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云高民二终字第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唐，男，汉族，1964年7月2日生，住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 委托代理人沈汉卿，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胜河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顺州乡新河村委会里仁村民小组。 法定代表人张晓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颜玮，云南玉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永胜滇辰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顺州乡板桥。 法定代表人李唐，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云南省地方电力实业开发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穿金路**水利大厦****房。 法定代表人李钊，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和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付全胜，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李唐因与被上诉人永胜河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源公司），原审被告永胜滇辰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滇辰公司），原审第三人云南省地方电力实业开发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丽中民二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唐的委托代理人沈汉卿，被上诉人河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颜玮，原审被告滇辰公司和原审第三人电力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付全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17日，河源公司与电力公司共同投资设立滇辰公司。《永胜滇辰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章程》规定：河源公司认缴出资550万元，持股比例52.38％，电力公司认缴出资500万元，持股比例47.62％；首期出资时间为2009年3月18日，河源公司首期出资为480万元，电力公司首期出资为400万元。2009年3月20日，经丽江意诚会计师事务所作出丽意会验［2009］第029号《验资报告》确认，全体股东首次出资额880万元已经由公司股东进行缴纳。2011年6月25日，经滇辰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河源公司将所持有公司的股权全额480万元转让给李唐。2011年6月26日，河源公司与李唐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河源公司将其在滇辰公司的全部出资550万元（实际出资额为银行贷款480万元）依法全部转让给李唐，李唐支付河源公司实际出资额480万元和银行贷款利息，河源公司尚未交足的70万元认缴额转由李唐交足。合同签订后，河源公司及李唐向永胜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了《股权转让完毕证明》，并办理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1年6月30日，滇辰公司进行增资扩股后，电力公司的持股比例变更为36.04％，李唐的持股比例变更为63.96％。2012年10月13日，河源公司的股东王春祥、谢玉洪、李加华代表河源公司与滇辰公司（委托代理人为杨安，原判误写为杨义，本院予以纠正）达成《永胜河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同永胜滇辰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欠款归还协议》（以下简称《欠款归还协议》），载明就河源公司投资于滇辰公司的投资款480万元及河源公司欠滇辰公司其它应付款2942985.27元相互抵扣后，滇辰公司欠河源公司1857014.73元，加上应付利息1112671元，并对不按期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另，2009年9月8日，河源公司与永胜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以下简称信用社）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河源公司向信用社贷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9年9月8日起至2012年9月8日止，月利率为6.75‰。后河源公司归还了借款160万元，尚欠340万元。2012年9月6日，河源公司与信用社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对剩余340万元贷款进行展期，展期期限为2012年9月8日至2014年3月8日，展期利率按8.7‰执行，并约定对借款分次偿还。 河源公司认为其对《欠款归还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李唐的行为具有严重欺诈性，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一、依法撤销《欠款归还协议》；二、由李唐支付股权受让款480万元：三、由李唐承担自2009年3月17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至2014年3月21日止的利息为1922256元）；四、本案诉讼费由李唐和滇辰公司承担。原审庭审中，河源公司将其上述第三项诉请变更为：由李唐承担自2009年3月17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至2014年3月21日止的利息为1922256元)，以及自2014年3月22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的利息。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关于《欠款归还协议》是否应撤销的问题。因《欠款归还协议》签订于2012年10月13日，河源公司诉请撤销该协议已经过了撤销权行使的期限，且河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对该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李唐具有欺诈行为，故对河源公司请求撤销《欠款归还协议》的诉请不予支持。另，《欠款归还协议》签订时，李唐既是河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滇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还代表其个人，虽然李唐没有出席会议，但其委托了杨安（原判误写为杨义，本院再此予以纠正）参加会议签订协议，在签订该协议时出现了主体的混同，导致该协议权利义务主体混乱，侵害了滇辰公司及电力公司的权益，该协议的对账内容有效，但协议约定的还款责任问题因滇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而无效，故对李唐、滇辰公司、电力公司关于《欠款归还协议》部分无效的主张予以支持。二、关于李唐是否应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2011年6月26日，河源公司（当时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唐）与李唐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河源公司所持滇辰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李唐，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故李唐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河源公司支付股份转让款。对于李唐认为其与河源公司向永胜县工商局出示了盖有河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股权转让完毕证明》，股权转让款已支付，及河源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因《股权转让完毕证明》仅是为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而向工商局出具的相应文书，李唐在河源公司认为股权转让款尚未支付的情况下，未提交其他证据对其该项主张予以佐证，而《股权转让协议》中没有明确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且《欠款归还协议》也证明了河源公司于2012年10月13日向李唐主张过债权，故对李唐认为其已向河源公司支付完股权转让款，及河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均不予支持。三、关于李唐应否承担利息的问题。《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李唐应当承担480万元的银行贷款利息，因河源公司对贷款进行了展期，还款截止时间为2014年3月8日，故李唐应承担的利息仅应按实际产生额计算至2014年3月8日，其后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河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80万元；二、李唐承担自2009年3月17日起计算至2014年3月8日止的信用社贷款实际发生利息，并承担480万元自2014年3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河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850元，由河源公司承担8850元，由李唐承担50000元（原判误写为58000元，本院在此予以纠正）。 原审判决宣判后，李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支持其诉讼时效抗辩，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和第二项，并由河源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其事实及理由为：1、李唐与河源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当天，已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河源公司出具的《股权转让完毕证明》上加盖了河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且有河源公司财务人员的签名，根据《股权转让完毕证明》所载内容，李唐已于2011年6月26日，向河源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原判认定李唐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属事实认定错误；2、即使河源公司认为李唐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河源公司在2011年6月26日出具证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之时，已明知自己的权益受到了侵害，河源公司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主张，现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两年诉讼时效期限，河源公司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3、河源公司与滇辰公司确于2012年10月13日进行了对账并形成《欠款归还协议》，但该协议并无河源公司向李唐主张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内容，原判认定河源公司与滇辰公司于2012年10月13日进行对账并形成《欠款归还协议》是向李唐主张权利不当；4、李唐与河源公司之间关于股权转让款的利息只约定到股权转让之日，原判判令李唐承担与本案无关联的、河源公司用于生产经营近6年之久的银行借款产生的利息不当。 