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新2201刑初580号公诉机关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连伟，男，198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周口市商水县，捕前住新疆石河子市六十三小区30栋2单元222室。因涉嫌妨害公务罪于2018年7月29日被抓获，同年7月30日被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哈密市伊州区看守所。辩护人白筱红，新疆众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委记，女，198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周口市商水县，现住河南省周口市商水县。因涉嫌妨害公务罪于2018年7月30日被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依法取保候审。2019年4月2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检察院以哈伊区检刑诉（2019）4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连伟、王委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连伟及其辩护人白筱红，被告人王委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7月29日9时40分许，被告人张连伟驾驶白色大众郎行轿车乘载其妻子王委记(坐副驾驶位置)、子女张某1(10岁)、张某2(6岁)(坐后排位置)沿G30高速公路从新疆石河子前往河南途径哈密烟墩收费站时，遇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烟墩执法检查站协警米某·买买提检查车辆，米某·买买提站在驾驶室外要求张连伟出示驾驶证、行驶证并将车辆熄火时，张连伟拒绝出示证件并驾驶车辆向前行驶，米某·买买提双手伸进驾驶室抓住方向盘要求张连伟停车，张连伟仍未停车并继续加速沿G30高速公路以约100千米/小时的速度拖着米某·买买提由西向东行驶，在此期间，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被告人王委记一直用手拍打米某·买买提的头部和脸部，车辆行驶了约三公里张连伟驾驶的车辆减速后被害人米某·买买提跳离了车辆。之后张连伟和王委记驾车逃跑的途中被伊州区公安局民警抓获。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连伟、王委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本案系犯罪中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提请依法判处。被告人张连伟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对罪名有异议，认为自己确实错了，但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辩护人的意见是，被告人无杀人动机和杀人的主观故意,其驾车逃跑的目的是为了逃避检查，害怕扣分，被告人的行为应构成妨害公务罪。张连伟的行驶速度不确定，追赶车辆都是之后启动，有时间差，不能确定车速是100公里每小时。被告人处于紧张状态，没有杀害交警的想法。被告人张连伟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主观恶性小，取得被害人谅解，请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委记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持有异议，认为自己没有拍打交警，也没有杀人的故意，只是用手摸了交警的头和胳膊。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9日9时40分许，被告人张连伟驾驶白色大众郎行轿车（未悬挂车牌）乘载其妻子王委记(坐副驾驶位置)、子女张某1(10岁)、张某2(6岁)(坐后排位置)沿G30高速公路从新疆石河子前往河南途径哈密烟墩收费站。在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烟墩执法检查站前，协警米某·买买提检查车辆，米某·买买提站在主驾驶门外要求张连伟出示驾驶证、行驶证并将车辆熄火时，张连伟拒不出示证件并驾车加速离开，米某·买买提随即追车，双手伸进驾驶室抓住方向盘要求张连伟停车，张连伟仍未停车并持续加速，以约100千米/小时的速度沿G30高速公路拖着米某·买买提由西向东行驶。