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展鹏合创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邱若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峰，广东昊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锐钊，广东昊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邱若鹏，男，汉族，1978年11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峰，广东昊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锐钊，广东昊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粤富纸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梁仲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翠儿，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俊豪，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展鹏合创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鹏公司）、邱若鹏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粤富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展鹏公司、邱若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峰，被上诉人粤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翠儿、魏俊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展鹏公司、邱若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粤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粤富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应予改判。一、展鹏公司已向粤富公司付清全部货款。粤富公司诉展鹏公司拖欠其货款64886.42元，但粤富公司计算货款时并没有将展鹏公司向其开具的金额为64886.68元的支票所涉款项予以扣除。扣除后，展鹏公司并没有拖欠粤富公司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支票与本案货款没有关联性明显错误。首先，从粤富公司起诉的金额和支票金额的高度一致可以证实两者相关。其次，涉案支票的出票人是展鹏公司，当时支票出票时收款人处空白，经查，涉案支票的收款单位是东莞市乙纸品经营部，该经营部的经营者是张某。根据粤富公司提供给展鹏公司的收款账号证实，粤富公司授权张某收取货款。据此，展鹏公司提供给粤富公司的支票，粤富公司以东莞市乙纸品经营部(张某)的名义收取了64886.68元，张某是粤富公司的授权收款人，故该笔款项等同于粤富公司已经收取。二、《还款计划书》邱若鹏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三、邱若鹏与粤富公司从未就“抵押”达成合意，邱若鹏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根据《还款协议书》，双方约定的是“抵扣”，一审判决书明确的也是“抵扣”。抵扣明显不是抵押，应属于相关法律规定的“流质条款”，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在明知是抵扣的前提下，偷换概念变成抵押，明显偏袒粤富公司，损害了展鹏公司、邱若鹏的合法权益。展鹏公司、邱若鹏二审期间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为涉案支票所涉64886.68元款项是展鹏公司代佛山市三水甲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支付，但没有追加甲公司参加诉讼核实情况，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应发回重审。粤富公司辩称：一、展鹏公司支付的金额64886.68元的支票是其代案外人甲公司支付的货款，与案涉货款无关，且支票金额64886.68元与粤富公司主张的货款64886.42元并不吻合。首先，粤富公司从未否认收取该支票款项，该款项是展鹏公司代案外人支付货款，粤富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案外人与粤富公司之间的合同、送货单、支付凭证等证据证明该主张。其次，先不论展鹏公司提交的证据因超过举证期限不应被法院采纳，就其提交的流水可知，展鹏公司主张其支付的款项合共为495000.55元，与总货款495000.29元并不完全吻合，结合其主张的最后一期支付金额为28132.72元，并不是整数，如果展鹏公司认为支票金额64886.68元是用于支付案涉货款，其最后一期应当支付的金额为28132.46元，而非实际支付的28132.72元，因此可知，展鹏公司支付的支票金额64886.68元并非用于偿还案涉货款。再者，展鹏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其与案外人甲公司存在其他交易往来，展鹏公司代案外人甲公司支付货款完全合理。二、邱若鹏在一审中也确认双方之间就车辆进行了抵押，只是对具体抵押哪辆车存在异议，现展鹏公司认为不存在抵押，其前后陈述相矛盾。粤富公司在二审期间补充如下答辩意见：甲公司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不属于必须参加到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一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粤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展鹏公司向粤富公司支付货款64886.42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20日止为11246.98元）；2.判令邱若鹏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本息全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展鹏公司、邱若鹏负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5日，粤富公司（供方）与展鹏公司（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展鹏公司向粤富公司购买纸板产品，所涉数量和金额以需方最终收货单签收确认作实；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逾期或不足额付款，供方对所欠货款追收月利率2%作为利息；如需提供担保则另立担保书作为此合同的附件并具同等法律效力等。