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初92号原告（执行案外人）：北京中华民族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民族园路1号。法定代表人：白若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北京鼎铖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48号7幢五层B558室。法定代表人：于敬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皓，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被执行人）：北京中华民族园蓝海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民族园路1号。法定代表人：秦学敏。原告北京中华民族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族园公司）与被告北京鼎铖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铖公司）、被告北京中华民族园蓝海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洋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民族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张**，鼎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皓到庭参加诉讼。蓝海洋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族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8年8月3日在京东网对北京市朝阳区北土城西路中华民族园二期热带景区蓝海洋项目在建工程的拍卖；2.停止执行该在建工程中的“敦煌石窟”、“石窟长廊”、“塔吉克博物馆”以及“汉族博物馆姜耀祖宅”四个景点建筑（注：民族园公司在庭审中撤回了要求停止执行“回族博物馆”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首先，民族园公司系北京市朝阳区民族园路东南侧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人，法院拍卖的中华民族园二期热带景区蓝海洋项目的在建工程建于该地块范围内。民族园公司以划拨方式取得上述土地，根据北京市房屋土地管理局作出的京房地地字[1997]第947号《关于北京中华民族园有限公司在朝阳区民族园路建设中华民族园二期项目确认土地使用权性质的批复》，热带景区蓝海洋项目建成后，仅限民族园公司自行管理，未经房屋土地管理部门的批准，不得出售、转让、出租、抵押或者其他以土地营利为目的的经营活动。任何在建工程只有依附于土地才能成为可以实际利用的房屋，故涉案在建工程因法律及行政机关禁止转让，不具备拍卖的前提。其次，涉案在建工程产权未经区分即全部拍卖，侵犯了民族园公司的财产所有权。根据北京市计划委员会作出的京计商字[1998]第0399号《关于合资经营“北京蓝海洋有限公司”项目建议书的批复》，热带景区蓝海洋项目拟建在中华民族园二期工程占地范围内，占地面积2万平方米。但在实际建设中，该项目在建工程占地面积达到2.73万平方米。因此，蓝海洋公司未经民族园公司允许，非法占用7300平方米土地。依据物权法的添附理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规定：“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权人同意添附，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所有人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因此，涉案在建工程中非法占用民族园公司享有土地使用权的部分，已经因添附归土地使用权人民族园公司所有。最后，民族园公司在蓝海洋公司非法占用的土地上建设了“敦煌石窟”等四个景点建筑，民族园公司系该四个景点建筑的所有权人。但“敦煌石窟”等四个景点已经与热带景区蓝海洋项目在建工程形成不可分割的整体，故该在建工程依法应为民族园公司与蓝海洋公司共有。法院未经析产，即拍卖民族园公司与蓝海洋公司共有的在建工程，于法无据。综上，法院将民族园公司所有的“敦煌石窟”等四个景点建筑进行拍卖，请求撤销拍卖并停止执行“敦煌石窟”等四个景点建筑。鼎铖公司辩称：首先，民族园公司要求撤销法院拍卖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我国有关执行异议之诉的规定。另外，本案执行拍卖因竞买人悔拍，竞买人已经向法院申请撤销拍卖结果，法院已经撤销了此次拍卖结果。其次，民族园公司要求停止执行在建工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执行标的是蓝海洋公司名下的在建工程，民族园公司以案外人身份提出异议，其应当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判断涉案在建工程的权利主体应以在建工程行政许可的对象为标准，本案在建工程的行政许可对象全部是被执行人蓝海洋公司，不是民族园公司。另外，本案执行标的只是蓝海洋公司的热带景区蓝海洋项目在建工程，不涉及民族园公司主张的“敦煌石窟”等四个景点建筑。最后，民族园公司主张的所谓非法占用土地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且法院只查封执行蓝海洋公司的在建工程，不涉及民族园公司享有的土地使用权。综上，本案执行没有损害民族园公司的任何权益，请求驳回民族园公司的诉讼请求。蓝海洋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有关执行的生效判决情况北京市朝阳区亚运村农村信用合作社与蓝海洋公司、北京市城乡建设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一般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3年1月24日作出（2003）二中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内容为：“一、北京市朝阳区亚运村农村信用合作社与北京中华民族园蓝海洋有限公司、北京市城乡建设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有效。