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民初614号 原告：张秋霞，女，198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德金，北京市中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富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于明杰，董事长。 被告：于明杰，男，196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告：吴华萍，女，197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告：杨德强，男，196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以上四位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东，男，系山东富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泰安开发区普瑞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 法定代表人：王光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男，该公司员工。 原告张秋霞因与被告山东富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达公司）、于明杰、吴华萍、杨德强、泰安开发区普瑞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瑞德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秋霞及其委托代理人曹德金与被告富达公司、于明杰、吴华萍、杨德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东及被告普瑞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秋霞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明杰在未出资额范围内与富达公司一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追加吴华萍为被执行人在未出资额范围内与富达公司一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追加杨德强为被执行人在未出资额范围内与富达公司一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普瑞德公司为被执行人在未出资额范围内与富达公司一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富达公司、于明杰、吴华萍、杨德强、普瑞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张秋霞诉富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7)鲁01民初8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富达公司偿还张秋霞借款本金19697717.55元及相应利息等。判决生效，富达公司未履行法定义务，张秋霞于2018年3月申请强制执行，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鲁0l执167号案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富达公司表示无财产可供执行。由此，张秋霞依法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于明杰、吴华萍、杨德强、普瑞德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在其对富达公司出资不实的范围内与富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l执异l62号执行裁定书，只裁定追加于明杰为本案被执行人，并“在未出资额894万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而未依法追加吴华萍、杨德强、普瑞德公司为被执行人在未出资额范围内承担其连带清偿责任。对此，张秋霞认为富达公司和于明杰、吴华萍、杨德强、普瑞德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于明杰、吴华萍、杨德强、普瑞德公司已经实际出资到位。假若出资到位，那么富达公司应有l.4亿余元的公司资产或者流动资金，加之向张秋霞筹借的2000余万元资金完全能够偿还到期债务，但富达公司却分文不能支付。由此，张秋霞有足够理由认为吴华萍、杨德强、普瑞德公司并未实际出资，或者出资后又抽逃了出资，尤其是，是否存在部分出资后又抽逃了其出资未经司法鉴定程序根本无法得以确认，导致富达公司无财产偿还债务，严重侵害了张秋霞的合法权益。另外，于明杰在(2017)鲁0102民初3365号民事案件中先是自认其通过货币、房屋等多种出资形式已经大部分履行了出资义务，但最后该判决却认定于明杰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实缴出资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之前，前后不一，自相矛盾，由此足以证明于明杰并未己实际出资9340万元。因此，张秋霞认为(2018)鲁01执异l62号执行裁定书不仅未能依法追加吴华萍、杨德强、普瑞德公司为被执行人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而且裁定追加于明杰只在所谓的“未缴纳出资894万元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也与客观事实不符，应裁定其在未出资额范围内与吴华萍、杨德强、普瑞德公司共同与富达公司一并承担本案应偿付的债务(包括本息等)约计为4000万元。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条规定，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如果其开办单位对其开办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可以裁定变更或追加其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执行变更、追加规定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重审之前的二审过程中，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委托山东国润会计师事务所对于明杰、吴华萍、杨德强、普瑞德公司是否出资以及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进行了司法鉴定，并出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是，于明杰、吴华萍、杨德强、普瑞德公司既存在未出资到位的情形，也存在严重抽逃出资的情形，其应当在依法未出资和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张秋霞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富达公司、于明杰、吴华萍、杨德强共同辩称，第一，除于明杰尚有894万元未实际出资外，富达公司其他股东均已实际出资，不应再对富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二，本案重审之前的二审中，张秋霞已经申请冻结富达公司在济南高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应收账户3000万元，张秋霞关于无法执行富达公司财产以及富达公司无力偿还欠款的陈述尚无法证实。三、张秋霞陈述的司法鉴定并非在本案的程序中提起，而是在执行程序中提起的，张秋霞陈述事实错误。 被告普瑞德公司辩称，普瑞德公司已实际往富达公司实际出资，完成了股东的出资义务。张秋霞所述的司法鉴定报告程序性和鉴定材料以及鉴定结论都对普瑞德公司没有约束力。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张秋霞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执异162号执行裁定书，证明该裁定书载明张秋霞可以对该裁定书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富达公司、于明杰、吴华萍、杨德强、普瑞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证据二、富达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证明于明杰、吴华萍、杨德强、普瑞德公司没有实际出资到位。富达公司、于明杰、吴华萍、杨德强、普瑞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是客观记载了富达公司的相关信息，无法证明股东是否出资到位，证明内容系张秋霞的主观臆测，不具有真实性。