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中民终字第15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市第一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浦区前进东路向阳渔港大酒店5楼。 法定代表人陈树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光远，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经济开发区东湖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厦门路6号。 法定代表人李达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庄志刚，江苏天哲（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淮安市第一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结构公司）与被上诉人淮安经济开发区东湖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湖发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6日作出（2013）淮开民初字第072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钢结构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钢结构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树红及委托代理人周光远、被上诉人东湖发展公司委托代理人庄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被告于2003年4月8日签订协议，约定被告（甲方）投资兴建厂房工程由原告（乙方）负责承建施工，施工内容为设计图纸中正负零以上部分；工期为二个月，从2003年4月28日开始；关于工程造价，由于甲方是乙方的股东之一，因此，工程造价按实际发生的材料费加人工费结算，暂定为194万元。工程竣工后，以“只收材料费加人工费”的原则，实审为准（工程结束后开发票事宜另议）；协议签订后15日内，甲方预付给乙方40万元，主体框架柱梁安装好后，预付60万元，余款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造价审定后付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条款。协议订立后，原告进场施工。施工期间，因涉及有关变更，施工单位、建设单位及设计单位于同年6月10日，就相关变更进行书面确认。主要变更的项目为：钢架连接板厚度、天沟宽度、钢板厚度、落水管规格的调整等；墙面板由夹心板改为单层彩钢板；围护墙做法、防火、防腐的处理等。上述工程原告依约完工并交付给被告。关于合同约定“工程造价按实际发生的材料费加人工费结算”，原告在工程完工并交付后，没有向被告提交过有关“材料费加人工费”结算的相关凭据。 另查，原、被告双方所订立的协议由案外人蔡柏代表原告与被告签订。蔡柏系原告股东，曾担任过原告公司负责人，现为开发区东湖办事处东湖社区办事员。 原告钢结构公司诉称，2003年4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被告厂房工程，工期二个月，工程造价暂定194万元，工程竣工后以“只收材料费加人工费”原则实审为准。付款方式为协议签订15日内付40万元，主体安装好后付60万元，余款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造价审定后付清。协议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不仅按约完成厂房建设，而且又增加几十万元工程，被告亦按约支付工程款100万元。同年8月，原告将2615454.08元的工程决算报给被告审计，但被告直到2009年12月才委托江苏华睿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睿咨询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审计，而且未按要求提供审计所需资料，致审计至今无法进行。在此期间，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被告均以审计未完成拒绝支付。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被告拒不按要求提供审计所需资料，致审计无法进行，目的就是恶意阻止约定付款条件成就，因此，应当视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应按原告报送的工程决算金额支付工程款。为此，请求法院判决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1615454.08元，承担2003年9月1日至给付之日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及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东湖发展公司辩称，1、根据原、被告双方2003年4月8日签订协议约定，因被告是原告股东，工程造价按照材料费加人工费结算。工程竣工后，原告应向被告提供建设该工程实际投入的建筑材料明细和相关票据以及发放施工人员工资表，经原被告双方审核后，按照实际发生数额由被告支付，但至今，原告并没有向被告提供相关材料，造成工程造价没有审定的责任在原告而不在被告。另外，协议没有约定工程竣工后由中介机构对工程造价进行审计并以此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2、在原告未按约定提供工程造价相关材料的情况下，被告已经支付工程款175万元，而不是100万元。经被告测算，所付175万元已经超过工程实际造价。3、原告主张增加相关工程，不是事实。