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鄂武汉中知初字第00614号原告安少康，系武汉大学外国语学院退休教师。委托代理人刘生林，湖北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正，湖北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新，社长。被告海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兵，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斌，湖北豪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巧云，湖北豪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安少康为与被告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被告海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于2014年3月1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培民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熊艳红、人民陪审员陈霖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安少康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生林、刘正，被告海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安少康诉称：本人曾翻译长江文艺版《巴黎圣母院》一书。现发现，被告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于2008年1月出版发行的《巴黎圣母院》，由恒美印务（广州）有限公司印刷了四次共计8万册，并由海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责策划和销售。此书是本人于1999年7月应长江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2009年12月31日前的名称是长江文艺出版社）约请翻译而成，但本人并未授权或者许可被告出版发行，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了本人的著作权。据此，原告安少康诉至本院，请求：一、确认由被告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发行、由被告海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参与策划和销售的署名为原告安少康翻译的《巴黎圣母院》一书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二、判令两被告停止侵害，并在《新闻出版报》上公开刊登经法院核准的道歉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三、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40万元；四、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因制止被告侵权所支付的必要费用共计29，360元（证据保全费500元、保全网页公证费2，760元、企业信息查询费100元、证据保全代理费3，000元、律师费2.3万元）；五、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庭审中，原告安少康向本院明确，本案的被诉侵权行为系两被告侵害其对翻译作品《巴黎圣母院》享有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的行为。被告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未予答辩。被告海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当庭口头答辩称：一、长江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与本公司签订租型协议，许可本公司印制原告翻译作品《巴黎圣母院》，本公司取得了著作权的使用许可，印制上述图书不属于侵权行为。二、图书《巴黎圣母院》的印数只有2万册，原告诉称印数为8万册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被告海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安少康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图书约稿合同，拟证明：长江文艺出版社于1999年7月约请原告安少康翻译《巴黎圣母院》一书。2、图书出版合同，拟证明：安少康与长江文艺出版社于2000年6月14日签订《图书出版合同》一份，约定安少康将其翻译的《巴黎圣母院》一书授予长江文艺出版社在中国大陆、香港、台湾或其他国家和地区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在首次出版5年内，长江文艺出版社可以自行决定重印，5年后重印应事先通知安少康。3、《巴黎圣母院》正版图书版权页（2000年10月第1版，2000年10月第1次印刷，字数380千字，印数5000册，价格18元），拟证明：长江文艺出版社于2000年10月委托十堰日报印刷厂印刷出版了由安少康翻译的《巴黎圣母院》5千册。4、《巴黎圣母院》侵权图书版权页。5、（2013）鄂楚信证字第28088号、（2013）鄂楚信证字第28091号、（2013）鄂楚信证字第28093号三份公证书。6、经营许可证、印刷委托书和海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说明（法院证据保全提取的证据）。证据4、5、6拟证明：由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发行、海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责策划和销售、恒美印务（广州）有限公司于2008年10月印刷的安少康翻译作品《巴黎圣母院》数量达8万册，上述图书在当当网、京东商城和海豚传媒网上书店等网站销售，侵犯了安少康的著作权。7、证据保全费票据、保全网页公证费票据、企业信息查询费票据、证据保全代理费和律师费，拟证明：因制止被告侵权所支付的必要费用共计29，360元，包括证据保全费500元、保全网页公证费2，760元、企业信息查询费100元、证据保全代理费3，000元、律师费2.3万元。8、网上购物商城售书信息（2014年5月16日）。9、当当网发货清单及发票共6张。10、光盘（附网店售书信息统计）。证据8、9、10拟证明：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海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发行的原告翻译的《巴黎圣母院》一书至今仍在当当、京东等网上购物商城和实体书店销售，数量巨大，影响广泛。11、教育部派驻国外人员出国通知、介绍信、汉办（2008）275号函及武汉大学外国语言文学学院证明，拟证明原告从2003年8月至2010年8月长期在国外工作。