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1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利安汽车运销贸易有限公司特大六分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老城区金业路13号院3-2。负责人：贾海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阴吉峰，河南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重兴矿山机器厂。住所地：孟津县平乐镇平乐村。法定代表人：郭琳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艳，河南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洛阳市利安汽车运销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联盟路78号院7栋2楼。法定代表人：张秀英，董事长。原审第三人：王伟，男，197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阴吉峰，河南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任哲昊，男，1991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上诉人洛阳市利安汽车运销贸易有限公司特大六分公司（以下简称利安公司六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重兴矿山机器厂（以下简称重兴机器厂）、原审被告洛阳市利安汽车运销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安公司）、原审第三人王伟、任哲昊票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5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利安公司六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阴吉峰、被上诉人重兴机器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艳、原审第三人王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阴吉峰、原审第三人任哲昊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利安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安公司六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洛阳重兴矿山机器厂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洛阳重兴矿山机器厂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的判决实则上是扰乱票据市场的行为，违反了票据法的流通性原则和票据行为无因性原则，本案是票据纠纷，一审法院视为民间借贷纠纷了，所以才作出错误判决。2、依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应当负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归于被告，其违反了民事诉讼法最基本的原则。3、关于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王伟作为利安公司六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称取得票据的当天（2018年12月8日）向任晋豫交付40万元现金，但其向法庭提交的相关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不能认定利安公司六分公司……向原告支付了相应对价”。该举证责任应当在于原告，而不是被告，更不能把举证责任归于第三人王伟。任晋豫将票据支付给第三人王伟，如果当时没有支付对价，那么任晋豫应当拿出欠条一类的证据来证明当时没有结清。第三人王伟如何举证已支付40万现金？这个是强人所难，如果第三人王伟支付40万现金，对方没有给40万的承兑汇票，那么王伟应当负的举证责任是对方收到40万现金的收条或欠条，但本案是第三人王伟支付40万现金，对方将40万票据交给王伟，当时结清了，所以第三人王伟如何举证？除非现场有录像。4、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已经有七次承兑汇票的交易，都是现金交易，没有转账，并且原告庭审中还刻意回避以前若干次的票据交易，除了这一次40万元，上一次的20万交易也是现金，一审法院的判决违背了双方的交易习惯，也违背了生活常识和基本的逻辑。5、原告洛阳重兴矿山机器厂的陈述都是虚假的，是编造的故事，原告提交自己公司的会计账目等证据是伪造的。因为原告洛阳重兴矿山机器厂和其上手没有真实交易，也就是说不存在基础关系。本案是任晋豫在外做加工生意，只是挂靠原告开发票、交税，仅此而已，所以原告洛阳重兴矿山机器厂的银行流水不可能有票据20万元的进账。被告当庭询问原告，其和银行承兑汇票的上一手是否有真实交易？其一直拒绝回答，从这点也可以说明。一审法院完全可以责令原告或者自己取证将原告公司的银行流水调出来，看原告是否在经营，有没有票据的20万元的进账，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原告是不是虚假陈述。一审法院故意不去调取原告证据，反而调取上诉人利安特大六分公司的银行流水，该银行流水恰恰证明利安特大六分公司的陈述都是真实的，以前有七次类似的承兑汇票的交易。6、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原告民事诉状直接列第三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56条和《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81条的规定。如果需要第三人参加诉讼，那么第三人应当是王伟和任晋豫（王伟的亲舅舅），任哲昊和本案没有关系。本案的汇票是任晋豫给王伟的，多年以前、多次汇票都是任晋豫给王伟的，和任哲昊没有关系，那时任哲昊就不在洛阳。