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爱平，男，汉族，1981年11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攸县***************，公民身份号码430************356。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广东德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程乾，广东德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华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03G。法定代表人：吴伟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航，广东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炽勇，广东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碧，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5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新，男，197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公民身份号码440************318。上诉人蔡爱平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华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雄公司）、**碧、张国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6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爱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华雄公司、**碧、张国新连带向蔡爱平支付拖欠的工程机械款项22494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24943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华雄公司、**碧、张国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蔡爱平与华雄公司、**碧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事实正确，但对工程欠款的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以蔡爱平主张华雄公司、**碧、张国新欠付工程款依据不足为由驳回蔡爱平全部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判决认为蔡爱平的送货单、签证单等工程量日清单上无**碧或华雄公司的签章，亦无证据反映签名人与**碧、华雄公司存在关联，无法确定相应单据与款项支付的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蔡爱平提供的《道某通工地挖机机械2014年11月-2016年11月工资时间表》《挖机预支金额表》、收据和银行流水，均能真实反映蔡爱平在道某通汽配城工程中为华雄公司提供了工程机械劳务，双方的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工程结算以及付款欠款等情况。（二）一审法院认定华雄公司与张国新、**碧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错误。2014年9月22日，华雄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张国新、**碧作为其代理人，以华雄公司名义对道某通汽配交易中心工程进行业务洽谈及现场施工管理，后华雄公司与广东道某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某通公司）签订《道某通汽配交易中心项目工程施工合同》，项目名称为“道某通汽配交易中心”的施工项目。蔡爱平为该工程项目提供了机械劳务，虽没有与华雄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已事实履行合同，华雄公司、**碧、张国新亦没有对蔡爱平的履约行为提出异议，故双方之间的合同依法成立。华雄公司称是**碧、张国新将工程发包给蔡爱平，其对合同的履行情况不知情，与事实不符。事实上，从华雄公司向蔡爱平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可知，华雄公司对与蔡爱平之间的合同关系已作出确认。（三）华雄公司与道某通公司签订合同后，蔡爱平即进场开工，其他施工班组也陆续进场，蔡爱平和其他班组在道某通工地接洽的多是华雄公司的工地负责人、班组长或属下工作人员。据蔡爱平了解，**碧、张国新、杨某胜是代表华雄公司的工地负责人，蔡某华是负责工程现场管理的总工，杨某国是工程财务负责人。送货单、签证单的工程日清单上华雄公司的签字人员均是现场施工人员或负责人，而工程履约、款项请款、工程款结算、支付也是和杨某国、蔡某华等接洽，**碧、张国新、杨某胜对此一直没有异议，其中**碧和杨某胜还以其账户向蔡爱平支付了工程款。故蔡爱平有理由相信上述人员是代表华雄公司在道某通汽配城工地上履行职务。其中，蔡某华是华雄公司道某通项目工程总工，是工程现场、分包商以及材料供应商众所周知的事实；杨某国主要负责工程财务结算，蔡爱平请款和付款均须经过杨某国负责办理。一审判决要求**碧或者华雄公司在送货单或者签证单上签字、签章，既不符合工程施工习惯和工程实际情况，也实在是强人所难。华雄公司辩称，（一）华雄公司不是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华雄公司无需对**碧及张国新的债务承担责任。**碧、张国新是以华雄公司的名义承揽道某通汽配城项目的施工，华雄公司与**碧、张国新签订的《佛山市华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道某通汽配中心工程质量、安全责任书》已明确双方是挂靠关系，**碧、张国新是涉案工程的挂靠人。