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3刑初22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自贡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付白莲，男，汉族，1987年11月27日出生于四川省自贡市，大专文化，公司员工，户籍地自贡市沿滩区，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3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自贡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萍，四川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自贡市人民检察院以自检公诉刑诉〔2018〕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付白莲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自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付白莲及其辩护人刘萍等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建议退回补充侦查一次。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自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付白莲与被害人宋某系母子关系。2017年11月，付白莲为宋某投保了保险赔偿金为40万元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8年3月，付白莲为凑足购房首付款，产生了杀害宋某以获取意外保险赔偿金的动机。2018年3月9日，付白莲从广州返回自贡，于3月10日凌晨1时许回到自贡市沿滩区家中。付白莲入屋后在二楼卧室内，以按摩为由欺骗宋某，将电线缠在宋某左、右手，采用电击方式杀害宋某。宋某在受电击后未立即死亡，付白莲为防止宋某呻吟引起他人注意，又使用家中木凳击打宋某头、面部，造成宋某头、面部受伤出血。随后，付白莲将宋某从二楼卧室抱到一楼厨房，制造宋某因使用电器意外触电的假象，并对案发现场痕迹进行了清理，于凌晨5时许逃离现场后藏匿于自贡市大安区一宾馆内。同日7时许，宋某家人发现其遇害后报案，公安机关于同日17时许在自贡市殡仪馆将付白莲抓获。经鉴定，宋某系因电击致不可逆的脑损害同时伴有呼吸系统损害致进行性呼吸衰竭死亡。就以上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付白莲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其有坦白情节并取得被害人部分家属的谅解，但由于其作案动机特别卑劣，犯罪目的特别明确，手段特别残忍，后果特别严重，不足以对被告人付白莲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付白莲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认罪悔罪，请求对其从轻判处。 辩护人提出，付白莲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当庭认罪，有坦白情节；宋某长子付某1对付白莲表示谅解；付白莲平时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可以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宋某与被告人付白莲系母子关系，案发前，付白莲常年在广东省广州市工作生活，宋某居住在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家中。2017年，付白莲为凑足在广州购房的首付款，又因怨恨宋某未帮其带小孩，逐渐产生通过杀害宋某以获取意外保险金用于购房的动机，同年11月，付白莲在广州联系保险销售人员为宋某投保了保额为40万元的人身意外险。 2018年3月9日，被告人付白莲乘飞机从广州到达成都，后又乘网约车于20时40分许返回自贡。23时许，付白莲用手机登录网页搜索“没报警意外死亡可以报保险吗”等内容。