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鲁民三终字第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雪狼湖餐饮娱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翟宏宇，负责人。委托代理人：付强，男，汉族，1983年1月4日出生，系日照市雪狼湖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法定代表人：王化鹏，总干事。委托代理人：高树人，山东品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曹纯辉，山东品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日照市雪狼湖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狼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日民三知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雪狼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强、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高树人、曹纯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音集协在原审中诉称，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是《曹操》、《西界》、《进化论》、《木乃伊》、《小酒窝》、《醉赤壁》、《豆浆油条》、《背对背拥抱》、《一千年以后》、《不潮不用花钱》、《编号89757》、《莎士比亚的天份》、《哪一站》、《朋友难当》、《天下无贼》15首MTV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对上述15首作品享有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放映权等。音集协经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授权，取得了上述15首作品的排他性专属授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放映权，并得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人提起诉讼。雪狼湖公司未经授权，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场所内以卡拉OK的方式向公众放映上述15首作品，侵犯了音集协依法享有的放映权，给音集协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故请求判令雪狼湖公司：1、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2、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46000元，其中包括公证费1000元；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的《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DVD盒装光盘，及该光盘包装封面复印件中载明：《哪一站》、《朋友难当》、《天下无贼》3首歌曲的著作权人是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曹操》、《西界》、《进化论》、《木乃伊》、《小酒窝》、《醉赤壁》、《豆浆油条》、《背对背拥抱》、《一千年以后》《不潮不用花钱》、《编号89757》、《莎士比亚的天份》12首歌曲的著作权人是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音集协与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二条载明：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委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合同存续期间及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音集协方行使。第四条载明：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出诉讼。2012年9月11日下午，日照市德信公证处公证员石丽、公证员助理邹丽随同杨瑞、王琦瑞在日照市“雪狼湖量贩式KTV”313号包间点播上述歌曲进行消费的过程，进行了全程录像，索取了《山东省地方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对该KTV外观标识及房间门口进行了拍照。2012年9月23日山东省日照市德信公证处出具了（2012）日德信证民字第1963号公证书，载明了详细的消费过程。支出公证费1000元。雪狼湖公司成立日期为2008年1月18日，经营范围：预包装食品、冷冻（冷藏）食品销售（有效期至2012年1月16日），歌舞娱乐（有效期至2013年3月1日）。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和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的规定，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受著作权法的保护。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的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上述作品是制作者以特定音乐作品为题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根据不同的音乐和歌词配以相应画面，歌曲与画面形成有机统一，在制作过程中包含了创意、摄制、剪辑等一系列创造性劳动，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应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从音集协提交的专辑外包装盒内附手册标注的信息看，《哪一站》、《朋友难当》、《天下无贼》3首歌曲标注的著作权人是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曹操》、《西界》、《进化论》、《木乃伊》、《小酒窝》、《醉赤壁》、《豆浆油条》、《背对背拥抱》、《一千年以后》《不潮不用花钱》、《编号89757》、《莎士比亚的天份》等12首歌曲标注的著作权人是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如无相反证明，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之规定，可以确认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为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雪狼湖公司作为卡拉OK经营者，在其KTV歌曲库中提供了上述作品的卡拉OK点播服务，即在点播设备上对不特定的观众进行放映。雪狼湖公司的上述行为，系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KTV歌曲库中存储上述作品，并以放映的方式传播上述作品，侵犯了音集协的复制权和放映权，雪狼湖公司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本案音集协经著作权人合法授权，雪狼湖公司侵权时间发生在合同授权期间内，故音集协有权对《曹操》等15首上述作品行使复制权、放映权等著作权权利，并可以自己名义维权，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对于赔偿数额，因音集协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雪狼湖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知名度、数量、音集协获得授权的期限、雪狼湖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4500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日照市雪狼湖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向公众提供点播《西界》、《进化论》、《木乃伊》、《小酒窝》、《醉赤壁》、《豆浆油条》、《背对背拥抱》、《一千年以后》、《不潮不用花钱》、《编号89757》、《莎士比亚的天份》、《曹操》、《哪一站》、《朋友难当》、《天下无贼》15首MTV音乐电视作品的服务，并从曲库中删除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二、日照市雪狼湖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4500元（包括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三、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0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850元，日照市雪狼湖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上诉人雪狼湖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内容。