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36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民，女，汉族，1979年1月19日出生，住湖南省桃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来，福建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燕，女，汉族，1972年4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华宾，男，汉族，1993年8月14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虹君，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玉，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伟民因与被上诉人陈小燕、叶华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伟民及其诉讼代理人黄振来、被上诉人陈小燕、叶华宾的诉讼代理人王虹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伟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伟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小燕、叶华宾承担。事实和理由：“借条”不是借款协议，其本身就是实践性合同，“借条”本身就是已经交付借款的凭证。案涉借条第一句“以前的借条无效，以今天的借条为准”，表明17万元借款并非当天出借而是之前借款和借条转换而来，为了印证之前出借款项的事实，张伟民提供了2015年3月23日从银行取款103300元的银行取款单据、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其2015年4月14日从银行取款50000元交付给张伟民以出借给叶金星以及2018年8月29日其接受张伟民指令转账20000元给叶金星）等证据予以证实。《借条》中还约定“如逾期未还或意外，以叶金星名下壹佰平米作抵押（房子）”，印证了叶金星向张伟民借款是以以后出售拆迁安置房为条件。叶金星数次向张伟民借款，张伟民之所以同意数次出借，是因为其认为只是在提前支付购房款。至于借条的“张伟民”三字是由张伟民书写而非叶金星本人书写，只要借款内容是同时完成的不是事后添加的，内容真实、完整就不影响证明效力，且目前借条原件由张伟民持有。 陈小燕、叶华宾辩称，本案的借款没有实际发生。理由如下：1.张伟民称案涉借条是同时完成不是事后添加，但案涉借条内容均为叶金星所写，只有“张伟民”三字为张伟民本人所写，这与常理不符；2.从交付情况看，张伟民的代理人关于借款交付情况的陈述，与庭后张伟民本人的陈述自相矛盾。根据其描述，其支付方式系从银行卡取出大额现金再交付给叶金星，为何不直接转账，这与正常交易习惯不符。且其提供的交付凭证，也无法证明就是支付给叶金星的案涉借款。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交付是合同生效的要件，张伟民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交付的义务；3.张伟民作为超市收银员，其收入与提供的出借资金不成正比，且双方仅是普通朋友关系，借款未约定利息，逻辑上说不通。 张伟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小燕、叶华宾在继承叶金星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张伟民借款17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款为13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张伟民提供的由叶金星作为借款人的借条体现：“以前的借条无效，以今天的借条为准，今天叶金星本人向张伟民借款人民币壹拾柒万整（170000）返款时间2017年6月份，如逾期不返或意外以叶金星名下壹百平米作抵押（房子）口说无凭，立此字据为证。”借条中“张伟民”三字为张伟民所写，其他内容由叶金星书写。叶金星于2018年10月25日死亡。陈小燕系叶金星的配偶，叶华宾系陈小燕、叶金星的儿子。陈小燕、叶华宾系叶金星第一顺位继承人。2018年8月29日，案外人周某通过银行转账20000元至叶金星的银行账户。另查明，张伟民系超市职员，月工资4000元至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伟民起诉状中主张“2016年1月26日，陈小燕、叶华宾之近亲属叶金星因需向其借款170000元”，而庭审时，对于借款如何出借的，张伟民却主张“用现金形式于2015年3月23日取出12万元出借给他（叶金星）。2015年4月14日借了5万元”。对于借款的支付，张伟民的陈述自相矛盾。另，张伟民认可借款并未约定利息，而叶金星与张伟民仅是普通朋友。张伟民作为一名月收入为4000元至5000元的超市职员，其在明知叶金星没有工作的情况下出借给叶金星17万元，并未要求对方支付利息而仅仅是看上叶金星有房屋要拆迁，但张伟民也并未提供任何叶金星将拆迁材料交付给张伟民的证据，上述张伟民的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而且张伟民与叶金星之间并未有任何的银行转账往来，证人周某主张其于2018年8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20000元至叶金星的银行账户系受张伟民指示，为何在2015年4月14日，证人周某要从银行取现50000元交付给张伟民，而不是直接转账给叶金星。综上，张伟民对于借款的过程、支付能力、款项来源等均无法作出合理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的，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起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及第二十条“经查明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原告申请撤诉，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并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至规定，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之规定，法院认为张伟民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属于虚假借贷诉讼，应当驳回张伟民的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伟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72元，减半收取计1986元，由张伟民负担。 二审审理中，双方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并生效需要具备借款合意和款项交付两个要件，但该两个要件并非孤立存在，而是相互印证的，借贷合意的确定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弥补款项交付证明程度的不足，反过来款项交付的事实有些情况下即证明借贷合意的存在。本案中张伟民和叶金星之间具备借款合意，有双方签订的借条为证，依法可以确认。对于款项交付，张伟民提供了2015年3月23日的取款凭证以及证人周某的证言予以证实，虽然张伟民的上述证据无法直接证明系案涉借条的款项，但案涉借条除“张伟民”三字外，均由叶金星书写，借条中记载“以前的借条无效，以今天的借条为准，今天叶金星本人向张伟民借款人民币壹拾柒万整（170000）……”等内容，借条下方还详细写明借款时间、借款人及借款人的身份证、地址等信息，结合民间交易习惯和常理，叶金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若未收到款项为何亲自书写如此详尽的借条给张伟民，若未收到款项，为何经过一年多时间不找张伟民要回借条。对此，陈小燕、叶华宾并未作出合理的说明或提交反驳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陈小燕、叶华宾虽抗辩本案借款款项未支付，但并没有对叶金星为何出具借条的行为作出合理的说明，而借条原件目前仍在出借人张伟民手里，其抗辩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伟民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63号民事判决。 二、陈小燕、叶华宾在继承叶金星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张伟民借款1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三、驳回张伟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7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986元，由陈小燕、叶华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72元，由陈小燕、叶华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家顶 审 判 员 李志军 审 判 员 陈 琼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斌斌 书 记 员 郑伟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