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浙01行终6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荣，男，195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南星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复兴南路**。 法定代表人蒋晓斌，主任。 委托代理人叶华珍，浙江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住，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望潮路**/div> 法定代表人金承涛，区长。 委托代理人朱捷。 委托代理人李阳，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天目东路**div> 法定代表人侯文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振平。 上诉人陈光荣因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浙8601行初43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陈光荣认为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南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南星街道办）强制拆除甘水巷128号房屋的行为以及未履行玉皇山南综合整治工程指挥部（以下简称玉皇山南指挥部）对其进行安置职责的不作为违法，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上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上城区政府作出杭上复[2017]第21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21号复议决定），分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4目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一、确认南星街道办于2016年7月28日拆除甘水巷128号房屋的行为违法；二、驳回陈光荣的其他复议申请。陈光荣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上城区政府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的21号复议决定的第二项内容；2.判令南星街道办责成玉皇山南指挥部对陈光荣给予过渡房安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经玉皇山南指挥部委托，浙江中能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杭州市上城区××巷××号房屋进行危房鉴定。2016年5月12日，案涉房屋被浙江中能工程检测有限公司鉴定为Ｄ级危房。2017年5月19日，上城区政府向上海铁路局发出《关于Ｇ20峰会核心区域范围内居住在危房内人员立即撤离的函》，告知案涉房屋为Ｄ级危房，请上海铁路局组织撤离并作拆除处理。同年7月13日，上城区政府函告上海铁路局，要求该局提供案涉房屋内的人员名单，南星街道办将按照《杭州市城市房屋使用安全管理条例》组织撤离，给实际居住人员提供房源给予过渡，并对原居住房屋进行处理。同年7月26日，南星街道办在《钱江晚报》上发布《甘水巷128号危房撤离公告》，告知居民限期撤离，逾期将进行排危清退。同年7月28日，南星街道办对案涉房屋进行拆除。陈光荣不服，向上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街道××巷××号房屋的行为违法并要求南星街道办责成玉皇山南指挥部对陈光荣进行安置。2017年8月22日，上城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陈光荣和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无利害关系，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陈光荣遂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2018年8月31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1行初38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前述《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责令上城区政府重新作出处理。2018年10月22日，上城区政府作出21号复议决定并寄送给陈光荣。另查明，杭州市上城区××巷××号房屋系上海铁路局直管公房，作为职工宿舍使用。陈光荣系上海铁路局职工，多年来一直居住于该处房屋的109室。2016年8月11日，玉皇山南指挥部与陈光荣签订《危房撤离有关约定》，约定陈光荣同意不属于房屋搬迁的安置对象，玉皇山南指挥部一次性补贴陈光荣4万元。同日，陈光荣手写《保证》一份，承诺“从今天（2016年8月11日）开始，甘水巷128号109室房子事情全部结束了，不再提任何要求，如不遵守原受一切法律责任并退还肆万元”。又查明，2007年3月12日，中共杭州市上城区委办公室、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关于成立杭州市玉皇山南侧综合整治指挥部的通知》，决定成立杭州市玉皇山南侧综合整治指挥部，为事业单位法人。该指挥部后更名为“杭州市玉皇山南综合整治工程指挥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上城区政府提交的《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陈光荣的邮件查询记录，显示为“2018.10.25他人收3栋楼下超市丰巢”。而陈光荣则提交了对应的邮寄面单，上盖有2018年11月14日的邮戳；同时，还提交了投递员李德龙的《证明》。经第三次庭审确认，上城区政府和南星街道办对陈光荣提交的邮寄面单和《证明》均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查询记录中显示“3栋楼下超市丰巢”的地址并非陈光荣确认的文书送达地址，不能作为合法有效的送达。而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陈光荣收到21号复议决定的时间为2018年11月14日。故陈光荣于同月25日向法院起诉，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关于南星街道办是否具有责成玉皇山南××房安置的职责问题。陈光荣认为，根据上城区政府发给上海铁路局《关于要求尽快处理甘水巷128号危房的催告函》的相关内容，南星街道办将按照《杭州市城市房屋使用安全管理条例》有关政策对居住在危房内的人员组织撤离，给实际居住人员提供房源给予过渡，故南星街道办应当责成玉皇山南指挥部给予其过渡房安置。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南星街道办的拆房行为已经被复议决定确认违法，但《杭州市城市房屋使用安全管理条例》并未规定属地街道需对危房居住人承担安置义务。