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初1611号原告：山东祥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山东省嘉祥县城东338线北（麟衫制衣厂西）。法定代表人：刘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江苏鸿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州市新民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淮海食品城天龙开发120－123号。法定代表人：王新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洋（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子），男，汉族，1969年10月24日生，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原告山东祥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祥丰公司）诉被告徐州市新民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民公司）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2019年5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祥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被告新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祥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齐黄34”大豆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万元。事实和理由：2009年12月30日，山东省农业科学院作物研究所（以下简称农科院作物研究所）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申请“齐黄34”大豆植物新品种权，2015年9月1日获得授权，品种权号为CNA20090957.0，保护期限15年。2015年9月1日，农科院作物研究所独占许可原告实施“齐黄34”大豆植物新品种权。被告未经品种权人许可，擅自生产、销售“嘉祥”大豆种子，侵害了原告享有的“齐黄34”大豆植物新品种独占许可实施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被告新民公司辩称：1、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实施了侵害“齐黄34”大豆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2、公证书记载事项与事实不符，不具客观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3、原告主张赔偿数额过高且没有依据。据此，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祥丰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齐黄34”植物新品种权证书、植物新品种保护权收费年费凭证、授权书、（2018）鲁嘉祥证民字第619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619号公证书）、（2019）鲁嘉祥补证字第1号公证书、国家农作物品种审定证书。被告对“齐黄34”植物新品种权证书、授权书、国家农作物品种审定证书的真实性认可。对植物新品种保护权收费年费凭证的真实性认可，但其认为原告仅缴纳了2015年、2016年2年年费，原告2017年以后的植物新品种保护年费并未缴纳。对第619号公证书，其认为公证书记载的事项相互矛盾，且与事实不符。公证书中记载的相关内容“品名：豆种34，单位：袋，数量：4，金额：160元”，而所附编号为0000588销售凭证记载的相关内容则是“品名：豆种34，单位：斤，数量：40，单价：4，金额160元”。且公证书所附购买凭证中品名经过涂改，将“徐豆99”涂掉，改成“豆种34”，该公证书不能证明被控侵权种子系被告销售的事实。根据原、被告陈述、庭审笔录及经质证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祥丰公司成立于2000年11月28日，注册资本3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小麦、玉米、大豆、花生种子生产、批发、零售；化肥零售。被告新民公司成立于2002年6月5日，曾用名江苏省新民种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农作物种子生产、加工、包装、销售；粮食收购、销售；化肥销售。2009年12月30日，农科院作物研究所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申请“齐黄34”大豆植物新品种权，2015年9月1日获得授权，品种权号为CNA20090957.0，保护期限15年。同日，农科院作物研究所以独占许可方式许可原告实施“齐黄34”大豆植物新品种权，原告公司除有权生产、包装、销售“齐黄34”大豆种子外，还可以对未经授权擅自生产、包装、销售侵害“齐黄34”大豆种子的单位或个人进行举报、申请行政查处，并有权以原告公司的名义提起侵权民事诉讼。授权有效期至2019年1月。2018年5月13日，祥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俊杰向山东省嘉祥县公证处（以下简称嘉祥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同日，嘉祥公证处公证员刘某、助理楚善涛，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张俊杰、工作人员张欢、黄继峰来到位于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东三环快速道东中国淮海食品城，在“江苏新民种业公司”的门店内购买到“嘉祥大豆”豆种2袋，并取得编号为0000588的销售凭证1张。该销售凭证品名一栏将“徐豆99”涂划，改成“豆种34”，单位：斤，数量：40，单价：4，金额：160元。与公证书正文第二段第十、第十一行记载内容“品名：豆种34，单位：袋，数量4，金额160元”记载的内容确有差别，但结合公证书正文第二段第十二、十三行“黄继峰交钱后，该老年男子让我们搬出正反面都标有‘嘉祥大豆，净含量：10Kg’字样的大豆2袋”的描述，可以确定上述描述与销售凭证记载的内容能相互印证，原告公证购买到的被控侵权大豆种子为2袋40斤，每斤4元，共计支付160元。（购买过程详见第619号公证书）。2019年4月23日，嘉祥公证处出具（2019）鲁嘉祥补证字第1号公证书，据该公证书记载“经查，2018年5月16日出具的第619号公证书中有部分记载或打印错误，作如下补充：一、公证书正文第二段第八行中‘黄继峰选好大豆后’，变更为‘黄继峰以土地种植户的身份选好大豆并从该店购买’；二、公证书正文第二段第十一行中单位：袋，数量：4变更为单位：斤，数量：40，单价：4”。原告当庭提交了公证购买到的被控侵权的大豆种子1袋，种子用纸箱封存，纸箱四周贴有嘉祥公证处的封条。经当庭查验，原、被告认可包装箱上封条完整未破损，包装箱封存完好。封条上加盖有“嘉祥县公证处”印章。原告当庭对包装箱拆封，包装箱内装有被控侵权大豆种子的编织袋1包及编号为0000588的“江苏省新民种业有限公司种子销售凭证”复印件1张。编织袋的正反面均标有“嘉祥大豆净含量10Kg”图文内容。编织袋未标示种子生产、销售商信息。编织袋标示的品名“嘉祥大豆”与销售凭证中记载的大豆品名“豆种34”不一致。