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13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兴安县兴安镇护城村委会十三经济合作社。 负责人：张荣祥，该社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美玉，兴安县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运华，男，198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兴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男，198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兴安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志，广西灵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成志，男，196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兴安县兴安镇护城村委会十三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刘成志、刘明、刘运华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5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合作社的负责人张荣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美玉，被上诉人刘运华、刘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志，被上诉人刘成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查明事实不清和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将被上诉人的关系说成村民关系，没有说是叔侄关系，第二、确定上诉人的负责人身份时，节外生枝加上张荣祥不是十三经济合作社的财务人员从而照应了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为办公益事业建设的收支费用。第三、否认村规民约，认为收取费用是张荣祥个人行为，虚构事实。第四、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5份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由村集体使用，被上诉人侵权并造成上诉人损失，一审不予采纳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采信证据偏袒。上诉人提交的25个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明被上诉人侵权，而被上诉人仅只提交一个证据一审法院就否认上诉人的证据，这是不公正的。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是侵权纠纷，应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一审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运华、刘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本院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刘成志同意刘运华、刘明的答辩意见。 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停止阻碍集体修建活动中心和号塘出租办场施工的侵权行为；2、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81200元（1、租金损失27600元；2、赔偿土地租赁押金5000元；3、赔偿填塘费5000元；4、赔偿退回的水电设施安装费6000元；5、租用村民张和平土地二年租金损失4000元、租用村民陆迪庆土地二年租金损失2000元；6、使用场地青苗补偿费2500元；7、误工费7500元；8赔偿铲车费1600元；9、违约金损失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成志、刘运华、刘明系原告兴安县兴安镇护城村委会十三经济合作社村民，张荣祥系合作社负责人，并不是十三经济合作社财务人员。2010年度，兴安县人民政府将原告集体所有的面积为2.604亩的号塘征用，征地补偿费已发放给村民，其中被告刘成志户领取征地补偿费32850元。2017年2月18日，原告在未经得兴安县人民政府同意的情形下将被征用的号塘公示出租。2018年3月4日，原告张贴通知，通知该合作社全体村民，讨论村道后期硬化，修建娱乐中心，解决饮用水及安置预留地等问题。同年3月12日，原告上墙公示，该公示载明：“经群众大会讨论，干部会议通过，拟决定本队文化娱乐中心修建在号塘小抽水机房，其中张和平户水田0.45亩，租金是每年2000元，张良纯户水田1.1亩，租金是每年1000元，租给本队使用，待预留安置地分配下来后，本地不再给付租金，水田归集体所有。以上决定如有异议，以文字形式反映到村委、镇政府。特此公示7天。铁路村第十三经济合作社”。为丰富十三经济合作社村民的文化生活，原告分别租用该合作社村民张和平0.45亩、陆迪庆0.248亩水田，每年租金分别为2000元、1000元，双方签订了《租地协议》。2018年6月15日，原告将号塘2.604亩其中的2.3亩以年租金13800元租给兴安县浩鑫汽车修理部使用，该号塘已被兴安县人民政府征用，原告与兴安县浩鑫汽车修理部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时，未经得兴安县人民政府的同意。上述协议及合同签订后，原告向张和平支付租金等3600元、陆迪庆租金1000元，同时原告收取兴安县浩鑫汽车修理部租金定金10000元、租金13800元（2018年6月15日～2019年6月15日）、押金5000元，2018年4月23日，张荣祥个人收取兴安县浩鑫汽车修理部填土款5000元，并收取该修理部预付的水电安装费6000元。2018年6月28日，原告租铲车将号塘填平，为此原告支付铲车费1600元。上述费用的收取和支出被告不认可，且均未经过原告十三经济合作社的财务。