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33刑初161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立雨，男，195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文盲，户籍登记地：河北省邢台市威县。因扰乱公共秩序，于2008年9月25日被河北省邢台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因寻衅滋事，于2018年3月7日被威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故意损毁财物，于2019年3月1日被威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9年3月15日被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9日被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威县看守所。 河北省威县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公诉刑诉（2019）1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立雨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立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立雨以威县贺钊镇政府未给其落实养老保险以及原村支书肖维龙打伤他的事，多次越级上访。对其反映的问题，贺钊镇政府已明确告知张立雨提出的是非法要求。被肖维龙打伤一事，张立雨对伤情鉴定不服，贺钊派出所多次带张立雨去市、省、北京等鉴定机构，均答复不予受理。贺钊派出所对肖维龙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2018年3月1日，威县处置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对张立雨反映的问题作出《信访终结报告书》。 2017年，被告人张立雨多次去北京上访，被贺钊镇政府工作人员接回。镇政府为了稳定，被迫自2017年9月至2018年6月，每月付给张立雨1000元，共10000元。2018年张立雨仍去北京上访，停止了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张立雨去北京国家信访局上访9次。 2019年3月1日9时许，被告人张立雨来到贺钊镇政府找包村干部张某1，在张某1办公室内要求镇政府签订自拟的协议，并以去北京上访为要挟，大声吵吵。贺钊镇镇长林某听见吵吵声，指派镇城管局局长王某前去查看。王某来到张某1办公室对张立雨进行劝说未果，便用手机给张立雨录像，张立雨见状把王某的苹果Ｘ64Ｇ手机摔坏。经威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摔坏的手机价值5552元。 公诉机关就上述事实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物证、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以证实被告人张立雨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立雨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罪辩解其去上访是因为2009年协议由乡政府为其办理养老保险，但乡里没有落实，对指控的上访事实没有意见；2019年3月1日上午在张某1办公室，是城管局王某自己摔的手机，乡里嫁祸于他，其没有摔手机。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立雨有下列犯寻衅滋事罪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张立雨以威县贺钊镇政府未给其落实养老保险以及原村支书肖维龙打伤他的事，多次越级上访。对其反映的问题，贺钊镇政府已明确告知张立雨提出的是非法要求。被肖维龙打伤一事，张立雨对伤情鉴定不服，贺钊派出所多次带张立雨去市、省、北京等鉴定机构，均答复不予受理。贺钊派出所对肖维龙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2018年3月1日，威县处置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对张立雨反映的问题作出《信访终结报告书》。 2017年，被告人张立雨多次去北京上访，被贺钊镇政府工作人员接回。镇政府为了稳定，被迫自2017年9月至2018年6月，每月付给张立雨1000元，共10000元。