3月10日凌晨1时许，付白莲回到家中，在二楼卧室内，拿出按摩器谎称为宋某按摩并用事先准备的裸露电线缠在宋某的左、右手，欲致其触电死亡。宋某在遭受电击后并未立即死亡而开始发出呻吟，付白莲见状又使用木凳击打宋某头、面部，致宋某头、面部受伤出血。随后，付白莲将失去知觉的宋某从二楼卧室抱到一楼厨房让其俯卧在地上，并在其身下放置燃烧过的插线板，制造宋某因使用电器意外触电身亡的假象。尔后付白莲清理现场并丢弃隐匿作案所用物品，于凌晨5时许从家中离开。3月10日早上，家人发现宋某遇害后联系付白莲，付白莲谎称自己在广州，将乘当天中午的飞机返回，并在手机上购买了当天从广州到成都的机票。9时许，付白莲入住自贡市大安区马吃水转盘附近的某宾馆，将其作案时所穿红色夹克藏匿房间床底。公安机关于同日17时许在自贡市殡仪馆将付白莲抓获，后在宾馆房间内根据付白莲的交代搜查到其作案时所穿红色夹克。 经鉴定，被害人宋某系因电击致不可逆的脑损害同时伴有呼吸系统损害致进行性呼吸衰竭死亡。 本案审理期间，被害人宋某长子付某1对被告人付白莲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拘留证、逮捕证、抓获说明及发破案经过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3月10日对本案立案侦查。同日17时许将犯罪嫌疑人付白莲抓获归案。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付白莲作案时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自贡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K5103980000002018030143号现场勘验笔录（含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及照片），证实： （1）案发现场位于自贡市沿滩区一坐北朝南的二层独栋住宅内。 （2）案发现场二楼东侧卧室房间中部摆放有一双人床，东南角摆放有一钢架藤椅，南墙塑钢窗东西两侧各安装有一个五孔插座，房间地面、墙面、床头靠背及钢架藤椅腿上发现多处疑似血迹（棉签拭子转移提取），床头靠背上侧墙面见有多处墙漆缺损，房间地面瓷砖上有三处擦拭痕迹，南墙东侧窗帘上有少量点状疑似血迹分布（原物剪取提取）。 （3）案发现场一楼东侧楼梯间南侧楼梯下地面发现有一疑似残缺木凳凳面的木块（原物提取），木块上见有疑似血迹（棉签拭子转移提取），在楼梯转角墙墙面上见有两处擦划状疑似血迹（棉签拭子转移提取）。 （4）案发现场一楼畜舍厕所间鸡舍内地面发现有两根疑似木凳腿的木块（原物提取），在猪圈靠北墙的杂物堆上发现有一根疑似木凳腿的“T”形木块（原物提取），木块上见有疑似血迹（棉签拭子转移提取），一灰色塑料水桶，其外表面见有疑似血迹（棉签拭子转移提取）。 （5）案发现场一楼厨房灶台与木质方桌间地面见有一女性尸体，尸体头朝西，脚朝东，面朝地面呈俯卧状，尸体左手压于胸腹部身下，右手手臂微曲置于头部北侧地面，尸体上着蓝色带花睡衣，下着蓝色带花睡裤，双足赤裸未着鞋袜。尸体身下压有疑似电线的物体，睡衣右臂处有疑似血迹浸染，睡衣背部下摆见有烧毁缺损，睡衣上卷至腰部，双足脚底见有黑色污迹，睡衣及睡裤表面见黑色污迹。尸体头部西侧5厘米处见有一张被疑似血迹浸染的毛巾（原物提取），尸体右手西侧10厘米处地面见有疑似血泊，血泊面积40×70厘米（棉签拭子转移提取），尸体腰部北侧见有一绿色塑料凳呈倒伏状态（原物提取），凳面及凳腿上见有疑似血迹。翻转尸体后发现，有一连接着疑似吹风机电器的插线板被压于尸体身下（原物提取），疑似吹风机机头被压于尸体右大腿外侧，机头烧毁。疑似吹风机的插头连接于插线板插座上，插线板被尸体压于胸腹部地面，插线板有烧焦痕迹，电线从尸体下方穿过，线头置于尸体南侧木质方桌上，插头未见损坏。西北角柴火堆内发现有一疑似残缺木凳凳面的木块（原物提取），木块上见有疑似血迹（棉签拭子转移提取）。 （6）案发现场一楼杂物间西南角门前地面发现有拖擦状的疑似血迹（棉签拭子转移提取），血迹由房门东侧55厘米外延伸至门框下地面，西距尸体双足20厘米，距杂物间南墙50厘米，同时在距南墙25厘米，距西南角门120厘米处还发现一枚残缺的疑似血足迹（照相提取后，棉签拭子转移提取）。 （7）案发现场厨房西侧防盗门外地面、墙面发现有疑似血迹（棉签拭子转移提取），同时在厨房西侧室外果树林中的一棵果树下泥土地面发现有疑似滴落血迹（棉签拭子转移提取）。 4．