车辆行驶过程中，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被告人王委记用手拍打米某·买买提的头部和脸部。车辆行驶了约三公里，王委记哭喊让张连伟停车，张连伟遂减速，车辆减速后被害人米某·买买提跳下车辆。张连伟和王委记继续驾车逃窜，后被伊州区公安局民警抓获。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张连伟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8年7月29日早我驾车行驶至烟墩收费站，按照警察指示变道至大车道，开了5、6米到了检查区，一位身着警服和反光背心的警察站在我车辆左侧驾驶位窗口，要求我出示驾驶证和临时牌照，我一直没有出示。我右侧车窗有一个穿黑色制服的男的催我往前走。我无意识的踩油门把车开动了，当时脑子懵了，也害怕扣分。交警双手抓着我的方向盘不让走，我一直加速，车速达到100码以上，大概开了两三公里，交警的身子在车里，腿在外面悬着。我媳妇王委记哭着喊停车，我就把车停下了。车减速停稳后，交警松开手从车上下去了。我最快的车速是100到120码，我知道如果交警掉下去要么就是受伤，要么就是死亡。交警下去后，我继续开车逃跑，开了几十公里从停车区下高速，在××条，我看到一辆警车掉头追我，又开了五六公里，后被警车逼停。我妻子坐在副驾驶位，两个孩子在后排。2、被告人王委记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8年7月29日张连伟开车拉着我和两个孩子，走到烟墩检查站，一个少数民族交警让张连伟出示驾驶证，张连伟没有给。后面一个大车司机催促张连伟往边靠，张连伟发动车辆准备靠边，交警以为张连伟要跑就扒着车门，张连伟猛然踩油门，交警抓住了方向盘，我看见前面有大车使劲吼，交警没有松手，我就用右手抓交警握方向盘的手，还摸了几下交警的头，交警还是没有松手。就这样开了几分钟。交警一直让停车，张连伟说好，后来车速放慢了，我感觉很慢，交警趁着车速降低就从车上跳下去了。3、被害人米某·买买提的陈述证实，2018年7月29日9时45分许我在骆驼圈子中队执法站对出疆车辆进行检查，一辆白色轿车驾驶员拒绝出示驾驶证和行驶证，我要求该司机熄火并把钥匙拔下来，驾驶员突然将车辆开走，我追上车抓住方向盘，司机没有停车反而加速，我被迫紧紧抓住方向盘。途中我一直喊话要求驾驶员靠边停车，驾驶员不但不停车反而想办法松开我的手，副驾驶上的女性不断用手拍打我的头和脸，拍打了一路。我被拖行5分钟，大约3公里。由于前方有车无法超车，超车我可能会被挂在大车轮子下面，驾驶员可能考虑到这一点，开始减速，我趁车速降低跳车了。当时车速大约40码，我面朝下摔倒了，左脚鞋子被磨破了，没有受伤。4、证人贺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29日上午9点50分左右，我与三名施工人员在烟墩收费站东侧约300米路段处安装道路提示牌。一名施工人员突然说“那车上挂了个人”，我看到一辆白色无牌大众车向我们驶来，驾驶员一侧门上挂了一个人，穿着反光背心，是我们中队的协警，我大喊三四声“停车”，随后立即驾驶新OL2**号警车追击。我的最高车速是110码，追到2921+900米位置时，我看到中队执勤人员米某在路边，距离我启动车辆距离约3公里。我询问米某，他说没有受伤，就是鞋子磨烂了，米某随后被送往中队检查身体，我与合尔巴克·尔斯白克继续驾车追击，没有找到该车。12时27分，G7中队拦截到嫌疑车辆，我到现场后确定该车就是闯关车辆。5、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7月29日早我和两名工人到烟墩收费站安装高速路指示牌，骆驼圈子中队中队长贺某也在。我们正挖坑时，我抬头看见驶来一辆白色轿车，主驾驶车门上挂着两条黑色东西在甩，车辆距离我们二十多米时，我看清了，是一个交警，贺某认出是他们中队的交警，他大喊几声停车，车没有减速反而加速跑开了，贺某随后开着警车去追了。我们所在地点离烟墩收费站大约300米。6、证人封某的证言证实，7月29日早，我驾驶保安公司绿色猎豹越野车和同事梁某、马洪刚押运炸药，运输炸药的车辆在前面，我们在后面。刚过烟墩收费站，到了公安检查站，一辆白色无牌小车插到我前面，一名交警在白色轿车旁和驾驶员说话，有几分钟，我看前面运输炸药的车越来越远，就让梁某下车给前面司机说一下先让我们的车过去，梁某下车说完回来没两分钟，前面白色轿车就往前开了，交警开始追白车，后冲到车的主驾驶门，两个胳膊和头部都在车里，剩下的身子在车外，两条腿是蜷起来的。我看白车拖着交警，害怕交警掉下来被后车碾压，就赶紧追白车。白车一起步，我就开始追了，我的车没开多远，白车就跑了三四百米。我的车速已经到八九十码了，但离白车越来越远，白车的速度应该超过100码，道路比较笔直，但最后我看不到白车了。大约过了两公里，我看见被拖的交警站在应急车道上，没有受伤，就开车走了。7、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29日上午10点左右，我和同事在烟墩收费站前的公安检查站时，一辆白色无牌小轿车在我们车前面，一名交警在主驾驶门旁和司机说话，我下车让白车司机挪一下，之后回到车上。