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28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影记，男，197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典忠，福建正成功（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碧凤，福建正成功（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达斌，男，198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荣华。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安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阳镇霞光村世纪大道1456号维斯财富中心1层103店面及4层411、412、413、415。 负责人：潘文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凤，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许影记与被上诉人林达斌及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安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惠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日作出（2016）闽0521民初2729号民事判决，林达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7）闽05民终303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8）闽0521民初656号民事判决，许影记不服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影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由林达斌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审理违反法定程序、违背审判独立原则、认定证据违背客观公平原则，对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的划分违背客观事实，显失公平，导致最终做出错误的判决，依法应予改判。一、一审对原一审己经进行的司法鉴定进行重新鉴定是违反法定程序的。（一）原一审法院选择由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是根据许影记的申请，依照法定程序经双方协商同意由法院选定鉴定机构进行的，并不存在任何法律规定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重新进行鉴定是违反法律规定、违背法定程序的。（二）在原二审中，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依法出庭作证，对于双方当事人及法庭提出的与鉴定相关的问题均作出了专业的解答并提供了相应的理论依据，进一步证明该鉴定结论的正确性，也进一步说明了该鉴定不存在重新鉴定的必要性。二、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违背客观事实，错误地将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鉴定意见作为合法有效的证据采纳。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违背客观事实，缺乏客观公正性，依法不能作为合法有效的证据。（一）从程序上来说，以一个鉴定意见否定另一个鉴定意见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在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哪一份鉴定结论为正确时，一审法院采纳新的鉴定意见来推翻旧的鉴定意见，无事实和法律根据的。（二）就鉴定内容与鉴定人当庭接受询问的回答来看，林达斌假性动脉瘤的形成时间与事故发生时间及医学上假性动脉瘤的形成时间是不相符的，足以证明林达斌假性动脉瘤的形成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关，但鉴定结论仍然作出与事故相关的意见，显然是与事实及鉴定人本身的陈述相悖。（三）就假性动脉瘤的形成原因来说，鉴定人说只有创伤性及医源性两种形成原因，但医学上关于假性动脉瘤的成因除了创伤性、医源性外还有感染性、先天性等。鉴定人的不实陈述足以证明其所做出的鉴定结论缺乏客观公正性。（四）就本案鉴定机构的选择而言，许影记仅同意选定省外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在省外鉴定机构退件的情况下，省内鉴定机构只能选择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这样的鉴定结论注定只能是一家之言，据此作出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五）就本案鉴定费用而言，与第一次鉴定1000多元费用相比，重新鉴定费用高达5400元，明显不合理。且鉴定机构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存在乱收费的可能性。一家可能存在乱收费不诚信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公司性。三、一审法院直接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进行责任划分是适用证据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一）从事故发生的原因来看，本案事故发生的责任皆因林达斌违反法律法规的驾驶行为及自身的过失造成。一方面林达斌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又没有按照规定佩戴安全帽，属严重违法驾驶机动车；而另一方面林达斌为事发村落的村民，其明知该路段无路灯照明，且自身在事故之前右眼就曾受伤做过手术，术后右眼视力明显下降。反观被认定为同等责任的肇事车辆，其仅是靠右停放于路边。许影记由始至终未对林达斌实施过侵害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于事故的认定并不客观。一方面，许影记在光线不足及事故现场明显不存在与自己可能有关系的情况下将车辆开走，不存在逃逸的故意，不能够以此认定其存在逃逸行为。另一方面，《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林达斌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为其造成事故的过错及其承担责任的原因，忽略了林达斌其它导致事故发生的过错。（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于民事诉讼而言，仅是一种证据，人民法院依法应根据相关证据规则对其进行审查和认定。一审法院未依法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进行审查、认定，在立足客观事实的基础上进行分析适用，直接机械进行套用是违背客观事实真相、违反法律相关规定的。四、一审审理过程中鉴定人在接受询问的过程中明确说明了林达斌第一次进行手术所切除的动脉瘤是林达斌本来就存在的，并不是因本案事故导致的，因此不论双方争议的那部分假性动脉瘤与事故是否有关，可以确定的是第一次手术与事故不存在任何关联性，因此该部分的费用是必须从林达斌主张的费用中进行扣除的。 林达斌辩称，一、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是错误的，不应采信。从程序上看，一审法院有权分配举证责任，责令林达斌申请重新鉴定，并不违法。（一）林达斌接到原一审法院转交的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后即提出书面异议。