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85民初174号 原告：杭州一二八医院，住所地杭州市杨公堤**。 法定代表人：董茂生，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丁春月，女，195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被告：陆燕霞，女，198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现住杭州市上城区。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男，住杭州市上城区，系被告丁春月的女婿，被告陆燕霞的配偶。 原告杭州一二八医院为与被告丁春月、陆燕霞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于2019年1月8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帅晓峰独任审判。于2019年2月25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由于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被告陆燕霞、丁春月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被告陆燕霞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杭州一二八医院起诉称：被告丁春月与被告陆燕霞共同出资，于2010年4月14日设立杭州康仁美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仁美公司”），该公司已于2017年7月11日注销。2011年至2016年间，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杭州疗养院直属院区（以下简称“杭疗直属院区”）与康仁美公司就“健康管理市场拓展”事项展开合作，具体内容包括：1．康仁美公司以自身资源开拓的客户并在原告处体检的，康仁美公司加收的服务费列入原告会计预收科目，以预留款名义留存，并最终返还给康仁美公司。2．预留款返还给康仁美公司的方式有两种，第一种方式为康仁美公司自有客户在原告处体检、餐饮、住宿等消费费用抵扣预留款；第二种方式为康仁美公司在市场拓展活动中新产生的相关渠道费用，凭借正规发票，直接到原告处“报销”领取预留款。载至2016年1月14日，康仁美公司预留在原告处的款项共计12051544元；康仁美公司凭票据“报销”领取了预留款1474463．6元，康仁美公司自有客户来原告处体检、餐饮、住宿等费用抵扣11262617元。即康仁美公司实际拖欠原告共计684775．6元（11262617元＋1474463．6元－12052305元）。2016年1月至4月期间，康仁美公司自有客户再次在原告处体检、餐饮、住宿，共计花费56523元。综上，康仁美公司以预抵体检、餐饮、住宿等费用的形式，总计拖欠原告741298．6元，被告陆燕霞作为康仁美公司总经理及具体经办人，完全清楚拖欠原告款项的事实。康仁美公司在公司清算过程中，未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原告，导致原告未申报债权且未获清偿。此外，被告清算公司过程中也没有按照公司法要求在相应业务范围内的等级报纸上刊登公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作为清算组成员的两被告应当对原告的上述债权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且两被告作为康仁美公司的股东，在明知公司拖欠原告款项的情况下，制作包含“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毕”、“截止2017年7月11日止，共有总资产1元，总负债0元，净资产1元”等内容的假清算报告，并依据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的注销登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原告为证明其诉称事实，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被告的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变更登记情况、清算报告各1份，每份1页，（均为复印件）用以证明被告设立康仁美公司及清算注销的事实。 证据二、《合作协议书》1份、《市场拓展合作协议》5份，6份证据共计23页（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与康仁美公司2011年至2016年间常年合作的事实。 证据三、康仁美公司预留款明细及2011至2016年预留款使用记录共计43页，用以证明2011年至2016年，康仁美公司在原告处预留款共计12052305元及康仁美公司客户消费抵扣金额共计11262617元的事实。 证据四、打款凭证及付款凭证10页（复印件），用以证明2011年至2016年，原告通过银行向康仁美公司共计转账1474463.6元的事实。 证据五、对账单及体检消费记录6页（打印件），用以证明康仁美公司客户在原告处体检消费56523元的事实。 证据六、情况说明1份，用以证明杭州一二八医院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事实。 证据七、申请法院调取的报送日期为2017年4月7日的小企业资产负债表1份（打印件），用以证明康仁美公司注销时，资产为-176867.26元与清算报告是资产为1元相矛盾及被告通过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注销登记，按照公司法规定应由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 被告丁春月、陆燕霞共同辩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两被告作为股东于2010年4月设立康仁美公司后在2011年至2016年间，康仁美公司始终与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杭州疗养院直属院区签订合作协议，就“体检及相关业务”开展合作，协议双方为康仁美公司与杭州疗养院，本案原告杭州一二八医院与康仁美公司及两被告并无直接利害关系。