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03民初178号原告：南阳市刘庄农贸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车站北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0356370479XB。法定代表人：张玉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颂、刘淼，河南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杨珂，男，1984年1月15日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本奇，河南隆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南阳市刘庄农贸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下简称刘庄公司）与被告杨珂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6年9月21日诉请立案，要求确认涉案合同已于2015年11月5日解除，并判令被告停止侵权，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6）豫1303民初4246号民事判决，确认涉案合同解除。被告杨珂不服，提出上诉，2017年9月28日，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3民终224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豫1303民初10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刘庄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12月27日，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3民终字55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2019年1月4日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颂、刘淼，被告杨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本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庄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11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5年11月3日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原告将自己经营管理的刘庄农贸市场的191套商铺的经营权以1千万元价款转让给被告，要求当日现金支付，原告先出具收条交给被告，但当日被告通过介绍人王乐仅转款288万元，余款未再支付。后双方发现该协议约定不明，无法履行，原告遂将288万元返还给中间人王乐，并多打4万元损失，共292万元退回被告。原告认为，被告拒不履行剩余价款的支付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合同应予解除。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协议书》签订后，被告依约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签订日将290万元转入指定账户，另710万元系承担原告债务方式亦予以履行，故原告诉请应予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原告的证据：1、《协议书》1份。2、《借款还款明细》1份，证明2016年1月22日至2016年12月23日原告通过转账现金、租房费用和红木家具抵账等形式向王乐还款共计281.8191万元。3、转账流水单6页，证明2016年1月22日至2016年7月12日，通过张玉来账户转账偿还王乐119万元的事实。4、《协议书》1份，系2016年10月9日乙方南阳市锦利物质有限责任公司与孙东东签订借款80万元协议1份，证明乙方张海洋、张玉来用此笔借款偿还被告支付的288万元中部分款的事实。5、借款合同、借据、财务凭证及银行流水，证明原告对债权人罗海建、秦红彩、陈刚的借款至2017年仍在清偿，不存在债务转移的事实。6、邢志永、周同洲证人证言各1份，证明债权人罗海建对原告享有的236万元债权，已于2016年11月24日通过原告市场冷库三年经营权的转让冲抵。7、催款通知书、收条各1份及转账记录2份，证明原告与债权人陈刚之间债权债务仍在持续履行，并未转让。8、南阳市公安局光武分局立案决定书1份，证明双方合同约定的标的未合法交接。庭后，原告提交《借款对账确认书》1份，证明其所欠债权人陈刚、秦红彩的债务分别于2018年12月23日及2016年7月13日至11月偿还本金35万元及23万元的事实。被告提交证据如下：1、《公证书》1份，证明双方存在商铺经营权、收益权转让事实。2、《收据》1份，证明协议签订当日原告认可收到被告1千万元，被告已依约履行了给付义务。3、《股东会决议》1份，证明原告转让经营权、收益权系公司真实意思表示。4、《公证费》发票1份。5、王乐银行流水1份，证明订立《协议书》当日，杨珂向原告指定的王乐账户分2笔转款290万元支付涉案经营权转让款的事实。