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2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友农村承包经营户。代表人：张德友，男，195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光文农村承包经营户。代表人：徐光文，男，195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张德友农村承包经营户因与被上诉人徐光文农村承包经营户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德友农村承包经营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一、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于1989年将承包的“岩洞窝窝”的三坎土地与被上诉人承包的“凹子地”口头互换耕种，“岩洞窝窝”剩余土地由上诉人一直耕种，一审对此未进行查明，遗漏重要事实；互换土地并未签订书面协议，也未经村委会备案，虽然互换耕作三十多年，但只是互换耕作，并未将承包经营权互换，在2017年土地确权登记时，上诉人并不在场，错误登记在被上诉人的名下。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徐光文农村承包经营户在二审中答辩称：上诉人于1989年将承包的“岩洞窝窝”的土地与被上诉人承包的“凹子地”口头全部互换耕种，本案争议地为5.28亩，与上诉人称的0.92亩土地与本案无关，在调解时及一审中上诉人均未提出有部分土地未调换；土地互换三十多年一直由答辩耕种，互换的是承包经营权，由上诉人一直耕种，在2017年土地确权登记时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严格按程序进行，合法有效。村委会无权进行撤销，所出具的证明违法；上诉人是因为涉案土地将被征收而反悔。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原判。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均系贵州省赫章县野马川镇三院村的农村承包经营户。第一轮家庭联产承包时，原告承包户承包了位于赫章县地名为“凹子地”的土地，被告承包户承包了位于赫章县地名为“岩洞窝窝”的土地。该轮土地承包时，原告承包户未承包得地名为“岩洞窝窝”的任何土地。被告承包户承包的“岩洞窝窝”比原告承包户承包的“凹子地”的面积多，原告承包户承包的“凹子地”离被告家较近。原、被告双方各取所需，1989年原、被告两户代表对该两块土地的互换事宜进行了口头协商，被告承包户用其承包的“岩洞窝窝”的全部土地与原告承包户承包的“凹子地”的全部土地互换，但双方未签订书面互换协议，也未向发包方备案和申请相关部门进行变更登记。此后，双方按互换之后的土地情况进行了耕种和管理，原告承包户在“岩洞窝窝”的土地里种植了樱桃树，被告承包户在“凹子地”的土地里种植了核桃树，种植樱桃树和核桃树的过程中及种植以后双方均未曾发生过争议，直至2018年镇赫高速公路征收时才发生争议。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续包时，原、被告也未对互换了的土地进行变更登记。1998年10月31日，赫章县人民政府颁发给被告承包户的承包证上仍继续登记有“岩洞窝窝”的土地，面积为0.3亩，东至岩、南至沟、西至郭运达、北至李洪林。2017年，赫章县人民政府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了确权登记。2017年10月27日，赫章县人民政府分别向原、被告承包户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被告承包户互换给原告承包户的“岩洞窝窝”已变更登记在了原告承包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地块代码为5205271052210001335，面积为5.28亩，坐落（四至）为“东：徐永福、南：空地、西：郭光绪等、北徐大全等”。同时，赫章县人民政府向被告张德友承包户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也登记了一块地名为“岩洞窝窝”的土地，地块代码为5205271052210006386，面积为0.92亩，坐落为“东：李克顾、南：郭光学等、西：空地、北：李克顾”。但原、被告均称登记在被告承包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岩洞窝窝”的0.92亩土地是本组其他承包户的，不是原、被告争议的被告承包户互换给原告承包户的“岩洞窝窝”，且从本院依职权到土地确权测绘部门调取的图纸上看，原、被告承包证上登记的地名为“岩洞窝窝”的土地的四至界线互不重合，各是一块土地。原、被告均认可登记在原告承包证上的一块土地为涉案争议的“岩洞窝窝”土地。近年，因镇（镇雄）赫（赫章）高速公路的建设需要，征用了被告承包户互换给原告承包户的“岩洞窝窝”的部分土地，并于2018年4月进行了丈量，堪丈表号分别为HZ23BLSYD2005(面积945.86平方米，金额59589.6元）和HZ3BLSYD200337（面积为398.9平方米，金额为25132.8元），征地补偿款合计为84722.4元。该被征收土地的范围为2017年10月25日赫章县人民政府颁发给原告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编号5205271052210001335的土地的范围内，未涉及到被告张德友承包户承包证上登记的“岩洞窝窝”的0.92亩土地。土地丈量后，被告张德友户认为其对被征收地块享有承包经营权，原、被告双方遂发生争议，征地补偿款至今未发放。原告于2019年1月7日起诉来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和第三十五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的，当事人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方之间可以就其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互换后未申请对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的，不影响双方互换行为的效力，只是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同时参照《农村土地承包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三款：“互换是指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作或者各自需要，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地块进行交换，同时交换相应的承包经营权。”