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13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拉法基（重庆）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茶园新区玉马池工业园**号。组织机构代码：66087025-5。法定代表人：谭晓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原，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永林，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龙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新南路***号*幢*单元3-1。组织机构代码：79353675-2。法定代表人：沈永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思，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胜男，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拉法基（重庆）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法基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龙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碚法民初字第0463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晓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郑鹏主审，与代理审判员潘晶晶共同负责对本案的审理。并于2016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拉法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原、张永林，被上诉人龙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拉法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12月3日，拉法基公司与龙润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31127的全轻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由拉法基公司向龙润公司供应全轻混凝土，用于龙湖北碚新城二组团一标区工程，交货地点为龙湖北碚新城施工工地现场。该合同还约定，双方于每月1-5日根据拉法基公司供货小票确认的上月供货数量，龙润公司于次月30日前向拉法基公司支付70%货款；该单项工程经龙润公司组织有关部门初次验收合格后，拉法基公司、龙润公司双方两个月内完善结算手续，工程款支付到结算总金额的97%，尾款为结算金额的3%，待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拉法基公司按合同履行了自身义务，向龙润公司供应了价值749280元的全轻混凝土，但龙润公司未按合同支付货款。截至2014年10月，龙润公司拖欠拉法基公司货款399220元。现要求龙润公司向拉法基公司支付货款399220元，并按每迟延付款天数每天万分之三向拉法基公司计付违约金（计算至2015年6月15日为20240元）。龙润公司向一审法院答辩称：拉法基公司主张龙润公司支付货款399220元缺乏事实根据。拉法基公司所举示的2014年6月4日前的运输单及2014年6月4日的结算清单龙润公司无异议，2014年6月4日以后的运输单中如同时有此前任意两名收货人同时签收的龙润公司也认可收到了该批次货物，其余的送货单龙润公司不予认可。自2014年6月4日之后拉法基公司和龙润公司即未进行供货结算，因此2014年6月4日后的供货数量不清，货款金额也无法计算。龙润公司虽然向拉法基公司支付了500000元货款，但并不代表龙润公司认可了拉法基公司举示的2014年6月4日之后的结算清单，这500000元货款中超出2014年6月4日结算清单的部分，龙润公司还可以基于不当得利等其他法律关系请求返还，并不是双方的最终结算金额。且拉法基公司在诉状中陈述的送货总额与在庭审中举示的运输单的结算金额相互矛盾，其中差异的部分龙润公司有理由怀疑是伪造、变造所形成。关于违约金计算问题，因实际竣工时间为2014年12月1日，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双方应在办完结算手续后同时工程竣工验收的情况下，才具备龙润公司付清货款的前提条件，而拉法基公司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的结算手续已完毕，具备付清所有货款的前提条件。因此违约金不应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3日拉法基公司（乙方）与龙润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全轻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龙湖北碚新城二组团一标区工程供应楼地面全轻混凝土，单价为每立方米840元，交货地点为龙湖北碚新城施工工地现场。该合同还约定：供应时间为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付款方法为甲乙双方每月1-5日根据乙方供货小票（须经甲方签收）确认上月供货数量，双方应办理确认手续（经办人签字并盖章），乙方开具正规的销售发票，甲方于次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70%货款；该单项工程经甲方组织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甲乙双方两个月内完善结算手续，工程款支付至总金额的97%,尾款为结算金额的3%，待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如甲方迟延支付货款，每迟延一天按迟延支付金额的0.3‰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甲方迟延支付达三个月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并要求甲方承担相应损失。合同签订后，拉法基公司陆续向龙润公司供应混凝土。2014年5月12日，拉法基公司向龙润公司开出了金额为1134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014年6月4日，拉法基公司和龙润公司进行了结算，结算结果为2013年12月至2014年5月期间货款为309120元，按照合同条件应于2014年6月25日前付款216384元。2014年6月5日，拉法基公司向龙润公司开出了金额为19572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014年6月27日，拉法基公司和龙润公司进行了结算，结算结果为2014年5月至2014年6月期间货款为248220元，按照合同条件应于2014年7月20日前付款186165元。