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3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偃师市顾县镇苗湾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顾县镇苗湾村。法定代表人：王德安，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武，河南铭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晖，河南铭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俊峰，男，196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顾县。上诉人偃师市顾县镇苗湾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顾县镇苗湾村委会）因与上诉人任俊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8）豫0381民初3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县镇苗湾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条，改判并支持顾县镇苗湾村委会在一审中提起的一、二条诉讼请求即解除租赁合同，返还企业资产；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任俊峰承担。事实和理由：1、承包合同书签订后，任俊峰从2012年就开始拖欠顾县镇苗湾村委会承包费至今，经顾县镇苗湾村委会多次催要后，任俊峰总是不能足额按时履行，从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和数额及任俊峰这些年支付的租金情况，可以清楚得出，任俊峰构成根本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顾县镇苗湾村委会与任俊峰签订的承包合同理应解除。2、该承包合同书第一条写明，承包期从2009年4月1日开始，今后若签订固定合同或者因需要终止合同时，村委会与厂方协商，最后由村委会决定。本案的承包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因任俊峰不支付承包费，构成违约，因解除合同双方协商不成，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顾县镇苗湾村委会有单方解除权。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本案中，顾县镇苗湾村委会有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任俊峰辩称意见同上诉意见。任俊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条，改判驳回顾县镇苗湾村委会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顾县苗湾村委会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认定任俊峰应向顾县苗湾村委会每年缴纳的承包费为15万元明显失当。2009年前，任俊峰每年向顾县苗湾村委会缴纳承包费为10万元，2008年底，许宏恩选任村委会主任后，认为村办企业只有任俊峰缴纳10万元，其他企业承包费过低，准备上调承包费，首先找到任俊峰协商，要求任俊峰每年增加5万元，其他企业都要上调并且暂时定一年，一年后视情况，如其他企业不增加，任俊峰仍然按每年10万元上缴，任俊峰为配合村委工作，表示同意，这种情况下把原合同上交村委，与村委订立了临时合同，即本案所涉合同。这只是临时合同，从合同内容可以反映出是临时合同。但是经过一年时间，村委其他企业承包人均未增加承包费，仅任俊峰缴纳。为此任俊峰找到许宏恩，许宏恩表示原先说的有话，仍按10万元缴。任俊峰认为既然村委主任已经表示村委研究过，所以仍按10万元缴费，因此，至今并不欠承包款。原审庭审中，任俊峰也出示了许宏恩的证明，已经清楚地反映了本案基本事实，原审仍认定每年15万元明显不当。原审对任俊峰提交的“偃师市金属结构厂建设改造明细”不予认定是错误的。该明细的基础是由两个因素引发，其一是2009年顾县镇政府企业“染化一厂”发生大爆炸，造成周围企业村民受到很大的损失，任俊峰承包的企业也损害严重，办公室及厂房墙体受损，玻璃完全破碎，无法生产，但根据政府精神，由各单位自行修复，金属结构厂属顾县镇苗湾村委会企业，应由顾县镇苗湾村委会出资修复，任俊峰向村委反映后，村委因无钱修复，村委答复任俊峰，由任俊峰出资修复折抵承包费。