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21刑初54号 公诉机关蓬溪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记维，男，1999年7月24日出生于四川省蓬溪县，汉族，大学在读，四川工商职业技术学院学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蓬溪县，现住四川省蓬溪县，因涉嫌犯强奸罪，2019年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被逮捕。 辩护人敬春，四川诚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蓬溪县人民检察院以蓬检未刑诉（20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记维犯强奸罪，于2019年4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蓬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红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记维及其辩护人敬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蓬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20日凌晨1时40分左右，被告人张记维与被害人温某某（女，17岁）等人在蓬溪县赤城镇“银河九天”ＫＴＶ唱歌娱乐之后，被告人张记维送温某某至蓬溪县家门外楼梯间时，被告人张记维采取暴力威胁及语言胁迫的方式强行与温某某发生性关系（未遂）。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记维违背妇女意志，采取暴力、语言胁迫的手段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应以强奸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记维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到案后如实供述，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六个月间量刑。 被告人张记维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敬春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有部分非法证据应予排除，本案侦察机关对被告人张记维的第二次询问笔录时间为2019年1月23日9时56分至2019年1月23日12时25分，地点为蓬溪县看守所第一询问室，讯问人员为冯伦建、何元兵，对证人张某某的询问时间为2019年1月23日9时32分至2019年1月23日12时19分，地点为蓬溪县公安局玉泉派出所，讯问人员为冯伦建、文某。侦查人员冯伦建不可能在同一时间，不同地点分别询问被告人及证人，上述被告人供述及证人证言应作为非法证据排除。2、从本案证据分析，指控被告人张记维犯强奸罪罪名不能成立。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张记维使用了暴力、胁迫等手段或语言，被害人有多种方式能够自救，不能证明被告人的行为违背妇女意志，是典型的“半推半就”型奸淫行为。3、本案痕迹证据未提取，证人证言与被告人供述之间有诸多疑点，不能排除合理怀疑。4、被告人张记维一贯表现好，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积极履行了被害人相关心理辅导治疗的赔偿费用，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9日晚，被告人张记维与朋友胡某某、陈某某、刘某、蒲某等人在“巴爷干锅店”吃饭饮酒时，蒲某通过QQ邀约蓬溪中学在校学生何某某（女）一同吃饭。饭后被告人张记维提议到“银河九天”KTV”唱歌，众人到KTV包间后，何某某又邀约同学被害人温某某（女，2001年4月2日出生）到KTV唱歌喝酒。次日凌晨1时40分左右，众人从KTV包间出来时，被告人张记维主动提出送被害人温某某回家。二人乘出租车到×××小区外下车后，被告人张记维又提出将温某某送到家门口，二人步行到6楼，被害人温某某拿出钥匙准备开门时，被告人张记维抢过温某某的钥匙和照明用的手机，抱住并亲吻温某某。被害人温某某以扭动身体、咬被告人嘴唇、抓被告人脖子等方式反抗，被告人张记维也咬被害人舌头、下巴，伸手进衣服抓被害人胸部，并不顾被害人哭泣，脱掉其裤子欲与其发生性关系。因生殖器未能插入，被告人张记维以敲门让被害人父母知道为威胁让被害人帮其口交。被害人温某某以关手机照明为由给其母亲张某某打电话，刚接通电话时被被告人张记维发现将电话挂断，并要求被害人转身站立欲与其发生性关系时，被害人的母亲张某某拨打被害人电话，被害人温某某借接电话之机拿到钥匙开门进屋。被告人张记维将被害人的外套从门缝中塞进屋内并下楼离开。因担心被害人告发，被告人张记维通过微信联系被害人温某某，谎称已经拍照并威胁被害人不许向家人告发。2019年1月21日，被害人温某某在家人陪同下到蓬溪县公安局玉泉派出所报案。经蓬溪县人民医院对被害人温某某门诊检查及妇科鉴定，门诊检查诊断为：“左侧下颌角部软组织挫裂伤”。次日，蓬溪县公安局民警将被告人张记维传唤到案。同日，侦察机关扣押了被告人张记维遗落在现场被被害人温某某拾到的金属手镯1枚，扣押被告人张记维的玫红色苹果手机1部。 案侦中，被告人张记维的亲属与被害人温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就被害人温某某的心理辅导、精神抚慰等达成和解协议，被告人亲属向被害人及其法定代理人支付补偿款人民币100000元整，被害人温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对被告人表示谅解。经蓬溪县司法局判前调查评估，评估意见为适宜纳入社区矫正。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一）书证 1、蓬溪县公安局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起诉意见书、传唤证、拘留证、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起诉意见书等文书证据，证明案件侦查程序合法。 2、被告人及被害人的户籍证明等，证明被告人及被害人的年龄、身份等基本情况。 3、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明侦察机关扣押被告人手镯、手机的情况。 