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502行初59号 原告何跃进，男，195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代理人李双娥（原告何跃进的配偶），女，196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代理人朱金炉，福建铁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惠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政府大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521003825518W。 法定代表人王向阳，局长。 委托代理人许志明，惠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惠安县崇武天安盛石雕工艺厂，住所地惠安县崇武镇五峰工业区西溪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50521600255822。 经营者蒋阳滨，男，198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第三人蒋国添，男，196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原告何跃进诉被告惠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简称惠安人社局）劳动、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第三人惠安县崇武天安盛石雕工艺厂（下简称天安盛石雕厂）、蒋国添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4月16日、2019年6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何跃进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双娥、朱金炉，被告惠安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许志明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蒋国添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惠安人社局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惠人社工驳字[2018]3号《关于驳回何跃进工伤认定申请的决定》，该决定书认定，何跃进与被申请人天安盛石雕厂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二）项、《福建省实施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决定驳回何跃进工伤认定申请。 原告何跃进诉称，原告于2016年6月1日上午9时许，在天安盛石雕厂车间操作作业车，因行车的皮带断裂，导致左手被行车上掉落的大石头压砸，受伤严重。原告的伤情经泉州丰泽仁福骨外科医院诊断，后经泉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并出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泉劳鉴委伤字[2017]1158号)，鉴定结论：劳动功能障碍等级(伤残)六级。被告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惠人社工认字[2017]135号“关于对何跃进的工伤认定决定”，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不愿履行工伤赔付义务，在上述决定书临近生效时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案鲤城法院驳回了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的诉讼请求，之后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上诉到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案二审判决：撤销鲤城法院(2018)闽0502行初32号行政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惠人社工认字[2017]13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同时责令被告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二审判决后，被告在临近六十日时作出了惠人社工驳字[2018]3号《关于驳回何跃进工伤认定申请的决定》。对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行终384号行政判决书，原告认为：关于受理和调查程序违法的问题，被告受理和调查确实违法。原告也主张应重新规范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但不必然导致驳回对何跃进的工伤认定。原告和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一次笔录陈述的内容,应予以尊重，其证明力应强于后期的人为有意识的陈述。关于受理和调查程序违法的问题，本着程序正义的理念被依法撤销后，但主要的事实不应被随意更改。在被告重新作笔录的基础上作出的驳回工伤认定工伤申请决定书并没有对前期笔录进行论证说理，明显违背事实，应予以撤销。本案的争议在于原告与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认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理由基于如下两点：第一、原告在第三人的工作场地内受伤，且该劳动所得的受益方为第三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原告在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工作场所内工作并因此受到事故伤害，理应认定为工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不认为工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应提供证据解释为什么原告会出现在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的工作场所内，而不是仅仅说明办理理赔的是案外人安盛石雕工艺制品厂。第二，关于证人证言证明力的问题。原告认为第一次的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明显高于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在上诉期间提供的书证材料。由于该证据材料在二审时才提出，是否作为新证据本身存在争议，且该证据导致证人前后两次证言出现相互矛盾的情况，法院应责令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通知证人出庭说明，否则不应当作为证据。至于被告在二审判决撤销工伤认定决定后再次收集的笔录材料，因明显有主观意图的介入，更加不具有推翻第一次证人证言的效力。原告申请法院实地到事故发生地点勘验检查，现场调查取证。同时，因举证责任在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法院如若要采信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提供的证人证言，原告申请应传唤证人到庭质证，否则由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行政判决中并没有传唤证人，该判决不应采纳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提供的证人证言。倘若证人不出庭，应以第一次的证人证言为准，该证明力强于第二次。综上，原告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及时、高效地为原告主持公道，认定原告工伤以便及时主张权利。原告请求判决：1.撤销被告惠安人社局作出的惠人社工驳字[2018]3号《关于驳回何跃进工伤认定申请的决定》；2.责令被告根据事实不受左右重新作出关于对何跃进的工伤认定；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何跃进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2018)闽05行终384号《行政判决书》；2.鲤城法院一审(2018)闽0502行初32号《行政判决书》；3.惠人社工认字[2017]135号《关于对何跃进的工伤认定决定》；4.惠人社工驳字[2O18]3号《关于驳回何跃进工伤认定申请的决定》；5.泉劳鉴委伤字[2017]1158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证据1-5,证明与案件有关的事实。 被告惠安县人社局辩称，一、被告具有作出工伤认定的职权来源和法律依据。二、被告驳回原告的工伤认定申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一）根据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行终384号行政判决书的判决，被告对原告工伤认定申请重新调查，核实原告是第三人蒋国添雇佣，与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所作行政行为程序合法；（三）被告所作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综上所述，被告驳回原告的工伤认定申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惠安人社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一、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证明案件来源；2.《泉州市人民政府关于下放工伤认定职权的通知》，证明被告工伤认定的职权来源；3.