嗣后相继提交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2016年1月15日《病危通知书》和2017年2月27日《疾病证明书》。《疾病证明书》诊断“患者外伤性左颈内动脉假性动脉瘤病因明确，为颅脑外伤所致”。原一审既没有责成司法鉴定所补充鉴定，也没有通知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径直采信该鉴定意见作为判决的依据，显然违法。（二）原二审期间，鉴定人虽出庭作证，但对林达斌假性动脉瘤的形成、破裂的原因以及应当持有的相关证据，均无法作答也无法提供相关证据，仅以病理推断来敷衍搪塞，其鉴定结论没有被原二审法院采信。故原二审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三）重审时，林达斌申请司法鉴定人员出庭作证，但鉴定人员拒不出庭作证，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林达斌的左颈内动脉假性动脉瘤为外伤性假性动脉瘤，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结果（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的费用）存在直接关系，参与度为100%”，是正确的，理应采信。三、泉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台商投资区大队第2015311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分析认定本案事故原因及当事人民事责任的有效依据。（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后，许影记申请复核，泉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复核维持原认定。（二）原一审判决后，许影记没有上诉，表示其对法院民事责任划分的认可。（三）一审法院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作为认定当事人民事责任的依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对重新鉴定的鉴定费5400元作出处理，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一）重新鉴定的鉴定费5400元，系林达斌根据鉴定机构的通知预交的，无须经过许影记的同意。（二）人民法院只审查结论的正确与否，不审查鉴定费收取数额的合理性。（三）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29条的规定，一审判决由许影记负担鉴定费5400元并不无不当。五、许影记指责原二审法院“人为的在干预司法程序的公正性、干预人民法院审判权的独立性”没有事实依据。 平安财险惠安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陈述意见。 林达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平安财险惠安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林达斌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10000元（已扣除已付10000元）；二、判令许影记在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赔偿林达斌经济损失263593.69元（已扣除已付10000元）。原一审中，林达斌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许影记在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赔偿林达斌经济损失247186.11元（已扣除已付10000元）。一审重审中，鉴于林达斌与平安财险惠安公司已达成调解协议，林达斌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5日20时35分，林达斌醉酒后驾驶闽Ｃ7××××号二轮摩托车沿泉州台商投资区东园镇凤浦村村道由东园往南北主干道方向行驶，碰撞由许影记停放于路边的闽Ｃ7××××号小轿车，造成林达斌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发后交警到达现场前，许影记已驾车离开现场，于次日被查获。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台商投资区大队于2016年2月6日作出第201531117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达斌与许影记负事故同等责任。许影记不服该认定，向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同年3月7日，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泉公交复字〔2016〕第024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第201531117号《交通事故认定书》。林达斌受伤后当天入住泉州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2天，出院诊断为：急性颅脑损伤、左侧视眼神经损伤、左侧颈内动脉床突段假性动脉瘤破裂并左侧鼻腔出血等。出院医嘱：上一级医院继续治疗。林达斌于2016年1月15日入住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0天，于2016年2月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侧颈内动脉瘤（假性）、左额叶创伤性脑出血、左侧眼视神经损伤、颅底骨折、左眼眶骨折，失血性休克、贫血、泌尿系统感染、左侧陈旧性眼损伤、左侧颞顶部手术后状态（开颅血肿消除）。2016年2月23日，林达斌再次入住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7天，出院诊断为：左侧颈内动脉瘤（假性）、手术后状态（动脉瘤栓塞术后）。林达斌于起诉时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时间、护理依赖、护理人数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原一审中，根据林达斌申请，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对林达斌的伤残等级、护理时间、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7月12日作出闽天行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5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林达斌的损伤评定为八级伤残，附加一处十级伤残；损伤护理时间评定为伤后120天；护理依赖评定为住院期间完全护理依赖，出院后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1人，后续治疗费不予评定。林达斌为此支出鉴定费3060元。根据许影记申请，法院依法委托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对林达斌的医疗费与本次事故造成的外伤无关的诊疗费用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闽三晋司鉴〔2016〕证审字第04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林达斌在本次事故造成的外伤与之无关的诊疗费用为321767.6元。