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青民一终字第1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广源发集团房地产��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世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秋波，山东永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邦尼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解洪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娴，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解传安，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小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凯凯。委托代理人马登峰。上诉人青岛广源发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源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邦尼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尼公司）、被上诉人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局四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3）崂民一初字第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代理审判员陈明明担任审判长及本案主审、代理审判员杨丽、代理审判员李深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4年7月1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事实与证据进行核对。上诉人广源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秋波，被上诉人邦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娴、解传安，被上诉人中铁二十局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凯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邦尼公司在原审中诉称，邦尼公司与广源发公司、中铁二十局四公司于2004年11月8日签订《购房协议》，约定邦尼公司购买广源发公司、中铁二十局四公司别墅一栋，根据协议邦尼公司先支付广源发公司、中铁二十局四公司购房款200万元，广源发公司、中铁二十局四公司于2005年11月31日交付房屋，如有一方违反，需支付违约金80万元。协议签订后，邦尼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但广源发公司、中铁二十局四公司却未依约交付房屋，甚至该房屋广源发公司、中铁二十局四公司未开工建设。邦尼公司一直找广源发公司、中铁二十局四公司协商并主张权利，但广源发公司、中铁二十局四公司均置若罔闻。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购房协议无效，广源发公司、中铁二十局四公司返还邦尼公司购房款200万元并支付自2004年12月17日至2013年12月24日的利息损失，诉讼费由广源发公司、中铁二十局四公司承担。广源发公司在原审中辩称，邦尼公司所述与事实和法律相违背，且已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中铁二十局四公司在原审中辩称，购房协议是广源发公司与邦尼公司签订的，对该公司无约束力，邦尼公司支付购房款200万元给广源发公司，应由广源发公司承担相关责任。原审法院查明，2004年11月8日，广源发公司作为甲方与邦尼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购房协议》，约定甲方与中铁二十局合作开发青岛市东海路89号38亩开发项目（以下简称该项目），该项目规划建筑面积97820平方米。乙方自愿出资购买该项目一栋别墅，建筑面积约计573平方米，具体面积以该项目单体规划为准。位于四栋别墅西边一座。乙方购买住宅的单价按照每建筑平方米15000元。乙方于2004年12月30日前支付给甲方人民币200万元，余款乙方于该项目取得预售许可证后5日内支付给甲方。甲方定于2005年11月31日将乙方所购房产交付给乙方使用。甲方定于2005年11月31日按照乙方提供的书面材料将乙方所购房产过户到乙方或其指定人员名下，过户时所产生的税、费由甲乙双方按照有关规定各自承担。邦尼公司提交广源发公司给邦尼公司出具、并加盖广源发公司公章的收据二份，分别为2004年12月16日、金额为150万元，2004年12月18日、金额为50万元，二份收据的项目均为“投资款”，备注中均注明“西侧别墅、预付款”。邦尼公司并提交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二份，分别为2004年12月16日、金额150万元、用途购房款，2005年1月24日、金额20万元、用途购房。邦尼公司称2004年12月16日支付广源发公司金额150万元支票一张，广源发公司出具收据；2005年1月24日支付广源发公司金额20万元支票一张和现金30万元，广源发公司出具收据。二张支票收款人及用途均为空白。对于邦尼公司主张的付款情况，广源发公司认可以上二份收据系该公司开具的、收据上的印章系该公司的，但称其并没有收到该200万元。邦尼公司又提交广源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世华于2012年7月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青岛广源发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4年11月分别与戴维东、宋世友、青岛邦尼化工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青岛市东海路89号的房屋投资买卖合同。并于……2004年12月26日收到青岛邦尼化工有限公司交付的购房款150万元、2004年12月18日收到青岛邦尼化工有限公司交付的购房款50万元，青岛广源发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世华在此郑重承诺……。王世华在该证明上签字。广源发公司质证称认可王世华的签字，但邦尼公司开庭后提交证据违反举证规则，该证明上的付款时间与邦尼公司庭审中陈述矛盾，广源发公司未收到该200万元。原审另查明，中铁二十局四公司于2006年取得青岛市东海路89号改造项目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但该项目并未进行开工建设。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邦尼公司与广源发公司签订《购房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广源发公司与中铁二十局合作开发青岛市东海路89号项目，邦尼公司购买其中一栋别墅，邦尼公司向广源发公司付款��广源发公司向邦尼公司交付房屋并办理过户登记，因此该协议应为商品房预售协议。至诉讼时，该项目并未开工建设，广源发公司并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该协议应认定无效。广源发公司抗辩邦尼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为自始无效，邦尼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起诉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并非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广源发公司的抗辩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邦尼公司是否向广源发公司付款，原审法院认为，邦尼公司提交了加盖广源发公司公章的收据、支票存根并对付款情况进行了合理说明，收据的金额、备注内容与双方签订的购房协议的内容吻合，并且邦尼公司还提交了广源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世华签字的“证明”，尽管���证明”载明的付款时间与邦尼公司提交的收据略不一致，但其确认了广源发公司已收到邦尼公司支付的购房款200万元这一事实；广源发公司否认收到邦尼公司支付的200万元，但其并未对未收到款项但出具收据作出合理解释，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邦尼公司提交的收据、支票存根、王世华签字的“证明”，原审法院对邦尼公司已支付广源发公司购房款200万元的主张予以采信。