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4）红中刑二初字第57号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全X2，男，1953年6月17日生，汉族，云南省石屏县人，小学文化，农民。系被害人全X1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X1，女，1954年5月10日生，汉族，云南省石屏县人，小学文化，农民。系被害人全X1之母。诉讼代理人薛爱民，云南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人潘攀，男，1982年1月3日生，汉族，云南省石屏县人，中专文化，农民。2013年11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建水县看守所。辩护人潘良昭，云南云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公诉刑诉（2014）1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攀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全X2、张X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4年7月8受理此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3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代理检察员罗曼尹、赵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全X2、张X1、诉讼代理人薛爱民、被告人潘攀及辩护人潘良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24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潘攀在石屏县异龙镇民政局集资房二单元202室自己家卧室内，因琐事与妻子全X1发生矛盾。后被告人潘攀将全X1推倒仰睡在地，并用双手将全X1的头部猛撞地板数下，随后又用脚踩被害人全X1的肚子，致被害人全X1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全X1系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认为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潘攀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建议法院对潘攀作出公正的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全X2、张X1要求对被告人潘攀判处死刑，并要求潘攀赔偿丧葬费24498.5元、死亡赔偿金4647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06240元，共计人民币1095458.8元。二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身份证、户口本、派出所出具的家庭关系证明等证据。诉讼代理人薛爱民认为被告人潘攀作案时杀人动机明显，手段残忍，请求法院对潘攀严厉处罚；附带民事赔偿部分提出了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一致的意见。被告人潘攀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解其作案时精神状态不好，用手磕全X1的头部的时间不到一分钟。辩护人潘良昭认为被告人潘攀没有杀害全X1的故意，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潘攀有故意杀人的动机和目的；潘攀患有精神病，其将全X1打死是因为精神病发作，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能力，其在精神病发病期间将全X1打死，应当依法不负刑事责任，请求法院对潘攀宣告无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潘攀与被害人全X1系夫妻关系，二人居住在石屏县异龙镇民政局集资房二单元202室。2013年11月24日凌晨3时许，潘攀与全X1在卧室内因琐事发生争吵，潘攀将全X1拉下床推倒在地，然后用双手将全X1的头部猛撞地板数下，又用脚踩踏全X1的肚子数下，致全X1（殁年31岁）当场死亡。被告人潘攀作案后，一直呆在客厅内，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全X2、张X1系被害人全X1的父母。案件发生后，被告人潘攀的亲属处理全X1的丧事，并支付相关费用。2013年11月27日，被告人潘攀的父亲潘X1代潘攀预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全X2赔偿款民币50000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系被告人潘攀时年七岁的儿子潘X2于2013年11月24日早上起床后，看见父母躺在家中的地板上，旁边有血迹，便叫邻居白XX向公安机关报案。民警赶往潘攀家后，发现潘攀全身是血的跪在地上，全X1躺在卧室的地上，周围有一滩血，已无生命体征。民警将潘攀控制住，并于当日对本案立案侦查。2、证人潘X2的证言，证实他是潘攀、全X1的儿子，2013年11月23日晚，他做作业时，听见父母在吵架，具体吵什么他没听清楚。当晚22时许，他上床睡觉前，又听见父母吵了一会儿。他睡着后没有听见父母的房间内有声响。次日早上8时许，他起床后看见父母躺在房间的地板上，周围有好多血，他就跑到楼下，遇见一个大爹，将这一情况告诉了对方，之后警察来到他家后对他说他母亲全X1已死亡。3、证人白XX的证言，证实他居住在石屏县异龙镇兴民巷二单元101室，2013年11月24日凌晨2时50分许，他隐约听见有女人小声哭泣的声音，有东西撞击地板的声音，过了几分钟后这些声音就没了。当日8时50分许，居住在小区202室的小男孩在大声呼叫他帮忙打电话，他问小男孩发生了什么事，小男孩称父亲在家中地板上睡着，周围到处是血。他想小男孩家肯定出事了，就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案。4、证人李X1、全X3的证言，证实他们是夫妻，居住在石屏县异龙镇兴民巷民政局集资房二单元201室，潘攀和全X1住在他们家对面。2013年11月24日凌晨3时许，他们听见有人砸地板或砸墙面的声音，全X3还跑到楼下看是哪家的灯亮着，但哪家的灯都没有亮，他就回去继续睡觉了。事后他们才知道隔壁家的全X1被人打死了。