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粤7101行初1050号 原告：张原政，男，汉族，1984年10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大竹县。 委托代理人:张远华，男，汉族，1964年2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大竹县，系原告之父亲。 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城市管理局，住址广州市白云区黄石东路**白云交通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011100750261XX。 法定代表人：冯志锋，职务：局长。 出庭负责人：周泽涛，职务：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朱岚。 委托代理人：官少鸣，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嘉禾街道办事处，住址广，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鹤龙二路**会信用代码11440111739728614J。 法定代表人：曹艺朝，职务：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耀洲，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瑜，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 原告张原政不服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白云城管局）行政强制措施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于2019年1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嘉禾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嘉禾街道办）作为共同被告。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张原政的委托代理人张远华、被告白云城管局的负责人周泽涛、委托代理人朱岚、官少鸣，被告嘉禾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张耀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原政诉称，2018年11月6日，我方用不锈钢小吃架在嘉禾距106国道50米的小巷子摆卖半个小时左右时，嘉禾城管来了二十多人强行抢走了我方的三轮车和工具，并拒绝出具收缴清单，口头告知我方次日去街道办缴纳罚款取回车辆。次日，我方到街道办等候处理，城管副队长说上次没有交罚款就将车归还，这次要缴纳2000元才能取回车辆，我方拒绝缴纳罚款，因此车辆没有归还。之后我方去了区信访局，再次去街道办时，城管将交警的处罚单据交给我方。后来城管归还了一部分物品，但其中煤气瓶不是原物，是一个旧的，并且我方从交警处取回电瓶三轮车和小吃架时，发现固定在车上的两组天能电池、电池铁套、变压器不见了。综上，请求法院判令：一、确认被告白云城管局、嘉禾街道办强抢我方物品和工具、拒绝开缴清单的行为违法；二、两被告赔偿我方工具物品损失4725元（两组天能电池1700元、不锈钢炸油锅120元、防盗电池铁套110元、小型变压器45元、新煤气瓶250元、交警罚款200元、调查取证费2300元）、误工费由法院裁决、精神损失赔偿费2000元，以及嘉禾街道办承诺赔偿却未支付造成的我方损失5288元；三、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白云城管局辩称，一、涉案市容环境整治行为并非由我局组织实施，我局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1、嘉禾街道办负有市容环境管理职责，涉案扣押行为发生在其组织的市容环境整治行动中，应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18年11月6日晚，嘉禾街道办组织嘉禾派出所、嘉禾街执法队等进行市容整治，由街道领导带队进行全面巡查，当晚22时15分左右发现原告正在占道摆卖，遂上前对其劝阻教育，经劝阻无效遂对其三轮车及相应摆卖物品进行了扣押。依据《广州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以及《广州市街道办事处工作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原告在路口乱摆卖，嘉禾街道办作为负责辖区内的市容管理的工作部门，有权对其进行劝阻教育。因此，涉案行政行为的实施主体为嘉禾街道办，应由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2、嘉禾街执法队属于我局的派出机构，但受我局和嘉禾街道办双重领导。嘉禾街执法队虽然参与了涉案整治行动，但主要是受嘉禾街道办领导进行，期间没有发放过盖有我局执法印章的执法文书，且最终也没有对原告实施行政处罚，因此涉案扣押行为与我局无关。根据《关于全面推进区街（镇）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工作方案》，街镇执法队也接受街道办或镇人民政府的领导。涉案整治行动，系由街道办组织，我局并不知晓，故本案行政行为应由嘉禾街道办负责。二、原告的赔偿要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嘉禾街道办教育，我局没有对原告实施行政处罚，嘉禾街道办也依法解除相关扣押措施，所扣押物品已全部将退还原告，其中包括一个煤气瓶、一块烧烤铁板、两个煤气炉等。至于原告要求赔偿的两组天能电池、一个防盗电池铁套、一个小型变压器属于三轮车上的零部件，已由嘉禾街道办随同三轮车移交广州市交警支队白云一大队龙归中队依法扣押，交警部门已出具了相应的扣押文书，与我局或嘉禾街道办均没有关系，原告可以向交警部门主张赔偿。另外，原告主张的交警罚款200元、调查取证支出2300元及其两人的误工费，并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嘉禾街道办辩称，一、我办具有进行辖区内城市管理综合执法的权力和职责，并有权对原告的违法行为做出行政处理。