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06民初771号原告：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浩，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某1（张某2之夫）。被告：张某3。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某（张某3之子）。第三人：王某。第三人：彭某1。第三人王某、彭某1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世伟，湖北天空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某、彭某1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某（彭某1外甥女）。第三人：郑某。第三人：彭某2。第三人：韩某。第三人彭某2、韩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褚伟，湖北佳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某1与被告张某2、张某3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分别于2017年5月9日、5月19日、7月12日依王某、彭某1、郑某、彭某2、韩某的申请，追加王某、彭某1、郑某、彭某2、韩某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为查明被继承人张某4法定继承人的身份信息，本院于2017年8月3日作出（2017）鄂0106民初7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现恢复诉讼，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浩、被告张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某1、被告张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某、第三人彭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世伟、第三人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世伟、第三人郑某、第三人韩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褚伟、被告彭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褚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某4名下的房产份额由原告继承；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张某4与张某2系同胞兄弟，原告张某1系张某2之女，与张某4属于叔侄女关系。张某4本人无亲生子女，也无配偶，其兄长张某2已先于其去世，原告及其姊妹张某2、张某3系被继承人生前唯一旁系血亲。原告作为张某4的侄女，与叔叔有着极深的感情，常年保持着对张某4频繁的探望及照顾。在日常生活中，原告承担了为张某4购置所穿衣物、添置家用电器、支付就医用药等各项开支，在张某4病危期间，原告支付了全部急救及治疗费用，2015年元月30日张某4因病医治无效去世后，原告出资为其办理了丧礼并购置了墓地。张某4生前于1999年与其单位以标准价售房的形式，购买了武昌区水果湖街武重明珠苑小区X栋X单元X楼X号房屋一套，办理了房屋两证，且生前一直居住在此。原告作为张某4的侄女，在张某4生前给予了其精神上的温暖及物质上的扶养，履行了主要赡养义务，属于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依法应继承被继承人张某4名下的上述房产。为维护原告的继承权，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张某2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张某3辩称，我和张某2、张某1都是张某4哥哥的女儿，都对张某4尽了赡养义务，应由我们三人各继承张某4房产的三分之一。第三人王某、彭某1述称，我们系王某的父母。自1997年起王某即尽心照顾张某4老人的起居。从1999年张某4写给我们的家信来看，他也告知我俩王某是其接班人及继承人。2000年2月13日王某与张某4老人签订了一份《遗赠抚养协议》，约定“由王某照顾老人的生活起居并附有养老送终的义务。如老人去世，张某4老人将其所有的位于武昌区水果湖街武重明珠苑小区X栋X单元X楼X号的房屋产权留给王某所有”。该《遗赠抚养协议》经武汉市武昌区公证处公证。2011年6月王某因病去世，导致遗赠抚养协议最终未完成，但王某对张某4老人做出的贡献不能抹杀。因张某4生前主要是王某照顾的，原告张某1未尽赡养义务，且与被告张某2、张某3不属法律规定的继承人范畴，韩某亦应举证其照顾过老人。综上，王某对张某4老人履行了主要赡养义务，我们作为王某的继承人要求获得老人遗产的60%，张某1、张某2、张某3未履行赡养义务，依法无权继承张某4的遗产。同时张某4为购买居住的武重房改房（即案涉房产）向我们借款1.5万元并写有字据，此借款应从张某4老人的遗产中扣还给我们。第三人郑某述称，确认本案的讼争房产应该在继承前优先偿还其配偶王某和其赡养被继承人的费用，共计144500元。王某997年大学毕业后一直与张某4生活并实际赡养老人。我与王某结婚后居住在张某4家中，并共同赡养张某4。2011年王某突患癌症并于6月27日去世，王某去世后我与老人生活了一段时间，2011年9月后未继续共同生活。在我与王某及老人生活期间，我们对房屋进行了装修（花费两万多元），购买了空调（海尔挂机）；王某照顾张某414年，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因王某先于张某4去世协议终止，但被继承人张某4应当返还王某和我已经支付的供养费用，即按照交通事故赔偿标准（每年20400元）乘以14年作为补偿金额。同时因此债权属于王某在婚后所得，应当认定为我与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权益。王某去世后，未立遗嘱，我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对此财产享有法定的继承权。第三人彭某2、韩某述称，2009年1月起，第三人韩某因工作原因开始为张某4老人送报纸。当时老人已近80岁，无配偶、无子女，为孤寡老人。自己为人热心，经常帮老人带些生活用品，两人开始熟悉起来。