自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自）公（物）鉴（法医）字［2018］0105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 （1）尸表检验发现被害人宋某额部左侧发际边缘见一倒“Ｙ”字形创口，长度分别为7.2厘米、4.2厘米和2.4厘米，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创深及骨膜，右侧顶部见3.1×2.8厘米头皮挫伤，右侧颞部见两处头皮挫伤。左侧顶枕部见1.1×0.3厘米创口，创缘不整齐，创深及浅筋膜，左耳后见0.9×0.1厘米的条弧形创口，左侧眉弓外侧见1.6×0.3厘米创口，深及骨膜。左侧鼻根部见大小为2.4×0.7厘米创口，创缘不整齐，创腔内可见鼻骨粉碎性骨折，左侧鼻唇沟及左上颌分别见大小0.6×0.2厘米和1.7×0.3厘米的创口，分别深及皮下和潜肌层，上唇、颊黏膜和下颊黏膜见撕裂创，两颗下中切牙根冠折。从颈上部至喉结下缘见两条横行的皮下出血，皮下出血颜色浅淡，消失于两侧颈项交界处。从胸骨体部至脐部17.0×4.5厘米范围内可见多处纵条形擦伤，方向为由上至下，脐窝内见一电插板零件。左拇指第一指关节外侧见一3.0×2.0厘米的皮肤缺损区，形状近方形，缺损的边缘皮肤部分烧焦，向外翻卷，皮下明显充血，左小鱼际肌处在3.7×2.6厘米的范围内可见部分表皮烧焦，部分表皮剥脱，露出真皮层，但真皮层及皮下未见出血反应。右手背见7.1×4.2厘米的皮下出血，近端呈三边夹两角的形状，两角近直角，右食指第二、三指节外侧见一2.1×0.2厘米的纵条形烧焦斑迹，中央向内凹陷，边缘向外凸起，周围可见充血环。 （2）尸体解剖检验发现被害人宋某脑组织脑回路变宽，脑沟变浅。 （3）死亡原因分析：被害人宋某脑组织脑回路变宽，脑沟变浅，提示发生了明显的脑水肿，左侧额叶部分脑组织凝固变硬，左侧小脑皮质出血，提示脑组织发生了严重损害。死者双眼睑结膜见点片状出血，口唇黏膜青紫，双肺出血，心外膜见片状出血，腹腔内内脏器见片状出血，以上是窒息的特征病理改变，符合不可逆的脑损害同时伴有窒息而死亡。 （4）致伤工具分析：被检死者宋某左侧额部的创口呈倒“Ｙ”字形，具有一定角度，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对应部位的额骨未见骨折，颅内也未见出血，分析是具有棱角的非金属类钝物击打形成。头面部的其他创口，从形态特征分析致伤工具应为钝物，击打左额部的钝物用不同的部位击打可以形成。死者右食指的纵条形烧焦斑迹，中央向内凹陷，边缘向外凸起，周围可见充血环，左拇指的皮肤缺损区，形状近方形，缺损的边缘皮肤部分烧焦，向外翻卷，皮下明显充血，结合脑损害及尸体窒息征象，分析右食指和左拇指的损害为生前形成，分别是电击时的电流入口和出口。 （5）鉴定结论：被害人宋某符合电击致不可逆的脑损害同时伴有呼吸系统损害致进行性呼吸衰竭死亡。 5．自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自）公（物）鉴（理化）字［2018］03068号理化检验报告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害人宋某的心血、胃内容物、气管及支气管内液体中均未检出呋喃丹、巴比妥、毒鼠强、特丁硫磷、甲氰菊酯和安定。 6．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8年3月10日21时30分许，公安机关依法对大安区马吃水某宾馆306房间进行搜查，从床下发现一件红色夹克并予以扣押，经当场辨认被告人付白莲指出该红色夹克为2018年3月10日凌晨其杀害宋某时所穿的衣服。 7．自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自）公（物）鉴（法物）字［2018］080287号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送检的红色夹克前襟布片以及从案发现场厨房、楼梯、二楼东侧卧室、木凳凳面凳腿及水桶等多处发现并提取的疑似血迹中均检出人血，且ＤＮＡ分型相同，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有15个ＳＴＲ基因座分型与宋某一致，其似然比率为1.64×1018。 8．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 （1）2018年3月10日18时许，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付白莲进行搜查，从其身上搜出一部手机IMEI号为353269077655300的金色IPHONE6S手机。 （2）公安机关依法接收了李某1提交手机ＩＭＥＩ号为35204075615066的金色ＩＰＨＯＮＥ6ＰＬＵＳ手机一部。 9．自高公（网安）勘【2018】7号电子证据检查笔录及手机电子数据（光盘一张），证实： （1）通过对李某1提交的ＩＭＥＩ号为352043075615066的金色ＩＰＨＯＮＥ6ＰＬＵＳ手机进行恢复与检查发现李某1与被告人付白莲所使用的微信“付Ｓ”曾有过关于其母子关系不好，不帮忙带孩子，购房需要大量资金的言论。 （2）通过对从付白莲身上扣押的手机IMEI号为353269077655300的金色IPHONE6S手机进行恢复与检查发现，该手机登录微信“付S”在3月10日早上曾向多人发送消息，自述其母亲遇害，需要于当天赶回家中办理丧事，在删除的手机网页浏览历史记录里发现其于2018年3月9日23时许曾搜索过意外死亡保险赔付相关问题，于2017年5月有多次搜索关于投毒、毒物、谋杀、反侦查等内容。 10．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 （1）公安机关依法向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调取付白莲购买平安感恩意外保险相关资料。 （2）公安机关分别依法从中国移动自贡分公司和广州分公司调取了135××××3593的手机号机主信息及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3月10日的通话记录及基站信息，135××××9130的手机号从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20日的通话记录及开户资料。 （3）公安机关依法从大安区某宾馆调取了2018年3月10日宾馆门口、吧台的监控视频及付白莲入住押金单。 （4）公安机关接收了付某2提交的被害人宋某使用的“ＧＩＯＬＥＤ”牌直板手机一部。 （5）公安机关接收了周某、陈某、曹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照片。 （6）公安机关接收了付某1提交的按摩器一个。 11．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出具的被害人宋某投保情况信息单及保险单，证实被害人宋某在平安养老保险投保了平安感恩卡（高保额版），其中包括保额为400000的平安短期意外伤害保险。 12．通话清单，证实2018年3月9日下午被告人付白莲手机通信地点由广东省转换为四川省，3月10日0时24分，被告人付白莲使用135××××9130的手机号与被害人宋某使用的135××××3593手机号进行通话。 13．大安区某宾馆押金单、住宿登记信息，证实被告人付白莲于2018年3月10日9时入住大安区某宾馆，同日13时退房离开。 14．大安区某宾馆监控视频五段（光盘二张）。 15．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乘机证明和乘机记录，付白莲案发前后活动轨迹照片及说明，证实付白莲购买机票及乘机情况和在案发前后的活动轨迹情况。 16．证人周某的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证实2017年11月的一天，付白莲给她发微信询问怎样购买“平安感恩卡”，她将购买这种保险的标准以及需要提供什么资料都告诉了付白莲。付白莲又问如果连续购买“平安感恩卡”意外保险几年后宋某正常去世是否赔偿，她说该保险针对的是意外去世的被投保人，正常去世的被投保人没有赔偿，同时还问过是否包含老年人触电，她告诉付白莲包含。大约过了5天左右付白莲就通过微信将投保的资料发给了她，她第二天就通过微信把平安养老保险公众号和保险的账号、密码一起发送给付白莲，告诉付白莲关注该公众号后输入账号和密码激活保险。付白莲收到信息后就成功激活了该意外保险并通过微信转了380元保费给她。她收到保费后就将该意外保险照相后发送给付白莲，付白莲看了以后问为什么受益人这一栏是空白的，她说该意外保险是对法定受益人进行赔偿，并将继承法截图发送给他，付白莲又问，他还有一个哥，户口没有在一起，能不能算一份，她回答按照法律规定他哥也算受益人之一。几天后她将纸质保单快递给付白莲，他再次通过微信问，为什么该意外保险受益人写的是法定而不是付白莲本人，她再次给付白莲解释了“平安感恩卡”意外保险是不能指定受益人而只能是法定受益人。 17．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9日20时13分，付白莲给她打电话说下午在外面钓鱼时接到单位电话喊他回去开会，第二天6时许她起床醒来发现旁边没人就微信联系付白莲，付白莲说昨天晚上下班后就到外面钓夜鱼去了。