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民终字第02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开发区允有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马尾马江路3号。法定代表人潘丰益，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志远，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凌瑞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江陵西路。法定代表人涂瑞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波。上诉人福州开发区允有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允有公司）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3）吴江商初字第0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潘柏峰系原审原告允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兆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麟鑫公司系原审被告凌瑞公司的唯一股东，潘柏峰、潘志林、涂瑞麟、马波四人系麟鑫公司的股东，同时也是原审被告的董事。凌峰立公司于2011年5月26日设立，法定代表人为潘柏峰。2010年7月20日、2010年11月16日、2011年1月13日，原审原告分别向原审被告汇款50万元、80万元、1065766.17元，合计2365766.17元。三份转账单上记载的款项用途系“周转金”。2011年7月25日，原审被告向凌峰立公司开具累计金额为4121333.1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十六份，发票上显示货物包括直轴式钢架精密机床、机械手、模具（规格为216WA02、185WA04）、铁框流水线等。其中模具（规格为216WA02、185WA04）涉及的发票金额为759005.46元。2011年7月26日，原审被告收到凌峰立公司支付的货款4121333.11元。2011年10月19日，原审被告向凌峰立公司开具了累计金额为3233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四份，货物为模具（规格为150XM）。2011年11月22日，原审被告收到凌峰立公司支付的货款323350元。2011年7月27日，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转账汇款759005.46元。2011年11月28日，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转账汇款323350元，合计1082355.46元。2012年3月29日，潘柏峰发送给潘志林一封主题为《允有代垫款归还》的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允有代垫款69万，何时能归还，上次会议你说月底前回复汇款时间”。2012年5月17日，潘柏峰发送给潘志林一封主题为《铁框已卖废料入小账部分》的电子邮件，邮件包含4个附件：附件1系2011年3月23日原审被告员工史丽霞关于铁框部分废料外卖价格事宜的请示，其拟将2011年度铁框废料出售，金额约31065.573元。注明：铁框废料货权为“允有”所有，由其指定“利达”收购。……。涂瑞麟批示：“阅！入账同前做法，50%留存LR账上，缴税用。50%转小潘总（指潘柏峰）账上！”该附件上同时附有原审被告2011年4月15日的记账凭证一张。附件2系2011年1月6日史丽霞关于铁框部分废料外卖事宜的请示。载明：外卖金额107980.4元，50%即53990.2元（允有）。同时附有一份原审被告2011年1月7日记账凭证。附件3为一份2010年12月2日原审被告公司的记账凭证，内容系49885.25元铁框废料款的入账情况。附件4系2010年10月28日史丽霞关于2010年铁筐部分废料外卖事宜的请示，载明：“2010年铁筐部分凌瑞外卖应收金额80320.7元，兆丰公司应还凌瑞公司废铁19450.4元，总计应收99771.10元。废料虽兆丰公司所有，为保障凌瑞公司利益，留下一半应收金额作为未来抵税之用”。2012年8月22日，涂瑞麟发送给原审被告公司其他董事一封主题为《董事会会议议程》的电子邮件，邮件所附的麟鑫公司暨凌瑞公司《董事会会议议程》记载会议时间为2012年8月23日，参加人员为潘志林、马波、潘柏峰、涂瑞麟，会议内容包括：1、铁框账处理之进行状况；2、依3／12议案，因未有股东有收购其他股东股权之意向，所以终止苏州凌瑞电子有限公司经营活动……。2012年8月31日，潘柏峰发送给潘志林一封主题为《兆丰铁框账复核意见》的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致凌瑞公司：兆丰铁框账复核意见，请参阅附件，请于2012年9月7日周五回复，若未回复视同同意此方案”。邮件附件含一张EXCEL表，内设经营资金、铁框管控费用（按比例算）、营业费用、管理费用、制造费用、直接人工、已从兆丰材料款中支付费用、代垫资金等表格。《代垫资金表》显示：2010年5月6日至2011年11月28日期间，原审被告收到原审原告款项2365766.17元，收到兆丰公司款项70万元，收到吴江凌峰立电子有限公司设备款、模具款等4444683.11元，各项收款合计7510449.28元。返还原审原告款项1082355.46元，支付设备款、税金、装修费等5730513.89元，各项支出合计6812869.35元。收支相抵后，代垫资金余额为697579.93元。2012年9月10日，潘柏峰发送给潘志林一封主题为《兆丰允有铁框账》的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凌瑞公司：8月31日已发铁框账复核意见于贵司，回复时间9月7日已过，至今迟迟未收到贵司回应，请于9月14日前核对并回复，以便我司财务账处理”，邮件的落款人为兆丰公司和允有公司。