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50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才发，男，195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武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峰,广西桂恒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丽玲，女，汉族，1984年5月18日出生，住南宁市武鸣区。系江才发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开万，男，195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武鸣区，现住武鸣区。 上诉人江才发因与被上诉人钟开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2018）桂0122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询问、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江才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峰、江丽玲，被上诉人钟开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江才发上诉请求：1.撤销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2018）桂0122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钟开万偿还江才发借款16881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12590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钟开万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钟开万应偿还的借款本金是168810元，一审判决认定应给付的本金为105810元系错误的。双方于2005年8月11日结算，确定所欠本金及利息共164680元，扣除2008年5月24日至2013年1月6日期间钟开万给付的利息，2017年4月13日双方再次进行结算，均认可钟开万应给付本金为168810元。2.2017年4月13日以前钟开万已付的款项不应冲抵2017年4月13日欠条所认可的本金168810元，因为该款项是另外的法律关系，是钟开万向江才发借款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及赊购饲料的款项。3.一审判决认定利息从2018年6月7日开始起算错误，钟开万从2013年1月6日起，就不再支付利息和本金，且钟开万2005年8月11日出具的欠条写明“另超月利息到时再算”，故钟开万给付利息应从2013年1月6日起算。 被上诉人钟开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江才发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上诉人江才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开万偿还江才发借款人民币168,810元及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125,904.13元（利息从2006年3月1日起算，以168,81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暂计至2018年5月31日，以后的利息以168,810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钟开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开万在南宁华侨投资区经营养猪场，1999年至2003年间，钟开万多次向江才发赊购猪饲料。1999年9月16日，钟开万向江才发借款40000元，约定借期6年，借期月利息为1.5%，利息共计43200元。2000年7月31日，钟开万向江才发借款30000元，借期5年，借期月利息为1.5%，利息共计25200元。2000年9月22日，钟开万向江才发借款24000元，约定借期5年，借期月利息为1.2%，利息共计17280元。上述借款本息共计179680元。 2001年3月4日，江才发出具《收据》给钟开万，《收据》载明收到钟开万现款20,000元。 2003年8月16日，江才发出具《收据》给钟开万，《收据》载明收到钟开万饲料款10,000元。 2004年2月18日，江才发出具《收据》给钟开万，《收据》载明收到钟开万预付1999年9月16日至2000年9月16日借用40,000元现金一年利息5,000元。 2004年8月19日，江才发出具《收据》给钟开万，《收据》载明收到钟开万预付欠款5,000元。 2005年3月31日、4月18日、8月10日，江才发分别收到钟开万支付的9,000元、4,000元、20,000元。 另查明：2005年8月11日,钟开万出具《欠条》给江才发，确认已还款15,000元，尚欠江才发借款本息164,680元，并承诺于2006年2月30日付清欠款。因未能按期清偿欠款，钟开万分别于2009年、2010年、2011年、2015年以欠条的形式，对尚欠江才发借款本息164,680元进行确认。 2007年2月2日，江才发收到钟开万预付借款利息5,000元。 2008年1月8日，江才发收到钟开万现金10,000元。 2013年1月6日，江才发收到钟开万支付的10,000元。 又查明：钟开万分别于2009年、2010年、2011年、2015年以欠条的形式，对尚欠江才发饲料款14,130元进行确认。2017年4月13日，双方将前述借款和上述饲料款合计为欠款178,810元，由钟开万出具《欠条》给江才发予以确认。 再查明：2018年4月3日，钟开万出具一张《借条》给江才发，借条载明：原于2005年8月11日共欠江才发老板私人款人民币178,810元（壹拾柒万捌仟捌佰壹拾圆整），于2013年元月6日已偿还10,000元（壹万圆正），今余欠款168,810元正（壹拾陆万捌仟捌佰壹拾圆整）未归还。钟开万每次出具新欠条的同时即收回前一欠条原件。2018年6月7日，江才发诉至该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钟开万向江才发借款数额的问题。江才发提交的借条，系书证原件，客观真实，来源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根据该借条，结合庭审时双方的陈述，钟开万于1999年9月16日、2000年7月31日、2000年9月22日分别向江才发借款40,000元、30,000元、24,000元，3次借款本金累计94000元，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本息共计179,680元，该院对上述借款事实予以确认。钟开万亦认可上述款项发生的时间、数额、本息总金额，但其辩称仅1999年9月16日发生的40,000元系借款，其余两笔系饲料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因钟开万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该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江才发将钟开万所欠的饲料款14,130元计入借款总数予以主张的问题，2009年至2015年期间，钟开万多次出具欠条对欠江才发饲料款14,130元的事实进行确认。2017年4月13日，双方将前述借款和上述饲料款合计为欠款178,810元，由钟开万出具《欠条》给江才发予以确认，该欠条可视为双方经清算而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本案欠款虽然包含借款及饲料款，但属于本条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的除外情形，故本案仍应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江才发的主张依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钟开万欠江才发借款本息共计193,810元。 