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1民终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联储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海营。委托代理人：孙园丁。上诉人（原审被告）：庞玉国。委托代理人：秦泗冰，日照东港华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茂荣，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伟。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翟秀娟，山东德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连培，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娜，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生灵，女。上诉人山东联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储公司）、庞玉国因与被上诉人李茂荣、路伟、梁连培、路娜、李卫、孙生灵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5）岚民一初字第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李茂荣、梁连培、路伟、路娜分别系路奎春的妻子、母亲、儿子、女儿。2014年12月9日，李卫无相应驾驶资格证在日照钢铁有限公司厂内驾驶厂牌为鲁L×××××的半挂车在中间库北库B区汽运36号舵位2号龙门吊位置进行卸货操作时，未尽到安全防护责任，在已将车上固定型钢的钢丝绳解开的情况下，驾驶车辆前行，致使车上承载的型钢倒塌，压在旁边卸货的日照市东港港通装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通公司）职工路奎春身上，致路奎春胸腹腔脏器破裂当场死亡。事发次日，李卫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在案件侦查阶段，路奎春亲属李茂荣、梁连培、路伟、路娜与路奎春所在单位港通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约定港通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90万元，现已赔付完毕。李卫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由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侦查终结后，于2015年2月13日移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2015年3月10日，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向原审法院提起公诉，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4月9日作出（2015）岚刑初字第4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李卫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上述刑事判决已生效。关于路奎春与所在单位港通公司之间的关系。李茂荣、梁连培、路伟、路娜主张路奎春与港通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并提交加盖港通公司印章的该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复印件、该公司2014年10月至12月考勤表、2014年10月至12月工资发放表、该公司证明、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保险合同各一份，其中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复印件显示港通公司的机构类型为企业法人；考勤表显示2014年10月1日至同年12月9日路奎春在该公司工作；工资表显示2014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期间港通公司为路奎春每月均发有工资；公司证明载明：“路奎春系我公司职工，自2014年9月5日开始在我单位工作。港通公司。2015.7.12”；保险合同载明港通公司于2014年11月1日为包括路奎春在内的职工办理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联储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考勤表、工资表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路奎春与港通公司不是劳动关系，李茂荣、梁连培、路伟、路娜提交的证据与赔偿协议书的记载相矛盾。李卫质证称，其没有法律常识，不能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庞玉国亦称不能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孙生灵质证称对考勤表、工资表、保险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根据李茂荣、梁连培、路伟、路娜与港通公司之间的赔偿协议的内容，路奎春与港通公司之间应是雇佣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自中国邮政银行日照泰安路支行调取的港通公司委托中国邮政银行日照泰安路支行发放工资业务通知单、工资发放明细表以及路奎春工资发放明细、账户信息显示：2014年11月、12月，港通公司均委托中国邮政银行日照泰安路支行向路奎春的账户发放工资。关于联储公司、李卫、庞玉国、孙生灵之间的法律关系。联储公司在庭审时主张：与联储公司签订运输合同的系孙生灵，但具体主持运输业务的系庞玉国，具体业务往来及运费的结算以及联系业务等与运输有关的工作均由庞玉国负责，联储公司也均联系庞玉国，运输车辆亦标注“玉国物流”字样，联储公司认为，庞玉国、孙生灵以及“玉国物流”系一体的，李卫系庞玉国雇佣的司机。