4、通话记录清单，证明涉案被害人手机的通话情况。 5、社会危险性情况说明表、和解协议、收条、谅解书等证明被告人张记维系初犯以及与被害人及其亲属达成和解协议，取得被害人及其亲属谅解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某证言笔录，询问时间为2019年1月23日9时32分至2019年1月23日12时19分，地点为蓬溪县公安局玉泉派出所。证人张某某系被害人温某某之母，其证言证实“大概在1月20日凌晨2点钟的时候，我被电话声音吵醒了，一看是我女儿打过来，我接通电话，说了一句“喂”，然后我女儿喊了一声“妈”，然后电话就挂断了，我听到声音不对，就起来了。我看她的卧室没有人，就往客厅走，刚刚走到客厅，就看到我女儿开门进来了，她一进门就大声喊“妈”，然后扑到我身上哭。她进来抱住我的时候，我就把家里的灯打开了，就看到她的大衣没有穿，然后裤子的纽扣和拉链都是开着的，还有下巴也是乌的”“这个时候，一个微信名叫“张记维”的就给我女儿发信息。发了很多条。他的主要意思是喊我女儿下去，喊我女儿听他话，还说拍了照片的，要是不听他的，就要在外面乱发”，“当天白天，我女儿一直很害怕、很惊慌，一直在床上，也不吃东西，也不让我们报警。1月21日的时候，我看我女儿精神要好些了，才把她劝来报警的”。 2、证人何某某证言，证实“2019年1月19日下午，我的一个哥哥蒲某给我发QQ消息、打电话喊我到巴爷干锅店吃饭，到了银河九天KTV后，张记维就带我们去了一个包间，我就给温某某发消息：来不来KTV”“温某某就给我发消息说她脸被咬了，想死”“她说她被人把脸咬伤了，还被抓了胸”“后来温某某给我发信息说了一句强奸未遂”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温某某陈述了被告人张记维违背其意志，欲与其发生性关系的经过，与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基本一致。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张记维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共三次，均与其当庭供述一致，对指控其涉嫌强奸犯罪的事实供认不讳。其中第二次讯问笔录时间为2019年1月23日9时56分至2019年1月23日12时25分，地点为蓬溪县看守所第一询问室。 （五）勘验、辨认、指认、检查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侦察机关对作案现场进行勘验，未发现有异常。 2、辨认、指认笔录 被害人温某某对被告人的辨认及被告人张记维对作案现场的指认。 3、检查笔录 侦察机关对被告人张记维颈部、下嘴唇抓伤、咬伤痕迹的检查、拍照情况。 （六）检验报告、鉴定意见等 1、电子物证检验报告，证明侦察机关对扣押在案的被告人张记维手机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取证情况。 2、蓬溪县人民医院对被害人外科检查、妇科鉴定的情况，证明被害人温某某的外伤及妇科检查的情况。 被告人张记维对上述证据质证无异议。 辩护人敬春质证认为，侦察机关对被告人张记维的第二次讯问笔录时间为2019年1月23日9时56分至2019年1月23日12时25分，地点为蓬溪县看守所第一询问室，讯问人员为冯伦建、何元兵，对证人张某某的询问时间为2019年1月23日9时32分至2019年1月23日12时19分，地点为蓬溪县公安局玉泉派出所，讯问人员为冯伦建、文某。侦查人员冯伦建不可能在同一时间，不同地点分别询问被告人及证人，上述被告人供述及证人证言应作为非法证据排除。另本案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言辞证据有明显不合常理的地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锁链。 本院对证据评议认为，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中，对被告人张记维的第二次讯问与侦查人员对证人张某某的询问笔录中，有同一侦查人员在同一时间段出现在不同地点的情况，上述言词证据属取证程序不合法，应作为非法证据排除。公诉机关出示的其他证据经审查取证合法，客观、真实，证据与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作为本案定罪及量刑证据使用。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记维违背妇女意志，采取暴力、语言胁迫的手段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构成强奸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使用了暴力威胁的手段或者语言，不能证明被告人违背妇女意志，因此指控罪名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本院审查证据后认为，本案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与对被告人的痕迹检查、对被害人的身体检查情况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被告人利用被害人害怕受到伤害和担心被家人知晓的心理，以咬伤被害人、抓被害人胸部、语言威胁的方式完成对被害人的心理强制，以达到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的目的，符合强奸犯罪构成要件中对“违背妇女意志和采取暴力、胁迫手段”的认定条件。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张记维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的主观恶性、社会危险性、在校学生身份及其犯罪性质、后果等因素，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张记维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对公诉机关的建议量刑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记维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勇 审 判 员  王国洪 人民陪审员  何开洋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建南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二条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