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72民初488号原告：朱广元，男，汉族，1963年1月15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泽，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鹏，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德清，男，汉族，1969年11月3日出生，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霄，辽宁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娜，辽宁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广元与被告王德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4日、2019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朱广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泽、马金鹏，王德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广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德清向朱广元返还转让价款2142000元。事实与理由：2011年6月22日，朱广元与王德清签订了《虾圈转让协议书》，约定王德清将位于庄河市养殖公司下游、面积共84亩的4号虾圈（以下简称4号虾圈）转让给朱广元，转让价款为2142000元人民币，转让期限为2011年6月22日至2025年11月1日，如朱广元经营期间，因该虾圈的所有权或使用权纠纷产生诉讼纠纷给朱广元造成损失的由王德清负责赔偿。同日朱广元将款项支付给了王德清，王德清向朱广元出具了收条。2013年6月24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辽审四民提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4号虾圈的经营权归案外人孙彦惠所有，且王德清自始不享有4号虾圈的经营权。2014年5月21日，孙彦惠向庄河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4月30日，朱广元按照庄河市人民法院（2014）庄执第2139号执行裁定书将4号虾圈腾退给了孙彦惠。王德清的行为侵害到了朱广元的合法权益，其自始不享有4号虾圈的转包权，故应当向朱广元返还转让款2142000元并赔偿朱广元的全部损失。第一次庭审结束后第二日，朱广元变更诉讼请求：判令王德清向朱广元返还转让价款126万元。事实与理由：2010年11月1日，朱广元与王德清签订《虾池租赁合同》，约定王德清将承包的4号虾圈承包给朱广元。朱广元于合同签订当日接收4号虾圈，并向王德清支付了126万元承包费。朱广元应王德清的要求在《虾圈转让协议书》上签字，未向王德清支付2142000元，王德清于签订《虾圈转让协议书》4年后出具收条。朱广元与王德清之间的权利、义务以2010年11月1日签订的《虾池租赁合同》为准。王德清辩称，不同意朱广元的诉讼请求。1.朱广元的陈述不属实。王德清与朱广元签订转让合同并交付虾圈的日期为2010年11月1日，非2011年6月22日。6月22日的合同也是由朱广元签署的，但是内容中有虚假的部分，转让面积、转让款、转让期限均为虚假。当时王德清与孙彦惠正在就4号虾圈进行另案诉讼，为了使朱广元获得对抗孙彦惠的理由和价码，朱广元与王德清签订了2011年6月22日的《虾圈转让协议书》，王德清书写2142000元的收条。朱广元并没有支付2142000元转让款。朱广元、王德清均实际参与了和孙彦惠的诉讼，双方一直未确定转让费，协商于诉讼结束后确定。朱广元向王德清支付过价款，但价款是转让费还是用于诉讼，以及数额均无法说清。2.朱广元受让的虾圈内的水泵、电机、变压器、升降机等设施在合同到期时应完整地返还给王德清，现由于朱广元的原因上述设备已灭失，朱广元应向王德清赔偿50万元。3.朱广元已实际使用虾圈近8年，返还全部转让款不公平，也违反了法律规定。4.朱广元未经发包方同意改变虾圈的用途，违反了约定，发包方可以随时解除合同。5.朱广元提交的《虾圈转让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为三方，除朱广元与王德清外，还有发包方庄河市林坨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林坨村委会），涉案84亩虾圈是由林坨村委会而非王德清发包给朱广元，朱广元没有获得虾圈的经营权或租赁权的责任应由林坨村委会承担，故朱广元向王德清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朱广元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朱广元、王德清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虾圈转让协议书》、收条、《虾池租赁合同》、（2013）辽审四民提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2014）庄执字第2139号执行裁定书及结案通知书、海域使用权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王德清与宫润江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及收条，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2.王维生和赵宜平的证言，两证人出庭接受质询，拟证明朱广元从赵宜平处借款126万元，并支付给王德清作为4号虾圈的转让费。王维生与王德清无利害关系，其作为中间人在《虾池租赁合同》上签字，具备知晓《虾池租赁合同》签订及付款过程的条件。王维生陈述朱广元在《虾池租赁合同》签订当日以现金形式向王德清支付126万元，具有可信性。赵宜平证明朱广元于2010年10月向其借款126万元。结合两证人的证言，对朱广元于《虾池租赁合同》签订当日向王德清支付126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林坨村委会依法取得大庄海渔登（2006）510号海域使用权证书，证书载明用海面积为454亩，项目名称为海水养殖，地址为栗子房镇人民政府。2004年4月9日，林坨村委会与孙彦惠签订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为林坨村委会将上述海域下的6个虾圈承包给孙彦惠，自2004年4月9日始至2025年12月31日止，承包金为每亩每年55元。本案诉争的4号虾圈系6个虾圈之一。2008年，孙彦惠在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对宫润江、王德清提起诉讼，要求宫润江、王德清腾退包括4号虾圈在内的6个虾圈。诉讼一直持续至2014年。2010年11月1日，朱广元与王德清签订《虾池租赁合同》，约定王德清将承包的4号虾圈承包给朱广元，时间自2010年11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1日止。合同未约定费用。朱广元于合同签订当日接收4号虾圈，并向王德清支付126万元转让费。