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皖民四终字第00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飞达置业有限公司宁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宁国大道西侧时代广场3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881557801059K（1-1）。该公司负责人：陈林，该分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飞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三津大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881799811700D（1-1）。法定代表人：陈林，该公司经理。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振宇，安徽周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波，男，1977年4月24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阜阳。委托代理人：李益，安徽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钱海玲，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飞达置业有限公司宁国分公司（简称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安徽飞达置业有限公司（简称飞达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宣中民四初字第00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和飞达置业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振宇，韩波的委托代理人李益、钱海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案涉御府小区工程原系窦思远投资以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名义开发建设。2014年1月之前，窦思远为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负责人。2012年12月之前，花红梅系窦思远之妻，花红梅于2013年12月31日之前在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从事财务工作。2012年5月2日，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与韩波订立《御府VIP会员内部认筹协议》，约定韩波自该协议签订后成为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的VIP会员，并自愿向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交纳购房认筹金320万元，该认筹金在购房时可直接转为购房款或购房定金（不计息）等。2012年5月2日，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向韩波出具转款委托书指定韩波将320万元汇入开户名称为花红梅的账户，韩波遂于当天将320万元汇入该指定的账户，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亦于同日向韩波出具了320万元的收款收据，花红梅于当日将该320万元全部从其账户内提出。2013年12月31日，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与韩波订立《御府VIP会员内部订购协议》，约定：韩波成为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VIP会员，并自愿向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交纳定购金96万元，该定购金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可直接转为购房款；韩波自成为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VIP会员后并一次性交清上述定购金，开盘时或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可享受每平方米1000元的优惠；如果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后3个月内未开盘或者不能按本协议约定与韩波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应于2014年4月30日前全额返还韩波交纳的上述定购金，并承担实际交款额20%的违约金等。该内部定购协议的甲方由花红梅签名，并加盖了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印章和窦思远私人印章，乙方由韩波签名。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向韩波发放了卡号为11×××43的VIP会员卡。订立《御府VIP会员内部订购协议》的当天，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向韩波出具了关于购买御府2#商业1012、2012室的96万元购房款收据，该收据由花红梅开具，并加盖有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财务专用章。但在2013年12月31日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向韩波出具关于购买御府2#商业1012、2012室96万元购房款的收款收据的当日，韩波未向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另行交付96万元，而是将之前交付给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的320万元认筹金中的96万元抵付该2#商业1012、2012室房屋的定购金。2014年1月6日之后窦思远不再担任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负责人，2014年4月21日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负责人变更为陈林。飞达置��宁国分公司至今未与韩波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也未向韩波交付案涉房屋。2014年8月5日韩波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依法解除韩波与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签订的《御府VIP会员内部订购协议》；2、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承担返还96万元购房款及给付19.2万元违约金，飞达置业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另查明，韩波向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交付的认筹金320万元，除本案中涉及的96万元外，另有84万元由韩波向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余额140万元已由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退还给了韩波。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及请求，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与韩波于2013年12月31日签订的《御府VIP会员内部订购协议》是否真实合法有效；2、如果该协议真实合法有效，韩波主张解除该协议有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3、韩波主张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返还其交付的购房款96万元及支付其违约金19.2万元，并由飞达置业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有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1。因2013年12月31日的《御府VIP会员内部订购协议》上甲方虽系花红梅签名，但加盖有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印章和窦思远私人印章，乙方系韩波本人签名，且该协议明确了具体的房号及购房者的VIP卡号，飞达置业公司及其宁国分公司亦认可该协议上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印章和韩波签章的真实性，飞达置业公司及其宁国分公司辩称该协议是花红梅于2013年12月31日之后与韩波串通签订的，并申请对该协议上手写体字迹及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印文形成时间进行技术鉴定，但飞达置业公司及其宁国分公司���提举任何证据材料，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经技术鉴定后对该协议上手写体字迹及“安徽飞达置业有限公司宁国分公司”印文的形成时间无法判断，飞达置业公司及其宁国分公司又未提供其他证据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花红梅与韩波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予以反驳，故对飞达置业公司及其宁国分公司的辩解意见因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2。因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与韩波于2013年12月31日签订的《御府VIP会员内部订购协议》合法有效，故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协议约定，如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后3个月内案涉房屋所在楼盘未开盘或者不能与韩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则退还韩波购房定金，但协议签订后至今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仍未与韩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亦未向韩波交付案涉房屋，韩波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根据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韩波主张解除其与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签订的《御府VIP会员内部订购协议》，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2012年5月2日，韩波根据其与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订立的《御府VIP会员内部认筹协议》和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出具的转款委托书向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支付购房认筹金320万元属实，该款当时由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的负责人窦思远的妻子、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的财务人员花红梅收取并以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名义向韩波出具了收据。