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三中民终字第07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益才，男，1951年1月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凤琴，女，1944年2月1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冬云，女，1969年4月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立生（亦系于凤琴、魏冬云之委托代理人），1944年10月9日出生。原审第三人关臣，男，1965年6月1日出生。上诉人张益才因与被上诉人于凤琴、魏立生、魏冬云，原审第三人关臣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2013）密民初字第04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宋毅担任审判长，法官李文成和孙妍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7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魏立生（兼原告于凤琴、魏冬云的委托代理人），张益才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关臣经本院公告送达出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缺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凤琴、魏立生、魏冬云在一审中起诉称：2004年10月17日，张益才之子张子鑫经营的个人独资企业北京栖龙阁旅馆与于凤琴、魏立生、魏冬云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北京栖龙阁旅馆租赁于凤琴、魏立生、魏冬云位于密云县通林街3号房屋从事旅馆经营业务。在经营过程中，北京栖龙阁旅馆变更张益才为投资人。张益才就与于凤琴、魏立生、魏冬云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向密云县人民法院起诉。2011年7月5日，密云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密民初字第817号判决，该判决判令解除北京栖龙阁旅馆与于凤琴、魏立生、魏冬云于2004年10月17日的房屋租赁合同及2004年11月1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补充修改协议（合同解除的时间确定为2011年6月24日）；张益才返还租赁范围内剩余二十四间房屋及沼气池；张益才赔偿于凤琴、魏立生、魏冬云租金、违约金、拆房损失合计117644元。2011年11月10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二中民终字第16467号判决，维持了密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密民初字第817号判决。于凤琴、魏立生、魏冬云向密云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1）密民初字第817号判决后，得知张益才与关臣于2011年7月9日签订了《北京栖龙阁旅馆转让协议》，张益才将北京栖龙阁旅馆全部资产及债权债务转让给关臣。于凤琴、魏立生、魏冬云认为该转让协议是无效的，理由如下：一、张益才的行为违反了合同法关于将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让应经合同另一方同意的规定。张益才将北京栖龙阁旅馆转让是在于凤琴、魏立生、魏冬云不知情的情形下实施的，按照合同法的规定该转让是无效的。二、张益才与关臣签订转让协议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张益才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四日后转让资产，明显是恶意逃避债务。第一、北京栖龙阁旅馆早在2010年11月30日就向公安部门办理了停业手续；第二、在2011年4月20日密云县卫生局注销了北京栖龙阁旅馆的公共场所卫生许可证；第三、自2011年6月24日密云县人民法院解除了张益才与于凤琴、魏立生、魏冬云的租赁协议。从以上三点可知张益才投资的北京栖龙阁旅馆已经无法继续经营。关臣无任何联系方式，在工商管理部门留下的手机号码是张益才的手机号码。也可说明关臣只是为了与张益才签订转让协议而出现的。关臣出资购买没有经营资质、没有资产、没有经营场所的北京栖龙阁旅馆不合常理。另外，张益才与于凤琴、魏立生、魏冬云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由密云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5日作出（2011）密民初字第817号判决，张益才在2011年7月9日转让给关臣，在二审诉讼中张益才早已转让，但其隐瞒了转让的事实。张益才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公民的行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张益才与关臣的转让协议无效。综上所述，张益才为了逃避债务，未经于凤琴、魏立生、魏冬云同意，擅自转让合同权利义务，侵害了于凤琴、魏立生、魏冬云的权益，故请求法院判令张益才与关臣于2011年7月9日签订的北京栖龙阁旅馆转让协议无效，判令张益才赔偿于凤琴、魏立生、魏冬云误工费、交通费500元，诉讼费、公告费由张益才承担。张益才在一审中答辩称：于凤琴、魏立生、魏冬云诉讼主体错误，被告不是张益才，应为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密云分局，属行政诉讼。张益才转让是依法进行的，有正当手续、交接清单并经过行政审批，应受法律保护；于凤琴、魏立生、魏冬云诉讼的案由也不对，张益才并没有转让于凤琴、魏立生、魏冬云的债权和债务，张益才转让的是自己的动产部分，双方之间没有债权、债务的事实；由于于凤琴、魏立生、魏冬云的行为，使张益才的旅馆无法经营，属于被迫转让。张益才不负担误工费、交通费、公告费及诉讼费，请法庭驳回于凤琴、魏立生、魏冬云的起诉。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于凤琴系魏立生之妻，魏冬云系魏立生、于凤琴之女。