合同约定，原告施工内容是正负零以上部分，即钢结构部分，水电、土建是由其他建筑单位施工的，与原告没有关系。原告在施工中，按图施工，相关的变更仅是对使用的材料标准、施工方法、施工工艺进行变更，相关材料标准实际上降低了，但没有增加相应厂房面积的工程量。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协议书，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图纸会审设计变更洽谈记录一份，证明项目变更增加；3、厂房现场测量情况确认单，证明原告所承建工程的现状以及面积等；4、2013年6月29日华睿咨询公司审计情况说明，证明被告2009年12月份才委托华睿咨询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审计，在审计过程中，被告对华睿咨询公司提出所需资料一直拖延不提供，致审计报告至今不能出具；5、工程结算书，工程总造价2615454.08元，该结算书被告在2009年也交给了华睿咨询公司，证明工程竣工以后，原告及时向被告递交工程结算，但被告迟迟未将结算送交有关单位进行审计，提交以后，又迟迟不按照有关审计部门要求提交有关资料，恶意阻止付款条件的成就，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提供的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只证明原告对所用材料的标准、工艺及施工方法进行变更，实际降低了工程造价；对证据3，该书证中“张军”是否为东湖拆迁办代表人不清楚，该份证据只能证明在2009年10月16日，对厂房总面积的确认，不能证明厂房全部由原告施工；对证据4，按合同约定是对材料费用和人工费进行审核结算工程款，由于原告一直未提供相关资料，因此未能进行审核，双方为此产生矛盾，后来被告同意委托审计机构按合同约定进行审计，当时原告也是同意的。因双方都没有交审计费，审计报告一直没有出。对证据5，不予认可，该结算书是原告提供的，之前原告未向被告提交过。 被告为支持其抗辩，向法院提交付款凭据及由原告出具的收款凭据一组，证明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75万元。经庭审质证，原告对上述付款凭据中2003年6月6日付款40万、8月29日付款30万、2004年1月16日付款30万没有异议。对2003年7月付款5万、2003年4月分别付款16万和24万、2003年10月付款30万未予认可。就原告未予认可的相关付款，被告表示，2003年7月通过银行转至原告帐户5万元；对2003年4月份的40万元，当时由资产办处置特殊钢厂的设备收得24万元现金，另外16万元是资产办收取长锋钢厂的租金137500元现金再加上22500元，合计16万元；对2003年10月份的30万借款，原告以借款方式支取，已经给付原告，双方是以工程款方式结算的。 庭审中，原告还称，其除按协议约定进行施工外，还增加建设16间厂房、增加防火涂料及东西两头的维护墙、水电工程及材料都防腐处理。被告表示没有在图纸以外变更增加原告所诉称的变更增加的内容。原告就其所称的增加工程内容，除了已经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外没有其他证据。 本案审理中，原审法院就涉案相关事实，进行了调查，原告股东蔡柏称，涉案工程有过材料规格的变更，其他均按图施工，没有建过其他厂房，如果有应有变更签证。关于结算，因东湖发展公司也是股东，只结算材料费及人工费，工程竣工后，需要钢结构公司提供购材料的票据及人工工资结算表交东湖发展公司审核，按实际发生额支付。关于2003年10月借款30万及7月份5万元，由钢结构公司会计夏继国经办，款项汇入钢结构公司帐户；2003年4月，东湖办事处资产办处置特殊钢厂的设备收得24万元现金，该款由资产办代东湖发展公司作为工程款给付钢结构公司，另外16万元是资产办收取租金后，汇入钢结构公司帐户。 关于结算，被告表示如果原告能提供购置材料的票据以及人工工资结算表交被告审核，双方即按合同约定进行结算，如果不能提交，被告同意由华睿咨询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和图纸对工程进行审计。原告要求按照工程决算书支付工程款，不向法院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 原审认为，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依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相关义务。根据原、被告的诉、辩称，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涉案工程总价的确认、原告能否依工程决算书向被告主张权利，以及被告已给付价款的确认。 关于工程总价的确认及原告能否依工程决算书向被告主张权利。原、被告双方所订合同约定工款价暂定194万元，据此约定，最终确定的工程价应以实际发生并经双方确认的工程量确定相应的工程总价。原、被告在履行合同中，涉及到的变更均有双方共同签字认可，因此，应根据设计图纸，结合有关的变更签证，按约定的计价方式最终确定工程总价。原告主张其增加建设几十万元的工程，但其没有提交由被告出具或认可的有关变更增加建设工程的相关证据。原告在施工中，涉及到的材料规格、厚度、天沟宽度、落水管规格的调整等等变更，都有设计单位及建设和施工方共同签字确认，其陈述变更增加几十万的工程，但没有相关各方的签字确认，显然不合常理。原告提交的工程决算书，证明工程总价，但该决算书仅是其单方制作，并未得被告的认可。原告提交厂房现场测量情况确认单，用以证明其承建工程的现状及面积等，从该证据载明的内容来看，只能证明现场房屋的状况以及面积等内容，而不能证明房屋为其所建的主张。 由于原、被告双方在对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以及对结算的方式上存在分歧，且原告不向法院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故原告现仅要求按照其单方制作的工程决算书支付工程款，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拒不按要求提供审计所需资料，致审计无法进行，目的就是恶意阻止约定付款条件成就，因此，应当视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应按原告报送的工程决算金额支付工程款。