一审已经申请追加任晋豫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重兴机器厂辩称，1、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歪曲一审判决把票据纠纷错定为借款纠纷审理，完全是出于其对票据法律关系的无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答辩人所持有的涉案票据是否违法取得，因而其是否享有票据权利。本案票据上背书栏内显示答辩人是基于上手公司的正常流转转让而来，属于合法取得，且至该汇票到期至今未有第三方向答辩人主张票据权利就是最好的证明。由于银行承兑汇票只能在法人和其他经济组织之间基于真实的合同或债权债务关系才能流转使用。一审中特大六分公司不能提供其基于经营活动与答辩人有任何合同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其取得涉案票据缺乏直接的基础条件。一审中，答辩人陈述的客观事实是：涉案票据因答辩人所盖印章模糊而出具了证明，基于任晋豫与王伟的亲属关系，答辩人通过员工任哲昊委托第三人王伟向银行咨询因票据上公章模糊在出具证明后是否还影响使用，而王伟拿到票据后当即失联，构成非法骗取并由其特大六分公司加盖了其印章，其直接结果是答辩人对票据的失控。本案的这一基本事实通过答辩人的当即挂失（当时紧急情况下的最有利措施）、申请公示催告予以证实。由于王伟同时将案外人姚晓斐的理财资金转走非法占有，姚晓斐也将王伟诉至一审法院，该案判决认定了王伟的上述行为。所以王伟得票外逃足以成立。根据《票据法》第12条第1款关于“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的规定，王伟与特大六分公司取得涉案票据的关联行为，属于采取欺诈手段非法占有，因而不具有票据权利。2、被答辩人以王伟己“支付对价40万元”获得涉案票据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票据法排斥票据的买卖和个人非法从事票据贴现业务。一审中被答辩人特大六分公司和王伟共同辨称，是2017年12月8日上午11时在任晋豫家中亲手交付给任晋豫40万元现金，任晋豫不但予以否认，且经查任晋豫当天出差南阳并不在家，王伟提交的被答辩人当时的财务资金也不支持其说法。更重要的是，被答辩人称其支付了40万元符合交易规则不合逻辑：2017年12月19日当天第三人任哲昊将承兑汇票和《证明》交给王伟时汇票尚未到期，直至后来答辩人挂失、申请公示催告时也还未到期。王伟作为被答辩人的实际控制人，如果按贴息处理应扣除利息后不能付足40万元，如按全额提前数月付给任晋豫40万元，才实属“不合交易规则”。另外，王伟并未提出上诉，实属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表示予以接受，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便失去了支撑。3、被答辩人上诉称“原告应负举证责任”有违证据规则。根据票据纠纷诉讼的特点，主张票据权利的双方当事人都负有举证责任，只不过各自的证明对象和范围相异：原告只要举证证明自己是合法取得并合法持有票据就完成了举证责任，被告申报并主张票据权利，应负有证明自己所持票据是基于与前手存在合同或者债权债务关系而取得的举证义务，才能构成合法持有。否则属于非法持有他人票据。4、被答辩人对票据无因性的理解属于误读。我国《票据法》的票据无因性是相对的，在强调票据无因性时旨在保护票据关系的善意第三人以促进票据流通，另一方面又规定当事人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非法手段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合法的持票人可以通过挂失、公示催告等方式向直接的非法或恶意取得票据持票人主张票据权利。因此要正确适用无因性原则，票据关系只有在合法成立后才能与基础关系（原因关系）相分离，行使对付款人的无条件兑付。被答辩人在不能证明其从答辩人处合法取得票据的情况下，在上诉状中片面的以票据无因性抗辩答辩人的诉求和理由，并且指责一审判决结果的正确性，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5、关于本案第三人的问题应与本案判决结果无涉，也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法。第三人任哲昊述称，同重兴机器厂的答辩意见。第三人王伟述称，同利安公司六分公司的上诉意见。重兴机器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利安公司及利安公司六分公司所持票号为31300052/27313495、出票人为广西铭伟贸易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7年9月6日、到期日为2018年1月6日、付款行为桂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行、票面金额为肆拾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为不当占有，并令其向原告返还，如承兑汇票不能返还，则依法判决上述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归原告享有；二、依法判令被告洛阳市利安汽车运销贸易有限公司及其特大六分公司、第三人王伟承担本案诉讼费。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决票号为31300052/27313495，出票人为广西铭伟贸易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7年9月4日、到期日为2018年1月6日、付款行为桂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行、票面金额为肆拾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的权利归原告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9日，原告洛阳重兴矿山机器厂经背书转让从广西盛隆冶金有限公司取得票号为31300052/27313458、出票人为广西华航投资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7年7月4日、到期日为2017年12月4日、付款行为桂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行、票面金额为贰拾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和票号为31300052/27313495、出票人为广西铭伟贸易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7年9月6日、到期日为2018年1月6日、付款行为桂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行、票面金额为肆拾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各一张。