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黑行申3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毛俊海，男，196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代理人李强，黑龙江海天庆城（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芙梅，黑龙江海天庆城（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哈尔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一曼街173号。法定代表人李英革，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徐琮，哈尔滨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南岗分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成亮，黑龙江李易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曹滨顺，男，195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代理人常玉江，黑龙江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黑龙江省宝力生产资料有限公司（法院已受理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住所地哈尔滨经开区南岗集中区开发区10号楼310室。管理人黑龙江庆承企业改制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王晓妍，该公司项目经理。原审第三人黑龙江同记家电批发市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靖宇街368号1栋7层。再审申请人毛俊海、哈尔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因与曹滨顺、黑龙江省宝力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下称宝力公司）、黑龙江同记家电批发市场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同记家电公司）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行终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并于2018年6月19日对毛俊海的委托代理人李强，哈尔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委托代理人徐琮、成亮，曹滨顺委托代理人常玉江，宝力公司管理人负责人王晓妍进行询问。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案涉房产位于哈尔滨市××××层，建筑面积19166.96平方米，产权证号：哈房权证外一字第××号，宝力公司系房屋所有权人。2012年6月12日，案外人孙德福（甲方）、同记物业公司（乙方）、宝力公司（丙方）及同记家电公司（丁方）、同记珠宝古玩公司（丁方）、同记广告有限公司（丁方）、同记建筑装饰工程公司（丁方）、辛柏祥（丁方）共同签订《借款四方合同书》。合同各方共同确认以下事实：2011年10月22日，宝力公司与同记物业公司就坐落于哈尔滨市××××层房屋签订《房产转让协议》；截止本合同签约日，同记物业公司欠宝力公司购房款本息5800万元；宝力公司关联企业大庆高新区宝力农资有限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卧里屯支行贷款7200万元，宝力公司以该房产为该笔贷款提供抵押担保，贷款尚欠4500万元未归还；同记物业公司向孙德福申请借款，用于偿还购房款；合同各方协商，均同意专款专用，借款不付给同记物业公司，孙德福将借款中1500万元直接电汇或转账至卧里屯支行指定的宝力公司账户，2500万元直接电汇或转账至宝力公司指定账户，抵销拖欠的购房款。合同约定，同记物业公司向孙德福借款4400万元，借款期限预计自2012年6月13日至8月12日，共计60天；宝力公司为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向孙德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同记家电公司、同记珠宝古玩公司、同记广告有限公司、同记建筑装饰工程公司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偿还及同记物业公司所有合同义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此外，同记家电公司与辛柏祥分别以在同记物业公司持有的股权作为合同项下同记物业公司对孙德福借款的质押担保。2012年6月19日，哈尔滨市松北公证处对《借款四方合同》作出（2012）黑哈松证内经字第702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赋予强制执行效力。2012年12月28日，因同记物业公司未按《借款四方合同书》约定履行义务，未将本金及利息归还孙德福，哈尔滨市松北公证处作出（2012）黑哈松证内经字第1669号《执行证书》。孙德福向道外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2月26日，道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外执字第173-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宝力公司位于哈尔滨市道外区靖宇街368号1栋-1-7房产，依法进行拍卖。2014年6月19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向道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黑高法执字第5号函，要求道外区人民法院暂停拍卖。2015年9月8日，孙德福因与曹滨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向道外区人民法院申请变更曹滨顺为申请执行人。道外区人民法院于同日作出（2013）外执字第173-5号执行裁定书，变更曹滨顺为该案申请执行人。