王德清作为甲方（转让方）、朱广元作为乙方（受让方）、林坨村委会作为发包方签订《虾圈转让协议书》，载明：“经发包方同意，甲方现将自己正在经营的虾圈转让给乙方，为明确……面积共454亩……转让价款为人民币2142000元……转让期限为2011年6月22日至2025年11月1日止……”朱广元、王德清在协议书上签字，林坨村委会在“发包人意见”处盖章，三方落款日期为2011年6月22日。王德清出具了《收条》，载明：“收到朱广元4号圈转让费合计2142000元。”落款时间为2011年6月22日。2014年4月18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辽审四民提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81号判决书），认定：宫润江无权转让虾圈的承包经营权；王德清在不构成善意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宫润江签订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不发生经营权转移的后果；虾圈的承包经营权应归属于孙彦惠。81号判决书判令宫润江、王德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辽宁省庄河市林坨村原栗子房镇养殖公司东面积为430亩的6个虾圈及经营权归还给孙彦惠。上述判决已生效。孙彦惠根据81号判决书申请执行，法院立案后在执行过程中发现判决载明的6个虾圈不是由王德清、宫润江占有经营，是由陈金树、朱广元、刘天池、李胜利、盖玉国占有经营。经法院劝说，朱广元于2018年4月30日将虾圈腾出，归还给孙彦惠。本院认为，4号虾圈所属范围为海域，王德清将4号虾圈的使用权转让给朱广元，本案系海域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朱广元和王德清均认可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转让合同的主体；（二）朱广元是否向王德清支付了126万元；（三）王德清是否违约及法律后果。（一）转让协议的主体朱广元与王德清于2010年11月1日订立了《虾池租赁合同》，王德清于合同签订当日根据《虾池租赁合同》履行了将4号虾圈交由朱广元经营的义务。合同主体是朱广元与王德清。2011年6月22日，王德清作为甲方（转让方）、朱广元作为乙方（受让方）、林坨村委会作为发包方签订了《虾圈转让协议书》。王德清称是为了在另案诉讼中胜诉而签订了《虾圈转让协议书》，朱广元称是基于王德清的要求在《虾圈转让协议书》上签字，双方没有转包454亩虾圈的真实合意。自合同签订之日至今，王德清未按照《虾圈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将454亩虾圈交由朱广元经营的义务，朱广元未履行向王德清支付转让款2142000元的义务，同时双方均未要求对方履行《虾圈转让协议书》，朱广元与王德清的上述行为进一步证明，双方签订《虾圈转让协议书》并非基于真实的转包454亩虾圈的意思表示。《虾圈转让协议书》的效力与本案判决结果无关，本院不予认定。即使《虾圈转让协议书》有效，《虾圈转让协议书》载明的合同主要内容——虾圈面积、转让价款、转让时间均与《虾池租赁合同》有实质性区别，故该合同与《虾池租赁合同》是相互独立的两个合同，非《虾池租赁合同》的深化或完善。现朱广元依据《虾池租赁合同》要求王德清向其返还126万元转让费，本案诉争的合同是《虾池租赁合同》，王德清主张根据《虾圈转让协议书》确定合同主体及责任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虾池租赁合同》，合同当事人是朱广元与王德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王德清虽无4号虾圈的承包经营权或其他处分权，根据上述规定，朱广元与王德清之间的转让协议有效。（二）朱广元是否向王德清支付了126万元朱广元提供两证人证明其向王德清支付了126万元转让费，如证据分析部分所述，本院对朱广元向王德清支付了126万元转让费的事实予以确认。（三）王德清是否违约及法律后果王德清主张，朱广元与王德清之间的合同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朱广元享有虾圈的经营权，朱广元自愿腾退虾圈是其自行造成损失，王德清不应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出卖人就同一普通动产订立多重买卖合同，在买卖合同均有效的情况下，买受人均要求实际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第九条系针对同一出卖人订立多重买卖合同作出的规定，本案系孙彦惠与林坨村委会订立合同、朱广元与王德清订立合同，非王德清就4号虾圈既与孙彦惠订立转让合同、又与朱广元订立转让合同，不符合第九条“同一”主体的条件，故不能适用上述规定，王德清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林坨村委会依法取得4号虾圈的海域使用权证书，是初始的有权转让海域使用权的主体。其将海域使用权依法转让给孙彦惠，孙彦惠依法取得海域使用权。王德清无海域使用权和处分权，无权向朱广元转让海域使用权。在此种情况下，朱广元将4号虾圈的海域使用权归还给孙彦惠，使权利恢复到应然的状态，并无不当。朱广元与王德清签订了有效的海域使用权转让合同，王德清应在合同期限内保证朱广元正常使用4号虾圈，现因王德清无合法的海域使用权导致朱广元不能继续使用4号虾圈，王德清具有违约行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王德清应承担违约责任，向朱广元返还剩余期间的转让费。朱广元于2010年11月1日接收虾圈，于2018年4月30日腾退虾圈，共使用虾圈90个月；双方约定的是使用181个月，尚有91个月未使用，故王德清应向朱广元返还633481元(91÷181××××0000)。王德清提供了4号虾圈的使用权90个月，履行了部分合同，朱广元要求王德清退还全部转让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朱广元提出的超出633481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王德清未举证证明朱广元未返还的设备及其价值，其提出的朱广元应向其赔偿50万元设备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第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德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广元返还转让费633481元；二、驳回朱广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德清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36元（朱广元已预交），由朱广元负担16857元，由王德清负担707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一式十份，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武寒霜人民陪审员  刘雪松人民陪审员  陶珏文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郝志鹏书记员田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