一审重审中，林达斌提供部分证据以反驳闽三晋司鉴〔2016〕证审字第04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要求对其假性动脉瘤是先天性疾病还是外伤导致，假性动脉瘤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结果（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的费用）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重新鉴定。根据许影记指定并经林达斌同意，法院依法委托位于上海市的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8月2日以限于鉴定材料，无法针对委托鉴定要求所涉专门性问题出具明确的鉴定意见为由决定不予受理鉴定委托。此后，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法院委托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闽华闽司鉴〔2018〕临鉴字第4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林达斌左颈内动脉假性动脉瘤为外伤性假性动脉瘤，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结果（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的费用）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0%。另查明，许影记系闽Ｃ7××××号小型轿车车主，其为该车辆向平安财险惠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许影记、平安财险惠安公司已分别向林达斌支付10000元。重审审理过程，经一审法院调解，林达斌与平安财险惠安公司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平安财险惠安公司同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林达斌12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余款110000元定于2018年5月30日前付清；二、受理费2032元，减半收取1016元，由平安财险惠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据此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2018）闽0521民初656号民事调解书。平安财险惠安公司已付清全部赔偿款。 一审法院认为，一、林达斌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数额应如何认定。林达斌的伤残程度、护理时间及护理依赖程度等根据闽天行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5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认定。闽三晋司鉴〔2016〕证审字第04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虽是在原一审中根据许影记申请委托鉴定机构作出，但重审中林达斌提供了病危（重）通知书、疾病证明书等及戴琳孙医生答疑，以反驳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并申请重新鉴定。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具有鉴定资质，鉴定人员亦具备司法鉴定人员执业资格，且系许影记指定的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复函无法进行鉴定后，经双方一致同意选定的鉴定机构，法院亦将林达斌全部病案材料、病理常规检查报告、戴琳孙医生答疑、闽三晋司鉴〔2016〕证审字第04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等相关证据及双方的质证意见全部作为检材提交给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亦出庭作证，对许影记提出的相关问题进行客观科学的解答，故闽华闽司鉴〔2018〕临鉴字第4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法予以采信作为定案根据。因此，许影记关于林达斌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的医疗费与本案事故无关的主张，不予采纳。林达斌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统计数据进行认定。林达斌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经审查认定为625872.23元。其中：1.许影记对林达斌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误工费15045.6元、护理费12337.39元、残疾赔偿金85516.6元无异议，林达斌主张的数额亦客观合理，依法予以认定。2.医疗费486972.64元，以泉州市第一医院、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具的病历、医疗费票据及费用清单，结合闽华闽司鉴〔2018〕临鉴字第4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人员证言认定。3.营养费10000元，根据林达斌的伤情及司法实践酌情认定。4.交通费1500元，根据林达斌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治疗确实需要开支交通费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5.鉴定费3060元，根据林达斌提供的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票据认定。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根据林达斌的伤残情况，结合审判实践酌情认定。二、关于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事发时，闽Ｃ7××××号小型轿车向许影记平安财险惠安公司投保交强险，故许影记平安财险惠安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林达斌的经济损失，即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林达斌110000元（护理费12337.39元＋误工费15045.6元＋交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8551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24399.57元，以110000元为限），在医疗费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林达斌10000元（医疗费486972.64元＋营养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合计498412.64元，以10000元为限），两项合计120000元。关于林达斌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经济损失505872.23元（总损失额625872.23元-交强险赔偿额120000元），由林达斌与许影记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合理分担。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台商投资区大队作出的第2015311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达斌与许影记负事故同等责任。虽许影记不服该认定申请复核，但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第2015311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故许影记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林达斌252936.12元，许影记已付的10000元应予以扣除，其他损失由林达斌自行负担。