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2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女，198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海阳市，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男，198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晓明，山东宸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泰来，山东宸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某因与被上诉人姜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691民初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某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691民初4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结婚前银行账户存有33239.88元，属于婚前个人财产。婚后被上诉人不支付给上诉人足够的生活费用，导致上诉人生活紧张，上诉人表哥孙锡涛因此借给上诉人24000元用于日常生活开支，上诉人于××××年××月××日用婚前存款偿还孙锡涛24000元。该事实有上诉人提交的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可以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转给孙锡涛的24000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错误。被上诉人姜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原告与被告离婚，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孙某与被告姜某系夫妻关系，二人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7年3月双方分居至今。孙某系初婚，姜某系三婚，被告与二前妻无子女，原、被告婚后无子女。不存在争议的夫妻共同财产有浮财一宗：包括台式电脑一台、阿玛尼手表一块（女士），原、被告协商一致由原告取得上述浮财，原告支付被告分割款2000元。1、原告主张首饰均为夫妻共同财产，被告主张首饰均系被告父母婚前赠与其个人财产，对该笔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均认可该宗首饰系婚前被告父母婚前给原告，且首饰本身具有人身属性，属于女性特有的个人物品,因此其法律效果区别于一般的赠与行为,属于附生效条件为登记结婚的赠与，故应当认定为被告父母对原告的赠与。被告无证据证明该赠与行为系可撤销可变更，且该宗首饰赠与已由被告父母交付，被告并不是该宗首饰的赠与人，不是适格的权利人，无权要求原告返还，故对于被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被告主张夫妻共同存款，存在女方农业银行名下30000元、份子钱20000元，共计50000元。原告辩称钱其不知道，份子钱有，但是用于双方办酒席已经花了，而且这20000元的份子钱是双方亲朋好友给的，不光是男方的。原告自行调取了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78从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6月19日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作为证据提交法庭。针对该份证据，被告提出对原告提交的交易明细真实性没有异议，通过质证该交易明细，被告称关于20000元份子钱是存在原告所持有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78，根据银行流水看出在2016年11月6日，原、被告双方举行完结婚仪式后，原告于××××年××月××日到交易地点为153825网点存款三次，第一次为9900元、第二次为10000元、第三次为5100元，这三笔钱系被告所主张的结婚份子钱。关于被告所主张的30000元存款，其中通过上述银行明细可以看出在××××年××月××日原告该卡有存款为27129.91元，在××××年××月××日转给原告哥哥24000元，转款完毕后账户余额为3129.91元，余额和转账金额是被告主张的银行存款30000元。经过法庭询问，针对被告在交易明细中大额转帐提出的异议，原告第一次辩称时间太长了，记不清楚了。对转账24000元，也忘记了，没有印象了。第二次，法庭将该证据原件交给原告辨认，原告辩称，2017年1月18日转账10000元是转账到其个人的支付宝账户，2017年1月20日转账9000元到其个人的支付宝账户。这19000元放到支付宝是用作理财生息。在2017年2月17日其从支付宝又转了24000元到其农行账户，这24000元里包含了上述的19000元。在××××年××月××日转给其表哥孙锡涛24000元，这笔钱是其在婚后跟其表哥借的，具体时间其记不得了，大概是在刚结婚的时候借的，以现金方式借的，没打借条，在海阳借的，借的用于日常生活开支。3月3日和3月6日的转账是用于还信用卡。原告孙某在庭审中第三次辩称，××××年××月××日转给其哥哥孙锡涛的24000元是原、被告婚后向其哥哥借的钱，借款原因是原告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借款用途是用于原、被告的日常开支。借款方式是一次性向孙锡涛借款24000元，具体借款日期原告记不清楚了，当时借款时原告回忆其哥哥孙锡涛写了一张借条，由其签上名字，后来钱还上之后借条就撕了。针对原告第三次庭审陈述，被告诉称不认可，并说明原告陈述与第二次陈述自相矛盾，在前两次原告陈述中，其没有出具过借条也没有签字，在第三次陈述中却向法庭陈述其哥哥书写借条，原告在上面签字，相互矛盾，并且××××年××月××日至今也就一年多一点的时间，这么大额的借款具体时间和用途应该记得很明确，包括借款过程、如何借款原告都无法向法庭如实陈述，所以原告陈述不能作为其辩称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夫妻举办婚宴时收取的礼金也称为“喜钱”、“份子钱”，是新人结婚时亲朋好友为了表示祝贺赠送的礼金，是中国的一种人情往来的传统习俗。