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5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清路8号6幢5楼。法定代表人：梁稳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钰，湖南华夏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斯微，湖南华夏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涛，男，198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帅，湖南江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阮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8）湘0121民初5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三一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确认阮涛2014年年休假已全部休完或已超过仲裁时效；三、判令无需支付阮涛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4120元，且无需用借支款抵扣；四、判令阮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阮涛存在4天未休年休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阮涛从2014年12月28日回国后，直至2015年1月20日期间均处于休假状态，阮涛在此期间实际上已经休完2014年年休假。2、法律并不禁止用人单位在合理的时限内为阮涛跨年度休年休假，阮涛从2014年12月28日至2015年1月20日处于连续休假期间，其2014年年休假已休完合情合理。二、一审法院认为三一公司应提供阮涛2014年1月14日至2016年1月14日年休假记录无法律依据。年休假工资本质上并非劳动报酬，应当适用一年仲裁时效，阮涛的主张已过仲裁时效。阮涛辩称：阮涛2014年年休假未休，并且三一公司未留存考勤记录予以证明，具有举证不利的责任，应当承担相关责任。三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阮涛年休假已全部休完。2、三一公司无需支付阮涛未休年休假工资11080.46元。3、阮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阮涛于2011年1月进入三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集团公司）实习，2011年5月从学校毕业后于2011年7月11日正式与三一集团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1年7月11日至2014年7月10日止，工作岗位为材料工程师。2、2014年7月9日，三一集团公司进行内部调动，阮涛被安排至三一公司处工作。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阮涛工作岗位为营销支持，合同期限自2014年7月11日至2017年7月10日止，工作地点为：长沙、上海、沈阳、北京、昆山及其他三一产业园或海外。合同签订后至离职前，阮涛担任三一公司的国际营销代表职务，派驻北非大区工作。阮涛离职前十二个月工资为11472.60元。3、2015年7月8日，阮涛因工作需要向三一公司借支费用124000元，三一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通过审批，将该笔费用转账到阮涛所属的交通银行工资卡中（卡号为62×××82）。因阮涛未归还该笔借支款，三一公司用阮涛2015年11月工资6685.2元、2015年12月工资5467.35元、2015年3月至6月驻海外补贴22108.41元、2015年9月至10月驻海外补贴15870.78元、阮涛的其他报销费用6190.7元抵扣了前述借支款。抵扣之后，阮涛尚欠三一公司借支款67488.87元未归还三一公司。4、2015年11月12日，阮涛改变原定于2016年2月1日从阿尔及利亚回国的计划，改签机票提前回国，理由为“提前回国休假”。回国后，2015年12月10日，三一公司北非大区主管领导发邮件询问阮涛后段的工作计划，阮涛没有回复该邮件。2016年1月2日，三一公司向阮涛发送《关于阮涛先生到北京国际总部报到的通知》的电子邮件，要求阮涛在2016年1月4日上午八点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的三一重工国际总部人力资源部报到，若未按时前来报到，视为缺勤，缺勤3天以上视为自动离司。阮涛未按前述邮件要求前往三一公司北京总部报到，并在2016年1月5日回复电子邮件主张三一公司未经其同意要求阮涛去北京上班系对阮涛的变相辞退，要求三一公司对解除劳动合同进行赔偿。2016年1月8日，三一公司通过ＥＭＳ快递向阮涛邮寄书面《关于阮涛先生到北京国际总部报到的通知》，阮涛已收到。2016年1月12日，阮涛向三一公司寄出《关于请贵司及时履行法定义务的函》，再次认为三一公司要求其1月4日到北京上班，连续三天未按时报到，视为自动离职是变相辞退，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同时，三一公司拖欠阮涛工资及相关津贴、费用，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导致阮涛与三一公司劳动关系解除，并要求三一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三一公司于2016年1月14日收到该通知。2016年2月，三一公司已与山河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5、2016年，三一公司向长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双方对裁决均不服，分别于2016年5月16日、5月24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立案号为（2016）湘0121民帝君1992、2192。上述两案审理过程中，三一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阮涛支付三一公司支付2014年、2015年未休年休假应获得的工资7679.65元，2016年1月的工资。因该两项诉讼请求未申请仲裁，一审法院不予审查。三一公司遂于2017年又向仲裁委申请仲裁，2017年9月26日，仲裁委作出长县劳人仲字（2017）第26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三一公司支付阮涛年休假工资11080.46元，驳回阮涛的其他仲裁请求。三一公司不服该仲裁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阮涛未起诉。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阮涛、三一公司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和原因。阮涛认为双方的劳动合同系三一公司非法解除。三一公司认为阮涛在2016年2月到新单位上班因此解除了与三一公司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4年7月签订的劳动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该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包含有北京，且阮涛的职位为营销支持，营销工作具有流动性，三一公司在阮涛回国将近两个月后要求阮涛到北京报到并无不当，并无变相辞退的行为。