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登北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西环路柿园村。法定代表人：马红霞。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军向，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州中鸿创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巩义市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孙旭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跃武，河南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政亮，男，汉族，1965年12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俊启，男，汉族，1965年11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郸城县。再审申请人河南省登北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北公司）、郑州中鸿创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鸿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洛阳市洛龙区正亮租赁站、刘俊启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3民终1411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豫民申720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因被申请人洛阳市洛龙区正亮租赁站于2018年6月28日注销工商登记，再审依法将其实际经营者刘政亮列为被申请人参加本案诉讼。再审申请人登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军向，再审申请人中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旭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跃武，被申请人刘政亮，被申请人刘俊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登北公司申请再审称，1、中鸿公司提供的印章鉴定的样本范围的选择明显不足，中鸿公司既未提交完整的印章档案，又没有选择基本的鉴定样本，其主张该印章并非其公司印章显然不正确。2、中鸿公司主张孙鹏辉并非其公司员工不正确。三方协议在巩义市回郭镇政府工作人员李志辉处存有备案，赵某与孙鹏辉关系亲密，其证言应当予以采信。安达公司塔机退场出现纠纷，中鸿公司处理该事件的人员也是孙鹏辉，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孙鹏辉是中鸿公司的员工，是三方协议上中鸿公司印章的加盖人。中鸿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一、二审法院判决中鸿公司向正亮租赁站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2、中鸿公司已经举证证明三方协议上的印章不是中鸿公司的真实印章，鉴定费应由正亮租赁站承担。刘政亮辩称，一、二审判决的连带责任是有依据的，登北公司、中鸿公司和我在2016年8月11日签订了三方协议，加盖有中鸿公司的印章。刘俊启辩称，三方协议真实有效，原审有证人出庭作证和其他证据来证明三方协议的真实性和债务转移的真实性。三方协议加盖的中鸿公司的印章是由当时中鸿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孙鹏辉拿着这个协议去财务上加盖的章。正亮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俊启和被告河南登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2016年3月11日前拖欠租金1360729元。2、判令被告刘俊启和被告河南登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在用租赁物从2016年3月12日起至实际退还或赔偿之日，按日租金846元（扣件：47603个X0.005元/个天=238元，钢管：60649米X0.009元/米天=546元，钢管接头:1035个X0.025元/个天=25.8元，顶丝：1202条X0.03元/条天=36元，四项共计日租金为：846元）向原告支付租金。3、判令被告刘俊启和被告河南登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归还上述租赁物，如不能归还按合同约定价格赔偿750777元（扣件47603个X4元=190412元。钢管60649米X9元=545841元，钢管接头1035个X3元=3105元，顶丝1202条X9.5元=11419元，四项共计：750777元）。4、判令被告刘俊启和被告河南登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从2016年3月12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以未付租金136072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形式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被告郑州中鸿创富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被告中鸿公司实施中鸿工业园项目后，将该项目总承包给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又将“中鸿工业园”D5、D6厂房工地施工分包给被告刘俊启挂靠的被告登北公司施工，2014年10月11日签订的《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出租方应为本案原告，承租方应为被告刘俊启和被告登北公司。《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资的名称、规格、单位、数量、租金结算、退租时间、丢失赔偿标准；租赁钢管每米日租金0.009元，丢失钢管按每米9元赔偿；租赁扣件每个日租金0.005元，丢失扣件按每个4元赔偿；租赁顶丝每条日租金0.03元，丢失顶丝按每条9.5元赔偿；租赁钢管接头每个日租金0.025元，丢失钢管接头按每个3元赔偿；租金每月结算一次，承租方应当于次月15日前向出租方主动支付上月租金，如逾期不能如数支付，逾期部分除加收银行利息外，并向出租方缴纳每日0.3%违约金承租方应当按照应付租金的日万分之十向出租方支付违约金，且出租方有权收回所出租的全部物资，拆装费、运杂费由承租方承担；租赁期限自2014年10月11日至2016年10月11日等等。理由如下：合同主体应结合项目的实际情况来综合评价，被告刘俊启明确表示其代表被告登北公司进驻了中鸿工业园工地，双方均未表示属于劳动关系，被告登北公司与被告刘俊启在被告中鸿公司所属的中鸿工业园的工地应属于挂靠关系。2014年10月11日签订的《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虽没有被告登北公司印章，但被告刘俊启表示其代表被告登北公司且上述物资用于被告中鸿公司所属的中鸿工业园的工地。原告作为个体工商户，其字号应以印章为准。2、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就向被告登北公司承包的被告中鸿公司中鸿工业园工地供应租赁物资。