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6民终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自梅，女，1966年2月13日出生，苗族，现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海甸三西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昌慧，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连飞，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夕，男，196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澄迈县金江镇文化**。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北京市智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田维敏，男，1965年8月5日出生，土家族，，现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海甸三西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昌慧，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连飞，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自梅因与被上诉人莫夕、原审被告田维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琼9023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自梅、原审被告田维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连飞，被上诉人莫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自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莫夕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莫夕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龙自梅、田维敏已向莫夕支付的肥料货款为70000元，剩余货款应为41000元，而非61000元。在符世秋的介绍下，龙自梅、田维敏与莫夕签订肥料购买合同，莫夕承诺委托符世秋送该批肥料，并支付给符世秋一定比例的提成。龙自梅、田维敏按照肥料供货的交易习惯，先与莫夕签订《销售清单》，确定莫夕的供货数量及金额，即20吨总计111000元的肥料，龙自梅、田维敏也向莫夕提供了自己有能力支付货款的证据。而后，由莫夕按照约定委托符世秋将20吨肥料陆陆续续运送到龙自梅、田维敏指定的地点，龙自梅、田维敏根据交易习惯(因为龙自梅、田维敏与莫夕并未在合同里约定肥料的交易地点、送货时间、付款方式等)，在肥料运到后支付相应对价的货款。双方争议的20000元货款，是莫夕委托符世秋运送的第一批肥料。龙自梅、田维敏经营果树种植多年，如无特别约定，肥料货款均由购货人付给实际送货人，购货人的收货单据等也均是由实际送货人签字确认，实际送货人再将货款转交给供货方，因为供货方与实际送货人之间一定是有送货账单，具有委托送货的关系。龙自梅、田维敏接收第一批肥料后，按照交易习惯将该批货款20000元支付给了符世秋，莫夕也通过短信要求龙自梅、田维敏将已经支付的20000元账单发给莫夕，以便其入账。后因莫夕反悔支付给符世秋该批货物的提成，莫夕与符世秋产生纠纷，莫夕便要求龙自梅、田维敏将剩余货款直接转给莫夕。接到莫夕的通知后，龙自梅、田维敏将第二批货款20000元、第三批货款30000元支付给莫夕，当龙自梅、田维敏依约要支付第四批货款，也就是剩余货款41000元时，莫夕拒绝收钱，要求龙自梅、田维敏必须支付61000元，龙自梅、田维敏多次到莫夕处支付剩余货款，莫夕均拒收。而后符世秋告知龙自梅、田维敏有一部分肥料为其自己的肥料，而非莫夕的供货，其准备起诉莫夕。鉴于此，龙自梅、田维敏暂停支付剩余货款41000元，防止履行错误。二、一审判决龙自梅、田维敏向莫夕支付利息错误。如前所述，并非龙自梅、田维敏向莫夕支付剩余货款，而是莫夕拒收，莫夕在一审中对此认可。而且，符世秋向龙自梅、田维敏言明其送的是自己的肥料，并非莫夕的供货，在不确定肥料是否为莫夕供货的情况下，龙自梅、田维敏不敢再贸然将剩余货款41000元支付给莫夕。因此，龙自梅、田维敏无过错，不应支付未付货款的利息。三、一审不准许追加符世秋为第三人错误。在符世秋的介绍下，龙自梅、田维敏才与莫夕签订购买肥料的合同，而且龙自梅、田维敏在莫夕处购买的20吨肥料，莫夕均是委托符世秋送货到龙自梅、田维敏指定地点，所有的送货单具上均由符世秋签名，莫夕从未亲自送肥料给龙自梅、田维敏。龙自梅、田维敏根据交易习惯，将第一批肥料的货款钱转账给了莫夕委托的送货人符世秋，莫夕对此知情并认可。如果莫夕不承认其委托符世秋将20吨肥料送往龙自梅、田维敏指定地点，则证明龙自梅、田维敏收到的肥料并非莫夕的供货，应是符世秋的供货，莫夕未履行合同的供货义务，龙自梅、田维敏可拒绝支付货款，已支付的货款将依法追回。四、一审判决超出莫夕的诉讼请求。莫夕仅主张龙自梅、田维敏向其支付2016年12月13日至2018年9月28日的利息，一审却判决龙自梅、田维敏向莫夕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一审判决超出莫夕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遗漏当事人，判决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故恳请二审支持龙自梅、田维敏的上诉请求。在二审庭审中，龙自梅提出莫夕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龙自梅称2016年其因种植香蕉需要购进肥料，经符世秋介绍，决定从澄迈富祥农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祥公司）购买肥料，富祥公司经手人莫夕为防止将来货款流失，于2016年11月25日要求龙自梅写下《欠条》，内容为“欠莫夕肥料款壹拾壹万壹仟元整（5550元×20吨），还款期限为2017年6月1日……”。