2018年张立雨仍去北京上访，停止了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张立雨去北京国家信访局上访9次。 2019年3月1日9时许，被告人张立雨来到贺钊镇政府找包村干部张某1，在张某1办公室内要求镇政府签订自拟的协议，并以去北京上访为要挟，大声吵吵。贺钊镇镇长林某听见吵吵声，指派镇城管局局长王某前去查看。王某来到张某1办公室对张立雨进行劝说未果，便用手机给张立雨录像，张立雨见状把王某的苹果Ｘ64Ｇ手机摔坏。经威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摔坏的手机价值5552元。 上述事实由下列当庭出示，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威县公安局贺钊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证实，2019年3月1日10时许，王某报案称：贺钊镇西大城村的张立雨在张某1办公室内将其苹果手机摔坏。 2．威县公安局提取证明及被摔坏的手机。证实，威县公安局民警在贺钊镇政府提取王某被张立雨摔坏的苹果牌ＩＰｈｏｎｅＸ64Ｇ黑色手机一部。 3．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3月1日上午8点30分其在贺钊乡城管局上班，张立雨在院子里站着，说来找镇干部张某1，过了一会后其听到张某1的办公室内有人吵吵，镇长林某给其打电话让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王过去后看到张立雨在张某1的办公室内跟张某1争吵，王进去后对张立雨说别在镇办公室内跟工作人员吵吵，影响工作人员办公。张立雨不听，王就拿手机给张立雨录像，张立雨站起来就和王夺手机，张立雨将手机夺过去后就朝地上摔了下去，直接把手机摔到了地上，手机屏幕直接就碎了。之后张立雨要走，王就喊镇里的工作人员去派出所报了警。 因为现在国家开“两会”，张立雨来镇里要钱，镇里不给钱张立雨就去北京去上访，镇里的工作人员张某1跟张立雨因为钱的事，张立雨情绪比较激动才跟张某1争吵了起来。走到门口时听到张立雨说“原先国家开会时一天给我2000元，现在给我1000元钱就行，给了钱我在国家开会期间就不去了，但是开完会我该去的还得去”。 张立雨摔手机时有王和张某1、张立雨三个人在屋子里了，后来张立雨要走，和张立雨拉扯时耿某进屋里了。王的手机是苹果牌的，苹果Ｘ64Ｇ，2019年2月28日在威县宏信时代通讯手机商场购买的，花了6100元。 4．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贺钊镇政府工作人员，2019年3月1日上午8点30分左右，张立雨到其办公室对向镇政府提出的要求进行商议，张立雨要求：（1）要求镇政府因被原村支书肖维龙打伤一事与其签订一份协议，协议内容由张立雨提供，（2）在协议签订的基础上另外要求镇政府给其发放7个月的养老保险金7000元，肖维龙打架事件要求镇政府给其15000元，因为派出所拘留其的事，其起诉产生的费用由镇政府支付15000元，如果镇政府不支付其起诉产生的费用我还得上访去告状。如果以上这些钱都给了，张立雨就不再上访。 张立雨提出的要求说完后，说镇政府解决不了这些问题，还得去北京上访，其给张立雨说现在正在国家召开“两会”期间，不要去北京上访。这时张立雨的情绪比较激动了，张立雨就说除了这个时候去上访镇政府才会重视，张立雨和其争吵起来。过一会儿贺钊镇城管分局的王某来到其办公室，拿着手机给张立雨录像，并劝阻张立雨不要大声吵吵，影响镇里的办公秩序，张立雨不听就动手抢王某手里的手机，张立雨将王某手里的手机抢过去后，朝地上摔了过去，手机摔倒地上后直接坏了，张立雨摔了手机后要离开，王某拉着张立雨不让其离开，之后就报了警。 王某的手机是一个黑色的平板手机，摔手机时办公室有其和张立雨、王某，当时其和张立雨谈话的时候有录音，可以提供录音。张立雨提出的协议内容，要求每月支付1500元，是因为原村支书肖维龙对其殴打提出的要求，要求每月支付直到其死亡，该要求没有法律依据，不合理，不应该落实。要求的养老保险和要求镇政府支付15000元，都不该由镇政府支付，不合理，没有依据。以前镇政府每个月支付张立雨1000元，张立雨保证不去北京上访，现在要求继续落实这1000元，每月支付。 5．证人耿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威县贺钊镇人大主席，2019年3月1日上午9点左右，其上班后在办公室内工作时，听到脱贫办公室内有人吵吵，其过去就看到在脱贫办公室内张某1坐在东边椅子上，王某在屋里站着，还有西大城村的张立雨在西边的椅子上，在屋子里发生了争吵。 6．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威县贺钊镇政府镇长，2019年3月1日上午8点多，其来到单位后，听到脱贫办公室内有人吵吵，声音很大。其就给贺钊镇城管局局长王某打电话，让其过去看看怎么回事，直到王某报警后才知道张立雨在脱贫办公室内将王某的手机摔坏了。 张立雨是多年的重点上访人员，有近30余年的上访历史，多次到北京、省、市、县级信访部门并多次到天安门及敏感区域非正常上访。