被告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对原告安少康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被告海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对原告安少康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5、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7中的保全费、公证费、查询费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保全代理费和律师费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8、9、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被告海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巴黎圣母院》印数统计表；2、《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和《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图书印刷委托书清单》；3、《印刷通知单》、《系列图书印刷及装订价目合同》各三份。以上证据拟证明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版本的被控侵权图书《巴黎圣母院》分三次印刷，共计20，000册。原告安少康对被告海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和证据力有异议。被告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对被告海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证据以书面形式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原告安少康的证据4《巴黎圣母院》侵权图书版权页，原告提交了该证据原件，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并未提交反驳证据，对该证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被告海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证据2中的《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所记载的国际标准书号为“ISBN978-7-5322-3847-7”，上述书号与被控侵权图书书号“ISBN978-7-5322-3977-1”系不同的书号，所对应的图书也是完全不同的图书。因此，上述《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与被告海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欲证明的被控侵权图书印刷数量的事实无关联性，该证据不具备证据效力。被告海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它证据，以及原告安少康的其它证据均真实、合法，且与各自主张的事实有关联，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并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上述证据的证明力。经审理查明：1999年7月13日，安少康与案外人长江文艺出版社（现已更名为长江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下同）就法国文学作品《巴黎圣母院》的中文译本签订图书约稿合同。2000年6月14日，安少康（合同甲方）和长江文艺出版社（合同乙方）就授权出版由安少康翻译的文学作品《巴黎圣母院》中文译本事宜，签订图书出版合同。2000年10月，《巴黎圣母院》一书的中文译本（ISBN7-5354-2117-2）由长江文艺出版社首次出版。该版图书署名信息包括“【法】雨果著”、“安少康译”。安少康提交的被控侵权图书显示，图书《巴黎圣母院》的封面有“语文新课标必读丛书”、“全新版”等信息，版权页中显示有“（法）维克多·雨果著”、“安少康译”、“版次／2008年10月第2版第1次印刷”、“印数／1-20000册”、“ISBN978-7-5322-3977-1”、“出版发行／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策划／海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印刷：恒美印务（广州）有限公司”、“定价：23.00元”等信息。与2000年10月由长江文艺出版社首次出版的图书《巴黎圣母院》相比，被控侵权图书增加了由其他案外人撰写的“序言”、导读和若干插图，删除了原序的译文，其它文字内容基本相同。安少康提交的公证书证据显示，当当网、京东商城、海豚传媒等网站上有展示、销售上述图书的信息。海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1、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曾对外委托印刷过《语文新课标：巴黎圣母院》，定价23元，书号：ISBN978-7-5322-3977-1。2、2008年9月、12月和2009年4月，海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分三次委托恒美印务（广州）有限公司印刷《语文新课标必读丛书：巴黎圣母院》10000册、5000册、5000册。2014年1月26日，在本院根据安少康的申请采取诉前保全措施期间，海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了书面说明，声明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的《巴黎圣母院》一书2008年1月上市，印数20，000册，定价23元。安少康为本案的调查取证及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事宜，支出了证据保全费500元、保全网页公证费2，760元、企业信息查询费100元、证据保全代理费3，000元、律师费2.3万元等共计29，360元。另查明：在2003年8月至2008年6月以及2008年10月至2010年10月期间，安少康因公长期在国外工作、生活。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成立于1990年11月16日，曾用名称为“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海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12月31日，曾使用“湖北海豚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的名称，2008年4月18日变更为目前的公司名称。本案争议焦点：一、两被告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安少康的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二、两被告如果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本院认为：安少康将法国文学作品《巴黎圣母院》翻译成汉语，故其本人对该翻译作品享有著作权。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即更名后的本案被告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未经安少康许可，出版安少康翻译的图书《巴黎圣母院》的行为，侵害了安少康对其翻译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海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虽仅署名“策划”，但其提交的印刷通知单、印刷合同等证据表明，其与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共同参与了上述图书的复制、发行，应对上述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安少康主张被控侵权图书的印数为8万册，其依据是：一、海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提交书面说明认可印制了2万册；二、安少康提交的数册被控侵权图书及公证书中的版权页显示，“语文新课标必读丛书”文字后的信息内容不一；有的图书显示“语文新课标必读丛书”（0812572），有的图书显示“语文新课标必读丛书”（0904240），有的图书只显示“语文新课标必读丛书”，其后无编号信息。