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10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三和管桩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平原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陈希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元常，山东君诚仁和（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英，山东君诚仁和（巨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迈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中山西路**郁金香小区。 法定代表人：于树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然，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宝华管桩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东明县菜元集经济开发区/div> 法定代表人：刘晓楠，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德州三和管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州三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迈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森公司）、被上诉人菏泽宝华管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8民初3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州三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元常、王希英，被上诉人迈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然，被上诉人宝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晓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州三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1728民初317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迈森公司、宝华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是宝华公司与迈森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并改判。一、一审判决认定“在经营过程中，从2018年5月开始向迈森公司购买石子”事实错误。德州三和公司对此并不知情，迈森公司没有合同，与德州三和公司无关，实为宝华公司与迈森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据《加工合作协议》第2.1条乙方出资采购生产原材料，由宝华公司向迈森公司购买原材料，在一审中迈森公司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合同的存在，比如以往的付款单、发票等，故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没有充分的证据支持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事实。采购原材料实为协议中约定宝华公司的责任，事实上是由宝华公司进行原料采购，一审法院故意偏袒宝华公司和迈森公司，做出德州三和公司确认购买原材料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为“德州三和公司、宝华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购买迈森公司的水泥和硅粉，并应支付相应的货款”，此认定没有德州三和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的法律事实为基础，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德州三和公司与迈森公司之间存在买卖的事实、付款的事实、及发票的事实。在一审庭审中德州三和公司询问迈森公司付款凭证和发票时，迈森公司回答庭后核实，一审判决未经核实就认定德州三和公司对欠款事实的认可，侵害了德州三和公司的权利。迈森公司提供的应付款条上董春、谭敏敏的签字仅是履行对财务报表的编制工作和对货物质量上的监督，采购权和付款权完全是宝华公司的责任。德州三和公司与宝华公司之间依据《加工合作协议》第2.1条乙方出资采购生产原材料，明确约定了采购权为宝华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了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成果，交付工作成果，承揽包括加工、定作等。在德州三和公司下订单期间一直由宝华公司采购原材料，债务应由宝华公司自行承担。相关人员的代理行为在协议书中有明确约定仅有对定作管桩的质量监督权、生产工艺的监督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有合法的采购权和付款权授权。一审法院未经核实法律事实（庭审后也未核实和质证往来付款单、发票、合同），认定德州三和公司对欠款认可与事实不符。宝华公司的负责人刘晓楠对欠款事实的认可，一审法院强加给了德州三和公司。一审判决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德州三和公司不是适格被告，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庭审中德州三和公司问迈森公司往来付款单、发票和合同，一审判决未经核实，庭审后也未核实和质证就确认德州三和公司认可欠款与事实不符。宝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晓楠签字是对欠款事实的认可，一审判决强加给了与德州三和公司共同认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另外，一审判决书陈述宝华公司未答辩也不符合实际，在一审庭审中，宝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发表了答辩意见和举证质证意见。四、《加工合作协议书》多处表述该合同性质为加工承揽合同，该协议的标题即为“加工”，条款中有“生产甲方定制的”、“乙方不得将甲方定做的”等表述，可以直观的认定为该合同性质为加工承揽合同。五、合同边际贡献是认定该合同为加工承揽合同的关键因素。在《加工合作协议书》，具体订单确定了管桩单价的同时，最后结算采取“边际贡献”的方式，调整最终的合同价款。边际贡献，属于财务成本控制中的定价方式，双方签订合同时，即通过该定价方式，降低并控制管桩成本。边际贡献的方式调整合同的最终价款，必然带来生产过程中德州三和公司派人对“定作成本”予以界定和核算工作，行使知情权、法定监督权。德州三和公司在费用支出单据上签字的行为，只是了解、界定可以作为边际贡献成本范围的费用的方式。因德州三和公司行使知情权、监督权，导致迈森公司得出德州三和公司“控制采购、支出”的假象，导致一审判决没有正确认识合同中双方约定边际贡献的涵义，错误认定德州三和公司的行为是对迈森公司欠款的认可。 迈森公司答辩称：一、德州三和公司、宝华公司因共同购买了迈森公司石子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约定在宝华公司建立三和管桩菏泽生产基地共同生产管桩，按1:1的方式承担盈亏。