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3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燕芬，女，汉族，1970年8月17日出生，住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金融商贸区。法定代表人游剑锋，镇长。委托代理人魏露权，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何嘉欣，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泌冲村星光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邹永权。上诉人邹燕芬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沥镇政府”）镇政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行初128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邹燕芬于1970年8月17日出生，出生后入户至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泌冲村星光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星光经济社”）处，后于2001年11月23日将户口从星光经济社处迁出。因星光经济社不确认其成员资格，邹燕芬于2018年9月15日向大沥镇政府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要求确认其具有星光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满股股权，并恢复其集体经济组织满股分红待遇。同年11月9日，大沥镇政府作出沥府行决〔2018〕12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于同日送达给邹燕芬。另查明，星光经济社1997年1月1日起实施《黄岐镇泌冲股份（集团公司）星光公司章程》（以下简称“《1996年章程》”）,2000年1月1日起实施《黄岐区泌冲股份（集团）公司星光公司章程》（以下简称“《2000年章程》”），2017年12月15日24时起实施《南海区大沥镇泌冲村星光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17年章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大沥镇政府应邹燕芬的申请，对其请求事项予以处理，具有法律依据。大沥镇政府在收到邹燕芬的申请后，经调查核实，根据相关法规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邹燕芬，法院予以确认。需要指出的是，大沥镇政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后送达给星光经济社，虽然在诉讼中，星光经济社经法院通知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其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亦未就送达提出异议，但行政行为依法送达给利害关系人是依法行政的正当程序要求，因此法院予以指出。邹燕芬于2001年11月23日将户口从星光经济社处迁出，当时生效的《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凡户籍在当地社区范围内，年满十六周岁的农民，承认社章并承担相应义务者，经社委会同意，均可以成为户籍所在地经济合作社（或经济联合社）的社员。户口迁出者，除社章另有规定外，其社员资格随之取消；其权利、义务在办理终止承包合同、清理债权债务等有关手续后，亦同时终止。”据此，在邹燕芬将户口迁出时，星光经济社章程并未规定户口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村民仍具有成员资格的情况下，邹燕芬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其迁出星光经济社处后随之丧失。《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邹燕芬属于迁出人员，因此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亦应由星光经济社的章程所规定。但星光经济社实施的《1996年章程》《2000年章程》《2017年章程》均没有规定户口已经迁出星光经济社处的人员仍具有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且《2017年章程》第八条规定：“……以每户户口簿人口登记为基础，核定每个在册股东的股权数，把其股权数合计确权到户……”，邹燕芬户口已经于2001年迁出星光经济社处且至今仍未迁回，因此邹燕芬主张其具有星光经济社的股东成员资格缺乏理据，法院不予支持。大沥镇政府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对邹燕芬的申请不予支持，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大沥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法院予以支持。邹燕芬的诉讼请求缺乏理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邹燕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邹燕芬负担。上诉人邹燕芬上诉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星光经济社实行公司化改革和实行土地承包经营权股份制改革，邹燕芬也以本人分配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入股，而邹燕芬属于大沥镇泌冲村星光经济社的原始村民且是在星光经济社股权永久固化到个人后才婚迁至大沥镇黄岐六联村，且没有再获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以及承包地或与承包经营权对应的股权，理应继续享有星光经济社的股份权益。二、大沥镇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以及一审法院作出的行政判决书适用法律不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三十三条、《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因此星光经济社不能以制定章程的形式剥夺邹燕芬的股权，侵害邹燕芬的合法权益，且星光经济社章程中违反妇女权益保障法条款更不能适用于邹燕芬。