8时许，她接到付白莲电话说婆婆妈（宋某）触电了，快不行了，喊她要不下午回自贡或者是等付白莲回了家了解完情况后再电话通知她回不回自贡。付白莲在电话里说他买了12点从广州白云机场飞往成都的机票。 2017年1月份，她在自贡休完产假要返厂上班，付白莲让宋某一起到广州照顾孩子，宋某不愿意，就因为此事两母子争吵的比较厉害。 她和付白莲二人现有存款25万左右，因为孩子马上就要上幼儿园了，二人在广州的工作又比较稳定，所以想在广州买房定居，了解了几家中介基本上总房价都要100多万。最近一次是3月初，有一个中介推荐了保利城、儿童公园的房子，单价每平方米17000-18000，二人想买八九十平方米的小三房首付就要五六十万。 在案发前的一个星期前，她通过微信转了一个招聘信息给付白莲，主要是考虑到哥哥付某1在重庆的电子厂上班待遇不是很好，如果招聘信息中的电子厂修好了，可以回自贡这家电子厂上班。而他们根本没有回自贡工作的打算。 另证实案发后，她发现在广州的租住屋里以前用的一个类似球形的按摩器不见了，少了两件付白莲的衣服，一件是蓝色的长袖防风衣，一件是类似于锈红色的夹克，还少了一个侧面有网兜的双肩拉链书包。 18．证人曹某的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证实他和付白莲是一个工作小组的同事，我们曾建议付白莲在广州买房。2018年3月8日，付白莲将工作卡交给他打卡，之后就没有看到过付白莲了。2018年3月9日17时30分许，付白莲给他发微信说“曹师傅，我有点事儿，你先顶一下，谢谢。”3月10日11时54分，又给他发消息说家里有事，要乘飞机回自贡。 19．证人陈某的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证实2018年2月底的一天，他在聊天时对付白莲说要抓紧在广州市南沙区买房，南沙区的房价现在每方平方米二万左右，随时都会涨价，付白莲说看上了一套要150万左右，贷款首付还差得多。3月8日没有看见付白莲上夜班，3月10日8时55分，付白莲发微信说明天不能加班，正赶往机场，他母亲触电身亡，要请假。 20．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他于2018年3月9日17时50分许从成都双流机场Ｔ2航站楼接了一个滴滴昵称叫付白莲的男子，该男子坐在副驾驶位置，到了自贡之后在蜀光中学路口对面的公路下的车。 2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10日6时40分许，他接到一个到成都双流机场的订单，之后他就跟135××××9130的手机号联系，并有个微信名叫“付Ｓ”的人加他微信，对方发了一个微信位置信息，具体位置在老卫坪收费站往沿滩方向200米左右的地方。于是他就开车出门，并于7时10分许在目的地接到一个男的，这个男的有二三十岁，一米六几，短头发，穿蓝色外套，好像还背了一个深色双肩包，之后他就在市区里继续接拼车的客人，中途听到那个男客人接了个电话，好像是电话那头的人在告诉他什么事，他就表现的有点惊讶的跟电话那头说“是不是哦”。一会儿，他又接了个电话就说他不去成都了，然后就于7时55分许在华丽装饰城附近下了车。 22．证人付某2的证言，证实他平常和奶奶宋某一起住在家里面，案发前一天晚上他和奶奶大概10点钟就上床睡觉了，他睡着的时候，宋某还在看电视。案发当天早上7点过的时候，他起床找宋某，走进厨房发现奶奶一个人脸朝下扑在地上，身上的睡衣肩部有很多血，背部都弄脏了，头部旁边也有一摊血。他便跑回卧室跟爸爸打电话，之后又出去找人求救，有一个婆婆报了警喊大家不要进屋，不要破坏现场，大家就在门外等警察来。 他起床发现家里门窗全部都是完好的，大门还是像昨晚一样从里面用木条别好了的，但发现电视机旁边的插线板不见了。 23．证人付某1的证言，证实他在案发当天早上7点过接到儿子付某2的电话说母亲宋某昏倒了，喊他回家。接着又接到幺叔付某3的电话说母亲已经不行了，他马上就跟付白莲打电话说母亲已经着了（死了），付白莲问是怎么回事，他回答不清具体情况，并喊付白莲马上从广州回来。在从重庆赶回自贡的途中他给付白莲打电话，付白莲说他买了最近的一班12点左右的飞机飞成都。 在母亲宋某居住的家中客厅茶几下面，之前有一根凳子，座面是一个长约二三十厘米，宽约十几厘米的长方形，凳子高约二十厘米，凳子是四个脚，凳子座面宽边对应的两根凳脚之间有加固的横梁，凳子的颜色是木料的本色，凳子是木质的，表面应该有一层透明的涂料。家里还少了一双付白莲平时回家穿的凉拖鞋，一床红色被子，一把吹风机和电视机旁边的一个插线板。 