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01民特213号申请人：德霖集团有限公司(DELAMGROUPCOMPANYLIMITED)，住所地澳门特别行政区冼星海大马路317号南岸花园。法定代表人：徐乃亮，行政管理成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春，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艺，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山东方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临沭县。法定代表人：左冬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萍，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德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霖公司）与被申请人山东方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方辰公司）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德霖公司提出申请称，请求依法确认德霖公司与山东方辰公司之间不存在有效仲裁协议，案涉《股份转让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在双方之间无约束力；本案诉讼费用由山东方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29日，山东方辰公司将德霖公司、青岛中源盛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银座锦绣投资有限公司作为仲裁被申请人，向济南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现已经（2019）济仲裁字第0140号案立案受理，但至今尚未开庭。申请人认为双方不存在有效仲裁协议，本案应由法院管辖。具体如下：一、山东方辰投资有限公司不是案涉合同当事人，且缺乏合法有效的变更证明。案涉股份转让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为上海方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方辰公司），并非被申请人，故该合同的仲裁条款对其不适用，双方不存在仲裁协议，其无权依据该合同提起本案仲裁。被申请人认为其系由上海方辰公司变更，但缺乏充分有效的变更文件。根据《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第39条规定，企业法人跨省迁移，应向原登记主管机关申请办理迁移手续，由其开出迁移证明。但被申请人仅提供2008年11月给山东工商局的《变更登记申请书》，未提供上海工商局开具的迁移证明。其次，《上海方辰公司股东会决议》表明，其于2008年9月28日同意公司迁移变更，但上海工商局早在9月2日已出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故其在被注销后再行决议并实施迁移程序不合法。再次，青岛海景国际大酒店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景公司”）2010至2012年的《审计报告》均载明公司股东为上海方辰，显然不认可被申请人于2008年完成变更及其公司股东身份。综上，被申请人未充分证明其系由上海方辰合法变更而来，仲裁主体不适格。二、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不存在股转合同关系及有效仲裁协议。2006年5月2日，五方当事人共同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实质系整体框架协议，根据合同第三条约定以及各方重新签订的4份《股权转让合同》表明，转让股权的三方当事人均为独立法人，彼此间不存在共同持股关系，并且是各自将所持股份分别转让给另外二方，分别形成4个独立的合同法律关系。其中申请人仅将12.73%股权转让给青岛银座公司，与上海/山东方辰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更不存在仲裁协议。何况各方当事人于5月9日重新签订的四份《股权转让合同》均未约定仲裁条款，表明各方之间此时已无仲裁意愿，且已变更了原协议的仲裁条款，故济南仲裁委员会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即使原《股份转让合同》的仲裁条款仍然有效，亦不代表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之间存在有效仲裁协议。根据该合同第九条约定，“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双方友好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提请济南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其中的合同双方，实质是指的是转让股权的三方，或受让股权的二方，即提请仲裁的主体应是整体的转让方或受让方，被申请人只是受让方之一，且仅从青岛中源盛公司受让15%的股权，其无权对转让方的整体提起仲裁，或至多只能向与之实际具有股权转让关系的青岛中源盛公司提起仲裁。故案涉《股份转让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对于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之间无效，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三、仲裁请求事项与案涉股转合同无关，本案应由法院管辖。申请人等股权转让方在2006年5月已按约完成全部股权过户手续，各方对此并无争议，合同事实上已履行完毕，合同关系依法终止，债务消灭。被申请人仲裁请求的“土地出让金损失”发生在2011和2016年，实际与案涉股转合同无关。股转之后海景公司依法缴纳的项目土地费用属于企业经营成本，本案属于海景公司合营各方间对项目费用承担发生的争议，根据2010年被申请人、申请人签订的《合资经营合同》第44条约定，本案应由企业所在地法院管辖，不适用仲裁管辖。综上所述，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不是案涉合同当事人，其与申请人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及有效仲裁协议，且根据《合资经营合同》约定本案应由法院管辖，济南仲裁委员会对本案没有管辖权。被申请人山东方辰公司称，一、《股份转让合同》中受让股权方上海方辰公司依法变更名称为山东方辰公司，被申请人系案涉合同当事人。2005年1月28日，上海方辰公司在上海市黄埔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设立。2008年11月，上海方辰公司变更公司注册地，由上海市变更至山东省现注册地。1.