2012年7月10日，同记家电公司（借款人）、毛俊海（出借人）、宝力公司（抵押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同记家电公司向毛俊海借款200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8月6日—2012年11月6日止。宝力公司以其所有的坐落于哈尔滨市××××层房屋为同记家电公司提供抵押担保。2012年7月11日，哈尔滨市太平公证处作出（2012）黑哈太证内经字第74号《公证书》，对借款合同进行了公证。同日，原哈尔滨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下称市住房局）受理了宝力公司抵押登记业务，并于2012年8月14日对宝力公司坐落于道外区××层房产进行了抵押登记，并向毛俊海颁发了哈房他证外一字第××号房屋他项权利证。办理抵押登记过程中，宝力公司向市住房局出具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道外分局（下称道外国土分局）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该局已受理宝力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相关手续，材料齐全，现正在进行审批中。待审批后，该局将给宝力公司发放土地使用证。2013年8月20日，因毛俊海与同记家电公司、宝力公司、辛柏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黑高商初字第10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同记家电公司于2013年9月30日前向毛俊海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1亿元及截止到2013年9月30日利息312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同记家电公司同意按照毛俊海的要求将款项汇入指定账户，毛俊海出具收条确认；二、如2013年9月30日同记家电公司不能偿还协议第一条的款项，还应按照合同约定月息2%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截止2013年9月30日，如果同记家电公司不能偿还本协议第一条的款项，宝力公司以设定抵押的自有房屋（房产证号为哈房权证外一字第××号）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偿还同记家电公司拖欠毛俊海的借款本息及诉讼费用；四、辛柏祥对同记家电公司向毛俊海的借款本息及诉讼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7月22日，孙德福向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报案称：其借款给辛柏祥4400万元，辛柏祥还不上该笔欠款项，用位于道外区××层的土地使用证作抵押，经查，道外国土分局未发放此证。2016年12月14日，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委托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对道外国土分局于2012年8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进行鉴定，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哈）公（刑技）鉴（文检）字[2016]583号鉴定书，意见为：送检的情况说明上“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道外分局”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印。2019年4月18日，南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103破申1号民事裁定，受理宝力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4月25日，南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103破申1号决定书，指定黑龙江庆承企业改制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担任宝力公司管理人，由该公司项目经理王晓妍担任管理人的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哈尔滨市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前，市住房局具有办理本行政区域内房屋抵押登记的法定职权。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一是被诉行政行为法律适用并由此产生的土地使用权证是否是被诉行政行为的必要要件；二是曹滨顺是否具备本案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关于被诉行政行为法律适用及案涉房屋相应土地权属证书是否为办理抵押登记必要要件问题。市住房局在办理房屋抵押过程中完全遵照了《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的规定，提交土地使用权证就是办理房屋抵押的必备要件，市住房局作出的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市住房局提交的房地产抵押审批表，办理要件名称第二项明确列明包括土地使用权证，受理单显示宝力公司已向市住房局登记中心提交了本案诉争房产的土地证复印件，由于宝力公司无法提供该土地证的原件，市住房局为达到违法给宝力公司及毛俊海办理房屋他项权的目的才变通，要求宝力公司及毛俊海提供两份情况说明，其中道外国土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系伪造，市住房局依据该情况说明作出的行政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市住房局作出的行政行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且存在未尽合理审查的义务，应依法予以撤销。从法律规范适用规则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规范问题的座谈会纪要》（法[2004]96号，下称《座谈会纪要》）关于法律规范冲突的适用规则规定：“调整同一对象的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法律规范因规定不同的法律后果而产生冲突的，一般情况下应当按照立法法规定的上位法优于下位法、后法优于前法以及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等法律适用规则，判断和选择所应适用的法律规范。