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1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成文，男，退休干部，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耀，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系马成文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乐，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系马成文之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芙蓉，女，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敏，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明，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马成文因与被上诉人杨芙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5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成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耀、朱小乐，被上诉人杨芙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敏、李福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成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令驳回杨芙蓉对马成文的诉讼请求；一审的诉讼费用、上诉费用均由杨芙蓉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3月份马成文与杨芙蓉在友好协商的前提下,对原借款本金、截止计息日、本息合计均已做确认，并于2018年3月28日马成文、杨芙蓉、内蒙古绿博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博公司）(第三方)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书》,同时绿博公司将替马成文抵顶的商业用房屋与杨芙蓉签订了《商品房转让合同》,到此双方借款本息结清。从杨芙蓉向一审法院递交的诉状看,杨芙蓉隐瞒了借款本息结清的这一事实真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就《以房抵债协议书》、《商品房转让合同》三方均已签字盖章,合同成立生效。而且,马成文已经与绿博公司办理了财产转移手续和付款抵顶手续。绿博公司在财产登记管理上,也已将产权所有权人变更在杨芙蓉名下；二、由于《以房抵债协议书》、《商品房转让合同》均已成立生效,一审法院又判定马成文还付杨芙蓉本金43万元、利息25.55万元，对于马成文来讲,154.76平米商业用房屋已归杨芙蓉,同时还要再归还借款本息,这样判决显属适用法律错误。杨芙蓉辩称，马成文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杨芙蓉于2014年10月21日借给马成文20万元，借期一年，利率为月利率15‰，于2015年2月6日借给马成文20万元，借期一年，利率为月利率15‰，于2015年3月13日借给马成文10万元，借期一年，利率为月利率15‰，马成文给杨芙蓉出具三张借条，借条均明确记载本息未付，继续使用，本息照付。杨芙蓉已经履行完毕出借义务，杨芙蓉向马成文催要借款本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杨芙蓉与马成文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杨芙蓉未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及使用权，且案外人也未取得所有权，杨芙蓉与马成文之间依然存在借贷关系，故马成文应偿还杨芙蓉借款本金及利息。杨芙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成文偿还杨芙蓉借款人民币本金50万元整及利息25.55万元整；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成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1日，马成文向杨芙蓉出具《借条》，载明：兹有马成文向杨芙蓉借款20万元，利率为15‰每月。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21日至2015年10月21日，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到期后继续借放利率再定。马成文于2017年3月3日备注：“到期本息未付，继续使用，本息照付”。2015年2月6日，马成文向杨芙蓉出具《借条》，载明：兹有马成文向杨芙蓉借款20万元，利率15‰每月。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6日至2016年2月6日（期限12个月），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马成文于2017年3月3日备注：“到期本息未付，继续使用，本息照付”。2015年3月13日，马成文向杨芙蓉出具《借条》，载明：兹有马成文向杨芙蓉借款10万元，利率15‰每月。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13日至2016年3月13日（期限12个月），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到期后继续借放利率再定。马成文于2017年3月3日备注：“到期本息未付，继续使用，本息照付”。2017年7月7日，杨芙蓉向马成文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马成文还款6万元，其中有2017年1月25日还款1万元，今天还款5万元，合计6万元，还本金”。杨芙蓉于2017年7月25日备注收到1万元本金。2018年3月28日，杨芙蓉（甲方）、马成文（乙方）与绿博公司（丙方）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其中约定：“截止2017年12月31日，马成文欠杨芙蓉本金430000元借款，利息259500元，合计689500元。鉴于目前乙方还款困难，三方同意将产权分配给乙方的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农银大厦A座由丙方持有所有权的房屋抵偿乙方欠甲方的借款。经过三方友好协商，现就乙方以房抵债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丙方将其所有的位于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城关镇环城路农银大厦A座四楼4017号房间：93.37平米；4027号房间：61.39平米，共计154.76平米的房屋产权转给甲方。抵顶乙方欠甲方的借款本金及利息689500元。甲方收到房屋及产权变更登记后，甲乙双方债权债务消灭”。一审法院认为，杨芙蓉、马成文双方达成的民间借贷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马成文对杨芙蓉履行了付款义务表示认可，故双方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现马成文未按约定还款，侵犯了杨芙蓉的合法权益，故杨芙蓉要求马成文给付借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双方约定借款的月利息为15‰，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马成文已支付的7万元，因杨芙蓉出具的收条中已载明为偿还本金，应在本金中予以核减。