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3刑初56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遵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1，男，197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系被害人雷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女，197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雷某2之母。 被告人梁龙波，小名梁小波，男，1988年12月1日出生于贵州省遵义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遵义市汇川区。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8日被遵义市公安局汇川分局监视居住，于同年11月2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遵义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文胜，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遵义市人民检察院以遵检公诉刑诉[2019]1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龙波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1、万某以梁龙波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6日在遵义市第一看守所审判法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遵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琳出庭支持公诉，雷某1、万某，梁龙波及其辩护人刘文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梁龙波与被害人雷某2系同居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10月，雷某2离家出走。后梁龙波得知雷某2在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大连路99会所上班，便于同月28日0时30分左右在该会所门口找到雷某2，要求其一起回家，但遭到雷某2拒绝。雷某2还声称要和客人去吃夜宵，梁龙波因此被激怒，便用事先准备好的匕首朝雷某2胸部、颈部等部位捅杀数刀后朝深圳路方向逃离。为了确保杀死雷某2，梁龙波又折返至雷某2身旁，再次用匕首朝雷某2胸部捅杀数刀后逃离现场。雷某2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雷某2系锐器刺入胸腔致心脏、肺脏破裂致大失血死亡。梁龙波乘车逃到汇川区高坪镇鸣庄村梁家坡附近准备自杀，在派出所民警询问其自杀原因时，交代了杀害雷某2的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梁龙波因与被害人雷某2发生感情纠纷，用事先准备的匕首对雷某2胸部、颈部进行捅杀，为达到杀死雷某2的目的，再次返回现场对雷某2胸部进行捅杀，致雷某2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向本院提起公诉，请求依法审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1、万某的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人梁龙波赔偿死亡赔偿金581600元，丧葬费33139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用6000元、住宿费1000元。 被告人梁龙波对起诉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1、万某所提赔偿请求均不持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梁龙波具有自首情节；2.本案系因感情纠纷引发，被害人雷某2有一定过错；3.梁龙波系初犯，且能认罪、悔罪；4.梁龙波的家庭经济困难。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梁龙波与被害人雷某2（殁年20周岁）系同居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10月底，梁龙波因雷某2突然离开二人的同居住处出走而对之怀恨在心。