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复印件1份，证明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4.毛德生、林阳、吴某的证言，证明原告主张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5.何跃进、毛德生、林阳、吴某、蒋国添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何跃进、毛德生、林阳、吴某、蒋国添的身份信息；6.疾病诊断证明书和病历复印件，证明何跃进受到事故伤害的具体事实；7.调查笔录4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8.立案审批表、9.举证通知书、10.惠人社工认字〔2017〕135号《关于对何跃进的工伤认定决定》、11.惠人社工驳字〔2018〕3号《关于驳回何跃进工伤认定申请的决定》、12.更正说明、13.送达回证2份、ＥＭＳ查询单4份，证据8-13证明程序合法。二、法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二项、《福建省实施办法》第十七条，证明作出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 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虽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其向本院提交一份书面意见陈述，其经营场所是租赁的，经营者蒋阳滨从未与原告有过实际接触，从未聘用过原告。“惠安县崇武天安盛石雕工艺厂”与“惠安县崇武安盛石雕工艺制品厂”不是同一法律主体。商业保险理赔通知书足以证实原告工作期间系惠安县崇武安盛石雕工艺制品厂（下简称安盛石雕厂）为其投保，且事故发生后由安盛石雕厂支付医药费并进行理赔。原告有权利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但无理由混淆基本的用工单位。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驳回原告的工伤认定申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未提交证据。 第三人蒋国添未作陈述，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证人吴某出庭陈述，其与原告在同一个厂工作，其在该厂工作十多年，事发时厂里的小工告诉他原告出事了，其过去救原告。厂最早叫安盛石雕厂，后来叫天安盛石雕厂，厂名称虽然有变化，但地点一直没变，其不清楚厂名称的变化，是直到原告到法院起诉，要其作证才知道这些事，其不清楚是何人叫原告去厂里上班的。蒋国添是其老板，其工资待遇、工作分配都是蒋国添主管，工资是蒋国添的妻子小张支付的，原告出事那年，蒋阳滨不在厂里。 经庭审质证，原告何跃进对被告惠安人社局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7中，被调查人为何跃进，时间为2017年5月10日的笔录无异议。对被调查人为蒋国添，时间为2018年12月4日的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蒋国添前后两次笔录完全矛盾。对证据8-13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由法庭依法审查。第三人存在举证责任，应证明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被告惠安人社局对原告何跃进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5的真实性无异议。 对证人吴某的陈述原告质证如下：证人陈述客观真实，可以证明证人一开始受安盛石雕厂雇佣，经营者是蒋国添。在原厂注销后，变为新注册的天安盛石雕厂，经营者是蒋阳滨。证人的陈述表明厂没变位置，证人也是直至子女高考需要才知道工厂名称发生变化，这说明原告出事时与原告发生事实劳动关系的厂叫天安盛石雕厂，且天安盛石雕厂与安盛石雕厂是同一班人马，为蒋国添家族式工厂，管理者为蒋国添、蒋阳滨、蒋阳峰。原告实际雇主是天安盛石雕厂，具备相关的用工资质，与原告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被告质证如下：证人吴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原告与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是与安盛石雕厂存在劳动关系。安盛石雕厂已经注销，其与天安盛石雕厂不是同一个厂，且经营者也不一样。安盛石雕厂经营者是蒋国添，天安盛石雕厂经营者是蒋阳滨。从证人陈述来看，证人也只认蒋国添。安盛石雕厂为原告投了一份意外险，如果是安盛石雕厂变更为天安盛石雕厂，那么投保险的应该是天安盛石雕厂才对。 本院向吴某、林阳作了询问笔录。经质证，原、被告对吴某、林阳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何跃进提交的证据1-5，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惠安人社局提供的证据1-6、证据8-13，原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证据7中何跃进的两份调查笔录，系被告依职权制作的，符合调查笔录的合法形式，本院对何跃进的两份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证据7中蒋国添的两份调查笔录，蒋国添在上述两份调查笔录中陈述的内容存在矛盾，本院对蒋国添的两份调查笔录不予采信。对证人吴某的陈述，原、被告对吴某的陈述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人吴某的陈述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吴某、林阳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对吴某、林阳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内容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1日上午9时许，原告何跃进在车间操作作业车时，因行车的皮带断裂，导致石头坠落砸至左手掌。2017年4月14日，原告何跃进向被告惠安县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7年7月31日，惠安县人社局作出惠人社工认字[2017]135号《关于对何跃进的工伤认定》，认定原告所受的事故伤害为工伤。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不服该工伤认定，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8）闽0502行初32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天安盛石雕厂的诉讼请求。天安盛石雕厂不服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闽05行终384号行政判决：一、撤销鲤城法院(2018)闽0502行初3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告作出的惠人社工认字[2017]13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同时责令被告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被告惠安人社局根据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行终384号行政判决书的判决，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惠人社工驳字[2018]3号《关于驳回何跃进工伤认定申请的决定》，该决定书认定，何跃进与被申请人惠安县崇武天安盛石雕工艺厂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二）项、《福建省实施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决定驳回何跃进工伤认定申请。原告项跃进不服该工伤认定，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何跃进与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的经营者为蒋阳滨，安盛石雕厂的经营者为蒋国添，系两个不同的个体工商户，安盛石雕厂于2009年12月8日注销，而天安盛石雕厂开业日期为2014年1月3日。根据证人吴某的陈述可知，其在蒋国添经营的安盛石雕厂工作的时间长达十多年，而这期间虽然安盛石雕厂已于2009年注销，但其工作的地点未发生变化，并且其主要受蒋国添管理并由蒋国添妻子向其支付工资，由此可见在安盛石雕厂注销之后，蒋国添仍继续经营该工厂。原告应聘大切工系与第三人蒋国添商谈后由第三人蒋国添录用，在原告进厂工作后，以安盛石雕厂的名义为原告投保，原告的工资待遇系蒋国添的妻子发放，事故发生后医药费亦由蒋国添支付。另外，原告于2016年3月入职，在2016年6月发生事故，而根据证人吴某的陈述，原告发生事故那年，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的经营者蒋阳滨并未在厂里，原告的工作内容并不由蒋阳滨支配。由此本院判定，原告系第三人蒋国添雇佣，与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惠安人社局依法履行受理、调查、送达等程序，据此作出《关于驳回何跃进工伤认定申请的决定》，决定驳回何跃进工伤认定申请，该决定正确。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第三人天安盛石雕厂、蒋国添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何跃进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何跃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 南 人民陪审员  林玉玲 人民陪审员  洪小春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林清波 书记员刘宇航 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