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3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莲珠，女，198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荣，系陈莲珠的配偶。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荣，男，198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建锟，男，198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邕睿，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莲珠、陈金荣因与被上诉人廖建锟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6民初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金荣（同时亦为上诉人陈莲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廖建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邕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莲珠、陈金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德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6民初60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廖建锟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判决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德化依莹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莹公司”）在清算活动中未如实履行清算义务，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纠正。依莹公司系经营不善，再无盈利空间才申请注销，且经过合法程序进行清算从而被核准予以注销，整个注销程序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认定。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骗取了公司注销登记，主观上存在恶意，造成了侵权人的损失，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与依莹公司确有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但该案的审理并不影响依莹公司依法进行清算。在依莹公司进行清算的过程以及依莹公司依法注销前，被上诉人并未取得对依莹公司的合法债权，也就不存在未通知被上诉人申报债权的情形。且依莹公司已依法在报纸上就公司解散清算事宜进行公告，亦无向公司登记机关隐瞒相关债务的情形。原审法院仅凭清算报告未就依莹公司与被上诉人纠纷一事予以载明，便认定依莹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虚假清算报告，证据不足。依莹公司提交的清算报告系真实有效的，此时的被上诉人并非依莹公司的债权人，公司那时确实是零负债，并无弄虚作假的行为。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如前所述，依莹公司并未违法清算，其依法定程序进行清算，并经股东会决议通过，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认定，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公司以其所有的财产对外承担责任，公司的股东仅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有限责任。即使公司财产未能全部偿还公司的所有债务，公司股东也免遭公司债权人的追索。有限责任公司经过合法注销程序以后，就丧失了法人主体资格，公司和股东依法无需对公司以前的债务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廖建锟答辩称，根据依莹公司的清算报告可以看出，2017年12月25日公司共有资产982538.93元，公司是有盈余的，还有净资产。被上诉人要求清算组成员和股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廖建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莲珠、陈金荣共同向其支付款项8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1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起诉日1427元）；2.陈莲珠、陈金荣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3月18日，依莹公司经核准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公司股东为陈莲珠及陈金荣，陈莲珠为法定代表人。2017年10月13日，依莹公司成立清算组，清算组负责人为陈莲珠，清算组成员为陈金荣，德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10月16日予以备案。2017年12月25日，依莹公司出具清算报告，载明：截止2017年12月25日止，公司共有总资产982538.93万元，总负债零万元，净资产982538.93万元；公司债务已偿还清楚；股东陈莲珠分配得公司剩余净资产589523.36万元；股东陈金荣分配得公司剩余净资产393015.57万元等内容。陈莲珠、陈金荣在“清算组成员签字”处签名。2017年12月28日，依莹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决议事项如下：因股东解散，决定注销“德化依莹陶瓷有限公司”，公司不存在债务偿还问题；同意公司2017年12月25日清算报告结果。陈莲珠、陈金荣在“全体股东签字”处签名。2018年1月5日，依莹公司经核准注销。另查明，2017年4月6日，廖建锟以依莹公司侵犯其著作权为由向德化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12月8日，德化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526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认定依莹公司构成侵权，应赔偿廖建锟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人民币80000元。依莹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于2017年12月22日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8）闽05民终3808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9月13日，廖建锟就上述判决向德化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2月20日，德化县人民法院以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执行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公司解散后，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由依莹公司的股东陈莲珠、陈金荣组成的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前，应由依莹公司承担的涉案侵权债务已由一审法院判决确定，依莹公司不服判决亦提起了上诉，但清算报告中却未就上述相关事宜予以载明，并确认公司零负债。陈莲珠、陈金荣在依莹公司的清算活动中未依法如实履行清算义务，并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公司债务已偿还清楚”的虚假清算报告，骗取了公司注销登记，分配了多于涉案侵权债务的公司剩余财产，主观上存在恶意，造成了债权人的损失，故对于涉案侵权债务，陈莲珠及陈金荣应承担赔偿责任。现廖建锟要求陈莲珠及陈金荣共同赔偿8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莹公司未能履行涉案侵权债务，由此产生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一并由陈莲珠、陈金荣负责赔偿，廖建锟主张从其申请强制执行之日即2018年9月1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莲珠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举证、质证等权利，依法缺席审理与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陈莲珠、陈金荣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廖建锟人民币8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9月13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依莹公司净资产90多万元有误外，其余部分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提出，依莹公司没有那么多钱，公司是亏损的，不可能拿现金分配，请求法院调查相应的银行卡、公司账户。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廖建锟诉请陈金荣、陈莲珠对依莹公司尚欠廖建锟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成立。 双方当事人关于争议焦点的意见如其诉辩主张。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的规定，清算组成员负有依法履行清算义务的职责，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陈金荣、陈莲珠组成清算组对依莹公司进行清算时，廖建锟诉依莹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正在人民法院审理中。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时，人民法院已对上述案件作出了一审判决，判令依莹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廖建锟8万元。依莹公司对判决结果不服，提起上诉。据此应当认定依莹公司对其与廖建锟存在债权债务纠纷系明知。本案审理中，陈金荣亦自认知晓廖建锟与依莹公司的纠纷及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但依莹公司清算组未就清算事宜通知廖建锟，亦未在清算报告中对上述债权债务纠纷进行披露，未就相应涉讼未决金额进行预留，陈金荣、陈莲珠作为清算组成员存在过错。案涉清算报告经陈金荣、陈莲珠签字确认，报告载明经清算依莹公司尚有剩余财产，并向陈金荣、陈莲珠进行了分配。陈金荣、陈莲珠关于依莹公司处于亏损状况的主张，与清算报告内容不符，且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廖建锟对依莹公司享有的债权未获清偿，现依莹公司已经注销，清算报告显示该公司尚有超过对廖建锟所负债务的剩余资产。廖建锟作为公司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陈金荣、陈莲珠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原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陈金荣、陈莲珠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6元，由上诉人陈金荣、陈莲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献平 审判员  骆志鹏 审判员  张小燕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 琳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 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