原告取得上述两张票据后，在背书人处加盖“洛阳重兴矿山机器厂财务专用章”后交付给第三人王伟。后原告于2017年12月22日就票号为31300052/27313495的银行承兑汇票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被告利安公司六分公司申报权利，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9日作出920170桂0103民催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后原告向该院提起诉讼。关于票面金额为4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庭审中，当事人各方均认可原告洛阳重兴矿山机器厂与被告利安公司、利安公司六分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王伟作为利安公司六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在收到原告交付的承兑汇票后，无论是受原告委托到银行办理兑付还是背书转让给被告利安公司六分公司后再去办理兑付，都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应对价。本案的争议焦点实际为第三人王伟（利安公司六分公司）是否向原告支付4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相应对价。第三人王伟辩称其在2017年12月8日从任晋豫（王伟的舅舅，第三人任哲昊的父亲）手中取得4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并当天将40万元现金交付给任晋豫。对此40万元资金来源，第三人王伟称其中20万元为利安公司六分公司的储备金，另外20万元系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所兑付款项。原告认可收到第三人王伟交付的20万元，但称该20万元系票面金额为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所支付对价；同时，原告向法庭提交其公司的现金流水账，显示2017年12月15日“收任哲昊盛隆汇票承兑款”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本案中，从票面记载来看，被告利安公司六分公司经背书转让从原告处取得了涉案银行承兑汇票，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利安公司六分公司应当支付相对应的代价。第三人王伟作为利安公司六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称取得票据的当天（2018年12月8日）向任晋豫交付40万元现金，但其向法庭提交的相关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不能认定利安公司六分公司已经就票号为31300052/27313495的银行承兑汇票向原告支付了相应对价，其不能取得票据权利。判决：确认票号为31300052/27313495，出票人为广西铭伟贸易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7年9月4日、到期日为2018年1月6日、付款行为桂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行、票面金额为肆拾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的权利归原告洛阳重兴矿山机器厂所有。本案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520元，共计9820元，由被告洛阳市利安汽车运销贸易有限公司特大六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利安公司、利安公司六分公司、王伟于一审庭审时提交了重兴机器厂于2017年11月29日向涉案汇票的付款行出具的“证明”，载明“我单位在背书转让的过程中，由于单位财务人员工作失误，公司财务章及法人印章加盖模糊，不清晰，若由此引起的经济纠纷我单位承担责任。”重兴机器厂对该“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实际开具时间是2017年12月15日，王伟是在2017年12月19日上午10时左右，连同涉案汇票和该份证明一并从任哲昊手中取得。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本案案涉票据，由利安公司六分公司背书取得，且背书连续，依法应当认定其汇票权利。重兴机器厂将案涉票据背书转让给利安公司六分公司后，又向人民法院主张票据权利应归其所有，应当首先举证其上述行为的合理性。重兴机器厂称，其因业务关系从上手取得两张承兑汇票（一张20万元和涉案40万元），20万元的承兑汇票已通过王伟兑付，重兴机器厂已收到王伟交付的20万元现金。由于之前在办理20万元汇票的兑付过程中，王伟提出汇票上重兴机器厂的印章不清楚，担心会影响最终的承兑，为安全起见通过实习生任哲昊将案涉的40万元承兑汇票委托王伟到银行查询到期兑付情况。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任哲昊只是重兴机器厂的实习人员，重兴机器厂将重要财务资产交由实习人员独自对外办理，不符合一般社会常识和基本财务制度要求。同时，如果只是委托王伟到银行查询汇票到期兑付情况，没必要在汇票上进行背书，也没有必要将2017年11月29日的证明交给王伟。故，重兴机器厂对其背书行为不能做出合理解释，该厂关于王伟系非法占有涉案票据的主张不能成立，该厂关于要求确认涉案票据权利归其所有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利安公司六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5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洛阳重兴矿山机器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均由洛阳重兴矿山机器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丹丹审判员  焦丽娟审判员  李青青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孙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