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南方镭射装璜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招志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贻青，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结文，女，汉族，1974年7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南方镭射装璜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海南方镭射公司）与上诉人叶结文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4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原劳动部《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八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于2019年2月18日判决：“一、佛山市南海南方镭射装璜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7年12月工资3000元、2018年1月生活费1208元予叶结文；二、佛山市南海南方镭射装璜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经济补偿金48000元予叶结文，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予叶结文；三、佛山市南海南方镭射装璜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6年9月19日至2016年10月18日的工资差额2000元予叶结文；四、佛山市南海南方镭射装璜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7年1月至11月期间工资差额18829.61元予叶结文；五、佛山市南海南方镭射装璜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8年2月至9月停工停产期间生活费9221.07元予叶结文；六、驳回佛山市南海南方镭射装璜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收受理费。”南海南方镭射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上诉请求是：一、叶结文是业务员，无需打卡，工作时间自己安排，工资结算根据业务回款后支付提成。2017年前分组团体支付提成，叶结文与刘锐文、招伟鉴一组；2017年后按个人回款支付提成，南海南方镭射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结清了全部的工资。二、叶结文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理由，不符合南海南方镭射公司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且从2017年12月之后，叶结文未提供相应的业务工作。三、叶结文在2014年2月至2016年10月期间的工资，南海南方镭射公司均已全部发放，叶结文要求上述期间的工资已过仲裁时效，且叶结文从未提出异议，如果南海南方镭射公司存在少发工资，叶结文不可能从不提出异议，直至提起本案诉讼才提出。叶结文实得工资并不是银行卡交易明细中显示的数额，有部分现金在年底以奖金形式支付。四、叶结文在2016年生孩子及2017年哺乳孩子的产假期间没有任何回款，南海南方镭射公司依法支付了相应的生育津贴，叶结文再要求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报酬，没有法律依据。且在2017年8月开始，南海南方镭射公司已经停产办理搬迁事宜。综上，南海南方镭射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南海南方镭射公司无需向叶结文支付2017年12月工资3000元和2018年1月停工待料的生活费1208元；2.判令南海南方镭射公司无需向叶结文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8000元，并无需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3.判令南海南方镭射公司无需向叶结文支付2016年9月19日至2016年10月1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000元；4.判令南海南方镭射公司无需向叶结文支付2017年1月至11月期间的工资差额18829.61元；5.判令南海南方镭射公司无需向叶结文支付2018年2月至9月停工停产期间的生活费9221.06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叶结文承担。针对南海南方镭射公司的上诉，叶结文答辩称：叶结文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叶结文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上诉请求是：2014年2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叶结文一直有正常向南海南方镭射公司提供劳动，但南海南方镭射公司一直克扣并拖欠叶结文的工资，有些月份只支付了几十元，有些月份没有支付工资，提成经常拖欠和克扣。叶结文只要求南海南方镭射公司按2000元/月的标准补发差额，并没有主张提成，也没有要求按平均工资3428元/月的标准支付差额。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认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仲裁请求不受一年仲裁时效限制，但又以用人单位工资支付台账保存两年为由，不予支持叶结文主张的2014年2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工资差额自相矛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的规定，企业的工资支付台账要永久保存备查。南海南方镭射公司一直克扣和拖欠叶结文的工资。关于2014年2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工资差额的问题。佛山市南海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佛南劳人仲案字[2018]3310号仲裁裁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叶结文也有充分的依据，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劳动者的工资报酬没有时效限制，劳动者的工资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叶结文提交银行明细，用于证明叶结文在2014年2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实际收取工资的情况，而南海南方镭射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工资凭证，而且叶结文在此期间的工资明显过低，有些月份低于佛山市最低工资标准，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综上，叶结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南海南方镭射公司向叶结文支付2014年2月至2016年10月期间的工资差额27702.6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南海南方镭射公司承担。针对叶结文的上诉，南海南方镭射公司答辩称：南海南方镭射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二审期间，南海南方镭射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材料：叶结文就本案申请劳动仲裁的仲裁申请书，拟证明叶结文提交申请书时，向南海南方镭射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南海南方镭射公司收到该申请书之日为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叶结文在申请劳动仲裁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不符合用人单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针对南海南方镭射公司提交的证据，叶结文质证认为：该仲裁申请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因为叶结文不太清楚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劳动行政部门的相关人员曾向叶结文陈述，需要叶结文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才能获得经济补偿金，所以叶结文就填写了申请书上相关的离职原因等内容。叶结文在二审诉讼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南海南方镭射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因叶结文对南海南方镭射公司提交的仲裁申请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南海南方镭射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举证质证意见及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关于南海南方镭射公司应否向叶结文支付2014年2月至2016年10月18日期间工资差额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一年仲裁时效的限制。经查，叶结文于2018年9月19日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南海南方镭射公司在诉讼中同意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为叶结文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即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8年9月19日，南海南方镭射公司认为叶结文主张2014年2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工资差额的请求超过仲裁时效，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和第四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有保存工资支付台账和支付凭证不少于两年的义务，并对工资争议负举证责任。