我刚上车听到交警大喊一声，看到白车开始加速往前跑，封某就开始驾驶我们的猎豹车追击。当时交警挂在主驾驶位车门上，头和身子都在车里，两条腿是蜷起来的。白车还在加速跑，交警就把头和半个身子钻进车里，腰部以下在车外，两条腿在外面乱甩，很危险。我们的车一起步就在加速，也越来越快，有八九十码了，但离白车还是越来越远，白车车速至少是90码以上。追了两三公里，我们看见白车上挂着的交警站在路边应急车道，没什么事情，我们就继续押运炸药了。8、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我爸张连伟开车时，妈妈王委记坐在副驾驶，我和妹妹坐在后排睡着了，我什么都记不清了，醒来四处都是戈壁滩。9、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我爸张连伟开车时，妈妈王委记坐在副驾驶，一个交警的头伸进车里，我妈妈哭了，我也吓哭了。我妈妈用手拍了交警的头，拍了几下我不知道。10、被告人基本情况登记表、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连伟、王委记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11、抓获经过、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张连伟在公安交警例行检查时拒不配合，拖行交警三公里后又驾车逃逸，后被截停。12、被害人米某·买买提辨认现场照片，证实米某·买买提被拖行的起始地点。自烟墩收费站东开始，拖行至G302920处。13、监控视频、影像资料及说明证实，被告人张连伟驾驶白色无牌车辆在烟墩公安检查站接受检查时，突然驾车加速离开，交警追车后挂在主驾驶位车门被拖行的具体情况。14、谅解书证实，被害人米某·买买提未受伤，其本人对被告人张连伟的行为表示谅解。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见能够相互印证本案事实且查证属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张连伟当庭辩解称自己车速约60码至90码，行驶了800米至1500米左右，将车停稳后交警才下车，被告人王委记辩解其仅摸了交警的头和胳膊，没有一直拍打。经审查，证人封某、梁某驾驶的猎豹越野车系追击车辆之一，在公安检查站时停在张连伟的白车后，烟墩执法站监控视频显示，9时52分52秒白车起步并突然加速，交警被拖挂，9时52分59秒猎豹车起步开始追车。猎豹车从起步一直在加速，加速至八九十公里每小时，而张连伟车辆越来越远。证人贺某驾驶的新OL2**号警车系另一追击车辆，最高车速是110公里/小时，追到2921+900米位置时看到交警米某在路边。证人封某、梁某、贺某的证言与被害人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可以确定被告人张连伟拖行交警时持续加速，最高车速约100公里/小时，距离约三公里，故对被告人张连伟的当庭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王委记用手拍打交警，与被害人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对被告人王委记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连伟通过公安检查站时，拒不配合接受检查，突然驾车离开，在交警被拖挂于其车门的情况下，在高速公路上持续加速至100公里/小时左右，拖行三公里，使公安交警处于极度危险的境地，被告人张连伟明知在此情形下交警摔下会造成死亡的后果，在交警多次要求停车的情况下仍不停止。被告人王委记在行驶过程中，拍打交警，意图摆脱。二被告人对于死亡的危害结果主观上是放任的，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二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二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有效的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系犯罪中止，依法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连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29日起至2022年7月28日止。）被告人王委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董 云人民陪审员  张永选人民陪审员  魏 薇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赵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