但**碧、张国新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私下将钩机工程发包给蔡爱平，华雄公司对合同履行的具体情况不知情。根据合同相对性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22条的规定，**碧、张国新与蔡爱平是涉案建设施工合同的当事人，华雄公司无需对**碧、张国新的债务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蔡爱平主张的工程机械款没有事实依据。蔡爱平提交的《工作时间表》《金额表》属于对账性质的证据，该证据没有华雄公司的盖章或**碧、张国新的签名确认，无法证明**碧、张国新仍欠蔡爱平的工程机械款，故蔡爱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驳回蔡爱平对华雄公司的诉讼请求。**碧、张国新未作答辩。蔡爱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雄公司向蔡爱平支付拖欠的工程机械款项22494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24943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碧、张国新对拖欠的224943元工程机械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偿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雄公司、**碧、张国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雄公司（甲方）与**碧、张国新（乙方）签订《佛山市华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道某通汽配中心工程质量、安全责任书》，对佛山市道某通国际汽配中心（一期）工程进行约定；乙方是工程实际承包者及施工总责任人，负责工程的施工管理和本工程的自主经营和自负盈亏，按工程结算总价向甲方净缴公司1.5%经营管理费用；等等。**碧于2015年11月8日转款100000元（勾机）、于2016年2月5日转款170000元（蔡爱平勾机班组工资）、于2016年4月11日转款20000元（勾机工资）予蔡爱平。华雄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转款100000元（道某通勾机台班预支款）、于2016年9月12日转款50000元（钩机款）、于2016年9月23日转款30000元（钩机工程款）、于2017年1月25日转款50000元（工程款）予蔡爱平。蔡爱平持有一份《道某通工地挖机机械2014年11月-2016年11月工作时间表》，金额合计1009943元，工地确认签名人员为“杨时”“杨嘉美”“杨某国”。蔡爱平持有一份《挖机预支金额表》，工程款1009943元减去预支金额6750000元减去伙食10000元，剩余应支付324943元。工地确认签名人员为“杨某国”。一审法院认为，蔡爱平所述承建的工程，并无与发包方签订合同，蔡爱平账户流水仅能反映**碧、华雄公司曾向蔡爱平支付勾机款、班组工资等款项，双方确曾存在一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蔡爱平出示的收据，为己方制作的单据，仅能作为蔡爱平的自认或陈述内容；蔡爱平出示的送货单、签证单等并无**碧或华雄公司的签章，亦无证据反映签名人员与**碧、华雄公司的关联，无法指向确定相应单据与款项支付的关系。蔡爱平持有的《道某通工地挖机机械2014年11月-2016年11月工作时间表》《挖机预支金额表》，其上的签名人员身份不明确，无证据反映该签名人员经华雄公司或**碧、张国新授权，或蔡爱平有理由相信该人员可代表华雄公司、**碧、张国新进行结算确认，蔡爱平以此主张华雄公司、**碧、张国新欠付工程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碧、张国新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蔡爱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81.16元、财产保全费1644.72元，合共6525.88元，由蔡爱平负担。二审中，蔡爱平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6）粤0605民初6447号民事判决；证据2.（2017）粤0605民初11883号、（2017）粤06民终13097号民事判决；证据3.防水工程施工合同；证据4.《道某通汽配中心工程3-5栋屋面防水工程量表》《道某通汽配中心工程6-18栋屋面防水工程量表》；证据5.施工协议；证据6.工程施工通知；证据7.（2018）粤0605民初9410号、（2018）粤06民终11279号民事判决；证据8.《水泥购销合同》；证据9.水泥供货量核对表；证据10.送货单；证据11.银行转账流水；证据12.工人谭某情况说明；证据13.工人刘某情况说明；证据14.工人谢某波情况说明；证据15.工人王某兵情况说明；证据16.供货商刘某娴情况说明、某顺沙场2015年11月份、2016年1月份、2月份、3月份的对账单；证据17.供应商曾某信情况说明；证据18.蔡爱平与蔡某华通话录音及录音文件整理文字；证据19.蔡爱平与杨某国通话录音及录音文件整理文字；证据20.蔡爱平与**碧通话录音及录音文件整理文字。华雄公司、**碧、张国新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经审查，华雄公司对证据1-证据11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2-证据15、证据16中的供货商刘某娴情况说明、证据17均为证人证言，蔡爱平申请上述证人证言中的部分证人出庭作证，对于已出庭作证的证人刘某、王某兵、曾某信，应以其在庭审中的证言为准，其他情况说明者谭某、谢某波、刘某娴未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本院对其所作的情况说明不予采信。证据16中的某顺沙场2015年11月份、2016年1月份、2月份、3月份的对账单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18-证据20为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件，华雄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且无法核实通话录音的对方身份情况，本院仅对蔡爱平在通话录音中自认的内容予以确认。