同年10月28日凌晨，梁龙波前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大连路99娱乐会所找到雷某2，后因劝说雷某2回心转意未果，遂持事先准备的匕首朝雷某2胸部和颈部刺、割多刀致其倒地后逃逸。后梁龙波为确保杀死雷某2，又折返现场朝趴在地上的雷某2胸部捅杀多刀后再次逃逸。雷某2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梁龙波逃到汇川区高坪镇自杀未遂后，向前来救助的派出所民警交代了杀害雷某2的事实，归案后又如实供认了其杀害雷某2的全部犯罪事实。经鉴定，雷某2系锐器刺入胸腔致心脏、肺脏破裂致大失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的以下证据证明： 1.被告人梁龙波供述与辩解。我和雷某2于2016年认识后成为男女朋友。因为把她带回家，我把之前只办酒没领证的媳妇赶走了。我们在一起同居期间，除了承包了一个鱼塘外，都没有上班，没有收入。鱼塘的收入不够我们的生活开支，很快就把我家征地赔偿的钱用完了。2018年10月底的一天，雷某2突然离家出走，手机一直打不通。我想到为了她把媳妇都赶走了，把征地赔偿款也花完了，就很恨她。通过雷某2的微信朋友圈，我发现她在汇川区大连路99会所上班。我去找她，叫她不要在那里上班，她答应了。后来我发现她还在99会所上班，就想去找她。出门的时候，从家里拿了一把黑色双刃尖刀带在身上，心里想的是去劝她回家，如果她不回家就杀了她。2018年10月27日晚，我从家里坐摩托车到高坪街上，然后坐出租车于当晚22时许到99会所门口。雷某2叫我在会所门口等她，我一直等到次日凌晨0时许，她才从会所里面出来。我们两人先站在会所门口说话，后来又到会所大门的楼梯最下面处说话。我劝她回家，他不愿意，还说要和客人一起去吃宵夜。听到她说要陪客人去吃宵夜后，我被激怒了，拿出身上的匕首朝她胸部杀了几刀，在她脖子处割了一刀。将她杀倒在地后朝茅草铺方向逃跑。跑了几米后又返回去，将趴在地上的雷某2胸部再杀了几刀，然后朝成都路方向逃跑了。第二次杀雷某2的时候，99会所的蒋某看到后在喊杀人了。我跑到茅草铺车站附近，坐了一个出租车回到高坪老家附近，给吴某打电话，告诉他我把雷某2杀了，要他去把我父亲接来，并让他们报警。我等雷某2的时候，就想到如果把她杀了后，我也要自杀。我让吴某等报警的目的不是让警察来抓我，是告诉他们我自杀的地点。我在老家附近的山坡上看见警察和我家人来了后，就用杀雷某2的刀朝我自己颈、胸、腹部自杀，被他们送到医院抢救回来了。 2.证人蒋某证言。证明其认识同居在一起的梁龙波和雷某2，于2018年10月28日凌晨在遵义市汇川区大连路99会所大厅听见两声惨叫后前往楼道处查看，见一身上有血的女子蜷缩在会所门口楼梯处地上，并见梁龙波手握一把黑色的刀从门外走向该女子处，俯身对该女子上半身捅杀数刀后逃跑，后发现被杀的女子是雷某2，送到航天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3.证人刘某证言。证明其于2018年10月28日凌晨在遵义市汇川区大连路99会所听见惨叫声后前往门口查看，见雷某2倒在地上，之前与雷某2说话的男子正转身离开，不久后该男子又返回持刀朝趴在地上的雷某2捅杀数刀后逃离，后将雷某2送到贵州航天医院抢救。 4.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其认识同居在一起的雷某2和梁龙波，并于2018年10月28日凌晨在遵义市汇川区大连路99会所看见雷某2和梁龙波一起在会所门口说话，因听见雷某2惨叫而前往查看，去后看见雷某2趴在地上，梁龙波从会所外面跑进来持刀连续刺杀雷某2胸部数刀后逃跑，报警后看见他人将雷某2送到对面贵州航天医院抢救。 5.证人李某2证言。证明其系出租车司机，于2018年10月28日在遵义市汇川区深圳路茅草铺车站载了一名男子到汇川大道尽头一个十字路口处，该男子打电话给他人说他杀了一个人好几刀，叫对方把他爸爸等亲人叫到一个地方去找他，他说自己要自杀。 6.证人吴某证言。证明其于2018年10月28日凌晨得知梁龙波杀害雷某2后要自杀，并要求其通知梁某收尸，其与梁某找到梁龙波后，梁龙波要求报警，警察赶到后，梁龙波不让人靠近，其后听见梁龙波大叫一声，与警察一起前去查看，发现梁龙波身体在流血。 7.证人梁某证言。证明其听吴某说梁龙波在鸣庄自杀，遂打电话报警，后来在医院听见梁龙波对警察说因为杀人而自杀。 8.证人朱某证言。证明其系贵州省遵义市航天医院急诊科的医生，于2018年10月28日凌晨收治一名被杀伤严重的女性，听说该女性在医院对面的娱乐场所受伤，挂号登记名为“无名氏”，该女性的颈部经诊治有类似锐器割裂的伤口，胸部经诊治有多处类似锐器刺伤所致的伤口，无生命体征，经抢救无效死亡。 9.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位于遵义市汇川区大连路99会所门口梁龙波杀害雷某2的现场进行勘查，在楼梯间地上及台阶上照相固定后原物提取烟头2枚、烟嘴棉1枚、透明胶缠绕的纸板刀鞘1个，照相固定后棉签擦拭提取疑似滴落状血迹1处、疑似血泊1处、疑似血迹4处，照相固定可疑鞋印2处。