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口海事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琼72行初26号 原告东方耀海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东方市八所镇滨海南路西十二巷1号。 法定代表人李耀华，男，1994年12月2日生，汉族，住海南省东方市。 委托代理人李跃川，男，1957年8月20日生，汉族，住海南省东方市，耀海公司业务主管，系李耀华的父亲。 被告海南省东方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海南省东方市东方大道南侧76号。 法定代表人陈太文，局长。 委托代理人符路，该局法规室主任。 被告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南省东方市八所镇东府路13号。 法定代表人邓敏，市长。 委托代理人蔡文华，东方市司法局法制科科员。 第三人王隆柳，女，1963年2月7日生，汉族，住海南省东方市，系李耀华的母亲。 委托代理人李跃川，男，1957年8月20日生，汉族，住海南省东方市，系李耀华的父亲。 原告东方耀海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海公司）不服被告东方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东方市监管局）、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政府（东方市政府）工商行政强制决定一案，于2019年3月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3月4日立案后，于3月6日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第三人王隆柳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准许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耀海公司及第三人王隆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跃川，被告东方市监管局委托代理人符路、东方市政府委托代理人蔡文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东方市工商局）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东工商实强字[2018]45号《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以下简称45号强制决定），以原告及李跃川涉嫌无许可证经营销售柴油，违反了《无证无照经营查处办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为由，扣押了其用于销售柴油的三艘加油船。原告不服，向东方市政府申请复议。2019年2月2日，东方市政府作出东府复决字[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号复议决定），维持了45号强制决定。2019年2月21日，东方市工商局与东方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等单位合并，组建东方市监管局。 原告耀海公司诉称：其在2017年1月3日办理营业执照，但没有办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2017年8月27日，其与具备成品油销售资质的三亚海供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供公司）签订《柴油销售代理合同》。后因海供公司中止其代理业务，原告在2018年1月16日至2018年11月16日期间没有经营柴油销售代理业务。2018年11月13日，第三人王隆柳委托其丈夫李跃川代理渔民购买柴油，并于2018年11月17日从中海油东方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海油东方公司）运来24.832吨柴油，装在王隆柳所有的渔船上。涉案被扣押的加油船实际是王隆柳所有，船上的柴油是渔民所有，因此涉案行政强制措施是错误的，2号复议决定亦是违法的，均应依法撤销。故请求法院撤销45号强制决定和2号复议决定。 原告耀海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1“琼东方2051”船、“琼东方F8018”船、“琼东方F8019”船的渔业船舶所有权证书，证据2中海油东方公司发货单，证据3王隆柳出具的委托书、郑秋等渔民出具的委托书、彭进辉等渔民出具的委托书，证据4东方市四更镇四必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委托申请书，证据5东方市人民法院（2011）东行初字第4号行政裁定书。证据1-5证明内容为：被告所扣的船舶和柴油是王隆柳的，不是耀海公司的。24.832吨柴油是渔民委托王隆柳购买的，渔民自购自用是合法的，不需任何证件。 证据6是2号复议决定，证明内容为：东方市人民政府把渔民委托王隆柳购买的柴油当作是耀海公司的柴油是错误的。查封王隆柳的渔业辅助供油船是错误的。 证据7耀海公司与海供公司签订的《柴油销售代理合同》，证据8《油品运输委托协议》，证据7-8证明内容为海供公司在2018年1月16日已停止耀海公司的柴油销售代理业务，耀海公司没有柴油的供应方，不存在无证销售柴油的行为。 证据9是45号强制决定，证据10东方市工商局第45号清单（以下简称45号清单），证据9-10证明内容为东方市工商局把渔民委托王隆柳购买的柴油当作耀海公司的，进而查封王隆柳的渔业辅助供油船是错误的。 被告东方市监管局辩称：一、其与多部门联合对新港码头内无证无照加油船进行检查中发现原告通过三艘油船向八所渔港辖区内的渔船销售柴油，至案发时止前述三艘油船尚库存一定数量的柴油，据加油船现场管理人李跃川自述数量为3到5吨。执法人员要求原告及李跃川提供《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但原告一直未能提供。故原告及李跃川构成无证零售、仓储成品油的违法行为。东方市监管局对原告用于从事无证销售柴油经营活动的油船进行扣押，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局据此作出了45号强制决定，并附扣押清单。该清单上记录仅扣押了涉案三艘加油船，故不存在原告所称的认定柴油数量错误的问题。二、2018年11月14日，东方市监管局发现新港码头内有疑似违法销售柴油行为时，对李跃川进行了询问调查。经李跃川陈述，其受原告的委托代理一切业务，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明材料。故该局认定李跃川是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原告承担。东方市监管局在45号强制决定中将原告列为实施强制措施的相对人并无不妥。且原告在行政复议时也未提出相关的抗辩理由，也证实了该局的认定是正确的。三、原告称“渔民委托王隆柳购油的合法性有东方市人民法院（2011）东行初字第4号行政裁定书认证”的说法纯属扰乱视听，在法律层面上是站不住脚的。