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705刑初92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牛某，男，197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陈新芝，女，1972年10月27日出生，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牛某妻子。 委托代理人孙小玲，铜陵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被告人饶睿，男，1980年5月30日出生于安徽省铜陵市,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现住该处。2018年5月11日因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经司法鉴定无刑事责任能力予以释放。2018年12月12日因故意杀人罪被铜陵市铜官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经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铜陵市公安局铜官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铜陵市看守所。 辩护人桂兆金，铜陵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法定代理人陈婷婷，系被告人饶睿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陈婷婷，女，1986年11月17日出生，住铜陵市铜官区，系被告人饶睿妻子。 委托代理人桂兆金，铜陵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检察院以铜官检刑诉【2019】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饶睿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3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审理，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牛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将两案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国强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牛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被告人饶睿及其辩护人、法定代理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陈婷婷及其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饶睿与被害人牛某同为冬瓜山铜矿选矿车间电工班职工。自2017年年底，被告人饶睿认为牛某在其喝的水中下毒、给他注射药物，导致其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出现胃部不适，甚至严重失眠等。2018年5月9日凌晨1时10分许，被告人饶睿在铜官区景尚花园公交站台附近处用随身携带的尖刀猛刺被害人牛某身体多处要害部位，被害人呼救，后被告人饶睿逃离现场。被害人牛某头部、面部、颈前区、腹部等要害部位及四肢多处刀刺伤，医院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小肠多处穿孔、肠系膜破裂出血、全身多发性刀刺伤。经铜陵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牛某的小肠多处穿孔、失血性休克（重度）、腹腔积血、体表痕迹损伤程度分别评定为重伤二级。 安徽昌平司法鉴定所对被告人饶睿进行作案时的精神状态和刑事责任能力鉴定，鉴定意见为：1、饶睿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2、案发时无刑事责任能力。侦查机关聘请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饶睿患有精神分裂症（偏执型），作案时处于发作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抓获经过、身份信息等书证；证人陈婷婷、饶某、赵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铜陵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关于牛某的伤情鉴定意见、铜陵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安徽昌平司法鉴定所对饶睿进行司法精神病鉴定、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饶睿进行司法精神病重新鉴定；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目击证人手机拍摄的案发现场等光盘，共9张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饶睿在病理性妄想支配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后果较严重、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牛某诉称，被告人饶睿于2018年5月9日凌晨1时10分许，在铜官区景尚花园公交站台附近处用随身携带的尖刀猛刺原告身体多处要害部位，原告呼救，后被告人饶睿逃离现场。原告头部、面部、颈前区、腹部等要害部位及四肢多处刺伤，医院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小肠多处穿孔、肠系膜破裂出血、全身失血性休克（重度）、腹腔积血、体表瘢痕损伤程度分别评定为重伤二级，后经安徽公立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面部瘢痕为十级伤残、腹部损伤为十级伤残。被告人的行为对原告极其家庭带来巨大伤害，造成原告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66453.75元、误工费50688元、护理费19800元、营养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三次）1975元、交通、住宿费5416.50元、残疾赔偿金82543.20元、手部神经恢复后续治疗费用30000元、面部瘢痕美容后续治疗费用10000元、伤残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共计人民币454776.45元。请求法庭判令被告人饶睿赔偿其前述经济损失并对其追究刑事责任。为证明其主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向法庭提交了住院病历及出院记录、鉴定意见书、医疗费票据及费用清单、鉴定费发票、交通费票据等证据。 被告人饶睿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指控的罪名辩称没有杀人的故意。 辩护人桂兆金辩称：1、本案不应定性为故意杀人，可以定性为故意伤害；2、被告人饶睿有法定的和酌定的从轻、减轻量刑情节。到案后能够主动坦白自己的犯罪行为，有认罪悔罪表现；其父母代为赔偿了被害人10万元；饶睿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时期，刑事责任能力弱；若认定为故意杀人系犯罪未遂等，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 关于附带民事赔偿部分：辩护人辩称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伤残鉴定费依法不属于赔偿范围；误工费应按平均每月实发工资3196元计算；后续治疗费用4万元未发生，在本案中不应处理；饶睿父母代为赔偿的10万元应在赔偿总额中扣除。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被告陈婷婷辩称：饶睿犯罪是他个人行为，我不应该赔偿，也没有能力赔偿。 委托代理人辩称：1、被告陈婷婷不是本案共同侵害人，不负有赔偿责任；2、陈婷婷并不知道被告人饶睿患有精神病，谈不上监护义务，也不能作为刑事被告人的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饶睿与被害人牛某同为铜陵有色冬瓜山铜矿选矿车间电工班职工。2017年年底，被告人饶睿感觉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出现胃部不适、严重失眠等症状，饶睿认为是其同事牛某在其喝的水中下毒导致其身体出现状况。2018年5月9日凌晨1时10分许，被告人饶睿到铜陵市景尚花园公交站台附近等候下夜班的牛某，并用携带的尖刀猛刺被害人牛某身体多处要害部位，被害人呼救，后饶睿逃离现场。被害人牛某当即被送往医院抢救，其头部、面部、颈前区、腹部等要害部位及四肢多处被刀刺伤，医院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小肠多处穿孔、肠系膜破裂出血、全身多发性刀刺伤。