任俊峰这才出资修复，并向村委主任许宏恩及村委其他成员报告。其二是涉及高铁沿线环境问题，政府要求规范高铁沿线环境及镇村进厂道路畅通，并要求按规定将原土路硬化，村委会要求任俊峰修路，该费用应由村委承担，任俊峰垫付应折抵承包费。这一切，任俊峰都是按照当时村委要求做的，并无自行处理，所有投资实质上均由顾县镇苗湾村委会承担，任俊峰承担的应当折抵承包费，原审不予认定不当。2、原审判决不当，从本案的事实可以认定，任俊峰每年应向顾县镇苗湾村委会缴纳10万元而不是15万元，结合双方来往的票据及任俊峰为顾县镇苗湾村委会垫资情况，任俊峰根本不欠顾县镇苗湾村委会承包款，原审判决任俊峰支付顾县苗湾村委会507,440元明显错误。顾县镇苗湾村委会辩称，1、承租合同书依法成立，对双方当事人都具有法律效力，任俊峰依法应该按照每年15万元交租赁费；2、任俊峰提供的偃师市金属结构厂改造明细是自己制造出来的，村委会不知情，不认可，不能抵充承包款。顾县镇苗湾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顾县镇苗湾村委会与任俊峰签订的租赁合同（承包协议）；2、依法判令任俊峰返还顾县镇苗湾村委会企业资产（具体企业资产内容详见清单）；3、判令任俊峰支付顾县镇苗湾村委会658,2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本案诉讼费用由任俊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偃师市金属结构厂系顾县镇苗湾村委会村办集体企业。2009年4月1日，任俊峰与顾县镇苗湾村委会签订承包协议书，承包偃师市金属结构厂，承租合同书载明：“承包协议书为促进企业发展，巩固集体经济，造福全体人民，经村委会研究决定：村办集体企业—偃师市金属结构厂有任俊峰承包。因牵及到有些问题尚待理顺，特通过共同协商，达成以下临时协议：一、以前任企业负责人移交清单和历史资料为依据，以现任负责人任俊峰提供的上报清单为参考，偃师市金属结构厂每年上交村委会承包额15万元（壹拾伍万元），承包期从2009年肆月1日开始。今后若签定固定合同或因需要终止合同时，村委会与厂方协商，最后由村委会决定。二、承包额一年分四次上交村委会，每季度第一个月的1-5号交37,500元（叁万柒仟伍佰元）。三、确因金融危机的大形势造成企业经营特别困难时，村委会可根据实际情况，可适当减少承包额。四、在承包期间，企业有独立自主经营权，具有法人资格，原企业一切债权事务均有承包人负责。五、企业在承包期间必须服从村委会领导，企业应定时向村委会如实反映经营情况。六、村委会应协助企业在承包期间遵守国家法律、法规依法经营，并帮助企业解决经营中的实际问题。七、企业在承包期间要安全生产，对出现的刑事、民事责任及经济纠纷均由承包人负责。八、在承包期间，承包人应保持企业资产（包括土地、设备、厂房、办公楼及附属物等）不减少，不损坏。九、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十、本协议一式叁份，村委会和偃师市金属结构厂（承包人）各持一份，存档一份……”合同后载明：“理财小组王继宗胡惠生。”合同后附有偃师市金属结构厂的土地、设备、厂房、办公楼、附属物等清单。承租合同书签订后，任俊峰在经营期间，向顾县镇苗湾村委会交纳了2009年的承包款137,500元、交纳了2011年的承包款15万元，后于2013年2月8日向顾县镇苗湾村委会交纳2012年租金（承包费）91,800元、2014年1月26日交纳2013年租金90,000元、2015年2月14日交纳2014年租金50,000元、2015年2月26日交纳2014年租金20,000元、2016年2月17日交纳2015年租金40,000元、2017年2月5日交纳2016年租金60,000元、2018年2月26日交纳2017年租金40,000元。从2011年至2018年2月26日共计交纳541,800元。审理中，顾县镇苗湾村委会表示，本次起诉承包费的截止时间为2017年底。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该院认定如下：1、关于任俊峰提交的偃师市金属结构厂明细一份，并附单据一组31张。在任俊峰提交的明细上，载明“一、2010年春节村民猪肉款76,620元二、2009年春节宏恩垫付猪肉款19,140元三、2011年村自来水改造款5,000元四、2009年新农村建设垫付款50,000元计150,760元。”在其后附的单据右上角均有当时顾县镇苗湾村委会主任许宏恩的签名。顾县镇苗湾村委会称该证据为2010年向村里交现金150,760元，村委会向村民发放了猪肉款和自来水改造款以及新农村建设款，后把条子交给了任俊峰。