二、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清算责任所依据事实和理由不成立。1．原告、杭疗直属院区对康仁美公司不存在债权，根据康仁美公司（乙方）与杭州疗养院（甲方）的合作协议，体检业务量的15％、住宿业务量的10％从甲方获取“劳务费”（业务拓展费）；同时乙方根据自身业务对体检客户加收10%至15％的体检咨询服务费，由甲方代收后按约定使用、定期返还乙方。后因国家关于禁止部队从事经营活动政策原因，2016年3月31日双方签订《终止健康管理市场合作协议》，自签订日起终止合作协议。此后，经核算，2011-2016年期间乙方从甲方应收费用为：体检业务量共计29826423元，按15%计提“劳务费”（业务拓展费）为4473963.45元；住宿业务量912642元，按10％计提“劳务费”（业务拓展费）为91264．2元：代收咨询服务费扎帐后余款为789688元，上述应收款项合计为5354915.65元。乙方从甲方实收款仅为5237835.86元，甲方尚欠乙方117079.79元。扣除2016年1月至4月期间，康仁美公司客户在甲方体检、餐饮、住宿花费56523元，甲方仍欠康仁美公司60556．79元。此外，按协议先结清款后支付“劳务费”（业务拓展费）约定，甲方工作人员于2016年3至5月份通知乙方开具劳务费发票36313．11元（其中3月13646．91元、4月份22726．2元）领取劳务费，但甲方未收到相应费用。自双方终止合作至乙方股东决议决定注销公司，甲方也从未向乙方主张存在债权。可见康仁美公司对原告及杭疗直属院区不存在债务，原告并非债权人。2．康仁美公司系依法清算注销，两被告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清算责任。鉴于康仁美公司与杭州疗养院系因国家禁止性政策终止合作，杭疗直属院区所欠债务经多次催讨未果，公司难以为继，2017年1月9日，康仁美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一是因经营不善，同意向工商部门申请注销。二是由股东丁春月、陆燕霞组成清算小组，对本公司进行清算。三是同意于《每日商报》刊登清算公告。两被告于2017年1月11日在《每日商报》刊登注销清算公告，2月10日完成税务清算，2017年7月11日形成《杭州康仁美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清算报告》，同日，康仁美公司经杭州市工商管理部门同意核准注销登记。公司决定清算时，杭疗直属院区仍欠康仁美公司60556.79元，是公司的债务人，不是债权人。因清算时不存在已知债权人，清算人依规定在《每日商报》进行公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清算公告期间，原告、杭疗直属院区也未申报债权，康仁美公司清算组进行公司清算依照《公司法》、《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申请的注销登记，符合法律的规定。清算人不存在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原告造成损失情形，原告主张清算组成员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人民法院依法应当不予支持。三、本案纠纷并非“清算责任纠纷”，应为合同纠纷。本案核心是查明杭疗直属院区对康仁美公司是否存在债权，债权的有无需对双方签订的主合同《健康管理市场拓展合作协议》、从合同《健康管理市场拓展补充协议》履行情况进行全面审查。在杭疗直属院区对康仁美公司是否存在债权尚未确认的情况下，片面依据《健康管理市场拓展补充协议》下账务往来，自述“存在债权”而提起清算责任纠纷诉讼，显属法律适用错误，诉请不当，依法应当驳回。 综上，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其诉请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两被告与本案不存在任何事实、法律关系，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其辩称事实，被告丁春月、陆燕霞共同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一、《健康管理市场拓展合作协议》4份（复印件）、《合作协议》1份（复印件）、发票复印件1份。证据二、《健康管理市场拓展补充协议》1份（复印件），上述两组证据用以证明：1、杭州康仁美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合作相对方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杭州疗养院区直属院区（甲方），开具发票人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杭州疗养院，原告与康仁美公司、被告之间没有利害关系，起诉主体不适格的事实。2、康仁美公司从甲方按体检业务量的15%、住宿业务量的10%获取拓展费，并按约定使用、定期提取由甲方代收的体检咨询服务费的事实。 证据三、2011-2016年应收体检业务拓展费4473963.45元的记录110页（打印件），用以证明2011至2016年应收体检费用4473963.45元的事实。 证据四、应收住宿拓展费91264.2元记录59页（打印件），用以证明2011-2016年应收住宿拓展费91264.2元的事实。 证据五、2011-2016年应收咨询服务费扎帐后余款预留789688元记录1页，用以证明2011-2016年应收咨询服务费扎帐后余款预留789688元的事实。 证据六、2011-2016年陆疗入账汇总材料76页（被告自己制作的台账资料打印件），用以证明2011-2016年被告从杭州疗养院入账收入5237835.86元的事实。 证据七、与杭疗直属院区市场部工作人员陈丽娟短信记录6页（打印件），用以证明杭州疗养院通知康仁美公司领取拓展费，即按照先结款再领提成的顺序结算，原、被告已经结清的事实。 证据八、《终止健康管理市场协议》1份，用以证明杭疗直属院区、康仁美公司在双方终止合作后应积极进行清算，以及在康仁美公司注销时，原告及杭州疗养院未申报债权的事实。 