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根喜，男，汉族，1963年11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旌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灿，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强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周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汉初，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利华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刘文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泽钦，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华根喜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强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盛公司）、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利公司）、保利华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4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根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华根喜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强盛公司、富利公司、华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富利公司将案涉佛山某花园工程进行专业分包予陈强施工队，陈强再将部分零星工程分包予华根喜。在案涉《杂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中的第7条明确约定“本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必须由公司总经理陈强先生签字确认方可生效”，该条款表明该份合同与华根喜究竟是与广东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还是强盛公司签订无关，实际均为分包佛山某花园陈强施工队的工程。2017年8月28日，在佛山市相关政府部门组织的协调会上，陈强与华根喜对佛山某花园项目陈强施工队华根喜杂工班的班组工人工资支付情况进行确认，签署《某花园班组工人工资支付情况表》，陈强在现场加盖陈强私章以及强盛公司的公章。富利公司对于陈强签署该份确认书时使用的主体没有表示任何异议，便向华根喜支付工资，即富利公司确认对强盛公司以及陈强的分包行为，同时富利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是合法分包予某公司。富利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予陈强施工队，其应当对强盛公司的违法分包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为富利公司没有违法分包认定有误，应当予以改判。强盛公司未作答辩。富利公司辩称，富利公司与华根喜没有合同关系，《某花园班组工人工资支付情况确认表》的确认方不是富利公司，华根喜主张富利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依据。华南公司辩称，华南公司不是案涉工程发包方，与本案无关。华根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强盛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297246.9元；二、强盛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暂计4118.11元(从2017年8月28日至2017年12月11日)，2017年8月28日后至判决之日的利息按上述标准计算；三、富利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华南公司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强盛公司、富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五、本案诉讼费由强盛公司、富利公司和华南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华根喜提供的《杂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反映：某公司与华根喜签订上述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某花园，位于佛山市东平新城。工程分包形式为：包人工、包机械、包质量、包进度、包安全文明施工、包工完场清的综合单位方式进行施工。该合同上没有某公司的盖章，仅有强盛公司的盖章及华根喜的签名及指印。2017年8月28日，强盛公司与华根喜签订《某花园班组工人工资支付情况确认表》，强盛公司确认华根喜杂工班组累计完成工程量1828812.49元，已支付1348609.55元，剩余480202.94元。庭审中，华根喜确认由于拖欠工人工资，引发纠纷。由劳动部门组织强盛公司与华根喜进行协商，双方立下《某花园班组工人工资支付情况确认表》。华根喜对于富利公司付的275855.6元没有异议，其中多付的14788.6元并不是本案的债务，故富利公司代付的款项是261067元，强盛公司尚欠华根喜的工程款为219135.94元。2014年3月12日，佛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发出《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单位为佛山市顺德区某房地产有限公司，工程名称为某花园1号楼及地下室。合同开工日期为2014年3月12日，合同竣工日期为2016年5月20日。庭审中，富利公司确认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为佛山市顺德区某房地产有限公司，富利公司为该工程的总承包方，富利公司曾把案涉工程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某公司，富利公司与强盛公司没有就案涉工程签订分包合同，也没有把案涉工程分包给强盛公司。经法庭询问，华根喜就华南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及强盛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分包方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庭审中，富利公司确认由于发生拖欠工人工资纠纷，在政府部门的要求下，富利公司代为垫付工人工资275855.6元。在工资发放过程中，周某、彭某二人向富利公司多收取14788.6元工资，二人没有向富利公司返还多收部分。另查明，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变更名称为富利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合同效力；二、债务的主体；三、被告有否拖欠华根喜工程款。分析如下：一、合同效力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2.华根喜提供的《杂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甲方为某公司，但实际加盖公章的为强盛公司。结合双方的工程款结算依据，华根喜主张该合同的相对方为强盛公司，证据占有优势，一审法院予以采纳。3.华根喜为个人承包劳务分包工程，现无证据反映华根喜具有相应的施工企业资质，庭审中，华根喜亦确认其个人并没有取得相关的施工资质，依据上述规定，应认定华根喜与强盛公司签订的《杂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二、债权债务的关系1.工程款的给付。