5、证人夏X1、李X2、夏X2的证言，证实他们居住在石屏县异龙镇兴民巷民政局集资房二单元102室，潘攀和全X1住在他们家楼上。2013年11月24日凌晨3时许，他们被楼上重物撞击地板的声音惊醒，期间还听见女人的哭声及蹦跳的声音，这种声音断断续续的持续了十几分钟，之后就安静了。当日早上9时许，潘攀的儿子下楼跟夏X1、李X2说其父母都躺在地上，周围有好多血。李X2就打电话给小男孩的外婆，并向公安机关报案。6、证人管XX的证言，证实她居住在石屏县异龙镇兴民巷民政局集资房二单元302室，潘攀和全X1住在她家楼下，2013年11月24日凌晨3时许，她听见一个女人啊啊的叫了三声，之后是一阵咚咚响的声音，响过之后又是一阵脚步声，之后又有一阵咚咚的声音，这种声音持续了大约30分钟，之后就没听见声音了。当日早上她下楼晒衣服时，遇见楼下202室的小男孩哭着对她说，爸爸妈妈睡在家中的地板上，流了好多血，她猜小男孩家中肯定出事了，就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案。7、证人全X2、张X1的证言，证实他们是全X1的父母，全X1和潘攀结婚后平时关系还好，没有打过架。2013年11月24日早上，一个陌生男子打电话给张X1，称他们的女儿和女婿倒在家中的地板上，外孙在哭，叫他们过去看。他们赶到全X1家时，警察已经在现场了，打开潘攀家房门后，他们才知道全X1被潘攀打死了。8、证人潘X3、潘X1的证言，证实他们是潘攀的弟弟和父亲，2013年11月24日凌晨3时30分许，潘攀打电话给潘X3称把全X1打死了。潘X3不相信潘攀说的话，叫潘攀大晚上的不要乱说，赶紧睡觉了。接着潘X3打全X1和潘攀的电话，二人手机均关机。当日早上7时许，潘X3把潘攀晚上给他打电话的事情告诉了潘X1。当日10时许，潘X1打电话给潘X3称潘攀真的把全X1打死了，潘X3才相信当日凌晨潘攀跟他说的话。同时证实潘攀和全X1平时关系还好，潘攀曾经因为精神上的问题，在红河州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过，之后潘攀也会发病，但不是很严重，没再去医院治疗。9、证人张X2、朱XX、杜XX的证言，证实她们和潘攀是同一个村子里的人，潘攀小的时候得过精神病，送去精神病医院治疗过，治疗后病情稳定，长大之后就没见潘攀发病了。潘攀平时在村子里不爱说话，性格内向，她们不清楚潘攀家是否有精神病遗传史。10、证人杨X1、全X4的证言，证实她们在石屏县异龙镇钟秀街上开铺面做生意，全X1开的铺面在她们隔壁，全X1的丈夫潘攀在外面开车拉货，每隔一个月会回来一两次，全X1领着小孩在城里做服装生意，全X1和潘攀两个人性格都比较内向，但两人的关系还比较和睦，潘攀看起来不像是有精神病的人。11、证人孙XX的证言，证实他和潘攀一起在工地上开车拉石料。潘攀患有精神病，每年都会发病一次，发病时表现为表情痴呆、精神差、心情烦躁等症状。12、证人杨X2、李X3、杨X3的证言，证实他们和潘攀关押在同一监室，潘攀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很少与人交流，说话时会结巴，在监室里面能够遵守监规，生活能够自理，睡眠正常。13、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石屏县异龙镇焕文路86号民政局集资房2单元202室内，卧室地面上有一女尸，女尸头部下面、衣服上、卧室内地面上、墙上、衣柜上等处均有喷溅状和流淌状的暗红色斑迹，民警从现场门口地面上、衣柜上、北墙上、尸体头下地面上、尸体东南侧地面上提取五枚喷溅状暗红色斑迹以送检，并对现场勘验情况制图、拍照。14、检查笔录，证实2013年11月24日10时40分许，民警依法对潘攀的人身进行检查，发现潘攀的嘴唇红肿，面部及T恤上有血迹，民警依法对潘攀面部及T恤上的血迹提取以送检，并对其面部、前胸及后背拍照。15、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鉴定现场提取的五枚喷溅状暗红色斑迹、潘攀的面部上、T恤上提取的血迹均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分型与全X1的基因分型相同。该鉴定意见已于2014年1月8日、9日告知了被告人潘攀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X1。双方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16、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尸检照片，证实经鉴定，全X1左顶枕部有一长为2cm的头皮挫裂伤，右颞枕部有一6cm×6cm范围的皮下淤血，后枕部有一长7.5cm的头皮挫裂伤，创周可见15.5cm×17cm范围的皮下淤血，下颌及颈部可见8.5cm×12cm范围的皮下淤血，左颈部可见3.5cm×1.2cm范围的皮下淤血，腹部正中可见8.2cm×4.2cm范围的皮肤表皮擦伤。综合分析认为全X1系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该鉴定意见已于2013年11月28日通知了被告人潘攀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全X2。双方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1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潘攀对作案现场进行辨认，辨认出石屏县异龙镇焕文路86号民政局集资房2单元202室的一间卧室，就是他于2013年11月24日凌晨3时许将全X1打死的地点。民警对潘攀辨认的情况拍照以固定证据。18、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本案对潘攀作了两次法医精神病鉴定，红河州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1、潘攀患有“轻度抑郁发作”，2013年11月24日凌晨3时许处于该病发病期，鉴定时为缓解状态；2、潘攀在2013年11月24日凌晨3时许实施危害行为时，对其行为的辨认和控制能力完整。该鉴定意见已于2013年12月27日告知了潘攀、潘X1和全X2，全X2对第一项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潘攀未患有轻度抑郁症，对第二项鉴定意见无异议；潘攀、潘X1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潘攀患有精神病，申请重新鉴定。经重新鉴定，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1、潘攀患心境障碍—轻性抑郁症；目前处于疾病缓解期间；2、潘攀作案时处于疾病发作期间，受到情感障碍的影响，控制能力削弱，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该鉴定意见已于2014年6月3日告知了潘攀和全X2、张X1。