联储公司提交其与孙生灵签订的《公路运输合同》复印件一份、《备忘录》一份、《委托书》复印件两份。《公路运输合同》复印件中约定：联储公司将货物运输的部分业务交由孙生灵方运输，孙生灵方按照联储公司要求发日照钢铁厂产品，孙生灵方以自有车辆运输并应具有相应的运输资质，联储公司根据需要书面或口头通知孙生灵方承运，运输始发地为日照钢铁有限公司，孙生灵方按照联储公司要求按时将货物交给联储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并办好交接回执手续，将日钢磅单交回联储公司，联储公司在核对无误后审批付款，孙生灵方必须具有相应运输资质，为运输业务配备合格车辆及驾驶人员，相应操作证件齐全，孙生灵方运输过程中给联储公司及第三人造成的损失由孙生灵方承担赔偿责任，与联储公司无关；联储公司有权监督孙生灵方承运货物的装卸、过磅以及在运输过程中的原装原转，孙生灵方应遵守联储公司及日照钢铁各项管理制度，司机进入厂区后必须听从厂里工作人员安排；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备忘录》复印件第一页载明：“备忘录甲乙双方就庞玉国在联储承担业务期间屡次违反管理规定达成的备忘录，生成书面备忘录以供双方共同遵守。一、备忘录双方甲方：山东联储物流有限公司惠丁丁于庆龙；乙方：玉国物流庞玉国（简称玉国物流）。二、前期庞玉国物流公司存在的问题1.车辆出勤方面，夜间型钢车辆屡次缺勤，因车辆不足造成型钢发运效率较低。2.业务方面，调度室无专人值班，联系庞玉国时，电话屡次关机无法接听。3.每天的早物流会议，经常出现缺勤且未请假，造成业务无法衔接。4.关于联储下发的各项规定要求，不遵守不执行。提前半个月要求于12月1日中午交车辆保险单，只有玉国物流未按时购买上交，类似问题比较多。鉴于以上存在问题，在前期发运过程中屡次违反联储各项管理规定，严重影响钢材正常发运，从2014年12月2日起，暂停玉国物流运输业务。三、后续要求1.每天4台车以上，计划量完成90%以上；2.出勤车辆必须保证至少具有第三者责任险，不低于30万”，第二页载明:“驾驶证与所驾车型必须相符；3.严格按照联储下发规章制度执行，发现违反规章制度问题按照联储相关考核标准执行。4.小型钢车辆倒库原则上由玉国物流承担，每天出勤不低于4辆车。以上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4年12月4日所签的备忘录，乙方要严格按本备忘录中提及的要求及联储相关规章制度执行，再出现以上问题，取消其参运资格，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甲方：山东联储物流有限公司；乙方：庞玉国张会鹏。2014年12月4日。”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6日的委托书复印件载明：“委托书今有庞玉国委托孙生灵到您公司，办理运输结算业务事宜，（庞玉国身份证号：××，（孙生灵身份证号：××，开户行，日照银行银海支行，卡号：6228571080003706712，姓名：孙生灵。特此证明。委托人：庞玉国。2014年4月6日。”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10日的委托书复印件载明：“委托书本人庞玉国同意将运费付到孙生灵身份证××，日照银行银海支行（6228571080003706712）。庞玉国2014年7月10日。”联储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经质证，李茂荣、梁连培、路伟、路娜称对《委托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属实，对其他证据称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但认可联储公司对其与李卫、庞玉国、孙生灵之间法律关系的陈述；李卫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其只知道其老板系庞玉国，至于联储公司、庞玉国、孙生灵之间的关系均不知情；庞玉国除对《备忘录》的第二页的内容认可，对《委托书》是否系其本人书写称已记不清楚，运输车辆未标注“玉国物流”字样，与联储公司签订运输合同的系孙生灵，孙生灵系庞玉国的老板，具体签订合同及结算均由孙生灵与联储公司办理，庞玉国只是受孙生灵委托工作，庞玉国系受于友松的委托从网上招聘的李卫，工资由庞玉国发放给李卫，李卫的运输工作受庞玉国雇佣的调度人员张会鹏具体安排；孙生灵对《公路运输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从合同约定来看，孙生灵与联储公司之间只是中介服务合同关系，由孙生灵为联储公司介绍业务和提供服务，并获取报酬，孙生灵本身没有运营车辆、运营资质，运输合同中凡是涉及运输合同内容的条款均系无效条款，运输合同不能证实孙生灵从事公路运输，亦不能证实本案受害人系从事公路运输中受害，另认为《委托书》系复印件，不予质证。在李卫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公安机关侦查阶段，李卫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陈述：其于2014年10月经庞玉国网上招聘到日照市岚山区日照钢铁公司开半挂车，车号系鲁L×××××，车老板系庞玉国，车的单位系“玉国物流”，工资由庞玉国发放。庞玉国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玉国物流公司”系庞玉国于2014年4月成立，系虚名公司，无工商注册、无注册资金、无经营场地，“玉国物流公司”的业务系承担日钢联储物流公司的运输任务，玉国物流公司由庞玉国负责，空挂了7辆半挂车，其中鲁L×××××号牌半挂车于2014年12月9日晚23时出事砸死了工人，当晚庞玉国赶到现场，联储公司停止了其所有车辆的运输任务，并将车辆扣于钢厂，李卫系其于2014年6月从网上招聘，李卫于2014年10月找到庞玉国，庞玉国向李卫交代了工作任务、注意事项及工资标准，并安排李卫驾驶鲁L×××××号牌半挂车。对于庞玉国与联储公司之间有无运输合同，庞玉国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刚开始，其与联储公司副经理惠丁丁签了一份备忘录，上面签了庞玉国的名字，备忘录现在惠丁丁处，另外还与联储公司签过一份合同，合同一般每月都签，具体签订日期不确定，合同一式两份，庞玉国一方由孙生灵签字，联储公司由财务人员签字，合同由庞玉国保留一份、联储公司保留一份，2014年12月9日“玉国物流公司”的事故车辆鲁L×××××号牌车辆在合同期内。