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商终字第007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贝伦迪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戚墅堰经济开发区富民路218号6号楼201。法定代表人周厚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排元，江苏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朝贵电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张浦镇新吴街9号。法定代表人温朝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仲佳佳。上诉人常州市贝伦迪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伦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朝贵电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贵电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张商初字第0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朝贵电子公司一审诉称：朝贵电子公司于2011年11月与贝伦迪公司签订编号为KS20111128001（简称“合同一”）和编号为KS20111128002（简称“合同二”）的端子模具及端子定制合同（加工承揽）。由朝贵电子公司为贝伦迪公司承揽加工价款为23400元的端子模具部件（图号为302801）和价款为35100元的端子模具部件（图号为3028202），双方在合同中，对两种模具所制成品的价格也进行了约定。朝贵电子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完成了两付模具的制作、试制并经贝伦迪公司确认合格后，开始投产，2012年5月至2012年9月期间，朝贵电子公司共向贝伦迪公司交付总价款为43896.93元成品，并在贝伦迪公司确认验收后，开具了发票。依照合同约定，贝伦迪公司本应按期付模具款及端子成品款项，但时至今日，贝伦迪公司仅在2011年12月支付了23400元的模具总价款的40%，剩余模具款35100元和43896.93元的全部成品货款仍一分未付，朝贵电子公司曾多次协商未果，现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贝伦迪公司支付朝贵电子公司货款78996.93元，其中模具费35100元、端子货款43896.93元；2、诉讼费由贝伦迪公司承担。贝伦迪公司一审辩称：1、朝贵电子公司为贝伦迪公司制造的模具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出现大量的不良品，对朝贵电子公司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2、朝贵电子公司交付的端子成品也存在质量问题，目前贝伦迪公司处仓库存有大量的不良品；3、贝伦迪公司已付款部分朝贵电子公司没有开具有效发票；4、朝贵电子公司迟延完成模具制造，给贝伦迪公司造成了损失，贝伦迪公司保留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5、贝伦迪公司不认可拖欠朝贵电子公司端子货款金额，贝伦迪公司不欠朝贵电子公司端子货款，因为朝贵电子公司主张的端子货款发票里面包含了贝伦迪公司已退货款项12540.53元和没有退货的不良品，朝贵电子公司的发票实际上包含了模具的款项。恳请驳回朝贵电子公司诉请。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朝贵电子公司与贝伦迪公司于2011年11月29日签订了两份合同，贝伦迪公司委托朝贵电子公司进行模具制造两付端子模具：一付编号为3028201，价格23400元（含税17%），生产端子77200301成品价格0.25元／PCS（含税17%）；一付编号为3028202，价格35100元（含税17%），生产端子77210301成品价格0.40元／PCS（含税17%）。双方约定合同签定之日贝伦迪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40%作订金，朝贵电子公司第一次试模（T1）样板交给贝伦迪公司确认OK后的5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40%，剩余20%的货款在第一批批量生产合格后15日内付清。（批量指10K以上产品）。双方还对端子产品单价、交模方式、模具寿命、双方责任、验收标准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朝贵电子公司按约进行了模具制造，模具检收合格后开始端子产品，在2012年2月16日到2012年5月20日期间供送货6500PCS（其中77200301端子3500PCS、77210301端子3000PCS），含税价2075.17元；在2012年5月23日到2012年6月20日期间送77210301端子1000PCS，含税价400.02元；在2012年8月25日到2012年9月20日期间共送136000PCS（其中送77200301端子88000PCS，退16000PCS，送77210301端子87000PCS，退23000PCS）含税价41421.74元，朝贵电子公司按以上金额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给被告，合计金额为43896.93元，贝伦迪公司确认收到并已办理了抵扣认证。至于贝伦迪公司的退货部分，贝伦迪公司认为有2012年9月11日的23000PCS，9月20日的23000PCS，9月29日的16000PCS。