公安机关依法对位于遵义市汇川区明海公路旁坡上梁龙波自杀的现场进行勘查，照相固定并原物提取黑色刀具一把，照相固定后棉签擦拭提取疑似血迹1处。公安机关依法对梁龙波逃离杀人现场时乘坐的出租车进行勘查，在该车后排座位上照相固定后棉签擦拭提取疑似血迹1处。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1）梁龙波带领公安机关指认出遵义市汇川区大连路99会所门口系其持匕首捅刺雷某2的地点，指认出遵义市汇川区汇川大道鸣庄梁家坡附近山坡上系其自杀的地点，指认出遵义市汇川区汇川大道租住的鱼塘家中系其拿捅刺雷某2的匕首的地方；辨认出2018年10月28日0时33分50秒99会所门口监控视频中楼梯最下方身穿黑色外套、黑色裤子的男子是自己，右侧靠墙处身穿露肩连衣裙的女子是被害人雷某2，深圳路美佳乐北巷的监控视频中跑过的男子是自己。（2）雷某1辨认出本案受害人尸体系其女儿雷某2。 11.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提取雷某1、万某血卡备检。 12.（汇）公（司）鉴（法病）字[2018]73号鉴定书。证明：遵义市汇川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依法对死者雷某2尸体进行检验。经尸表检验，死者颈前上部见7cm长裂口，见气管破裂，颈前下部见9cm长浅表创；左、右胸部见0.5cm至3.5cm长不等创口12处，其中8处探查进入胸腔；左上肢见0.5cm至3cm长创口8处，右上肢见2cm至7cm长创口7处。胸部、上肢上创口均呈“梭形”，创缘整齐，无组织间桥。经解剖检验，死者颈前上部环状软骨见7cm长横行创口；胸部12处创口中，有8处创口进入胸腔，其中3处创口刺破左肺上叶前部，3处进入心包腔后再进入心脏左心室；左胸腔积血约2000ml，右胸腔积血约500ml。期间提取其双手十指甲缝擦拭物、死者指掌纹、死者心血20ml、死者胃内容物50mg、死者雷某2血卡、连衣裙、内衣、内裤、鞋子、死者左、右乳房擦拭物、死者阴道擦拭物、死者肛门擦拭物备检。结论为雷某2系锐器刺入胸腔致心脏、肺脏破裂致大失血死亡。 13.（汇）公（司）鉴（DNA）字[2018]452号鉴定书及情况说明5。证明：（1）从标记为“疑似滴落状血迹棉签拭子（2号物证）”“疑似血迹棉签拭子（5号物证）”“疑似血迹棉签拭子（8号物证）”“疑似血迹棉签拭子（9号物证）”“疑似血迹棉签拭子（11号物证）”“疑似血迹棉签拭子（12号物证）”的检材中及物证刀的刀刃、刀柄上的疑似血迹中检出人血及DNA；（2）从标记为“刀鞘（6号物证）”的表面附着物、“雷某2阴道分泌物棉签拭子”“雷某2左、右乳房擦拭物”“雷某2右手食指、中指、环指、小指指甲擦拭物”“雷某2左手拇指、食指、中指、环指、小指指甲擦拭物”“雷某2肛门擦拭物”“雷某2鞋子、裙子、内裤”表面附着物中检出人的DNA，与雷某2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在排除近亲及外源性干扰下，支持为雷某2所留；（3）从标记为“抓获现场地面上疑似血迹棉签拭子”、物证刀的刀刃山的疑似血迹、“车辆座位上疑似血迹棉签拭子”“嫌疑人鞋子、内裤、裤子、外衣、内衣、袜子”的表面附着物检材中检出人血及人DNA，与梁龙波血卡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在排除近亲及外源性干扰下，支持为梁龙波所留；（4）从标记为“烟头（1号物证）”、烟头（7号物证）的嘴端分别检出不同未知男性DNA，与梁龙波DNA分型不同；（5）检出雷某1血卡、万某血卡是雷某2血卡所属女性个体生物学父、母亲。 14.视听资料（光盘）。证明：2018年10月28日0时40分许，遵义市99娱乐会所门口一黑衣男子持刀捅刺一女子多刀致其倒地后向门外逃逸，又折返现场再次持刀捅刺该倒地女子多刀，然后沿大连路-成都路口-深圳路美佳乐北巷逃离。 15.急救病历。证明：贵州航天医院于2018年10月28日1时08分收治一名女性病人，挂号名字为“无名氏”，其受刀刺伤致颈、胸部、双手多处出血，意识障碍，呼之不应。经检查，无脉搏、呼吸、血压，双瞳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颈部见一15cm皮肤刀刺伤，深至肌层，见血管断端，双肺呼吸音不能闻及，胸部见多处刀刺伤口，心界不大，心音不能闻及，双手多处刀刺伤口。诊断为多处刀刺伤，呼吸心跳骤停，来诊时已死亡。 16.人员信息表、火化通知书、死亡证明、火化证。证明：雷某2出生于1998年3月6日，于2018年10月28日死亡，于同年12月4日火化。 17.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于2018年10月28日受理梁龙波故意杀人案，并于同日立案侦查。 18.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梁龙波出生于1988年12月1日。 19.抓获经过。