原审认为，关于工程造价及结算，双方所订合同有明确的约定，而原告在工程完工后，并没有向被告提交“实际发生的材料费加人工费”的相关材料进行审核，依该约定，原告应履行先合同义务，原告在未履行先合同义务时，即要求被告按其所报决算给付价款，显然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当然也不能构成被告恶意阻止约定付款条件成就。原告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对此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已经给付的价款，根据被告所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其向原告给付相应价款的事实，且被告对原告所提异议的部分加以说明，结合案外人蔡柏在法院向其调查时所作陈述，应认定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75万元。原告所提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综上，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1615454.08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钢结构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39元，由原告负担。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钢结构公司不服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先合同义务，在工程完工后没有向被上诉人提交实际发生的材料费加人工费相关材料进行审核，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工程完工后向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决算报告，就是实际发生的材料费加人工费，被上诉人在2009年已将上诉人工程决算报告委托华睿咨询公司审计。审计至今没有结果，完全是被上诉人为了恶意阻止付款条件成就，拒不提供审计所需资料造成的。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应视为条件已成就，按照上诉人的工程决算支付工程款。二、上诉人主张增加建设几十万元工程，有工程决算报告、东湖拆迁办工作人员签字的厂房现场测量情况确认单为证，足以认定。三、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已付175万元工程款，证据不足。被上诉人虽持有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但其没有款项实际支付的证据，其也未提供70万元现金来源的证据。工程造价尚未审定，被上诉人不可能多付75万元。蔡柏系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其所作有利于被上诉人的证言没有证明力，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1615454.08元，赔偿2003年9月至给付之日逾期付款损失，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东湖发展公司未作书面答辩。 二审经审查，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工程价款的结算问题，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造价按实际发生的材料费加人工费结算，以“只收材料费加人工费”的原则，实审为准。据此，上诉人理应向被上诉人提交“实际发生的材料费加人工费”的相关凭据以供审核，其主张提交的工程决算报告就是实际发生的材料费加人工费，显然不具有充分的说服力。在上诉人未能提交相关凭据的情况下，其对所主张的工程价款应当承担证明责任，即通过申请鉴定来确定工程价款，而被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之前虽曾委托华睿咨询公司对工程决算报告进行审计，但该行为并不表明对于工程价款的举证责任已转由被上诉人承担，且原审亦告知上诉人对工程价款可申请进行造价鉴定，但上诉人仍拒绝提出鉴定申请，故原审对其主张的工程款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主张增加了几十万的工程，其并未提供相关各方的签字确认资料，其提交的工程决算报告系其单方制作，厂房现场测量情况确认单亦不能证明房屋为其所建，故原审对此未予采信，亦无不当。关于已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均有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为证，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资金来源亦已提供相应证据，上诉人虽仍持异议，但对其辩称的未实际领取并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故应认定已付工程款为175万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9339元，由上诉人钢结构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炜 代理审判员  黄金强 代理审判员  许银朋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 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