老人逐步信任我后，主动向我提出“以房养老”的方案，经老人反复劝说答应此方案。2013年1月，我们一家三口搬进武重明珠苑X栋X单元X室，张某4住北边大间，我们一家三口住南边小间，客厅、厨房、卫生间公共使用。生活方面我们一家承担了大家庭的一切家务和生活开支，给老人的生活带来了欢笑、幸福，身体也逐渐硬朗起来。2015年1月29日晚9时许，老人在卫生间突然中风晕倒，我们夫妻将老人送至武大中南医院，并通知老人的侄女张某1，当晚老人抢救清醒后才离开医院，但第二天老人去世。张某4最后两年的晚年生活是由我们照顾，虽张某4主动愿意“以房养老”，也享受了幸福安逸的晚年生活，我们同意将房产交给真正的权利人，但权利人需要认可我们的善举，并适当补偿。我们要求享有案涉房产23.9%的份额（72%*33.3%），或者得到同等价值的补偿。原告张某1是张某4的侄女，不是法定继承人无权继承遗产，本案房产涉及单位部分产权，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针对王某、彭某1的主张，遗赠扶养协议基于王某的死亡而提前终止，相应的义务并未履行完毕，其主张继承遗产亦无依据，王某主张的1.5万元的借款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应得到支持，郑某要求在继承前优先偿还王某和其赡养被继承人的费用，其主张垫付的费用无证据支持，且不应作为继承王某遗产的依据。根据原告、被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张某3与杨某1系再婚夫妻，张某3有二子，即长子张某2、次子张某4，张某3、杨某1婚后未生育子女。张某3、杨某1均先于张某4去世。张某2与龙和轩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三女，即长女张某2、次女张某3，三女张某1。××××年××月××日，张某4与刘某某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后张某4与刘某某离婚。××××年××月××日，张某4与陈某某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并于1989年4月6日登记离婚。××××年××月××日，张某4与袁某2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1994年2月袁某2诉至本院，要求与张某4离婚，1994年10月18日本院作出（1994）武区水民初字第2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许袁某2与张某4离婚，袁某2前婚所生一女袁某由袁某2抚养。张某4原系武汉重型机床厂职工，该厂分配其坐落于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街武重明珠苑小区X栋X单元X层X号（建筑面积73.74平方米，以下简称“武重明珠苑X层X号”）房屋居住使用。1999年1月15日，张某4向王某借款15000元，欲支付上述房屋的售房款。1999年3月20日，张某4与武汉重型机床厂签订《标准价售房协议书》，约定张某4实际付款14064元后，获得武重明珠苑X层X号房屋72%的产权。张某4用上述所借款项支付的此款。上述房屋分别于1999年9月28日、2000年11月24日办理了武房权证昌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武昌国用（改2000）字第2246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人、土地使用者均登记在张某4名下,其中房屋所有权证附记部分载明，房改售房（房改单位：武汉重型机床厂）、产权比例张某4个人占72%、单位占28%。王某与彭某1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一女一子，即王某、王甲。王某自1998年起租住在张某4家中。2000年2月13日，张某4与王某签订《遗赠扶养协议》，载明：张某4离婚后未再婚无配偶，也无亲生子女和养子女，身边无人照料，王某自1997年由中南财大毕业后就一直与张某4共同生活两年多，为使张某4老有所养，双方达成协议：一、王某与张某4一起共同生活，负责照料张某4的日常生活起居；二、在张某4生病需要看病住院时，王某应送张某4到医院看病，并负责在医院照料张某4，同时王某在经济上尽量给予张某4补贴；三、张某4去世后，王某负责为其办理后事，尽养老送终的义务；四、在王某履行上述义务后，张某4将其所有的武重明珠苑X层X号二室一厅一套，建筑面积73.74平方米（其中个人占72%，单位占28%）的房屋产权，在去世后留给王某所有。次日，武汉市武昌区公证处出具（2000）武昌证字第0648号《公证书》对该协议进行了公证。××××年××月××日，王某与郑某登记结婚。婚后郑某随王某与张某4一起共同生活。2011年6月27日，王某去世。2011年9月，郑某搬离张某4的住处。韩某曾系楚天都市报的投递员，在给张某4送报纸期间，结识张某4。经居委会介绍，2013年1月韩某、彭某2（系夫妻关系）搬入张某4家中与其一起共同生活，一段时间内韩某、彭某2向张某4提供有偿服务，张某4每月向韩某支付生活费500元。2015年1月29日，张某4病危，韩某通知张某1前往处理，张某1将张某4送往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抢救，并支付救护车费用、急救费、医院住院费等共计2349.1元。2015年1月30日，张某4去世，张某1为张某4办理了丧葬事宜，花去殡仪服务费6613元、购置墓地花费50288元、墓地相关服务花费2490元及其他一些相关费用。张某1领取了武汉市武昌社会保障管理处发放的张某4死亡待遇金56310.6元，张某1用此款支付了上述抢救、丧葬等费用，不足部分系由张某1自行承担。2016年4月12日，王某、彭某1向本院申请认定登记在张某4名下的坐落于武重明珠苑6层3号房屋为无主财产，并要求判归国家所有，本院于2016年6月2日发出财产认领公告。公告期间张某1于2017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继承之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6）鄂0106民特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案程序。2017年5月15日，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街新建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2013年至2015年期间韩某、彭某2一家三口与张某4一起生活，同吃同住一直到老人去世。