高福元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其于2014年5月通过网上招聘到庞玉国的“玉国物流公司”开车，2014年12月9日晚，其与驾驶鲁L×××××号牌车辆的李卫在日钢中间库运输钢材，李卫在卸车的位置因运输的型钢倒塌，将一装卸工人砸死，高福元便给庞玉国打电话说明情况，“玉国物流公司”的老板系庞玉国，驾驶员工资由庞玉国发放。张会鹏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其在“玉国物流公司”干调度，“玉国物流公司”的老板系庞玉国，庞玉国负责经营、与联储公司结算运费及管理车辆及发放司机工资。关于涉案运输业务的运营管理以及路奎春对其自身死亡有无过错。联储公司主张，受害人路奎春本身存有重大过错，应对其自身行为负责，其所在单位港通公司在岗前未尽安全教育责任，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李卫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违法移动车辆，应对事故承担责任，庞玉国系李卫的雇主，应承担雇主责任，联储公司只是货物运输的委托方，在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联储公司对上述主张未提供证据。庞玉国在庭审时陈述，李卫在事发前已经超载运输，但运输货物的数量非李卫所决定，而是受日照钢铁有限公司运输部的指令装货，所有运输车车辆均系如此，受害人违反仓库管理规定，未按仓库管理规定进行操作，私自坐在车辆卸货的危险区域才导致事故发生。庞玉国对该陈述未提供证据。在李卫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宋为合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其系港通公司工人，在日照钢铁厂中间库任安全员，装卸班组在工作时要求统一着工作服，卸货时距离运货车辆2米以上的安全距离，路奎春事发当晚着工作服，事发地点距离运货车辆约2米远，但不在卸货地点。李卫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事发当晚，其车辆的运货数量总计约100吨，根据庞玉国的交代，能运输一个火车皮的重量就运输一个火车皮的重量，系老板庞玉国的这一规定导致司机超载，在日常运输型钢卸货时，其有时在拖车到达卸货位置时再解开捆绑型钢的钢丝绳，有时未到卸货位置时就提前解开钢丝绳，发生事故之前，其未预料到提前解开钢丝绳再开车的后果，结果发生砸死人的事故。路奎春同事刘加峰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事发当晚，路奎春按规定穿夜光服、劳保鞋、戴安全帽，事故车辆在排队等候卸车时就提前解开捆绑钢材的钢丝绳，加上车系报废车，超载严重，且道路不平，货车一发动就导致钢材倒塌滑落，砸在路奎春身上，从而发生事故。路奎春装卸班班长汪照民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陈述，所有装卸工必须经过安全培训后方可上岗，安全员在重点岗位监控提醒，装卸时人与吊装货物必须保持2米以上的距离，事发时，鲁L×××××号牌车距离路奎春大约3米远。庞玉国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玉国物流公司”对车辆按照日钢的车辆运输管理制度进行管理，鲁L×××××号牌车辆标准载重38吨，事发时装载100余吨，超载的原因系日钢运输部指令联储公司，联储公司又指令承运人，具体运输时，由联储物流开出所运输包含钢材车间、型号、重量的票据，驾驶员持票据到指定的车间进行装货和运输，车辆超载并非承运人说了算，而是联储公司说了算，进入中间库卸货时，司机要受现场安检员、仓库管理员的安排到指定卸货位置卸货。根据公安机关提取的事发时LHXXXX号牌车辆运输型钢的出库单记载，当时该车辆装载型钢104.532吨。对于路奎春的死亡，李茂荣、梁连培、路伟、路娜主张如下损失：（1）死亡赔偿金584440元，按照2014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计算20年；（2）丧葬费25264元（50528÷12×6），按照2014年山东省职工月平均工资50528元的标准计算；（3）被扶养人生活费66350元，梁连培有三位赡养人，按照2014年山东省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7962元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270元（7962元×5年÷3人），李茂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3080元（7962元×20年÷3人）；（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0000元，按照误工人数10人、每人每天100元计算20天；（5）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未提供相关票据，请求法院酌定；（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受害人遭受巨大精神创伤。上述损失共计801054元。对李茂荣、梁连培、路伟、路娜主张的上述损失，联储公司、李卫、庞玉国均认为：李茂荣、梁连培、路伟、路娜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未提供证据，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其他损失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户口注销证、日照市公安局巨峰派出所证明、刑事侦查卷宗材料、（2015）岚刑初字第43号刑事判决书、赔偿协议书、《公路运输合同》复印件、《备忘录》复印件、《委托书》复印件、港通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复印件、港通公司证明、考勤表、工资明细表、保险合同、港通公司委托中国邮政银行日照泰安路支行发放工资业务通知单、工资发放明细表、路奎春工资发放明细、账户信息、赔偿明细表及庭审笔录等。