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冀刑三终字第102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仲双，曾用名付仲平，绰号“钱不发”。2002年2月2日，因犯拐卖儿童罪被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5000元。2010年6月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3年8月29日被邯郸市公安局峰峰矿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北省峰峰矿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文艳，河北诚和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治刚、付仲双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XX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因原审被告人李治刚死亡，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8日作出（2014）邯市刑初字第32号刑事裁定，终止对原审被告人李治刚的审理。2014年6月11日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邯市刑初字第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宣告后，原审被告人付仲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此案。经本院依法指定，河北诚和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杨文艳为付仲双辩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1998年5月24日晚，被告人付仲双、李治刚（已死亡）酒后窜至邯郸市峰峰矿区界城镇柳条村北井小煤矿，因琐事与该矿四川籍民工刘XX发生争执，刘XX被工友劝回宿舍后，付仲双、李治刚先后闯入该宿舍，付仲双持刀朝被害人刘XX胸、腹部等处连捅数刀，同在该宿舍的被害人马XX（殁年22岁）欲阻拦时，李治刚持刀朝马XX胸部猛捅一刀，后二人潜逃。马XX被急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刘XX经医院抢救脱险，已构成重伤。2013年8月24日被告人付仲双在唐山遵化市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付仲双致伤刘XX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14037.98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被害人刘XX陈述；证人刘X、刘X银、张XX、包X海、包X泉等人证言；辨认笔录；同案被告李治刚供述，被告人付仲双供述；抓获证明；被告人付仲双的户籍证明；武安市人民法院（2002）武刑初字第64号判决书；刘XX住院病历等。 原判决认为，付仲双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二被害人，并造成一死一重伤的后果，应予严惩。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故意伤害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付仲双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共计14037.9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付仲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XX经济损失14037.98元。 上诉人付仲双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指定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为：付仲双与李治刚不是共同犯罪，付仲双仅对刘XX的重伤负责；原判无期徒刑量刑重。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1998年5月24日晚，原审被告人付仲双、李治刚（已死亡）酒后窜至邯郸市峰峰矿区界城镇柳条村北井小煤矿，因琐事与该矿四川籍民工刘XX发生争执，刘XX被工友刘X拉回宿舍劝解，付仲双、李治刚先后闯入该宿舍，付仲双持刀朝被害人刘XX胸、腹部等处连捅数刀，同在该宿舍的被害人马XX（殁年22岁）欲阻拦时，李治刚持刀朝马XX胸部猛捅一刀，后二人潜逃。马XX被急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刘XX经医院抢救脱险，已构成重伤。2013年8月24日被告人付仲双在唐山遵化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邯郸市公安局峰峰矿区分局现场勘查笔录记载： 现场位于峰峰矿区界城镇柳条村北井小煤矿内。该矿门朝南，门外为南北向土路。门内西侧为一排七间简易宿舍。房门朝东偏北。