针对上述名称变更，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开具了《企业变更注册号证明》，该证明显示：上海方辰公司（注册号：3101032004198），住所为上海市，名称变更为山东方辰公司（注册号为370000200005138，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临沭县'style='cousor:pointer'>为山东省临沂市临沭县，法定代表人为凌沛学）。该《企业变更注册号证明》足以证实山东方辰公司系上海方辰公司变更而来，并非新设立公司。2.申请人提到“企业法人跨省迁移，应向原登记主管机关申请办理迁移手续，由其开出迁移证明。”申请人以被申请人未提供迁移证明为由，认为被申请人程序有误没有法律依据。被申请人认为，“迁移证明”是企业法人跨省迁移时工商机关内部审核文件。上海方辰投资有限公司跨省迁移，由公司的法定登记机关上海市工商局和山东省工商局依法审批。相关工商管理机关经审核后，已经依法核准了本次跨省迁移并做了工商登记，并向山东方辰公司颁发了新的营业执照。本案是确认仲裁条款效力纠纷，不是行政诉讼，本次跨省迁移中，山东省工商局审核的材料和程序如何，不属于在本案中法院依法审查的范畴。3.被申请人跨省迁移后，需要在原公司注册地即上海市进行税务及登记注销，后续的登记和税务需要在山东省办理。申请人出具的《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仅仅是证明公司在上海的登记注销，而不是公司解散注销。这是两个概念。4.海景公司2010年-2012年《审计报告》不是认定海景公司股东的法定文件。该《审计报告》仅能说明其将海景公司股东描述成上海方辰公司属于书写错误。2010年，经青岛市崂山区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批准，海景公司已经依法在青岛市崂山区工商局（现更名为崂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完成股东名称变更，将海景公司股东“上海方辰公司”变更登记为“山东方辰公司”。二、2006年5月2日《股份转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约定的济南仲裁委员会的管辖合法有效。1.2006年5月2日签订《股份转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各方当事人已经实际履行达十三年之久，该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所约定的仲裁条款也合法有效。2.申请人提供的在青岛市崂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2006年5月9日四份《股权转让合同》，仅仅是为了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所用。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权利义务关系适用2006年5月2日《股份转让合同》。况且，在工商机关备案的2006年5月9日四份《股权转让合同》并没有就管辖问题进行变更。当事人约定的仲裁管辖条款有效。三、在2006年5月2日《股份转让合同》中，被申请人作为债权人连带责任主体，有权向申请人在内的全部三公司主张权利，要求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约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2006年5月2日《股份转让合同》约定，作为股权出让方的甲方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山东方辰公司作为债权人连带责任主体有权向包括德霖公司在内的三公司一并提起仲裁并主张权利。四、被申请人与申请人间土地出让金损失纠纷，不属于本次诉讼中法院的审理范围。本案为确认仲裁协议效力纠纷。法院只能就仲裁条款是否有效、济南仲裁委员会是否有权管辖这些程序行问题进行审查。至于当事人之间的赔偿金额、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等事项，属于实体权利义务的范畴，法院依法不应审查。综上所述，被申请人系适格申请人，有权作为连带责任主体向申请人主张权利；当事人所约定的仲裁管辖条款合法有效，济南仲裁委员会有权依法仲裁。本院经审查查明：1.2006年5月2日，青岛中源盛集团有限公司、北京东方航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德霖集团有限公司与青岛银座地产有限公司、上海方辰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第九条约定：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提请济南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2.山东省工商局出具证明：上海方辰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由上海市工商局迁至山东省工商局，名称变更为山东方辰公司。3.2010年1月19日，海景公司股东上海方辰公司变更为山东方辰公司。4.2019年1月25日，山东方辰公司以青岛中盛源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银座锦绣投资有限公司、德霖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仲裁委申请仲裁。济南仲裁委于2019年1月29日受理。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第九条约定：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提请济南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该条款有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明确的仲裁事项和选定的仲裁委员会，应为有效的仲裁条款。根据山东省工商局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山东方辰公司系由上海方辰公司变更名称而来。山东方辰公司作为合同签约一方主体，有权就《股权转让合同》产生的争议，依据该合同约定的争议解决条款申请仲裁。至于仲裁请求事项是否属于仲裁条款的范围，系仲裁庭实体仲裁中解决的问题。在仲裁庭尚未实体仲裁情况下，本院对仲裁请求事项不予审查。如果仲裁庭裁决事项不属于仲裁条款范围，德霖公司可通过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等救济渠道维护自己的权利。综上，本院对德霖公司的申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德霖集团有限公司的申请。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申请人德霖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审判长  李耀勇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高 静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