根据《广州市街道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十一条、《广州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规定》第二十四条、《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我办是经白云区人民政府批准依法设立的派出机关，有权负责辖区内的社会管理工作，具有协调管理辖区内城市管理综合执法的职权。原告的违法行为已非第一次，从有据可查的2018年5月26日开始至今，其一直在辖区内占道经营。我办已经不止一次责令其改正违法行为，但原告拒不改正，因此我办依照《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查扣原告违法经营的工具。二、原告的赔偿要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办已依法解除相关扣押措施，所扣押物品已于2018年12月6日全部退还原告。其中包括原告诉讼请求中提及的一个煤气瓶、一块烧烤铁板、两个煤气炉等。至于其要求赔偿的两组天能电池、一个防盗电池铁套、一个小型变压器属于三轮车上的零部件，已由我办随同三轮车移交广州市交警支队白云一大队龙归中队依法扣押，交警部门已出具了相应的扣押文书，与我办无关，原告可向交警部门主张。另外原告主张的交警行政处罚罚款200元、调查取证支出2300元及其两人的误工费，并没有相应的赔偿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6日晚，原告在广州市白云区子卖油炸小吃，后有身着城管制服人员和部分便衣人员将原告物品没收，原告表示被没收物品包括三轮车、不锈钢架子、一个不锈钢炸油锅、两组天能电池、一个防盗电池铁套、一个小型变压器、煤气罐、两个煤气灶、一个烧烤铁板，其中，不锈钢架子、防盗电池铁套、变压器是焊在三轮车上的；当时未出具收缴清单。 2018年11月7日，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白云一大队向原告出具4401073601390746《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决定扣押机动车，即涉案三轮车。 2018年12月5日，广州市白云区城市管理局嘉禾街执法队（以下简称嘉禾街执法队）向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白云一大队龙归中队出具《证明》，记载：“2018年11月6日晚上，嘉禾街组织派出所、城管执法队等职能部门开展夜间市容环境综合整治行动，于22时15分许巡查至106国道塘田街路口时发现当事人张原政将摆卖物品放在三轮车上（停在此处）进行乱摆卖，之前已多次劝导当事人停止乱摆卖行为，但当事人仍然进行乱摆卖行为，我执法队依法对其乱摆卖物品及三轮车进行暂扣。2018年11月7日上午，我执法队将当事人被暂扣的三轮车移交贵队进行处理，贵队发出强制措施凭证文为4401073601390746[8001]，车辆识别代码号为ZB1811070。……” 2018年12月6日原告收到部分归还的物品，原告并出具《收据》，记载：今收到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道办、城管归还张原政小吃工具：1、煤气罐1个；2、烧烤铁板1个；3、煤气灶2个；4、炸锅不锈钢没有找到（因物品太多无法找到）。诉讼中，原告表示上述归还的煤气罐是旧的，而原告被没收的煤气罐是新的，因此其仍要求被告归还新的煤气罐。 2018年12月12日，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白云一大队对原告作出穗公交决字[2018]第440107-2000674607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原告所有的机动车于2018年11月7日9时41分，在106国道新科路口实施机动车违反规定停放、临时停车，妨碍其它车辆、行人通行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决定给予罚款200元，等等。之后，原告的三轮车被归还，但原告表示，其被扣押的三轮车上有一个不锈钢架子，上有电池铁套、变压器和两组天能电池，归还的三轮车上只有一个不锈钢架子，其他物品不见了；原告向交警部门反映该问题，交警部门表示要原告向城管部门反映该问题。 原告诉至本院，请求确认两被告的扣押行为违法，并要求两被告赔偿炸油锅（120元）、煤气罐（250元）、电池铁套（铁套90元、电焊20元）、变压器（45元）和两组天能电池（各850元，共计1700元）、误工费、调查费、精神损失费、交警罚款，等等。原告并提交了送货单、网上订单、收据等证明上述物品的价值。 诉讼中，两被告确认涉案扣押行政行为由嘉禾街执法队行使市容环境卫生管理职权时实施，嘉禾街执法队受白云城管局和嘉禾街道办的双重领导，白云城管局表示当日的行为并非由其指挥，不应由白云城管局承担责任。 以上事实，有《公安交通管理强制措施凭证》《证明》《收据》《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各方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广州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市市容环境卫生行政主管部门主管本市市容环境卫生工作，负责本规定的组织实施。区市容环境卫生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的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工作。街道办事处、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辖区内的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工作。城市管理综合执法部门对市容环境卫生违法行为实施行政处罚。规划、市政园林、卫生等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应当按照各自职能协助市容环境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实施本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可知，嘉禾街道办负责其辖区内的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工作，而白云城管局有权对市容环境卫生违法行为实施行政处罚。