的规定，土地互换是经营权主体发生变更，土地互换后，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权利义务也随之转移，即原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已丧失了对原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对换得的土地取得了承包经营权。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是赫章县野马川镇三院村农村承包经营户，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双方为了各自需要，原告承包户用其承包的“凹子地”与被告承包户承包的“岩洞窝窝”进行互换，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对互换耕种的事实均予认可，且一直按照口头协议耕种管理至2018年镇赫高速公路征地时才发生争议，该互换行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互换协议合法有效。虽然双方互换之后在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续包时未及时向相关部门申请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而是到2017年土地确认登记时才对互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但法律并无强制性规定互换的土地必须进行登记，因此其在第二轮土地续包时未登记的行为并不影响双方互换行为的效力，也不影响原告基于互换协议享有互换地的承包经营权。从互换耕种时起，原、被告双方对原承包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即丧失，重新获得了换得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且本次确权登记时“岩洞窝窝”已变更登记在原告承包户的承包证上。为此，原告请求确认其对“岩洞窝窝”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的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互换合同，互换协议无效的问题。虽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中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口头协议之后，即按口头协议的约定交付了互换的土地，并对互换的土地进行了耕种管理，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三十余年，因此不影响原、被告口头协议的效力，互换协议依法成立，故被告的辩解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称2017年土地确权时政府发给其的承包证上登记有“岩洞窝窝”0.92亩土地的问题。经查被告承包户的承包证上登记的“岩洞窝窝”的土地与原告承包户的承包证上登记的“岩洞窝窝”的土地不是同一块土地，即被告承包户的承包证上登记的“岩洞窝窝”不是其互换给原告承包户的“岩洞窝窝”，庭审中原、被告也称被告承包户的承包证上登记的“岩洞窝窝”其实是其他承包户的土地，且从本院在土地确权测绘部门调取的图纸进行比较，两块土地也互不重合，该登记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被告的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辩称双方只是互换耕种，而不是永久性互换，若是永久性互换，到第二轮土地续包时，双方已互换了九年，那么该轮承包时“岩洞窝窝”就应当登记到原告承包户的承包证上，而不应当继续登记在被告承包户的承包证上的问题。土地承包经营法和物权法等法律并无强制性规定，互换的土地必须进行变更登记，也未规定未登记互换协议就不成立，故未变更登记并不影响双方互换的事实，也不影响原告承包户基于互换而取得“岩洞窝窝”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结合双方互换耕种管理三十余年，并在互换后的土地里种上樱桃树和核桃树也未曾发生过争议等事实，被告承包户的该辩解不符合常理，且亦并未对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被告的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原告徐光文农村承包经营户对登记于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地块代码为5205271052210001335（地块名为岩洞窝窝）号的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案件受理费50.00元，减半收取25.00元，由被告张德友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双方互换土地是否合法有效，涉案土地承包经权属于谁。双方均是赫章县野马川镇三院村农村承包经营户，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双方为了各自需要，被上诉人承包户用其承包的“凹子地”与上诉人承包户承包的“岩洞窝窝”进行互换，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虽然双方互换土地未订立书面合同，但是双方已经互换耕种三十多年，各自在互换土地上种植树木，且2017年赫章县人民政府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了确权登记，分别向上诉人、被上诉人承包户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互换土地已变更登记，并分别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已经颁发，双方互换土地已经进行了登记，被上诉人已经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由赫章县人民政府颁发，村委会证明不能否认该登记行为的效力，该证未经法定程序撤销之前，具有法律效力。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德友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平审判员 朱 莉审判员 曹建军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