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新乡市卫滨区金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平原路**。法定代表人：姜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建松、王秀艺，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边界，男，汉族，1982年9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山冰，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河南雪嘉奇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县朗公庙镇市和平路南段）。法定代表人：徐传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喜，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新乡市卫滨区金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边界、原审第三人河南雪嘉奇药业有限公司（现河南雪嘉奇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嘉奇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乡中院）（2018）豫07民初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建松、王秀艺，被上诉人边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山冰，雪嘉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新乡中院（2018）豫07民初466号民事判决；2、改判立即停止执行位于新乡市××南××（土地证××县国××【××】字××及房产（证号新房登字第00389号、00461号）；3、确认金鑫公司是上述案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确认上述案涉房产归金鑫公司所有；4、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对登记在第三人雪嘉奇公司名下的案涉不动产提出执行异议，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个要件，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1、在一审法院于2017年元月12日查封案涉不动产之前，上诉人于2014年10月15日与新乡长明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明公司）、李长明、河南森源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源公司）、荆晓玉、雪嘉奇公司六方共同签订了《协议书》，约定长明公司、李长明欠上诉人的1300万元，将雪嘉奇公司的全部资产抵偿给上诉人，该协议性质也属于买卖合同，是在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已提交一审法院执行局备案，是真实、有效的。2、在上述协议签订之后，雪嘉奇公司已将全部资产移交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并于2015年8月20日与案外人河南宸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将所接收的资产全部出租给了该公司20年，自2015年9月1日至2035年8月30日止。3、上诉人接收该不动产，是用于充抵长明公司所欠上诉人并由李长明、森源公司、荆晓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1300万元债务。因此上诉人已支付了相应对价。4、上诉人所接收的不动产，在当时是由雪嘉奇公司抵押给了获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后来又被其他法院查封，客观上不具备过户给上诉人的条件。因此，属于非因上诉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二、被上诉人边界对雪嘉奇公司的资产抵偿给上诉人是知道和没有异议的，并且配合办理了相应的手续；上诉人正是因为相信被上诉人边界与雪嘉奇公司不再存在债务关系，才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接收了抵债资产；边界于2017年元月12日之后又要求法院执行雪嘉奇公司已抵偿给上诉人的资产，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依法不应支持。三、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雪嘉奇公司之间是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排除对案涉资产的执行，混淆了公司财产权与股东股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请求。边界辩称：一、案涉资产自始至终登记在雪嘉奇公司名下，从来没有进行过任何变更。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案涉资产归雪嘉奇公司所有。二、上诉人所称的协议书，实质是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只是以股权变更达到资产转让的目的，在实际履行中，雪嘉奇公司的股东已经变更成上诉人指定的人员。案涉资产的所有权主体从来没有变更过，上诉人不可能依据协议书直接获得雪嘉奇公司的资产，只能获得雪嘉奇公司的股份。三、被上诉人边界完全不清楚上诉人与雪嘉奇公司之间的资产转让过程，只是在本案诉讼之后才了解到。边界申请强制执行的过程中，所查封财产均是新乡中院执行局依职权所为，与边界没有任何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雪嘉奇公司述称，完全同意上诉人的意见。金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执行位于新乡市××南××（土地证××为××县国××【××】字××）及房产（证号：新房等字第00389、00461号）；2、确认金鑫公司是上述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确认上述房产归金鑫公司所有；3、边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鑫公司与长明公司、森源公司、李长明、荆晓玉企业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4年5月9日作出（2014）新中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判令长明公司偿还金鑫公司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森源公司、李长明对上述1300万元借款本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荆晓玉对借款中的300万元借款本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2014年10月15日，金鑫公司作为甲方，长明公司、李长明作为乙方，森源公司、荆晓玉作为丙方，雪嘉奇公司作为丁方，各方签订协议。约定各方确认截止2014年10月8日，长明公司、李长明共欠金鑫公司款本息合计1850万元，长明公司、李长明保证在2014年10月25日前向金鑫公司支付欠款550万元，剩余1300万元欠款由雪嘉奇公司的全体股东，以将雪嘉奇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金鑫公司指定的新股东的形式，将雪嘉奇公司的全部资产抵偿给金鑫公司。如长明公司、李长明按上述约定向金鑫公司归还欠款550万元并将雪嘉奇公司的100%股权抵偿给金鑫公司的股权转让登记完成并将全部资产移交金鑫公司后，金鑫公司同意免除森源公司、荆晓玉对欠款的保证责任，并申请法院解除对森源公司、荆晓玉的查封。