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桂01行终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允志，男，196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鹿寨县古亭山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聚龙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所在地：柳州市阳和工业新区香港新城金龙苑14-17号。 法定代表人张允志，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忻城县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所在地：忻城县城关镇翠屏西路16号。 原法定代表人张允志，董事长。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炳田，广西华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所在地：南宁市新民路34号。组织机构代码：00756608-2。 法定代表人胡焯，厅长。 行政机关负责人陈一平，副厅长。 委托代理人蒋建国、周武，工作人员。 上诉人张允志、柳州市聚龙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聚龙医药公司）、忻城县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忻城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以下简称自治区公安厅）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的（2016）桂0107行初1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29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和询问。上诉人张允志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炳田，被上诉人自治区公安厅的行政机关负责人陈一平，委托代理人蒋建国、周武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允志系聚龙医药公司和忻城医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涉嫌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于2010年9月17日被来宾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10月22日因涉嫌非法经营罪被批准逮捕。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10月25日向来宾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该案经来宾市人民法院一审后张允志等不服提起上诉，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14日作出（2012）来刑二终字第15号刑事判决，判决张允志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80万元。张允志于2014年12月23日刑满释放。在上述案件侦办过程中，来宾市公安局于2011年3月21日对张允志作出《没收涉案财物决定书》（来公禁没字〔2011〕11号，以下简称11号没收决定），其主要内容如下：现查明（违法犯罪事实和依据）：2010年1月27日至2010年8月13日，张允志伙同他人利用其公司的资质购买17399623.8元的复方茶碱麻黄碱片倒卖给没有资质的人从中非法获利260.99万元，2010年8月20日，张允志利用其公司非法购买了62.5万元的复方茶碱麻黄碱片。以上事实有张允志等人的供述、购销合同、出入库单等证据为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决定没收犯罪嫌疑人张允志的违法所得及涉案资金共叁佰贰拾叁万肆仟玖佰元整（3234900.00），上缴国库。张允志、聚龙医药公司和忻城医药公司不服，向自治区公安厅申请行政复议，其复议请求为：一、删除申请人及本案人员在公安部互联网违法犯罪信息中心“毒品犯罪嫌疑人”的信息记录；二、撤销来宾市公安局2010年9月17日因涉嫌“非法买卖制毒罪”被来宾市公安局公安缉毒大队刑事拘留；三、撤销11号没收决定，责成来宾市公安局退还没收本案款项517.79万元；四、撤销来宾市公安局2015年4月8日给韦胜美的信访答复[来公（信访）受字〔2015〕7号]，删除申请人及本案人员在公安部互联网违法犯罪信息中心“毒品犯罪嫌疑人”的信息记录；五、撤销2015年12月2日来宾市公安局给申请人的《处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来公（信访）答复字〔2015〕21号），删除申请人及本案人员在公安部互联网违法犯罪信息中心“毒品犯罪嫌疑人”的信息记录。自治区公安厅于2016年3月3日收到上述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并决定受理，于2016年3月9日向来宾市公安局发出《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要求来宾市公安局提出书面答复和举证。自治区公安厅收到来宾市公安局的答复材料后，经审查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被诉桂公复决字〔201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复议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以11号没收决定适用依据错误为由，确认该决定书违法，对于张允志等其他申请事项认为不属于行政复议范围。张允志、聚龙医药公司、忻城医药公司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1号复议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自治区公安厅作为来宾市公安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对本案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具有依法处理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是关于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对犯罪物品处理的规定，来宾市公安局未经审判就适用该条规定对其扣押的资金予以没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自治区公安厅认定来宾市公安局作出的11号没收决定适用依据错误，认定事实清楚；自治区公安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确认其违法，适用法律正确。至于张允志等要求删除“毒品犯罪嫌疑人”的信息记录、撤销刑事拘留和信访答复等其他行政复议请求不属于行政复议范围，自治区公安厅予以指出并无不当。自治区公安厅收到张允志等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受理，经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行政复议程序合法。据此，自治区公安厅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的1号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并无明显不当，张允志等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允志、聚龙医药公司、忻城医药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允志、聚龙医药公司、忻城医药公司共同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处理结果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和1号复议决定。 被上诉人自治区公安厅辩称，1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上诉人以11号没收决定认定其购买的复方麻黄碱片事实认定错误为由，请求撤销上述决定书错误。此外，三上诉人在行政复议中所提出的其他申请均不属于行政复议受理范围。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期间，张允志、聚龙医药公司、忻城医药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自治区公安厅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的桂公函〔2017〕21号《关于对张允志罚没收入有关问题意见的函》，于同年1月17日作出的桂公函〔2017〕33号《关于申请退回来宾市公安局缉毒罚没收入的函》及退库申请书；广西壮族自治区财政厅于2017年1月22日作出的桂财税函〔2017〕6号《关于办理非税收入退库的函》及《收入退库情况表》；《广西壮族自治区暂时扣留（或冻结）财物收据》二张。2.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的（2017）桂行申343号行政裁定书。上述证据共同证明自治区公安厅作出的1号复议决定与上述证据内容相互矛盾。