《座谈会纪要》关于下位法不符合上位法的判断和适用规定：“下位法的规定不符合上位法的，人民法院原则上应当适用上位法。经判断下位法与上位法相抵触的，应当依据上位法认定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建设部2001年8月15日颁布，2011年修正的《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应当向登记机关交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或《房地产权证》，共有的房屋还必须提交《房屋共有权证》和其他共有人同意抵押的证明。2007年8月1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房地产抵押，应当凭土地使用权证书、房屋所有权证书办理。2008年7月1日实施的《房屋登记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申请抵押权登记，应当提交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属证书。《哈尔滨市城市房屋权属登记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权利人以其依法取得的房屋设定抵押权、典权等他项权利，应当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持房屋权属证书、设定他项权利合同书、权利人及代理人的有效身份证件办理房屋他项权利登记。《房屋登记办法》制定依据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等法律、行政法规，《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与《哈尔滨市城市房屋权属登记条例》制定依据均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作为上位法对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应提交的要件未作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作为上位法规定房地产抵押应当凭土地使用权证书、房屋所有权证书办理。《哈尔滨市城市房屋权属登记条例》规定办理房屋抵押登记应交验的文件无土地使用权证书，根据《座谈会纪要》列举的下位法不符合上位法的常见情形，属于“下位法以参照、准用等方式扩大或者限缩上位法规定的义务或者义务主体的范围、性质或者条件”的情形。按照“下位法的规定不符合上位法的，人民法院原则上应当适用上位法”的规定，本案审查抵押登记行为的合法性，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从市住房局提交的证据看，受理单中宝力公司提交的材料名称项下及房地产抵押登记审批表办理要件名称栏均包含土地使用权证，如市住房局未要求抵押人提供土地使用权证书，抵押人没有必要提供虚假的情况说明。因此，市住房局关于土地使用权证不是办理房屋抵押登记要件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市住房局关于宝力公司自行主动提供正在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的情况说明的主张有悖常理，其主张不能成立。从房屋登记的原则看，本案系以整幢非住宅房屋为基本单元的抵押登记，应当遵循房屋所有权权利主体与房屋占用范围内土地使用权权利主体一致的原则，登记机关应当对土地使用权证进行必要审查。综上，土地使用权证书应为办理涉案房屋抵押登记的要件。关于曹滨顺是否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确定曹滨顺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关键在于曹滨顺的合法权益与市住房局的行政行为是否存在利害关系，市住房局作出的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是否可能造成实质性影响。首先，孙德福与宝力公司、同记家电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并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执行证书》予以确认赋予了强制执行效力，曹滨顺在执行程序变更为申请执行人，继受了孙德福的债权，是合法的债权权利人。其次，孙德福与宝力公司、同记家电公司债的形成先于案涉房产抵押登记。第三，《借款四方合同书》明确约定，宝力公司承诺在案涉房产注销抵押、解除抵押的手续办结后，必须且只能将案涉房产过户到乙方即同记物业公司名下，并配合案外人孙德福取得并保管案涉房产过户到同记物业公司后的产权证照。因此，曹滨顺债权的实现与案涉房产的物权变动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第四，宝力公司正在办理土地使用证书的情况说明已经公安机关技术鉴定，证明该情况说明系伪造。不动产登记产生对抗效力，在情况说明系伪造且法院已对案涉房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的特定情况下，曹滨顺债权的实现即与市住房局作出行政行为产生了特定联系，市住房局的行政行为对曹滨顺的实质利益产生实际影响。因此，曹滨顺在本案中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综上，市住房局为宝力公司、毛俊海办理案涉房屋抵押登记过程中，在宝力公司未提供案涉房屋相应土地使用权证书的情况下，仅依据宝力公司提供伪造的情况说明，即办理房屋抵押登记，程序违法，应予纠正。对曹滨顺要求撤销市住房局于2012年8月14作出的哈房他证外一字第××号号房屋他项权利证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撤销市住房局于2012年8月14日向毛俊颁发的哈房他证外一字第××号号房屋他项权利证书。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曹滨顺是否具有本案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的问题。