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4）广刑终字第78号原公诉机关苍溪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青树贵，男，生于1964年10月30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旺苍县枣林乡桥河村**。2014年1月24日因涉嫌拐卖儿童罪被苍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5日经苍溪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苍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苍溪县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秀英，女，生于1967年3月12日，汉族，四川省旺苍县人，文盲，农民，住旺苍县枣林乡桥河村**。2014年2月28日因涉嫌拐卖儿童罪被苍溪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3月11日经苍溪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由旺苍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4年6月13日经苍溪县人民法院决定，由苍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广元市看守所。苍溪县人民法院审理苍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青树贵、李秀英犯拐卖儿童罪一案，于2014年6月10日作出（2014）苍溪刑初字第5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青树贵、李秀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向德荣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青树贵、李秀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月2日，被告人青树贵从家中出发至苍溪县雍河乡、新观乡一带以“小女孩”为作案目标，欲强行带回家中用于出卖赚钱。同年1月5日下午，在新观乡梓潼村“梓潼庙”（小地名）遇到放学独自一人回家的被害人罗某某（女，时年13岁），被告人青树贵随即上前一只手卡住罗某某的脖子，一只手抓住罗某某的头发，将其推入路边的小树林，要求罗某某跟自己走，遭到罗某某拒绝、反抗后，被告人青树贵便对罗某某进行言语威胁。之后，被告人青树贵强行将罗某某挟持，并于次日凌晨1时左右，将罗某某带至自己的家中。上午，被告人青树贵将详细情况告诉了自己的妻子被告人李秀英，让被告人李秀英与自己一起共同关押、看守罗某某。同年1月9日11时左右，罗某某趁被告人青树贵、李秀英外出之机从被告人家中逃离并获救。被告人青树贵见事情败露，便逃匿至安徽、甘肃等地。2014年1月24日，被告人青树贵在K292次列车上被乘警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合议庭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该案案发及立案侦查情况。2．在逃人员登记表、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1月22日，苍溪县公安局对青树贵进行网上追逃，同年1月24日青树贵在K292次列车西安至洛阳区间被抓获。3、拘留、逮捕、取保候审等文书及羁押证明、刑事拘留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4、协查杨某某信息记录，证明经查确有杨某某此人，但其常年在外务工。5、青树贵、李秀英户籍资料，证明二被告人均系负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6、《户籍证明》，证明罗某某生于1994年9月1日，2007年1月被拐卖时未满十四周岁，系儿童。7、寻人启事，证明案发时被害人家人寻找罗某某的事实。8、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被害人罗某某的父亲，2007年1月5日其女儿被青树贵带走，四天后偷偷跑出，在青树贵邻居家获救。其不认识青树贵，双方之间也没有经济纠纷。9、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1月9日中午，罗某某跑到自己家里，称被青树贵卡住脖子强行带到他家里，被关了三天时间。其了解情况后，跟罗某某的家人通了电话。后李秀英来家里拉罗某某走，其与儿子都不准带走。10、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1月9日中午，其砍柴回来后看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在自己家里烤火，李秀英就跑来带她走，罗某某说是被青树贵强行带来的，就不跟李秀英回去，我和母亲也都不允许，李秀英就走了。过了一个小时左右，罗某某的亲戚就来把她带走了。1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青树贵在拐卖罗某某的事情发生后找到自己，说其把小女孩拐到家里关了几天，后被公安机关发现了。12、被害人陈述，证明2007年元月5日下午我放学回家，与同学胡某等走到梓潼村四组花碑垭处分路，当我走到青钢垭湾处时看见一个陌生中年男子和我朝同一个方向慢慢走。我从他旁边跑过时，那个陌生人抓住我，一只手卡住我的脖子，另一只手抓住我把我往公路旁边的树林子里拉。那个陌生男子叫我跟他去，我不同意。