证明：梁龙波自杀后被派出所民警送往遵义市汇川区人民医院及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期间经民警了解得知雷某2被杀一案系梁龙波所为，遂将梁龙波移交给遵义市公安局汇川分局刑侦四中队处理。 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梁龙波及其辩护人对前述证据的主要内容均不持异议。鉴于前述证据均系公安机关依法收集，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件事实，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及所证明的内容予以确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1、万某当庭出示了原告人的身份证、户口薄，证明其出生年籍情况及具备原告人的主体资格。经质证，被告人梁龙波亦不持异议。鉴于前述证据均系有权机关依法颁发，且能够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故对其证明效力及所证明的内容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龙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其辩护人所持“梁龙波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遵义市公安局汇川分局高坪派出所民警得知梁龙波意欲自杀后前往后者自杀地点对其实施救助时尚不知道其系故意杀人案的嫌疑人，梁龙波于此情况下向民警交代了自己杀害雷某2的事实，归案后又如实供述了自己杀害雷某2的全部犯罪事实，其行为应按自首论，故对前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关于其辩护人所持“本案系因感情纠纷引发，被害人雷某2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虽系感情纠纷引发，但因梁龙波的杀人行为与雷某2拒不与其继续保持同居关系的行为之间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故雷某2的行为尚不足以认定为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其辩护人所持“梁龙波家庭经济困难”的辩护意见，经查，梁龙波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前述事实，且家庭经济困难与否均非法定或者酌定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故该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梁龙波持刀朝雷某2要害部位捅刺数刀致之倒地后本已逃离现场，后因惟恐雷某2不死又再次返回现场继续持刀捅刺雷某2要害部位数刀，并最终导致雷某2死亡，其犯罪情节较为恶劣，犯罪后果较为严重，且庭审中亦无明显的悔罪表现，故量刑时亦应充分考虑。同时，因雷某2之死亡结果系梁龙波的犯罪行为所致，梁龙波还应就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1、万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雷某1、万某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581600元，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所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用6000元、住宿费1000元，虽未提供相应票据予以证明，但因系必然发生的费用或必然造成的损失，故可酌情予以部分支持。所主张的丧葬费33139元，可在依法应付限额31462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梁龙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由被告人梁龙波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1、万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800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1、万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刘 忠 审判员 李宗洪 审判员 唐 妍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晏瑶海 书记员张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