顾县镇苗湾村委会虽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质证称该票据无村委会盖章，但该组票据右上角均有当时村委会主任许宏恩签名，并载明支出费用的用途，应认定为任俊峰已经向顾县镇苗湾村委会支付了150,760元，该费用应当折抵承包费。2、关于任俊峰提交的“偃师市金属结构厂建设改造明细”。该明细为2014年4月18日所出具，上载各种金额共计115,248元，下面许宏恩作为证明人载明：“关于换玻璃：涉及换车间、办公室等门窗玻璃，起因是2009年染化一厂大爆炸所致，村委会答复：换玻璃费用有租金充抵。关于厂容厂貌是涉及高铁沿线政府要求规范环境镇村进厂要求，并负责费用整改。（因属村有资产）”任俊峰提供的该份证据仅为偃师市金属结构厂自己制作的建设改造明细，没有建设改造具体内容的票据，仅有许宏恩的证明不能证明任俊峰所称该款已经冲抵承包款。3、关于任俊峰提交顾县镇苗湾村委会原村委会主任许宏恩的证明。许宏恩的证明内容为：“关于偃师市金属结构厂一年期临时合同的说明我与2008年11月至2018年4月担任苗湾村委会主任，08年上任后，根据群众反映的焦点问题（村有资产混乱）为此组织了村内知名人士成立村有资产检查小组，经检查后村内大部分资产原承包很不合理，决定统一上调租金，为了方便开展工作，我选择了偃师市金属结构厂承包人任俊峰先行落实，与其商定在原承包合同10万元基础上提高5万元，承包金额15万，合同期暂定一年。若所有承包人都能清查核价后，再按长期合同鉴定，不形成文字记录。没想到的是，在推进过程中，各方阻力越来越大，村个别干部鼓动所有承包人不配合，不见面，使村委工作难以开展，迫使该计划落空。所以偃师市金属结构厂现合同没能实质性落实。证明人：许宏恩2018年9月2日。”任俊峰向该院提交的该份证明，证明人为许宏恩，但许宏恩没有出庭，仅为其个人证言，顾县镇苗湾村委会提出异议，不能证明任俊峰所称承包金应按每年10万元落实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顾县镇苗湾村委会与任俊峰于2009年4月1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顾县镇苗湾村委会与任俊峰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约定“承包期从2009年肆月1日开始。今后若签定固定合同或因需要终止合同时，村委会与厂方协商，最后由村委会决定”，协议没有约定承包期限，仅约定了因需要终止合同时，应由双方协商、最后由顾县镇苗湾村委会决定，现顾县镇苗湾村委会以任俊峰拖欠承包费为由要求解除承包合同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任俊峰应按合同约定的承包额每年15万元及时支付原告，任俊峰辩诉应按每年10万元执行的理由和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任俊峰已交纳了2009年的承包款137,500元，从2010年至2017年，任俊峰应向顾县镇苗湾村委会交纳的承包款为15万元/年×8＝120万元，扣除任俊峰已经交纳的541,800元及2010年应折抵的150,760元，任俊峰拖欠顾县镇苗湾村委会的承包款为507,440元，任俊峰应及时支付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从起诉之日起的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任俊峰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顾县镇苗湾村委会承包费507,44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8月6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顾县镇苗湾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82元，由顾县镇苗湾村委会承担1,500元、由任俊峰承担8,882元。二审期间，任俊峰提交出庭证人许宏恩、任长海的证言，其中许宏恩证明：1、其在主持顾县镇苗湾村委会工作期间（2008年8月-2018年），当时村属企业租金普遍偏低，村里研究后决定将所有企业租金上涨，就以村里资产最多的偃师市金属结构厂开始涨租金，当时该厂租金每年10万元，开会决定增加租金到15万元，先签订一个临时合同，等所有企业都总体上涨租金了，再签订正式的合同。后来村里企业上涨租金的行动失败了，村里与偃师市金属结构厂就没有签订合同，一直按照15万元的租金执行了。