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11民初3423号原告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关上宝海路星河明居。法定代表人陈建刚，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欧丽娟，云南欣晨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王韬，男，壮族，1955年10月12日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砚山县。委托代理人黄雯，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王平，男，汉族，1965年12月14日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祁东县。委托代理人温琴，曹晶（实习），云南万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诉被告王韬、王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路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欧丽娟，被告王韬的委托代理人黄雯，被告王平的委托代理人温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路桥公司诉称，第一被告持第二被告王平出具的《工资欠条》，以拖欠工资为由向云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要求原告与第二被告连带支付其劳动报酬，云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受理后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云劳人仲案字（2019）44号仲裁裁定书，裁决：第二被告王平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第一被告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不服裁决，理由如下：一、程序错误。原告与第一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对此裁决书已经做出了认定。在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均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不应适用劳动仲裁前置程序进行审理和裁决。王平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对双方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的确认，属于民事纠纷。二、第一被告的仲裁申请对原告已过仲裁时效。第一被告离开工地时间为2014年12月，按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的法律规定，其主张权利的期间到2015年12月届满，在此期间第一被告未向原告主张过权利，第二被告于2018年12月20日出具欠条的行为，系王平个人的行为，不能代表或者视为原告的确认行为，对于原告来说，第一被告的请求已经超出仲裁时效。三、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本案中已经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原告与第二被告之间应付工程款金额为3000万余元，但实际已经支付款项为4500万余元，原告事实上已经不差第二被告包括劳务费在内的工程款项，但第二被告在《情况说明》中陈述原告尚有200万余元劳务费没有支付，显然与案件查明事实不符。第二被告在明知时效已经届满的情况下，仍然出具欠条，目的就是要原告承担付款责任。对于第二被告招用第一被告到原告承建项目工地上提供劳务工作，第一被告工作的天数，工资报酬等事实，裁决书仅仅依据第二被告出具的欠条进行认定，存在较大疑点，属于证据不足。四、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三方之间均不存在劳动关系，王平与劳动者之间存在合法的劳务关系，裁决书适用调整劳动关系的《劳动合同法》第94条之规定裁决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原告无须对第二被告支付拖欠第一被告的劳动报酬225000元承担连带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被告王韬辩称，一、关于程序错误的说明。本案是追索劳动报酬，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五款的规定，关于劳动报酬属于本法调整的范围，且法律规定的是不需要经过仲裁前置，但没有说明是不可以经过仲裁程序，因此本案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仲裁时，被告提交的证据中，有第二被告王平的情况说明，25名被告之所以尚未结清工资，是由于该工程尚未竣工而突然停工，停工时间长达4年之久，且被告王平在刚停工时一直强调马上就要复工。直到2018年3月广西交通投资集团开始接收复工，原告被赶出工地，才确认被告无法继续参与剩余工程的施工，该情况属于仲裁时效中止，满足《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内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三、关于认定事实问题。本案中，原告因拖欠了被告王平的劳务费，导致被告王平无法付清拖欠被告的工资。原告与被告王平签订的是《劳务施工合同》，被告王平属于包工包料的。被告王平所用材料全部由原告提供。实际原告所支付的款项只有劳务费，且劳务费是按照时间节点，分阶段，分批拨付。在仲裁时原告认可我方提供的账目，该账目可以清楚看出原告方付款的时间节点，以及付了多少钱，同时也能反映出被告王平到底完成了多少工程量，应该支付多少劳务费，而不是像原告所讲直接支付45000万的工程款，偷换概念，混淆视听。