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31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海波，男，198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先伟，山东真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玉俊，男，195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郯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文东，男，198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郯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莹，女，197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朱郯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鑫，男，199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超，男，199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 上诉人孔海波因与被上诉人朱玉俊、朱文东、朱莹、赵鑫、王文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2民初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海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11万元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5年11月10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于2018年2月1日起诉，距事故发生时间已过了两年零三个月，已超过了一年的诉讼时效。案件审理中上诉人提出时效抗辩，一审法院没有对该抗辩审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涉及刑事犯罪，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应当中止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中止诉讼：第（五）项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本案是刑事案件，没有刑事立案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应当中止本案的审理。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没有对上诉人在一审代理词中提到的该观点进行审理说明。请求二审法院审理查明。三、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追加上诉人购买该肇事车辆的上家，一审法院拒不理睬，程序违法。上诉人为帮助一审法院查明案情，在一审中申请追加上诉人购买该肇事车辆的上家朱军伟，并提供了《买卖协议》一份而一审法院在没有追加该购车人、查明案件事实的前提下，迳行裁判，程序明显违法。四、不购买交强险不是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的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该车在被告孔海波购买后未购买交强险，被告孔海波又不能证实该车辆已经由其转让交付，故被告孔海波作为机动车的所有人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是车辆的所有人，系事实认定错误。该车辆已经由上诉人在网上联系卖与他人，并已经现实交付。虽然没有购买人的全部信息，但已向公安机关提供了该购买人是“1982年出生，姓名最后一个字是“峰”，车辆驾驶证是B2，是临沂人且姓氏稀少，并对驾驶员的照片予以确认。该购车人实际存在，只是公安机关暂时没有查到而已，不能以此认定上诉人孔海波是该车辆肇事时的所有人。”因为上诉人与购车人并不熟悉，在车辆交易时上诉人没有在意购车人的信息。现该车辆确已不归上诉人占有和所有。一审法院不能因上诉人不能提供出购买人的具体信息，就直接认定该车辆系上诉人所有，事实认定明显错误。进而一审法院又错误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如果适用该解释，上诉人也不是最后一位车辆的实际购买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有购买交强险的义务，明显与事实不符。五、如果二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话，应加上一审中被追加的被告，四人连带赔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 朱玉俊、朱文东、朱莹辩称，对一审判决在交强险内承担责任没有异议，同时认可上诉人关于由未购买交强险的多次转让者赵鑫、王文超等共同承担责任的主张。 赵鑫辩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 王文超辩称，上诉人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玉俊、朱文东、朱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三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35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0日5时20分许，鲁Ｄ0××××号“长安”灰色微型普通客车驾驶人驾驶车辆沿205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山东省郯城县沙墩镇华埠路口，与朱玉玲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事故，致朱玉玲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肇事车辆逃逸现未查获。该事故经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郯城大队现场勘查后作出临公交郯认字［2015］第2015111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肇事车辆逃逸，无证据证明受害人朱玉玲在该次事故中具有过错，确定朱玉玲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肇事车辆逃逸。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郯城大队交通事故处理中队于2018年1月30日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2015年11月10日5时20分许，鲁Ｄ0××××号“长安牌”灰色微型普通客车驾驶人驾驶肇事车沿205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山东省郯城县沙墩镇华埠路口，与朱玉玲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事故，致朱玉玲当场死亡，肇事车辆驾驶人当场逃逸现该案件正在侦查过程中，肇事嫌疑人至今尚未查获。”特此说明。原告朱玉俊、朱文东、朱莹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赔偿数额为：死亡赔偿金279080元，丧葬费31781元，交通费2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等损失，共计人民币357861元。另查明，从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鲁Ｄ0××××号车辆信息显示，该车辆交强险终止日期为2011年6月16日。检验有效期止2012年6月30日。机动车所有人为赵鑫。再查明，1.郯城交警大队肇事处理中队于2015年11月18日对赵鑫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鲁Ｄ0××××号小型普通客车是赵鑫于2010年11月份在枣庄二手市场购买，后过户到其名下，开了一年左右时间，卖给同村的赵涛，当时签订了协议，但没有过户。2、郯城交警大队肇事处理中队于2016年1月5日对王文超的询问笔录中记载：2012年年底春节前买的车辆，用了一个月就卖了，是江某给联系赵鑫买的，买车的协议是我签字。车辆卖给谁了我也记不清了，当时卖车是我签的协议，车辆没有过户。3.郯城交警大队肇事处理中队于2016年1月6日对孔海波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鲁Ｄ0××××号小型普通客车是其2014年买的，前段时间卖的，卖给谁的也记不清了，也没有签订买卖协议。4.庭审中被告王文超提供的证人江某证实，被告王文超从被告赵鑫处买鲁Ｄ0××××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时间大约在2011年国庆节前后，价格4000多元。