朝贵电子公司陈述2012年9月11日和9月20日是同一批退货，9月20日是退货。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2012年9月11日销货凭单中手工注明有23000PCS退货，随后在2012年9月20日开具了销货退回单予以明确，并体现在2012年9月20日打印的应收账款明细表中；同样，在此应收账款明细表中，双方手工注明“CRT00034黄铜镀子（77200301端子）表面不良2012.9.29退16000PCS王海宝2012.9.29”，在2012年9月29日朝贵电子公司开具了销货退回单予以明确。以上两笔退货的数量、金额与2012年9月29日开具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总数量、金额相印证，故可以认定，贝伦迪公司77210301端子退货23000PCS，77200301端子退货16000PCS，并且该数量已经在发票总金额中予以扣除。截止目前，贝伦迪公司共支付朝贵电子公司23400元模具款，剩余模具款35100元及端子货款43896.93元未支付，为此，引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朝贵电子公司、贝伦迪公司签订的模具制作合同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朝贵电子公司为贝伦迪公司制造模具，合同约定，全部模具款应在第一批批量生产合格后15日内付清（批量是指10K以上产品）。朝贵电子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完成了两付模具的制作、试制并经贝伦迪公司确认合格后开始投产，根据朝贵电子公司送货情况：77200301端子于2012年2月16日送货3.5K、8月25日送货12K、2012年9月11日送货76K；7721031端子于2012年2月16日送货3K、5月23日送货1K、8月28日送货12K，故朝贵电子公司已按合同完成了模具制造，贝伦迪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全部模具款，故朝贵电子公司要求贝伦迪公司支付剩余模具款351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朝贵电子公司使用该模具为贝伦迪公司生产端子产品，送货后经贝伦迪公司验收后，开具了发票，贝伦迪公司接受并抵扣，贝伦迪公司理应支付相应货款，故朝贵电子公司要求贝伦迪公司支付货款43896.93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至于贝伦迪公司提出的，由于朝贵电子公司制造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制造的端子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的贝伦迪公司损失应由朝贵电子公司赔偿，因该请求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贝伦迪公司可另案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贝伦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朝贵电子公司模具款35100元、货款43896.93元，合计78996.93元。案件受理费1774元，由贝伦迪公司负担。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贝伦迪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认定朝贵电子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完成了两付模具的制作，与事实不符。朝贵电子公司未按照贝伦迪公司提供的图纸要求，准确的制作符合图纸尺寸的模具，朝贵电子公司为贝伦迪公司生产的端子产品也与定作要求不符，导致贝伦迪公司的客户无法使用端子；（2）原审判决对于贝伦迪公司已支付款项，朝贵电子公司未开具发票的事实未予查明认定；（3）朝贵电子公司已经开具的三张发票，总金额共计43896.93元，即表示朝贵电子公司认可贝伦迪公司已经履行完毕端子货款付款义务，因为朝贵电子公司认可不再收取贝伦迪公司此前的已退货款项12540.53元、未退货的不良品相应的价款及模具剩余款项，因此在贝伦迪公司无需继续付款的前提下，朝贵电子公司以直接开票的事实行为对不再收取贝伦迪公司剩余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可，该事实由朝贵电子公司员工签字确认的会议纪要和外部8D报告证实，原审判决对该事实未予查明；（4）对于朝贵电子公司交付的定作成果，由外部报告朝贵电子公司自认，朝贵电子公司已经认可其为不合格成果，原审法院未予认定；（5）针对朝贵电子公司交付的端子质量问题及报废问题的会议纪要，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各自承担一半（即35128.7元）的损失，该会议纪要有朝贵电子公司具体负责员工李某等人予以签字确认，原审法院未予查明。2、原审判决对证据的审核认定不公平。对贝伦迪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和外部8D报告等证据材料不予认定。3、原审法院对于贝伦迪公司提出的质量抗辩，不予采纳，却要求另案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朝贵电子公司二审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准确清楚。