后粤富公司依约供货，双方基本维持按月对账，2018年3月23日，邱若鹏签署客户月结单，确认截止至2018年2月底，展鹏公司尚欠粤富公司货款18052元；同年4月18日，展鹏公司、邱若鹏签署客户月结单，确认截至同年3月底，展鹏公司尚欠粤富公司货款227519.14元，粤富公司最后一次送货日期为2018年3月30日。2018年6月28日，邱若鹏代表展鹏公司签署出具《还款计划书》，确认展鹏公司截至2018年3月尚欠粤富公司货款187519.14元，承诺分期于同年8月16日前清偿，“如期末未完成以上计划还款的金额，本人展鹏公司法人代表无条件以展鹏公司所有机器及邱若鹏车作为抵扣给粤富公司”等，邱若鹏本人在落款“保证人”处签名并按捺指印。庭审中，双方确认关于以车抵扣的约定未办理具体车辆的抵押登记手续；粤富公司主张双方合意以邱若鹏名下粤Y*****马自达小客车作抵押，粤富公司与邱若鹏同意该车现值按75000元认定；邱若鹏主张双方合意以其名下粤Y*****捷达轿车作抵押，该车价值20000元。另查明，2017年1月5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2019年1月11日邱若鹏先后两次以粤Y*****马自达小客车抵押向其他案外人贷款，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至法庭辩论终结时止，第二次抵押尚未注销。一审法院认为,粤富公司与展鹏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如认证意见所述，展鹏公司举证的争议支票与本案交易的关联性不成立，展鹏公司、邱若鹏先后签署月结单及《还款计划书》，对尚欠粤富公司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展鹏公司负有付款义务但未举证证明已清偿全部欠款，粤富公司主张展鹏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后尚欠货款64886.42元未清偿应予支付，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买卖双方约定月结30天付款，展鹏公司未依约履行已构成违约，展鹏公司最后一次收取货物为2018年3月30日，粤富公司主张从月结30天期限届满次日即同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法院亦予支持。邱若鹏以保证人身份签署《还款计划书》，约定如展鹏公司未于2018年8月16日分期还款期限届满前清偿债务，则以邱若鹏个人车辆抵扣公司债务，双方形成抵押合同关系，邱若鹏主张其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还款计划书》由邱若鹏制作书写，其作为抵押人对自身持有车辆的状况亦较清楚，邱若鹏未在计划书中列明抵押物，其后亦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则双方对抵押物约定不明的部分应采纳对抵押人不利的解释，故法院对粤富公司主张以粤Y*****马自达小客车作为案涉债务抵押物的意见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规定登记生效的抵押合同签订后，抵押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拒绝办理抵押登记致使债权人受到损失的，抵押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邱若鹏签署抵押条款后未及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在价值较高的粤Y*****马自达小汽车车首次抵押注销、所欠粤富公司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又将该车另行抵押予他人，违背诚信原则，故邱若鹏应在该车价值75000元范围内对《还款计划书》项下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粤富公司主张邱若鹏对债务全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约定或法定依据，超出法院核定范围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展鹏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64886.42元及以该货款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从2018年5月1日起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予粤富公司；二、邱若鹏在抵押物价值75000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粤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6.26元，财产保全费770元，合计1616.26元，由展鹏公司、邱若鹏连带负担。二审期间，展鹏公司、邱若鹏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各支付账户信息公布、东莞市乙纸品经营部企业信息、展鹏公司网银查询结果、展鹏公司出具的金额为64886.68元的支票各一张，拟证明展鹏公司提供给粤富公司的支票并没有写收款单位，粤富公司收取支票后以其股东张某开办的企业即东莞市乙纸品经营部的名义收取了64886.68元款项，应视为粤富公司收取了款项，该笔支票款项应予扣除，扣除后展鹏公司没有拖欠粤富公司货款;2.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拟证明粤富公司向展鹏公司开具的发票总额为495000元;3.支票存根3份、网银交易凭证11份，拟证明支票金额为64886.68元的支票存根明确注明收款人为粤富公司，用途为货款。该支票的进账单位为东莞市乙纸品经营部，经营者张某，而张某即是粤富公司的股东，也是粤富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因此，粤富公司已收取了该笔货款。同时，展鹏公司向粤富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495000元，付款金额与发票金额完全一致，证实展鹏公司没有拖欠粤富公司货款;4.来料加工合同及生产加工单各两份，拟证明展鹏公司与甲公司存在来料加工关系，展鹏公司代为收取甲公司的货物符合交易常理，而且展鹏公司代为收取的货物的价值只有3万余元，并非支票金额6万余元，不存在展鹏公司代甲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况;5.甲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并附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少华本人照片及其身份证照片，拟证明案外人甲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出具证言，甲公司没有出具过涉案支票并支付给粤富公司，不存在展鹏公司代甲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形。