2012年11月23日，涂瑞麟发送给潘志林一封主题为《兆丰铁框账复核意见》，邮件内容为“一、11月16日我回信的内容中的附件是我收到沈芳的最新一份铁框资料，信的内容如下：此份是我最终收到关于铁框结算的资料，是否有其他更新后资料，以便我和小潘商洽！二、你11月20日传过来的内容，我回信如下：我查看了一下，你传过来的附件资料，就是兆丰复核后的资料及意见，你再确认一下！三、你再回信内容如下，我没看懂意思，因为只有一份复核资料呀！但有两份复核资料，不知以哪份为准。四、请你再明确一下资料内容，将确认后的内容告知我，以便与福州沟通！”2013年5月15日，涂瑞麟发给原审被告董事一份主题为《董事会会议通知》的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1、会议时间、地点、内容如附件；2、如有疑义，请邮件回复提出！”邮件的附件为2013年5月29日召开董事会会议的通知。会议内容：讨论2012年8月23日董事会会议的执行情况，并进行表决。该邮件同时附有2012年8月23日原审被告公司董事会会议议程记录。内容包括：1、铁框账处理之进行状况。（1）依第四版可对管控费用所含内容再做确认；（2）管控费用摊法若有不同想法可提出；以上请兆丰（允有）提出，再做讨论。董事会会议议程记录上显示有“潘柏峰”、“涂瑞麟”签名的字样。另查明：原审被告2011年度财务报表附注长期应付款一栏显示：期末应付允有公司账面余额为1283410.71元。还查明：原审法院于2012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允有公司诉凌瑞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2）吴江商初字第0576号）以及兆丰公司诉凌瑞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2）吴江商初字第0577号），允有公司请求判令凌瑞公司归还借款1283410.71元，兆丰公司请求判令凌瑞公司归还借款70万元。凌瑞公司否认与两家公司存在借款关系，而是业务合作关系。对此，原审法院2013年4月18日作出的（2012）吴江商初字第0576号民事判决书、（2012）吴江商初字第0578号民事判决书均认为，允有公司、兆丰公司仅凭款项交付凭证尚不足以证明其与原审被告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及实际发生借款的行为，驳回了允有公司、兆丰公司的前述诉讼请求。2013年5月7日，原审法院立案受理兆丰公司诉凌瑞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以上事实有原审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单三份、财务报表附注一份、原审原告工商登记信息一份，原审被告提供的公证书七份、原审被告工商登记资料一份、麟鑫公司股东情况证明一份、银行进账单二份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五十份、银行转账凭证二份，原审被告公司请示文件二份，原审法院调取的凌峰立公司工商信息查询单、（2012）吴江商初字第0576号民事判决书、（2012）吴江商初字第0578号民事判决书，原审法院所作询问笔录、质证笔录以及原审原、被告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原告允有公司诉称：因原审被告周转资金需要，原审原告于2010年7月20日、2010年11月16日、2011年1月13日分三次向原审被告汇付周转金共计2365766.17元。原审被告已向原审原告归还款项1082355.26元，但余款1283410.71元一直未归还原审原告。2012年10月22日，原审原告以原审被告结欠其1283410.71元借款为由，向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认为，原审原告的举证尚不足以证明原审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遂于2013年4月18日驳回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归还1283410.71元借款的诉讼请求。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汇付款项的情况属实，且原审被告在其年度财务报表中亦将该款项列为应付款。原审被告无故占用该笔款项显然侵犯了原审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审原告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原审被告凌瑞公司返还原审原告款项1283410.71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收到原审原告汇款2365766.17元，并已返还其1082355.46元的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关于款项的性质，原审法院在（2012）吴江商初字第0576号判决书中认定，原审原告仅凭进账单不能证实该款项系借款。在本案中，原审原告的举证亦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企业借贷关系。而综合原审被告提供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主张双方存在铁框业务合作关系符合客观实际，能够成立。理由如下：1、在2012年3月29日《允有代垫款归还》的电子邮件中，潘柏峰向原审被告索要代垫款69万元。关于该69万元具体所指，原审被告认为是2012年8月31日电子邮件所附《代垫资金表》上的代垫款余额697579.93元，原审原告认为则是原审被告公司2012年3月29的现金流。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对该69万元的解释更为合理：首先，数额与《代垫资金表》的代垫款余额697579.93元基本吻合。其次，从“允有代垫款69万，何时能归还，上次会议你说月底前回复汇款时间”的邮件内容来看，双方关于代垫款69万元的数额在该邮件发出之日前就已确定，原审原告的前述解释显然不能成立。《代垫资金表》上记载了原审原告汇付款项，原审被告购买铁框设备模具等资金进出情况，显示了余额697579.93元的计算依据，这也解释了原审原告的汇款金额为何存在小数的问题。