由于新人双方亲友难以划分，且结婚礼金属于双方的亲朋好友基于双方建立婚姻关系对新人举办婚礼的祝贺，难以区分赠与对象，故应当认定礼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姜某主张在离婚诉讼中，结婚礼金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礼金作为金钱一类的种类物应当扣除婚姻存续期间的开支后对剩余部分予以分割较为适宜，被告虽证明双方收受礼金20000元，原告亦予以认可，但双方对礼金扣除婚姻存续期间的开支后是否有剩余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被告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是否有剩余，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主张分割礼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存在女方农业银行名下27129.91元系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予以分割。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孙某分居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余额345.41元，除一笔24000元转账外其余交易明细均符合日常生活开销，该24000元转账原告称是向其哥哥孙锡涛借款24000元，于××××年××月××日通过银行转账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8〕2号第二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本案，原告孙某虽主张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且24000元明显超出日常生活的合理限度，被告姜某亦不认可该借款，故一审法院对原告孙某主张的借款不予认定，该24000元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被告要求分割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账户27129.91元一审法院依法支持24000元。3、关于被告主张原告购买的保险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问题，原、被告在质证原告提交的其自行调取的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78从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6月19日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中，被告称可以看出原告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办理了平安寿险，该保险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该保险投保时间是2016年11月29日打了两笔款，分别是4475.5元、4571.5元。被告要求一并进行处理。2017年1月23日原告在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办理了保险，支付了2698元，该保险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告要求一并处理，原告第一次庭审辩称关于保险2016年12月29日第一笔钱确实支付了，第二笔4571.5退还了，被拒保退还了。泰康是其在2015年买的寿险。可以分割现金价值，也就几百块钱。第二次庭审原告辩称2016年11月29日，投保人是原告，被保险人是其父亲孙绍勋，在平安人寿保险投保，每年11月29日交保费，当时交了4475.5元，这笔钱是其给交的。2016年1月29日其曾经以自己为保险人在泰康人寿投保了一份寿险，每年保费2698元，其交了两年的保费（2016年1月29日、2017年1月23日），因为2018年其没有交费，保险合同解除，现在已经退还给其1030元的保险费。在庭审中原告孙某补充了一点，当时给其父亲保险的同时，也给其母亲投保了相同的一份，交纳了4571.5元保险费，但因为经审核其母亲不符合投保标准，因此这笔款在2016年12月9日退回了原告孙某的农行卡。针对原告第二次的陈述，被告辩称对原告陈述的投保经过及保险费交纳情况无异议，但原告的投保行为是用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为第三人进行投保，所以为孙绍勋投保的4475.5元应当进行分割。对泰康人寿投保的保险，原告所交纳的保费2698元及所退为自己投保还的1030元是否应当分割，请法院依法裁决。对该笔争议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原告孙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两份保险，第一份为其父亲孙绍勋，第二份为自己续保，均系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关于第一份保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财产购买商业性质的保险品种，在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为第三人，如父母、子女的，该保险利益属于第三人的利益，故该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不能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只能是被保险人自身享有的财产权益。关于投保的保费4475.5元已经实际消费，被告亦并未举证证明该保费是否为原、被告借款给原告父亲孙绍勋，故被告要求分割保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份保险，原告孙某交纳的保险费以实际消费，且该保险已退保，保险的既得利益仅为退保后的现金价值1030元，因该保险共交费两笔，其中只有一笔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交费，故该款项中的一半515元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4、关于被告主张夫妻共同债权债务各自承担一半。具体包括：夫妻没有共同债权，但夫妻共同债务有：1、被告姜某2017年2月9日欠交通银行信用卡10227元。2、2016年12月19日借人民币5000元，2017年1月5日借人民币6000元，2017年2月7日借人民币8000元，三笔共计欠宋振宇借款19000元。3、2017年1月27日欠曲道璋20000元，上述债务款项均用于夫妻家庭生活以及夫妻经营。原告辩称债务其一概不知，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在第二次庭审中，被告主张其经营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潮水和家工艺玻璃加工厂，所借款项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以及用于家庭共同经营，所经营的款项均用于家庭工作生活开支。