6、《协议书》1份，证明杨珂作为甲方，与乙方秦红彩、陈刚、徐海军、罗海建达成协议，将乙方710万元借款本金以债务转移形式由杨珂负担，从原告转让给杨珂191套商铺经营权、收益权1000万元价款中予以扣除。7、借款合同及转款记录，证明秦红彩、陈刚、徐海军、罗海建对原告享有710万元借款本金的债权。8、转款记录1份，证明2015年11月3日王乐将杨珂于同日打入其账户的290万元打入张玉来账户288万元的事实，其中，扣减2万元系张玉来留给王乐的操心中介费。9、转账记录1份，证明2015年11月5日张玉来向王乐账户打款292万元，系张玉来出借给王乐300万元，其中扣除有8万元利息。10、转账记录3份，证明王乐于2015年11月11日、12日、13日分5笔转款300万元到张玉来账户，即王乐已偿还张玉来300万元借款的事实。11、《证明》1份，2017年5月15日，南阳市卧龙区光武街道刘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刘东组出具证明：2016年10月9日，应原告请求，主持将191套商铺的经营权、收益权实际交接给杨珂，原告承诺将其2015年11月3日合同签订后至交割日期间，将其收取的上述商铺的租赁收益的70%给付杨珂的委托代理人**，剩余30%作为原告协助配合的费用。12、《委托书》1份，证明杨珂委托**为其全权代表处理刘庄市场相关事宜。13、《转账记录》1份，证明根据交接约定，原告将其收取的部分租赁收益264161元交给**的事实。14、《营业执照》1份，证明2016年10月9日被告接手市场后，为管理市场成立“南阳市盛源农贸综合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盛源公司）的事实。15、南阳供电公司、水务集团缴费票据，证明被告于2017年仍在为市场缴纳供电、供水费用事实。16、2017年2月-2018年1月工资表11张，证明被告接手后一直在经营管理涉案物业并支出相应人员工资事实。以上证据，经庭审示证、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11月3日，被告杨珂与原告刘庄公司经中间人王乐介绍签订《协议书》1份，甲方刘庄公司作为转让方，乙方杨珂作为受让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自愿将公司的茶叶精品超市1468平方米、红木楼3200平方米、冷库1219平方米、后仓1994.7平方米，总面积18336平方米，共191套商铺的经营权、收益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1000万元整。二、付款方式：协议签订之日，乙方一次性付清，以收据为准，三、自2015年起上述191套商铺经营权、收益权归乙方……。落款处甲方有刘庄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张玉来签名，乙方有杨珂签名。同日，杨珂向中间人王乐账户转账290万元；同日，王乐向张玉来账户转款288万元，同日，原告出具《收据》:今收到王乐人民币壹仟万元整。同日，经双方申请，南阳市智圣公证处对涉案《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公证。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问题：一、本案诉讼主体确定问题，本案系合同纠纷，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诉讼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具有相对性。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本案中，被告杨珂系成年自然人，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和民事行为能力，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协议，成为合同相对人，并未受他人委托签订合同，因此，杨珂符合本案适格的被告条件，依法应确定为本案被告。案外人王乐，自该案诉讼发生至今，一直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历次诉讼中并未主张自己为实际合同相对人或委托杨珂签订合同，故其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不应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二、被告杨珂是否构成根本性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从而导致合同解除的问题。2015年11月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了付款方式：协议签订之日，乙方一次性付清，以收据为准。而被告是否一次性付清了转让费一千万元，系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依据被告举证，转让费共分二次付清，一次是2015年11月3日向中间人王乐账户转290万元，一次是债务转移形式支付，即将原告所欠债权人秦红彩、陈刚、徐海军、罗海建等人的710万元债务转移给被告杨珂，从而完成转让款一千万元的支付，被告就此提交了杨珂与原告债权人秦红彩、陈刚、徐海军、罗海建等人达成的协议书一份。（一）关于被告通过王乐转款290万元问题，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之间转让协议订立当日，杨珂将290万元汇入王乐账户，王乐当日即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张玉来账户转账288万元，对该288万元原告认可系被告履行的付款义务。