同日，拉法基公司向龙润公司开出了金额为24822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014年8月20日，拉法基公司和龙润公司进行了结算，结算结果为2014年6月至2014年7月期间货款为191940元，按照合同条件应于2014年8月24日前付款134358元。2014年7月后，拉法基公司还向龙润公司送混凝土15次，共计方量为102立方米，共计价款应为85680元。2014年8月26日，龙润公司向拉法基公司支付货款300000元；2014年9月30日，龙润公司向拉法基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2014年10月14日，重庆龙湖北碚新城一期二组团第一批次竣工验收，竣工验收意见书载明的施工单位为南通市德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重庆诚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12月1日，重庆龙湖北碚新城项目一期二组团第二批次（工程地址为北碚组团1标准分区107-01/02地块）竣工验收，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载明的施工单位为龙润公司及重庆祥瑞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6月24日，拉法基公司要求龙润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399220元并要求自2015年1月15日起按日万分之三计付违约金至付清为止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拉法基公司向龙润公司供应全轻混凝土，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拉法基公司和龙润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拉法基公司向龙润公司供货后，双方进行了三次阶段性结算，结算清单上确定了龙润公司应于2014年6月25日前支付货款216384元，于2014年7月20日前支付货款186165元，于2014年8月24日前支付货款134358元；在双方阶段性结算前及结算期间，拉法基公司向龙润公司开出了金额大于双方确定应付货款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三份结算清单上对付款时间和金额的确定可以视为拉法基公司和龙润公司对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的细化和变更，龙润公司应按清单上的约定向拉法基公司支付货款536907元。龙润公司实际于2014年8月、9月分两次向拉法基公司支付了共计500000元，按清单约定尚余36907元未支付。清单上已经进行结算但未确定付款时间的货款金额为212373元，未进行阶段性结算的货款金额为85680元，共计298053元，龙润公司应按原合同约定向拉法基公司分期支付。但由于拉法基公司和龙润公司并未完善结算手续，故龙润公司应在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期付款时间也即“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向拉法基公司付清所有货款。龙润公司所参与建设的重庆龙湖北碚新城项目一期二组团第二批次工程竣工时间为2014年12月1日，故龙润公司应在2015年3月1日前向拉法基公司支付完全部尚欠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由于龙润公司未按合同及结算清单约定的付款时间全额支付货款，故对拉法基公司要求龙润公司以迟延支付货款的金额按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三计付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予以准许。拉法基公司在诉讼请求中要求从2015年1月15日起计算违约金，其意图应为按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期款项支付时间也即“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个月”之次日计算违约金；但实际该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4年12月1日，故龙润公司应在2015年3月2日起以迟延支付货款的金额334960元按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三向拉法基公司计付违约金。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重庆龙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拉法基（重庆）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34960元；二、由重庆龙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拉法基（重庆）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以尚欠货款334960元为基准，自2015年3月2日起按每日0.3‰计算至货款付请为止；三、驳回拉法基（重庆）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92元，由拉法基（重庆）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270元，重庆龙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322元。拉法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6页第2行认定“未进行阶段性结算的货物金额为85680元”，属于事实不清，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对于2014年7月25日之后的供货，由于被上诉人拒绝办理结算，所以双方未能形成书面的结算凭证，但上诉人在一审中举示了《预拌混凝土运输单》来证明供货的数量与金额。其中，2014年7月27日至2014年8月6日共计送货100m3,价值84000元；2014年9月1日共计送货21m3，价值17640元；2014年9月30日至2014年10月4日共计送货57.5m3，价值48300元。以上未办理结算的货物的货款共计149940元，而一审法院认定未办理结算的货款金额为85680元，二者相差64260元。该64260元又由三部份组成，分别是：其一，2014年7月27日至2014年7月31日的9张运输单对应的货款未予确认，该9张运输单载明的供货量为54m3，价值45360元，该9份运输单上均有被上诉人员工签字确认，证据形式上不存在任何瑕疵；其二，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2014年10月3日形成的运输单2张，方量共计15m3，价值12600元。上诉人认为，虽然该运输单上仅有“老黄”一人签字，该证据存在瑕疵，但也不影响其效力，该运输单对应的供货事实应当依法被予以确认；其三，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2014年10月2日形成的运输单1张，方量7.5m3，货物价值6300元。