另查明，张某4去世后，至今韩某、彭某2一家仍居住在武重明珠苑X层X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以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未查询到被继承人张某4子女的信息。本院在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分局汉正街派出所查询到张某3、杨某1的《武汉市公安局人口卡片信息》，其中杨某11992年11月13日的户口注销卡中直系亲属记载“子：吴礼运”。本院认为，坐落于武重明珠苑X层X号房屋由张某4所在单位武汉重型机床厂分配给张某4居住使用。该房屋经房改后，张某4取得72%的产权,因张某4未支付剩余购房款，尚有28%的产权登记在武汉重型机床厂名下。张某4去世后，该房屋72%的产权应认定为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因张某4的父母、长兄张某2均先于其死亡，且张某4无配偶、子女，故本案中被继承人张某4无法定继承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认为是对被继承人张某4扶养较多的人,均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中关于“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的规定，获得相应的遗产。张某1认为，在叔叔张某4生前给予了精神上的温暖及物质上的扶养，属于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要求继承张某4名下的房产份额。其提交了为老人日常添置衣物、生活用品、购买血压计等物品的发票、张某4病重期间抢救费及办理丧事的费用票据。本案被告张某2、张某3均认可张某1是对被继承人张某4扶养较多的人，同意由张某1继承张某4名下的房产份额，本案中的所有第三人均认为张某1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某1是对被继承人张某4扶养较多的人，认为张某4老人需要的更多是陪伴，他们分别是对老人照顾陪伴最多的人，故张某1无权继承遗产。王某、彭某1认为，通过《遗赠扶养协议》可反映张某4的真实遗愿，王某才是继承人以外对张某4尽扶养义务较多的人，其提交了《遗赠扶养协议》、公证书、张某4写给他们的书信等证据加以证实，故要求获得张某4遗产60%的份额。郑某认为继承前应优先偿还王某及本人赡养被继承人已经支付的供养费用，其未提交垫付费用的证据。彭某2、韩某认为，照顾了张某4两年，让其享受了幸福安逸的晚年生活，故应享有案涉房屋23.9%的产权或获得同等价值补偿，其提交了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街新建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加以证实。针对各方的观点，本院评判如下：在中国人口老龄化步伐加快、传统家庭结构转型的背景下，人们的生活水平、生活环境、以及需求层次的不同，养老模式亦呈现多样化，不能仅以老人的生活状态作为判断子女或继承人以外的人是否履行赡养、扶养义务的唯一标准。在社会转型期间，子女都难以常伴父母身边长期照顾，更不能苛求作为侄女的张某1能在张某4身边常年陪伴，但张某1在日常生活上给予了张某4一定的关照应是不争的事实，在张某4病危时，韩某最先通知的是张某1，之后张某1安排张某4住院并为其支付医药费，且张某4去世后为其安排丧葬事宜，故本院认定张某1属对张某4扶养较多的人，张某4的遗产应由张某1继承。因王某先于张某4去世，其无继承人身份继承张某4的遗产，不可否认王某与张某4生活在一起的时间最长，且陪伴的时间亦多于本案其他当事人，但王某所尽的义务均是基于《遗赠扶养协议》的约定而应履行的义务，王某在履行完对张某4生养死葬的义务后方能享有受遗赠的权利，因王某的去世导致《遗赠扶养协议》的终止，故王某、彭某1主张基于继承法第十四条由其女王某获得张某4遗产60%份额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郑某所述的垫付费用，因其未提交证据，本院不作处理。彭某2、韩某在与张某4生活的两年间，向张某4提供的是有偿服务，不排除有段时间未收取费用，且对老人进行了照顾和陪伴，但不能由此认定彭某2、韩某对被继承人张某4系扶养较多的人，故彭某2、韩某不能以此要求获得遗产。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考虑王某生前与张某4共同生活时间较长，履行《遗赠扶养协议》11年，在一定程度上给予了张某4精神上的关怀及生活上的照顾，应给予王某适当的补偿，现张某4、王某均已去世，张某4的继承人张某1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向王某的继承人王某、彭某1、郑某支付该补偿，本院根据王某的履约情况，酌情确定补偿金额为25万元；彭某2、韩某在与张某4同住的两年间不排除对张某4在生活上有所照顾，但考虑张某4去世后，彭某2、韩某一直无偿居住在案涉房屋内，故不应再向其另行作出补偿。王某、彭某1主张的借款，虽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但张某1同意在本案中处理，为避免当事人的诉累，本院一并做出处理。本院在审理过程中未查询到被继承人张某4去世后存在法定继承人的情形，但不能排除杨某1户口注销卡中记载的吴礼运系被继承人张某4第二顺序继承人中的“兄弟姐妹”的可能。因无法查实吴礼运的情况，如日后确有其他继承人出现，其相关权利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坐落于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街武重明珠苑小区X栋X单元X层X号房（房屋所有权证号：武房权证昌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武昌国用（改2000）字第22462号）72%的产权份额由原告张某1继承；二、原告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第三人王某、彭某1、郑某支付补偿款25万元；三、原告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第三人王某、彭某1偿还购房款1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24元，由原告张某1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审 判 长  李 红人民陪审员  王金秀人民陪审员  陆 军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徐建娥书记员刘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