为证明被控侵权大豆种子与原告的“齐黄34”大豆种子系同一品种，原告申请调取农业部种子保藏中心保存的“齐黄34”大豆种子作为标准样本，与被控侵权的大豆种子进行“DNA”比对鉴定。本院当庭从原告公证购买到的“正反面均标有嘉祥大豆”的编织袋内抽取少量被控侵权的大豆种子封样，并与从农业部种子保藏中心调取“齐黄34”大豆种子样品移送农业部植物新品种测试中心进行“DNA”比对鉴定。2019年4月2日，农业部植物新品种测试中心出具编号为NO.P2019004检验报告，检验报告显示：样品状态包装完好，籽粒无异样；检验依据《大豆品种鉴定技术规程SSR分子标记法》（NY/T2595－2014）。经检验，被控侵权大豆种子样品与对照样品“齐黄34”，共比较36个位点，差异位点数为1。原告认可检测结果，并认为被控侵权大豆品种与“齐黄34”大豆种子为相同品种。如果被告否认被控侵权的大豆种子和“齐黄34”系相同品种，举证责任应由被诉侵权的一方承担。其还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92号（莱州市金海种业有限公司诉张掖市富凯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供法院参照。被告新民公司认为，检测结果显示差异位点数为1，证明被控侵权的大豆种子和“齐黄34”并非相同品种。即使差异位点数为0，也只能得出“疑同品种”的结论，无法得出相同品种的结论。本案争议焦点：1、被告新民公司是否实施了生产、销售侵害原告“齐黄34”大豆植物新品种独占实施许可权的行为；2、如果侵权成立，被告应当承担的民事法律责任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一、被告新民公司实施了销售侵害原告享有独占实施许可权“齐黄34”大豆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的第619号公证书，明确记载了在徐州的中国淮海食品城内被告新民公司门店内购买侵权种子的过程，并附有相关照片。公证书中部分内容记载虽有差错，但其中的差错记载内容，可通过公证书所附销售凭证及上下文相关表述，特别是实物证据的印证，可以得到唯一结论。且公证机关通过补正的方式对差错进行了更正，并对出现的错误作出合理解释。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该公证书的证明力可予以采信。故被告新民公司实施了销售被控侵权大豆种子的行为。经鉴定，被控侵权大豆种子样品与对照样品“齐黄34”，共比较36个位点，差异位点数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行业标准《大豆品种鉴定技术规程SSR标记法》第十章记载的判定方法：当样品间差异位点数≥2时，则判定为“不同品种”；当样品间差异位点数＝1时，则判定为“近似品种”；当样品间差异位点数＝0时，则判定为“疑同品种”。根据该判定标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92号的裁判要点，被控侵权大豆品种与“齐黄34”大豆种子为近似品种，但不足以认定不是同一品种，应综合其他因素进一步加以判定，如可采取扩大检测位点进行加测以及提交审定样品进行测定等。但是，在差异位点数为1时的情况下，如被诉侵权方仍认为两者系不同品种，此时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被诉侵权的一方即新民公司承担。庭审中，法庭询问被告能否提供鉴定被控侵权大豆种子与“齐黄34”是否为不同品种的鉴定方法及鉴定机构，其称未销售被控侵权的大豆种子，不愿提供。被告新民公司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被控侵权的“嘉祥”大豆种子和“齐黄34”系不同品种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二者系同一品种。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未经品种权人许可，为商业目的生产或销售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或者为商业目的将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重复使用于生产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的规定，应当认定新民公司销售“嘉祥大豆”种子行为构成侵害原告享有的“齐黄34”植物新品种独占实施许可权。二、被告新民公司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法律责任。被告新民公司未经品种权利人许可，销售被控侵权大豆种子的行为，侵害了原告享有的“齐黄34”植物新品种独占实施许可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原告未能提供其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受损失的证据，也未能证明被告因侵权行为所获利润，并请求法院依法定赔偿确定赔偿数额，本院予以准许。在具体确定赔偿数额时，主要基于以下几方面因素：1、被告只是销售侵权豆种；2、原告虽主张被告系种子批发企业，存在从事大规模销售被控侵权种子的可能，但其未提交被告存在大规模销售事实的相关证据，考虑到被告所在的徐州地区，并非我国大豆主产区，当地农民种植大豆大多利用田头路边的小块零散土地，所需豆种数量有限；3、侵权种子的销售价格和合理利润。被告销售被控侵权种子的市场零售价为每斤4元左右，除去收购及选种成本，每斤获利约为1元左右；4、被告公司门店所处位置及门店经营规模、面积不同、品种种子数量；5、原告经许可的期限已经到期，被告销售大豆种子仅限当年种植季；6、据以认定被告存在销售被控侵权大豆种子的公证文书存在差错，虽经补正及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被告销售被控侵权大豆种子的事实，但在确定赔偿数额时予以从低考虑。综上，确定被告新民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万元。据此，原告主张被告销售侵权豆种有证据证明，但对其指控被告生产豆种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八条、第七十三条第一、三、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第六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州市新民种业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山东祥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独占实施“齐黄34”大豆植物新品种许可权的行为；二、被告徐州市新民种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山东祥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三、驳回原告山东祥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徐州市新民种业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原告山东祥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0元。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中的5800元由本院退回，被告徐州市新民种业有限公司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审判长  姚兵兵审判员  张 斌审判员  薛 荣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陈星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