上诉人认为，该运输单虽无人签收，但是对照同一天形成的两张运输单，可知，两车的本车方量分别为7.5m3，其中前车的累计方量为为7.5m3，后一车的累计方量为15m3，可以看出，两车的“本车方量”累加额与“累计方量”完全可以相互印证。这一次虽无人签字，但综合前一车的送货单也应当被认定。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差欠上诉人货款本金为399220元，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以尚欠货款334960元为基数支付违约金”属适用法律不当。上诉请求：1、撤销(2015)碚法民初字第0463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399220元，并以尚欠货款399220元为基数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2015年3月2日按每日0.3‰的标准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龙润公司答辩称：2014年7月份的部分运输单不是龙润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的，10月2日的一份运输单没有签收人，10月3日的运输单签收人为老黄，被上诉人虽不认可这些运输单，但考虑到剔除上述运输单之后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金额相差不大，所以龙润公司才没有提起上诉，而且还及时向上诉人支付了32万余元的货款。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事实及理由缺乏事实根据，不应当得到支持。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8月20日，拉法基公司和龙润公司进行了结算，结算结果为2014年6月25日至2014年7月25日期间货款为191940元。2014年7月26日后，拉法基公司还向龙润公司送混凝土24次，共计方量为156立方米，共计价款应为13104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2016年1月11日，龙润公司通过其中国银行重庆龙山支行的账户向拉法基公司中国银行重庆茶园新区支行账户支付货款326936.7元，拉法基公司收款后向龙润公司出具了收条。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涉及商品混泥土买卖合同纠纷的案件，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审法院对于合同双方未办理结算的货物金额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二审中，被上诉人对于第一、二次阶段性结清单予以认可，虽对第三次阶段性结算清单持有异议，但对一审法院作出的认定并未提出上诉。第三次阶段性结算清单载明的砼供应起止时间2014年6月25日至2014年7月25日期间，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举示的运输单载明的砼方量总和与此次结算清单载明方量总和一致，一审法院将此次结算清单亦作为合同双方的结算依据予以采信，对此本院予以认同。经查，第三次阶段性结算清单的截止的时间为2014年7月25日，那么，双方未进行结算的货物应当自2014年的7月26日起至上诉人交付最后一笔货物时止。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所举示的运输单，从2014年7月26日起至上诉人交付最后一笔货物止，运输单载明的未进行阶段性结算的货物金额为149940元。其中，2014年10月2日形成的运输单1张无被上诉人方人员签字签收，2014年10月3日形成的运输单2张仅有“老黄”签字签收，上述三份运输单不具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力，一审法院也未予以采信，对此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举示的运输单载明的未进行阶段性结算的货物金额149940元剔除未予采信的3张运输单载明的货物价值18900元，本院认定本案未进行阶段性结算的货物金额为13104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起算时间所作出的认定，符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且双方对此也并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本案作出一审判决之后，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11日又向上诉人支付了货款326936.7元，属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对于该笔货款，应从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的货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上诉人拉法基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结合二审新证据，依法对本案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5)碚法民初字第04638号民事判决；二、由重庆龙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拉法基（重庆）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3383.3元；三、由重庆龙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拉法基（重庆）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其中，从2015年3月2日起至2016年1月11日止的违约金以货款380320元为基数，按每日0.3‰计算，从2016年1月11日起到付清货款之日止的违约金以货款53383.3元为基数，按每日0.3‰计算；四、驳回拉法基（重庆）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92元，由拉法基（重庆）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377元，重庆龙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2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92元，由拉法基（重庆）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6686元，重庆龙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瑛审 判 员  郑 鹏代理审判员  潘晶晶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 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