从2015年开始有部分租赁物资进行退还，截止2016年3月11日租金为1360729.97元，在租扣件47603个、钢管60649米、钢管接头1035个和顶丝（可调顶托）1202条未还。自2016年3月12日始至归还之日或赔偿之日止应按扣件每个日租金0.005元、钢管每米日租金0.009元、钢管接头每个日租金0.025元和顶丝每条日租金0.03元支付租金。未能归还应按扣件按每个4元、钢管每米9元、钢管接头和顶丝每条9.5元赔偿。理由如下：被告刘俊启仅对证据四结算单证明方向有异议，但对2016年3月11日前的租金及未归还的租赁物资提出不予认可的证据，原告主张2016年3月12日以后的租金和要求支付违约金是两个不同的权利，被告刘俊启的异议不成立。3、2016年3月11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刘俊启代表被告登北公司与孙鹏辉代表被告中鸿公司进行商谈原告的租金及租赁物资退还问题，孙鹏辉的老师赵某在场，孙鹏辉代表被告中鸿公司,三方达成由被告中鸿公司代替被告登北公司向原告承担2147000元债务的口头协议后，孙鹏辉找律师起草三方协议，随后孙鹏辉代表被告中鸿公司加盖印章。被告中鸿公司就中鸿工业园工地未结算，也未支付工程款。理由如下：2017年10月24日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仅表明2016年3月11日《三方协议》中“郑州中鸿创富置业有限公司”印章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中国农业银行河南省分行（印鉴卡3）》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无法确认被告中鸿公司同时不存在与日常使用的印章不一致的其他印章，且《三方协议》中签字的原告经营者和被告刘俊启均陈述孙鹏辉系代表被告中鸿公司进行商谈，更何况证人赵某予以证实。孙鹏辉的行为应视为被告中鸿公司的行为，三方仍存在由被告中鸿公司代替被告登北公司向原告承担2147000元债务的口头协议。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刘俊启和被告河南省登北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洛阳市洛龙区正亮租赁站支付2016年3月11日前拖欠租金1360729元；二、被告刘俊启和被告河南省登北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洛阳市洛龙区正亮租赁站支付自2016年3月12日始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未付租金1360729元（实际支付后以实际下欠未付租金数额为准）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被告刘俊启和被告河南省登北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对在租扣件47603个、钢管60649米、钢管接头1035个和顶丝（可调顶托）1202条自2016年3月12日始至归还之日或赔偿之日止应按扣件每个日租金0.005元、钢管每米日租金0.009元、钢管接头每个日租金0.025元和顶丝每条日租金0.03元向原告洛阳市洛龙区正亮租赁站支付租金；未能归还应按扣件按每个4元、钢管每米9元、钢管接头和顶丝每条9.5元进行赔偿；四、被告郑州中鸿创富置业有限公司在2147000元额度内向原告洛阳市洛龙区正亮租赁站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2797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2976元，由被告刘俊启和被告河南省登北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登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正亮租赁站对登北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正亮租赁站承担。中鸿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鉴定费、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1）登北公司于2014年9月1日出具委托书，委托刘俊启为《河南省巩义市中鸿产业园》项目工程全权代表，负责该项目的合同签订、工程施工、竣工结算、进度款、尾款、工人工资发放等一切事务。2014年9月2日登北公司在其与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大清包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上加盖其印章后，法人或者委托人签字为刘俊启。（2）2016年1月25日刘俊启付给刘政亮6000元租赁费。（3）在本案二审诉讼过程中，中鸿公司认可：本案所涉工程租赁设备是从正亮租赁站租赁；中鸿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孙旭辉与孙鹏辉系堂兄弟关系。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中鸿公司将其所有的中鸿工业园项目总承包给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又将“中鸿工业园”D5、D6厂房施工分包给刘俊启及其挂靠的登北公司施工，2014年10月11日正亮租赁站组作为出租方、刘俊启、登北公司作为承租方签订《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在《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因租赁费的支付、租赁设备的返还和责任承担等问题发生纠纷，引发本案诉讼。关于登北公司上诉提出其未授权刘俊启与正亮租赁站签订《建筑物资租赁合同》问题，鉴于登北公司于2014年9月1日出具委托书载明有明确的委托权限，且在2014年9月2日《建筑工程大清包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法人或者委托人签字也为刘俊启，故登北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登北公司上诉提出本案债务已转移由中鸿公司负担问题，鉴于中鸿公司对此也予认可，双方当事人对《三方协议》上中鸿公司的印章的真实性争议较大，登北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三方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故不能认定《三方协议》成立并生效，对登北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中鸿公司上诉提出《三方协议》上的印章不是中鸿公司的真实印章、一审判决其向正亮租赁站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问题，虽经鉴定《三方协议》上的印章与中鸿公司现有印章不一致，但本案诉讼过程中中鸿公司认可本案所涉工程租赁设备是从正亮租赁站租赁、中鸿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孙旭辉与孙鹏辉系堂兄弟关系，中鸿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印章问题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故不能排除中鸿公司存在对外使用印章的行为，因中鸿公司就中鸿工业园工地未结算，也未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并结合相关证据材料认定中鸿公司应在2147000元额度内向正亮租赁站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对中鸿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另，刘俊启和正亮租赁站均认可的6000元，应予以扣除。