偃师市金属结构厂有意见，但是村里也没有解决方法，这个事就一直放着。偃师市金属结构厂因为高铁沿线环境改造及2009年爆炸需要对门窗、车间石棉瓦顶棚、地板修葺，花费了一些费用，当时镇里说这些费用都是用于了企业财产的加固，属于固定资产，可以冲抵租金，村里也开会说过这些费用抵租金的事。任长海证明：其作为顾县镇苗湾村委会当时的村委委员，参加了当时村里关于上涨企业租金的会议，当时决定偃师市金属结构厂作为第一家上涨租金的企业，后来因为其余企业不同意上涨租金，就偃师市金属结构厂一家上涨了。当时村里与偃师市金属结构厂签订的合同是一年期的临时合同。任俊峰根据上述证据证明：当时顾县镇苗湾村委会说每年承包合同，我以前的合同都是按照10万元交的费用，按照每年10万元租金，任俊峰没有拖欠租金。关于偃师市金属结构厂换窗户、修路的事情，都可以去看。顾县镇苗湾村委会的质证意见是：两个证人不能证明承包费按照10万元来执行，因为承包协议上面写明按每年15万元，实际履行也是按15万元执行的，随后几年也没有变更协议书，因此，承包费一年就是15万元。关于改造费，仅只有任俊峰自己书写的清单，没有原始票据，原始票据也没有入账，顾县镇苗湾村委会也没有开过将费用顶租金的会议。证人证言存在虚假成分。本院认为，许宏恩与任长海出庭作证，其二人共同证明因为顾县镇苗湾村委会决定上涨村企业的租金，而偃师市金属结构厂是村属最大的企业，决定先涨该企业的租金，就将租金从每年的10万元涨到15万元，签订了临时合同，由于村里其他企业反对，上涨租金行动失败，就没有再与任俊峰签订新的合同。该二证人证明的该部分事实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使用。许宏恩的其他证言，因为没有相关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也不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使用。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09年4月1日，任俊峰与顾县镇苗湾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是将偃师市金属结构厂交付任俊峰使用、收益，任俊峰向顾县镇苗湾村委会支付租金的合同。该“承包协议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具有租赁合同的性质，因此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租赁合同纠纷案。任俊峰与顾县镇苗湾村委会所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没有约定具体租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该合同属于一份可随时解除的合同。但是由于任俊峰在与顾县镇苗湾村委会签订该份合同时，确实存在顾县镇苗湾村委会决定上涨全村企业租金，先拿偃师市金属结构厂作为一个上涨租金试点的客观情况，加之该份“承包协议书”写明是一份“临时协议”，同时有“今后若签订固定合同或因需要终止合同时，村委会与厂方协商，最后由村委会决定”的约定，现顾县镇苗湾村委会在没有与任俊峰协商是否由其继续承包偃师市金属结构厂的情况下，就起诉解除与任俊峰的“承包协议书”，缺乏事实依据，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偃师市金属结构厂的租金问题，虽然2009年4月1日的“承包协议书”是一份临时协议，但是对于该份协议上面明确约定每年承包费为15万元，任俊峰在签订“承包协议书”后的近十年间也没有找顾县镇苗湾村委会协商签订正式的合同，因此该15万元承包费应一直延续有效，任俊峰每年均应按照15万元向顾县镇苗湾村委会交纳承包费。对于改造费用是否可以抵顶租金的问题，因任俊峰并未将该项费用的票据向顾县镇苗湾村委会报账，许宏恩虽然二审出庭作证，证明该事实存在，但其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故任俊峰上诉请求因于实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顾县镇苗湾村委会、任俊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74元，由偃师市顾县镇苗湾村民委员会负担5,800元，由任俊峰负担8,8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周艺军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