自北向南数第三间宿舍内西侧靠南墙处为一张简易木板床，床上铺有凉席，被子凌乱放置，床外侧见有一白色塑料袋，塑料袋南侧见有血迹。靠南墙一被子东侧见有血迹。宿舍房北侧为矿长办公室，办公室北为矿井口，煤矿周边均为麦地。 2、邯郸市公安局峰峰矿区分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记载： 尸体检验：马XX尸体左侧第七肋骨断裂，胸腔积血，心脏左室壁有一贯通创为2.5㎝×0.5㎝。分析意见：（1）根据马XX创口边缘整齐，创角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等情况分析认为致伤物应为锐器，又根据其损伤程度及部位情况分析认为马XX损伤为他人所致。（2）根据尸检情况分析认为马XX因心脏破裂死亡。结论：马XX因他人所致心脏破裂死亡。 3、邯郸市公安局峰峰矿区分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记载： 结合邯郸市第四医院住院病历（88890号）摘要：患者刘XX主因胸腹部刀刺伤入院。诊断：全腹膜炎、横结肠破裂、大网膜破裂、胸腹及左大腿刀刺伤。检查所见：右胸部可见2.0㎝瘢痕，中腹部可见14.0㎝纵行瘢痕，左腹部可见2.0㎝瘢痕，左大腿外侧可见2.5㎝瘢痕。论证：根据司法（1990）070号文件，刘XX损伤符合《人体重伤鉴定标准》第六十七条之规定构成重伤。鉴定意见：刘XX损伤为重伤。 4、被害人刘XX陈述： 1998年5月24日晚7时许，其吃过晚饭和本矿工人同村老乡马XX在宿舍门口，有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说：一个冰棍可以换一个炮打。其听后就笑了，说话的年轻人问其笑什么，还说：你很牛皮。这时，本矿工人刘X过来，把其和马XX叫到住室劝解，这时一个低个年轻人拿着刀子进来，刘X拦他别要动手，低个年轻人一拳就把刘X打倒，随后就拿刀子朝其胸、腹及腿部连捅三刀。后来一高个年轻人也拿刀子朝马XX身上捅了一刀，后两个人就跑了。后矿长包X海就找车把二人送到黄沙矿医院。捅人的人是和本矿刘X、李XX、刘X银一块坐车从黄沙矿到柳条北井的。两个人都是20多岁，口音和湖北省十堰市竹溪县工人刘X一样，当天下午刘X还和这两个人在北井矿上一起玩。刘X知道这两个人的情况。而且其二人被捅时，刘X就在现场。其和捅刀人没有矛盾，就因为他说话时其笑了一下。那人当时穿的是件白上衣，身高稍微低点，头发比较长。 2013年8月17日，侦查人员组织刘XX辨认了被伤害地点，辨认准确。 5、证人证言： （1）包X泉证明：1998年5月24日晚7时许，其矿工马XX、刘XX被两个外地人捅伤，后将二人送到黄沙矿医院。马XX因伤势过重当场就死了，刘XX当时抢救过程中血流不止，25日上午，就把刘XX送到邯郸市第四医院进行抢救。随后就向公安机关报案。 2013年8月15日，侦查人员组织包X泉辨认案发现场，辨认准确。 （2）刘X证明：1998年5月24日下午，其到黄沙矿买菜，被叔叔刘X银叫去喝酒，其到那后见到李治刚、付仲平、刘X银、李XX、贺XX五个人都在那。后六人从小吃店出来到黄沙矿四路汽车站租了一辆客货车回矿，其付的车费。到矿后回宿舍。大约两三分钟，其听到矿长办公室里有吵架声音，发现刘X银因支不到钱与矿长吵架。然后，包X海又问今天的产量如何，正在说话，听到外边有人喊：刘X外面吵起来了，赶快出来。其到外边看到矿工刘XX正和李治刚、付仲平吵吵。其劝解后就把刘XX拉到他和马XX所在的宿舍里，床在宿舍的西南角，其和刘XX坐在床上，其离宿舍门较近，刘XX离宿舍门远，马XX躺在床上，头朝宿舍门的方向。其在劝刘XX，说的大概意思就是说李治刚、付仲平两个人心狠手辣，都怕他们三分。正说着，付仲平就把宿舍门踹开了，付仲平一把把其推到了一边，刘XX就往后退躲到床上去了，付仲平拿刀捅了刘XX两三刀。这时，马XX看到这个情况就从床上站起来，看样子是要去阻拦付仲平。李治刚进了屋，用刀朝马XX胸口捅了一刀，时间很短，李治刚捅完人把刀拔出来掂着刀扭头就往外跑了，付仲平见李治刚跑，他也跑了。屋里当时就五个人。他们跑了之后，其就喊人，矿工张XX、黄XX过来。其让张XX找矿长，后和黄XX把马XX抬到院里，坐矿上车把马XX和刘XX送到了黄沙矿医院。在屋外不是李治刚，就是付仲平说了一句玩笑话，刘XX笑了笑，然后他们就吵了起来。马XX被捅，李、付两人大概嫌他多管闲事。李治刚、付仲双都是湖北XX县XXX镇XX乡XXX村人，李治刚比付仲双高。付仲平，留长发，内穿一件白衬衣。 2013年9月13日，侦查人员组织刘X分别对照片进行混合辨认，刘准确辨认出，李治刚就是持刀捅马XX的人、付仲双就是持刀捅刘XX的人。 （3）张XX证明：那天下午，其吃完晚饭洗碗，就听见喊人，其从宿舍跑出来，见到两个人从门口自北向南跑过去出了矿。其跑到马XX和刘XX的宿舍内，见马XX头朝南，脸朝上躺在床上，胸前被血迹染红了，刘XX在床里左手捂着肚子，右手撑着床板挣扎着往起坐，胸前也都是血，刘X在屋内门西边地上面朝马XX、刘XX二人站着。其就找矿长包X海，说马XX让人家给捅着了，说完又返回马XX和刘XX宿舍。这时，刘X正抱着马XX往外走，其就和他一起抬着马XX出来，后找车拉上马XX、刘XX往黄沙矿医院去了。到医院医生量了马XX血压后说，人已经不行了，刘XX被送往第四人民医院救治。 刘X是该煤矿一个班的班长，湖北人，听他说，是当天来矿上找他的两个人用随身携带的刀子捅的马XX和刘XX。 2013年12月28日，侦查人员组织张XX对尸检照片进行辨认，张确认就是被害工友马XX。同日，还对从被害人母亲秦XX处提取照片进行辨认，张XX确认马XX。 2013年11月1日，侦查人员组织张XX分别对照片进行混合辨认，张XX确认出李治刚、付仲双。 （4）刘X银证明： 1998年5月24日天快黑时，其从矿长办公室出来看到刘X、黄XX正在从屋里往外抬马XX，马XX浑身都是血，后帮助把马XX抬到矿上一辆车上。