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知民终字第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吴国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陆叶欢，系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潘倢灵，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天富，男，汉族，1954年11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委托代理人：康圣基，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大中，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互式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知民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利问题。乔天富是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军报社（以下简称“解放军报社”）的高级记者（记者证编号：政字第101267号，有效期至2015年3月31日），也是解放军报社下属网站中国军网的记者。根据乔天富提交的图片底稿打印件显示，乔天富使用型号为CanonEOS-1DX照相机拍摄完成“ms-171”图片，原始日期为2013-4-269：39：58，图片尺寸为2000×1270（2.5MP），未压缩大小为7.3MB，每英寸像素数为72，图像尺寸（英寸）为27.78×17.64，快门速度为1／640s，F值为f／11，ISO为500，曝光补偿值为0.00eV，焦距为18mm，镜头型号为EF16-35mmf／2.8LIIUSM。该图片拍摄视角为右前方，图片内容显示右侧为一辆洗涤车，车上站有两名身穿迷彩服的士兵，车旁也站有一名身穿迷彩服的士兵，望向左侧的撑伞背负小孩的女性居民。庭审中，经当庭打开存储涉案摄影图片的光盘，记录涉案摄影作品的文件名、拍摄用相机、日期、快门速度、焦距以及图片大小等情况与上述摄影图片底稿打印件完全一致。同时根据乔天富提交的上述光盘显示，乔天富在同一摄影地点除拍摄涉案摄影图片之外，还就同一摄影题材连续拍摄了多幅摄影图片。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军报社互联网宣传部出具的《证明》载明：“乔天富是解放军报社的高级记者，同时是中国军网的记者。关于中国军网刊登的乔天富拍摄的摄影作品和撰写的文字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乔天富拥有这些摄影和文字作品的著作权。2012年9月28日”。交互式公司虽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表示有异议，认为落款为互联网络宣传部，不能证明乔天富的著作权归属。另为查明乔天富职务作品著作权归属问题，原审法院于2014年5月22日向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军报社发出《协助调查函》。2014年5月3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军报社函复原审法院称：“乔天富是我社的现役专业技术军官，高级记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乔天富是他在职工作期间拍摄的摄影作品的创作者，乔天富依法拥有这些摄影作品的著作权。解放军报社（含所属中国军网）和乔天富本人在其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上没有特别约定。特此证明”。乔天富对该函无异议；交互式公司虽对该函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由于乔天富所举证的底片光盘属于超期举证，故不能与该函件一起证明乔天富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二、关于涉案侵权问题。2013年7月4日，乔天富因维护其自身权益的需要，委派其代理人唐思荧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提出申请，申请该处对从互联网上下载有关网页的过程及下载、拷屏的内容进行保全证据。该处公证员杨光和公证员助理白璐于2013年7月4日会同乔天富代理人唐思荧在该公证处，使用该处计算机及录像机，进行了如下保全证据行为：1、启动计算机，计算机进入正常工作状态；2、打开电脑，在桌面上建立一名为“乔天富网页保全（大洋网）”的文件夹；3、在上述文件夹内新建一word文档，命名为“大洋网”；4、将我处计算机桌面拷屏并打印，打印结果见附件第1页；5、点击放置于计算机桌面上的INTERNETEXPLORER浏览器，通过这一浏览软件与网络，即INTERNET链接，链接成功，对该页面进行拷屏并打印，打印结果见附件第2页；6、在附件第2页所示页面中的网址栏内输入www.baidu.com后，对显示的相应页面进行拷屏并打印，打印结果见附件第3页；7、在附件第3页所示页面中操作计算机键盘上的“Enter”键后，对显示的相应页面进行拷屏并打印，打印结果见附件第4页；8、在附件第4页所示页面中的搜索栏内输入“解放军已有450枚核弹头不首先使用核武器（图）＿中国新闻＿大洋网”后，对显示的相应页面进行拷屏并打印，打印结果见附件第5页；9、点击附件第5页所示页面中的“百度一下”后，对显示的相应页面进行拷屏并打印，打印结果见附件第6-8页；……49、在附件第2页所示页面中的网址栏内输入http：／／www.dayoo.com／roll／201006／29／10000307_102614432.htm后，对显示的相应页面进行拷屏并打印，打印结果见附件第138页；……60、点击附件第161页所示页面中的“11”后，对显示的相应页面进行拷屏并打印，打印结果见附件第162-163页……将上述现场使用录像机所录制的从互联网上下载、拷屏有关网页过程所生成的视频文件内容刻录至光盘。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3年7月8日出具了（2013）京长安内民证字第9281号公证书，证明上述过程公证员杨光、公证员助理白璐和代理人唐思荧均在场，打印的文件共181页附后，现场所录制生成的视频文件与实际情况相符。