该裁定书内容仅是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并非判决第三人王隆柳购油行为合法。第三人在本案中虽然提供了其与渔民签订的委托书，但未进一步提供每个渔民委托代购的数量的证据，且案发至今也没有渔民对涉案柴油主张过权利。可见，第三人的行为不属于委托行为，而是购销成品油的行为。综上所述，原告要求撤销东方市监管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诉争行政行为合法有效，依法应当维持。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东方市监管局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证据1东方市工商局调查笔录，证明内容为李跃川为耀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并于2017年1月3日开始经营柴油销售。 证据2委托书、李跃川本人身份证、耀海公司营业执照副本，证明内容为耀海公司委托李跃川长期代理本公司一切业务。 证据3柴油销售代理合同，证明内容为耀海公司与海供公司签订了柴油销售的代理合作协议。 证据4海供公司证明，证明内容为耀海公司未从海供公司处进油。 证据5是45号强制决定，证明内容为东方市监管局对李跃川违法销售柴油所实施的强制措施，其拒绝签名，由联合执法单位执法人员在场见证签字。 证据6海南省东方市工商局清单（第45号），证明内容为东方市监管局扣押加油船3艘。 证据7东方市政府专题工作会议纪要（第226期），证明内容为东方市监管局于2018年11月14日同东方市政府副市长、市商务局、东方边防支队等13个部门联合执法，到东方市新港码头开展加油船违规销售走私油非标油联合执法整治行动；2018年11月16日会议议定东方市监管局作为主体负责办理船只扣押手续。 证据8是2号复议决定，证明内容为2018年11月19日东方市监管局、市商务局、市公安局、市质监局和市安监局等部门联合行动，依法对新港码头内无证无照加油船进行检查。检查中发现李跃川管理的三艘油船库存柴油3到5吨，其不能提供《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 被告东方市政府辩称：一、东方市监管局作出的45号强制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被诉的行政强制措施只是暂时性的行为，目的是为了固定原告违法行为的相关的证据，至于违法主体以及涉案船舶及涉案油品的权属问题是应该在下一步行政处罚阶段解决的问题。按照无证无照经营查处办法第四条及第十一条的规定，东方市监管局主体适格。二、东方市人民政府作出2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东方市政府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据2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证据1-2证明内容为东方耀海能源有限公司向东方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市政府依法受理复议申请。 证据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证明内容为被告东方市政府受理原告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通知东方市工商局作出答复，程序合法。 证据4行政复议决定书的送达回证，证明内容为被告东方市政府作出2号复议决定后，向各方当事人依法送达，程序合法。 第三人王隆柳述称，涉案的三艘加油船为其所有，涉案加油船上留存的柴油为第三人受渔民委托所购买的油品。被告错将第三人的船和油品当成是原告的船和油品扣押，其扣押行为是违法的。 第三人提交了以下五组共16份证据，当庭撤回第五组4份证据，其余证据中10份证据与原告提交的证据相同，还有2份证据如下： 证据1租房协议书，证明内容为被告扣押的船舶和柴油是王隆柳的，不是耀海公司的。24.832吨柴油是渔民委托王隆柳购买的，渔民自购自用是合法的，不需任何证件。 证据2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证明虽然原告并没有实际从海供公司处进油，但是海供公司具备销售成品油的资格，原告代理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因此原告也因此具有销售成品油的资格。 经庭审质证，原告、第三人对被告东方市监管局的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2-8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均有异议。原告、第三人对东方市政府证据的证据1、2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无异议，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两被告对原告的证据1、2、6、9、10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5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7、8的合法性有异议，对原告所有证据的证明内容有异议。两被告认为，第三人的证据1、2与本案无关，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的证据1的三性予以认可，证明了涉案三艘渔船为第三人王隆柳所有。原告提交证据2用以证明其从中海油东方公司处进油，然而该进货单上的结算单位、提货单位并非原告或第三人，而是案外人新余成大石油有限公司，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未提交该两证据的原件，且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仅凭委托书不足以证明原告或第三人与渔民之间存在代为购买、看管、储运柴油的委托关系。证据5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该生效裁定书并未认可代购柴油行为的合法性。对证据6的三性予以认可，证明了东方市政府对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依法作出处理。对证据7的三性予以认可，证明了原告曾与海供公司签订过柴油销售代理合同，但结合被告的证据4来看，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证据8的协议既无原件，其中一方当事人也未签名，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9、10的三性予以认可，证明了东方市监管局就原告非法销售柴油的行为作出处理。 对被告东方市监管局的8份证据的三性及证明内容予以认可，对被告东方市政府证据的4份证据的三性及证明内容予以认可。