再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年12月29日）第六十九条明确规定“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原则、程序等，由法律法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广东省政府规章去判定邹燕芬的成员资格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强调事实与法理：邹燕芬属于星光经济社的原始村民，并以自身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入股星光经济社，在星光经济社实行永久股权后婚迁他处，但邹燕芬的户口性质至今属于“农业户口性质”且未取得新居住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或与之对应的股权，因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3年3月1日实施）第三十条，星光经济社不能剥夺邹燕芬的股份权益。四、指出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的一些错误，请二审法院指正。1.成员资格与承包经营权、股权不必然挂钩，邹燕芬向大沥镇政府的请求事项是要求恢复落实邹燕芬的股份待遇，但一审法院却论述邹燕芬的成员资格问题，未论述邹燕芬要求星光经济社恢复落实邹燕芬的股份权益的诉求。2.一审法院错误引用邹燕芬的行政起诉状，其中第5页中“五、……原告2001年户口迁出属于未成年人……”此引用并非邹燕芬行政起诉状的内容，应予以指正。3.一审法院庭后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行政判决，但其迟至2019年3月21日才向邹燕芬寄出，未能严格按照《行政诉讼法》第八十条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8)粤0606行初1283号行政判决；2.撤销大沥镇政府作出的沥府行决〔2018〕12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大沥镇政府限期重新作出行政处理；3.诉讼费用由大沥镇政府承担。被上诉人大沥镇政府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邹燕芬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邹燕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邹燕芬将户口从星光经济社处迁出，其成员资格已经取消。根据星光经济社《1996年章程》的规定，邹燕芬与李国昌登记结婚，星光经济社应当一次性补偿邹燕芬4000元，并取消其下一年度的股权。邹燕芬的亲属邹燕娥收取了该笔补偿款，星光经济社据此取消了邹燕芬的股权符合章程的规定。根据星光经济社《2000年章程》的规定，邹燕芬是外嫁沁二以外农业户口的人员，在拿取补偿款后股权已经被取消，不符合章程的规定，不能享有股权。根据星光经济社《2017年章程》的规定，邹燕芬已将户口从星光经济社处迁出，迁往其丈夫户籍所在地，至今户口仍保留在该处。此次股改是以每户户口簿人口登记为基础，核定每个在册股东的股权数，因邹燕芬户口并不在星光经济社处，不符合章程的规定，不能享有股东成员身份。三、大沥镇政府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的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以维护大沥镇政府的合法权益。原审第三人星光经济社述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星光经济社对大沥镇政府处理及答辩无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大沥镇政府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及程序的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邹燕芬是否具有星光经济社的持股成员资格。《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1990年6月1日起施行，2006年废止）第十七条规定：“凡户籍在当地社区范围内，年满十六周岁的农民，承认社章并承担相应义务者，经社委会同意，均可以成为户籍所在地经济合作社（或经济联合社）的社员。户口迁出者，除社章另有规定外，其社员资格随之取消；其权利、义务在办理终止承包合同、清理债权债务等有关手续后，亦同时终止。”本案中，邹燕芬出生后入户星光经济社处，并于2001年11月23日将户口从星光经济社处迁出，属户口迁出人员，根据上述规定，除非星光经济社章程另有规定，否则邹燕芬的持股成员资格随之取消。邹燕芬上诉称，其应继续享有星光经济社的股份权益。经查，邹燕芬的情形均不符合星光经济社《1996年章程》《2000年章程》《2017年章程》规定的可以取得持股成员资格的条件，故邹燕芬的持股成员资格已因其户口迁出的事实而丧失。邹燕芬关于确认具有星光经济社满股股权并恢复满股分红待遇的请求缺乏相应依据，大沥镇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对其申请不予支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邹燕芬上诉主张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违背《妇女权益保障法》的相关规定。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本案是因邹燕芬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且其情形不符合章程任何一条可取得持股成员资格的规定，其不能获得星光经济社持股成员资格，故而邹燕芬的请求事项不能得到支持，邹燕芬能否取得星光经济社持股成员资格与其婚姻状况无关，大沥镇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并未违背男女平等原则和《妇女权益保障法》的相关规定。邹燕芬上诉还主张，一审法院适用广东省政府规章去判定邹燕芬的持股成员资格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九条，属适用法律错误。经查，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九条是新增条文，于2019年1月1日起施行，邹燕芬迁出星光经济社时该条文尚未施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一审法院适用广东省政府规章去判定邹燕芬的持股成员资格并无不当，故邹燕芬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大沥镇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得当。邹燕芬的主张缺乏相应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邹燕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温颖聪书 记 员 刘圣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