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214民初1656号 原告：天龙（无锡）物联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5564258146J，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厚桥街道东盛路2001号。 法定代表人：曾福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江苏锡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健，江苏锡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玉戟，女，1987年6月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 第三人：黄丽芬，女，1952年7月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 原告天龙（无锡）物联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公司）诉被告王玉戟、第三人黄丽芬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与被告王玉戟，第三人黄丽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王玉戟与第三人黄丽芬于2018年4月24日签订的《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办理变更登记至王玉戟名下；2、判令王玉戟承担天龙公司行使撤销权支付的律师费35000元；3、判令黄丽芬对前述第二项中的17500元与王玉戟共同承担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王玉戟及黄丽芬承担。事实和理由：王玉戟于2016年11月15日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锡山支行（以下简称锡山工行）出具担保承诺书，为无锡新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畴公司）所有融资包括借款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6月9日新畴公司向锡山工行借款3000000元，后仅归还100000元。锡山工行将对新畴公司享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天龙公司。天龙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诉至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苏0205民初3769号民事判决，判令新畴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900000元并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及赔偿律师费损失135400元，王玉戟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因王玉戟等未履行还款义务，天龙公司向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经调查发现王玉戟为逃避债务已于2018年4月24日将其名下的位于无锡市XX新村18-602室（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以30000元转让给第三人黄丽芬。黄丽芬与王玉戟的母亲系亲姐妹。因王玉戟、黄丽芬的上述行为侵害了天龙公司的利益，故诉至本院。 王玉戟辩称：母亲黄某与父亲王新的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归黄某所有，故该房屋实际所有人就是黄某。因黄某与男友感情不稳定，男友又开办公司，恐男友会涉及经济纠纷，影响黄某名下财产，故爷爷王俊度在2015年7月1日将案涉房屋以3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王玉戟，但王玉戟并未支付该30000元。后考虑到王新的公司同样可能涉及纠纷，作为王新公司股东的王玉戟，其名下财产亦可能被波及，因此王玉戟又以30000元的价格将案涉房屋出让给黄某的姐姐黄丽芬，黄丽芬同样未实际出资。综上，案涉房屋系母亲黄某所有，王玉戟和黄丽芬只是替其母亲黄某暂时保管产权，故不同意撤销房屋买卖合同，也不同意负担律师费。 黄丽芬述称：其仅是代黄某保管案涉房屋，不同意撤销房屋转让行为，不同意负担律师费。理由与王玉戟的辩称意见一致。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王玉戟系黄某与王新之女。1993年2月17日，王新与黄某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位于无锡市华庄街道XX新村第七幢602室房屋归黄某所有，并由王玉戟爷爷王俊度签字确认。 王新任新畴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于2015年3月16日与锡山工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2015年7月1日，王俊度将案涉房屋以30000元价格过户给王玉戟。2016年11月15日，王玉戟向锡山工行出具担保承诺书，承诺：对锡山工行在2016年11月15日至2018年11月15日期间为借款人新畴公司办理的所有融资包括借款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6月9日，新畴公司向锡山工行借款3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6月9日至2018年5月9日。借款后新畴公司仅归还100000元，结欠本金2900000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后锡山工行将上述债权全部转让给天龙公司。 2018年4月24日，王玉戟将案涉房屋（面积为64.34平方米）以30000元的价格出让给黄某的姐姐黄丽芬，双方签订有《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登记至黄丽芬名下，黄丽芬未支付对价。 2018年7月23日，天龙公司诉至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苏0205民初3769号民事判决，判令新畴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900000元、支付利息、支付逾期利息及赔偿律师费损失135400元，王新、王玉戟等人对新畴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因王玉戟等人未履行还款义务，天龙公司向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经调查发现王玉戟已于2018年4月24日将案涉房屋作价30000元转让给第三人黄丽芬，天龙公司遂委托江苏锡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至本院，产生律师费35000元。2019年7月2日，因穷尽执行措施，未查找到被执行人新畴公司、王新、华杏云、王淼、王玉戟、范骏骅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205执46号之三号执行裁定，终结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5民初3769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 诉讼中，关于王玉戟、黄丽芬的辩称意见，王玉戟补充提供了离婚协议、租房协议、证人黄某的证人证言、王玉戟和王俊度的存量房买卖合同证明其主张。天龙公司认为：离婚协议对财产的约定不得对抗第三人，物权应以登记为准，2015年7月1日王玉戟的爷爷王俊度将案涉房屋转让给王玉戟，故案涉房屋应属于王玉戟所有；租房协议与本案无关，案涉房屋属于王玉戟所有，其母亲黄某出面办理租房事宜并无不妥，不能证明房屋就属于黄某所有；黄某的证人证言陈述的理由并不成立，黄某与男友并未登记结婚，对外亦无被起诉的债务，不存在需要规避债务的情形，即便登记结婚，个人债务亦不影响伴侣；存量房买卖合同未加盖有关部门公章，真实性无法确认。 本院认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天龙公司提供了（2018）苏0205民初3769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0205执46号之三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其对王玉戟享有债权，且尚未清偿的债权范围为借款本金2900000元、借期利息、逾期利息、律师费损失135400元。虽王玉戟主张案涉房屋系黄某所有，其仅系代持，但即使其与黄某存在该约定也属内部约定，就案涉房屋的外部产权而言，应当按照物权登记公示原则来认定，案涉房屋产权的变动也应根据物权公示原则予以认定，故在本案所涉债务发生时该房屋登记于王玉戟名下，应属执行对象。而在本案所涉债务履行期届满前半个月，王玉戟因担心名下财产被持股公司经济纠纷所波及，遂将案涉房屋过户至黄丽芬名下，且黄丽芬未支付过对价，即黄丽芬从王玉戟处获得物权登记的来源并非来自于真实的买卖关系，并非等价有偿取得，故应当认定王玉戟将案涉房屋登记于黄丽芬名下属无偿转让行为，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且即使如王玉戟、黄丽芬、黄某所言，案涉房屋多次变更登记均系出于规避其他财产风险之目的，但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承担物权变动登记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王玉戟在明知负有即将到期债务的情形下，无偿转让登记在其名下的案涉房屋，对债权人天龙公司的债权受偿造成损害，天龙公司有权要求撤销王玉戟、黄丽芬的上述转让行为。故本院对天龙公司要求撤销王玉戟与第三人黄丽芬于2018年4月24日签订的《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并恢复登记至王玉戟名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应由债务人承担。关于天龙公司对要求王玉戟承担律师费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要求黄丽芬对其中50%承担共同付款义务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王玉戟与黄丽芬于2018年4月24日签订的关于无锡市XX新村18-602室房屋的《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王玉戟、黄丽芬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上述不动产变更登记至王玉戟名下。 二、王玉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天龙公司支付律师费35000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天龙（无锡）物联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4795元（此款已由天龙公司预交），由王玉戟负担（天龙公司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795元由王玉戟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王玉戟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天龙公司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郭莹华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顾 玫 书 记 员 张 茜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时只以债务人为被告，未将受益人或者受让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该受益人或者受让人为第三人。 第二十五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 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债权人以同一债务人为被告，就同一标的提起撤销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 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