上述公证书所附打印网页显示涉案文章“我军野战被服洗涤车曝光服务灾区军民（组图）”来源系“转发至”，时间为2013年4月29日19：06，网页路径为http：／／www.dayoo.com／china／57400／201304／29／57400_110021532_11.htm，其中一张所配发的图片显示该图片拍摄视角为右前方，图片内容显示右侧为一辆洗涤车，车上站有两名身穿迷彩服的士兵，车旁也站有一名身穿迷彩服的士兵，望向左侧的撑伞背负小孩的女性居民。该图片的右下角标有“中国军事图片中心TP.chinamil.com.cn”标识。上述网页打印件显示页面下方有“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大洋网）版权所有（C）1999-2013”字样。乔天富主张上述图片为涉案被控侵权图片。庭审中，经当庭比对，乔天富认为其权利图片与涉案被控侵权图片在人物的动作、表情、姿态、衣着及图片的景物、拍摄角度方面完全一致，为同一幅摄影作品。交互式公司同意乔天富前述比对意见。三、关于其他事实。1、交互式公司系于1998年6月15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注册资本为9000万元，经营范围为电子计算机技术服务、计算机网络及通信网络技术服务、商品信息咨询等。2、乔天富为制止被控侵权行为，就（2014）穗越法知民初字第257、287-331号案合共支出公证服务费2252元、网页证据搜索费1351元、代理公证费1351元，合共4954元，分摊至每案为107.7元；就（2014）穗越法知民初字第287-331号案合共支出机票款2010元、住宿费443元、地铁费41元、出租车费85元、餐饮费185元、复印费237.5元，合计3001.5元，分摊至每案为66.7元。3、庭审中，交互式公司表示已经删除了涉案图片，乔天富对此亦予以确认，并申请撤回要求交互式公司立即停止侵权的部分诉讼请求。经评议，原审法院已依法口头裁定：准许乔天富撤回上述部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本案中，乔天富提交了保存涉案摄影图片的光盘，该光盘内容显示了涉案摄影图片的详细摄影信息，以及乔天富在同一摄影地点就同一摄影题材连续拍摄的多幅摄影图片，在交互式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乔天富是涉案图片的作者。根据乔天富提交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军报社互联网络宣传部出具的《证明》以及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军报社致原审法院的复函，均确认乔天富系解放军报社的高级记者，解放军报社与乔天富就乔天富在职工作期间拍摄的摄影作品的著作权没有特别约定，乔天富对其拍摄的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乔天富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其有权限制他人以盈利为目的使用其作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规定，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的（2013）京长安内民证字第9281号公证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上述公证书记载，交互式公司在其开办的大洋网（网址：www.dayoo.com）上展示了涉案被控侵权图片。涉案被控侵权图片与乔天富享有著作权的图片相比，图片中的人物动作、表情、衣着及景物位置、拍摄角度均相同，两幅图片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应为同一幅摄影图片。交互式公司未经乔天富许可或授权，通过从其他网站转载的形式在其开办的网站上展示涉案图片，侵犯了乔天富享有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交互式公司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交互式公司已删除了涉案图片，乔天富亦撤回要求交互式公司停止侵权，立即在其网站中删除涉案图片的部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对此已口头裁定予以准许，故对此不再处理。交互式公司抗辩涉案图文属于单纯的事实消息，其所配发的涉案图片属于时事新闻的一部分，交互式公司属于合理使用，不属于侵权行为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文章和涉案图片虽然体现了同一主题，但两者是相互独立的，该文章所配发的图片是乔天富借助数码相机、利用光线条件等记录的客观景象创作而成，从取图的画面、摄影的角度、画面的亮度、局部的光线等方面都凝聚了其独创性劳动，属于具有独创性的作品，应受著作权法保护，并不属时事新闻范畴，故对交互式公司的上述抗辩原审法院不予接纳。关于乔天富要求交互式公司赔礼道歉问题。因赔礼道歉主要是侵犯人身权利的一种民事责任承担方式，本案中乔天富没有证据证实交互式公司涉案侵权行为对乔天富的声誉造成损害及造成除了经济损失之外的其它不良影响，故乔天富要求交互式公司赔礼道歉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鉴于乔天富和交互式公司均未能举证证实乔天富实际损失或交互式公司违法所得的利润数额，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作品的美感、作者知名度、交互式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乔天富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同时结合交互式公司使用涉案图片属于转载性质，以及涉案图片标有“中国军事图片中心”标识，其侵权主观恶意程度较低的情节，酌情认定交互式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为700元（含乔天富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乔天富诉请赔偿数额超过上述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乔天富经济损失700元（含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合理费用）。