原告的负责人张荣祥以三被告阻工为由分别于2018年6月10日17时03分、2018年6月22日15时向110报警，兴安县公安局城区派出所在广西公安机关110处警现场回执单中对出警处置情况栏中载明“进一步调查”，而被告刘成志在2018年6月10日外出购买红砖。兴安县兴安镇护城村民委员会2018年6月12日的值班记录载明：“下午调解铁路村13生产队与刘成志关于号塘生产队建活动中心场地发生纠纷，经村委会及胡律师协商未达成统一意见”。2018年7月3日，兴安县浩鑫汽车修理部给原告出具的退款条载明：“由于刘成志及家人阻工历害，乙方现在无法施工，现在甲方只能按合同上面的规定，所交的各项资金及违约金全部退回给乙方（解除合同）”，该修理部在退款条上加盖了公章，该修理部业主王浩亦签名。该修理部虽然给原告出具了退款条，但没有向原告出具收到原告已退款具体数额的收条。2018年7月16日，原告以三被告阻工为由诉至该院，请求判令三被告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81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三被告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二、原告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评议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该案中，原告以三被告阻止其建房施工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三被告停止侵害并赔偿其经济损失81200元。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原告之诉求，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三被告确实存在阻工等侵权行为。从原告向该院提供的两张照片来看，停放在施工现场旁的小车，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是被告的，而大货车是停放在施工现场的公路上，且该照片反映不出形成时间，也看不出上述车辆是临时停放，还是三被告故意停放用来阻止原告的施工。在该案中，原告虽然提供了兴安县公安局110处警现场回执单载明出警地点是兴安镇护城村委铁路村海螺路口旁，但未载明其出警的目的及结果；兴安县兴安镇护城村委的值班记录载明:“关于铁路村13队生产队与刘成志关于号塘生产队建活动中心场地发生纠纷”，但并未载明是因为三被告阻工而发生纠纷；原告提供的兴安县浩鑫汽车修理部的“退款条”中载明了“由于刘成志及家人阻工厉害”等内容，但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且兴安县浩鑫汽车修理部的业主王浩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故该院对此证据不予采信。相反原告在诉状中陈述“运泥填塘的事也填好了”，若三被告真的实施了阻工的侵权行为，原告用于出租及建文化娱乐中心的号塘按常理不可能填平。因此，在本案中，原告仅凭其提供的上述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不足以证明三被告实施了阻工等侵权行为。因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告要求三被告停止侵权并赔偿其经济损失81200元的诉请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兴安县兴安镇护城村委会十三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本案收案件受理费1830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盘李林、李光星（未出庭）证人证言，证明被上诉人阻工事实，被上诉人刘运华、刘明（以下同）质证意见为真实性不认可；证据二护城村委会证明，证明双方发生的是阻工纠纷，不是其他纠纷，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三性不认可，没有阻工情形；证据三收条两张，证明退回兴安县浩鑫汽车修理部的租金、押金、违约金和水电安装费和工程费，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是单方写的；证据四李光星证言，证明填塘所花铲车费用，被上诉人认为证明施工已完成，没有阻工；证据五唐显军、张和平、陆炳兴、唐长辉出庭证人证言，证明被上诉人阻工事实，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证人证言前后矛盾。被上诉人刘成志意见同被上诉人刘运华、刘明。 被上诉人刘运华、刘明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刘成志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护城村委会证明，证明刘成志是小组副组长，上诉人质证意见为与本案无关；证据二张和平证明及银行流水，证明张和平所收的钱没有进集体账户，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该账户不知是否是集体的，不知其是否入账；证据三兴安到柳州的火车票，证明刘成志在事发时不在兴安，没有阻工，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前两次阻工刘成志在现场，第三次不在，证据四银行转账凭证，证明买砖事实，没有阻工，上诉人质证意见为与本案无关；证据五庄作樟证明，证明刘成志没有阻工，上诉人质证意见为真实性不认可。 上诉人经本院准许补充如下证据：证据一2018年7月21日广西兴安县农村合作银行转账业务凭证，证明上诉人取款18800元，退还兴安县浩鑫汽车修理部租金13500元和押金5000元；证据二广西兴安民兴村镇银行汇总报表分户账页，证明2018年7月21日取现金20000元作为违约金赔偿给兴安县浩鑫汽车修理部，证据三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查询，证明2018年6月10日兴安县浩鑫汽车修理部将一年租金，押金18800元，转入集体账户（张和平账户）；证据四代表决定，证明集体与刘成志发生争执后，刘成志不配合集体取款业务，集体决定更换密码；证据五录音一份，证明刘运华阻工事实。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二、三证据三性不认可，因为在一审举证期间没有举证，同时，该笔费用与本案无关，不是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证据四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据五真实性只能是双方在协商，没有阻工情节，工地实际上已经填好，没有造成损失。 