根据《座谈会纪要》关于法律规范冲突的适用规则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作为上位法，该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对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明确规定：“以建筑物抵押的，该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抵押，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一并抵押。”《房屋登记办法》和《哈尔滨市城市房屋权属登记条例》是城市房屋登记的一般法。《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是办理城市房屋抵押登记的特别法，该法关于房地产抵押规定的要件与物权法的规定一致。《房屋登记办法》与《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都是部门规章，层级相同。按照特别法优于一般法，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应当适用《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根据《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应当向登记机关交验下列文件：（四）《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或《房地产权证》，共有的房屋还必须提交《房屋共有权证》和其他共有人同意抵押的证明。”上述法律法规在行文表述时，在房地两证之间使用了表示并列关系的“顿号”，没有使用表示选择关系的“或者”，据此，房地产两证齐全是办理抵押登记的必要条件。从市住房局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看，业务受理单中宝力公司提交的材料明细表及《房地产抵押登记审批表》办理要件名称一栏中均包含土地使用权证。如果行政登记机关未要求抵押人提供土地使用权证书，宝力公司没有必要提供一份伪造的情况说明和抵押权人（毛俊海）的一份知情的情况说明。因此，行政登记机关关于土地使用权证不是办理房屋抵押登记要件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行政登记机关关于宝力公司自行主动提供正在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的情况说明的主张有悖常理，其主张不能成立。从抵押担保的原则看，应当遵循物权法规定的房屋所有权权利主体与房屋占用范围内土地使用权权利主体一致的原则，登记机关应当对土地使用权证进行必要审查。《土地使用权证书》应为办理涉案房屋抵押登记的必要要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二是关于曹滨顺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办案指南（一）》（2014年2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发布法办[2014]17号）对“物权转移登记案件中债权人的原告资格”明确规定：行政机关依债务人申请作出的物权转移登记行为，债权人一般不具有起诉的原告资格，但该登记所涉不动产或动产因抵押、裁判执行等原因与债权产生特定联系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在原则否定债权人原告资格的同时，明确了以下四种情形可以例外地承认债权人的原告资格：一是以房屋为标的物的债权已办理预告登记的；二是债权人为抵押权人且房屋转让未经其同意的；三是人民法院依债权人申请对房屋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并已通知房屋登记机构的；四是房屋登记机构工作人员与债务人恶意串通的。上述规则在很多情况下都可以变通适用甚至直接适用。本案中，涉案房屋不是转移登记，而是房屋登记机构为债务人办理房屋抵押登记，虽不发生权属转移，但对权属进行限制。本案的债权产生与案涉房产有特定的联系。首先，债权产生的原由系为购买案涉房屋这个标的物而产生，同记物业公司向债权人曹滨顺（原孙德福）借款是为了购买宝力公司所有的案涉房屋。其次，同记家电公司、宝力公司均在《四方借款合同》中承诺对借款本息偿还向债权人曹滨顺（原孙德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承诺将此房屋的贷款抵押解除后，只能将房产办到同记物业名下，然后将房产手续交给债权人曹滨顺（原孙德福）保管。与此同时，宝力公司还将此房产的土地使用权证（事后证明是伪造）质押在债权人曹滨顺（原孙德福）处。2012年6月19日，哈尔滨市松北公证处对《四方借款合同》作出（2012）黑哈松证内经字第702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公证书》，赋予强制执行效力。这说明当时债权人曹滨顺（原孙德福）借款给同记物业时是考虑到风险的，主要基于借款目的是购买涉案房屋，并有房屋所有权人宝力公司的担保，宝力公司向债权人质押了《土地使用权证》，并办理了可申请强制执行的债权公证文书，因此在采取了一切保证措施后，在确认债权能安全清偿的情况下，才同意借款的，且借款是专款专用，直接打到银行，用于解除涉案房屋的银行抵押。再次，判断曹滨顺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否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以起诉时为节点。曹滨顺（原孙德福）起诉时，法院已将涉案房产查封并进入拍卖程序，第一次拍卖流拍后，在第二次拍卖时，因发现该房产之上有他项权证存在而导致拍卖程序不能继续进行。故曹滨顺的民事权益与市国土局的行政行为产生特定的联系。第四，案涉房产所有人宝力公司与债务人同记家电公司作为债权人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在明知即将承担到期债务情况下，又用伪造土地使用证明材料办理抵押登记，不能排除其有逃避到期债务的嫌疑。行政登记机关存在过错，未尽审查义务，明知材料不全的情况，办理了他项权证，系程序违法；且此抵押登记行为直接影响到曹滨顺债权的实现。故此行政行为对曹滨顺的合法权益有直接影响。2015年9月8日，孙德福因与曹滨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经申请道外法院于同日作出（2013）外执字第173-5号执行裁定书，变更曹滨顺为该案申请执行人。