张立雨提出的协议内容，要求从2019年3月1日起，每月支付其1500元，是因为该村原支书肖维龙对其殴打提出的要求，要求每月支付直到死亡，该要求没有法律依据，不合理。张立雨去北京上访后，被派出所治安拘留，张立雨不服，声称起诉至法院产生的一切费用共计15000元，要求镇政府支付，答应后不再上访，如果不答应就继续去上访，该要求没有依据。2017年9月张立雨以养老金待遇必须达到最高标准为由，再次要挟镇政府支付1000元，否则就去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区域上访。 7．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贺钊镇政府工作人员，其一共去北京接过张立雨十次。有八次是在国家信访局接待处发现的张立雨，并将张立雨带回威县，一次是在天安门广场口附近，第十次是在驻京工作队所在地。张立雨上访是因为其提出的要求没有落实，其要求镇政府给其和其家属缴纳养老保险，每人每年1500元，一次性交够15年，因为张立雨去北京上访被送回时在镇政府门口其村支书肖维龙对其进行殴打。其要求肖维龙进行赔偿，镇政府进行担保，肖维龙不出钱，由镇政府支付。 证人徐某的证言另证实，其是张立雨的分包责任人。乡政府为了不让张立雨去北京上访，张立雨每到国家开会时频繁去北京上访，严重影响到乡的工作，张立雨要挟说“不给我钱，我就去北京上访”，为了稳定，张立雨迫使乡政府支付给其每月1000元。2017年乡政府为了不让张立雨去北京上访，跟张立雨协商，每个月从乡财政出1000元钱给张立雨，张立雨答应不再去北京上访。从2017年9月20日直到2018年6月26日，一共支付张立雨10个月，每月20日在其办公室给张立雨1000元，共10000元现金。后来张立雨还去北京上访，就没有再支付。 8．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贺钊镇政府工作人员，其分别在2017年5月和2017年8月和村干部张某2一起去北京，在国家信访局将张立雨接回。 9．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贺钊镇西大城村的村干部，其和镇政府干部一起在北京接过张立雨十三次。张立雨开始是因为养老保险的事去北京上访，后来上访被送回后被当时任村支书的肖维龙打伤，接着又因为肖维龙打他的事去上访。第一次是在2017年3月和镇政府干部徐某二人在国家信访局开车将张立雨接回；第二次是在2017年4月份和徐某一起在国家信访局将张立雨接回其家中；第三次是在2017年5月份其和徐某在国家信访局将张立雨接回其家中；第四次是在2017年5月份和镇政府干部李某1坐火车去北京在国家信访局附近将张立雨接回其家中；第五次是在2017年6月份其和徐某去北京在国家信访局附近找到张立雨将其接回其家中；第七次是在2017年7月其和徐某在国家信访局附近将张立雨接回其家中；第八次是在2017年8月份其和李某1在国家信访局附近找到张立雨将其接回其家中；第九次是在2017年9月份其和李某1在国家信访局附近找到张立雨将其接回其家中；第十次是在2017年9月份其和徐某在国家信访局附近将张立雨接回其家中；第十一次是在2017年10月份和徐某在国家信访局附近将张立雨接回其家中；第十二次是在2018年11月6日其和张某1在国家信访局附近将张立雨接回其家中；第十三次是在2019年2月10日其和张某1在国家信访局附近将张立雨接回其家中。 10．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贺钊镇政府工作人员，其和徐某在一个办公室办公，张立雨经常去办公室找徐某要钱，要挟徐某，说不给钱就去北京上访。2017年7月至2017年10月，徐某每月给张立雨1000元，张立雨在收条上签字按手印。 11．被告人张立雨的供述。证实，2019年3月1日上午8点半至10点，其去贺钊镇政府找张某1落实两个事。一个是落实其养老保险，第二个是原村支书肖维龙殴打他的事。在张某1办公室，其和张某1交涉这两个事，养老金没有落实，另一个肖维龙殴打他的事需要再给其签一份新的协议，内容是一个月支付其1500元，直到其死亡。其和张某1正说这个事，进来一个人对其说在屋里吵什么，就拿手机给其录像，那个人还说抢他手机了，并把手机摔地上，后来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就过去了。 12．被害人王某购买该被损坏手机的单据及威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该被损坏手机系王某于2019年2月28日购买，被损坏时价值5552元。 13．威县公安局贺钊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影像检验报告。证实，该被损坏手机内王某所录制视频无提取的技术条件，在送检的检材ＩＰｈｏｎｅＸ64Ｇ上提取重叠指纹无鉴定条件。 14．威县公安局提取的张某1手机录音及整理的录音内容一份。证实张立雨与张某1发生争吵后，王某制止拍照时，张立雨将王某手机抢走并摔坏的事实。 15．由张某1提供的张立雨拟定的协议书一份。