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2民初63号原告：张远辉，男，197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元葵，广东金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韶关市汇航船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滨江南路8号江山花园H2幢首层6号商铺。法定代表人：谭伟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文锋，广东粤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远辉与被告韶关市汇航船舶有限公司船舶权属纠纷和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于3月28日召开庭前会议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元葵、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文锋到庭参加诉讼。证人石朝星到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粤韶关货2239”船为原告所有；2.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2月23日签订的运输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3.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将“粤韶关货2239”船的船舶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4.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申请费。事实与理由：2009年2月24日，原告与韶关市豪江船舶修造厂（以下简称豪江船厂）签订船舶加工建造合同，约定由原告出资1,940,000元建造“粤韶关货2239”船。2011年4月8日，该船建造完成。同年4月28日，原告与韶关市永航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航公司）签订协议书，据此该船被登记在永航公司名下，但约定实际所有权属于原告。2016年1月8日，原告将该船登记至被告名下，并于2月23日与被告签订运输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以下简称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约定将该船登记并挂靠在被告名下经营，但实际所有人为原告，被告无权对该船进行处置。被告为此向原告出具了船舶所有权确认证明书。2018年，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以该船作为抵押物办理贷款，严重损害原告对该船的权利。在原告采取多种方式协商下，被告于2018年11月19日清偿了贷款，并于11月22日解除了设定在该船上的抵押权。为避免被告再次违约，对该船擅自进行处置，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辩称，涉案船舶由豪江船厂建造，造船款至今未付清，豪江船厂与原告对涉案船舶所有权尚存争议；涉案船舶的权属属于被告，被告有权办理抵押登记，并且该行为是被告的正常经营行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尚未到期，不同意提前解除委托经营管理协议；根据国家规定，普通货船应当由水路运输企业经营，不能够以个人名义经营，原告要求将涉案船舶所有权变更登记在其名下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就本案诉讼提交了11组证据，被告未提交证据。被告就原告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对被告无异议的船舶加工建造合同、船舶加工建造补充合同、造船补充协议、收款收据、结算明细单、结算清单、原告与永航公司之间的协议书、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原被告之间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原被告之间的协议书、船舶所有权确认证明书、船舶登记基本情况、船舶登记簿，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被告有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石朝星与原告之间的船舶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有原件供核对、与石朝星的证人证言相印证，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1年3月28日的借据、英德市茂盛顺达航运有限公司出具的同意挂靠函和营业执照，与本案争议无关联，对该三份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结合庭审情况，查明事实如下：关于船舶建造的事实。2009年2月24日，原告与豪江船厂签订船舶加工建造合同（以下简称建造合同），约定由豪江船厂为原告建造一艘总价为2,050,000元的钢质自航货船，船舶参数为总长52.80米、水线长49.50米、型宽11.48米、型深3.32米、吃水2.70米、A级航区。双方还在该合同中对船舶质量、验收、用料、主要设备等进行了约定。同日，原告与豪江船厂签订船舶加工建造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约定该补充合同是建造合同的不可分割部分，同时明确船舶造价实际为1,890,000元，豪江船厂需要协助原告办理贷款等事项。2010年9月4日，因豪江船厂流动资金不足，原告、豪江船厂及欧启斌签订造船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豪江船厂同意将船厂四号车间的船包给欧启斌垫资完工，豪江船厂同意欧启斌与原告结算。原告付造船款给欧启斌时，必须告知豪江船厂；原告同意一次性付50,000元给欧启斌作为管理费用，此款在完工前支付；待船建好后豪江船厂无条件配合办理欧启斌、原告所需的一切手续，并到银行办理抵押借款，原告为借款人，在银行办理贷款期间，豪江船厂与欧启斌进行结算，待银行贷款发放时，原告支付到豪江船厂、欧启斌两方各自指定的账户；完工期为2010年10月31日，交船开航。豪江船厂于2011年3月28日出具的结算明细单载明，“粤韶关货2239”船合同造价1,940,000元（含管理费50,000元），预收造船款710,000元，扣减合同价款和伙食费外，欠款合计金额为1,228,945元。该明细单特别注明“张远辉韶关货2239#造船价壹佰玖拾肆万元整已全部结清”，时任豪江船厂厂长许志豪在该明细单上签名;同日，豪江船厂与原告签署了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记载“粤韶关货2239”船的船舶加工材料款1,940,000元，原告已交船舶加工材料款1,940,000元，尚欠0元，造船款已全部结清。关于船舶登记的事实。2011年1月25日，原告与永航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前述由豪江船厂建造的船舶以永航公司名义进行经营活动及船务管理，船舶所有权人为原告并由原告实际操作运营。4月28日，该船的船舶所有人被登记为永航公司，船名为“粤韶关货2239”船。2016年1月27日，“粤韶关货2239”船的船舶所有人被登记为被告。2月2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协议书和船舶所有权确认证明书。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约定：被告作为“粤韶关货2239”船的船舶经营管理人，负责该船经营及安全管理工作。原告为该船实际营运者和实际经营承运人；以公历年度（一年按10个月）计，被告按照该船载重吨976吨每月1元/吨标准向原告收取该船的办证代办费；该协议期限为2016年2月23日起至2021年2月23日止，协议期限内双方不得无故单方解除协议。