针对李唐的上诉，河源公司口头答辩认为：1、河源公司是在《股权转让协议》当天，李唐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为办理工商登记而出具了《股权转让完毕证明》，原判认定李唐没有履行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正确；2、《股权转让合同》签订时，李唐同为河源公司和滇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是河源公司投资人的长辈，河源公司基于特殊情况没有提起诉讼，但从未放弃向李唐主张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权利；3、《欠款归还协议》虽存在股权转让款和其他款项的混同，但该协议作为河源公司和李唐之间关于欠款归还的约定，可以表明河源公司已向李唐主张权利，从而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河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4、李唐未向河源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金额为480万元，原判未以该金额为本金判令李唐应承担的利息不当。综上，二审法院应对李唐应承担的利息进行改判，并维持原判除利息外的其他判项。 滇辰公司和电力公司共同陈述意见同意李唐的上诉意见。 对原审法院确认的本案事实，各方当事人除均认可与河源公司达成《欠款归还协议》的滇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杨安，原判第8页第2段第3行记载为杨义为笔误外，对原审法院确认的全部事实均无异议。对原判上述笔误本院予以纠正，对原审法院确认的本案全案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河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组新证据：第一组、民事起诉状一份，欲证明，李唐认可存在《欠款归还协议》这一事实，河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诉讼时效；第二组、张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欲证明，《股权转让完毕证明》是李唐作为河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时出具的，河源公司没有实际收到李唐支付的480万元股权转让款。 经质证，李唐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欠款归还协议》是河源公司和滇辰公司对账的意思表示，与李唐无关，故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第二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新证据。滇辰公司和电力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河源公司向李唐主张过债权，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第二组证据张某的签字不能证明是其本人所签，对证据三性都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因该证据是滇辰公司以河源公司为被告提起另案诉讼要求河源公司偿还欠款，而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与本案审理的李唐是否应按《股权转让协议》向河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评判。对于第二组证据，因该证据为证人证言，故在证人张某未作为本案证人出庭接受法庭质询的情况下，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 李唐、河源公司、滇辰公司无新证据提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唐是否应向河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80万元及利息？ 各方当事人对该焦点问题的意见同其上述上诉及答辩意见，本院在此不再赘述。 本院认为：河源公司与李唐于2011年6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河源公司和李唐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河源公司已依约将股权转让给李唐，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故李唐作为股权受让方，应举证证实其已履行完股权转让款的支付的义务。虽李唐为证实其已于2011年6月26日向河源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480万元，在原审中提交了证据——《股权转让完毕证明》，但因河源公司对李唐该项主张不予认可，而《股权转让完毕证明》作为河源公司和李唐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向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材料，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实李唐已向河源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应由李唐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判认定李唐未向河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唐认为其已向河源公司履行完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河源公司要求李唐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时效应从《股权转让完毕证明》记载的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即2011年6月26日起计算均予以认可，仅对2012年10月13日《欠款归还协议》的签订，可否视为河源公司向李唐主张债权，从而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存在争议。本院认为，依《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河源公司将其在滇辰公司全部出资550万元（实际出资额为银行贷款480万元），以480万元和银行贷款利息为对价全部转让给李唐，河源公司尚未交足的70万元认交额转由李唐负责交足。协议签订后，河源公司已将股权转让给了李唐，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2年10月13日，河源公司股东代表河源公司与滇辰公司（委托代理人杨安）达成了《欠款归还协议》，虽该协议的签订主体为河源公司和滇辰公司，并非李唐个人，但因协议上载有李唐愿为河源公司投资于滇辰公司的投资款480万元及利息，扣减河源公司欠滇辰公司应付款后的款项承担责任的内容，而协议签订时，李唐作为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明知该协议的签订情况及上述协议内容，故原审法院认为该协议的签订可以证实2012年10月13日河源公司向李唐主张债权并无不当。因河源公司已在2012年10月13日向李唐主张了债权，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之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10月13日重新计算，河源公司在2014年4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判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唐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因《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已经约定，李唐作为股权受让方应向河源公司支付实际出资额480万元和银行贷款利息，且河源公司为证实银行贷款利息情况，已在原审中提交了其与永胜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及《贷款收息凭证》，李唐对河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已予以了认可，故原判依据上述协议约定内容和证据所载内容，认定李唐应承担自2009年3月17日至2014年3月8日，即河源公司出资设立滇辰公司时起至展期协议约定的借款到期时间止，河源公司向农信社贷款（以不高于480万元为本金）实际产生的利息并无不当。因李唐自2014年3月8日至今怠于向河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已给河源公司造成金占用的损失，故原判判令李唐承担480万元自2014年3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原判对李唐应承担的利息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唐认为其不应承担利息的主张与《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因原判认定河源公司诉请撤销《欠款归还协议》已超过了撤销权的行使期限，对其要求撤销《欠款归还协议》的诉请予以驳回后，河源公司未对此提出上诉，且该协议与本案二审审理的李唐是否应按《股权转让协议》向河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无关，故本院对《欠款归还协议》的效力不予评判。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李唐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数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8850元，由永胜河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850元，由李唐负担5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850元，由李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李唐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李唐不自动履行本判决，永胜河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 王 娟 审 判 员 ：孙少波 代理审判员 ：郭婷婷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 尹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