因买卖和继受取得，曹滨顺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以行政登记机关作出的房地产抵押登记行为程序违法为由判决撤销市住房局于2012年8月14日向毛颁发的哈房他证外一字第××号1号房屋他项权利证书，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毛俊海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将《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定性为特别法，将《房屋登记办法》定性为一般法，继而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认定应当适用《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裁判，并依据《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认定国有土地证是办理案涉房屋抵押登记的必要要件，属适用法律错误。《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远远早于《房屋登记办法》，明显属于新法与旧法的关系，原审法院不适用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是错误的，应当适用《房屋登记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审理本案。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哈尔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称，同意毛俊海的申请再审请求。曹滨顺答辩称，原市住房局在案涉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时要求的材料明细表及房地产抵押登记审批表办理要件名称一栏中均包含土地使用证这一项，土地使用证应为办理案涉房屋抵押登记的必备要件。毛俊海提出土地使用证不是必备审查要件的理由及主张不能成立。《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作为办理房屋抵押登记的全国性的专项法律属于特别法，要优先适用于城市房屋登记一般法的《房屋登记办法》和《哈尔滨市城市房屋权属登记条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毛俊海的再审申请。哈尔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再审称，依据担保法的有关规定，办理房屋抵押登记不需要提供国有土地使用证，诉争行政行为合法有效。案涉房屋办理的只是房屋抵押登记，应当适用房屋抵押登记相对应的法律法规。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确认诉争行政行为程序违法是错误的。案涉房屋由几部分组成，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为整幢没有事实依据。原市住房局为毛俊海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时，无法预见登记行为会对曹滨顺的合法权益产生实质性影响，曹滨顺与案涉房产登记行为之间缺乏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曹滨顺的诉讼请求。毛俊海称，同意哈尔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申请再审意见。宝力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为：曹滨顺是否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关于曹滨顺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孙德福、同记物业公司、宝力公司及同记家电公司等于2012年6月12日共同签订的《借款四方合同书》明确约定，同记物业公司向债权人孙德福借款的目的是为了购买宝力公司的案涉房屋，同记家电公司、宝力公司均在《四方借款合同》中承诺对借款本息偿还向债权人孙德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孙德福与宝力公司、同记家电公司之间的债权形成在案涉房产抵押登记行为之前，故孙德福的债权与案涉房屋的物权变动存在特定的利害关系。2015年9月8日，孙德福与曹滨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经申请道外区法院作出（2013）外执字第173-5号执行裁定书，变更曹滨顺为该案申请执行人。曹滨顺据此应享有原债权人孙德福的相应权利。另，曹滨顺起诉时，案涉房产已被道外区法院查封并进入拍卖程序，因案涉房产存在他项权证而导致拍卖程序不能继续进行，故曹滨顺属于与案涉房产的抵押登记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原审判决认定市住房局为毛俊海办理抵押登记行为直接影响到曹滨顺的债权实现，曹滨顺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对于《房屋登记办法》和《哈尔滨市城市房屋权属登记条例》等，属于上位法。《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相对于《房屋登记办法》，属于同一层级的特别法。原审判决根据法律规范冲突的适用规则认定本案应当适用《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正确。原审判决依据《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认定《土地使用权证书》应为办理案涉房屋抵押登记的必要要件，本案案涉房地产抵押登记行为程序违法，判决撤销市住房局向毛颁发的哈房他证外一字第××号1号房屋他项权利证书，亦无不当。综上，毛俊海、哈尔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毛俊海、哈尔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毛俊海、哈尔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云强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顾栩菲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张庆宇书记员潘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