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32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明山，男，196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坚平，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实，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玉真，女，196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坚平，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实，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柏明，女，199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源辉，男，住福建省南安市，系福建省南安市梅山镇水口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田，男，199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吴明山、吴玉真因与被上诉人谢柏明、吴小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1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明山、吴玉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谢柏明、吴小田共同偿还吴明山、吴玉真借款本金人民币54万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吴明山、吴玉真向谢柏明、吴小田出借54万元属实且有证据支撑，一审法院推定借款性质为赠与，属事实认定错误。吴小田在（2018）闽0583民初3220号谢柏明诉吴小田离婚纠纷一案庭审笔录中自认诉争款项为借款，且数额为54万元。谢柏明在该案庭审笔录中自认收到吴明山、吴玉真交付的35万元，且数额经一审法院认定。谢柏明、吴小田主张诉争借款为赠与，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仅凭诉争合同关系发生于父母子女之间即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吴明山、吴玉真，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其适用法律错误。吴明山、吴玉真已就其主张的本金为54万元的债权提供基础证据：在（2018）闽0583民初322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吴小田自认诉争款项为借款，且数额为54万元，谢柏明自认收到吴明山、吴玉真交付的35万元；存款明细账和交易流水复印件证明，吴明山、吴玉真向谢柏明、吴小田转账35万元；证人吴某1、吴某2的证言证明，吴明山、吴玉真向谢柏明、吴小田交付借款。上诉证据足以证明吴明山、吴玉真向谢柏明、吴小田出借54万元的事实。故谢柏明若反驳称该款项为赠与款，则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但是，谢柏明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款项的性质为赠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具备亲属关系不是排除借贷关系的正当理由，更不是人民法院颠覆法律法规确定的举证规则的理由。一审法院将全部举证责任分配给吴明山、吴玉真属适用法律错误。吴明山、吴玉真与谢柏明、吴小田在借款行为发生时虽具有特定的亲属关系，但是，成年家属之间特定的亲属关系在本案情形下决不能成为加重吴明山、吴玉真举证义务的理由。本案中的双方均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吴明山、吴玉真虽为谢柏明、吴小田的父母，也没有赠与谢柏明、吴小田财产的法定义务。当吴明山、吴玉真已举证证明其向谢柏明、吴小田支付案涉款项且主张款项性质为借款时，应由谢柏明、吴小田承担举证证明款项性质为赠与款的义务。就本案而言，吴明山、吴玉真已明确其付给谢柏明、吴小田款项性质为借款，且吴小田也承认为借款，即使一审法院不能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合同纠纷的性质，也应认定为案涉合同为借款合同，以契合《合同法》确定的公平原则。综上，一审法院在谢柏明、吴小田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即认定该款项为赠与款，且数额为仅35万元，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导致错误判决。 谢柏明答辩称，吴明山、吴玉真诉谢柏明借贷合同纠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应属于赠与合同纠纷。吴小田的自认是在与谢柏明婚姻关系破裂情况下作出的对谢柏明不利，而对其父母吴明山、吴玉真有利。因为吴小田的自认涉及到与谢柏明有厉害关系，所以吴小田自认借款及数额，一审不采纳正确。本案的诉讼是因谢柏明起诉与吴小田离婚而引起的。吴明山、吴玉真联合其儿子吴小田，蓄意企图以三方压倒一方，有脖生活常理，故本案不属借贷纠纷而属于赠与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规定，借贷案件的证明要求较高，只有借贷关系明确才能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如借贷事实存在疑问或不明确时，则不能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明山、吴玉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吴明山、吴玉真的上诉，维持原判。 吴小田答辩称，吴小田与谢柏明以前是夫妻关系，共同的债务要共同承担。 吴明山、吴玉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谢柏明、吴小田立即偿还吴明山、吴玉真借款本金54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明山、吴玉真系被告吴小田的父母，被告谢柏明、吴小田于2014年2月20日办理结婚登记，原告吴明山分别于2014年4月30日、2014年5月11日向被告谢柏明转账15万元、10万元，2016年3月1日原告吴明山委托案外人吴某2向被告谢柏明转账10万元。