2、关于原审被告提供的2012年8月23日会议记录复印件，原审原告对其真实性持有异议。鉴于该会议记录附于2013年5月15日的《董事会会议通知》中，且围绕该会议记录所进行的讨论、表决是此次董事会会议的唯一议程，又因原审原告未提供有关2012年8月23日董事会会议的其他会议记录，故原审法院确认该份会议记录的真实性。考虑到潘柏峰与原审原、被告及兆丰公司的关系，会议记录中有关铁框账的内容并不仅是原审原告所称的原审被告内部业务问题，同时反映出原审原、被告对于铁框账所涉管控费用的内容及摊法尚未协商一致，印证了原审被告关于“管控费用是指一些间接管理费用，系由于凌瑞公司自身的业务以及铁框合作业务共同需要的，无法直接分摊到铁框业务上，需要按营业额比例分摊（的费用）”的说法。再结合2012年8月31日《兆丰铁框账复核意见》的电子邮件以及2012年9月10日《兆丰允有铁框账》的电子邮件，原审原告称“原审被告不管盈利还是亏损都必须支付原审原告管控费用”显然不能成立。庭审中，原审原告亦不能明确说明管控费用的内容。原审法院认为，会议记录所提及的管控费用摊法问题，印证了原审原、被告合作开展铁框业务的事实。3、结合铁框设备出售情况，应认为原审被告返还给原审原告的两笔款项759005.46元、323350元，系来自于凌峰立公司支付的货款。这与原审被告陈述的机器设备由原审原告购买，最后出售款项归还给原审原告的说法相符。4、2012年5月17日的邮件明确铁框废料属于原审原告及兆丰公司所有。虽然该邮件仅是原审被告内部关于铁框废料出售的请示及账务处理，但潘柏峰对此知情，且未对邮件内容提出异议。综上，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认定原审被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要件之一是受益人获取收益“没有合法根据”，但本案中，原审被告举证证明其占有涉案款项乃基于双方的业务合作关系，并非“没有合法根据”。故原审原告主张原审被告构成不当得利不能成立。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纠纷，应由双方另案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审原告福州开发区允有电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5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1352元，由原审原告福州开发区允有电子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允有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因生产经营铁框业务需要周转资金商请上诉人为其筹措周转金，上诉人应被上诉人请求向被上诉人3次汇款共计2365766.17元周转金，该款项并非合作投资款。被上诉人已经归还部分款项。被上诉人在其年度财务报表中亦将该款项列入向上诉人之应付款。被上诉人无故长期占用该笔款项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辩称的双方系铁框业务合作关系的主张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提供的涉诉双方法定代表人（公司实际控制人）往来邮件涉及铁框项目，并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邮件内容涉及铁框账目问题，是被上诉人内部经营事务，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亦系被上诉人的股东，有权知悉公司经营信息。涉诉双方确有初步合作意向，但事实上并未就合作投资项目、出资比例、盈余分配、亏损分担等合作实质条款进行具体详实的磋商厘定，合作意向并未实际付诸实施。不能仅凭合作意向，推定双方合作关系成立。被上诉人一直承认留存上诉人为其代垫的款项约69万余元，双方予以认可。即便双方存在合作关系，69万余元代垫款独立与合作款之外，原审法院未予理涉，有失欠妥。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凌瑞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对于不当得利，是由于受害人或第三人的疏忽、误解或过错所造成。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因生产经营铁框业务需要周转资金商请上诉人为其筹措周转金，但无相应证据证实该款项汇出时存在疏忽、误解或过错，上诉人认为涉案款项为不当得利的事实依据不足。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认可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铁框业务“管控费用”争议，且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潘柏峰以上诉人的名义向被上诉人发电子邮件涉及铁框账复核，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汇款基于铁框业务合作符合证据认定规则。被上诉人认为69万余元代垫款为铁框项目结余款项，因对管控费用存在争议不同意返还，该款项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原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为不当得利的事实依据不足，但并不影响上诉人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允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52元，由上诉人福州开发区允有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雪蓉审 判 员  周 红代理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一四年九月三日书 记 员  王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