2018年3月，付白莲发过一条招聘信息给他，意思是为了付某2的成长，让他到大安的电子厂去应聘回自贡上班。宋某愿意在老家帮付白莲带孩子，但是付白莲可能认为老家的条件不好，就不愿意把孩子留在老家。另外在买房的事情上付白莲抱怨过很多次，说宋某当初不应该叫他回自贡买房，应在广州买房并说头两年在广州买房的同事，赚了很多钱，如果付白莲当时也在广州买房，现在把房子卖了回自贡都可以全款买一套房子和一辆轿车了。 另证实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付白莲给母亲买过保险，母亲也从来没有给他讲过。 24．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早上7时许，她听到邻居说宋六姐（宋某）死了就去看，和付某3一起进屋就看见宋六姐扑在她家厨房的地上，人是靠着桌子的，在厨房的土灶旁边有一摊血，她看到这个情况觉得不像是正常死亡，于是就退出来给大家说不忙进去并报了警。宋六姐有两个儿子分别在重庆和广州打工，都是过年才回来，平时很少回来。 2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10日7时许她起床后看见位于自家斜对面的垃圾库燃起来了，因为平常没有人焚烧垃圾，她觉得很奇怪。这个垃圾库位于易市，在自家斜对面100米左右的公路边上。 26．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易市的生活垃圾库着火的情况。 2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付白莲在2018年3月10日9时许登记入住自贡市大安区某宾馆，并于16时许退房的情况。 28．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10日11时许，她在宾馆打扫卫生的时候，从三楼楼梯间垃圾桶旁边的垃圾堆上发现一个书包并拿回家的情况。 29．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平时付白莲为人不错，和同事关系好，无精神疾病的迹象。 30．被告人付白莲在侦查阶段及法庭上的供述，证实2017年3月底，付白莲想在广州买房，但首付的钱一直都不够，从2017年6月开始，就产生了想通过获取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赔偿金的方式来凑足首付的想法。之后便开始在网络上搜索人身意外伤害险受益人获取保险赔偿金的流程、金额，哪些死亡方式可以获取赔偿金以及制造意外死亡事故的方法。后来想到母亲宋某只帮哥哥照顾小孩，不帮他照顾，一碗水不端平，就想到了通过给母亲买份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制造母亲意外死亡的假象来获取保险赔偿金。2017年底他在广州给宋某买了一份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额是30万还是40万，保险期限是1年。 付白莲工作很稳定，且有一定的发展空间，他听到有人讲2018年3月之后广州房价就会上浮，于是购房意愿越来越迫切。由于上周他问母亲来不来看孩子，母亲说忙来不了，他越想越气，加上之前他对母亲在帮他抚养孩子方面日积月累的怨气，矛盾就变得越来越严重，就下定杀害母亲后制造意外死亡假象获取保险赔偿金的想法。 3月9日10时许，付白莲穿着红色外套、一双纽巴伦的鞋子，背了一个双肩包，包里面装有一件带夹层的天蓝色外套、按摩器等出发到机场坐飞机，于16时40分许到成都，在成都坐了一辆滴滴车于晚上到的自贡。在城区里面转了一会儿，最后到了沙坪安置房旁边的水泥路上，期间他在手机上搜索过关于保险理赔的内容，之后他跟母亲打了个电话问母亲是在沙坪还是在糍粑坳，打完电话之后就步行走到自家大门口，当时看到一楼母亲卧室和客厅的灯都亮着，就敲了正大门，母亲问了一下就走到大门的位置把大门打开，他就进了屋并换穿了一双拖鞋。 付白莲和母亲一起上楼到了卧室里闲聊，母亲坐在卧室床边的藤椅上，他就坐在床边整理东西，拿出了背包里的按摩器，然后下楼先到厨房旁边的柜子里找到那根带插头的电线，在电视机旁边找了一个插线板，他拿着电线和插线板回到卧室，先把插线板插到墙上的插座上，把电线放在了按摩器旁边，期间母亲就一直在说付某2很乖这些，他听了之后就觉得母亲太偏心，因此就决定下手杀她，他先是以按摩为名将按摩器开关打开递给母亲，随后就将电线里面的两根线分别绑在母亲一只手的大拇指和一只手的食指上，母亲见状问他：“这也是按摩的吗？”他说：“嗯。”母亲看见线头的铜丝是暴露出来了的，就问他：“这个线光露露的，会不会有电哟。”