2011年11月，双方签订加工合同后，朝贵电子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制造了端子模具部件，又将使用上述模具生产的成品交付给贝伦迪公司；贝伦迪公司退货的部分中，2012年9月11日与9月20日退货是同一批货，朝贵电子公司已经在2012年9月20日开具的销售退回中予以明确，后该数量已经在发票总金额中予以扣除，最终确认价款43896.93元，贝伦迪公司接受了该发票并办理了抵扣认证。2、原审法院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贝伦迪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没有证据证明，且没有在法定时间内提出损失，不属于案件处理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朝贵电子公司与贝伦迪公司于2011年11月29日签订的两份合同第三条交模方式约定：“贝伦迪公司须对首次试模样件进行确认及签收，并在7日内提出改进意见，朝贵电子公司应根据贝伦迪公司的改进意见于最快的时间进一步完善，更改后再次提交贝伦迪公司确认”。二审调查中，贝伦迪公司确认对两套模具均进行了试模，并向朝贵电子公司下达了采购订单，要求朝贵电子公司用两套模具生产端子。2012年6月7日，朝贵电子公司开具了编号为20689452的增值税发票一份，数量6.5KPCS，金额1773.65元，价税合计2075.17元，备注订单号13097；朝贵电子公司提供的载明订单号码为13097的销货凭单记载：2012年2月16日，交付贝伦迪公司端子数量6.5KPCS，金额1773.65元。2012年6月26日，朝贵电子公司开具了编号为20689542的增值税发票一份，数量1KPCS，金额341.90元，价税合计400.02元，备注订单号13159；朝贵电子公司提供的载明订单号码为13159的销货凭单记载：2012年5月23日，交付贝伦迪公司端子数量1KPCS，金额341.90元。2012年9月29日，朝贵电子公司开具了编号为16297913的增值税发票一份，数量136KPCS，金额35403.20元，价税合计41421.74元，备注订单号13216；朝贵电子公司提供的载明订单号码为13216的销货凭单共计五份，自2012年8月25日至2012年9月12日交付贝伦迪公司数量合计175KPCS，金额合计46121.60元。贝伦迪公司确认收到上述共计7份销货凭单载明的货物及增值税发票，除双方确认数量为39KPCS、金额为10718.40元的端子作退货处理外，贝伦迪公司主张另有23KPCS端子需要退货处理。双方还确认，对于退货处理的端子，贝伦迪公司尚未退还朝贵电子公司。以上事实由增值税发票、销货凭单、销货退回单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2013年3月，朝贵电子公司销售人员李某、孙某在贝伦迪公司进行会议，对于贝伦迪公司提供的相应会议记录内容，朝贵电子公司质证认为李某、孙某未对会议内容进行签字确认，且记录内容存在贝伦迪公司事后添加的嫌疑。以上事实由贝伦迪公司提供的会议记录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贝伦迪公司认为朝贵电子公司制作的模具尺寸不符合图纸要求的主张是否成立；2、双方是否已达成对损失的处理意见。本院认为，朝贵电子公司制作模具后，双方对两套模具均进行了试模，之后贝伦迪公司还向朝贵电子公司下达了采购订单，要求朝贵电子公司用两套模具生产端子。根据双方合同中“贝伦迪公司须对首次试模样件进行确认及签收，并在7日内提出改进意见”的约定，贝伦迪公司认为朝贵电子公司制作的模具尺寸不符合图纸要求，并未在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限内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结合贝伦迪公司要求朝贵电子公司用该模具进行生产的事实，应视为朝贵电子公司制作的模具外观尺寸符合合同约定。因此，贝伦迪公司认为朝贵电子公司制作的模具尺寸不符合图纸要求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贝伦迪公司为证明双方已达成对损失的处理，提供了在贝伦迪公司形成的会议记录，朝贵电子公司李某、孙某的签名，出现在该会议记录的首部“与会人员”栏内，对于首部之后的“会议内容、改进措施、责任人”等栏目内容，未有与会人员的签字确认，因此，贝伦迪公司主张朝贵电子公司在该次会议中同意对损失进行分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贝伦迪公司应支付朝贵电子公司剩余模具款58500元。朝贵电子公司共交付贝伦迪公司端子价款48237.15元（1773.65元＋341.90元＋46121.60元），扣除双方确认一致的退货10718.40元，贝伦迪公司应支付端子价款37518.75元，价税合计43896.93元（2075.17元＋400.02元＋41421.74元），即贝伦迪公司已经接受并抵扣的三份增值税发票所载金额。由于贝伦迪公司提供的外部8D报告系复印件，因无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故贝伦迪公司主张朝贵电子公司制作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其主张另有23KPCS端子需要退货处理，因朝贵电子公司不予认可作退货处理，贝伦迪公司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存在质量问题，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4元，由上诉人常州市贝伦迪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岚审 判 员  孙鲁江代理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书 记 员  韩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