安少康主张上述三种情形的图书印数各2万册。海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则辩称，被控侵权图书的印数为2万册，其依据是：一、其于2014年1月26日出具的书面说明内容存在笔误；二、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控侵权图书分三次印制，印数共计2万册。本院认为，海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图书印刷委托书清单》虽记载了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曾对外委托印刷过图书《巴黎圣母院》的事实，但上述证据并未显示具体印数。海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印刷通知单》、《系列图书印刷及装订价目合同》各三份记载了2008年9月、12月和2009年4月委托恒美印务（广州）有限公司印刷图书《巴黎圣母院》的事实。其中，《印刷通知单》（单号：Y08-12-572）的下单时间为2008年12月11日，《系列图书印刷及装订价目合同》（注明对应的单号为：Y08-12-573）的签订时间为2008年12月24日。海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辩称《系列图书印刷及装订价目合同》（注明对应的单号为：Y08-12-573）中有笔误，《系列图书印刷及装订价目合同》（注明对应的单号为：Y08-12-573）实际对应的正是《印刷通知单》（单号：Y08-12-572）。由于上述两单据出具时间接近，且对应的图书内容相同，客观上存在笔误的可能，因此本院对海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证据《印刷通知单》、《系列图书印刷及装订价目合同》各三份所对应的图书印数为10，000册、5000册、5000册，三次印刷共计图书20，000册的事实予以采信。但是，海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述证据与其在本院采取诉前保全措施期间向本院出具的书面说明的内容并不矛盾，因为该书面说明表明的是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的《巴黎圣母院》一书2008年1月上市的相关事实，即在被控侵权图书版权页中记载的“2008年10月第2版第1次印刷”版本时间之前的事实。因此，综合全案证据，本院认定被控侵权图书的印数为40，000册（即该图书2008年10月第2版第1次印刷的20，000册，及在此之前的印数20，000册）。安少康虽以数册被控侵权图书及公证书中的版权页关于“语文新课标必读丛书”后的编号信息存在三种差异为由，主张存在三种版本图书各印2万册的事实，但由于上述差异并非判断图书版次、印次的主要标志和标准，并且海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已举证证明其从2008年10月后对于同一版次的图书有分批多次委托印制的事实及印制数量，因此。安少康仅以上述差异的存在主张侵权图书的数量为8万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涉案翻译作品的知名度、印刷数量以及两被告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以国家版权局《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1999年）规定的版税计算标准为基础，两被告的侵权行为导致安少康所受损失可按照23元（图书定价）×40，000册（图书印数）×7%（版税率）×3（倍数）的方式计算。通过上述方式计算，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海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侵权行为导致安少康所受损失为193，200元。安少康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开支29，360元，应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安少康提交的被控侵权图书与2000年10月由长江文艺出版社首次出版的图书《巴黎圣母院》相比，增加了由其他案外人撰写的“序言”、导读和若干插图，删除了原序的译文，其它文字内容基本相同。从增删内容的篇幅及对原著的影响程度分析，安少康的翻译作品并未因上述改动受到明显的歪曲和篡改。安少康指控两被告侵害作品完整权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安少康指控被侵害的复制权、发行权属于著作财产权，并且安少康也并未举证证明其人身权利遭受到实际损害或有不良影响，因此对于安少康提起的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等民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由被告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发行、被告海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参与策划和销售的署名为安少康翻译的图书《巴黎圣母院》（中国标准书号：ISBN978-7-5322-3977-1）侵犯原告安少康的复制权、发行权；二、被告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被告海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复制、发行署名为安少康翻译的图书《巴黎圣母院》（中国标准书号：ISBN978-7-5322-3977-1）；三、被告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安少康经济损失人民币193，200元；四、被告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安少康因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人民币29，360元；五、被告海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确定的被告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原告安少康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40元，由原告安少康负担3，728元，由被告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被告海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01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户名：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账号：05×××69-1。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培民代理审判员  熊艳红人民陪审员  陈 霖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书 记 员  徐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