我见他对我有点放松，趁机就跑，但没跑几步，又被他抓住，叫我不准反抗，如果反抗和逃跑，就把我杀了，我听见后非常害怕，只好听他的话。等到天黑时他一手抓住我衣服，一手卡住我脖子朝着桥溪乡方向走，一直走到晚上十二点左右，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是一个土梁上的住户人家。那个陌生男子叫开门，开门后我看见一个四十岁左右，短发、较胖的女的。那女的开门后直接睡觉去了，这个陌生男子把我带到环房处叫我睡觉，待我睡后，就把门关上并用锁锁上。第二天吃饭后他们把我叫到那个女的睡觉的屋，叫我在那屋里耍，当我进那屋后，就用明锁把我锁在那屋里。吃饭是给我端进来并把门反锁，晚上是和那个陌生男子和开门中年妇女一起睡，第三天、第四天也是这样的，第五天吃过早饭后那个陌生男子把我叫到楼上，把我锁在屋内，大约十一点左右，我听见外面没有说话声音，便来到门前，见门方处有空隙，我把空隙中的瓦片取下，然后用手伸出去摸门的门扣，发现没有上锁，我就取下门扣，打开门跑到隔壁那家。我就给一个妇女说是那家陌生男子强行把我扭到这里，并把整个经过给她说了一遍，她就问我家里有电话没，然后给我拨通了电话。在等亲人来接我时，那个女人叫我回去，我不同意，我所在的那家也不同意我跟那个女人走。下午我娘罗某某2、二爹罗某某3就来了，同时新观乡的领导和三川派出所的人也来了，把我送回了家。13、被告人青树贵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与被害人陈述能够相互印证。14、被告人李秀英的供述与辩解，2007年元月2日上午青树贵对我说“他到桥溪那边包活做事”。5号晚上大概12点过他回来了，同时还带回来一个约有十几岁的女子，我当时身体不好，没有起来。早上起来后，他告诉我这个女子是昨天下午天快黑了在罗家梁上卡住脖子强行拉来的。我当时听了后心里有些害怕，还说了他几句这是违法的事，他给我说是内蒙古杨某某要这样的女子，给我们拿钱。他叫我看管好这个女子，我就按照他说的做。青树贵先后打了好几次电话给杨某某都联系不上。我每天到了吃饭时，便把饭送到关她的环房屋里，我叫她不准在屋里闹，要听话，否则把她给杀了，她听了后也害怕便老实呆在屋里。晚上时我和那女子一起睡，看住她，我丈夫便把门反锁了。今天上午我把罗某某转移到二楼上去，在下面拿东西不方便也怕别人发现。9日上午我丈夫和我去外面做事，中午回到二楼去看时，才发现罗某某不见了，便到处去找，后来在赵某某家里发现了她。我便去拉她往我家里走，被赵某某及她的儿子强行反对，不准我带走她。15、指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青树贵指认挟持被害人的地点、被害人罗某某指认被关押的地点。16、调解协议、收条、刑事谅解书，证明经法院组织调解，双方于2014年5月12日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一致协议，由被告人一次性赔偿罗某某经济损失费等合计26000元，并已全部兑现，被害人罗某某出具了谅解书，请求对二被告人进行从轻处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青树贵、李秀英的亲属与被害人罗某某及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了一致协议，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被告人青树贵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现已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请求法院从轻处罚。辩护人陈凡勇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青树贵的行为不构成拐卖儿童罪，应以非法拘禁罪定罪处罚。（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方法绑架儿童”仅提供了被告人供述，明显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以出卖为目的”。（2）被害人罗某某的陈述也仅仅能证明自己被强行带入被告人家里，并不能证实被告人有出卖的目的。（3）证人证言也不能证明被告人以出卖为目的，公安机关协查结果显示内蒙古确有杨某某这个人，但却没有询问笔录。（4）在无证据佐证被告人青树贵有“拐卖”故意的情况下，公安机关讯问人员先入为主，笔录中有多处“拐卖”的说法，有明显瑕疵。在只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被告人构成拐卖儿童罪，被告人非法关押被害人三天，应当以非法拘禁罪定罪处罚。2、被告人系初犯，到案后能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其家属已进行了民事赔偿，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公诉机关的量刑意见明显过重，请求法院从轻处罚。被告人李秀英辩称，对丈夫青树贵打算拐卖儿童的事情一直不晓得，也不认识杨某某，青树贵带回孩子后，说是亲戚家的孩子，当得知实情后，自己很生气，还骂了青树贵。自己的错误在于知道青树贵的事情后没有报警，还帮忙做饭、陪睡觉看管小女孩，请求法院从轻处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青树贵、李秀英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方法绑架儿童，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苍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青树贵产生拐卖儿童的犯意，使用暴力、胁迫方法实施绑架行为，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秀英在明知其丈夫被告人青树贵以出卖为目的绑架儿童后，仍协助其关押、看管被害人，起了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依法减轻处罚。