原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死者路奎春生前与港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因港通公司为企业法人，属于劳动法上规定的用人单位，路奎春自2014年9月5日起在该单位工作，通过工资表及原审法院调取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日照泰安路支行发放工资业务通知单、工资发放明细表以及路奎春工资发放明细、账户信息显示，港通公司每月给路奎春发放工资，路奎春且接受该公司的管理，两者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路奎春与港通公司之间应属劳动关系，对李茂荣、梁连培、路伟、路娜关于路奎春与港通公司之间属于劳动关系的主张，原审予以采信。路奎春在工作岗位上因工作原因发生事故死亡后，其所在单位港通公司与其家属之间达成的赔偿协议，名义上记载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实质系赔偿的工伤待遇，因此，李茂荣、梁连培、路伟、路娜基于侵权法律关系向相关责任主张赔偿，于法有据，不属无权诉求。对联储公司、李卫、孙生灵、庞玉国关于李茂荣、梁连培、路伟、路娜已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获得赔偿，再次提起诉讼没有法律依据的辩称，原审不予采信。对于联储公司、李卫、孙生灵、庞玉国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联储公司在庭审时陈述，与联储公司签订运输合同的系孙生灵，但具体主持运输业务的系庞玉国，具体业务往来及运费的结算以及联系业务等与运输有关的工作均由庞玉国负责，联储公司也均联系庞玉国，运输车辆亦标注“玉国物流”字样，从联储公司的理解，庞玉国、孙生灵以及“玉国物流”系一体的，李卫系庞玉国雇佣的司机，结合孙生灵辩称其不是运输合同的主体，其只是中介服务关系，为联储公司介绍运输业务，另据庞玉国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玉国物流公司”系其成立的虚名公司，由其负责，无工商注册登记，承揽联储公司运输业务，李卫系其从网上招聘，并由其安排驾驶鲁L×××××号牌半挂车，其与联储公司签有备忘录，另外还与联储公司签过合同，庞玉国一方由孙生灵签字，联储公司由财务人员签字，高福元、张会鹏、李卫的陈述亦与庞玉国的陈述相一致，可见涉案运输业务系由联储公司发包给庞玉国，庞玉国系涉案运输业务的实际承运人，李卫系庞玉国雇佣的司机，庞玉国系李卫的雇主。对于涉案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因李卫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在事故发生中存有重大过失，应与雇主庞玉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庞玉国作为承运人，其本身不具有运输资质，李卫亦属无相应驾驶资格，且涉案运输业务由联储公司安排，车辆运载数量由联储公司决定，联储公司将运输业务交由无运输资质的庞玉国，又在运输过程中安排承运人严重超载，其本身具有过错，对事故的发生存有因果关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孙生灵不是涉案运输业务的主体，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根据相关人员的陈述以及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无证据证明受害人路奎春对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故不应减轻相关责任人的赔偿责任。对于李茂荣、梁连培、路伟、路娜主张的损失，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并结合各方的质证意见，原审分析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597710元（584440元+梁连培被扶养人生活费13270元），李茂荣、梁连培、路伟、路娜关于死亡赔偿金以及被扶养人梁连培的生活费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李茂荣丧失劳动能力，对李茂荣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原审不予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酌定为30000元，以上两项共计627710元。对于李茂荣、梁连培、路伟、路娜主张的丧葬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以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因该三项损失为李茂荣、梁连培、路伟、路娜方的直接经济损失，路奎春所在单位港通公司已经进行了赔偿，不应重复计算，故对李茂荣、梁连培、路伟、路娜主张的该三项损失，原审不予支持。据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联储公司、庞玉国、李卫连带赔偿李茂荣、梁连培、路伟、路娜死亡赔偿金59771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联储公司、庞玉国、李卫连带赔偿李茂荣、梁连培、路伟、路娜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三、驳回李茂荣、梁连培、路伟、路娜的其它诉讼请求。赔偿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61元，财产保全费4750元，合计17011元，由李茂荣、梁连培、路伟、路娜负担3011元，由联储公司、庞玉国、李卫负担14000元。上诉人联储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并针对上诉人庞玉国的上诉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庞玉国系涉案车辆受益人，联储公司对李卫驾驶车辆载重量未作要求。