经审查，该报告仅载明了富达公司的企业基本信息，无法证明富达公司股东实际出资情况，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证据三、（2017）鲁01民初83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张秋霞的合法债权未得以实现，于明杰、吴华萍、杨德强、普瑞德公司未实际出资到位严重侵害了张秋霞债权的实现。富达公司、于明杰、吴华萍、杨德强、普瑞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判决书仅能证明富达公司对张秋霞具有偿还款项的义务，不能证明判决已生效，也不能证明是否已经偿还。同时，该判决书并未涉及富达公司的各股东，无法达到张秋霞关于股东未实际出资到位的证明目的。经审查，富达公司、于明杰、吴华萍、杨德强、普瑞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证据四、山东国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国润会专审字（2018）第106号司法鉴定报告，证明：1.于明杰未足额出资及抽逃出资总额共计8300万元，其中未出资1300万元，抽逃出资7000万元；2.吴华萍抽逃出资388万元；3.杨德强抽逃出资300万元；4.普瑞德公司抽逃出资3000万元。富达公司、于明杰、吴华萍、杨德强、普瑞德公司应在其未出资或抽逃出资范围内对张秋霞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富达公司、于明杰、吴华萍、杨德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及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鉴定报告并非在本案提出的司法审计，只是在执行程序中提起的，富达公司与张秋霞对审计资料的质证、审计程序也并非按照本案诉讼程序进行处理。而且，于明杰、吴华萍、杨德强均未参与该鉴定报告的鉴定程序，鉴定结果也无法对富达公司的股东有约束效力，故该鉴定报告与本案并无关联，也不应用于本案的审理过程。第二，富达公司已经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执行法院应当组织听证，在必要时，可申请鉴定人出庭。到目前为止，执行法院尚未对鉴定报告作出结论，因此该鉴定报告是否真实、鉴定程序是否合法、是否具有证明效力尚无可知。经审查，山东国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系本院在执行程序中委托的专业审计机构，该公司具备财会审计等相关资质，其在鉴定过程中审查了富达公司2015年5月至2018年7月间的会计凭证及现金日记账、总账、银行日记账、明细账等，鉴定程序合法，于明杰、吴华萍、杨德强、普瑞德公司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对该鉴定报告予以采信。 富达公司、于明杰、吴华萍、杨德强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1.（2017）鲁0102民初3365号民事判决书、1-2.生效确认书，证明富达公司股东除于明杰尚有894万元未实际出资外，其他股东均已实际出资。张秋霞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鉴定报告已证明于明杰、吴华萍、杨德强、普瑞德公司存在未出资到位及抽逃出资的情况，该判决未做司法鉴定，其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经审查，张秋霞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第二组证据：2-1异议申请书、2-2.《关于山东富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我公司出具的“国润会专审字[2018]第106号”鉴定报告提出异议的答复》，证明国润会专审字[2018]第106号鉴定报告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缺乏客观公正，且该鉴定报告尚在异议程序中，未经任何司法机关确认其效力，不应当作为有效的证据使用。张秋霞质证称，富达公司对鉴定报告有异议并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法院及时将该异议转交给山东国润会计师事务所，该所于2018年12月11日及时作出回复，所有回复内容均客观公正，鉴定程序和鉴定内容均合法有效。此后，各被告没有再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已经认可，所以鉴定报告合法有效，请法院依法采用。经审查，张秋霞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 第三组证据：案外人天津利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丰公司）向富达公司转账凭证一宗，证明利丰公司向富达公司转款一亿多元，双方之间存在多次资金往来，富达公司向利丰公司的转款数额远少于利丰公司向富达公司的转款，鉴定报告认定事实不清，鉴定结论不准确，不应作为证据在本案中使用，张秋霞应重新申请鉴定。张秋霞质证称，国润会专审字[2018]第106号鉴定报告证实利丰公司与富达公司系关联企业，且富达公司将3238万元款项转到利丰公司名下没有任何交易基础，没有合同和相关的发票相对应，该笔转账系抽逃资金的行为。经审查，富达公司的财务账册中没有体现上述转款记录，富达公司在鉴定前亦未将该组证据向鉴定机构提交，无法确定该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第四组证据：案外人山东信捷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捷公司）向富达公司转账凭证一宗，证明信捷公司向富达公司转账一亿多元，双方之间存在多次资金往来，富达公司向信捷公司的转款数额远少于信捷公司向富达公司的转款，鉴定报告认定事实不清，鉴定结论不准确，不应作为证据在本案中使用，张秋霞应重新申请鉴定。张秋霞质证称，富达公司向信捷公司转款6900万元同样没有真实交易基础，没有相关合同及发票对应，系关联企业之间的虚假关连交易，该6900万元系抽逃出资。经审查，富达公司的财务账册中没有体现上述转款记录，富达公司在鉴定前亦未将该组证据向鉴定机构提交，无法确定该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第五组证据：5-1.（2016）鲁0112民初5882号民事判决书、5-2.（2016）鲁0112民初588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富达公司与济南市历城区钢城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城公司）之间具有真实业务往来关系，国润会专审字[2018]第106号鉴定报告将富达公司向钢城公司付款200万元认定为抽逃出资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鉴定结论不准确，该鉴定报告不应作为证据在本案中使用，张秋霞应重新申请鉴定。张秋霞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两份判决书的借款时间是2016年的4月和6月，而司法鉴定报告鉴定的富达公司转移投资的时间是2015年12月11日，也就是说鉴定报告中所涉及的200万元转移资金与该两份判决书没有关系，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经审查，张秋霞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第六组证据：（2018）鲁01执16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证明张秋霞在诉讼中已经申请冻结富达公司在济南高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应收债权3000万元，张秋霞在该执行程序中能否足额执行富达公司款项，尚无结论。如张秋霞能够足额执行，其本案中申请追加富达公司的的股东，不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张秋霞的诉讼请求。张秋霞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冻结系轮候冻结，到目前为止没有实际扣划到一分钱，且济南高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提出异议称该款项已经支付。经审查，张秋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第七组证据：7-1.富达公司与肖勇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管理协议》、7-2.富达公司承建德州大剧院施工合同的2012德鲁北证经字第1945号公证书，证明富达公司将承建的德州大剧院工程分包给肖勇负责施工，肖勇委托骆玉红进行收款。张秋霞质证称，对证据7-1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不予认可。