邦尼公司与广源发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无效，广源发公司应返还邦尼公司购房款200万元。因购房协议无效的原因为该项目并未开工建设，广源发公司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邦尼公司并无过错，因此邦尼公司主张广源发公司支付已付购房款付款次日至2013年12月24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购房协议》系邦尼公司与广源发公司签订，中铁二十局四公司并��协议的相对人，因此邦尼公司对中铁二十局四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邦尼公司与广源发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无效；二、广源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邦尼公司购房款2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50万元为本金自2004年12月17日计算至2013年12月24日、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05年1月25日计算至2013年12月24日，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邦尼公司对中铁二十局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广源发公司负担。宣判后，广源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上诉人广源发公司的���诉理由是，一、双方于2004年11月8日签订的《购房协议》并非普通意义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适用法律不当。1、广源发公司不是该项目的房地产开发商，该项目属于中铁二十局四公司。2、本案所涉合同虽名称为“购房协议”，但根本就没有所购房屋。3、广源发公司所出具收据的款项用途是“投资款”并非“购房款”。4、王世华签字的“证明”，前提是签订关于青岛市东海路89号房屋投资买卖合同，本意是房屋投资，而非单纯意义上的商品房买卖。二、原审查明事实不清，未查清邦尼公司主张200万元的款项走向。1、邦尼公司主张的200万元中有150万是2014年12月16日建行支票（05979036），此支票领取人是邦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邦尼公司未出具任何证据证明此支票是否已兑现。3、此支票若有兑现是否兑现给广源发公司。4、此支票存根用途是购房款，而广源发公司出具的收据（1616083号），“项目栏”是“投资款”，说明用途不同。而该收据备注栏“两侧别墅预付款”是邦尼公司之后填写，并非原始记载。该收据并未记录是收到150万元（支票号05979036）所开据。因此，不能直接说明收据与支票的关联性。三、证据相互矛盾，证据不充分。1、150万元支票领用人是邦尼公司法定代表人，而非广源发公司。2、邦尼公司主张其余50万款项中有20万是建行支票（06369220），支票存根上是邦尼公司法定代表人领取，此支票邦尼公司未提供已兑现的证据。3、邦尼公司主张的50万款项中有30万元是现金，但未提供现金是何时支付给了何人的证据。50万原始收据上没有“两侧别墅预付款”，是邦尼公司后填写。4、王世华的证明与庭审中邦尼公司所述的时间���金额、付款次数、种类均不相符，更应查清。四、本案合同2004年签订，应当2005年10月交付房屋，两年诉讼时效已经超过，邦尼公司失去了胜诉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3）崂民一初字第70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驳回邦尼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邦尼公司承担。被上诉人邦尼公司辩称，一、邦尼公司与广源发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应为商品房预售协议，而且该协议应确认无效，广源发公司应返还购房款，并承担合同无效的全部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正确，邦尼公司已经向广源发公司支付了200万元购房款。三、商品房合同无效不适用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广源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中铁二十局四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购房协议》是广源发公司与邦尼公��签订，与中铁二十局四公司无关，此协议只对缔约双方具有约束力，中铁二十局四公司不参与此合同的履行义务。《购房协议》开头载有广源发公司与中铁二十局共同开发，但中铁二十局四公司与广源发公司并无任何协议。二、对于广源发公司所说的购房款走向问题，是广源发公司与邦尼公司根据《购房协议》履行的，与中铁二十局四公司无任何利益关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广源发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诉辩意见及本院认定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1、原审法院对《购房协议》的定性是否正确。2、邦尼公司是否向广源发公司已经支付200万元购房款。关于广源发公司提出的原审法院对《购房协议》定性错误，涉案合同不应当适用《最高��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邦尼公司、广源发公司双方签订的《购房协议》中有关权利义务的约定，邦尼公司系出资购买广源发公司与中铁二十局合作开发的青岛市东海路89号项目中的一栋别墅，广源发公司有权收取购房款，并按约向邦尼公司交付房屋并办理过户登记，协议中并无经营风险负担的约定，因此，该协议应定性为商品房预售协议，原审法院对该协议定性正确。广源发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广源发公司提出的邦尼公司未向其支付200万元购房款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邦尼公司提交了加盖有广源发公司公章的两份收据、支票存根以及广源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世华出具的《证明》，并对支付情况作出了合理的说明，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邦尼公司向广源发��司支付了200万元购房款，邦尼公司对于支付购房款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广源发公司主张未收到邦尼公司支付的200万元，但对其出具的加盖公章的收据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广源发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上诉人青岛广源发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明明代理审判员  杨 丽代理审判员  李 深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孔 怡书 记 员  魏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