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苟某，住甘肃省酒泉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某，现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肃州区西峰镇法律服务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某，原住甘肃省兰州市。再审申请人苟某因与被申请人周某、郑某申请诉前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9民终1189号民事判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甘民申162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苟某、被申请人周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郑某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苟某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保全货物并没有被转移或者变卖。2006年8月28日，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裁定保全了酒泉鑫磊鞋业批发部的部分货物，被保全的货物运送至酒泉市××区45号运管所新运通公司地下室，一直存放至今。苟某并未转移、变卖保全财产。一、二审法院认定保全财产下落不明，存在明显错误。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本案赔偿责任主体应为郑某，而非苟某，原审判决将苟某作为唯一赔偿责任主体错误。3.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在2007年，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自2010年7月1日实施，原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判决本案不当。4.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诉讼保全的规定，财产保全担保方式主要指现金担保、权利担保和财产担保，法律并未明确保证担保方式，一、二审判决苟某承担责任不符合担保法的相关规定。5.被申请人周某在一审法院保全、执行期限内并未依法提出异议。周某与债务人张建明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互相串通并提供虚假证据，理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判令苟某不承担民事责任。周某辩称，扣押物品现在已经下落不明，且一审法院裁定解除保全后，苟某一直未提供保全物品的详细地址。周某依法向肃州区人民法院申请返回执行物品，周某所提执行异议符合法律规定，且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苟某作为保全担保人理应依法承担责任。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错误扣押、执行物品，按原价36000元进行赔偿；2.被告承担错误扣押、执行造成的损失56832元；3.被告承担误工费5000元；4.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5月30日，周某与张建民签订一份《转让协议》，张建民将其经营的彩虹桥市××路店以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周某经营。2006年8月25日，郑某以张建民、周某、任永欠其货款31400元为由，由苟某提供担保，申请一审法院对张建民、周某、任永在酒泉鑫磊鞋业批发部价值33600元的货物予以保全。一审法院依据郑某申请作出（2006）酒肃民保字第75号民事裁定书，将酒泉鑫磊鞋业批发部的部分货物予以扣押，并将扣押的物品交由苟某保管，并且告知其不得转移、变卖、毁损，如发生以上问题，由苟某负责赔偿，苟某也在执行笔录中签字认可，之后向周某送达了裁定书和扣押物品清单。2006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06）酒肃法民二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判决张建民给付郑某货款22923元，周某不承担给付责任。判决生效后，郑某于2007年5月23日申请执行，在执行期间，周某作为案外人于2007年2月1日提出执行异议，对（2006）酒肃民保字第75号民事裁定扣押的酒泉鑫磊鞋业批发部的价值36000元的货物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审查后于2007年8月16日作出（2007）酒肃法民执字第370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酒泉鑫磊鞋业批发部内货物的扣押，扣押的货物交还周某。裁定生效后，当时扣押交由苟某保管的货物已下落不明。一审法院认为，周某货物保全扣押后，一审法院交由苟某负责保管，并且告知其不得转移、变卖、毁损，如发生以上问题，由苟某负责赔偿，苟某也在执行笔录中签字认可。一审法院下达解除财产保全的裁定后，苟某在收到解除财产保全的裁定后应将其保管的货物返还周某，在周某接受货物前苟某应妥善保管货物，现货物下落不明，苟某也无证据证明已将扣押货物返还周某或交由其他人，故苟某在保管扣押货物期间没有尽到妥善保管之职，导致扣押物品下落不明，苟某应承担赔偿责任。周某要求郑某赔偿错误申请而导致法院错误扣押的货物，并承担相应的损失。但周某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被扣押的货物在扣押解除后由郑某占有和支配。周某主张扣押的货物价值36000元，亦未能提供扣押货物价值的证据。对于周某要求郑某赔偿扣押货物造成的经济损失56832元，仅只是周某自我估算的销售损失，没有其他相关的证据佐证。周某主张的误工损失5000元，亦没有证据证明其误工并产生了相应的损失，故周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苟某赔偿丢失周某的货物336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周某承担1000元，苟某承担1250元。苟某上诉请求：1.撤销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5）酒肃民一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某、郑某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06年8月28日，酒泉鑫磊鞋业批发部的部分货物由法院扣押后，送至由郑某提供的肃州区盘旋东路45号运管所新运通公司办公楼地下室保存，直至现在该扣押货物也一直存于此处，苟某并没有任何转移、变卖的行为，不存在下落不明或灭失的情形。一审没有调查就认定扣押物品下落不明，属认定事实不清。二、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苟某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中，诉讼保全的申请人是郑某，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04条的规定，周某应当要求郑某承担被扣押货物灭失的赔偿责任，而不是苟某。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申请诉前保全应当要求申请人提供财产担保，而本案却是由苟某提供“保证”担保，与法不符。扣押货物不归周某所有，周某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理由为：郑某于2007年5月23日申请执行，周某在2007年2月1日提出执行异议。此时郑某还没有申请执行，何来执行异议？周某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交证明扣押货物归其所有的证据。(2007)酒肃法执字第370号民事裁定书以周某与张建民签订的转让协议和张建民收款收据认定货物为周某所有，明显证据不足。周某与张建民同是(20l3)酒肃民一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中的被告，存在利害关系，二人不在诉前保全与诉讼中向法院说明此事，有恶意串通之嫌。此证据在一审中没有出示，不能据此认定扣押货物归周某所有。