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杭桐刑初字第270号公诉机关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某。因本案于2014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严爱武。被告人郭某。因本案于2014年5月22日被取保候审。被告人黄某。因本案于2014年5月22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倪英华。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以桐检公诉刑诉（2014）1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郭某、黄某犯违法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罪，于2014年6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国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郭某、黄某及辩护人严爱武、倪英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7月，申屠某以人民币2万元的价格从王某处转让取得位于桐庐县分水镇新龙村藏家周源坞的省级公益杉木林一块，后于同年8月向林业部门申请林木采伐。在审批过程中，时任桐庐县分水镇林业站林管员的被告人陈某未认真履行职责，在没有仔细进行现场调查的情况下，将采伐强度设计为21.1%（保留木总蓄积127.5立方米，采伐木总蓄积34立方米），违反了对公益林林木进行抚育采伐时采伐强度不得超过伐前林分蓄积15%的规定。时任桐庐县分水镇林业站站长的被告人郭某未认真审核，在林木作业设计书上签署了同意抚育间伐的意见。同年9月18日，申屠某将林木作业设计书等相关材料送交桐庐县行政服务中心林业窗口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时任林业窗口工作人员的被告人黄某未认真审核，为申屠某核发了采伐蓄积为34立方米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后在采伐过程中，申屠某未按照林木采伐许可证的规定进行采伐，采伐杉木总蓄积102.9574立方米，造成滥伐。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出示、宣读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现场勘查笔录、书证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陈某、郭某、黄某的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陈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陈某系桐庐县分水镇政府聘用的临时人员，不符合违法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的主体要件。2、将本案林木采伐强度确定为21.1%，系被告人陈某对公益林采伐强度标准的记忆错误造成，被告人陈某在本案中只是工作差错，且其并无犯罪动机。3、本案所涉公益林可抚育采伐，被告人陈某即使要承担责任也只需对采伐强度超额部分，即6.1%（9.775立方米）负责，该数量尚未达到违法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罪所需情节严重，致使森林遭受严重破坏的定罪标准。4、被告人陈某将本案林木采伐强度确定为21.1%的行为，已被行政审批中心林业窗口的工作人员黄某发现后制止，事后申屠某擅自将21.1%采伐强度更改为15%，被告人陈某不知情也没有参与，故其行为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综上，鉴于被告人陈某的行为不符合违法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的主、客观要件，请求对被告人陈某宣告无罪。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为支持其辩护意见当庭出举了三份书证。1、桐庐县分水镇证明一份，证明被告人陈某系分水镇临聘人员。2、桐庐县人事局2007年答复一份，证明陈某不属于事业编制干部。3、省林业厅领导讲话精神及县林业局相关文件，证明公益林抚育有国家补贴。被告人郭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被告人黄某对指控事实无异议，辩称在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过程中，只有形式审查的义务，本案中其只是工作失误。被告人黄某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黄某所发放采伐许可证虽然在采伐强度与采伐指标等方面的计算上不符合要求，但所发放的采伐许可证没有超过申屠某所拥有采伐限额指标（采伐蓄积34立方米），故所发放采伐许可证虽有差错，但不属于违规滥发。2、申屠某未按照林木采伐许可证的规定进行采伐，采伐杉木总蓄积102.9574立方米，远远超过审批许可的采伐蓄积34立方米。本案滥发林木许可证的行为与造成滥伐后果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防护林被滥伐5立方米以上的危害后果不是滥发林木采伐许可证所致。3、本案所发放的采伐许可证虽然不完全符合要求，但采伐时能按照采伐许可证所允许15%的强度采伐也不会导致被滥伐的结果。4、按照县政府的规定和惯例做法，县林业部门的行政许可对申请采伐的材料只是形式审查并不作实质审查。5、本案案发的主要原因是林木作业设计没有严格控制，采伐监管没有落实到位。被告人黄某的辩护人为支持其辩护意见当庭出举了以下证据：1、桐庐县森林采伐管理改革试点实施方案（桐政发（2009）114号），证明县林业局（行政许可科）对林木采伐申请者提供的材料进行形式审查，对符合采伐条件的，应及时发给林木采伐许可证。2、桐庐县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完善林木采伐管理的若干意见（桐政发（2008）76号），证明林木采伐审批，实行行政许可、作业设计、监督管理三分离。