对第三人的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三人未提交该证据的原件，且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仅凭该协议不足以证明第三人与新港四必渔村渔民存在代为购买、看管、储运柴油的委托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海供公司具备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与原告无关，原告虽主张其与海供公司之间存在代理销售关系，但实际上该协议并未履行，即便原告确为代理经销人，原告仍需自行申请成品油零售许可。对第三人提交的与原告相同的证据，认证意见亦同，不再赘述。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4日，东方市工商局与多部门联合执法，到东方市新港码头开展加油船违规销售走私油、非标油联合执法整治行动，当场扣押了11艘无证无照非法经营的加油船。因涉案3艘船舶涉嫌非法销售柴油，东方市工商局于当日对李跃川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调查笔录。主要内容如下：李跃川受原告耀海公司委托代理原告的一切业务，包括处理其经营的油船被查相关事宜。原告从2017年1月3日开始经营柴油销售，从海供公司处购油，再销售给渔民。具体运油方式为海供公司将油运进新港码头内，装进琼东方F8018和琼东方F8019船内。至李跃川接受询问时，船上还有大约3至5吨柴油。李跃川认为一切法律责任应由海供公司承担，与原告及其本人无关。李跃川在接受询问时向东方市工商局出具了其本人身份证、原告的营业执照及委托书、原告与海供公司之间的柴油销售代理合同，未能提供《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11月15日，海供公司出具证明称，其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但原告未从海供公司处进油，该合作协议已终止。11月19日，东方市工商局作出45号强制决定，主要内容如下：李跃川、耀海公司涉嫌无许可证经营销售柴油，依照《无证无照经营查处办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对有关设施（详见45号清单）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实施强制措施的期限自2018年11月19日至2018年12月18日。该决定书告知行政相对人依法享有申请复议、提起诉讼的权利，并附有45号清单，记录内容为扣押3艘加油船。该决定书作出当日即由东方市工商局两名工作人员送达并实施，由于行政相对人拒绝签名，东方市商务局、东方市海洋与渔业局、边防派出所的同志在场见证，并在送达回证上签名。 原告不服45号强制决定，于2018年11月26日向东方市政府申请复议。2019年2月2日，东方市政府作出2号复议决定，维持45号强制决定。并于2月11日向原告送达该复议决定。 2月21日，东方市工商局与东方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等单位合并，组建东方市监管局。经法庭询问，被告东方市监管局称因原告非法销售柴油案移交给相关行政部门进一步作出处理，加上东方市机构改革影响了案件处理进程，涉案3艘船舶至今仍处于扣押中。 另查明，涉案“琼东方2051”船、“琼东方F8018”船、“琼东方F8019”船的所有权人均为第三人王隆柳。 本院认为，本案为不服工商行政强制决定引发的诉讼。关于被诉45号强制决定是否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查封、扣押决定书中应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查封、扣押的理由、依据和期限；（三）查封、扣押场所、设施或者财物的名称、数量等；（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本案中，被诉45号强制决定的形式符合上述规定。就原告非法销售柴油的事实，有李跃川调查笔录为证，其自认原告从2017年1月3日开始经营柴油销售，却未能提供《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对此，原告主张其与海供公司签订了代理销售柴油协议，海供公司具备《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等同于其也具备相应的销售资质。本院认为，海供公司已出具证明否认其与原告之间的代理关系。即便双方之间存在代理关系，原告作为代理经销商，从事柴油零售经营仍然需要办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原告这一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又主张其仅是接受渔民的委托代购柴油，并提供了渔民委托协议。本院认为，委托代购行为与销售行为之间的根本区别在于原告是否营利。原告为销售柴油成立了公司、申请了营业执照，并与供油方签订了代理销售协议，上述种种行为均属于经营行为。且从原告自述的进油数量和储油数量来看，也明显超出了代购的数量。故原告这一主张不能成立。原告以涉案被扣押的3艘船舶是第三人所有为由主张扣押错误。本院认为，李跃川明知涉案3艘船舶的权属情况，在调查询问中仅承认原告使用船舶销售柴油，始终未向行政机关陈述涉案3艘船舶的真正所有权人，亦未提交该3艘船舶的所有权登记证书，属于故意隐瞒案件事实。即便涉案3艘船舶的所有权人并非原告，但属于原告用于非法经营的工具。依照《无证无照经营查处办法》第十一条第四项的规定，对涉嫌用于无照经营的工具、设备、原材料、产品（商品）等物品，可以予以查封、扣押。故45号强制决定对3艘船舶实施强制措施并无不当。再者，行政强制措施是为保证最终行政行为作出所采取的临时性措施。行政机关在行政强制措施后，仍可继续查明案件事实，作为下一步处理的依据。因此，原告关于被告错误扣押第三人所有的涉案3艘船舶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查扣财产中是否包含24.832吨柴油。原告主张被告扣押其财产中包括3艘加油船及24.832吨柴油，但根据被告出具的扣押清单记载，扣押物品仅为3艘加油船，并不包括柴油，且被告工作人员、见证人均在该扣押证明上签字对查扣财产作出确认。故本院对原告这一主张不予采纳。 2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恰当，履行了相关法定程序，作出的维持45号强制决定的结论正确。原告利用加油船从事非法销售柴油经营活动，既扰乱了市场经济秩序，又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被告东方市监管局作为市场监督管理主管机关，对原告用于非法经营的工具采取强制措施，并无不当。综上，被诉45号强制决定、2号复议决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形式、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东方耀海能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2vrbt6xncyymrbxiv8 案件唯一码 审 判 长 张医芳 审 判 员 曾建华 审 判 员 焦 南 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 法官助理 陈美玲 书 记 员 谢慧婧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