综上所述，林达斌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虽林达斌医疗费中的57428.09元已由统筹基金支付，但该部分费用属林达斌经济损失的范围，许影记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统筹基金是否应向林达斌追回该笔费用，属其他法律关系，不属于案件审理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许影记应赔偿林达斌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252936.12元，扣除已付10000元，尚应赔偿242936.12元，该款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林达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26元，由林达斌负担80元（多预交的4546元予以退回），由许影记负担4546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交。鉴定费5400元，由许影记负担，鉴于鉴定费已由林达斌交纳，许影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鉴定费5400元支付给林达斌。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否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林达斌的医疗费中与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外伤无关的费用为多少？ 首先，关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否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部门依据事故现场调查结果依法作出的事故认定，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许影记虽然主张一审法院直接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进行责任划分是适用证据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但其并未提供足以推翻交警部门认定结论的证据。因此，许影记的该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其次，关于林达斌的医疗费中与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外伤无关的费用为多少的问题。许影记主张林达斌为治疗其“左侧颈内动脉突段假性动脉瘤”所发生的费用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关，有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为依据，且经鉴定为该部分的费用为321767.6元。而林达斌则以泉州市第一医院、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具的住院病历、疾病证明、病危（重）通知书及该院三名主治医生的相关信息以及该院戴琳孙医生的答疑，以此证明林达斌的假性动脉瘤系头部外伤导致颈内动脉破裂引起，并申请对该问题进行重新鉴定，后经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林达斌左颈内动脉假性动脉瘤为外伤性假性动脉瘤，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结果（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的费用）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0%。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均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特别是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与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尽管鉴定结论完全相悖，但均系经法定程序委托鉴定取得，鉴定人员亦具备相关资质并均出庭作证，鉴定结论亦具有一定的说明力。因此，基于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力相当，根据该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无法判断林达斌为治疗其“左侧颈内动脉突段假性动脉瘤”所发生的321767.6元费用（即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外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鉴于此，对于案涉事故泉州市第一医院治疗后再发生的后续损害，本院依据公平原则，综合考虑本案各类因素，依法酌定林达斌为治疗其“左侧颈内动脉突段假性动脉瘤”所发生的费用321767.6元分别由林达斌负担70%（225237.32元），由许影记负担30%（96530.28元）。据此，在林达斌所主张的486972.64元医疗费中，其为治疗假性动脉瘤所发生的321767.6元，由其自行负担225237.32元，由许影记负担96530.28元；剩余的165205.04元及其它赔偿项目仍应根据双方的同等过错程度各分担50%的责任。综上，许影记应赔偿林达斌的经济损失扣除前述部分金额经计算为188582.6〔（505872.23-486972.64+165205.04）×50%+96530.28＝188582.595〕元，再扣除许影记已支付的10000元，许影记尚需赔偿林达斌经济损失178582.6元。另外，许影记还主张林达斌第一次手术时切除的动脉瘤是林达斌本来就存在的，并不是因本案事故导致的，相应费用应予扣除，但依据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无法得出费用的区分，许影记的上述主张请求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许影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鉴于本院二审对林达斌因本案交通事故的经济损失进行重新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该部分数额亦应予以调整，本院依法变更后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1民初656号民事判决； 二、许影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达斌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78582.6元； 三、驳回林达斌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626元，由林达斌负担1295元，由许影记负担33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26元，由林达斌负担1295元，由许影记负担3331元；重审鉴定费5400元，由林达斌负担2700元，由许影记负担2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佳华 审 判 员 孙志坚 审 判 员 王一平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赖世耀 书 记 员 赖俊杰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