(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2)2017年8月28日，强盛公司与华根喜签订《某花园班组工人工资支付情况确认表》，强盛公司确认华根喜杂工班组累计完成工程量1828812.49元，已支付1348609.55元，剩余480202.94元。(3)依据现有证据反映，华根喜与强盛公司曾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约定，华根喜为案涉工程劳务分包工程的承包人，强盛公司负有向华根喜给算工程款的义务。强盛公司已确认欠华根喜工程款，虽然工程款中包含工人工资，但华根喜已确认工人工资本应由其向工人给付，故华根喜在本案中主张的为工程款，并非工人工资，本案债务非华根喜代表工人向强盛公司讨要工人工资。综上，华根喜为案涉工程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有权要求合同相对人承担清偿工程款的责任。2.强盛公司的责任。强盛公司在《杂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及《某花园班组工人工资支付情况确认表》上盖章，确认强盛公司委托华根喜完成部分劳务工程，同时确认欠付华根喜工程款。故强盛公司为案涉合同的当事人，对案涉债务负有清偿义务。3.富利公司的责任。(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2)庭审中，富利公司确认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其曾把案涉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某公司，富利公司与强盛公司没有就案涉工程签订分包合同，也没有把案涉工程分包给强盛公司。经法庭询问，华根喜主张强盛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分包方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3)富利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发包方。现无证据反映富利公司违法分包工程给某公司，亦无证据反映，富利公司曾把案涉工程发包给强盛公司。强盛公司与某公司之间即使存在关联，亦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在没有约定或法定的情况下，要求富利公司承担案涉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4)富利公司虽曾向部分工人给付工资，但依据华根喜、强盛公司、富利公司的陈述，富利公司的给付是因华根喜未能向工人给付工资引发工人讨薪，富利公司才向工人给付工资。富利公司曾经向工人支付工资的行为是基于其自愿，该给付行为并不产生后续债务转移或债务承担的法律后果。(5)华根喜与强盛公司约定由富利公司负责清偿案涉债务，但富利公司并没有签署同意。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当事人不能为第三人创设义务。故华根喜与强盛公司之间的约定，对富利公司不产生约束力。综上，华根喜要求富利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4.华南公司的责任。(1)2014年3月12日，佛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发出《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单位为佛山市顺德区某房地产有限公司，工程名称为某花园1号楼及地下室。(2)富利公司确认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为佛山市顺德区某房地产有限公司，华根喜主张华南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但华根喜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综上，现无证据反映华南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华根喜要求华南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欠付工程款的计算(一)关于工程款。1.2017年8月28日，强盛公司与华根喜签订《某花园班组工人工资支付情况确认表》，强盛公司确认华根喜杂工班组累计完成工程量1828812.49元，已支付1348609.55元，剩余480202.94元。2.庭审中，富利公司确认由于发生拖欠工人工资纠纷，在政府部门的要求下，富利公司代为垫付工人工资275855.6元。在工资发放过程中，周某、彭某二人向富利公司多收取14788.6元工资，二人没有向富利公司返还多收部分。3.华根喜称对于富利公司付的275855.6元没有异议，其中多付的14788.6元并不是本案的债务，故富利公司代付的款项是261067元，强盛公司尚欠华根喜的工程款为219135.94元。4.华根喜与强盛公司共同签署《某花园班组工人工资支付情况确认表》确认剩余工程款480202.94元，后富利公司直接给付工人275855.6元，但其中14788.6元为富利公司超额支付，该部分超付款项的权利人并非华根喜，故不应从债权中扣减。据此，强盛公司尚欠华根喜的工程款为219135.94元[480202.94元-(275855.6元-14788.6元)]。综上，华根喜要求强盛公司给付工程款219135.94元，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利息。华根喜与强盛公司签订的《某花园班组工人工资支付情况确认表》及工程结算书中均没有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也没有约定利息及逾期付款利息。依法华根喜可随时要求强盛公司给付工程款，但在华根喜提出付款主张前，不应认定强盛公司逾期给付工程款。故华根喜要求强盛公司给付逾期付款利息，应从华根喜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2018年3月7日)计算为宜。据此，利息计算方式为：依欠款额，从2018年3月7日起至清还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强盛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华根喜给付工程款219135.94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依欠款额，从2018年3月7日起至清还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华根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20.47元，由华根喜负担1820.47元，由强盛公司负担4000元。二审期间，华根喜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华根喜提交的证据经审查认定：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富利公司和华南公司对本案债务的民事责任。首先是华南公司对本案债务的民事责任问题。华根喜、富利公司和华南公司对本案工程的发包人为佛山市顺德区某房地产有限公司的事实没有异议，故华南公司并非本案工程的发包方，华根喜请求华南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是富利公司对本案债务的民事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发包人如仍欠付建设工程价款，则实际施工人可请求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富利公司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其并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与华根喜亦不存在合同关系，故华根喜主张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富利公司对案涉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根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2.77元，由上诉人华根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潘伟丹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敏仪书 记 员 赵敏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