后来大约在2012年1月份又卖了。又查明，郯城交警大队肇事处理中队于2018年1月30日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2015年11月10日5时20分许，鲁Ｄ0××××号“长安牌”灰色微型普通客车驾驶人驾驶肇事车沿205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山东省郯城县李庄镇华埠路口，与朱玉玲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事故，致朱玉玲当场死亡，肇事车辆驾驶人当场逃逸，现该案件正在侦查过程中，肇事嫌疑人至今尚未查获。”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人身、财产并造成损害的均应予以赔偿。原、被告双方对交通事故处理意见书均未提出异议，对郯城交警大队认定结论法院予以采信。朱玉玲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有权得到赔偿，鉴于三原告均系死者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三原告亦未单独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作单独划分。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与死者相撞的肇事车辆逃逸未查获，该逃逸车辆的驾驶人员应承担赔偿责任。鲁Ｄ0××××号“长安牌”灰色微型普通客车已经多次买卖，均未办理转移登记。从三被告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虽该车辆登记车主为被告赵鑫，但其在保用期间交强险已过期。2012年年底前后，被告赵鑫将车辆转卖给被告王文超，后被告王文超又将车辆转让给不知名人，此后又经过不知名人转让，但可以查实被告孔海波于2014年购买该车，孔海波虽陈述将车辆于2016年1月份之前段时间又转卖给他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将该车再行出售的事实，亦未能提供买卖协议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其出售该车的证据，尤其未能说明其将该车售与何人，因此，应视为被告孔海波为最后一手该车辆所有人。故对其答辩主张中该车已经由其转售他人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鲁Ｄ0××××号“长安牌”灰色微型普通客车在多次转卖过程中，可以查证该车在被告孔海波购买后未购买交强险，被告孔海波又不能证实该车辆已经由其转让交付，故被告孔海波作为机动车的所有人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肇事车辆驾驶人逃逸，案件尚在侦查过程中，肇事嫌疑人至今尚未查获，因此三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除被告孔海波作为机动车的所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外，其他损失可在肇事嫌疑到案后，另行主张权利。三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告赵鑫、王文超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对三原告要求被告赵鑫、王文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本次事故发生后，肇事车辆的驾驶员逃逸未查获，并经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处理至今无果，故不能认定三原告主张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期限，对三被告主张三原告的主张已经超出诉讼时效的答辩理由，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三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方赔偿损失，应予支持，被告孔海波作为机动车的所有人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其余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四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孔海波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朱玉俊、朱文东、朱莹死亡赔偿金，合计人民币11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朱玉俊、朱文东、朱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被告孔海波负担2500元；三原告负担40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二审诉中仅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定上诉人单独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被上诉人的损失是否恰当。二、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及诉讼程序是否合法。 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涉案事故车辆属于多次转让但未办理登记的情况。根据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为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上诉人抗辩称，要求追加其购买该肇事车辆的上家朱军伟及被上诉人赵鑫、王文超来共同承担责任。本院认为，现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赵鑫、王文超的行为与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关联，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赵鑫、王文超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就上诉人所称的其上家朱军伟的责任承担问题。本院审查认为，即便上诉人与朱军伟买卖车辆时涉案肇事车辆已经达到报废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以买卖等方式转让拼装或者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其二者有可能承担连带责任。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因此，在被上诉人朱玉俊、朱文东、朱莹仅对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情况下，一审不予追加朱军伟的决定，并无不当。另，上诉人抗辩称已经在2016年1月前将事故车辆转让他人，但是其不能提交转让协议、受让人的身份信息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能证明其抗辩主张的真实性。即便上诉人抗辩为真，其在此次交易中也存在过失，使得该交易情况真伪难辨，根据证据规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认定上诉人为购买交强险的义务人，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争议焦点二。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诉讼时效的起算条件之一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义务人。但是交警部门出具的证明证实涉案事故尚在侦查过程中，肇事嫌疑人至今尚未查获。因此，不应认定本案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问题。上诉人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中止诉讼：第（五）项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规定，本案应中止审理。但是一审判决只处理了车辆交强险的赔偿部分，该部分的赔偿系法定优先赔付且只有在受害人故意造成事故的情况下，交强险才可免赔。因此，本案处理的结果与刑事案件的审判并无直接关系，并不适用上述法律及先刑后民原则。上诉人申请中止的理由不能成立。故，一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孔海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孔海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国栋 审判员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 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