部分承包给上诉人徐伯春施工，而上诉人徐伯春在施工过程中又雇佣了被上诉人甘如友，对上述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亦予以认定。因此，上诉人徐伯春与被上诉人王天国、吴春芳、邱士森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上诉人徐伯春与被上诉人甘如友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甘如友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应适用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来确定本案各方的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时的陈述，被上诉人甘如友在房屋下面捆绑施工作业用的木头，在吊装过程中被掉落的木头砸中而导致受伤。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甘如友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吊装作业时，未确保自身安全身处作业的危险区域；况且其在二审时陈述，事故时其在下面捆木头，因此更未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故被上诉人甘如友对事故的发生存在相应的过错。而上诉人徐伯春不具备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及相应的资质，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其也未尽到相应的安全管理义务，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作为定做人的被上诉人王天国、吴春芳、邱士森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及相应资质的上诉人徐伯春，亦存在相应的过错。综合判断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以及被上诉人王天国、吴春芳、邱士森将房屋建造的间数，并结合仅上诉人徐伯春上诉的情节，本院确定上诉人徐伯春承担46%的责任，王天国承担8%的责任，吴春芳承担4%的责任，邱士森承担12%的责任，剩余的损失由被上诉人甘如友自负。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的经济能力、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加以综合确定。据此，根据该原则，结合被上诉人甘如友的伤情，一审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营养费亦在合理范围。因被上诉人甘如友已经单独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故一审在医疗费用中将住院伙食费予以扣减并无不当。因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予以确定，即被上诉人甘如友的各项合理损失为90282.77元，上诉人徐伯春赔偿的金额为41530.07元（90282.77元×46%），上诉人徐伯春已经支付3468.77元（已支付的医疗费10176.22元扣减已赔付的医疗保险金6707.45元），尚需赔偿38061.30元；被上诉人王天国、吴春芳、邱士森的赔偿金额，一审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徐伯春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维持。一审判决不当部分，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4）台椒民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二、变更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4）台椒民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徐伯春赔偿被上诉人甘如友38061.30元。上述各项确定的赔偿款项，限在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上诉人徐伯春、被上诉人王天国、吴春芳、邱士森对上述款项互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上诉人甘如友负担310元，上诉人徐伯春负担480元，被上诉人王天国负担80元，被上诉人吴春芳负担40元，被上诉人邱士森负担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60元，由被上诉人甘如友负担860元，上诉人徐伯春负担1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邬卫国审 判 员 陈 龙审 判 员 徐黎明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代书记员 严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