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天法知民初字第473号原告：陈瑛，男，1941年8月23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委托代理人：周益云，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盖倩倩，系该司职员。委托代理人：胡懿欣，系该司职员。原告陈瑛诉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周益云，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盖倩倩、胡懿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瑛诉称：原告以自由撰稿身份从事新闻报道工作30多年，以个人意愿向有关新闻单位发稿，于2001年获得“中国优秀摄影家”的称号，摄影作品几十次获得全国、省、市新闻摄影奖。2010年10月1日，原告接到突发新闻线索称，湖南湘江株洲县三门镇段江面飘浮了大量死鱼，白花花一片，许多村民驾船在江面捞死鱼，最多一条船一天能捞死鱼几千斤。原告接到信息后立即前往现场拍摄这次突发的重大社会新闻，不仅拍摄了湘江水面飘浮的死鱼，而且也拍摄了村民驾船捞死鱼的场景，得到了有关湘江株洲县三门镇大面积死鱼的社会新闻图片一批。同月2日，原告以独家新闻方式发给了湖南《潇湘晨报》。同月3日，《潇湘晨报》头版大图刊登了原告拍摄的村民捞死鱼的照片一张以及报社记者张祥、王兴夏采写的文字稿，二版采用了原告拍摄的另一张湘江死鱼照片；《潇湘晨报》的网络《红网》新闻版《潇湘滚动新闻》使用了原告拍摄的湘江株洲县三门镇段大面积死鱼的图片一组三幅，每幅图片后面都署了“图/通讯员陈瑛”，其中一幅图内容是渔民驾小船到河面打捞死鱼。随后，原告收到了报纸和网络分别邮寄的稿费。2011年7月，原告在《人民网》网站搜索发现新华社湖南分社记者苏晓洲、谭剑撰写的《湖南湘江株洲县三门镇江段大量死鱼》一文中的配图采用了前述《潇湘滚动新闻》的报道文章中的由原告拍摄的配图三幅，且该文完好保留了“图、通讯员陈瑛”的署名信息，而被告在转载新华社的该篇新闻报道时却把配图的原告署名信息删除，这充分说明被告在转载配有原告拍摄图片的新闻的过程中存在明显的侵权故意，为维护自身权益，原告已向有关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1年9月至11月期间，原告先后通过电子邮件和挂号信的方式向被告发送索赔函，被告均无回应。被告侵权使用原告享有权利的摄影作品超过1290天，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决被告：1.在其侵权网站网易网新闻版块上刊登向原告赔礼道歉公告43个月，以消除侵权的不良影响；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元；3.赔偿原告因制止被告侵权行为以及追索赔偿发生的合理费用4140元。被告网易公司辩称：一、原告对涉案图片不享有著作权，无权就涉案作品向被告主张权利；二、即使原告享有著作权，涉案新闻图片属于时事新闻，根据法律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不适用于本案，被告亦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网站转载新闻时事报道，在报道中使用涉案图片仅是为了客观真实地说明文章描述湘江出现死鱼的事实现状，是为了报道该事件不可避免地再现该图片，根据法律相关规定该使用行为合法合理；三、被告与著名地方新闻媒体“红网”建立合作关系，被告网站基于合法授权的协议使用涉案新闻图片，原告诉称被告侵权毫无事实根据；四、被告在收到本案起诉材料后，本着谨慎负责的态度，已先行将涉案文章及涉案图片删除，被告在使用图片的过程中不存在侵权的故意；五、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告没有证据证实自己系涉案图片著作权人或作者，涉案图片属于时事新闻，被告又系根据协议合法转载使用，原告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经审理查明：根据陈瑛提交涉案图片数码文件及打印件显示，陈瑛主张权利的涉案图片文件名为“湘江死鱼5”，内容为渔民驾小船到河面打捞死鱼。2010年10月5日，潇湘滚动新闻刊登了《此前报道：湘江下游连发死鱼事件引担忧水质未超标原因待查》一文，该文配有陈瑛主张权利的上述涉案图片，该图左下方加注“潇湘滚动新闻潇湘晨报出品”的字样，下方标注有“渔民驾小船到河面打捞死鱼。图/通讯员陈瑛”。湖南省株洲市国信公证处于2011年8月22日出具的（2011）株证内字第04286号公证书显示：陈瑛于2011年7月11日向该公证处申请网页内容保全证据公证；同日，陈瑛及两名公证员在该公证处，由其中一名公证员操作公证处的电脑登录互联网，按照通常的搜索方式（使用常用搜索引擎）和陈瑛提供的有关网址查看了相关网页，并实时打印，得到相应页面截图作为公证书的附件，同时使用数码摄像机对查看内容进行同步摄像刻录；其中输入关键词“湘江死鱼”进行搜索，在搜索结果中点击进入网址为http://news.163.com/10/1004/03/614c0dp40001124k.html的网易新闻中心国内新闻频道，可浏览配图文章《湘江连发死鱼事件环保部门称排除工业污染》（2010-10-04），文章末尾标注了“本文来源：红网”，文中配有湘江死鱼现场图片三张，三张图片左下方均有“潇湘滚动新闻潇湘晨报出品”的字样，其中一张描述的是渔民驾小船到河面打捞死鱼的情景。经比对，该渔民驾小船到河面打捞死鱼的图片与陈瑛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图片相同，陈瑛认为网易公司转载该文章内容及图片时，删除了涉案图片下方的陈瑛署名信息，侵犯了陈瑛的署名权。另外公证书记载在网易公司网站上登载的相同文章中的其余两张湘江死鱼现场的配图，分别为陈瑛在本院受理的(2014)穗天法知民初字第474、475号案中主张权利的图片。网易公司系网易网站www.163.com的主办单位，注册资本人民币2000万元，核准的经营范围包括互联网信息服务等。2010年9月17日，网易公司的关联公司网之易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网之易公司）与湖南红网新闻网络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以下简称红网新闻公司）签订《红网》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授权甲方在网易网站（包括网易公司旗下www.163.com等各网站）相关频道使用乙方网站刊登的有关内容，乙方网站范围包括红网及其二级域名下的所有内容，甲方每日可自行到乙方网站选取所刊登的中文新闻内容（含新闻图片、文字、视频）和评论，有效期自2010年9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终止，甲方须支付年信息使用费。2014年5月16日，网之易公司出具证明函，称其为网易公司经营的网易网站www.163.com提供技术和资源支持，红网新闻公司与其签订了前述协议书，有效期自2010年9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止，网易网站依协议约定的使用方式获得并使用红网包括新闻图片在内的新闻内容。