二、北京中华民族园蓝海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北京市朝阳区亚运村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三千五百万元人民币并支付利息（自二○○○年六月二十一日起至二○○一年五月八日止，按月息千分之八点三二五计算，按季结息，计收复利，并扣除已支付利息十五万一千五百五十元；自二○○一年五月九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北京市城乡建设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二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北京市城乡建设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北京中华民族园蓝海洋有限公司追偿。”北京市城乡建设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城建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7月2日作出（2003）高民终字第3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有关执行案件情况因蓝海洋公司、城建三公司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北京市朝阳区亚运村农村信用合作社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案件案号为（2003）二中执字第00873号。（一）债权人及申请执行人变更情况2006年5月24日，北京市朝阳区亚运村农村信用合作社名称变更为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亚运村支行。2007年3月19日，本院作出（2003）二中执字第0087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本院（2003）二中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北京市朝阳区亚运村农村信用合作社对蓝海洋公司、城建三公司的债权由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亚运村支行承受。2011年9月19日，本院作出（2011）二中执异字第01382号执行裁定，裁定本院（2003）二中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亚运村支行对蓝海洋公司、城建三公司的债权由北京恒兴物业管理集团承受。蓝海洋公司不服提起复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9日作出（2011）高执复字第203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蓝海洋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原裁定。2018年8月27日，本院作出（2018）京02执异35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本院（2003）二中执字第00873号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由北京恒兴物业管理集团变更为鼎铖公司。（二）被执行人城建三公司情况2005年11月1日，城建三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城乡筑城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2月6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城分局核准该公司注销。（三）有关执行拍卖情况本院于2018年7月2日在京东网司法拍卖平台发布竞买公告，定于2018年8月3日10时至2018年8月4日10时止（延时的除外）在京东网络司法拍卖平台上进行公开拍卖活动。拍卖标的为：北京市朝阳区北土城西路中华民族园二期热带景区蓝海洋项目在建工程（不含土地），房屋用途商业，建筑总面积93110平方米，评估价20475万元。在公告中特别说明：“本次拍卖不包含土地，拍卖标的从1999年1月开始施工，目前尚未竣工，拍卖成交后本院不负责腾退。”后该拍卖取消。北京康正宏基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受本院委托出具编号：康正评字2018-1-0052-F01SFZC6号不动产估价报告书，主要内容如下：估价目的：为估价委托人处置估价对象提供价格参考依据；估价对象：北京市朝阳区北土城西路中华民族园二期热带景区蓝海洋项目在建工程现状，包括土方开挖、基础工程，地下及地上结构工程、后加钢结构工程、外立面幕墙、网架天幕、防水工程、门窗工程、机电专业系统（预埋预留）建安开办项目等，总建筑面积为93110平方米，其中地上46800平方米，地下46510平方米；价值时点：2018年1月26日；估价方法：成本法；估价结果：测算单价2199元/平方米，在建工程重置成新价格总价20475万元。（四）民族园公司提出执行异议情况民族园公司作为案外人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京02执异46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民族园公司的异议请求。民族园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诉讼。三、涉案项目工程审批情况（一）有关热带景区蓝海洋项目情况1997年11月27日，原北京市房屋土地管理局作出京房地地字[1997]第947号《关于北京中华民族园有限公司在朝阳区民族园路建设中华民族园二期项目确认土地使用权性质的批复》，主要内容为：民族园公司在朝阳区民族园路东南侧自有公园用地内自筹资金建设北京中华民族园二期（南园）项目，依照《北京市实施办法》等有关规定，可按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建设用地128907平方米（不含代征用地）；该项目建成后，仅限民族园公司自行管理，未经房屋土地管理部门批准，不得出售、转让、出租、抵押或从事其他以土地营利为目的的经营活动。1998年4月24日，原北京市计划委员会作出京计商字[1998]第0399号《关于合资经营“北京蓝海洋有限公司”项目建议书的批复》，主要内容为：同意民族园公司（甲方）、北京万基通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与美国幻像科技有限公司（丙方）、香港金顶国际有限公司（丁方）合资经营“北京蓝海洋有限公司”的项目建议书，具体批复如下：一、该项目总投资2980万美元，注册资本2000万美元。