（二）联储公司在运输过程中仅承担监督义务，没有管理职责。根据《备忘录》内容，2014年12月2日联储公司暂停了玉国物流、庞玉国的运输业务，李卫事发之时从事运输业务没有得到联储公司的认可，属于私自接活，违反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三）路奎春对于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事发时路奎春坐在肇事车辆安全距离内，致使事发时反应迟钝无法逃生，而其他装卸人员因站立幸免于难。原审未就路奎春雇主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进行认定错误。（四）路奎春与港通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非劳动关系。原审中李茂荣、梁连培、路伟、路娜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路奎春与港通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赔偿协议书》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事故系李卫及死者路奎春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所致，与庞玉国是否具有运输资质无关，原审判决联储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另外，路奎春的亲属已经就路奎春的死亡获得应有的赔偿，不能再次向联储公司主张赔偿金。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庞玉国不服原审判决上诉并针对上诉人联储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李茂荣、梁连培、路伟、路娜提起本案诉讼无法律依据。路奎春在从事雇佣劳动中死亡，已经得到了超出现行法律规定的经济赔偿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共计90万元，其再以侵权纠纷提起本案诉讼没有法律依据。李茂荣、梁连培、路伟、路娜基于路奎春与港通公司形成雇佣关系达成《赔偿协议书》，而非基于劳动关系。原审判决庞玉国赔偿李茂荣、梁连培、路伟、路娜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庞玉国非路奎春雇主、非重大责任事故的责任主体、非实际侵权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车主非庞玉国，实际控制人系联储公司，原审仅凭利害关系人的陈述即认定庞玉国系肇事车辆车主错误。二、李茂荣、梁连培、路伟、路娜提起本案诉讼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审中庞玉国到李茂荣家中询问，李茂荣、路伟均称未提起本案诉讼，亦未委托他人提起诉讼。原审对庞玉国提交的相关证据不予质证、相关事实不予认定违反法定程序。三、死者路奎春在涉案事故中具有重大过错，其对李卫驾驶的货车经过其身边可能发生危险是明知的，原审对此不予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茂荣、路伟针对上诉人联储公司、庞玉国的上诉答辩称：一、死者路奎春与港通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二、联储公司、庞玉国作为侵权义务人承担侵权责任有法律依据，侵权之债成立与否与受害人是否获得单位工伤赔偿无关，侵权赔偿与工伤赔偿虽然基于同一损害事实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联储公司虽然不是侵权行为的直接实施者，但其将该公司的运输业务交由没有工商注册及运输资质的所谓“玉国物流”公司，在其对运输车队存在监督和管理义务的前提下，未尽到审查义务，其应当对侵权承担赔偿责任。三、庞玉国作为侵权义务人应承担侵权责任。庞玉国虽非侵权行为的实施者，但系李卫的雇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四、提起本案诉讼系李茂荣、梁连培、路伟、路娜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中庞玉国当庭提供的录音证据为复制品，录音内容不清晰，且未提供录音原始载体及书面的录音对话，当事人各方无法当庭质证。针对其主张，原审主审法官曹建华亲自到当事人家中进行调查，证实当事人委托翟秀娟向庞玉国等提起诉讼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五、联储公司、庞玉国主张路奎春及港通公司在事故发生中存在过错，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卫针对上诉人联储公司、庞玉国的上诉答辩称：对于联储公司、庞玉国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其不清楚，赔偿是应该的，其没有经济能力。被上诉人梁连培、路娜、孙生灵未作答辩。二审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庞玉国提交联储公司派车单一份，拟证明涉案肇事车辆系挂靠联储公司运输。联储公司质证称该份证据无法证实庞玉国与联储公司是挂靠关系，联储公司与庞玉国、孙生灵、玉国物流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业经岚山法院、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两审确认，双方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而非挂靠关系。李茂荣、路伟质证称，该证据不能证明庞玉国非李卫雇主的事实。二审审理过程中庞玉国提交驾驶员工作证、涉案车辆加油本、涉案车辆在车管所登记的信息，拟证实庞玉国非涉案车辆所有权人、管理权人。联储公司质证称，从该宗证据中无法看出庞玉国与肇事车辆的关系。车辆的所有权是谁与经营权并不一定是一致的，从李卫的证言及岚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刑事判决书中，均可证实李卫的雇主是庞玉国。