阮涛未按照通知要求去报到并向三一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寄发函件要求三一公司支付解约赔偿的行为，阮涛明确向三一公司表明不履行劳动合同义务。阮涛于2016年1月12日向三一公司发函，主张因为三一公司拖欠阮涛工资及相关津贴、费用，严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导致原、三一公司劳动关系的解除，视为阮涛以此为由向三一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三一公司于2016年1月14日收到该函件。双方的劳动合同于解除通知到达生效。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方式为阮涛以三一公司拖欠阮涛工资及相关津贴、费用为由提出解除合同。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6年1月14日。2、阮涛未休年休假天数。三一公司认为阮涛2014年、2015年的年休假已休完。阮涛认为2014年、2015年未休年休假，还有10天年休假未休，三一公司也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三一公司应保存2014年1月14日至2016年1月14日的工资支付记录备查。2015年11月12日，阮涛改签机票提前回国，理由为“提前回国休假”。根据阮涛提交的《北非大区驻外人员回国出国管理制度》和3.4.1条规定，北非大区人员单次国内时间不超过35天，若因特殊原因需超过35天，必须书面报告报审批。阮涛从2015年11月12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一直在国内，时间将近50天。现阮涛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35天期满后已报请审批延长假期，三一公司亦按其正常出勤向其发放了工资，阮涛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期间在为三一公司工作。阮涛超过35天之后所休的假期应当认为包括5天年休假在内。一审法院确认阮涛2015年的5天年休假已休完。阮涛在三一公司处工作年限为5年，其每年可享受的年休假为5天。三一公司未举证证明阮涛在2014年期间的年休假已休或已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应当支付阮涛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根据阮涛的工作年限，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一审法院认定三一公司2014年未休年休假天数为4天［（365－14）天／365天＊5天）］，2015年未休年休假天数为0天。阮涛未休年休假的天数共计为4天。一审法院认为：阮涛、三一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已在（2018）湘0121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处理，判决理由不再重复。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1月14日因阮涛提出解除合同而解除。阮涛有4天年休假未休，三一公司应当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一审法院依阮涛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11472.60元为计算基数，三一公司应向阮涛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为4120元（11472.60元÷21.75天×4天×200%）。阮涛在离职前尚欠三一公司借支款6万余元未还，借支与工资不可分，在经三一公司多次催促阮涛均未还款的情况下，三一公司要求用阮涛的年休假工资抵扣借支款并无不当。阮涛应得的4120元年休假工资用于抵扣阮涛应付三一公司的借支款，三一公司无需再向阮涛支付4120元年休假工资报酬。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湖南省工资支付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三一公司无需支付阮涛年休假工资11080.46元；二、驳回三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三一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三一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公司内部系统截图，拟证明阮涛2014年年休假已休。阮涛质证称：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并非公司在一审中无法获得，根据证据规则二审不应采信。2、该证据不符合电子证据形式要求。3、公司无法证据该证据的真实性。4、即使该证据证实，为单位单方制作，公司没有出具应当具备的员工签字的休假流程以及书面休假记录。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属于三一公司单方制作，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阮涛亦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二审期间，阮涛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三一公司是否应支付阮涛未休年休假工资。经审查，三一公司主张阮涛2014年12月28日至2015年1月20日回国，并处于休假状态，故其2014年年休假已休完，阮涛主张上述期间其在国内工作未休年休假。本院认为，阮涛与三一公司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包括国内，三一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期间阮涛未为公司提供劳动，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期间阮涛属于休年休假期间，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三一公司另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不属于劳动报酬，故阮涛关于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本院认为，《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劳动者依法享受年休假、探亲假、婚假、丧假期间，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根据上述规定，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工资报酬范围，故对三一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三一公司应支付阮涛未休年休假工资4120元，并在抵扣完阮涛应付三一公司的借支款后，认定三一公司无需再向阮涛支付上述412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三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晓震审判员  黎 藜审判员  龙付送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曾锦书记员张澍民附案件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