证实，该协议张立雨要求自2019年3月1日起每月支付其1500元，张立雨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在任何时间地点就被打一事进行上访。 16．威县公安局贺钊派出所出具的“张立雨被打一案情况说明”、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不予受理通知书、威县公安局威公（钊）行罚决字（2019）01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6年4月9日19时许，在贺钊镇政府门口肖维龙与张立雨因张立雨上访的事发生口角，后肖维龙将张立雨打伤，期间张立雨对伤情鉴定不服，多次要求去上级部门进行对伤情重新鉴定，河北医科大学分别于2016年8月18日、2018年1月19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该案于2019年3月4日决定对肖维龙行政拘留十日。 17．贺钊镇政府出具的关于张立雨多次向贺钊镇政府提出非法要求并予以要挟的情况说明。证实，张立雨以原村支书肖维龙对其殴打为由，要求镇政府自2019年3月1日起按1500/月支付其作为经济补偿，直至其死亡，否则继续上访；张立雨多次到北京非法越级上访，曾被派出所多次治安拘留，据其口述其将派出所起诉至法院并花费15000元，要求镇政府承担；张立雨以将其养老金待遇必须达到最高标准为由，要求镇政府按月支付其1000元，直至其死亡，否则继续上访。张立雨上述要求均无任何依据，镇政府未答应其非法要求，并多次告知张立雨。 18．邢台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邢市劳教字（2008）第89号劳动教养决定书。证实，1989年张立雨以其妻和母亲因乡村收取三提五统被村干部、包村干部捆绑、吊打、拘禁没有解决为由多次上访，2006年至2008年3月期间张立雨先后五次被公安机关处理，张立雨于2008年9月15日再次到北京中南海地区上访，扰乱该地区公共秩序，2008年9月25日邢台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对张立雨劳动教养一年。 19．威县处理信访突出问题集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2018年3月1日出具的“关于张立雨因养老保险和原村支书对其进行殴打上访的信访终结报告书”。证实，张立雨因养老保险和原支书肖维龙对其进行殴打上访问题已办理终结。 20．威县人民政府信访局出具的“关于张立雨进京上访的情况说明”及国家信访局人民群众信访登记表。证实，经在河北省信访信息系统上查询，张立雨于2018年3月份至今到北京信访局上访登记9次。 21．威县公安局贺钊派出所训诫书、威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张立雨2017年因非正常信访被训诫4次，2018年3月7日因多次到北京相关部门上访被行政拘留十五日。 22．张立雨经徐某手中领钱的收条。证实，自2017年9月至2018年6月，张立雨每月自贺钊镇政府支取1000元，共计10000元。 23．威县公安局贺钊派出所出具的到案证明。证实，2019年3月1日上午10时许，该所民警在贺钊镇政府张某1办公室内将张立雨抓获。 24．威县公安局贺钊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信。证实了张立雨的基本情况。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立雨在信访事项被依法终结，并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后，仍多次非正常上访，并以非正常上访为要挟，向镇政府索要钱财，扰乱社会秩序；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成立。被告人张立雨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元，应当予以追缴，其损毁被害人王某手机，应按手机价值予以退赔。被告人辩解其没有摔被害人王某手机，经庭审查明，证人张某1的证言及通话录音均能证实被告人抢夺手机并摔坏的事实，其辩解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立雨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21年8月31日止。） 二、被告人张立雨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元，予以追缴； 三、被告人张立雨退赔被害人王某人民币555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翟华山 人民陪审员  王立欣 人民陪审员  李 骜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 法官助理张帅 书记员耿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