对证据7-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没有将该证据在法院通知的交纳整个会计账目和所有银行凭证的过程中向鉴定机构提交，证明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同时也是被告放弃了自己的权利，且该证据不足以推翻涉案鉴定报告。经审查，张秋霞对证据7-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7-1，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佐证，亦未申请肖勇出庭作证，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 被告普瑞德公司对被告富达公司、于明杰、吴华萍、杨德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张秋霞与富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7）鲁01民初83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富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张秋霞借款本金19697717.55元；二、富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秋霞借款利息，自2015年10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9697717.5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三、驳回张秋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富达公司未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张秋霞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在执行中裁定冻结了富达公司持有的济南市杰润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50%的股权及山东富达幕墙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冻结期限为三年，均系轮候冻结。2019年1月25日，本院冻结了富达公司在济南高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3000万元，冻结期限三年，但该款尚未执行到位。 张秋霞以于明杰、吴华萍、杨德强、普瑞德公司作为富达公司的股东对富达公司未足额出资为由向本院申请追加于明杰、吴华萍、杨德强、普瑞德公司为被执行人。本院审查后，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8)鲁01执异162号执行裁定，裁定：一、追加于明杰为本案被执行人；二、于明杰应在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秋霞履行本院（2017）鲁01民初83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富达公司所负债务，在未缴纳出资894万元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张秋霞的其他请求。张秋霞对该执行裁定不服，遂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富达公司注册资本为14000万元，其中于明杰认缴出资10234万元，吴华萍认缴出资432万元，普瑞德公司认缴出资3000万元，杨德强认缴出资334万元。 2018年6月25日，张秋霞向本院申请对富达公司的全部财务账簿、会计凭证、财务会计报告、银行往来明细等财务资料进行鉴定，鉴定事项为：1.张秋霞出借给富达公司的2000万元的具体用途和资金流向；2.富达公司的股东出资到位情况及是否存在抽逃出资情形；3.富达公司资产情况及是否存在转移、隐瞒资产情形。本院准许后，于2018年7月10日委托山东国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公司经鉴定作出国润会专审字（2018）第106号司法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一）富达公司在收到张秋霞出借的2000万元款项后，于当日将该款分104笔转给利丰公司，现有资料中没有上述转账具体用途的信息。（二）富达公司共收到各股东汇入的注册资金10688万元，上述资金于到账当日分别又转给利丰公司、信捷公司、钢城公司、骆玉红，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富达公司与上述公司及个人存在真实的交易或债权债务关系，富达公司股东构成抽逃出资；股东于明杰有1300万元出资不到位。（三）自2015年5月29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富达公司将11138万元资金转给单位和个人，其中3238万元转给利丰公司，6900万元转给信捷公司，200万元转给钢城公司，800万元转给骆玉红，现有资料不能证明富达公司与上述公司和个人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或债权债务关系，上述11138万元资金的转出属于富达公司转移资产。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国润会专审字（2018）第106号鉴定报告可以证实，于明杰、吴华萍、杨德强、普瑞德公司向富达公司缴纳的10668万元注册资金于当日即被转出，于明杰、吴华萍、杨德强、普瑞德公司作为该公司的股东未就资金去向作出合理说明，也未举出资金流转系公司正常运营所需的合法有效证据，于明杰、吴华萍、杨德强、普瑞德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抽逃出资。同时，于明杰汇入富达公司账户的1300万元没有标明用途，于明杰亦未提交其它证据对该笔款项的性质进行佐证，鉴定机构没有将该1300万元认定为于明杰缴纳的注册资金，符合法律规定。据此，本院认定于明杰尚有1300万元没有出资到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及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未足额缴纳或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在未缴纳出资或抽逃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于明杰、吴华萍、杨德强、普瑞德公司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张秋霞主张追加于明杰、吴华萍、杨德强、普瑞德公司为被执行人，要求其在未足额缴纳及抽逃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追加于明杰为（2018）鲁01执16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8300万元范围内对山东富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张秋霞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二、追加吴华萍为（2018）鲁01执16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388万元范围内对山东富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张秋霞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三、追加杨德强为（2018）鲁01执16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300万元范围内对山东富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张秋霞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追加泰安开发区普瑞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2018）鲁01执16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3000万元范围内对山东富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张秋霞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五、驳回原告张秋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于明杰、吴华萍、杨德强、泰安开发区普瑞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彦亭 审 判 员  赵 雯 人民陪审员  张秀梅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韩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