李茂荣、路伟质证称，该宗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二审审理期间庞玉国要求当庭播放录音证据，拟证明李茂荣、路伟等人提起本案诉讼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联储公司质证称，庞玉国提交的录音证据，结合《赔偿协议书》第3条能够证实李茂荣等人没有提起本案诉讼。李茂荣、路伟质证称，一、录音是经过剪辑的；二、该录音证据无法证实录音当事人的身份，不能证明对话双方的身份。三、录音中当事人的回答是在庞玉国隐瞒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基于重大误解作出的回答；四、该录音不能证明庞玉国的主张。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卫在无相应驾驶资格证的情况下驾驶半挂车进行卸货时，因操作不当，致使车上承载的型钢倒塌，致路奎春胸腹腔脏器破裂当场死亡的事实清楚，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茂荣、梁连培、路伟、路娜基于其亲属路奎春遭受人身损害的事实提起本案侵权责任纠纷诉讼，向实际侵权人主张权利于法有据。劳动关系指劳动者运用劳动能力，在实现社会劳动过程中与用人单位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审审理过程中，李茂荣、梁连培、路伟、路娜提交的港通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考勤表、工资发放表、港通公司出具的用工证明、港通公司为职工购买保险的保单等证据，能够证明港通公司系企业法人、死者路奎春从港通公司处定期领取报酬、双方形成人身隶属关系，原审据此认定双方形成劳动关系正确。原审认定李茂荣、梁连培、路伟、路娜与港通公司签订《赔偿协议书》获取赔偿款系基于死者路奎春与港通公司形成的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对李茂荣、梁连培、路伟、路娜在本案中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联储公司、庞玉国上诉关于死者路奎春与港通公司之间非劳动关系而系雇佣关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庞玉国冒充日照钢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制作的录音证据材料不能作为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其上诉关于李茂荣、梁连培、路伟、路娜提起本案诉讼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从查明的事实看，庞玉国雇佣李卫从事货运业务，李卫不具有驾驶资格、不按照要求操作系导致涉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原审判决李卫、庞玉国对路奎春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之规定，运输合同是指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点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原审中联储公司提交的《公路运输合同》、《备忘录》、《委托书》等证据能够证明联储公司与庞玉国之间形成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另外，《公路运输合同》中明确约定因运输给第三人造成损失的，联储公司不承担责任，故原审认定联储公司将运输业务发包给庞玉国并判决联储公司与庞玉国、李卫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庞玉国上诉关于涉案肇事车辆系挂靠联储公司运输、其并非涉案车辆所有权人、管理权人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之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联储公司、庞玉国主张路奎春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其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根据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认定死者路奎春对涉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当减轻赔偿义务人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5）岚民一初字第421号第三项；二、变更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5）岚民一初字第421号第一项：被上诉人李卫、上诉人庞玉国连带赔偿被上诉人李茂荣、梁连培、路伟、路娜死亡赔偿金59771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变更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5）岚民一初字第421号第二项：被上诉人李卫、上诉人庞玉国连带赔偿被上诉人李茂荣、梁连培、路伟、路娜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赔偿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61元，财产保全费4750元，合计17011元，由被上诉人李茂荣、梁连培、路伟、路娜负担3011元，由被上诉人李卫、上诉人庞玉国负担1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1元，由上诉人庞玉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荣国代理审判员  张锦秀代理审判员  徐笑梅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张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