证据九、工商企业注销证明，用以证明康仁美公司系依法注销的事实。 证据十、公司清算注销过程材料，用以证明杭疗直属院区、原告不是已知债权人，两被告在清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及本案不应是清算责任纠纷的事实。 证据十一、2012年1月1日-2012年12月31日劳务费用清单（复印件），用以证明劳务费提成是按照15%并非按照10%至15%进行提成及此后均按照15%提取劳务费的事实。 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认证如下： 一、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被告无异议。本院审查后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二、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二，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康仁美公司的合同对象并非杭州一二八医院而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杭州疗养院直属院区。本院审查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效力问题将在论述部分加以阐述。 三、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三，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对其三性无异议，在第二次庭审中对预留账目认可，但对扣款金额11262617元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三中的预留款明细与被告提供的证据五系同一个证据材料，而被告提供证据五的证明对象系证明被告应收咨询服务费经扎帐后的预留款余额为789688元，该余额又是依据预留款余额12052305扣除扣款金额11262617元计算所得。综合上述两份证据，本院对证据三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四、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四、证据五两组证据均无异议，故本院经审查后对上述两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五、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六，被告对其真实性不能确定，因为被告无法从公开信息中获取军队的有关情况，同时质证称上述证明系杭疗直属院区的自我证明，且债权债务的继承有法定的程序，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六、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于第一个证明对象问题，原告认为无论是从卫生主管部门核准的医疗机构名称，还是履行合同义务的主体来看，南京军区杭州疗养院和杭州一二八医院系同一个组织的不同名称。此外，被告提供的2016年《合作协议》及《终止合作协议》落款处的王军也是南京军区杭州疗养院、杭州一二八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上主要负责人名字，从中也可以确认南京军区杭州疗养院和杭州一二八医院系同一个组织，因此原告是适格的主体。对第二个证明对象，按体检业务量15%提成与合同约定不相符。编号为20140101-03的协议第三页费用标准第一项明确约定业务总量达100万以上按15%标准。100万以下按10%提权，可以看出体检提成不是按照15%统算的。此外，被告提交的证据六的“提成清单”中提成实际数额与业务金额的比例也不是15%。由此可以说明被告的第二个证明目的不能实现。本院经审查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效力在论述部分加以阐述。 七、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三，原告对汇总表及所附的体检账单，不予认可。对附件体检清单予以认可，并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提成总额计算有误，原告方对被告提交的上述材料附表经核算后体检业务量应为2973435元。2、15%的提成计算方式有误，无论是从合同约定还是从被告自行提供的证据六中的提成费用来推算，提成比例并非按照15%固定值来计算，而是在按照体检业务量的10%至15%浮动计算，且2011年外送的体检费用也没有15%的提成。3、康仁美公司与杭疗直属院区的业务由多种比例的“提成费”、一定比例的“住宿费”和全额返还的“预留费用”三部分构成。被告主张的体检“业务提成费”（劳务费）并非本案讨论的范围。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据三“体检拓展费用汇总表”及附后的9页“体检账单”系被告自行制作的表格，且汇总金额及“体检账单”金额总和与附件体检清单总额也不一致。即使汇总金额正确，但按照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结合被告提供的证据六、证据十一中收款金额与提成金额的比例来看，双方并非固定按照体检业务量的15%的标准计提“劳务费”，故本院对被告提供证据三中的附件体检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三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八、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四原告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四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九、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五，原告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三“预留款”总计12052305元，康仁美公司客户体检抵扣11262617元，并由此可计算得出两被告主张的应收“预留款”余额为789688元，故本院经审查后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十、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六，原告对被告提交的汇总表因与其后所附材料金额不相符，不予认可；对被告自制的账单摘要及其合计金额1117246元（合计3页），因与入账登记不一致，不予认可；对被告提交电脑打印件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质证称经核算，被告提交的自制打印文本金额总计2180089.92元，结算报账金额为860495.47元。