刘XX也受伤了，他也上了车，其和刘X、黄XX一块把他们两个人送到黄沙矿医院抢救，从医院回到煤矿听人说是李治刚和付仲平干的。 其原籍是XX县XXX镇XX园村，和李治刚家的XX沟村相距4里地，平时在家经常见面很熟。付仲平是XX村XX沟大队二组，外号叫“钱不发”。那天下午他们和贺XX等人喝酒，贺XX、李治刚是叔伯兄弟。 2013年12月31日，侦查人员组织刘X银分别对照片进行混合辨认，刘X银准确辨认出李治刚、付仲双。 （5）包X海证明：那天听说煤窑上打架捅伤人了。其到马XX跟前，见马XX胸口往外流着血，刘XX也在，其就赶紧和包X泉派车送马XX、刘XX往医院抢救。后听说马XX挨了一刀，到医院就死了，刘XX挨了好几刀没有死。听刘X说捅人的两个人一个叫李治刚，另一个叫什么忘了，都是他们湖北老乡。 黄XX所证与刘X银、包X海证明情节相符。 2014年1月6日，侦查人员组织黄XX分别对照片进行混合辨认，黄XX准确辨认出李治刚、付仲双。 （6）李XX证明：1998年5月24日中午，其在邯郸市峰峰矿务局黄沙矿小吃部一起与刘X、刘X银、贺XX、李治刚和付仲双饮酒的情节。 2013年8月23日，侦查人员组织李XX对照片进行混合辨认，李准确辨认出付仲双。 贺XX（竹溪县碾盘沟村人）证明，与刘X、刘树银、李XX及李治刚、付仲双等案发当日中午一同饮酒情节，并证李治刚是其堂哥。 2013年12月31日，侦查人员组织贺XX分别对照片进行混合辨认，贺XX准确辨认出李治刚、付仲双。 （7）秦XX（被害人马XX母亲）、马X秋（被害人马XX哥哥）证实死者是马XX，并分别确认了马XX的尸体照片。 6、遵化市公安局抓获证明： 付仲双，男，1974年12月10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203241974********，于2013年8月24日10时，在遵化市汤泉乡鲶鱼池村北被抓获。 7、湖北省XX县XXX镇派出所户籍证明： 付仲双，男，197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4203241974********，住址：湖北省XX县XXX镇XX沟村**。 8、判决书及证明： 武安市人民法院（2002）武刑初字第64号判决书记载：被告人付仲平犯拐卖儿童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5000元。 石家庄监狱狱政管理处证明：2002年2月2日，付仲平因犯拐卖儿童罪经武安市法院被判处有期徒刑13年，2002年3月12日送监狱服刑改造，2010年6月2日执行期满。 9、被告人供述： （1）同案被告人李治刚供述：1998年的时候，具体日期记不清了，其从武安去峰峰矿区柳条村一个小煤窑找刘X找活儿干，在矿上碰到付仲双。中午，刘X叫上李XX、贺XX、付仲双等人在黄沙矿一个小饭店吃饭喝酒，后几个人回到柳条小煤窑，其和刘X还有几个老乡在院子里说话开玩笑。这时，有个四川的民工因为一句玩笑话，跟付仲双吵起来了，边吵那个四川民工边往宿舍走，付仲双就跟过去。其也跟过去，刚要进门时，屋内还有个人拿根棍子朝其打过来，其往旁边闪，顺手从屋里地上捡了个铁片就朝对方捅了一下，捅到了他身上，那个位置记不清了，那人就退了回去，其扭头往回走，付仲双当时还在屋内，怎么打的没看清，刘X当时在哪儿没注意。其到院里的时候，付仲双也跑出来，后其就跑回武安。被捅的那个人是四川口音。 2013年8月26日，侦查人员组织李治刚对照片进行混合辨认，李治刚准确辨认出付仲双就是和其一起捅人的人。 2013年9月6日，侦查人员组织李治刚对作案地点进行辨认，辨认准确。 （2）被告人付仲双供述：具体时间记不起来了，只记得当时其穿一件短袖衬衣。其从武安来峰峰找活干，来到一个小煤矿上，先是跟他们吵了几句，他们打其，其顺手从住室拿起一把刀子朝那人腹部捅了一刀，后就往武安跑了。被捅的是和其发生争执的那人。 10、公安机关调取的被害人刘XX住院病案。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所提付仲双、李治刚不是共同犯罪，付仲双仅对刘XX重伤负责的辩护意见，经查，付仲双和李治刚各扎一人，致一死一伤，虽没有证据证实二被告人事先沟通伤害被害人，但案发前刘XX与二被告人发生争吵，二被告人在极短时间内先后闯入被害人宿舍实施犯罪，并非单纯的付仲双针对刘XX、李治刚针对马XX的两个独立的伤害行为，而是二被告人相互配合实施犯罪，在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意志上心照不宣，有共同伤害被害人的意思联络，故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均应对一死一重的后果共同负责。且付仲双1997年犯拐卖儿童罪，不思悔改，时隔不久即犯故意伤害罪，其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大，一审判决量刑适当，所提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付仲双因琐事与被害人刘XX争吵，即伙同他人持刀行凶，造成一死一重伤的严重后果，构成故意伤害罪。其犯拐卖儿童罪后仅七个多月即犯故意伤害罪，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大。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牛 杰 审 判 员  赵成燕 代理审判员  李明杰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杜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