经查，南星街道办和玉皇山南指挥部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并不存在隶属关系，南星街道办亦无权责成玉皇山南指挥部对他人进行安置。至于《关于要求尽快处理甘水巷128号危房的催告函》，仅是上城区政府与上海铁路局之间的函件，不能作为南星街道办负有责成玉皇山南指挥部给予安置职责的依据。综上，南星街道办不具有责成玉皇山南指挥部对陈光荣给予安置的法定职责，陈光荣对此提起履职之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陈光荣的起诉。 上诉人陈光荣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裁定认定上诉人提起的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与事实不符。本案的争端起源于甘水巷128号房屋的违法拆除。南星街道办于2016年7月28日违法拆除涉案房屋，导致原居住于涉案房屋109室的上诉人丧失居住权利。作为实施违法行政行为的行政主体，南星街道办应负责或者责成相关部门进行过渡安置。上城区政府向原上海铁路局发出的《关于G20峰会核心区域范围内居住危房内人员撤离的函》中明确属地街道将会安排居住地；同样由上城区政府发出的《关于要求尽快处理甘水巷128号危房的催告函》中再次阐明，由南星街道办按照有关政策给实际居住人员提供房源给予过渡。《催告函》的联系人为南星街道和玉皇山南指挥部。原上海铁路局曾向南星街道办和玉皇山南指挥部提供了涉案房屋住户情况调查表，其中明确包括了上诉人。2017年3月14日，玉皇山南指挥部向原上海铁路局提供了安置名单，明确上诉人在安置之列，并说明上诉人先居住的房屋是另一套私房拆迁调换所得房屋，而非本案涉案房屋拆除后的过渡安置。2017年5月3日，玉皇山南指挥部与原上海铁路局达成《杭州市甘水巷128号铁路职工宿舍搬迁补偿协议》。协议中指出“根据……关于撤离G20峰会核心区域范围内危房居住人员的函，…玉皇山南综合整治工程指挥部拟对该房屋实施搬迁。经甲乙双方多次协商，达成协议如下…….”。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说明，整个拆房(包括事后安置补偿)行为是由南星街道办牵头，玉皇山南指挥部实际协助完成的。在实际工作中，玉皇山南指挥部和南星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往往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两个单位一直处于紧密合作，无分彼此的状态。基于以上事实，原审法院单纯以两个单位不存在隶属关系，认定南星街道办无权责成玉皇山南指挥部进行安置，显然违背了事实。2.原审裁定并未查明上诉人在违背自身意志的情况下签订的所谓约定是否合法，也未查明上诉人是否收到了所谓的补贴。上诉人在居住房屋被违法拆除后是在一张空白协议上签字，显然不能代表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从未收到过约定中的补贴。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曾经通知上诉人前往领款，也未能举证转帐记录。根据行政诉讼的举证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这份约定是无效的。二、原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1.原上海铁路局向法院提交的证据经原审法院审查予以采信，这些证据证明上诉人具有被安置的资格，同时也证明了南星街道办和玉皇山南指挥部在排危安置过程的作用。原审法院在裁判中忽视了如此重要的证明力，未作为裁判依据，显失公平。2.上城区政府向原上海铁路局发出的《催告函》、《撤离函》，已经对行政相对人的权利和义务产生了影响，上载内容当然对行政机关自己产生约束。法院忽视这一事实，将上述函件视为普通来往信函，不作为具有责成安置职责的依据，显然混淆了法律关系。3.上述函件由被上诉人向法庭举证，内容已经得到了被上诉人的认可，理应作为安置的依据，原审法院违背这一客观事实，认定证据错误。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在裁定书中适用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明显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三条针对的是审判监督程序，不能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事实认定不清，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南星街道办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上城区政府答辩称，一、关于原裁定的事实认定。1.本案作为履行法定职责之诉，需审查的是南星街道办是否具有责成玉皇山南指挥部对上诉人进行安置的法定职责。原审查明两者之间互不隶属，前者不可能有所谓“责成”职责，相互之间的工作往来不能代替法定职责。2.原裁定在得出南星街道办不具有相应法定职责的结论后，已无需对《危房撤离有关约定》进行认定，何况该约定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已明确自己不属于安置对象。二、关于原裁定的证据采信。1.南星街道办并非《杭州市甘水巷128号铁路职工宿舍搬迁协议》的当事方，无论从法律上还是协议上均无所谓“责成”职责或义务。2.上诉人提到的所谓《催告函》和《撤离函》均系上城区政府与原上海铁路局之间的往来件，不能作为南星街道办职责来源。三、关于原裁定的法律适用。原裁定驳回起诉的理由是“南星街道办不具有责成玉皇山南指挥部对陈光荣给予安置的法定职责”，并且在裁定书后附法律条文中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作为依据，适用法律正确。裁定书正文中书写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三条属于笔误，不影响法律适用的正确。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光荣系因要求被上诉人南星街道办责成玉皇山南指挥部对其予以过渡房安置而提起本案履行法定职责之诉。但现行法律、法规、规章并未规定行政机关有责成其他单位履行安置义务的法定职责，故上诉人陈光荣提起该履行法定职责之诉，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的结论正确。关于上诉人陈光荣对原审裁定所载法律依据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的理由是“南星街道办不具有责成玉皇山南指挥部对陈光荣给予安置的法定职责”，并且在裁定书后附法律条文中明确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作为依据，故原审法院在裁定书中载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三条”应系笔误，本院对此严肃指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洵 审判员 廖珍珠 审判员 唐莹祺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郑 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