本院经审查后，对电脑打印表格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2011至2016年陆疗入账汇总表及其后所附5张附表均系被告自制表格，且与附后的电脑打印表格汇总金额不一致，本院审查后对证据六的附件电脑打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对象不予认证。 十一、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七，原告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并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被告证明只是一个逻辑说明，在与事实不符合的情况下，应以事实为准。2、协议约定的内容也应当以事实为准，不应当逆推理。3、根据原告提交、被告无异议的预留款明细清单，确认被告多提取了原告款项。4、和陈丽娟本人核实后，其表示记不清楚了，且她只是一名工作人员，不能统筹的确认合计金额。本院认为，杭疗直属院区与康仁美公司的业务往来由“咨询服务费”、“劳务费”、“住宿费”提成三部分构成，两被告仅依据2015年及2016年间5张被告陆燕霞与杭州疗养院工作人员陈丽娟的短信聊天记录即主张双方间的所有款项来往均为先结款再领提成的顺序结算的意见依据显然不足，且被告陆燕霞在短信中所称的双方的账已经结清属于陆燕霞的单方意思表示，且既与原告主张的康仁美公司多提取“咨询服务费”的情况不符，也与被告辩称的杭疗直属院区尚欠其60556.79元相矛盾。综上，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证。 十二、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八原告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十三、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九，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十四、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十，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对象将在论述部分加以论述。 十五、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十一，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并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上述材料仅为2012年的。2、虽然有几笔按照15%提成，但上述显示的也只是入账金额的15%，并非体检业务量的15%。3、从具体数字上来看，提成金额也并非按照15%计算所得。因此，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核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原、被告所提供的有效证据及双方所作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杭疗直属院区与康仁美公司在2011年至2016年间有业务合作，并且双方陆续就有关合作事项签订了《合作协议》、《健康管理市场拓展合作协议》等协议。上述协议约定，康仁美公司以自身资源开拓客户至杭疗直属院区进行体检。杭疗直属院区则按体检业务收入的一定比例支付康仁美公司体检“劳务费”或者称“业务拓展费”及“住宿费”提成。其中对“劳务费”提成比例约定为按当年体检业务量的10%或者15%提取，并约定业务量以到达杭疗直属院区账户为原则，对于结算方式则约定为相关费用到达疗养院账户后，每月进行1至2次“拓展费”（劳务费）结算。对“住宿费”则按照住宿费的10%计提提成。其中，2011年至2016年间，康仁美公司“住宿费”提成总计为91264.2元。 除此以外，杭疗直属院区在双方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健康管理市场补充协议》中同意康仁美公司通过招聘导医、护士和营销人员的方式拓展业务，并在体检实际费用外再加收10%至15%的“咨询服务费”用于支付上述人员的劳务报酬等费用。相关费用随体检费用一起转入杭疗直属院区财务并列入暂收科目作为预留款。该“咨询服务费”并不能直接支取，而是通过康仁美公司开具相关发票“报销”或以自有客户体检、住宿、餐饮费用抵扣的形式全额返还给康仁美公司。截至2016年1月22日，康仁美公司在杭疗直属院区预留“咨询服务费”累计12052305元，其中包含原告当庭认可的应当返还给康仁美公司的由被告陆燕霞于2016年1月22日自行交入“预留款”账户的761元。除康仁美公司自有客户在杭疗直属院区累计消费抵扣11262617元外，杭疗直属院区又以转账的方式累计支付给康仁美公司“咨询服务费”1474463.6元。此外，2016年1至4月间，康仁美公司自有客户又在杭疗直属院区体检、餐饮、住宿共计花费56523元。截至2016年4月底，杭疗直属院区合计向康仁美公司多支付“咨询服务费”742059.6元。 另查明：1、2016年3月31日，杭疗直属院区与康仁美公司签订《终止健康管理市场合作协议》，约定自该终止协议签订日起终止双方的健康管理市场拓展合作，并就善后事宜约定如下：“1、乙方（康仁美公司）应主动协调推荐客户在甲方（杭疗直属院区）消费相关费用的结清、体检报告的落实等事宜。