因此，南海南方镭射公司对于叶结文提起仲裁之日起两年内的工资台账和支付凭证应负举证责任，而对于叶结文提起仲裁之日起两年前的工资欠付情况，应当由叶结文举证。叶结文于2018年9月19日申请劳动仲裁，其要求南海南方镭射公司支付2014年2月至2016年9月1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其应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叶结文未能提交，应由叶结文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据此对叶结文请求2016年9月18日以前工资差额的主张，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最后，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广东省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建立用工管理台账及编制工资支付台账，并至少保存二年。南海南方镭射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完整的工资支付台账及考勤记录，亦未能对叶结文2016年9月19日至2016年10月18日期间工资的具体数额及支付情况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采信叶结文主张，判决南海南方镭射公司向叶结文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差额2000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南海南方镭射公司应否向叶结文支付2017年1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工资差额的问题。首先，叶结文于2016年10月19日剖腹生育小孩，并收取了生育津贴，虽然叶结文主张其生育小孩一个月后即回南海南方镭射公司上班，但由于叶结文主张其应收取的工资数额低于上述期间其已收取的生育津贴，故南海南方镭射公司无需向叶结文支付2016年10月19日至2017年2月23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原审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关于2017年2月24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的问题。南海南方镭射公司主张叶结文生育小孩后没有任何回款，故其无需向叶结文支付工资；而叶结文则主张其为南海南方镭射公司提供了正常的劳动，故南海南方镭射公司应按底薪2000元/月的标准向其支付工资。南海南方镭射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完整的工资支付台账及考勤记录，亦未能对叶结文2017年2月24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工资的具体数额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南海南方镭射公司在诉讼中陈述其在2017年7、8月份开始停产，之后有复产，没有完全停产，结合南海南方镭射公司在2017年2月至2017年10月期间每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叶结文支付了几十元至几百元不等的工资，可以认定叶结文生育小孩后向南海南方镭射公司提供了正常的劳动。经核算，剔除了南海南方镭射公司已向叶结文支付的工资数额，南海南方镭射公司仍应向叶结文支付2017年2月24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为16263.67元（2000元/月÷28天×5天+2000元/月×9个月－218.07元－42元－137.01元－789.84元－62.17元－84元－445.94元－271.39元－43.05元）。关于南海南方镭射公司应否向叶结文支付2017年12月工资及2018年1月至2018年9月生活费的问题。首先，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广东省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建立用工管理台账及编制工资支付台账，并至少保存二年。南海南方镭射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完整的工资支付台账及考勤记录，亦未能对叶结文2017年12月工资的具体数额及支付情况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采信叶结文的主张，认定南海南方镭射公司应向叶结文支付2017年12月工资3000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因停工、停产安排劳动者休假，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劳动者生活费。南海南方镭射公司因环保问题安排员工停工停产，双方劳动关系至2018年9月19日解除，故原审判决南海南方镭射公司按佛山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向叶结文支付2018年1月生活费1208元（1510元/月×80%），以及2018年2月至2018年9月生活费9221.07元（1510元/月×80%×7个月＋1510元/月×80%÷30天×19天），原审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南海南方镭射公司应否向叶结文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的问题。第一，关于叶结文入职的时间问题。叶结文主张其于2004年1月8日入职；而南海南方镭射公司则主张应从其为叶结文购买社会保险的时间作为叶结文的入职时间。虽然南海南方镭射公司从2005年8月开始为叶结文购买社会保险，但不能据此确定叶结文于2005年8月入职，不能排除双方在南海南方镭射公司为叶结文购买社会保险之前已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因南海南方镭射公司不能提交职工名册和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明其公司员工的在职情况，故应由南海南方镭射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采信叶结文的主张，认定叶结文的入职时间为2004年1月8日，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关于叶结文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南海南方镭射公司于2017年7月开始因环保问题被停水停电，南海南方镭射公司于2017年12月底曾与叶结文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后因补偿问题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即南海南方镭射公司确实因客观原因导致停产停工并搬迁。叶结文主张南海南方镭射公司搬迁后一直未安排其工作，其被迫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虽然南海南方镭射公司对叶结文的主张予以否认，但南海南方镭射公司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南海南方镭射公司确因环保问题导致停产停工并搬迁的事实，原审认定双方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已经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南海南方镭射公司应向叶结文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因南海南方镭射公司未能提供完整的工资支付台账证明叶结文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具体工资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采信叶结文的主张，认定叶结文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工资标准为3250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叶结文于2004年1月4日入职，双方于2018年9月19日解除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南海南方镭射公司应向叶结文支付经济补偿金48750元（3250元/月×15个月）。叶结文要求南海南方镭射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8000元，属于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故原审判决南海南方镭射公司应向叶结文支付经济补偿金48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因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故南海南方镭射公司应向叶结文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原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南海南方镭射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叶结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48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489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佛山市南海南方镭射装璜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7年2月至11月期间工资差额16263.67元予叶结文。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南方镭射装璜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庆莉审判员  黄健晖审判员  侯 进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朱夏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