2004年10月17日，于凤琴（甲方）与北京栖龙阁旅馆（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私有老旧房屋大小27间（包括魏冬云东厢房6间）及附属设施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18年（自2005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年租金23000元，从第六年开始每年递增10％，递增五年封顶；双方还约定了租金的交付方式、租赁物的管理、违约责任等条款。甲方由魏立生代签，乙方加盖了公章，张益才代其子张子鑫签字。同年11月11日，甲、乙方签订了房屋租赁补充修改协议。将租期改为2005年3月1日至2024年2月28日，租期18年不变。双方还约定了违约责任、代签人承担连带责任等。甲方由魏立生代签，乙方加盖了公章，张子鑫、张益才均签字。合同签订后，北京栖龙阁旅馆以租赁物所在地为营业场所，开始从事旅馆经营业务。2005年4月，张子鑫在工商管理部门变更投资人为张益才。自2008年4月起，租赁双方因租赁物改造、相邻关系等发生矛盾，多次诉至法院。2010年12月31日，北京栖龙阁旅馆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将于凤琴、魏冬云、魏立生诉至该院，在诉讼过程中，于凤琴、魏冬云、魏立生提起反诉。2011年7月5日，该院作出（2011）密民初字第8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双方于2004年10月17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2004年11月1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补充修改协议；二、北京栖龙阁旅馆返还租赁范围内剩余24间房屋等；三、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北京栖龙阁旅馆给付于凤琴、魏冬云、魏立生房屋租金9306元、违约金58051元、损失费47686元等。宣判后，双方均提起了上诉，2011年11月10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二中民终字第164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1年7月9日，张益才（转让方、甲方）与关臣（受让方、乙方）签订了北京栖龙阁旅馆转让协议。约定：1.甲方，即投资人张益才，自2011年7月9日起将其所有的个人独资企业北京栖龙阁旅馆的全部资产及所有的债权、债务转让给乙方，转让之后，企业的名称不变；2.甲方以5000元的价格将北京栖龙阁旅馆全部资产及所有的债务、债权出售给乙方，双方对所转让的全部资产和所有的债权、债务不再进行资产评估；3.乙方自协议签订之日将5000元一次性付给甲方等条款。甲、乙双方在协议上签字。2011年7月27日，张益才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密云分局提交将投资人张益才变更为关臣的申请，同日，该局出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经审查，本局作出准予变更登记的决定”，并加盖了该局行政许可专用章。于凤琴、魏立生、魏冬云在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过程中，发现北京栖龙阁旅馆已在工商管理部门变更了投资人，案件难以执行。因债权无法实现，于凤琴、魏立生、魏冬云诉于该院。另查明：北京栖龙阁旅馆为个人独资企业。再查明：在该院审理魏立生等三人诉张益才、第三人关臣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一案【即（2012）密民初字第648号】中，因第三人关臣下落不明，该院无法向其送达起诉书副本及开庭传票，魏立生应该院要求到人民法院报社（北京）交纳了公告费，支付合理交通费51元。第三人关臣既未做出答辩，亦未参加该院庭审。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于凤琴与北京栖龙阁旅馆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及补充修改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属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照协议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基于该院上述生效判决，北京栖龙阁旅馆对于凤琴、魏立生、魏冬云来说，属于债务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作为北京栖龙阁旅馆投资人的张益才应依法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积极履行应尽的偿还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益才将北京栖龙阁旅馆的全部资产及所有的债权、债务转让给关臣，转让协议效力是否有效。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继承”。这说明合同权利是可以依法转让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关于债务的转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以上说明，张益才若将北京栖龙阁旅馆的债务予以转让，应征得债权人，即本案于凤琴、魏立生、魏冬云的同意，方能有效。张益才在转移北京栖龙阁旅馆的全部资产及所有的债权、债务时，未经于凤琴、魏立生、魏冬云同意，现于凤琴、魏立生、魏冬云依据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及实现债权的客观情况，明确表示不同意张益才转让，故投资人张益才与关臣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关于于凤琴、魏立生、魏冬云主张由张益才赔偿其误工费、交通费损失500元的请求，因魏立生已年过六十五周岁，应享受北京市居民老年人免费乘车的待遇规定，且于凤琴、魏冬云并未出庭，不存在误工，故该院对魏立生乘坐出租车费用51元，予以确认，对于凤琴、魏立生、魏冬云要求张益才承担不合理的交通费及误工费损失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关臣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判决。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益才与关臣于二○一一年七月九日签订的北京栖龙阁旅馆转让协议无效。二、张益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魏立生交通费五十一元。