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7民申6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梁建林，男，1970年1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彦，广东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区社胜，男，1963年9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谭凤兰，女，1963年10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以上两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鸿，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梁建林因与被申请人区社胜、谭凤兰合同纠纷，不服本院（2018）粤07民终2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梁建林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梁建林请求区社胜支付的660000元实质为区社胜承包经营江门市新会区华峰茶艺有限公司（下称华峰公司）的承包费，认定错误。1.二审判决将股东之间对行使股东权利的约定等同于股东会决议是错误的。(1)首先，从形式上看，两股东之间的约定并非以股东会决议的形式作出。(2)其次，从《关于设立、经营江门市新会区华峰茶艺有限公司的合作协议》(下称协议)第二条的内容上看，并不属于《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股东会行使职权的范围。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内容就是两项，一是两股东如何(由何人)管理公司，二是区社胜以个人财产向梁建林支付每月55000元的款项。显然，这两项内容与《公司法》第三十七条列举的“股东会职权”无关。因此协议第二条所约定的内容不属于股东会决议。2.从签订的主体来看，协议是梁建林与区社胜个人之间签订，并不是公司与区社胜签订。3.从内容上看，协议是关于梁建林与区社胜股东权利义务的约定，并无公司将经营权承包给区社胜的内容，也不不涉及公司与区社胜的权利义务。(1)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本合同期限为1年，自2017年2月1日起至2018年1月31日止。在合同期内，由甲方全面负责华峰茶艺公司(包括门店)的经营管理工作，享有重大事项的决策权和人事任命权。乙方不得干涉公司的经营管理，但享有公司的知情权、监督权、查账权。……”显然，这个约定并非关于公司与区社胜的权利义务，而是梁建林与区社胜在股东权利上的约定，是梁建林对股东权利在一定期限内将其股东权利概括授予区社胜行使。(2)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无论公司是否盈利，甲方都必须每月支付55000元给乙方作为分红款。”关于每月支付55000元款项所涉及的权利义务主体是梁建林与区社胜，每月55000元款项既不是公司收取，也不是公司支付，而是区社胜以其个人财产向梁建林支付，“无论公司是否盈利”明确了区社胜向梁建林支付款项与公司盈利亏损无关。综上，协议第二条的约定不是股东会决议，不涉及公司与区社胜的权利义务，只涉及两股东之间对股东权利的约定，不是公司承包给区社胜经营，二审判决认为属于承包经营是错误。二、协议第二条的性质问题。协议第二条的约定貌似是承包经营，但其实质是股东对各自如何行使公司法规定的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的安排，是梁建林作为股东在一定期限内将其股东权利概括授予区社胜行使，这个约定是股东之间的约定，是股东之间对股东权利的概括授权。因此，由区社胜负责经营管理的约定，其性质并不是承包经营，而是梁建林作为股东在一定期限内将其股东权利概括授予区社胜行使，是股东之间出于各种考虑的理性安排，《公司法》没有对此予以禁止，合同有效。三、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公司利益，不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及第三人利益，合法有效。1.该约定实质是是股东对各自如何行使公司法规定的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的安排，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2.该约定并不影响公司或第三人依据公司法规定主张公司或股东承担相应责任，该约定只是明确了梁建林与区社胜在股东内部对有关后果的承担方式。双方在作出这一约定时，并未允许区社胜可以超越法律法规及公司规章制度进行经营，在该条款中明确约定区社胜应负责公司年审、税收、财务、会计做账、发票等，这可见梁建林与区社胜之间的约定并无违反公司制度，股东的分红也必须按制度办事，并不允许区社胜在全面负责经营管理工作中抽逃资金、转移公司财产等行为，因此，由区社胜全面经营管理的约定并不损害公司内部及公司外部第三人利益。3.每月55000元的款项不是由公司支付，而是由区社胜以个财产支付，公司盈亏与否与区社胜支付款项无关，不属于抽逃公司资金，也不属于侵占公司财产。协议约定由区社胜每月支付梁建林55000元，该约定的款项属于区社胜的个人债务，既不违反法律，也是公平合理。