关于交通银行信用卡欠款至今没有还清。卡是结婚前办的，结婚后一起用的，2017年2月9日10227.3元找人以pos机的形式刷出来的，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原告以孩子的名义要钱，被告把钱都给原告了。之后因为未还清，所以每月有罚息，现在欠款14000元左右，被告主张该债务原、被告各承担一半。针对被告陈述原告辩称其不认可，称其根本不知道被告有这张交通银行的信用卡。对该笔争议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8〕2号第二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本案，被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所举的上述三宗债务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其在原告不认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的前提下仅凭自己陈述，无法证实其所借款项与转账给被告账户的款项有因果关系，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关于被告要求在本案提起反诉要求原告赔偿被告精神损失10000元，理由是：原告在未经被告同意情况下私自将孩子进行流产，对被告造成巨大精神损害，所以被告要求原告赔偿精神损失。原告辩称其在2017年3月11日进行流产手术，因为其对与被告的婚姻不抱有任何希望，双方当时在2017年3月5日正式分居，从2016年11月结婚后就经常吵架，分居之后被告发各种短信侮辱威胁原告，所以原告决定流产。原告不同意赔偿被告精神损失，其觉得受伤害最大的是其自己，首先流产时原告30岁，对于30岁的女人以后能不能怀孕，是否有生育能力都不确定，其次被告在烟台及海阳张贴大字报侮辱原告，再次，经派出所查实，被告之前离过两次婚，向原告隐瞒事实，所以原告不同意精神损失赔偿。一审法院认为：生育不是婚姻的必然结果，结婚本身并不意味着双方必须“要孩子”，如果夫妻间未曾达成“要孩子”的合意，那么，妻子无论是自主避孕还是堕胎，都不构成对丈夫的侵权。夫妻共有生育权，这一权利是针对社会而言的，即夫妻共同对抗第三人，用以排除外界妨碍与侵害的权利。在本案中，夫妻双方均享有相应的生育权。夫妻双方因生育权冲突时，男方不得违背女方意愿主张其权利。原告享有的生育权是基于人身权中的一种生命健康权，被告所享有的生育权是身份权中的一种配偶权。当两权利相冲突时，法律应当更加关注生命健康权，而非配偶权，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也明确规定：夫以妻擅自中止妊娠侵犯其生育权为由请求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告对腹中怀孕胎儿进行药物流产手术，不构成对被告生育权的伤害。故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赔偿被告精神损失1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关系的存续应以感情为基础，本案原、被告双方婚后未能建立良好的夫妻感情，相互缺乏信任，致使原、被告于2017年3月彻底分居，原告也因对婚姻失望而终止妊娠，现原告请求判令与被告离婚，被告在答辩时称同意与原告离婚，应认定双方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对于原告要求离婚的诉请应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及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二)、（三）》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5日判决：一、准予原告孙某与被告姜某离婚；二、存放于原告孙某处的台式电脑一台、阿玛尼女士手表一块归原告孙某所有，由原告孙某支付被告姜某该项财产的分割补偿款2000元；三、××××年××月××日原告孙某转给孙锡涛的24000元系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原告孙某应支付被告姜某该项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12000元；四、原告孙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续保的泰康人寿保险退保后的保险现金价值的一半515元为夫妻共同财产,由原告孙某支付被告姜某分割补偿款257.5元；五、上述判决二、三、四项相加后原告孙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姜某14257.5元。如果原告孙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原告孙某、被告姜某各负担75元。上述款项被告姜某应负担的部分已由原告孙某预交垫付，被告姜某在履行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孙某。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其本人支付宝收支明细，证实该24000元系其婚前个人财产。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收支明细不予认可，认为支付宝明细证明事实与上诉人所述不一致，不能证实其主张。本院认为，该明细与上诉人主张事实之间并无必然联系，不能证实其主张，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向案外人孙锡涛的转款24000元应否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双方离婚及其他财产的分割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部分依法予以认定。上诉人上诉主张其于××××年××月××日向案外人孙锡涛的转款24000元是用其婚前个人财产偿还孙锡涛的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被上诉人对此亦不认可，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该24000元为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孙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张燕华审判员  于 青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