他说：“没得。”然后母亲也分别把两根线拿在左右手说：“你们还去搞这些，不要去整这些。”之后母亲继续说付某2的一些优点，他听后心里更不舒服，就将电线的插头插入插线板的插孔，母亲整个人从藤椅上瘫了下来，滑下来后就往左手边倒，最后侧躺在了藤椅边的地上，开始在地上小声地呻吟，他见状就把电线的插头从插座上取了下来。隔了一会儿，母亲喘气的声音越来越大，接近像要吼一样。他怕被付某2和邻居听见，便下楼去把付某2睡觉的房间门关了过来，然后把客厅茶几下面的凳子拿出来回到二楼卧室，走到母亲头部正前方约三四十厘米远的地方弯下腰，用板凳砸了母亲的后脑勺位置一下，母亲的头受力后向前摇动了一下又哎哟了一声，隔了一会儿就流血出来了，之后母亲又叫他给大姐打电话，让大姐开车把她送到医院去。之后母亲又开始呻吟，他怕邻居听到，就把她合着被子、枕头一起抱到了厨房的土灶和正门之间，之后他听到呻吟声越来越大，就返回卧室将凳子拿下来，站在她背后用凳子朝她嘴部砸了一下，隔了一会儿她嘴唇就肿了起来，鼻孔位置流了血。之后他用水桶和帕子擦拭了二楼卧室和楼梯间的血迹，将凳子砸烂后的碎块藏在了家里，在厨房点燃吹风机和插线板制造了一个母亲是遭受意外电击死亡的假现场后，抱着被子、枕头、拖鞋等物品从厨房的防盗门出了门，扔到垃圾堆里烧掉了。之后，他顺着公路走到了沙坪旁的305线上，用滴滴预约了一辆车，将他送到市区。之后他就到某宾馆开了间房，将他所穿的红色夹克塞到了床尾下面，将书包放在了三楼楼梯间的垃圾桶旁，下午退房后买了一双新鞋，将之前所穿的纽巴伦鞋子扔在了客运站附近的垃圾桶里，又在原地叫了一辆的士到了舒坪的殡仪馆。 3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付白莲对杀害其母亲的作案现场、作案后丢弃用于电击的电线、丢弃并焚烧作案时使用的被子、枕头等物品、丢弃作案时所穿运动鞋、藏匿作案时所穿红色夹克、丢弃作案时所背书包的现场等进行辨认的情况。 32．谅解书，证实被害人宋某长子付某1对被告人付白莲表示谅解的情况。 对辩护人所提交付白莲的献血证，本院评判认为，因该献血证与本案指控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付白莲为骗取保险金，采用电击和木凳击打的方式致其母亲宋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予以严惩。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付白莲从2017年起即逐渐产生弑母骗保的动机，同年11月为其母亲宋某购买了人身意外险，2018年3月实施杀人犯罪，预谋实施犯罪时间长；其在作案前多次上网查找杀人手段、杀人工具及保险理赔程序，准备犯罪工具，向家人及同事隐瞒真实行踪轨迹，作案后伪造宋某系遭受意外电击死亡的现场，清理作案现场痕迹，毁灭、隐匿证据，并制造不具备作案时空条件的假象，周密策划，反侦查意识强；其在发现宋某遭受电击后未立即死亡而不断呻吟的情况下，毫无悔意，为防止罪行败露，又继续使用木凳多次击打宋某头、面部，造成宋某头、面部多处外伤，并最终造成宋某因电击致不可逆的脑损害伴呼吸系统损害致进行性呼吸衰竭而死亡，杀人意志坚决。综上所述，足见被告人付白莲的主观恶性极深。 敬老孝悌是中华民族最重要的传统美德，是民族内蕴的品质和精神，对维系家庭亲情关系，维护社会和谐稳定，维持民族永续发展起着重要作用。被告人付白莲为骗取保险金满足一己私利，将其母亲宋某杀害，严重亵渎人伦，践踏我国敬老孝悌的亲情观、家庭观和道德观，犯罪动机极其卑劣，行为性质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 虽然被告人付白莲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悔罪并得到亲属谅解，但由于其主观恶性极深，犯罪情节极其严重，行为性质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为保护公民的生命权不受非法侵害，维护我国敬老孝悌的亲情观、家庭观和道德观，根据被告人付白莲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付白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杨 超 审判员 谭爱华 审判员 杨 阳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郑 冰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