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10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帆，女，汉族，1994年4月8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祥超，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康，男，汉族，1994年12月8日出生，住山东省单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艳丽，女，汉族，1994年10年2月出生，住吉林省敦化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水岭，单县天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俞帆因与被上诉人李康、郑艳丽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2民初4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俞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樊祥超、被上诉人李康、郑艳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水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俞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两被上诉人对赔偿俞帆的经济损失350034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7年10月31日期计算至二审判决作出之日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两被上诉人均为天津骏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远汽贸公司）的负责人，其中李康是公司法人代表，郑艳丽是公司监事兼财务主管。上诉人曾两次起诉骏远汽贸公司，要求其赔偿购车款，两被上诉人作为该公司仅有的两名高管和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对此应当是明知的，而他们却在诉讼期间将公司注销，也没有通知上诉人，两被上诉人明显是恶意串通，已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两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并非是由被上诉人李康一人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根据上述法条的立法精神及立法本意，上诉人的利息损失也应当予以计算。 李康答辩称，李康作为原骏远汽贸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清算组主要成员，在清算过程中没有告知郑艳丽和常彤彤关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诉讼的事实，故郑艳丽不应对李康的案涉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应由李康依法独自承担。再者，上诉人主张利息损失亦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艳丽答辩称，郑艳丽不是骏远汽贸公司的投资人，也不是公司注销后的债务承诺人，更不是公司的职工和高管，只是清算组成员之一而已，对李康隐瞒其与上诉人之间存有诉讼之争的事实无法知情，自身不存有过错，上诉人亦未有郑艳丽存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其造成损失的事实依据，根据上诉人引用的公司法第189条第3款的规定，请求驳回对郑艳丽的上诉请求。至于上诉人引用的公司法解释二第11条“依法予以支持”应当理解为依照公司法第189条第3款确定清算组成员的责任，而不是无条件的对清算组成员判定连带清偿责任。 俞帆向一审法院诉请：李康、郑艳丽赔偿俞帆购车款347000元、经济损失47124元（包括误工费24000元、车辆保险费3034元、燃油费与过路费4665元、购车款及保险费利息损失14755元、车辆购置税利息损失670元），俞帆退还车辆给李康、郑艳丽。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0日,俞帆出具委托书，委托案外人郑伟康办理在骏远汽贸公司购买车辆事宜。次日，郑伟康以俞帆的名义与骏远汽贸公司签订了代购合同，约定：“甲方：天津骏远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俞帆”，“此车平行进口车黑色科迈罗RS包一台总车款总价￥347000元”，“付款及提车方式：交货方式：自提，交货时间：2017年10月31日，乙方确认支付车款费用，全款到账后本协议生效”，“验收方式：交接时按车辆出场标准由购买方或购买方委托代表验收。购买方如发现车辆不合规定应当交车款前提出异议，否则视为验收合格。车辆交接完毕后因人为因素导致的损失由购车方承担，甲方不承担责任。”，“卖方承诺：保证本合同所提供的车辆为全新车”，“免责条款：如因乙方当地政策问题导致不能上牌，甲方协助乙方上牌照，甲方不承担本协议以外的第三方任何损失，乙方收到车辆所有手续齐全，验车上牌后本协议自动终止。”，“此车系平行进口合法手续，甲方所售车辆手续符（合）全国上牌标准”，“本合同一式两份不可转让，买卖双方各执一份，经双方签字或盖章生效”。合同签订当日，郑伟康支付了全部车款，并将车辆提走。2017年11月1日，俞帆书面委托郑伟康前往浙江省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案涉车辆的注册登记及上牌事宜。2017年11月10日，浙江省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车管业务退办一次性告知书，告知：“因发动机号码存在打磨现象，不予注册。现予退办”。2018年1月23日和8月7日，俞帆先后两次在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起诉骏远汽贸公司，后均自行撤诉。另查明，俞帆于2017年11月1日，在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案涉车辆办理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交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费950元及车船税90元，交纳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费8769.46元。后经俞帆申请，保险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终止综合商业险保险责任，退还保费6775.30元。 骏远汽贸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13日，股东、法定代表人均为李康，该公司于2017年12月10日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李康、郑艳丽及案外人常彤彤。