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0311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刘俊启和被告河南省登北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对在租扣件47603个、钢管60649米、钢管接头1035个和顶丝（可调顶托）1202条自2016年3月12日始至归还之日或赔偿之日止应按扣件每个日租金0.005元、钢管每米日租金0.009元、钢管接头每个日租金0.025元和顶丝每条日租金0.03元向原告洛阳市洛龙区正亮租赁站支付租金；未能归还应按扣件按每个4元、钢管每米9元、钢管接头和顶丝每条9.5元进行赔偿”；二、维持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0311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被告郑州中鸿创富置业有限公司在2147000元额度内向原告洛阳市洛龙区正亮租赁站承担连带责任”；三、变更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0311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俊启和河南省登北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洛阳市洛龙区正亮租赁站支付2016年3月11日前拖欠租金1354729元”；四、变更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0311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俊启和河南省登北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洛阳市洛龙区正亮租赁站支付自2016年3月12日始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未付租金1354729元（实际支付后以实际下欠未付租金数额为准）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五、驳回洛阳市洛龙区正亮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予以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47722元，由上诉人河南省登北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3746元，由上诉人郑州中鸿创富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3976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2016年3月11日，刘政亮、登北公司、中鸿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上明确载明：“由中鸿公司代替登北公司向刘政亮清偿上述2147000元人民币的债务…日后刘政亮照头找中鸿公司索要租赁费，不再向登北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刘政亮对此债务转移情况予以同意…。”2、刘政亮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截至2016年3月11日三方签订协议时，已经将未付租金和未退还的租赁物的价值确定为2147000元。3、洛阳市洛龙区正亮租赁站于2018年6月28日注销工商登记。4、再审期间，登北公司和刘俊启提交“中鸿工业园区项目联系单”，该联系单显示孙鹏辉是中鸿公司在该项目的现场负责人，该联系单加盖河南新云光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巩义中鸿工业园标准化厂房及配套设施项目监理部印章。针对该联系单，中鸿公司不予认可，但对于河南新云光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中鸿公司称有过合作，但具体期间记不清楚。与刘俊启所干的工程无关。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刘俊启挂靠登北公司承包了中鸿公司发包给中城建第六工程公司的中鸿工业园项目中的D5、D6厂房施工项目。刘政亮经营的租赁站依据其与刘俊启、登北公司于2014年10月1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向涉案工地出租物资，因租赁费未及时支付，刘政亮、刘俊启（登北公司）、中鸿公司于2016年3月11日签订三方协议，就欠付租赁费承担等问题予以明确。登北公司主张三方协议真实有效，债务已经转移，涉案租赁费用应由中鸿公司承担。中鸿公司主张三方协议不成立、不生效，协议上加盖的印章非其公司印章，并否认孙鹏辉是其工作人员。针对三方协议上加盖的中鸿公司印章，虽进行了司法鉴定，但并未与该公司在公安机关的备案印章进行比对，鉴定结论不足以证实中鸿公司的主张。同时中鸿公司无证据证明该印章与其公司无关，所以不能排除中鸿公司存在对外使用协议上加盖的印章的行为。针对孙鹏辉的身份问题，一审中证人赵某出庭证实三方协议签订过程、二审中查明孙鹏辉与中鸿公司法人孙旭辉系堂兄弟关系，同时结合再审期间登北公司和刘俊启提交的联系单等证据，可以认定孙鹏辉的行为代表中鸿公司。另外，中鸿公司虽然否认三方协议上的印章，但并未就印章问题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故，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该三方协议真实有效，意思表示明确，债务转移成立。本案应由中鸿公司按协议约定数额2147000元向刘政亮承担清偿责任，同时，刘政亮认可2147000元中包括2016年3月11日之前欠付租赁费以及不能返还的租赁物折价费用，所以刘政亮起诉要求的2016年3月11日以后的租赁费以及不能返还的租赁物赔偿费用不予支持。由于三方协议中并未约定中鸿公司的履行期限，所以应从刘政亮起诉之日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中鸿公司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登北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03民终1411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0311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二、郑州中鸿创富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刘政亮支付2147000元及利息（以2147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三、驳回刘政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976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976元，均由郑州中鸿创富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丹丹审判员  焦丽娟审判员  李青青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孙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