粤富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展鹏公司、邱若鹏提交的证据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应当质证，也不应当予以采纳。如果法院认为应当采纳的，粤富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中的展鹏公司网银流水与支票，展鹏公司、邱若鹏在一审已经提交，质证意见与粤富公司一审的质证意见一致，对各支付账户信息公布、东莞市乙纸品经营部企业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粤富公司确认收到支票所涉款项，但这是展鹏公司代案外人支付的货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粤富公司开具的该七张发票，最后一张开票日期为2018年4月19日，发票开具时展鹏公司均未支付完毕案涉的所有货款，而且发票当时开具的情况是应双方约定的结算时间30天，应展鹏公司的要求，次月将上月的发票开具给展鹏公司，发票的总金额是495000.29元。对证据3网银交易凭证、金额为3万元的支票存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对金额为117302.39元及64886.68元的2张支票存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因为该两张支票存根书写的颜色不一样，有蓝色和黑色，粤富公司无法确认。64886.68元的支票不是支付案涉货款。根据对方网银交易凭证的统计，展鹏公司主张的付款金额为495000.55元，与双方的实际交易金额并不完全吻合。对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展鹏公司与甲公司存在生产加工关系，不排除存在其他交易关系的可能。在一审中，邱若鹏称支票是给粤富公司的，是代甲公司支付货款予粤富公司。对于展鹏公司、邱若鹏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粤富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粤富公司与展鹏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展鹏公司是否已向粤富公司结清供应纸板的货款，若未结清则尚欠款项金额是多少；二、若展鹏公司尚欠粤富公司货款，一审法院判令邱若鹏在75000元范围内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妥当。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展鹏公司向粤富公司购买纸板的事实清楚。粤富公司为证明自己在本案中提出的欠款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关键证据是涉案《还款计划书》。经审查，该计划书清晰载明展鹏公司截至2018年6月28日尚欠粤富公司货款187519.14元，并且邱若鹏作为展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出了分期还款以及若未如期付款以展鹏公司的所有机器及邱若鹏的车作为抵扣的承诺。可见该计划书具有明确的指向性且符合对账文件的基本特征，可以作为认定展鹏公司尚欠货款数额的依据。结合粤富公司自认展鹏公司在出具《还款计划书》后的还款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展鹏公司需向粤富公司支付剩余货款64886.42元，合理有据。虽然上诉人展鹏公司认为其已向被上诉人粤富公司付清全部款项，上述计划书漏减了其于3月29日通过支票形式支付的一笔货款64886.42元，并提供了支票存根、增值税发票等反驳证据，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本院认定展鹏公司提供的上述支票非偿还案涉货款，而是代案外人甲公司支付货款，与本案缺乏关联性，理由如下：首先，粤富公司提供的其与甲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送货单、月结单等证据足以证实粤富公司对甲公司享有真实有效的债权。而其中的部分送货单载明收货人为邱若鹏，并备注“送展鹏合创纸箱厂”，结合邱若鹏庭审中关于双方存在交易往来的陈述，邱若鹏代甲公司支付货款具有合理性；其次，2018年3月23日，展鹏公司签名的客户月结单确认截止2018年2月尚欠货款额为18052元，结合合同中月结30天付款的约定，2018年3月货款额尚未结算，展鹏公司主张3月29日兑现的金额为64886.68元支票用以支付上述货款明显不合理；再次，在上述支票金额已经兑现的情况下，2018年4月展鹏公司向粤富公司回传2018年3月月结单时仍确认拖欠货款金额为227519.14元，并在《还款计划书》中确认2018年6月28日尚欠粤富公司货款187519.14元，均未扣减支票款项，与一般交易常理不符，展鹏公司对此未能作出合理和令人信服的解释。基于此，本院对展鹏公司、邱若鹏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讼争支票付款与本案交易无关，并结合《产品购销合同》关于逾期利息的约定，判令展鹏公司向粤富公司支付货款64886.42元及自2018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还款计划书》约定若展鹏公司未如期足额完成还款义务，则邱若鹏以展鹏公司的所有机器及邱若鹏的车作为抵扣给粤富公司。上述约定实为展鹏公司以上述物品作为履行还款义务的担保，双方构成抵押合同关系。虽然邱若鹏名下有两辆车，但结合双方关于车辆现状的陈述及抵押人邱若鹏单方书写《还款计划书》亦对自身财产状况较为了解的事实，一审法院采纳对抵押人邱若鹏不利的解释，认定以价值高的粤Y*****马自达小客车作为案涉债务抵押物，较为公平合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同时，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在《还款计划书》的履行过程中，抵押人邱若鹏自行处分抵押物，将抵押物另行抵押予他人，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抵押人邱若鹏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为了避免当事人的诉累，根据双方确认的粤Y*****马自达小客车的价值75000元及邱若鹏违背诚信原则的行为，判令邱若鹏在抵押物价值75000元范围内对展鹏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展鹏公司、邱若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2.1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展鹏合创包装材料有限公司、邱若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史 伟书 记 员  李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