船舶所有权确认证明书约定，确认“粤韶关货2239”船资金由原告全额投入，原告是该船实际所有人；该船的债权债务及一切经营活动、安全责任等由原告负责，与被告无关，被告的一切债权债务亦与原告无关；被告无权对“粤韶关货2239”船自行处置。协议书约定“粤韶关货2239”船除办证业务及安全生产管理外其他一切与被告无关，原告负责该船聘请员工并支付工资及缴纳应缴的劳动社会保险，因聘请员工产生的劳动合同纠纷或其他一切纠纷均由原告自行解决并承担相关的责任，与被告无关。韶关海事局于2018年11月27日出具的船舶基本情况记载：“粤韶关货2239”船为钢质散货船，初次登记号为091411000036，船舶登记号为091416000033，船舶识别号CN20096552840，总吨583，净吨326，长52.80米，宽11.48米，深3.32米，船籍港为韶关，造船厂为豪江船厂，建成时间为2011年4月8日，船舶所有人为被告。关于抵押登记的事实。2018年3月9日，被告为“粤韶关货2239”船办理了债权数额为800,000元的抵押权登记，船舶抵押人为被告，船舶抵押权人为英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抵押登记号为DY0914180023。2018年11月22日，韶关海事局应申请注销了该船的前述抵押登记，原因是该船于2018年3月8日抵押贷款800,000元已于2018年11月19日还清本息，抵押权人同意解除。关于船舶占有的事实。2016年2月29日，原告与石朝星签订船舶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将“粤韶关货2239”船以分期付款的方式作价1,630,000元转让给石朝星。当日，原告将“粤韶关货2239”船交付给石朝星，交船地点为英德。2018年8月1日，原告与石朝星就船舶买卖合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石朝星继续按照船舶买卖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剩余购船款本息，在未付清全部购船款之前，该船的所有权归原告，石朝星有权继续使用该船。庭审中，石朝星确认尚未向原告付清该船剩余购船款，该船由石朝星占有、使用。2018年5月28日，原告因“粤韶关货2239”船权属纠纷向本院起诉被告，后申请撤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粤72民初574号民事裁定，予以准许。2019年2月1日，本院将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给被告。2019年3月12日，本院应原告申请，作出（2019）粤72民初63号民事裁定，限制被告办理“粤韶关货2239”船的转让、抵押或光船租赁等权属变动手续。原告向本院交纳申请费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是船舶权属纠纷和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船舶所有人是否为原告；二是原告是否有权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三是被告是否有义务配合原告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一）涉案船舶所有人是否为原告本院认为，原告是涉案船舶的船舶所有人。理由是：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该条规定，登记是船舶所有权的对抗要件，而非生效要件。实践中存在船舶登记所有人和实际所有人不一致的情况。故在与船舶登记所有人有关的所有权争议中，应当以实际所有人作为船舶所有人。故本案应依照有关动产物权的法律规定对原告是否为船舶实际所有人进行认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船舶虽然先后登记在永航公司和被告名下，但原告是船舶建造人，无论原告是否已向豪江船厂付清造船款，在豪江造船厂已向原告交付船舶且没有保留所有权的情况下，应认定原告取得了涉案船舶的所有权。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涉案船舶虽然已经因买卖由原告交付给石朝星，但根据原告与石朝星的约定以及石朝星本人的确认，因石朝星尚未付足价款，涉案船舶并未因易手而发生所有权变更，故原告仍然为船舶实际所有人，但该所有权在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前，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二）原告是否有权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原、被告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原被告约定，原告将涉案船舶登记在被告名下，被告应遵从双方对该船权属的约定，不得损害原告对该船享有的财产权利。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该船抵押给金融机构作为借款担保，严重影响原告对该船享有的财产权利，其行为构成重大违约。被告在原告知晓船舶被抵押并向其提出异议后才去注销了抵押登记，并且在本案诉讼中还辩称其有权使用涉案船舶办理抵押贷款，其言行已经动摇了原告对被告的信任，使涉案合同丧失了继续履行的基础，合同目的难以实现。原告为保障其享有船舶所有权，请求解除协议，应予支持。据此，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于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之日即2019年2月1日解除。（三）被告是否有义务配合原告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委托经营管理协议被解除后，涉案船舶继续登记在被告名下，将影响原告充分、有效行使其对“粤韶关货2239”船的所有权。原告请求被告协助办理变更登记，将“粤韶关货2239”船所有权登记原告名下，系主张使涉案船舶恢复原状，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关于该船舶不能以个人名义办理所有权登记的抗辩，混淆了船舶所有权登记制度和行政主管机关对船舶营运资质的要求，因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张远辉为“粤韶关货2239”船（初次登记号为091411000036，船舶登记号为091416000033，船舶识别号CN20096552840）的船舶所有人，但在依法办理船舶所有权变更登记前，该权利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二、确认原告张远辉与被告韶关市汇航船舶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3日订立的运输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已于2019年2月1日解除；三、被告韶关市汇航船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协助原告张远辉办理船舶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将“粤韶关货2239”船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张远辉名下。本案受理费100元，申请费5000元均由被告韶关市汇航船舶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张远辉已预交诉讼费用5100元，被告韶关市汇航船舶有限公司应将由其负担的5100元迳付预交费用的张远辉，本院不再另行退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瑞秋审 判 员 常维平审 判 员 周田甜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舒 坚书 记 员 朱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