对于马成文抗辩双方已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不应继续履行还款义务，由于杨芙蓉尚未取得约定房产所有权及使用权，协议最终未得到实际履行，故马成文仍负有继续履行偿付所欠杨芙蓉借款本息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马成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芙蓉借款本金43万元及利息25.55万元（截止到2018年8月31日），并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支付利息从2018年9月1日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芙蓉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成文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绿博公司出具的《证明》、《A座农银大厦房产信息表》、《A座农银大厦房产信息表（分红）》，拟证明绿博公司已经将案涉房屋财产所有权变更到杨芙蓉名下，《商品房转让合同》和《以房抵债协议书》已经生效；2、购房款收据及收条各一份，拟证明用于转让的房屋马成文有权处分；3、绿博公司给杨芙蓉的《通知》、2份《房屋租赁合同》，拟证明杨芙蓉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书》和《商品房转让合同》以后，未履行合同义务，拒不配合绿博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及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杨芙蓉对马成文提交的新证据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到目前为止，杨芙蓉并未取得约定房产的所有权及使用权，约定房产的所有权人到底是谁，马成文并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来证明。《以房抵债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也无法履行，因为马成文对于约定房产并不享有所有权；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这组证据无法证明马成文对约定的房产享有所有权；3、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房屋租赁合同并没有杨芙蓉的签字，案涉房屋目前的状态不清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马成文二审提交的三组证据，杨芙蓉虽然对其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佐证其主张或否定该三组证据的三性，该三组证据与马成文一审中提交的《以房抵债协议书》和《商品房转让合同》能够相互印证，符合证据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的要求，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客观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案涉《以房抵债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丙方（绿博公司）保证房屋的所有权没有任何争议,该抵账房现由丙方占有使用。经过股东会同意将抵债房产转让办理过户手续给甲方（杨芙蓉）。该房屋已经领取了不动产登记中心发放的不动产产权证,待甲方缴纳完毕各项税金后,丙方出具发票,协助甲方办理过户手续”；第四条约定：“为了保证丙方正常运营，甲方同意将该房产返租赁给丙方使用，租期暂定不低于一年。一年期满后租赁事宜由甲、丙方另行协商确定。在返租赁期间，丙方支付给甲方的房产租赁价为第一年按照每天每平米0.4元，租赁所得税按照财务规范由丙方代扣。一年后的租赁价格，甲方同意授权丙方统一和入住企业协商确认，但给甲方的租赁费不低于第一年收付标准。租赁期间的水电气暖、通讯、卫生、网费、维修、安保等费用全部由丙方负责向入驻企业催收”。2018年3月28日，绿博公司（卖方、甲方）与杨芙蓉（买方、乙方）签订了《商品房转让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转让房屋位于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城关镇环城路农银大厦A座四层,为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写字楼,房号4017，建筑面积93.37平米;房号4027,建筑面积61.39平方米。上述房产面积与原不动产登记面积相同,总面积154.76平方米”；第二条第二项约定:“甲、乙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交易税费、过户费等手续所需缴纳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支付”；第四条“房屋过户及交付”约定:“甲方要协助乙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甲、乙双方在不动产交易中心办理完毕过户手续(缴纳税费)后30日内,甲方将房屋交付乙方,因不动产登记等行政部门等因素造成甲方逾期交房的,则房屋交付时间可据实予以延长”；第五条约定:“甲方保证在交房时该房屋没有产权纠纷和抵押、质押等经济纠纷。如交房后发生该房屋交接前存在的产权纠纷和抵押、质押等经济纠纷,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二审庭审中，杨芙蓉认可没有交纳《以房抵债协议书》、《商品房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其应交纳的房屋转让相关税费。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芙蓉诉请马成文偿付借款本金43万元及相应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否予以支持。杨芙蓉、马成文及绿博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就案涉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并就以房抵债事宜达成协议。杨芙蓉与绿博公司履行《以房抵债协议书》，签订了《商品房转让合同》，就绿博公司向杨芙蓉转让房产事宜达成协议。《以房抵债协议书》和《商品房转让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案涉《以房抵债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待杨芙蓉缴纳完毕各项税金后,绿博公司出具发票,协助杨芙蓉办理过户手续。《商品房转让合同》第二条第二项约定，交易税费、过户费等手续所需缴纳的一切费用由杨芙蓉支付；第四条约定，绿博公司和杨芙蓉在不动产交易中心办理完毕过户手续(缴纳税费)后30日内,绿博公司将房屋交付杨芙蓉。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杨芙蓉需首先交纳了房屋过户的相关税费，才能办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二审中，杨芙蓉自认其没有交纳案涉合同约定的税费，杨芙蓉没有履行合同义务。虽然《以房抵债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杨芙蓉收到房屋及产权变更登记后，杨芙蓉、马成文双方债权债务消灭，但杨芙蓉至起诉时没有收到用于抵顶债务的房屋，用于抵顶债务的房屋产权也没有变更登记至杨芙蓉名下，原因系杨芙蓉没有履行交纳房屋过户的相关税费的合同义务，不能归责于绿博公司或马成文。只有在杨芙蓉交纳了约定的税费后，才能确定用于抵顶债务的房屋产权能否变更登记至杨芙蓉名下，即杨芙蓉是否能够取得用于抵顶债务的房屋。案涉债务杨芙蓉、马成文已经协议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予以处理，以房抵债的协议尚在履行过程中，杨芙蓉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就该债务提起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芙蓉提出的杨芙蓉未取得用于抵债的房屋的所有权及使用权，绿博公司也未取得房屋所有权，杨芙蓉与马成文之间依然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答辩意见，首先，杨芙蓉未取得用于抵债的房屋的所有权及使用权，如前所述，依照合同约定，只有杨芙蓉履行了交纳约定税费的合同义务后，才能确定其是否能够取得用于抵债的房屋的所有权及使用权；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杨芙蓉与绿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转让合同》自成立时已生效，根据该合同第五条的约定，绿博公司对合同标的房屋的产权纠纷、抵押质押等经济纠纷承担全部责任，如杨芙蓉履行了交纳税费的相关义务后，仍未取得用于抵债的房屋的所有权及使用权，则可以依照案涉《商品房转让合同》的约定，要求绿博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马成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55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芙蓉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5元，由杨芙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丰愷审判员 洪齐艳审判员 张 浩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董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