经质证，自治区公安厅认为上述证据是在1号复议决定作出后提交，与1号复议决定无关，亦不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1号复议决定的合法性审查无关，故本院依法不予确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本院依法调取了（2017）京02行初153号行政裁定、（2018）京行终478号行政裁定、（2015）兴立行初字第1号行政裁定、（2015）来立行终字第16号行政裁定及（2016）桂行申250号行政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的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据此，对上述行政裁定不再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4日，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刑事判决，判决张允志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66万元。另依职权查明，已生效的（2017）京02行初153号行政裁定、（2018）京行终478号行政裁定查明，忻城医药公司在2012年7月18日已经在原登记机关忻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了变更登记,该公司原股东张允志、聚龙医药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广西来华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变更为洪少华,但公司名称未作变更。2013年8月2日,该公司又由广西来华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转让给广西旭日昇贸易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变更为韦勇,公司名称未作变更,仍为忻城医药公司。2016年11月29日,该公司法人代表变更为丁美健。一审查明（2012）来刑二终字第15号刑事判决判处张允志并处罚金80万元，以及张允志系忻城医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事实，与实际不符，本院予以纠正。除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 再查明，张允志不服来宾市公安局于2010年9月17日以涉嫌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对其刑事拘留，以及本案所涉11号没收决定，于2015年11月10日向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2015）兴立行初字第1号行政裁定，认为来宾市公安局对张允志作出的刑事拘留和11号没收决定的行为属于依照刑事诉讼法明确授权实施的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张允志的起诉不符合立案受理条件，裁定对张允志的起诉不予立案。张允志不服，提出上诉。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来立行终字第16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的上述裁定。张允志仍不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桂行申250号行政裁定，认为生效的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来刑二终字第15号刑事判决认定张允志构成非法经营罪,虽与公安机关主张的罪名不同,但仍是属于刑事犯罪,公安机关对其相应财产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的行为属于依照刑事诉讼法的明确授权实施的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原审对张允志的起诉不予立案正确，裁定驳回张允志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行政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本法。”根据该条规定，行政复议的对象首先应当是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行为的，依法应当不属于行政复议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五项以及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行政复议申请应当属于行政复议法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复议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该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的规定，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行政行为，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本案中，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1号复议决定所涉11号没收决定已经生效的行政裁定认定属于依照刑事诉讼法明确授权实施的行为，即刑事司法行为，故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因此，11号没收决定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评价，且不属于行政行为，明显不属于行政复议范围，张允志、聚龙医药公司、忻城医药公司就该没收决定向自治区公安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及其实施条例的上述规定，自治区公安厅依法应当驳回其复议申请。但自治区公安厅未审慎审查11号没收决定的性质和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评价的事实，作出确认该没收决定违法的复议决定，系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情形，根据行政诉讼法的前述规定，依法应当判决撤销并责令自治区公安厅重新作出复议决定。一审判决认为1号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并无明显不当，据此驳回张允志、聚龙医药公司和忻城医药公司，亦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 应当指出的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行政复议的申请人应当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张允志并非忻城医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无权代表忻城医药公司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诉讼。而1号复议决定所涉11号没收决定的对象为张允志，未有证据证明聚龙医药公司与该没收决定有关联，故1号复议决定将忻城医药公司及聚龙医药公司列为复议申请人，亦违反法定程序。因本院已经撤销1号复议决定，对此问题本院仅予以指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的（2016）桂0107行初126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的桂公复决字〔201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三、责令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影颖 审 判 员 彭晓霞 审 判 员 戴声长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宋其铅 书 记 员 周 阳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主要证据不足的； 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违反法定程序的； 超越职权的； 滥用职权的； 明显不当的。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 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行政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本法。 3.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 第二十八条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 （一）有明确的申请人和符合规定的被申请人； （二）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 （三）有具体的行政复议请求和理由； （四）在法定申请期限内提出； （五）属于行政复议法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 （六）属于收到行政复议申请的行政复议机构的职责范围； （七）其他行政复议机关尚未受理同一行政复议申请，人民法院尚未受理同一主体就同一事实提起的行政诉讼。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 （一）申请人认为行政机关不履行法定职责申请行政复议，行政复议机关受理后发现该行政机关没有相应法定职责或者在受理前已经履行法定职责的； （二）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 上级行政机关认为行政复议机关驳回行政复议申请的理由不成立的，应当责令其恢复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