二者与迈森公司达成口头协议，迈森公司向二者提供石子，货到后，二者各有一名人员在称重单上签字确认，从采购石子计划制定到收取石子，德州三和公司均共同参与，包括董春、谭敏敏、陈建国、王鹏等人，德州三和公司在一审庭审时认可了这些人员系其公司人员。二、德州三和公司已认可应付货款凭证上签字。基于买卖关系，2018年8月22日，迈森公司与德州三和公司财务人员谭敏敏、宝华公司财务人员赵莹莹共同对账，截至2018年8月16日两公司共欠迈森公司款382584.66元，两公司负责人董春和刘晓楠也分别在该付款单上签字确认。一审庭审中德州三和公司认可董春、谭敏敏系其工作人员，两公司人员的职务行为应由其公司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德州三和公司与宝华公司系迈森公司的共同债务人正确。 宝华公司答辩称，德州三和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第一，一审判决认定德州三和公司和宝华公司系合伙联营关系正确。德州三和公司通过与宝华公司签定协议的方式，委派人员控制了宝华公司的生产经营和财务，控制宝华公司的原材料采购、生产、销售、财务等行为，宝华公司失去了独立性，因此双方形成了关联关系，对外应承担共同责任。第二，一审判决认定德州三和公司与宝华公司共同偿还迈森公司材料款正确。因宝华公司与德州三和公司系关联企业，德州三和公司委派人员控制了宝华公司的原材料购买，委派人员在预付款条上签字的行为应认定德州三和公司出面购买的原材料，应付款条上董春、谭敏敏的签字进一步证明了德州三和公司还控制原材料的支付。尽管宝华公司和德州三和公司签订了《加工合作协议书》，但协议书内容和实际履行情况不是德州三和公司主张的定做加工关系，而是关联关系。德州三和公司和宝华公司应当共同偿还对外债务。 迈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州三和公司与宝华公司支付迈森公司石子款382584.66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欠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德州三和公司与宝华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德州三和公司与宝华公司均为预制管桩生产、销售企业，2018年2月6日，二者签订了《加工合作协议书》，约定德州三和公司选择宝华公司作为“三和集团菏泽生产基地”，在经营过程中，从2018年5月份开始向迈森公司购买石子，迈森公司提供的应付货款凭证上载明:至2018年8月16日，应付货款额为382584.66元，宝华公司刘晓楠、赵莹莹、德州三和公司董春、谭敏敏分别在应付货款凭证上签名，未约定付款期限。因该欠款至今未获清偿，迈森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德州三和公司与宝华公司支付石子款382584.66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欠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德州三和公司与宝华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购买迈森公司的石子，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迈森公司向德州三和公司与宝华公司交付了货物，德州三和公司与宝华公司应当支付相应价款，德州三和公司与宝华公司拖欠迈森公司货款382584.66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迈森公司作为债权人可随时主张权利，现迈森公司要求德州三和公司与宝华公司支付石子款382584.66元应予支持。对于欠款利息双方并未约定，也未约定还款期限，对该项诉求，应从迈森公司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德州三和公司所作“三和公司与迈森公司不存在合法的基础法律关系（德州三和公司没有要求过迈森公司送货）、德州三和公司与宝华公司是定作管桩法律关系，德州三和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当由宝华公司为适格的被告，迈森公司的请求权基础于法无据”的辩解，因德州三和公司与宝华公司相关人员均在为迈森公司出具的应付货款凭证上签名，属于对欠款事实的共同认可，其对相关人员的职务代理行为应当承担责任，对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德州三和公司与宝华公司未与迈森公司约定各自应承担的债务份额，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德州三和公司与宝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迈森公司货款382584.66元及利息（利息以382584.66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7039元，保全费2520元，共计9559元，由德州三和公司与宝华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德州三和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延期开庭申请书和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迈森公司与宝华公司交易记录。在本案法庭调查过程中，因迈森公司认可收取货款和开具发票的事实，德州三和公司当庭表示不再申请法院调取上述证据。 本院认为，德州三和公司上诉主张该公司与宝华公司系加工承揽关系，并非联营合作关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在应付货款的签字行为仅是对成本的监督，双方采用“边际贡献的”的方式调整最终定价。德州三和公司对案涉货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在本案中，虽然德州三和公司、迈森公司、宝华公司三者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迈森公司提交的多张称重单、应付货款单上均有德州三和公司人员的签字。且在德州三和公司与迈森公司合作的生产基地门口显著位置悬挂“三和管桩”的标志，大门右边有“三和集团菏泽生产”的标志。故，买卖关系的出售方迈森公司有理由相信买受人为德州三和公司和宝华公司。 其次，就迈森公司主张与德州三和公司、宝华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言，迈森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虽然德州三和公司辩称其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公司工作人员在称重单、应付款单据上签字的行为只是对采购货物质量、财务报表编制工作的监督，并非对买卖关系特别是欠付金额的认可。但是德州三和公司工作人员在签字的时候并没有注明监督的性质，因此，该项辩解意见对迈森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 最后，德州三和公司主张该公司与宝华公司采用“边际贡献”的方式调整双方的合同价款。本院认为，边际贡献是管理会计中的概念，指销售收入减去变动成本后的余额，边际贡献是运用盈亏分析原理，进行产品生产决策的重要指标。其属于财务成本管理的范畴。而德州三和公司以“边际贡献”调整定价的方式主张其与宝华公司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否定其还款义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德州三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39元，由上诉人德州三和管桩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田 源 书 记 员 刘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