本院认为，双方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将运用证据规则综合考虑各项证据效力是否采纳。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现场查看，讼争场地只是基本填平。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三被上诉人是否实施了阻工的侵权行为并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本院认为：三被上诉人是否实施侵权行为是其是否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条件。 上诉人合作社提交的证据显示：2018年6月10日、6月22日，合作社负责人张荣祥两次报警，公安机关出警。兴安镇护城村委会证明6月10日下午5时许是刘成志及家人阻工，村委会干部到达后公安干警离开，村委会干部调解未果。6月12日村委会值班记录载明“下午调解铁路村13队生产队与刘成志关于号塘生产队建活动中心场地发生纠纷”。6月14日，合作社召开群众大会，写明“号塘集体土地与刘成志、刘运华、刘明三人发生纠纷，通过大会决定”。7月3日，兴安县浩鑫汽车修理部向合作社出具的退款条载明“由于刘成志及家人阻工厉害，乙方现在无法施工......”相关出庭证人也证明刘志成于6月10参与了阻工，前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刘成志辩称其未参加当日的阻工而是作为村民小组副组长身份参与调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刘成志于当日外出购买红砖，但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亦证明其于下午5时许已返回，故不能排除其返回后参与阻工的事实。虽然刘成志7月2日去了柳州市不在争议地，但不能排除其前述侵权事实的成立,只能证明其没有参与7月2日的阻工。同理，合作社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如证人证言、照片、录音等亦足以证明刘运华、刘明参与了阻工，故对其二人未参与阻工的辩解本院亦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集体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合作社为丰富群众生活和增加集体收入，经村民小组干部和村民代表会研究决定，将政府征收集体土地后拟预留给集体的土地进行平整，以修建集体娱乐中心和对外出租。三被上诉人的阻工行为导致建设停工和承租人解除合同造成赔偿等损失，三被上诉人存在过错构成侵权，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故三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理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赔偿范围包括：1、租金损失：合作社主张与兴安县浩鑫汽车修理部签订了二年租赁合同，租期从2018年6月15至2020年6月15日止，年租金13800元，因合同被解除，已退回预收的13800元故要求赔偿27600元。本院认为，三被上诉人的行为的确给合作社造成了租金收益损失，结合上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影响程度，本院酌定由其赔偿13800元；2、合作社主张赔偿土地租赁押金5000元，该款系承租人预交，退回该款不属于损失，合作社主张赔偿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合作社主张赔偿填塘费5000元，该款系平整利用涉案土地所需，合作社仍可在现有基础上继续使用该土地，故其主张填塘费本院不予支持；4、合作社主张赔偿退回的水电设施安装费6000元，该款属于承租人预付款，退回不属于合作社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5、合作社主张为修建娱乐中心租用村民张和平土地二年租金损失4000元、租用村民陆迪庆土地二年租金损失2000元，经审查，合作社仅分别向二人预付了2000元、1000元，故本院支持其损失3000元；6、使用场地青苗补偿费2500元，该款时平整利用场地所需，不属于损失，不予支持；7、合作社主张误工费7500元证据不充分且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8、合作社主张赔偿铲车费1600元，该款亦属于其平整土地所需，不属于损失，不予支持；9、合作社主张赔偿其按合同约定赔偿给承租人的违约金20000元，本院认为，在承租人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下自行赔偿20000元显然过高，对于该损失，合作社亦有责任，结合三被上诉人的侵权恶意程度及合作社的损失情况，本院酌情支持5000元。上述损失合计21800元（13800+3000+5000）。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5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书； 二、被上诉人刘成志、刘运华、刘明停止对兴安县兴安镇护城村委会十三经济合作社修建集体活动中心及号塘出租办场阻工行为； 三、由被上诉人刘成志、刘运华、刘明赔偿兴安县兴安镇护城村委会十三经济合作社21800元； 四、驳回兴安县兴安镇护城村委会十三经济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 兴安县兴安镇护城村委会十三经济合作社已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元、财产保全费1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元，合计5585元，由兴安县兴安镇护城村委会十三经济合作社负担4085元，刘成志、刘运华、刘明负担1500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春弟 审 判 员 刘福平 审 判 员 李文练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邢卫斌 书 记 员 文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