飞达置业公司及其宁国分公司辩称该笔款项系花红梅与韩波之间的个人借款，与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无关，但飞达置业公司及其宁国分公司既无证据否认《御府VIP会员内部认筹协议》和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出具的转款委托书的真实性，也无证据证明该320万元系花红梅与韩波之间的个人借款，故对飞达置业公司及其宁国分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2013年12月31日，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又与韩波就御府2#商业1012、2012室签订《御府VIP会员内部订购协议》，并将320万元认筹金中的96万元抵付御府2#商业1012、2012室房屋的定购金，此系当事人之间的契约自由，并无不妥。飞达置业公司及其宁国分公司辩称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虽向韩波出具了96万元收据，但韩波未实际支付96万元，该辩解意见与韩波陈述相吻合，系属事实。因《御府VIP会员内部订购协议》已予解除，根据该协议约定，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应于2014年4月30日前全额返还韩波交付的96万元房屋定购金并支付该96万元20%的违约金，故韩波现主张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退还其支付的96万元购房定购金并支付其19.2万元的违约金，既有事实根据，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因案涉的御府小区工程系窦思远以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名义开发建设的，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系飞达置业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故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以其独立财产向韩波承担责任后，飞达置业公司应承担补充责任，而非连带责任。综上，韩波的诉讼理由及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飞达置业公司及其宁国分公司因无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的事实和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七条，《���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与韩波于2013年12月31日签订的《御府VIP会员内部订购协议》；二、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韩波购房款96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9.2万元，飞达置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6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0168元（均由韩波预交），由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和飞达置业公司共同负担；鉴定费6600元，由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和安徽飞达置业有限公司共同承担。飞达置业公司及其宁国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1、本案商品房买卖是假，韩波与花红梅借款是真，原审判决使花红梅恶意转嫁巨额债务的目的得以实现。2、原审判决仅仅依据花红梅为转嫁自己巨额债务出具的不真实证据，作为判决依据错误。本案中花红梅作为320万元实际占有人和使用人，应当成为本案的被告，并承担责任。3、如果原审判决正确，那么花红梅的行为就构成侵占罪。因为花红梅作为飞达置业宁国公司财务负责人，利用职务之便，将公司320万元巨款占为己有，人民法院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但原审法院未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韩波的诉讼请求。韩波答辩称：1、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认可案涉合同加盖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时任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负责人窦思远亦在合同上加盖个人印章，案涉合同合法有效。2、案涉购买房屋的认筹协议真实、合法，且韩波已履行了合同给付义务。飞达置业公司提出借钱是真、卖房是假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证明。3、本案是否构成刑事犯罪不涉及到韩波，是飞达置业公司内部管理和追责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庭审中，各方未提供新证据，各方所举证据及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原审，经二审庭审，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内部订购协议是否真实有效，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应否承担返还购房款和支付违约金责任。2、本案是否要追加花红梅为本案当事人，或者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一）关于涉案内部订购协议是否真实有效，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应否承担返还购房款和支付违约金责任。2013年12月31日，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与韩波所签订的《御府VIP会员内部订购协议》上甲方为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并分别加盖有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和负责人窦思远印章，乙方为韩波。飞达置业公司及其宁国分公司对该协议上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和负责人窦思远印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此应确认该协议的双方为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与韩波。因案涉御府小区工程由窦思远以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名义开发建设，故认定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同意窦思远在开发建设期间，以公司名义对外开展与案涉御府小区工程相关的民事活动，包括其以《御府VIP会员内部订购协议》的方式对外销售房屋。《御府VIP会员内部订购协议》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真实有效，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主张该协议是花红梅于2013年12月31日之后与韩波串通伪造的虚假合同，没有证据证明，故对飞达置业公司及其宁国分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韩波依据《御府VIP会员内部认筹协议》和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出具的转款委托书，向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支付购房认筹金320万元，之后，双方签订的《御府VIP会员内部订购协议》明确了韩波具体的定购房号和交纳定购金96万元，韩波将320万元认筹金中的96万元抵付购房的定购金，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出具了收据，应认定韩波已履行了《御府VIP会员内部订购协议》的义务。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未与韩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也未向韩波交付案涉房屋，因此原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御府VIP会员内部订购协议》，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承担返还购房款和支付违约金责任，符合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要追加花红梅为本案当事人，或者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韩波与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签订内部认筹协议和内部订购协议，花红梅仅是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内部工作人员，其签订合同、出具收据等行为对外均代表公司的行为，与韩波不直接发生法律关系。本案处理韩波与飞达置业宁国分公司之间的民事纠纷，飞达置业公司及其宁国分公司要求追加花红梅为本案当事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飞达置业公司及其宁国分公司主张花红梅侵占公司财产，涉及刑事犯罪问题，其应向相关部门反映处理，人民法院对本案的审理不影响飞达置业公司及其分公司所称的刑事案件的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飞达置业公司及其宁国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68元，由安徽飞达置业有限公司宁国分公司、安徽飞达置业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宝 定代理审判员 赵 方 超代理审判员 杨 福 来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陈茜（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