《广州市街道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街道办事处对本街道城市管理综合执法中队有指挥调度权、工作考核权和人事建议权。城市管理综合执法中队应当服从街道办事处的指挥调度，接受街道办事处的工作考核。”本案中，根据两被告的陈述及嘉禾街执法队于2018年12月5日向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白云一大队龙归中队出具的《证明》可知，2018年11月6日晚系嘉禾街道办组织嘉禾街执法队等职能部门开展夜间市容环境综合整治行动，因此当日嘉禾街执法队系受嘉禾街道办委派对原告实施涉案扣押物品行为，其相关的行政责任应由嘉禾街道办承担，白云城管局并非本案适格被告。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九条规定：“行政强制措施的种类：……（三）扣押财物；……”第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实施前须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并经批准；（二）由两名以上行政执法人员实施；（三）出示执法身份证件；（四）通知当事人到场；（五）当场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六）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七）制作现场笔录；（八）现场笔录由当事人和行政执法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当事人拒绝的，在笔录中予以注明；（九）当事人不到场的，邀请见证人到场，由见证人和行政执法人员在现场笔录上签名或者盖章；（十）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程序。”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决定实施查封、扣押的，应当履行本法第十八条规定的程序，制作并当场交付查封、扣押决定书和清单。”《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机关查处下列违法行为时，可以采取以下措施：……（三）对违反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有关规定占用公共场所设摊经营、兜售物品的，应当劝告其自行改正。对市民多次投诉或者占用城市主干道两侧、城市广场、机场、火车站、汽车客运站场、客运码头、会展中心、商业步行街、各级党政机关周边等重要区域设摊经营、兜售物品，经劝告其自行改正仍拒不改正的，可以扣押其使用的工具和经营、兜售的物品……”《广州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违反市容管理的行为，按下列规定予以处罚：……（四）违反本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占用道路、桥梁、人行天桥、地下通道等公共场所设摊经营、兜售物品或者堆放、晾晒废旧物品，影响市容环境卫生的，责令改正；拒不改正的，处以五十元以上二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原告在公共场所设摊经营，嘉禾街道办指派嘉禾街执法队扣押原告的物品，但未遵循行政强制法规定的相关程序，因此该扣押行为违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查封、扣押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情况复杂的，经行政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但是延长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原告的物品于2018年11月6日被嘉禾街执法队扣押，于2018年12月6日被归还部分物品，但原告表示尚有炸油锅（120元）、煤气罐（250元）、电池铁套（铁套90元、电焊20元）、变压器（45元）和两组天能电池（各850元，共计1700元）未予归还，其中各方确认未予归还的有炸油锅，因此原告的该赔偿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煤气罐，因原告曾于2018年12月6日出具收据表示收到煤气罐，因此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电池铁套、变压器和两组天能电池，据原告陈述系固定在三轮车上；根据嘉禾街执法队于2018年12月5日出具的《证明》记载，该三轮车于2018年11月6日被嘉禾街执法队扣押，于2018年11月7日上午移交给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白云一大队；因嘉禾街执法队未制作经各方确认的扣押物品清单及移交物品清单，因此现无充分证据反映嘉禾街执法队移交时是否拆除了三轮车上的物品，故原告主张由首次扣押机关承担物品丢失的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上述应予赔偿的物品根据原告提供的票据并参考相关报价、考虑折旧等因素，本院支持嘉禾街道办应赔偿原告1900元。关于原告主张赔偿的的交警处罚、误工费、调查费、精神损失费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嘉禾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1月6日扣押原告张原政煤气罐、炸油锅等物品的行政行为违法； 二、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嘉禾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原政1900元。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嘉禾街道办事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 判 长  钱秀娟 人民陪审员  周 琴 人民陪审员  梁耀明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