该约定并非拿公司的财产支付给梁建林，而是要求区社胜以个人财产支付，法律并无禁止股东个人之间以个人财产进行交易。事实上,梁建林与区社胜这种约定也是公平合理，因为梁建林将股东权分红所得给予了区社胜，区社胜理应给予梁建林经济补偿或交易对价，假设公司经营良好，股东当年可分红利润为200万元，则该200万元全归区社胜，而梁建林只是从区社胜的个人财产中取得66万元，当然，区社胜也会存在风险，如果公司当年经营不好，分不到利润，则区社胜需在其个人财产中损失66万元，但风险与利润并存是客观经济规律，而且双方之间以个人财产来支付也没有损害公司利益。因此，梁建林与区社胜之间作此约定，既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是公平合理。事实上，公司由一个小型个体工商户，发展到今天的经营规模，可见公司是一直盈利，双方也是基于这一事实才在公平合理的基础作此约定。如果梁建林的诉讼请求不能获得支持，这才是最大的不公平，因为区社胜是以梁建林的财产来经营获利，但又无需付出对价。四、股东之间约定如何行使股东权利、如何分享收益、股东如何管理公司，法律是持开放态度，充分尊重股东治理公司的自主意志，并不禁止。五、本案的两个关键问题：一是协议第二条的约定究竟是什么性质?梁建林上面已经作出论述，其性质是股东在一定期限内将其股东权利概括授予另一股东行使，是股东之间出于各种考虑的理性安排，并韭公司的承包经营合同。二是协议第二条的约定是否损害公司及国家、社会、他人的利益，如上所述，公司的治理仍依法进行(如年审、税收、财务、会计做账、发票等)，66万元的款项是区社胜以企人财产支付，不侵害到公司的财产，也不损害国家、社会、他人的利益。综上，请求：1.对本案依法再审。2.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区社胜、谭凤兰提交意见称，1.梁建林申请再审提出的理由根本不成立，不是民诉法第二百条的规定。2.梁建林提交的公司章程不是新证据，涉案协议第二条约定公司的经营权归区社胜一人，违反了公司章程和法律规定，且梁建林提交的案例不是法律，只具有参考价值，不是判案依据，其没有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3.原审法律适用正确。涉案协议约定由区社胜一人经营公司，违反了公司法关于公司治理结构设置及其职权的规定，以合同形式达到非法的目的，应为无效。该协议是建立在公司盈利基础上的，而实际上公司并无盈利而是亏损，不存在分红或者支付承包款的基础。4.梁建林应该循公司法允许的途径行使股东权利，在确认公司在这期间的实际盈亏情况后们根据公司法、公司章程的规定分配红利或承担亏损，而实际上，梁建林却在纠缠本案诉讼，迟迟不愿意依法行使相关权利。综上，梁建林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梁建林主张其与区社胜以个人名义签订涉案合作协议，不涉及公司利益，系其在一定期限内将其股东权利概括授予区社胜行使。该协议只是股东之间及对股东权利的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公司利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及第三人利益。经查，双方当事人约定共同出资设立华峰公司，并同时约定由区社胜一人管理公司，梁建林不得干涉公司经营管理，区社胜对公司的经营事项自负盈亏，独自享有公司的所有利益，无论公司盈利与否，区社胜每月支付55000元给梁建林。由上可知，双方当事人实际是以公司股东决议的形式将公司承包给区社胜一人经营，故原审判决参照《关于承包经营中外合资企业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应由华峰公司与区社胜之间签订承包经营协议，承包经营款应由区社胜向华峰公司交纳，现约定由区社胜向梁建林交纳，侵害了公司利益，降低了华峰公司对外偿债能力，间接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利益。根据《中华人民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公司当年经营利润，应先提取法定公积金、任意公积金之后方可按规定向股东分配分红，而本案协议中双方约定由区社胜独自享有公司所有利益，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违背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亦降低了华峰公司对外偿债能力。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梁建林主张涉案协议只涉及股东之间的个人债务，不损害华峰公司利益及第三人利益，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建林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梁建林的再审申请。如梁建林仍不服本院（2018）粤07民终2939号民事判决，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规定向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检察建议或者抗诉。审 判 长  黄煜文审 判 员  何小萍代理审判员  覃乃友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张媛花书 记 员  徐雪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