三、驳回于凤琴、魏立生、魏冬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张益才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2013）密民初字第49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公告费、交通费、案件受理费由魏立生等承担。上诉理由：一、事实认定不清。1、旅馆转让合同签订于一审判决之前（转让日7月3日，判决日7月5日）；2、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依据是《个人独资企业法》第17条；《合同法》第44条第一款；3、因转让合同发生在一审判决前，所以张益才与魏立生等人在判决前无债权债务关系，判决后发生的债权债务与张益才无关；4、原审适用法律不当：a、魏立生等人因找不到关臣而通过诉讼让张益才承担责任，原审支持其诉请不对；b、原审法院就此判决依据的法条不对，适用的法条错误；5、原审为显失公平的判决，歪曲事实证据断章取义：a、对于证据的认定片面，不采信已经确认的证据；b、原审否认6月18签订合同的证据和7月3日的初审登记的证据，从而判令合同无效是不对的；c、工商登记是行政许可的事实，张益才不存在恶意转让逃避债务的事实，工商手续延误时间的后果不能由张益才承担；d、6月18日合同所约定的债权债务并非817号判决书中的债权债务，而且张益才与关臣口头约定“不论胜负，均由关臣享有和承担”所以与张益才无关。二、原审审判程序违法，剥夺张益才多项合法权益。1、张益才屡次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但一审法院都不予理会，张益才的管辖异议权被剥夺；2、剥夺张益才答辩期，不给答辩期；3、本案案由在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和债权债务概括转移之诉这两个案由间变化，魏立生等人认为哪个案由有利于自己就用哪个案由，一审法院不顾张益才抗议和反对一直支持这种行为；4、原审法院恶意串通“以诉代执”本案的问题应由执行局解决；5、原审法院以双重标准裁判：a、原审初审承办人同时审理本案和（2012）密民初字1199号，这两个案件性质相同却做出了相反的判决；b、（2012）密民初字398、1541、1625号判决以“原告非直接利害关系人、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张益才起诉，致张益才损失诉讼费6000元；而同时审理的本案又确认原告有主体资格，这是明显的双重标准。6、原审审判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采取一案多判、一事多诉，并以本案的判决否认行政案件的裁判；7、张益才多次要求一审法院查找关臣并到庭应诉，但一审法院在关臣未到庭、事实没有查清楚的情况下缺席判决，于法无据；8、密云县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是错判的关键，无效的判决应依法撤销。三、张益才的旅馆执照是被迫转让的。2004年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但对方只收租金不履行义务给张益才造成了巨大损失，所以2010年5月张益才通过广告转让旅馆执照及部分设备同时起诉解除合同。但多次起诉解除合同，因法院与魏立生等人有私情所以屡次不受理，后来经张益才信访后才受理。817号案件事实理由简单，但法院四次现场勘查，而且对于张益才的证据拒不采信，导致张益才本应胜诉反而败诉。四、原审判决张益才承担魏立生等人恶意制造的交通费是违背事实。于凤琴、魏立生、魏冬云同意一审判决，其针对张益才的上诉意见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凤琴、魏立生、魏冬云就其答辩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关臣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以上事实，有（2011）密民初字第817号民事判决书、（2011）二中民终字第16467号民事判决书、张益才与关臣签订的转让协议、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房屋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北京栖龙阁旅馆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工商管理部门的档案材料和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益才将北京栖龙阁旅馆的全部资产及所有的债权、债务转让给关臣，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对此，本院认为，由于个人独资企业的设立是原投资人的个人行为，原投资人将个人独资企业整体出让给他人，企业的投资主体发生变化，它的转让应视为原企业的消灭，产生的则是新企业。个人独资企业在转让前以企业名义经营，所形成的债权、债务事实上是属于原投资人之个人债务，当企业投资人发生变更时，债权债务并未发生消灭之事实，投资人仍可享有企业存在前以企业名义形成的债权，同时也承担以企业名义形成的债务清偿责任。当出让人与受让人之间达成了由受让人承继企业原债权债务的协议，并通知并得到了企业债权人的同意，就应按约定由新的投资人清偿债务、主张债权。在本案中，张益才在转移北京栖龙阁旅馆的全部资产及所有的债权、债务时，未经于凤琴、魏立生、魏冬云同意，现于凤琴、魏立生、魏冬云依据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及实现债权的客观情况，明确表示不同意张益才转让，且本案中，张益才在判决旅馆承担责任的判决作出后，未告知作为债权人的于凤琴、魏立生、魏冬云其转让旅馆的事实，综合全案情况看，足以认定其中有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嫌疑，应赋予企业的债权人对该转让行为的撤销权。故一审法院认定投资人张益才与关臣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正确，张益才的各项上诉理由和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公告费800元，由张益才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益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毅代理审判员  李文成代理审判员  孙 妍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高 艳书 记 员  邸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