2016年12月13日，龙自梅与富祥公司签订销售清单，购买肥料20吨，每吨5550元，总金额为111000元。合同签订后，龙自梅陆续收到符世秋运送的肥料。而后，莫夕将龙自梅诉至法院，要求龙自梅支付剩余肥料款61000元及相应利息，但龙自梅已将肥料款陆续支付给富祥公司，到一审起诉前公支付70000元，仅剩41000元，龙自梅欲将剩余肥料款41000元支付给富祥公司，莫夕拒绝，也阻止富祥公司其他人员收取该笔货款。一审中，因龙自梅联系不上符世秋，一审法院又不同意追加符世秋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故无法核实符世秋运送的20吨肥料，是为富祥公司运送，还是为莫夕运送。二审中，龙自梅终于联系上了符世秋，符世秋承认其为富祥公司聘请的兼职员工，负责为富祥公司寻找零售门店，送肥下乡村。龙自梅所购买的20吨肥料，是符世秋替富祥公司运送的肥料，因此，龙自梅未收到莫夕的肥料供货，莫夕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 莫夕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双方认可的《欠条》上的记载：“还款期限：2017年6月1日。违约处理：超过期限没有付清，则用工资卡抵押还清余款。供货日期：2016年12月13日。”莫夕已按照约定足额供货给龙自梅，而龙自梅只支付了5万元货款，尚欠肥料款61000元。2、符世秋是宁波市新田龙特种肥料科技有限公司的职员，莫夕从来没有委托其代收货款，符世秋与龙自梅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因此，一审不同意追加其作为本案第三人正确。3、龙自梅是否已向符世秋支付2万元，应由龙自梅举证，莫夕认为龙自梅根本没有支付2万元给符世秋，其目的是想赖账，少付肥料款给莫夕。首先，莫夕从来没有委托符世秋代收货款。从本案证据看，龙自梅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货款，龙自梅有莫夕的账户，不需要先转让给符世秋，再由符世秋付给莫夕，不符合逻辑。其次，即使龙自梅支付了2万元给符世秋，但龙自梅没有征求莫夕的意见，更没有取得莫夕的同意，该支付行为与莫夕无关。据此，一审认定龙自梅仍欠61000元货款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判决未超出诉讼请求的范围。莫夕在起诉时仅暂定将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原审判决认定利息应当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适用法律正确，没有超出诉讼请求的范围。三、莫夕作为供货方，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欠条》上载明龙自梅、田维敏欠莫夕肥料款，龙自梅在一审庭审中亦自认向莫夕支付货款，并同意归还莫夕货款41000元，龙自梅在二审中对此予以否认，系企图逃避支付货款的责任。符世秋是宁波市新田龙特种肥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田龙公司）的员工，并非我方员工，其只是厂家派来协助我方销售该厂家肥料的员工，我方也从来没给过符世秋任何的提成。莫夕是供货方，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田维敏对龙自梅的上诉未提出异议。 莫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维敏、龙自梅将拖欠的货款61000元支付给莫夕；2、判令田维敏、龙自梅向莫夕支付利息5258元（以61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3日计至2018年9月2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两项共计66258元；3、本案诉讼费由田维敏、龙自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5日，田维敏、龙自梅亲笔书写一张《欠条》，内容为：“欠莫夕肥料款壹拾壹万壹仟元整（5550元×20吨）。还款期限：2017年6月1日。违约处理：如超过期限没有付清，则用工资卡抵押还清余款。供货日期：2016年12月13日。欠款人：田维敏、龙自梅。2016年11月25日。联系电话138XX****XX；139XXXX****。”田维敏、龙自梅均在所签名上按捺上指印。龙自梅、田维敏在澄迈富祥农资贸易有限公司2016年12月13日的销售清单上，再次签名确认赊账购买化肥（EM原露系列产品）20吨，总价款111000元，赊欠111000元（经手人莫夕、曾维富）。书写《欠条》之后，在约定的期限内，龙自梅于2017年6月14日转账支付货款20000元给莫夕，于2017年9月1日转账支付货款30000元给莫夕，尚差欠货款61000元。龙自梅于2017年5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案外人符世秋20000元，并自以为属支付给莫夕的款项，只同意再支付41000元给莫夕，双方为此争执不休。莫夕催促田维敏、龙自梅还款未果，遂于2018年9月28日诉至一审法院。另查，莫夕于2017年6月16日与龙自梅的聊天中称：“龙老板，你好，请你把转账2万元肥料款给符世秋的截图发给我，账目准确记录；莫夕。”在2017年6月19日的聊天中，莫夕称：“龙老板，请你到银行打印转账给符世秋的账单，传发给我，欠条欠款还款都要账单记清。请你及时办，多谢，莫夕。”在2018年8月3日的聊天中，莫夕称：“龙老板，请把剩余的欠款61000元尽快还给我，否则将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是否应追加第三人符世秋参加诉讼；二、田维敏、龙自梅实际拖欠莫夕的货款是多少；三、利息如何计算。第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龙自梅当庭申请追加符世秋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却自认与符世秋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并且认为是莫夕跟符世秋说过要给符世秋提成，后来又反悔才闹翻，莫夕才来起诉。