根据原告和被告王平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第4页第六条2款，原告在支付被告王平款项时是扣除了材料费等费用，再根据业主支付项目工程款的比例进行支付，原告支付了现金8653296元。但是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根据被告提交的财务资料可以看出，被告王平所提供的实际用工成本为劳务费11150053.66元。且原告和王平之间的工程款纠纷，与被告无关，不影响其对被告的工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四、关于适用法律的问题。《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自2005年5月25日实施，该通知第四条作出特别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也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建筑企业将劳务分包给没有劳务分包资质的企业，那么民工与建筑企业建立了劳动关系，建筑企业对拖欠工资承担责任。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云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实施意见》（云政办发〔2016〕68号）、《云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构建解决农民工工资拖欠长效机制的若干意见》、《云南省工程建设领域农民工实名制管理办法》都明确规定，凡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因此原告与被告王平在承担清偿拖欠工资时是连带责任的关系。在本案中，被告王平已经确认了，且最后工资的支付实际收益人是原告，被告王平的情况说明和欠条都足以证明其真实合法关联性。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王平辩称，一、被告王韬等二十五人实际施工单位及收益单位均属于原告。2011年6月27日，被告王平与原告签订《广西阳朔至鹿寨高速公路建设项目土建工程××合同段劳务施工合同》，约定由王平向原告提供劳务，双方还明确约定应当优先支付农民工工资。后王平招用王韬等25人提供劳务。二、2014年12月份，工程因原告自身原因导致停工，对于何时复工、能否复工原告均未给被告王平书面通知。现原告将停工期间未用于工程的材料计算至支付王平施工队的工程款项中，但实际原告支付王平的款项时均将材料费和人工工资分开，详见原告付款明细，至今也未与王平进行结算，已完成工程量的材料费、人工费共计37065986.01元，其中人工费11150053.66元，但原告仅支付王平860多万，尚欠劳务费200多万元。原告不能将停工期间未用于工程的材料计算至人工费。按照法律规定，原告应当在支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同时应当优先支付农民工工资。对于原告与王平之间的工程材料等问题属于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应当另案处理。三、本案中，原告在明知王平没有经营资质的情况下，还将施工项目分包给王平，现王平因原告不与其结算尚欠的劳务费，导致无能力支付王韬等人的劳动报酬，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实际受益的原告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1.原告路桥公司提交的仲裁裁决书。2.被告王韬提交的《劳务施工合同》、安全生产责任书、工程廉政合同，桥梁工程劳务单价、甲供材料单价明细表、2011年至2014年度工程价款结算表、桥梁工程外包工程结算台账，三栏式明细表（路桥公司付款明细表）。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路桥公司提交的证据王平施工队财务情况说明、王平施工队财务情况一览表，系原告单方制作，无相关当事人签字，二被告亦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2.被告王韬提交的证据《自制人工费支付统计表》，系单方制作，无相关当事人签字，原告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明》、《说明》、说明照片，原告路桥公司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与案涉劳务有关，本院予以采信。《工资结算单》、《欠条》两份、《欠条》照片，欠款人王平认可，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查明：2011年6月27日，被告王平与原告路桥公司签订《广西阳朔至鹿寨高速公路建设项目土建工程××合同段劳务施工合同》，约定劳务使用方：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阳鹿高速公路第4标段项目经理部（甲方），劳务提供方：王平施工队（乙方），甲方将广西阳朔至鹿寨高速公路第四标段桥梁工程的部分劳务发包给乙方施工，里程桩号及内容：Ｋ50＋957（7—30米）东高岭1＃大桥、Ｋ51＋757（9—40米）东高岭2＃大桥，开工日期2011年5月6日。其中第五条工程承包方式及单价：工程以综合单价承包方式进行承包，具体单价见《劳务施工单价表》，单价一经确定，施工中不再调整。签订的承包单价中已含完成该工程所需的进出场费、临时设施、工、料、机和乙方的施工管理费、税费、利润等一切费用。第六条结算及付款方式：合同数量以设计资料为依据，施工完毕后以业主批准认可并经甲方审核、检查、验收合格的实际所完成工程数量据实收方计量，每月20—25日结算一次，由甲方开据《工程价款结算单》，乙方必须于每月28日以前办完有关签认手续后由结算中心交财务部门给予结算。甲方不支付预付款。每月按期结算的工程价款经甲方扣除有关规定费用和统供材料后，除库存材料外，再根据业主支付项目工程款的比例进行支付。