主要理由是：一、音集协与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的日期为2008年9月5日，合同期为3年，音集协提起诉讼时已超过授权期限，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二、音集协的公章已经销毁，其在诉讼过程中继续使用已销毁的公章是不合理的，音集协授权合同中的公章存在造假可能；三、音集协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提交的光盘为合法出版物，且其中的部分歌曲在其他权利人出版的光盘中也有收录，故音集协提交的光盘不能证明其拥有涉案歌曲的著作权；四、本案中雪狼湖公司并不存在复制涉案歌曲的行为，也未侵犯音集协的复制权；五、原审法院未将音集协提交的光盘进行当庭质证，也未当庭播放该光盘并与公证书中光盘的内容进行比对，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将该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违反了法定程序；六、本案中音集协的实际损失可以依据音集协的收费标准具体计算出来，故不应适用法定赔偿确定赔偿数额。被上诉人音集协当庭答辩称：一、音集协与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的合同中约定，合同期满前著作权人未提出书面异议，合同自动续约3年，在雪狼湖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合同自动续约，仍然有效；二、音集协公章销毁前在授权合同上使用了，之后备案启用了新的公章，授权合同是真实有效的；三、音集协提交的出版物为国内公开发行的正规出版物，上面标注了相应版权信息，依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在雪狼湖公司未提交反证的情况下，应当对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予以确认；四、雪狼湖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提供涉案歌曲的点播服务，侵犯了音集协依法享有的放映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五、音集协已将证据提交法庭，雪狼湖公司不予质证属于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原审法院程序并不违法；六、音集协不能证明因雪狼湖公司侵权造成的损失或雪狼湖公司的违法所得，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各种因素适用法定赔偿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音集协向本院提交了《社会团体法人等级证书（副本）》、《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以及（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5702、5703、5704、5705号公证书，证明其主体的合法性以及音集协原公章已按规定销毁，现已启用新的公章。雪狼湖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授权合同中音集协的公章是假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音集协均提交了原件，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在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另查明：2012年12月13日，北京市公安局出具《刻制印章通知书》，批准音集协申刻印章。2012年12月14日，音集协的新公章在北京市公安局印章业社会信息采集系统留存。2013年3月12日，民政部民间组织服务中心出具证明称，音集协公章已由该部于2012年12月21日收回并销毁。2013年6月28日，音集协出具《换章说明》，声明音集协于2012年12月13日更换新公章，并于2012年12月14日在公安局备案，更换公章的原因为：旧公章损坏，于2012年12月21日停止使用，并附有新旧公章图案。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音集协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是雪狼湖公司是否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了涉案歌曲；三是原审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双方当事人对上述焦点问题无异议无补充。一、关于音集协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音集协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标注了相应的出版商、出品人、ISBN编码以及联系方式等信息，为合法出版物。该专辑所附手册显示涉案15首歌曲的著作权人为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和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雪狼湖公司虽主张该《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不是合法的出版物，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之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故在雪狼湖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音集协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可以作为认定涉案歌曲著作权人的初步证据，也即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和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应视为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本院认为，音集协通过与上述两著作权人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依法取得了涉案歌曲的复制权、放映权以及以自己名义提起侵权诉讼的权利，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雪狼湖公司提起本案诉讼。雪狼湖公司虽主张音集协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其与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的授权合同已到期，但根据涉案《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九条的约定，至合同期满前60日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该授权合同自动续展。故音集协在2013年提起本案诉讼仍在该授权合同的有效期内，对雪狼湖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音集协已对其新旧公章的刻制、销毁以及更换作出了合理的说明，故对于雪狼湖公司关于音集协涉嫌使用假公章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二、关于雪狼湖公司是否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了涉案歌曲的问题。二审中，经本院庭后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中收录的涉案歌曲与涉案公证书所附的在雪狼湖公司营业场所播放的涉案歌曲进行比对，雪狼湖公司在其营业场所提供点播服务的涉案歌曲与音集协据以主张权利的涉案歌曲无论显示的版权信息还是音乐、画面均一致，为同一歌曲，雪狼湖公司对此没有异议，故本院认为可以据此认定雪狼湖公司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了涉案歌曲。三、关于原审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音集协不能证明因雪狼湖公司侵权造成的损失或雪狼湖公司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歌曲的知名度、数量、音集协获得授权的期限、雪狼湖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45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雪狼湖公司虽主张音集协的损失可以具体计算，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雪狼湖公司提出的原审法院未将音集协提交的光盘进行当庭质证，也未当庭播放进行比对，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因原审庭审笔录记载了对音集协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以及当庭播放的过程，故对雪狼湖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雪狼湖公司提出的其不存在复制涉案歌曲的行为，也未侵犯音集协复制权的主张。本院认为，雪狼湖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歌曲系由他人存储在其设备中，故应视为系雪狼湖公司将涉案歌曲存储在设备中，其行为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复制，侵犯了音集协享有的复制权，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雪狼湖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日照市雪狼湖餐饮娱乐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梅审 判 员  丛 卫代理审判员  张 亮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石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