莫夕称符世秋系宁波市新田龙特种肥料科技有限公司的职员，自己未委托符世秋收取货款，不同意追加符世秋为第三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符世秋与龙自梅不存在合同关系，追加符世秋为第三人并无必要，故不予准许。第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时间支付价款。龙自梅、田维敏于2016年12月13日从莫夕处赊购肥料，赊欠货款共111000元，该事实有龙自梅、田维敏书写的《欠条》及签名的《销售清单》为证，应予认定双方有买卖合同关系。龙自梅于2017年5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案外人符世秋20000元，莫夕在与龙自梅聊天记录中，莫夕对此事并未作出明确的表示，视为拒绝追认。龙自梅的证据未足以证明莫夕已经将自己享有的债权明示转让给符世秋，而龙自梅、田维敏擅自转款给符世秋并不能削减莫夕的债权，故龙自梅、田维敏支付给符世秋的20000元不能视为已支付给莫夕货款20000元。《欠条》的内容是明确的，龙自梅、田维敏拖欠莫夕货款共111000元，保证在2017年6月1日之前还清，如逾期未能付清，则用工资卡抵押还清余款。《欠条》中双方并没有约定由符世秋来收取货款，如龙自梅、田维敏付款给符世秋属不当得利纠纷，龙自梅、田维敏可另行起诉解决，本案不予处理。一审法院确认龙自梅两次向莫夕转账支付货款共50000元，但仍拖欠莫夕货款61000元。第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龙自梅、田维敏逾期未付清所欠莫夕的货款61000元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依《欠条》内容确认龙自梅、田维敏应在2017年6月1日之前清偿欠款，故确定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7年6月2日，即以61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7年6月2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莫夕主张自2016年12月13日起计算利息不当,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龙自梅、田维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莫夕支付货款61000元及其利息（以61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6月2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二、驳回莫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6元，减半收取728元，由龙自梅、田维敏共同负担。 二审中，莫夕、田维敏未提交证据，龙自梅提交一份《协议书》，拟证明：符世秋为富祥公司聘请的兼职员工，符世秋是为富祥公司送货，并非为莫夕送货。经庭审举证、质证，莫夕认可《协议书》上“莫夕”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符世秋系新田龙公司的职员，符世秋违反新田龙公司的规定向经销商索要提成，故对《协议书》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协议书》上未加盖富祥公司的公章，亦证明涉案肥料由莫夕供应。田维敏对该《协议书》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因莫夕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协议书》上仅有莫夕、曾维富及符世秋的签名，未加盖富祥公司的公章，龙自梅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莫夕、曾维富系富祥公司股东，在富祥公司未到庭的情况下，仅凭该《协议书》无法认定涉案肥料系符世秋为富祥公司所送。 二审中，本院根据龙自梅的申请，通知证人符世秋出庭作证。证人符世秋出庭拟证明其负责为富祥公司跑业务，莫夕与曾维富是富祥公司的股东，莫夕曾让其向龙自梅代收富祥公司的肥料款2万元，因富祥公司拖欠其提成，其未将龙自梅的2万元交给富祥公司和莫夕。本院认为，结合龙自梅在一审中提交的其支付2万元给符世秋的银行凭据，足以认定符世秋收取了龙自梅的2万元。至于符世秋关于其与富祥公司的证言内容，因符世秋主张其与富祥公司存在利益关系，在富祥公司未到庭进行对质及符世秋的证言系孤证的情况下，本院对符世秋与富祥公司的关系不作认定。 因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5月27日，莫夕、曾维富与符世秋签订《协议书》，约定富祥公司聘请符世秋为公司的兼职员工，符世秋负责下乡村讲课、配合做肥料对比示范、寻找零售门店及送新田龙公司的肥料下乡村等，富祥公司未在《协议书》上加盖公章，仅是莫夕、曾维富股东在“股东签字、摁手印”处签名。二审庭审中，符世秋自认其收取了龙自梅的2万元货款，因其未拿到提成，故未将2万元交给莫夕或富祥公司。龙自梅与田维敏系夫妻关系。 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需要追加符世秋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二、莫夕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三、龙自梅支付给符世秋的2万元能否视为向莫夕支付的肥料款；四、龙自梅应否支付利息及利息该如何计算。 第一，关于本案是否需要追加符世秋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 龙自梅上诉主张为查清本案事实，应追加符世秋为本案第三人。本院在二审中已根据龙自梅的申请，通知符世秋出庭作证，龙自梅追加符世秋以利于查清案件事实的目的已实现，本案无再追加符世秋为第三人的必要。 