乙方支付人工工资必须严格按造表签字执行，发放时，必须有甲方相关人员在场监督，以确保施工现场所有工人领到工资。工程结算时甲方必须扣除乙方所完成工程总额5%的质量保证金和甲方提供给乙方的材料款及工程发生的其他帐款。剩余款项视甲方资金周转请款予以及时支付。第七条材料要求及供应：工程所需的钢材、水泥、柴油等统供材料，由甲方负责供给乙方，材料价款已含在工程承包单价内。材料价款由甲方在结算工程款时，按实际供应数量明细表的单价扣回。第十二条其它有关问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工程结算款，乙方应首先支付所欠的地方材料费、人工费等，否则由甲方核查清楚后，甲方有权从乙方工程款中强行扣除，并由甲方代为支付给被拖欠人。农民工工资支付：每月在拨付工程款时，先拨付工程结算款的50%给乙方，由甲方到施工现场核实农民工工资支付情况。若已支付，再将剩余50%的工程款返还给乙方，若拖欠农民工工资，则甲方将利用剩余工程款进行支付。被告王韬作为被告王平施工队人员参与案涉劳务施工。2014年12月30日，经二被告结算劳务报酬，被告王平向被告王韬出具《工资结算单》，载明：“王韬从2011年8月至2014年12月，在我所承建的阳鹿高速公路，东高岭一号桥，二号桥施工中，担任材料和财务管理工作，工作时间三年另四个月。三年另四个月的总工资额为贰拾万元正（200000元）。平时借支合计贰万元正（20000），现在结算结果还欠王韬壹拾捌万元正（180000元）。收款人王韬，身份证号码：5326221955********。欠款人王平，身份证号码：4304261965********。”经被告王韬申请仲裁，2019年2月25日，云南省劳动争议仲裁院作出云劳人仲案字〔2019〕4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告王平支付被告王韬劳动报酬225000元，原告路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不服仲裁，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一、2013年8月31日，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阳鹿高速公路第四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出具《证明》，载明：“王韬同志自2011年9月至今，在我云南路桥股份公司阳鹿高速公路第四合同段所属的王平施工队主管材料和财务工作。”二、二被告自陈，2014年12月案涉项目停工，被告王韬离开项目工地。三、被告王平自认无案涉劳务的相关资质。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二、本案的程序问题。三、被告王韬的劳务报酬支付主体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将案涉劳务发包给被告王平，被告王韬作为被告王平施工队人员参与施工，原告向被告王平支付劳务费，被告王韬的劳务报酬由被告王平支付，原告与被告王平之间形成劳务分包关系，二被告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经庭审查明，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非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发生的劳动争议，本案被告王韬申请劳动仲裁，导致本案经仲裁前置程序，原告提出该程序错误，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予以采纳，但并不影响本院根据原、被告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及查明的案件事实进行判决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2014年12月30日被告王平认可尚欠被告王韬劳务报酬180000元，被告王平应支付被告王韬劳务报酬18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王平在《劳务施工合同》中对“农民工工资支付”进行了相应约定，在案证据均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王平对王平施工队所分包施工的劳务进行过结算，原告亦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超付被告王平劳务费，基于本案系因被告王韬向原告路桥公司、被告王平主张劳务报酬产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将案涉劳务分包给不具备相关资质的被告王平，被告王平未付清被告王韬案涉劳务报酬，故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及上述法律规定，本院认定，原告应在其欠付被告王平劳务费的范围内对被告王平拖欠被告王韬的劳务报酬180000元承担支付责任。关于被告王韬所举证据2018年12月20日的两份《欠条》共计费用45000元，该费用并非被告王韬为案涉项目施工提供劳务所产生的费用，故原告对该45000元费用无须承担责任。综上，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王韬劳务报酬180000元，原告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王平劳务费的范围内对被告王韬的前述劳务报酬承担支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原告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承担4301元，被告王平承担37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本案的申请执行期限为判决生效后二年内。审 判 长  付宗学人民陪审员  原耀明人民陪审员  万 影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书 记 员  许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