全X2、张X1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潘攀未患有轻度抑郁症，作案时的辨认和控制能力是完整的；潘攀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19、被告人潘攀的供述，证实他和全X1于2005年12月结婚，婚后生育一子叫潘X2，他们居住在石屏县异龙镇民政局集资房二单元202室内。平时他和全X1的关系还好，只是全X1对他管的有点严，他有点怨恨全X1。2013年11月23日22时许，他和全X1在卧室内睡觉，由于近段时间没休息好，心情烦躁，加之屋外车辆的嘈杂声，到次日凌晨3时许都没有睡着，口渴起来喝水，被全X1拦着问他起来做什么，他因为精神状态不好，有点烦躁，就把玻璃杯砸在地上，然后去客厅找水壶喝水，全X1来阻拦，他就把全X1推倒在地，压在全X1的身上，用双手抱着全X1的头部朝地板上磕了十几下，磕了五六分钟后，又用双脚踩全X1的肚子，踩了几下后他发现全X1已经没有呼吸了。他因为害怕就靠在床上，给潘X3打电话告知他把全X1打死的事情，打完电话后他就把电话关机了。后来他到客厅，为避免潘X2早上起来看见，就将电视柜堵住卧室门口后一直坐到天亮。当日早上9时许，潘X2起床后要找妈妈，他让儿子回自己的房间去。过了约10分钟，潘X2打开家门出去了，后就有人来敲房门，他没去开门，后来警察打开房门把他带走。20、户口证明，证实潘攀的姓名、出生年月及其他基本自然情况，案发时系成年人。2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全X2、张X1提供的身份证、户口本、派出所证明等证据，证实他们是被害人全X1的父母，具备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22、收条一份，证实2013年11月27日，在两名见证人的见证下，潘X1代潘攀预付给全X2民事案款人民币50000元。上述证据，对于两份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两家鉴定机构作出的第一项鉴定意见，能够相互印证潘攀在作案时患有轻度抑郁症，但在评定潘攀的刑事责任能力时，存在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和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差异。本院综合潘攀案发后的供述、作案后电话告知潘X3及搬电视柜的行为、潘X3的证言、法医精神病鉴定作出的及时性及庭审中潘攀的表现来考虑，采信红河州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认定潘攀作案时其行为的辨认和控制能力完整，对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潘攀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的鉴定意见不予采信；潘攀关于案发原因的具体供述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案结合相关证据综合认定潘攀与被害人因琐事发生争吵，继而将被害人打死。其余证据经本院当庭举证、质证和认证，来源和表现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潘攀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潘攀犯故意杀人罪，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潘攀打击的是被害人的要害部位，并且将被害人当场打死，其剥夺被害人生命的主观故意明显，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造成的后果严重，依法应当判处死刑，但鉴于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所引发，且潘攀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并由其亲属代为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有一定悔罪表现，尚不属于必须立即执行死刑的犯罪分子。本案中，被告人潘攀在侦查阶段供述了作案动机，现有在卷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是在精神病发病期间将被害人打死的。此外，被告人潘攀的邻居夏X1、李X2、管XX等人，均听见案发当晚有重物撞击地板的声音，且持续的时间长，能够相互印证潘攀用手磕全X1头部的时间长，故被告人潘攀关于“用手磕全X1的头部的时间不到一分钟”的辩解、辩护人潘良昭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证据和相关的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诉讼代理人薛爱民的刑事代理意见，合法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潘攀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全X2、张X1要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的生活费，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诉求的丧葬费，因丧葬事宜是被告人潘攀的亲属处理的，且支付了相关费用，故本院不予支持该项诉求，但被告人潘攀的亲属自愿赔偿人民币五万元，系对自己合法权利的自愿处分，与法律规定并不相悖，本院予以许可并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潘攀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二年执行期间，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二、由被告人潘攀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全X2、张X1因被害人全X1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已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全X2、张X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何 俊审 判 员  李颖訸代理审判员  周琼梅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廖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