即县林业部门行政许可科负责林木采伐许可证的审核发放，采伐单位或个人提供伐区作业设计，乡镇（街道）负责对林木采伐的监督管理。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申屠某以人民币2万元的价格从王某处转让取得位于桐庐县分水镇新龙村藏家周源坞的省级公益杉木林（林种属防护林）一块，后于同年8月向林业部门申请林木采伐。在审批过程中，时任桐庐县分水镇林业站林管员的被告人陈某明知申屠某可能会进行商品性砍伐，未认真履行职责，在没有仔细进行现场调查的情况下，将采伐强度设计为21.1%（保留木总蓄积127.5立方米，采伐木总蓄积34立方米），违反了对公益林林木进行抚育采伐时采伐强度不得超过伐前林分蓄积15%的规定，且未按照工作要求和程序履行林管员审核林木采伐设计书相关材料的工作职责。时任桐庐县分水镇林业站站长的被告人郭某未认真审核，明知公益林林木进行抚育采伐时采伐强度不得超过15%的规定，仍在该林木作业设计书上签署了同意抚育间伐的意见。同年9月18日，申屠某将林木作业设计书等相关材料送交桐庐县行政服务中心林业窗口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时任林业窗口工作人员的被告人黄某在审核过程中发现该作业设计书的间伐强度由21.1%被违规涂改为15%的情况下，仍违反规定为申屠某核发了采伐蓄积为34立方米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后在采伐过程中，申屠某未按照林木采伐许可证的规定进行采伐，采伐杉木总蓄积102.9574立方米，造成滥伐。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申屠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7月，申屠某以人民币2万元的价格从王某处转让得位于桐庐县分水镇新龙村藏家周源坞的杉木公益林一块，后向林业部门申请林木采伐。桐庐县分水镇林业站林管员陈某制作了林木作业设计书（当时申屠某与陈某两个人到对面山坡看了采伐地点），经村里负责林业的村干部签字盖章后，交由分水镇林业站站长郭某审核同意。申屠某将相关材料拿到桐庐县行政服务中心林业窗口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时，被告人黄某提出林木作业设计书的采伐强度不符合公益林抚育间伐强度不超过15%的规定，申屠某在服务中心将设计书上的采伐强度改成了15%，后交给黄某，黄某为其办理了林木采伐许可证。同年9月，申屠某对该处杉木林予以滥伐。其转得该处杉木林的目的是为了赚钱，如果按照“砍小留大”的方式砍伐根本没有钱赚。陈某当时曾说过，要按照“砍小留大”的方式砍伐，其提出要砍大的树，陈某说出了事要其自己承担。2、证人宋某（桐庐县分水镇林业站林管员）的证言，证明桐某个人如果要申请林木采伐，需要先向林业站提出采伐申请，申请被批准后，向林业站提出作业设计，由林业站工作人员制作林木作业设计书，经站长签字同意后，将相关材料交给申请人，由申请人自行将相关材料递交到行政服务中心林业窗口办理林木采伐证许可证。涉案省级公益杉木林的作业设计其因身体原因没有参与，上面“宋某”的签名从笔迹上看是陈某所签的。3、证人余某（桐庐县分水镇人大副主席）的证言，证明在林业采伐审批过程中，由林业站站长郭某代表桐庐县分水镇政府进行审批。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08年左右，从郎黎明处以3万元的价格转得分水新龙村周源坞的山林，其又找到该片林区的林管员陈某要求采伐，陈答复称省级公益林不能采伐。2012年，其将这块山林以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申屠某。5、证人骆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9月，骆某与刘江一起替申屠某采伐位于桐庐县分水镇新龙村周源坞的一批杉木。山上较大的杉木全部被砍倒，零星留了些小的在山上。6、林木采伐申请书、林木作业设计书、林木采伐许可证等书证，证明2012年8月，申屠某向桐庐县林业局申请公益林林木采伐，后由被告人陈某制作林木作业设计书，采伐强度设计为21.1%（保留木总蓄积127.5立方米，采伐木总蓄积34立方米），被告人郭某代表镇政府签署了同意抚育间伐的审批意见。同年9月18日，被告人黄某为申屠某发放了林木采伐许可证。申屠某向桐庐县行政服务中心递交的林木作业设计书上的采伐强度被修改成了15%，其他数据未作相应修改。7、公益林小班登记卡及桐庐县林业局出具的回复，证明申屠某所采伐涉案的林木属于省级公益林，林种系防护林。8、分水镇党委文件（分政（2012）40号），证明2012年6月2日，桐庐县分水镇成立分水镇森林抚育工作领导小组，被告人陈某、郭某均系领导小组成员。9、浙江省公益林管理办法，证明浙江省公益林林木抚育采伐强度不能超过伐前林分蓄积的15%。10、桐庐县林业局桐林（2004）55号、桐庐县人民政府桐政发（2006）54号文件，证明乡镇、街道林业站对采伐单位或个人提供的申请相关文件（伐区作业设计）进行审查，县林业部门进行审核，审查、审核内容包括有无突破年度采伐限额，拟采伐山块的权属、是否属生态公益林等。11、林木作业设计书，证明2013年被告人陈某参与设计、审查的其他公益林的抚育采伐强度均按照不超过15%的标准设计、审查。12、现场勘查笔录，证明2013年12月1日，公安机关对滥伐林木现场进行了勘查，发现现场已没有树木主杆，只有散落的枯黄枝桠。13、（2014）杭桐刑初字第206号刑事判决书，证明申屠某因砍伐涉案杉木林杉木总蓄积102.9574立方米，其中滥伐杉木总蓄积68.9574立方米一案被本院以滥伐林木罪判刑的事实。14、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陈某、郭某、黄某均系被检察机关传唤到案的事实。15、户籍证明、招聘通知、聘用工劳动合同、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年度考核登记表、桐庐镇分水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桐庐县分水镇林业站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人陈某、郭某、黄某的基本身份及职务情况。