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雪嘉奇公司的原股东自行承担，股权转让后三个月内因雪嘉奇公司原因产生的债权债务仍由雪嘉奇公司的原股东自行承担，该协议还对各方其他有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签订前，雪嘉奇公司已将股权变更至金鑫公司指定的人员名下。另查明：边界与雪嘉奇公司、河南隆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基公司）、罗全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边界于2015年3月9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雪嘉奇公司立即偿还借款1200万元及利息，隆基公司、罗全起对应付款本息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该院经审理于2015年7月16日作出（2015）新中民金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判令雪嘉奇公司支付边界借款1200万元及利息，隆基公司、罗全起对雪嘉奇公司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雪嘉奇公司、隆基公司、罗全起均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6日作出（2015）豫法民一终字第31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边界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7年元月12日查封了雪嘉奇公司名下位于××土地、厂房，金鑫公司提出异议，该院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8）豫07执异80号裁定，驳回金鑫公司的异议申请，金鑫公司不服，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金鑫公司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当事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异议之诉的，由执行法院管辖。第三百零五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本案金鑫公司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法院裁定驳回，且其主张对诉争土地、房屋等享有相应的使用权、所有权，其与本案的处理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金鑫公司要求确认其对诉争土地、房屋享有使用权、所有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房屋及土地未登记在金鑫公司名下，其主张对诉争房屋、土地享有所有权、使用权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金鑫公司诉请排除对诉争土地及房屋的强制执行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公司财产所有权与股东股权是现代公司制度中的两项重要权利。公司股权是投资人基于对公司的投资行为而成为公司股东所享有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定和选择管理者的权利。该规定明确了股东股权包括财产权和管理参与权两项基本权能。财产权包括有权获取公司红利、依法转让、获得剩余财产分配等资产收益性权利，管理参与权具体包括重大决策表决权、管理者选择权、股东知情权等内容。财产权是股权的核心，也是股东投资的目的所在，股东通过行使管理参与权保障财产权，实现财产收益，但不能侵犯公司的财产所有权。公司财产是公司所有的包括货币、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房屋、债权债务等全部资产。公司财产来源于股东的出资，股东出资经过登记或交付成为公司财产，归公司占有支配，成为公司所有权的客体。公司财产所有权与股东股权相互独立。金鑫公司与雪嘉奇公司签订协议，由雪嘉奇公司将其股权转让给金鑫公司指定的人员，双方之间系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金鑫公司据此主张排除对诉争土地、房屋的执行，混淆了公司财产权与股东股权的界限，并无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新乡中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豫07民初466号民事判决，驳回金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929元，由金鑫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如下：雪嘉奇公司于2014年3月31日将案涉土地使用权（新乡县国用【2003】字第99号）抵押给了获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并办理了他项权证，贷款金额500万元。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3日查封了雪嘉奇公司名下案涉证号为新房登字第00389号的房产，查封期限为三年。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的焦点是金鑫公司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合本案事实，本院评析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公司财产来源于股东的出资，归公司占有支配，体现的是公司的财产所有权，与公司股东的财产权相互独立。本案中，案涉土地使用权（新乡县国用【2003】字第99号）及案涉房产系雪嘉奇公司名下财产，金鑫公司与雪嘉奇公司签订协议就雪嘉奇公司相关股权转让所作的约定及股东的变化，并不能产生将雪嘉奇公司包括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房产在内的全部资产抵偿给金鑫公司的法律后果，金鑫公司并不能据此对雪嘉奇公司名下的案涉土地及房产主张使用权及所有权。其次，《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上述四个条件同时具备的，买受人才有对案涉不动产排除执行的可能，欠缺其中任何一个条件的，则不能排除执行。本案中，金鑫公司主张其与长明公司、李长明、森源公司、荆晓玉、雪嘉奇公司签订的协议系以物抵债协议，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房产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但是，金鑫签订上述协议的时间是2014年10月15日，系在案涉土地使用权（新乡县国用【2003】字第99号）抵押获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期间，即使该协议系以物抵债协议，金鑫公司明知该情况仍签订上述协议，其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房产不能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过错。其也不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中第四项规定的情形，其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亦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金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929元，由新乡市卫滨区金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辉审判员  牛建华审判员  王朝阳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赵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