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2民初5968号原告：姚小芸，女，1966年4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斌、黄锦香，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国强，男，1963年8月27日出生，被告：赵娅，女，197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雄，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姚小芸与被告黄国强、赵娅股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小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斌，被告黄国强、赵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姚小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登记在赵娅名下的广州信联智通实业股份有限公司400万股的股份归原告个人所有；2、判令黄国强、赵娅履行协议，无条件配合原告将广州信联智通实业股份有限公司400万股的股份变更登记至原告或原告指定的人的名下（按广州信联智通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份登记注册出资价格每股1元计算，暂估400万股股份价值人民币400万元）；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992年5月25日，姚小芸与黄国强在广州市人民政府登记结婚[结婚证字号为：(92)海府结字第113号]。结婚后原告跟随黄国强前往香港生活。1995年，黄国强经人介绍与案外人曾小斌相识，后两人计划共同合伙创办企业。原告得知该计划后，将自己的存款20万元汇给黄国强，用于创办广州信联智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联公司），曾小斌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不改变公司的性质，自信联公司设立以来，黄国强一直以隐名股东的身份向该公司投资。为筹备上市，信联公司于2011年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信联公司已进入上市的关键时期，虽黄国强一直坚称其系该公司的隐名股东，由他人代持其股份，但一直不告知原告代持股份的名义股东身份信息，也不告知被代持的股份具体是多少。2017年中旬，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开始与黄国强协商股份处理的事宜。经过长时间的沟通，原告与黄国强于2018年5月签订协议，约定赵娅代黄国强持有的信联公司股份总额的10.13%，共计607.5万股中的400万股归原告所有。该《协议》系原告与黄国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自愿签订，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400万股的股份应归原告所有，黄国强未根据《协议》的内容履行义务，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黄国强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案涉股份转让实质是原告与黄国强婚内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从双方签订的案涉协议可知，原告并未支付转让款作为对价，案涉股份转让的法律性质实质上为双方协议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4条的规定，因原告并未提起离婚诉讼，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请求分割共同财产，依法不应支持。协议未约定案涉股份为原告的个人财产，即使转让后，因原告与黄国强仍是夫妻关系，案涉股权仍是夫妻共同财产，原告请求确认案涉股份归其个人所有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根据黄国强的举证，案涉协议是在原告承诺与黄国强办理离婚手续的前提下签订的，其法律性质应是财产分割协议，因原告反悔，且双方事实上没有办理离婚登记，应当认定该协议没有生效。2、案涉股份转让违反了《公司法》第141条，应属无效。原告提交的信联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案涉股份的名义持有人赵娅是公司董事，信联公司是股份有限公司，《公司法》第141条规定董事在任职期间每年转让的股份不得超过其所持有本公司股份总数的25%，故案涉股份转让行为依法无效。3、案涉股份变更登记的义务应由公司承担，与黄国强无关，原告在本案中起诉黄国强是起诉错误。即使法院认定案涉股份转让有效，黄国强在签订协议时的义务已履行完毕，案涉股份为记名股票，根据《公司法》第139条第一款及第32条第一款的规定，将案涉股份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义务由公司承担。因黄国强认可案涉协议上其签名的真实性，故原告应直接向公司提出股份变更登记，公司拒绝的则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23条的规定起诉公司，要求法院判决公司履行股份变更登记义务。4、如果法院认定案涉股份转让实际上是无偿赠与，因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了案涉协议第一条第一款的保密义务，黄国强有权根据《合同法》第192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主张撤销赠与，赠与撤销后，原告丧失要求黄国强交付赠与标的的请求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被告赵娅口头答辩称：赵娅不是案涉协议的当事人，对原告不承担合同义务，原告诉请赵娅配合办理股份变更登记没有法律依据。并且，无条件配合是宽泛概念，赵娅无法执行。围绕诉讼请求，原告提交了协议及附件、结婚证、信联公司工商信息、信联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申请文件、与曾小斌的通话录音、与黄国强的通话录音、黄国强的香港身份证及港澳通行证、赵宏伟第一代身份证及第二代身份证、黄国强的业主卡、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汇款单、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作为证据；两被告提交了承诺书、黄国强与姚小芸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转账记录、黄国强与公司董事长秘书蓝平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等作为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质证并予以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姚小芸与被告黄国强于1992年5月25日在广州市海珠区登记结婚。婚后两人均取得香港居民身份证，现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8年5月22日，姚小芸（甲方）与黄国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协议载明，姚小芸与黄国强登记结婚后，黄国强与赵娅存在代持股协议，赵娅无偿代黄国强持有信联公司股份总额的10.13%，共计607.5万股，该股权全部登记在赵娅名下，实际上由赵娅代持股份产生的或与代持股份有关之收益（包括但不限于股息、红股等）、权益（包括但不限于新股认购权）、所得或收入（包括但不限于将代持股份转让或出售后取得的所得）之所有权亦归黄国强所有。