蔡爱平申请证人刘某卫、刘某、王某兵、曾某信出庭作证，拟证明蔡某华、杨某国、吴某平为华雄公司的员工，能够对外代表华雄公司，上述人员签署送货单、签证单、工作时间表、预支金额表的行为，是代表华雄公司的职务行为。经审查，证人刘某卫、刘某、王某兵、曾某信的证言仅能证明蔡某华、杨某国、吴某平负责施工现场部分工作，但不足以证明上述人员是华雄公司的员工，其可代表华雄公司对外进行工程量确认，故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杨某胜于2015年10月28日转账50000元（货款、材料款、工资等）予蔡爱平。再查明：蔡爱平在与“蔡某华”通话时称：“现在说**碧，他就是不愿意给那个钱。**碧、张国新还有那个杨某胜三个人都不露面，打电话也不接，头痛，你那工资结给你没有？”。蔡爱平在与“杨某国”通话时称：“现在他们几个，就是**碧黄老板，还有张国新张老板，杨某胜杨老板他们都不愿意付这个钱，不愿意付这个钱。”蔡爱平与“**碧”通话时问：“那我这个22万多，你什么时候给我啊？”又查明：华雄公司在（2016）粤0605民初6447号案件中曾出示其向**碧、张国新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上述两人对道某通汽配交易中心工程进行业务洽谈及现场施工管理事宜。蔡某华曾被已生效的（2017）粤0605民初11883号、（2017）粤06民终13097号民事判决认定为作为华雄公司的代表，与案外人签订涉案道某通（国际）汽配城A区（3-18栋）《防水工程施工合同》。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蔡爱平的上诉意见及华雄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华雄公司应否向蔡爱平支付工程款224943元及利息；如果应该支付，**碧、张国新应否就华雄公司对蔡爱平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华雄公司应否向蔡爱平支付工程款224943元及利息的问题。蔡爱平上诉主张蔡爱平完成的工程量以及结算单经华雄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员签名确认，且华雄公司曾多次向蔡爱平转账支付工程款，因此蔡爱平与华雄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华雄公司应根据结算单确认的金额向蔡爱平支付工程欠款224943元及利息。本院认为，判定华雄公司应否向蔡爱平支付工程欠款，首先要查清蔡爱平与华雄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院对此作如下评述：经核查，一方面，蔡爱平既未与华雄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也未与**碧、张国新签订书面合同，但华雄公司与**碧、张国新签订了《佛山市华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道某通汽配中心工程质量、安全责任书》，约定华雄公司员工**碧、张国新为佛山市道某通（国际）汽配中心（一期）工程实际承包者及施工总责任人，负责工程的施工管理和本工程的自主经营和自负盈亏，按工程结算总价向华雄公司净缴公司1.5%经营管理费用。结合华雄公司在（2016）粤0605民初6447号案件中曾出示其向**碧、张国新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上述两人对道某通汽配交易中心工程进行业务洽谈及现场施工管理事宜，可知华雄公司与**碧、张国新之间为内部挂靠关系，且**碧、张国新曾以华雄公司的名义对外分包工程。但因上述案件的工程项目与本案工程项目非同一项目，不能以**碧、张国新两人曾在上述工程项目中以华雄公司的名义分包工程来直接认定该两人在本案工程中是以华雄公司的名义将涉案工程分包。另一方面，在涉案工程量确认及结算单上签名的人员中仅有蔡某华曾被已生效的（2017）粤0605民初11883号、（2017）粤06民终13097号民事判决认定为作为华雄公司的代表，与案外人签订涉案道某通（国际）汽配城A区（3-18栋）《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即蔡某华在该防水工程中可代表华雄公司确认工程量及结算。但如前所述，该案工程项目与本案工程项目非同一工程项目，蔡某华在该工程项目中取得的授权不当然在本工程项目中适用。而其他在本案工程确认单及结算单上签名的人员均属情况不明人员。最重要的是，蔡爱平在二审中提交的通话录音自认部分不止一次提到**碧、张国新、杨某胜不愿意支付涉案工程欠款，结合杨某胜曾向蔡爱平支付过50000元货款、材料款、工资等可知，蔡爱平之所以一直在向**碧、张国新等人追讨欠付工程款，是因为蔡爱平清楚**碧、张国新等人是挂靠华雄公司对道某通（国际）汽配交易中心一期工程进行施工，其是与**碧、张国新等人而非与华雄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综上，蔡爱平以其与华雄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为由，要求华雄公司支付工程欠款224943元及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蔡爱平诉请**碧、张国新就华雄公司对蔡爱平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倘若蔡爱平认为因其与**碧、张国新等人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碧、张国新等人欠付涉案工程款项，其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蔡爱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1.16元，由上诉人蔡爱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黄玉凤审 判 员 潘伟丹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邱雪碧书 记 员 许佩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