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2006年依据诉前保全裁定对涉诉货物进行了扣押，2007年就解除了扣押，如果存在侵权，那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均出现于2007年，而侵权责任法2010年7月1日才开始施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对本案进行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苟某与周某均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周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作为担保人需要承担的责任很清楚，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苟某提交照片和光盘资料，拟证明郑某申请诉前保全的物品仍然保存在酒泉市。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苟某与周某在本案中的主体是否适格；二、周某主张的财产损害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关于苟某和周某的诉讼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苟某称无证据证实被保全货物系周某所有，其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经审查，郑某申请保全的货物经一审法院审查后已由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系周某所有，并非属张建民所有的货物。因郑某申请保全错误而导致周某财产损失，周某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作为本案一审原告主体并无不当。苟某作为郑某申请财产保全案件中被保全财产的保管人，与本案亦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周某在一审中将其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主体并无不当。关于周某主张的损害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郑某申请一审法院将周某的货物保全扣押后，苟某自愿向一审法院为郑某提供担保，在一审法院将被扣押货物交由苟某保管时，苟某亦向一审法院承诺由其负责保管，如发生问题由其负责赔偿，并签字确认。在一审法院解除扣押后，货物返还周某之前，苟某作为保管人应尽妥善保管义务。现货物下落不明，苟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货物已交由他人处理或已返还给周某，苟某作为保管人，应按其承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据此判由苟某承担丢失货物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侵权行为虽发生于《侵权责任法》实施之前，但在《侵权责任法》实施之后该案仍未审结，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元，由苟某负担。再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苟某提交了其于2018年8月28日拍摄的照片两张及其自行制作的光盘，拟证明一审法院（2006）酒肃民保字第75号民事裁定扣押的物品，仍在酒泉市××区45号运管所新运通公司办公楼地下室保存。周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否认上述照片所示物品为自己所有的被保全的货物。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苟某所指物品存放地（酒泉市肃州区盘旋东路45号运管所新运通公司办公楼地下室）现场查看，周某查看后否认存放物品系其所有。本院审查认为，苟某提交的上述照片和物品上没有一审法院采取保全措施时张贴的封条，亦没有执行人员签署的其他材料，无法确认上述物品即是一审法院（2006）酒肃民保字第75号民事裁定保全扣押的物品，故对苟某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另经再审查明：一审法院于2006年8月28日执行（2006）酒肃民保字第75号民事裁定时，将保全扣押的酒泉鑫磊鞋业批发部的货物指定由苟某保管，苟某承诺对保管物品毁损、灭失承担赔偿责任，且在一审法院执行笔录上签字。2006年8月28日，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酒肃法执字第370号民事裁定，解除了对周某财产的保全。苟某在收到一审法院（2007）酒肃法执字第370号民事裁定书后至本案一、二审诉讼中并未告知一审法院保全扣押物品的具体位置、地点，也未依照裁定书确定的内容将保全物品交付周某。本院认为，人民法院依据法律规定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后，采取保全措施扣押被保全人物品时，可以指定他人保管或者由申请人保管。本案中，苟某在一审法院对周某的货物采取保全扣押措施后自愿保管被保全的财产，并承诺在保全财产毁损、灭失时承担赔偿责任。但苟某在一审法院解除对保全财产的扣押后，既不向一审法院提供保管财产的具体位置、场所，也未依照一审法院（2007）酒肃法执字第370号民事裁定书确定的内容向周某返还被保全的财产。再审诉讼中，苟某提供的照片和所提供地点上存放的物品，因没有一审法院加盖印章的封条及其他相应的证明材料，且周某对该部分物品的所有权予以否认，故无法证明苟某指认的物品即是一审法院执行（2006）酒肃民保字第75号民事裁定时保全的财产，苟某主张保全财产并未丢失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2015）酒肃民一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7）甘09民终1189号民事判决均认为苟某作为财产保全物品的保管人，其未尽到妥善保管义务和返还保全财产的义务，理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据此，一、二审法院均未以苟某系财产保全的保证人而判决其承担担保责任，故苟某主张一、二审法院将其列为被告并判决其承担保证责任错误的再审理由，无事实依据。本案一审法院作出诉前保全裁定日期是2006年8月28日，一审法院对郑某诉张建民、周某债务纠纷一案作出判决的日期是2006年12月27日。上述判决生效后，周某即有权向一审法院提出解除对其财产保全的申请，亦有权向一审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故苟某主张周某申请执行异议的时间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苟某作为保全财产的保管人，其理应在人民法院作出解除保全裁定后及时返还保管的财产。但苟某在收到一审法院（2007）酒肃法执字第370号民事裁定书后，至二审判决后仍未返还保全财产，其非法占有周某的财产处于持续状态之中。故一、二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苟某虽然在一审诉讼中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但其在二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请求，故二审对本案诉讼时效未作审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中，郑某作为债权人依据债权凭证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其诉讼目的合法；郑某申请保全的物品价值与其诉讼标的大致相当，且其大部分的诉讼请求已经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故郑某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的理由正当，不存在主观过错。本案诉讼中，苟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周某在与张建民转让经营权的过程中存在虚假行为和违法行为，故苟某主张郑某、周某承担相应责任的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正确。苟某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甘09民终118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耀泽审判员 李富俊审判员 丁丽华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马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