协议第一条载明，姚小芸承诺，在黄国强依本协议约定履行全部义务后，姚小芸放弃对公众披露黄国强涉嫌重婚的信息及放弃追究黄国强涉嫌重婚的责任，并放弃对黄国强2017年1月1日之前购置的房产及车辆进行分配；黄国强承诺，本协议签订之日，黄国强将赵娅代持股权的协议（编号2012012101）的原件交予姚小芸，该代持协议由黄国强及赵娅本人签署，系合法有效且不可撤销的协议，否则黄国强应向姚小芸赔偿人民币5000万元作为违约金，同时，登记在赵娅名下的代持股权是赵娅代黄国强合法持有的股权，在协议签订时未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黄国强应向姚小芸赔偿人民币5000万元作为违约金。协议第二条股份处置方案中第1点约定，2018年7月20日前，黄国强应将代持股权中的400万股转让给第三人，转让的价格及第三人给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方式，由姚小芸决定，否则黄国强应按姚小芸决定的价格、付款时间支付股权转让款。转让该400万股股权所得款项均归姚小芸所有，黄国强收到股权转让款后3日内将款项汇入姚小芸指定银行账户。第3点约定，2018年7月20日前，黄国强未能依照上述第1点约定转让股权的，须在2018年8月20日前，将400万股股权转移登记到姚小芸或姚小芸指定的单位或个人名下，该400万股股权归姚小芸所有。协议第六条争议解决及适用法律，约定发生任何争议，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有权向信联公司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本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该协议附件有黄国强与赵娅签订的编号2012012101协议（以下均称代持股协议）一份。代持股协议约定黄国强自愿委托赵娅作为自己对信联公司合法持有的公司全部股份总额的10.13%共计607.5万股的名义持有人，赵娅同意无偿代持上述股份，不享有任何报酬；双方保证在赵娅代持期间，上述股份没有设置任何抵押权、质押权或担保等权利负担；黄国强有权在条件具备时，将相关股东权益转移到自己或自己指定的任何第三人名下，赵娅需无条件同意。根据信联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所示，赵娅为信联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10.13%，持有607.5万股，即案涉400万股信联公司股份仍登记在赵娅名下。庭审中，黄国强及赵娅均确认赵娅名下的607.5万股信联公司股份是赵娅代黄国强持有。黄国强明确，如果姚小芸同意离婚，其同意履行案涉协议，同意案涉400万股信联公司股份归姚小芸所有。另查明，姚小芸同意本案适用内地法律，黄国强则认为应适用香港法律审理本案，但其无法提供相关的香港法律。本院认为：本案原告姚小芸及被告黄国强均是香港居民，故本案是一起涉港的股权确认纠纷。虽黄国强主张适用香港法律审理本案，但其并未提供相关法律依据，信联公司是一家注册在广东省广州市的公司，案涉纠纷涉及信联公司股权，姚小芸与被告黄国强签订的《协议》约定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有权向信联公司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姚小芸与黄国强于2018年5月22日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该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黄国强及赵娅签订有代持协议，确认登记在赵娅名下的信联公司400万股的股份是赵娅代黄国强持有。关于姚小芸要求确认登记在赵娅名下的信联公司400万股的股份归其个人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案涉协议第二条股份处置方案第3点约定，黄国强在2018年7月20日前未能向第三人转让股份并向姚小芸支付转让款的，需在2018年8月20日前将400万股股份转移登记到姚小芸或姚小芸指定的单位或个人名下，该400万股股份归姚小芸所有，现案涉股份并未被转让给第三人，故案涉股份依照协议约定应归姚小芸所有。并且，由于两人尚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根据协议内容探知的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是约定案涉股份归姚小芸个人所有。因此，姚小芸的该项诉讼请求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黄国强辩称股份转让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而无效，并且姚小芸在未提起离婚诉讼的前提下请求分割共同财产，不应支持，如果姚小芸同意离婚，其同意履行案涉协议，同意案涉股份归姚小芸所有。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本案是股权确认纠纷而非股权转让纠纷，姚小芸与黄国强作为平等的民事主体，有权签订协议对案涉股权归属作出约定，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也不应受双方夫妻身份的影响。第二，黄国强认为在姚小芸同意离婚的前提下将案涉股份归姚小芸所有，但案涉协议并未约定相应内容。故黄国强的上述抗辩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姚小芸要求黄国强、赵娅无条件配合将案涉400万股的股份变更登记至其名下或其指定的人名下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记载于股东名册。因此，案涉股份变更登记的义务主体应为信联公司。其次，姚小芸与黄国强签订的协议，其实质上是两人之间对案涉股份的所有权进行约定，现姚小芸要求将案涉股份变更登记至其名下或者其指定的人名下，则涉及信联公司其他股东的权利，不宜在本案中一并作出处理。综合上述两点，在案涉股份依法可予变更登记时，若姚小芸要求信联公司办理变更登记受阻，应另行提起诉讼解决，又因案涉股份由赵娅代持，届时赵娅有配合变更登记的义务。因此，姚小芸的此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登记在被告赵娅名下的广州信联智通实业股份有限公司400万股的股份归原告姚小芸个人所有；二、驳回原告姚小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黄国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姚小芸、被告黄国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赵娅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娜人民陪审员  王丽红人民陪审员  何懿甫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王春梅书记员廖茜茹附：本裁判所依据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三十九条记名股票，由股东以背书方式或者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方式转让；转让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记载于股东名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