2、乙方继续组织来院体检的业务，甲方有义务指派工作人员协调院内相关保障事项，并提供优质服务。” 2、康仁美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15日，股东为丁春月、陆燕霞。因康仁美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并成立由丁春月、陆燕霞组成的清算组。清算组于2017年1月11日在《每日商报》刊登公司注销清算公告，于2017年7月11日向杭州市下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清算报告和注销登记申请。同日，杭州市下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并注销营业执照。 3、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部队调整改革部署,原南京军区杭州疗养院已转隶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杭州特勤疗养中心。 4、由杭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7年7月25日颁发的、全国唯一识别码为330033401、登记号为ＰＤＹ10008833010611Ａ1001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杭州市卫生局关于同意南京军区杭州疗养院第二名称为“杭州第一二八医院”的批复“杭卫发〔2008〕248号”、杭州市卫生局关于同意南京军区杭州疗养院变更第二院名为“杭州一二八医院”的批复“杭卫发〔2008〕267号”证实杭州市一二八医院系南京××区杭州疗养院的第二名称。 本院认为：综合庭审中的证据及原、被告双方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本案应当适用何种案由；3、原告是否对康仁美公司享有债权；4、本案两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杭州一二八医院的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杭疗直属院区为案涉一系列协议的合同相对人，但从杭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颁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中的全国唯一识别码、医疗机构名称及登记号的记载以及杭州市卫生行政部门关于南京军区杭州疗养院第二名称的相关批复可以明确南京军区杭州疗养院和杭州一二八医院系同一机构的不同名称。且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杭州特勤疗养中心（原南京军区杭州疗养院已转隶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杭州特勤疗养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杭州疗养院直属院区系原南京军区杭州疗养院的下属机构，现因军改原因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杭州疗养院直属院区的名称已经撤销，此前所有对外事项均由杭州一二八医院承继，故杭州一二八医院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对两被告主张杭州一二八医院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应当适用何种案由的问题。案由是根据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予以确定。清算责任纠纷指清算组成员在清算期间因故意或过失给公司造成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纠纷。本案中，杭疗直属院区与康仁美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健康管理市场拓展合作协议》、《健康管理市场拓展补充协议》等协议，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后康仁美公司注销。虽本案纠纷是杭疗直属院区与康仁美公司履行合同所引起的，但原告以由被告陆燕霞、丁春月所组成的清算组在明知杭疗直属院区对康仁美公司享有债权的情况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未书面通知杭疗直属院区申报债权，且存在制作虚假清算报告骗取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销登记，两被告应对康仁美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而提起的诉讼，符合清算责任纠纷的相关规定，故本案以清算责任纠纷进行审理并无不当。 关于原告是否对康仁美公司享有债权的问题。从杭疗直属院区与康仁美公司签订的《健康管理市场拓展合作协议》、《合作协议》、《健康管理市场拓展补充协议》及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可以确认，杭疗直属院区应支付给康仁美公司的款项由三部分构成，一是在正常体检费用之外加收10%至15%不等的“咨询服务费”。根据本院已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截至2016年4月底，杭疗直属院区合计向康仁美公司多支付“咨询服务费”742059.6元。二是按照住宿业务量的10%比例提取的“住宿费”提成。鉴于原、被告双方对于“住宿费”提成总计为91264.2元且已结清的事实并无争议，故本院对该笔“住宿费”提成的金额及已结清的事实予以确认。三是关于体检费提成（劳务费又称业务拓展费）的问题。两被告提出杭疗直属院区并未按照协议的约定以体检业务总量的15%提取并支付“劳务费”，且直至康仁美公司在注销时，杭疗直属院区仍欠康仁美公司60556.79元，康仁美公司并非杭疗直属院区债务人而是债权人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两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系其认为原告仍有部分应付“劳务费”未按协议约定的15%的比例结算，对此，两被告负有举证责任。