但原告述称其法人代表张玉来又于同年11月5日向王乐账户转款292万元，退还了该笔转让款，多出款4万元系支付赔偿款，而证人王乐则证实张玉来向其转款292万元系其向张玉来的借款，后又归还，但张玉来并不认可借给王乐款，因此，张玉来与王乐之间相互转款是否存在退还案涉该笔转让款事实，因双方陈述不一致，且双方均仅凭转款流水而未提供双方相互转款合意的协议或合同等充分证据，使本案就此部分事实仅凭现有证据无法查清，无法确认。（二）关于被告以710万元的债务承担方式履行支付义务问题，原告称该部分债务仍由原告方自己承担并履行，并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据、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至2017年其仍在清偿债权人罗海建、秦红彩、陈刚的借款，且对罗海建有经营权转让冲抵债权的行为存在，不存在债务转让的事实。被告称该710万元的债务转移真实存在，有张玉来收到1千万元《收据》1份及被告与秦红彩、陈刚、徐海军、罗海建所签债务转移《协议书》1份等证据予以证实。经查，就原被告1000万元转让款中以710万元债务转移作为部分转让款是否存在并履行的问题，除原被告各自不同陈述外，债权人秦红彩、罗海建、徐建玉（陈刚妻子）在本院原审调查笔录中均有杨珂替原告还债，事后给张玉来说过，张玉来同意的陈述，且张玉来在收到部分转让款290（288）万元的情况下也出具有1000万元收据的行为存在，故，本院认为，对债务转移的存在原告应知情，但该债务转移协议产生的效力及实际的履行，存在以下问题：首先，该债务转让协议书系被告于该案被二审法院发回重审后提交，协议无明确的落款日期，无原告的盖章或签字，虽然原告相对秦红彩等债权人为债务人，但原告相对于被告而言又系710万元合同转让款的债权人，该协议的签订需三方合意才能确立各方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但该债务转移协议，将本该三方合意的合同签成两方合意合同，原告作为被告杨珂的债权人又是其他案外人的债务人并未作为一方主体在债务转移协议中签字盖章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杨珂作为对原告710万元债务的履行，其履行合同义务的方式，应当经债权人原告同意。据此，该协议书的签订，存在瑕疵；其次，在本院对部分债权人的调查笔录中，其中，秦红彩称：“截至2015年11月3日，签杨珂的债务承担协议时，其实有债权共175万元，2016年7月13日，张玉来还了20万元，现实际剩155万元。我同意由杨珂代替承担债务……，但因为杨珂也没还钱，不管谁还，我都要。”该债权人陈述与原告所举已归还部分欠债款项的证据相印证，可以证明债务承担协议对原债权债务人并未起到约束作用，协议签订后，原告仍有还款行为，而杨珂在协议签订后并未向债权人秦红彩支付任何款项，在原告庭后提交的补充证据《借款对账确认书》中，原告与秦红彩进一步确认于2016年11月原告另还有本金3万元；而原告与陈刚双方亦确认原告分别于2015年12月及2018年12月31日分三次归还陈刚本金共计35万元。另查，被告杨珂于债务转移协议书签订后，仅对罗海建归还有本金5万元。此外，债权人徐海军对《协议书》的订立亦有异议，在本院对其调查询问笔录中，其表示对债务转移协议书的签订既没参与也不知情，系其表叔袁炳雷在未告知他的情况下代其所签。再次，债务转移《协议书》约定杨珂全部实际接受191户商铺的收益权时，该协议才生效，而转让经营收益权《协议书》中约定付款方式为协议签订日被告一次性付清，本院认为债务转移《协议书》以杨珂全部实际接受商铺为生效条件的约定与转让《协议书》关于买方于协议签订日一次性付清价款的约定存在履行先后次序上的冲突。综上，本院认为，被告杨珂作为履行合同的债务人，对自己支付一千万元转让费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所举出的一笔290万元汇款系王乐账户支付，且针对原告已退还的辩驳，无充分证据予以驳斥；另一笔710万元系债务转移，而该债务转移《协议书》，无论从形式或内容及履行约定上均存在瑕疵，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法律规定，是导致该协议书并没有在三方之间得到完全充分履行的原因，杨珂对此存有过错，构成根本性违约。故，被告在转让价款无充分证据证明已全部履行情况下，原告有权解除原被告之间所订立的转让经营权、收益权的合同。至于合同被依法解除后如何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仅向本院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被告抗辩继续履行合同，并未对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继续抗辩，且双方就290万元是否履行后又予归还争议较大，现有证据不足以查明，因此，本院仅对合同是否解除进行审理，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问题，由双方另行解决或另行诉讼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解除原告南阳市刘庄农贸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杨珂签订的《协议书》。案件受理费8170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付 新人民陪审员  王邦全人民陪审员  余 飞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