另查明，被告谢柏明于2018年4月4日起诉被告吴小田要求离婚，经一审法院（2018）闽0583民初32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准离婚后，谢柏明于2019年1月4日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后经一审法院（2019）闽0583民初491号民事调解书解除双方婚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吴明山、吴玉真向被告谢柏明、吴小田交付的款项金额为多少的问题。原告吴明山主张其总共向谢柏明交付借款54万元，被告谢柏明对此予以否认，被告吴小田对此予以认可。原告方仅能提供其中3笔共计35万元的转账记录，其余19万元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而被告谢柏明在与吴小田离婚诉讼案件中的庭审笔录中仅认可收到3笔款项共计35万元，该笔录中未能体现出谢柏明认可收到吴明山、吴玉真出借的54万元。因此，原告吴明山、吴玉真向被告谢柏明、吴小田交付的款项应认定为35万元。关于原告吴明山、吴玉真向被告谢柏明、吴小田交付的35万元的资金性质的问题。原告方主张是借款，被告吴小田也自认该款项是其与谢柏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共同向自己的父母借来用于做生意的款项，被告谢柏明主张本案诉争款项的性质是赠与。因父母与子女存在密切的人身财产关系，故若父母对子女进行资金借贷往往缺乏借条、借据等书面证据，但即便父母对子女的出资为赠与也往往没有明确的书面表示，此时应严格执行“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原则。当父母出资行为性质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时，将出资为借贷这一事实的证明责任分配给父母比将出资为赠与的证明责任分别给子女一方更符合证明责任分配原则。本案中，原告方主张本案诉争款项性质是借款的主要依据是被告吴小田的自认，而被告吴小田关于本案诉争款项的自认是在2018年4月与被告谢柏明离婚诉讼期间所做的，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吴小田与被告谢柏明同时在本院进行离婚诉讼，故被告吴小田的陈述能否客观还原吴明山、吴玉真在向谢柏明、吴小田交付款项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有待商榷。现吴明山、吴玉真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须就借贷事实成立要件中的借贷合意承担举证责任，现借贷合意真伪不明，原告吴明山、吴玉真应承担败诉的风险。综上，原告吴明山、吴玉真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明山、吴玉真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200元，减半收取为4600元，由原告吴明山、吴玉真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吴明山、吴玉真向谢柏明、吴小田交付的款项金额是多少；2.吴明山、吴玉真向谢柏明、吴小田交付的款项性质是借款或是赠与。 本院认为，吴明山、吴玉真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共向谢柏明转账3笔共计35万元，其主张另外19万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谢柏明不予认可，而吴小田系吴明山、吴玉真的儿子，且其与谢柏明已离婚，故吴小田虽承认有收到另外19万元，但其作出的该自认行为对谢柏明不利，本院对吴小田的该自认行为不予采纳。因此，吴明山、吴玉真除汇款给谢柏明3笔共计35万元外，其主张另外19万元给谢柏明、吴小田缺乏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吴明山、吴玉真向谢柏明、吴小田交付的款项为35万元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吴明山、吴玉真以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即分3笔共计转账35万元给谢柏明的转账记录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主张谢柏明、吴小田向其借款。谢柏明抗辩转账系吴明山、吴玉真向谢柏明、吴小田的赠与，谢柏明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谢柏明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吴明山、吴玉真主张其分3笔共计转账35万元给谢柏明是出借给谢柏明、吴小田的款项，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吴明山、吴玉真转账35万元给谢柏明是对谢柏明、吴小田的赠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现吴明山、吴玉真请求判令谢柏明、吴小田共同偿还该借款35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吴明山、吴玉真主张另外19万元借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明山、吴玉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1839号民事判决； 二、谢柏明、吴小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明山、吴玉真借款人民币35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2月1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吴明山、吴玉真一审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减半收取为4600元，由吴明山、吴玉真负担1618元，谢柏明、吴小田负担29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吴明山、吴玉真负担3236元，谢柏明、吴小田负担59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李志军 审判员  陈 琼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杰雄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