第二，关于莫夕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 一审中，莫夕提交了《欠条》、销售清单及《经济适用住房协议书》，用于证明龙自梅、田维敏向其赊欠111000元肥料款的事实，龙自梅在一审时对上述证据及欠款事实均无异议，仅是对欠款数额提出异议，龙自梅主张尚欠莫夕41000元，并表示愿向莫夕偿还41000元。龙自梅在二审中主张系富祥公司向其提供的肥料，而非莫夕，其依据仅是证人符世秋的证言，并无龙自梅与富祥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或龙自梅向富祥公司支付货款的凭据予以佐证，且龙自梅在一审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上诉状中，均未对莫夕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提出异议，该主张与其一审陈述亦相互矛盾，有违民事诉讼“禁反言”原则，故本院对龙自梅的这一上诉主张不予采纳。莫夕与龙自梅、田维敏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欠条》、销售清单及龙自梅收到肥料后向莫夕付款的事实，本院认定莫夕与龙自梅、田维敏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涉案货款经《欠条》、销售清单确认为111000元，双方还在《欠条》中明确了龙自梅、田维敏支付货款的期限，龙自梅、田维敏已收到涉案肥料，应按约定向莫夕支付货款。 第三，关于龙自梅支付给符世秋的2万元能否视为其向莫夕支付的肥料款的问题。 龙自梅与莫夕对龙自梅尚欠货款41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的争议在于龙自梅支付给符世秋的2万元能否视为其已支付的货款。符世秋收取龙自梅2万元货款是事实，虽然莫夕主张其未委托符世秋代收货款，但根据龙自梅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莫夕于2017年6月16日、6月19日的聊天记录显示，莫夕在这两次聊天记录中均要求龙自梅向其提交支付2万元给符世秋的凭据，且账目要记录准确，并未对龙自梅向符世秋支付2万元提出异议，亦未表示符世秋不能代收货款。而且，从莫夕、曾维富与符世秋所签订的《协议书》看，莫夕对符世秋负责送肥料下乡村的工作内容予以认可，符世秋亦出庭证明系莫夕让其向龙自梅代收肥料款，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认定龙自梅向符世秋支付的2万元肥料款，即是向莫夕支付的肥料款。因此，本院认定龙自梅已向莫夕支付肥料款70000元。按照《欠条》上的内容，龙自梅、田维敏应于2017年6月1日向莫夕付清肥料款111000元，龙自梅已支付70000元，龙自梅、田维敏尚欠莫夕肥料款41000元。 第四、关于龙自梅应否支付利息及利息该如何计算的问题。 按照《欠条》的约定，龙自梅、田维敏应于2017年6月1日向莫夕付清肥料款111000元，截至2017年9月1日，仅由龙自梅向莫夕支付70000元，尚欠41000元，已超过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龙自梅、田维敏存在逾期还款的行为。龙自梅主张并非其不愿付款，而是莫夕拒绝收款，其不应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一审庭审中，莫夕对龙自梅曾主动向其偿还41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根据龙自梅在一审中提供的双方2018年8月3日的聊天记录显示，双方直至2018年8月3日仍在对欠款事宜进行协商，因龙自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莫夕主动偿还41000元的具体时间，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因双方在《欠条》中未对逾期付款的利息作出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莫夕主张龙自梅、田维敏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未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范围，应予支持。莫夕主张龙自梅、田维敏应向其支付自2016年12月13日至2018年9月28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但双方约定的还款截止时间为2017年6月1日，龙自梅、田维敏未在约定时间内还款，应支付自2017年6月2日起至2018年9月28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龙自梅、田维敏应向莫夕支付41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6月2日至2018年9月28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龙自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2018)琼9023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 二、龙自梅、田维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莫夕支付41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6月2日起计至2018年9月28日止； 三、驳回莫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28元，由龙自梅、田维敏共同负担510元，莫夕负担2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6元，由龙自梅、田维敏共同负担1019元，莫夕负担4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小燕 审 判 员 蔡于干 审 判 员 吴党恩 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 孙宛宛 书 记 员 邓芬芬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