二、驳回原告乔天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乔天富承担34元，交互式公司承担16元。上诉人交互式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乔天富的证据“涉案图片保存的光盘”是其在庭审当日提交的，乔天富亦在庭审时承认其早持有该光盘，故该证据的提交超过举证期限，不应当作为定案证据。2、原审法院对于乔天富的主体资格认定错误。乔天富在原审庭审时出示的含有摄影作品的光盘不应认定为证据原件，因为摄影作品的原始数据应当保存在最初的相机记忆卡中，保存在光盘内的照片极有可能是乔天富从他处复制而来的。且乔天富从未向法院提交过底稿，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提到的所谓底稿仅仅是乔天富通过光盘打印下来的图片复印件而已。因此，乔天富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3、原审法院对本案新闻是否属于时事新闻事实审查不清，判定错误。涉案文章属于单纯的事实消息，具有时效性与重大性，而文章所配图片是以图片的形式加强说明该文章所述的时事新闻，与文字部分共同反映事件的原貌。因此，配图应视为事实新闻的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图文二者并不相互独立，因此涉案图片不应单独处理。交互式公司对该图片的转载行为是合理使用行为。4、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不合理，判决过高。涉案新闻是2013年4月转载，根据新闻的时效性，该新闻连同图片的商业价值已经很低，原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明显与其图片价值不符。同时交互式公司在转载时已表明图片来源，转载页面未存在任何商业广告，乔天富亦未举证交互式公司通过涉案侵权行为获得任何商业利益。可见交互式公司对此转载行为的过错程度很低。且涉案图片属于军事时事新闻配图，具有一定的公益性，乔天富拍摄涉案图片是职务行为，无需承担较大的经济成本。故原审判决700元明显不合理。综上，交互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乔天富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乔天富负担。被上诉人乔天富未进行答辩。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乔天富就46副图片，以交互式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了46宗诉讼，一审案号为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知民初字第258、287-331号，交互式公司对此全部提起上诉。二审案号为（2014）穗中法知民终字第877-922号。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被上诉人是否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二、涉案图片是否属于时事新闻；三、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恰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根据乔天富提交的光盘和涉案摄影图片的详细摄影信息以及乔天富在同一摄影地点就同一摄影题材连续拍摄的多幅摄影图片，在交互式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乔天富是涉案图片的作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乔天富在提起本案诉讼时以涉案图片的底稿打印件作为证据拟证明其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于开庭当日出示了光盘作为原件进行核对，其并未超过举证期限，故上诉人认为该光盘不得作为定案证据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一）项规定：“时事新闻，是指通过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报道的单纯事实消息。”本案中，涉案图片虽是涉案文章的配图，但其与涉案文章是相互独立的。涉案图片是乔天富借助数码相机、利用光线条件等记录的客观景象创作而成。在取图的画面、摄影的角度、画面的亮度、局部的光线等方面都凝聚了乔天富的独创性劳动，属于具有独创性的作品，应受著作权法保护，并不属时事新闻范畴，故交互式公司认为涉案图片属于时事新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作品的美感、作者知名度、交互式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乔天富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同时结合交互式公司使用涉案图片属于转载性质，并在转载时标明图片来源，其侵权主观恶意程度较低的情节，同时考虑乔天富与交互式公司之间存在系列案的情形，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交互式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为700元，并无不当。交互式公司上诉认为原审判决的赔偿数额不合理，判决过高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交互式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丽代理审判员  佘朝阳代理审判员  茹艳飞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刘 丹林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