根据两被告提供的证据即2013年至2016年的“疗养体检劳务费财务报账单据”，除其中五份没有当事人签字外，其余均经过被告陆燕霞或代理人签字确认，且自2011年双方开展合作后至2016年3月合作终止，直至2017年康仁美公司清算注销，康仁美公司及两被告均未向杭疗直属院区就提成比例或提成金额向杭疗直属院区提出过异议。且上述报账单据显示双方的结算时间均为每月月初或月中，也与杭疗直属院区与康仁美公司签订的《健康管理市场拓展合作协议》、《合作协议书》中关于账款到达疗养院账户后，每月与合作方进行1至2次“市场拓展费”结算的约定相互印证。而两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杭疗直属院区应支付康仁美公司的“劳务费”为4473963.45元,故本院对杭疗直属院区向康仁美公司超额支付的742059.6元享有债权的事实予以确认。而原告杭州一二八医院作为杭疗直属院区被撤销后权利义务继受主体，也承继了对康仁美公司的上述债权。但原告因计算方式原因，将被告陆燕霞自行交入预收款账户的761元进行了重复扣减，导致其主张两被告赔偿的“咨询服务费”为741298.6元，但因上述金额未超过康仁美公司实际超额支取的742059.6元，本院对原告主张的741298.6元的债权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两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认定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关键在于两被告作为清算义务人在康仁美公司清算过程中是否因怠于履行通知义务及是否存在采用虚假信息骗取工商登记主管部门给予注销登记的情形导致原告债权无法受偿，从而对原告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康仁美公司于2017年1月9日开始清算，并于2017年7月11日办理了注销登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被告陆燕霞、丁春月作为清算组成员既未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杭疗直属院区，且刊登公告的《每日商报》为杭州日报报业集团所属的市级报纸，既非全国性报纸也非康仁美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此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而康仁美公司编制的清算报告记载的“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结，截至2017年7月11日，共有总资产1元，总负债0元，净资产1元及偿还债务后剩余的净资产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清算结论与其尚对杭疗直属院区负有债务的事实不符，也与其资产负债表中载明的“所有者权益合计-176867.26元”不符，故康仁美公司的清算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被告丁春月、陆燕霞作为清算组成员，在清算、注销康仁美公司过程中，既未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杭疗直属院区，亦未在康仁美公司注册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进行公告，同时也未如实按照康仁美公司资产负债情况制作清算报告，存在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登记机关办理康仁美公司的注销登记的情况，明显存在重大过失。故两被告作为清算义务人应对康仁美公司所欠原告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丁春月、陆燕霞对康仁美公司对其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范围的问题，由于康仁美公司已注销，原告无法向康仁美公司主张债权，因此其损失应为康仁美公司对杭疗直属院区的欠款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告杭州一二八医院自愿变更诉讼请求，放弃对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主张，未加重被告负担，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丁春月、陆燕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杭州一二八医院人民币741298.6元。 如果被告丁春月、陆燕霞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1213元（原告预交11806元），由被告丁春月、陆燕霞负担。 原告杭州一二八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丁春月、陆燕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帅晓峰 人民陪审员  程 萍 人民陪审员  郑东蕾 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项 铿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 第一百八十九条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 清算组成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财产。 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 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