其中：甲方以土地开发费用折合600万美元投入，占注册资本30%；乙方以设备及部分人民币现金折合360万美元投入，占注册资本18%；丙方以设备及部分外汇现金折合840万美元投入，占注册资本42%；丁方以设备及部分外汇现金折合200万美元投入，占注册资本10%。注册资本与总投资差额部分由合营企业自行筹措解决。二、该项目拟建在中华民族园二期工程占地范围内，占地面积2万平方米，总建筑面积4.8万平方米，以审定的设计方案为准，主要建设内容为热带海洋文化观光景区及附属设施。具体规划事宜请商市规划部门办理。三、经营范围：建设经营仿真海洋、民族表演、餐饮、娱乐、健身、歌舞厅、桑拿、电子游艺并附设商品部。四、有关土地有偿使用事宜按政府有关文件规定执行。五、合营期限：40年。六、外汇平衡由合营企业自行解决。七、此批复有效期限为一年。1998年12月7日，原北京市朝阳区计划委员会向原北京市计划委员会报送（98）朝计字第264号《关于中华民族园蓝海洋项目调整投资计划的请示》，主要内容为：热带景区蓝海洋项目已经市计委京计商字[1998]第0399号批复立项，经京计商字（1998）第0465号批复可行性研究报告，该项目计划投资2980万美元，总建筑面积78604平方米，其中：热带景区为49722平方米，山体内含建筑为28882平方米。建设内容由三部分组成：热带景区人工制浪海洋、民居姜耀祖宅景区（山体下空）、塔吉克景区（山体下空）。经营范围包括：大型游乐、中档客服出租，会员用房及电影院、电子游艺厅、台球厅等，以满足国内外游客需要。由于该项目建设规模由原48000平方米增加到78604平方米，因此总投资需重新调整，由原2980万美元，增加到5980万美元，所需建设资金由蓝海洋公司筹措解决。为此，特申请将蓝海洋公司负责建设的热带景区蓝海洋项目，总投资由原2980万美元，调整到5980万美元。1998年12月14日，原北京市计划委员会作出京计商字[1998]第1391号《关于同意“北京中华民族园蓝海洋有限公司”调整投资、增加经营范围的批复》，主要内容为：同意蓝海洋公司调整投资规模，扩大经营范围。1999年1月11日，原北京市城市规划管理局作出99-规审字-0022《审定设计方案通知书（非居住建筑）》，内容为：蓝海洋公司1998年12月28日申报的北京首都工程有限公司设计的热带景区蓝海洋工程的设计方案，经审查，同意在朝阳区民族园路1号按下列审定事项绘制扩大初步设计方案或施工图，审定的有关数据包括规划建设用地面积为27300平方米、建筑规模为78600平方米。1999年8月2日，蓝海洋公司取得编号99-规建字-1007《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为蓝海洋公司，建设项目名称为热带景区蓝海洋，建设位置为朝阳区北土城西路民族园二期内，建设规模为78604平方米。（二）“敦煌石窟”等四个景点情况民族园公司提交了“敦煌石窟”等四个景点有关设计、施工合同及付款凭证，证明民族园公司建设了该四个景点，并已实际运营。（三）民族园公司及涉案土地使用权情况民族园公司于1992年11月14日成立，原名称北京中华民族风情园有限公司，公司类型为台港澳与境内合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民族园公司于1993年10月取得京朝国用（地）字第000015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热带景区蓝海洋项目建设用地面积27300平方米包括在内。四、有关当事人情况蓝海洋公司于1998年6月24日成立，公司类型为中外合资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包括民族园公司、金顶国际有限公司、美国幻像科技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9日被吊销企业营业执照。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现民族园公司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院依照上述规定判断民族园公司享有的权利能否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一、关于民族园公司主张的非法占用土地问题民族园公司依据原北京市计划委员会于1998年4月24日作出的京计商字[1998]第0399号立项批复内容，主张热带景区蓝海洋项目工程的占地面积仅批准为2万平方米，但在实际施工中占地面积为2.73万平方米，故涉案项目工程多占用了民族园公司享有使用权的土地。本院注意到，上述立项批复中明确了工程占地面积以审定的设计方案为准，而原北京市城市规划管理局于1999年1月11日作出的99-规审字-0022《审定设计方案通知书（非居住建筑）》中审定的规划建设用地面积为2.73万平方米。因此，涉案在建工程的占地面积应以原北京市城市规划管理局审定的用地面积2.73万平方米为准，民族园公司主张涉案在建工程非法占用土地不能成立。二、关于民族园公司主张其与蓝海洋公司系涉案在建工程的共有权利人是否成立根据热带景区蓝海洋项目的规划许可证，蓝海洋公司系涉案在建工程的权利人。蓝海洋公司在规划审定的2.73万平方米土地上所建热带景区蓝海洋项目，属于权利人在合法审批的土地上建设项目工程，不符合民族园公司主张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规定的前提条件即“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即使民族园公司所建的四个景点建筑与涉案在建工程在空间上具有紧密关系，但不排除二者构成建筑物区分所有权，民族园公司并不能当然成为涉案在建工程的共有权人。因此，民族园公司以添附理论及建筑物不可分割为由主张其与蓝海洋公司系涉案在建工程的共有权利人，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民族园公司要求撤销拍卖的诉讼请求从现有证据来看，本院执行拍卖的财产仅为热带景区蓝海洋项目在建工程，既不包括民族园公司享有的土地使用权，亦不包括其主张的四个景点建筑，且民族园公司要求撤销的拍卖行为实际已取消，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民族园公司对热带景区蓝海洋项目在建工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对民族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中华民族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中华民族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郭 菁审 判 员  孙兆晖人民陪审员  李金靖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梁艺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