其中，被告人陈某于1996年7月被桐庐县人事局、桐庐县林业局确定为乡镇林业站干部，现系桐庐县分水镇林业站林管员（合同工），主要从事林业管理工作；被告人郭某系桐庐县分水镇林业站站长，被告人黄某系桐庐县林业局驻桐庐县行政服务中心林业窗口工作人员。16、被告人陈某对上述事实予以供认，其供述还证明申屠某转让得位于桐庐县分水镇新龙村藏家周源坞的省级公益杉木林后，曾告诉其这块公益林是其花二三万元钱从其他人那里转让来的，且是短期承包。其知道申屠某是做木头生意的，如果按规定砍伐该地块杉木，要亏本。在对该公益林进行作业设计时，其认为自己经验足、技术好、没有按规定进行设计。公益林是指每年享受国家补助的山林，这些森林基本上封山育林，除非进行抚育性质的间伐，故公益林抚育性质的间伐有“砍小留大、砍密留稀、砍歪留直”原则。县林业局会组织学习林业业务相关法律法规及文件规定，有时林管员也会一起讨论业务，上述学习讨论其大都会参加，其也知道公益林抚育采伐的强度不能超过15%的规定。17、被告人郭某对上述事实予以供认，其供述还证明公益林按照15%采伐强度抚育采伐卖木材是要亏本的。其人事和编制在分水镇政府，业务由县林业局指导。18、被告人黄某的供述，证明其系桐庐县行政服务中心林业窗口工作人员负责审核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采伐许可证发放需要进行审核，没有乡镇林业站审核的林木作业设计，林业窗口审核时不会认可。其审核申屠某办理公益林采伐材料时发现林木作业设计书的间伐、择伐强度不符合公益林采伐强度不能超过15%的规定，其没有按规定要求对方重新设计，也没有对相关数据进行计算核实，而是根据采伐强度经过临时涂改的林木作业设计书，为申屠某核发了林木采伐许可证。其为申屠某办理许可证是因为临时修改过的设计书表面符合办证要求，分水林业站也已经审核通过，如果不给办证申屠某会认为其故意为难他，另外其与申屠某也是熟悉的。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郭某、黄某身为林业主管部门的工作人员，违反规定滥发林木采伐许可证，情节严重，致使森林遭受严重破坏，其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陈某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足以证明：1、被告人陈某多年从事林业管理工作，平时也会学习相关的规定，知道公益林与一般用材林不同，且其本人亦供认事前知道公益林采伐强度要求。2、由于被告人陈某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违反规定进行设计、审核，致使森林遭受严重破坏。3、被告人陈某明知公益林不能进行商品性砍伐，且知道申屠某短期内取得该林地的目的就是进行商品性砍伐进行营利，仍违反规定予以设计、审核。4、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滥伐林木采伐许可证导致防护林被滥伐5立方米以上属于刑法规定的情节严重，致使森林遭受严重破坏的情形。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的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罪，被告人陈某有无正式编制及其犯罪动机是否查清不影响对其构成违法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罪的认定，对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所提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黄某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黄某对采伐申请只需形式审查不需实质审查，被告人黄某的行为系过失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黄某明知申屠某所提供林木作业设计书的采伐强度不符合公益林间伐强度不超过15%的要求，没有要求对方重新设计，而是将申屠某临时涂改，以采伐强度与采伐蓄积不成比例的林木作业设计书为依据，违法发放了林木采伐许可证，并造成公益林（防护林）遭受严重破坏，故认为被告人黄某的行为属故意违反规定滥发林木采伐许可证。关于辩护人所提黄某所发放涉案采伐许可证虽采伐指标不符合要求但采伐强度符合要求，本案滥发行为与滥伐后果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本案案发的主要原因是林业设计没有严格控制，采伐监管没有落实到位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申请人进行采伐的主要依据就是采伐蓄积，采伐强度申请人在实际作业过程中很难控制，申屠某滥伐的前提条件是取得了林木采伐许可证，王某也是基于不能取得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低价将涉案林地转让给申屠某，同案被告人的违法犯罪行为，并不影响对被告人黄某构成违法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罪的认定。故对被告人黄某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及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陈某、郭某、黄某犯罪情节轻微且被告人陈某、郭某能当庭自愿认罪，对三被告人可免予刑事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零七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某犯违法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郭某犯违法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罪，免予刑事处罚。三、被告人黄某犯违法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刘刚人民陪审员孙松海人民陪审员郑继红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陈        亚        平方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