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1民申26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郑惠金，女，197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木明，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真，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艳，女，197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再审申请人郑惠金因与被申请人陈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7）闽0182民初93号和本院（2018）闽01民终9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郑惠金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讼争《合作协议》有效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从郑惠金系夏威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和发起人，且夏威学校在双方签订多年《合作协议》后未提异议，并提供账户供夏威幼儿园收支使用而认定夏威学校当然知情不当。第一，二审法院认定了郑惠金与陈艳之间《合作协议》的签订主体是郑惠金个人而不是夏威学校，可见郑惠金签订合同的行为是代表其个人，行为后果的约束力也应仅限于郑惠金，并不能从郑惠金是夏威学校的法人和发起人认定夏威学校知情；第二，夏威学校提供财务账户供夏威幼儿园收支使用仅为配合其与郑惠金之前签订的《协议书》并响应开办幼儿园的政策要求，从此点并不能得出夏威学校知情且未提出异议。同时，郑惠金与陈艳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的权利源于郑惠金与夏威学校间签订的《协议书》，但现夏威学校因终止与郑惠金之间的《协议书》，故郑惠金无权与陈艳签订《合作协议》，双方之间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应属无效。二、二审法院未认定被申请人陈艳构成违约不当。二审法院认定陈艳因出纳无法提供对账单而截留经营款为事出有因，该构成违约理由不能成立。陈艳截留的是夏威幼儿园公共款项，且幼儿园部分教职工也无权决定预留部分款项暂存至陈艳账户。若陈艳仅因出纳无法提供对账单，其完全可以寻求其他救济途径，但陈艳私自截留学校经营款的行为将破坏幼儿园正常的运营秩序，该行为显然已经构成违约。三、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违约不当。申请人是因夏威学校收回了幼儿园的经营权，且夏威学校已经与第三人合作共同经营幼儿园，导致申请人与陈艳之间的《合作协议》存在无法履行的客观情形，并非申请人故意而导致。事实上，夏威学校与郑惠金是两个不同的主体，夏威学校终止与申请人的合同后，对幼儿园的经营权如何决定与申请人并无关联。四、二审法院判令申请人支付10万元租金并支付50万元违约金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系被申请人提出要求终止《合作协议》，现又要求支付50万元违约金于理不合。其次，根据《合同法》第114条确定了违约金具有“补偿和惩罚”的双重性质，但以赔偿的损失为主要功能。而被申请人所主张的10万元租金属于损失的一部分，其与违约金应当属于同一性质，一、二审法院在判决时并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事实上，双方所经营的幼儿园的利润逐年下降，从双方每年的分红情况及所占合作份额来看，法院判决申请人支付50万元违约金明显过高。最后，在讼争《合作协议》无效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依照合同条款判决申请人支付50万元违约金错误。综上，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陈艳提交意见称，一、本案民事判决书项下郑惠金的给付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且是郑惠金主动履行，在履行过程中，郑惠金声明双方间的纠纷就此了结。二、《合作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本案合同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三、二审法院作出的认定既符合事实又合乎法律及《合作协议》的约定，郑惠金的陈述无任何道理。请求驳回郑惠金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合作协议》效力问题。讼争《合作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郑惠金认为根据其与夏威学校的《协议书》，其无权转包、转租、与他人合伙经营，所以其与陈艳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郑惠金违反其与夏威学校之间的约定，与陈艳签订《合作协议》合作经营夏威幼儿园，且无证据证明陈艳知晓郑惠金与夏威学校之间的上述约定，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不能以郑惠金违反其与夏威学校之间的约定而否认郑惠金与陈艳《合作协议》的效力。二、关于双方是否违约问题。1、合作期间，因发现出纳无法提供对账单，夏威幼儿园部分教职工决定预留部分款项作为保账款暂存陈艳私人账户，陈艳事后也要求与郑惠金对账，且无证据表明陈艳的行为破坏了幼儿园的正常运营秩序，因此，二审未认定陈艳的行为属于私自截留经营收入构成违约，并无不当。2、郑惠金在与陈艳签订《合作协议》时，即应保证其具有合法的权利来源。表面上看，《合作协议》解除系因夏威学校的原因引起，但综合郑惠金系夏威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其与陈艳此前已起争议且所提要求明显不合常理、夏威学校要求收回夏威幼儿园经营使用权的理由并不成立等情况来看，《合伙协议》的解除完全可以认定为系郑惠金不当利用合同相对性故意所为，二审认定郑惠金违约并无不当。三、关于违约责任承担问题。1、夏威学校收回夏威幼儿园的经营使用权后，另与第三方合作，导致郑惠金和陈艳之间的《合作协议》已无继续履行可能，故该协议自2015年8月24日陈艳入园招生受阻时即已终止。因此，郑惠金主张系陈艳提出要求终止《合作协议》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合伙协议》解除后，陈艳未参与夏威幼儿园2015年下学期经营，无需支付10万元的租金，该款虽最终交至夏威学校，但二者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陈艳的交租行为实际上是免除了郑惠金依《协议书》应向夏威学校交租的相应负担，陈艳诉请郑惠金返还应属合理。上述租金的返还与违约金性质不同，郑惠金主张二者只能择一行使没有法律依据。3、在本案一审、二审过程中，郑惠金并未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且综合全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合同约定的50万元违约金数额并不过高，因此，一、二审法院依照合同约定判决郑惠金支付50万元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郑惠金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郑惠金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黄 颖 审判员 吴新鸿 审判员 杨贵先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薛溶溶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