网易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其依协议书的约定有权转载红网的所有内容，包括涉案文章及图片。陈瑛称其与红网无任何协议关系，亦未曾授权红网转授权他人转载其作品。庭审中，网易公司称已于2014年5月14日收到应诉材料后即删除了涉案图片，陈瑛对此予以确认。网易公司辩称陈瑛诉请赔偿金额过高，提交了《美术出版物稿酬标准》，欲证明照片的稿酬标准为每幅0.5元至5元。陈瑛认为该稿酬标准与本案无关。另查明，2011年9月至11月期间，陈瑛先后通过电子邮件、挂号信的方式向网易公司发送索赔函。网易公司称其未收到任何陈瑛的维权通知，陈瑛仅确认电子邮件发送不成功，认为挂号信对方已收到。陈瑛在本案中主张的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差旅费、快递费以及复印费等，就本案以及合并审理的（2014）穗天法知民初字第474、475号三案一并提交数张火车票、收据及发票。以上事实，有陈瑛提交的数码照片文件及打印件、公证书、火车票、收据、发票、国内邮件查单、网易维权交涉邮件、查询邮件回单，网易公司提交的《红网》合作协议书、证明函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及第四条第（十）项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陈瑛主张权利的涉案图片是其对渔民驾小船到河面打捞死鱼的场景进行拍摄创作的作品，该作品在构图、角度、光线等方面均包含作者创造性劳动，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一）项规定，著作权法和该条例中的是指通过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报道单纯事实消息，其重点在于所报道事实的客观性和时效性，涉案图片显然不属于单纯事实消息，而是在构图、角度、光线等方面均包含作者创造性劳动的摄影作品，故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范畴。网易公司抗辩该作品属于时事新闻因而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陈瑛已就其主张提交了涉案数码照片文件及打印件，结合潇湘滚动新闻登载的相关文章中所配的涉案图片含有“图/通讯员陈瑛”的署名信息，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认定陈瑛系文件名为“湘江死鱼5”内容为渔民驾小船到河面打捞死鱼的摄影作品的作者，其享有该摄影作品的著作权。网易公司关于陈瑛不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无权就涉案图片向网易公司主张权利的抗辩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2011）株证内字第04286号公证书证实，网易公司网站网易新闻中心国内新闻频道登载的文章中的配图使用了与陈瑛享有权利的涉案摄影作品内容相同的图片，故本院认定网易公司在其网站使用了陈瑛享有权利的图片。涉案图片所在的文章虽标有来源红网的信息，且网易公司提交了其与红网新闻公司签订的协议以证实涉案文章及配图的来源，但网易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陈瑛已将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授权给红网新闻公司，故网易公司转载红网上登载的涉案图片亦需经过作品权利人的许可并支付报酬，且标注图片的作者名字。网易公司抗辩其登载该图片属于为报道时事新闻，在媒体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属于合理使用涉案图片，无需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网易公司登载涉案图片显然不是为了介绍涉案图片而对其进行相关报道，而是将该图片作为湘江出现死鱼事件新闻报道的配图，其登载行为不属于为报道相关时事新闻不可避免地再现该图片，缺少该图片读者也可以通过时事新闻报道了解相关事件，涉案图片只是更加直观地展现事件的场景，故网易公司登载涉案图片的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所规定的合理使用范畴，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网易公司未经陈瑛许可在其网站上登载涉案图片，且未署名，已侵犯了陈瑛对涉案图片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获得报酬的权利，应当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根据网易公司的侵权情节，本院酌情判令在其经营的网易网站新闻频道news.163.com首页连续48小时登载声明向原告致歉，消除影响。关于侵权赔偿的数额。网易公司提交的《美术出版物稿酬标准》并不足以证实陈瑛因网易公司的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网易公司的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而陈瑛提出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故本院不予全额支持。本院综合考虑陈瑛的作品类型、网易公司经营网站的性质、规模、其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和陈瑛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费用的必要及合理程度，以及本案为系列案之一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经营的网易网站新闻频道news.163.com首页连续48小时登载声明向原告陈瑛致歉，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有关媒体公布本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承担）；二、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瑛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元；三、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瑛合理费用人民币1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该费用）。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薇薇人民陪审员  许秀敏人民陪审员  杨思华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李月芸判决书于年月日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