2018年8月6日，骏远汽贸公司注销，清算报告显示公司无债权、无债务。诉讼中，俞帆为证明误工损失，提交了工资收入证明，该证明没有俞帆因误工被扣减工资的内容。俞帆提交的高速公路过路费查询单源自网上查询信息，不是缴纳过路费的原始单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俞帆要求骏远汽贸公司清算组成员李康、郑艳丽对骏远汽贸公司注销前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双方系清算责任纠纷，立案案由买卖合同纠纷不当，应予变更。 俞帆就案涉汽车买卖合同纠纷曾两次向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李康作为骏远汽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对此应是明知的。在骏远汽贸公司清算期间，清算组没有将公司清算事宜书面通知俞帆，李康作为清算组成员之一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李康对骏远汽贸公司注销前的未获清偿的债务负有赔偿责任。俞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郑艳丽对案涉汽车买卖合同纠纷知情，郑艳丽对俞帆未获清偿的债务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郑艳丽对骏远汽贸公司注销前的未获清偿的债务不负赔偿责任。 俞帆与骏远汽贸公司签订的代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俞帆在交款提车后，办理案涉车辆注册登记及上牌手续时，有关职能部门以发动机号码存在打磨现象为由不予注册，案涉车辆无法在道路上合法行驶，俞帆签订代购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其依法享有解除合同，要求骏远汽贸公司赔偿损失的权利。俞帆购买案涉车辆的经济损失，包括车辆价款347000元、车辆保险费（包括车船税）损失3034元，依法应由李康赔偿。俞帆应将案涉车辆退还李康。俞帆要求赔偿误工费损失，但其提交的工资收入证明不能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该主张不能成立。俞帆要求赔偿燃油费与过路费损失，证据不足，要求赔偿相关利息损失，于法无据，均不予支持。 李康虽辩称按照合同约定购买方应当在交付车款前对质量不合格提出异议，否则视为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精神，应当认定合同约定的验收期间系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李康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李康辩称没有证据证明在提车时就存在发动机号码打磨现象，一审法院认为，俞帆在2017年10月31日提车后，次日就为案涉车辆办理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并书面委托他人办理车辆注册登记及上牌手续，根据生活经验法则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分析，对李康的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俞帆经济损失350034元；二、俞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黑色科迈罗RS包汽车一台（车辆识别代号：1G1FB1RXXH0128227）退还李康；三、驳回俞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12元，减半收取3606元，由俞帆负担403元，李康负担3203元（俞帆已垫付，待李康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时一并支付俞帆）。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一、天津骏远汽贸有限公司备案申请书一份（公司备案申请表的原件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及该公司登记信息一份，拟证明公司备案申请书中清算组负责人的联系电话及公司登记信息登记中法定代表人的联系电话均为被上诉人郑艳丽目前正在使用中的手机号码，足以证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清算组的实际负责人均为郑艳丽，同时登记信息显示郑艳丽为公司监事，其必然对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明知的。二、郑艳丽的微信朋友圈截图四张，拟证明卖给上诉人车辆的销售人员张庆利为被上诉人郑艳丽的姐夫，而被上诉人郑艳丽为公司监事及清算组成员，其应当对于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是明知的。 被上诉人李康、郑艳丽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公司备案申请因系复印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其预留的手机号码也不能证明郑艳丽在清算过程中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因上诉人未能举例出截图的原始载体，不能仅凭销售人员系张庆利，来推定郑艳丽对上诉人与骏远公司存有诉讼纠纷的事实知情，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郑艳丽是否应对上诉人俞帆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诉称郑艳丽作为骏远汽贸公司的监事兼财务主管，且作为清算组成员，对上诉人要求骏远汽贸公司赔偿购车款是明知的；清算组并未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郑艳丽对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公司清算报告》载明：公司清算组于2017年12月19日通知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并于2017年12月19日在城市快报发布公告。上诉人于2018年1月23日和2018年8月7日两次在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起诉骏远汽贸公司后均自行撤诉，故上诉人对骏远汽贸公司是否享有债权并未经法院审理确定，且上诉人在骏远汽贸公司公告的申报时间内未申报债权，在骏远汽贸公司清算程序终结前亦未申报债权，故上诉人以清算组未能书面通知其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1元，由上诉人俞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万松 审判员  陈淑梅 审判员  姜 健 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刘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