二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依法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及亲属与被害人就民事部分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兑现，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秀英当庭辩称自己对青树贵打算拐卖儿童的事情一直不晓得，也不认识杨某某，与庭审查明事实及被告人青树贵的供述不符，其当庭辩解不予采信。辩护人陈凡勇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方法绑架儿童仅提供了被告人供述，明显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以出卖为目的，被告人青树贵的行为不构成拐卖儿童罪，应以非法拘禁罪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法院认为，被告人青树贵及李秀英均供述绑架被害人的目的是为了出卖给内蒙古的杨某某赚钱，而公安协查结果也证明确有其人，以上证据能够形成锁链，证实被告人绑架被害人的目的就是为了“出卖”，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青树贵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1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24日起至2024年1月23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二、被告人李秀英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宣判后，被告人青树贵、李秀英不服，上诉称：1、上诉人没有拐卖儿童的故意，一审判决的认定拐卖儿童的依据仅有被告人的供述；2、上诉人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不是拐卖儿童罪；3、上诉人到案后自愿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和悔罪，赔偿了受害人的损失，取得了受害人的谅解，请求适用缓刑。二审经公开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发表出庭意见：上诉人认为自己的行为是非法拘禁罪，不构成拐卖儿童罪，从本案来看，上诉人是以出卖为目的将儿童关在自己家中限制其人身自由，上诉人与被害人及其亲属没有亲属关系、无纠纷矛盾、无经济往来，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拐卖儿童罪是正确的；关于上诉人的量刑情节，一审判决已充分考量。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青树贵、李秀英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的方法绑架儿童，其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已构成拐卖儿童罪。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青树贵、李秀英认为没有拐卖儿童的故意，一审判决的认定拐卖儿童的依据仅有被告人的供述的上诉理由：本案中上诉人在公安机关均供述绑架被害人的目的就是为了卖给内蒙古的杨某某，而公安机关协查结果也证明确有杨某某其人；上诉人与被害人一不沾亲带故，二无矛盾纠纷，却将被害人关在自己家中，限制其人身自由，使其脱离家庭或者监护人的监管。同时，二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吻合一致，足以证实上诉人绑架被害人的目的就是为了“出卖”嫌钱。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认为自己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不是拐卖儿童罪的上诉理由，“拐卖儿童罪，是指采用蒙骗、利诱或者其他方法，使不满十四周岁的未成年人脱离家庭或者监护人的行为。”，“非法拘禁罪，是指以拘押、禁闭或者其他强制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犯罪行为。”，本案中，青树贵绑架被害人到家中后，交由李秀英看管，使被害人脱离了家庭和监护人的监管，符合拐卖儿童罪的构成要件，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认为到案后自愿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和悔罪，赔偿了受害人的损失，取得了受害人的谅解，请求适用缓刑的上诉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缓刑适用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上诉人的平均刑期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柏 舸审判员 王仲坚审判员 李 林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何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