关于还款问题，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自2001年3月4日至2013年1月6日期间，钟开万共支付江才发98,000元。江才发对款项支付时间、数额、总金额予以认可，但只认可2007年2月2日还款5,000元、2008年1月8日还款10,000元、2013年1月6日还款10,000元共计25,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其余款项均系钟开万支付其拖欠的饲料款。因江才发未能举证证明钟开万除本案欠款外仍有其他欠款，故该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根据钟开万提交的收据，2003年8月16日的还款10,000元为归还饲料款，不应认定为本案还款，应从还款总额98,000元中予以扣除。据此，该院认定钟开万已偿还江才发借款本息共计88,000元，尚欠江才发借款本息105,810元。 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当事人通常以出具借条或者欠条的形式订立借款合同，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存在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前期利率及后期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未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本案应以尚欠借款本息105,810元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 本案钟开万未能按约定还款，其于2009至2018年期间多次以出具欠条或借条的形式，对欠江才发借款本息的事实及数额进行确认，江才发均未提出异议。钟开万出具新借条或欠条给江才发的行为，应视为江才发、钟开万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新的约定。而钟开万所出具的欠条或借条均未对利息支付、还款期限进行约定。因此，江才发主张自2006年3月1日起计付逾期利息，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江才发可随时要求钟开万履行还款义务，故江才发主张的逾期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以尚欠借款本息按年利率6%计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钟开万应归还江才发欠款105,81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以105,81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江才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21元，减半收取2861元，江才发负担1834元，钟开万负担1027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依据一审时提交的证据阐述意见外，均无新的证据提交。江才发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江才发于2001年3月4日出具《收据》给钟开万有异议，认为是2001年3月24日出具的《收据》，而非2001年3月4日。经审查，上述《收据》的落款时间为2001年3月24日，一审认定为2001年3月4日应属笔误，本院予以纠正。其余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案争议焦点：涉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借款实际发生金额是多少？尚欠多少本金和利息，利息应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本案被上诉人尚欠的借款本金为168810元，为此提交有被上诉人签名的《借条》、《欠条》等证据，该《借条》清楚地载明被上诉人共欠上诉人款项178810元，扣减2013年元月6日已经偿还的10000元，剩余欠款168810元未归还。被上诉人对该《借条》、《欠条》等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只是认为借款本金只有94000元，归还有98000元。由于双方当事人之间除借款外，还存在大量的货款往来。从双方的举证看，上诉人主张存在的借款有三笔，具体体现在2005年8月11日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中，本息共计为179680元，扣除已付15000元，余款164680元。上述计算的本息是按照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利息的约定并未超过年利率的24%，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应予支持。该款并未包括双方之间的货款。而2018年4月3日的《借条》中所确认的178810元包括双方认可的尚欠的饲料款14130元（164680元+14130元）。基于本案审理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涉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货款是否已经结算？被上诉人对饲料款的归还仍有不同的主张，故对于饲料款问题不应在本案处理。但基于2018年4月3日的《借条》已将14130元一并计入借款当中，属意思表示一致，应予准许。若被上诉人认为仍有部分饲料款未予以计算，可另行主张。对于逾期利息问题，因双方无约定，上诉人主张按照年利息6%计算逾期利息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应从双方2018年4月3日出具《借款》最后确认欠款的时间起计。一审判决以2018年6月7日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欠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江才发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本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不当之处，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2018）桂0122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书； 二、被上诉人钟开万应偿还上诉人江才发欠款16881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以16881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江才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8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70元，均由被上诉人钟开万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虹 审判员 覃 斯 审判员 覃若鹏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甘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