经铜陵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牛某的小肠破裂、失血性休克（重度）、腹腔积血、体表瘢痕损伤程度分别评定为重伤二级；牛某的腹膜后血肿、右侧正中神经损伤程度分别评定为轻伤二级。 安徽昌平司法鉴定所对被告人饶睿作案时的精神状态和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是：1、被鉴定人饶睿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2、案发时无刑事责任能力。后因被害人家属提出异议，侦查机关聘请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重新鉴定，鉴定意见是：被鉴定人饶睿患精神分裂症（偏执型），作案时出于发作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案发当日被害人牛某被送往铜陵市立医院进行治疗，同年6月13日出院，因未右侧正中神经损伤不全，环杓关节半脱位医院无法处理，建议至院外进行进一步检查治疗。同年6月21日牛某前往上海宝山区仁和医院治疗，并于6月28日出院，恢复状况良好。同年7月5日-7月17日、12月17日-12月24日，因急性应激反应、创伤后应激障碍、原发性高血压、糖尿病等症状先后两次住院治疗。2019年3月15日，安徽公立司法鉴定所对被害人牛某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经鉴定，牛某面部瘢痕为十级伤残、腹部损伤为十级伤残、右手损伤为十级伤残。牛某损伤后误工期365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20日。建议牛某面部瘢痕美容后续治疗费为人民币10000元整。根据被害人牛某所在单位铜陵有色金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冬瓜山铜矿出具的证明，其2018年1月-5月平均应发工资为4224元。 经审查，本院核定其经济损失为240576.87元，具体损失为：医疗费166453.75元；护理费19800（132元×150天）；营养费6000元（50元×1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975元（50元×39.5天）；误工费29031.62元（4224元×12个月-21656.38已发）；交通、住宿费5416.5元；面部瘢痕美容后续治疗费用10000元；伤残鉴定费1900元。 另查明，被告人饶睿家属在案发后赔偿被害人牛某治疗费人民币10万元。 上述事实，有抓获经过、身份信息、饶睿家属通过侦查机关转交被害人家属的治疗费用10万元的收条等书证；证人陈婷婷、饶某、赵某等证人证言；被害人牛某的陈述；被告人饶睿的供述与辩解；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铜陵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关于牛某伤情的鉴定意见、铜陵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意见、安徽昌平司法鉴定所对饶睿进行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饶睿进行司法精神病重新鉴定意见、安徽公立司法鉴定所对牛某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病历、出院记录、医疗票据、鉴定票据、交通费票据、住宿发票；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本案定性问题。被告人饶睿和辩护人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认可，经庭审查明，被告人饶睿因怀疑被害人牛某在其喝的水中下毒，心生怨恨，在精神妄想状态下，使用足以威胁被害人生命的刀具、捅刺他人身体多处要害部位，造成被害人重伤结果，其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并希望、放任该结果的发生，主观上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明显，被告人辩解和辩护人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陈婷婷民事赔偿责任问题。法律规定，精神病人的配偶是其第一顺序的法定监护人，陈婷婷作为被告人饶睿的配偶具有法定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故被告陈婷婷负有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和金额问题。被告人饶睿对被害人人身损害造成了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牛某主张的医疗费用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支持；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未超出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主张的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鉴定费，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据法律规定与本地司法实践予以认定。面部瘢痕后续治疗费用有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本院予以支持。手部神经恢复后续治疗费用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变更诉讼请求增加的医疗费，因被告人在本案中不放弃答辩期限权限不予质证，可另行起诉。但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240576.87元。被告人家属在案发后已支付人民币10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饶睿在病理性妄想支配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后果较为严重、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饶睿被抓获后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饶睿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其家属已向被害人牛某作出部分赔偿，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饶睿已经着手实行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理由成立的，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饶睿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犯罪性质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饶睿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2日起至2025年10月31日止） 二、被告人饶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牛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二十四万零五百七十六元八角七分。（已支付十万元，余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陈婷婷对第二项判决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唐大平 审 判 员  王 婧 人民陪审员  伍海燕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宁珂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三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犯罪分子虽然不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但是根据案件的特殊情况，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也可以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十七条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由下列人员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三）成年子女；（四）其他近亲属；（五）关系密切的其他亲属、朋友愿意承担监护责任，经精神病人的所在单位或者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同意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