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5民终182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春保，男，195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华，男，196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志力，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河南**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固始分公司（下称**公司）。法定代表人：陶云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敬东，该公司法制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培宏，河南蓼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春保因与被上诉人孙华、一审第三人**公司道路客运经营资格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固始县人民法院（2016）豫1525民初3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春保，被上诉人孙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志力，一审第三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敬东、金培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春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孙华返还豫Ｓ×××××客车营运证件（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明、道路运输证、线路牌、南京南站进站证）；付清2009年10月至判决执结之日止1000元/月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豫Ｓ×××××车固始至南京客运班线经营权，系由其依法取得，相关证件亦由其保管，第三人**公司并不享有该客运班线经营权，且该经营权归属并不是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应依法向行政许可机关申请行政复议或通过行政诉讼解决；（二）其与被上诉人孙华2008年4月30日签订的线路经营管理《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经第三人盖章同意，性质上属于双方合作承包经营模式，其并不因此失去该班线经营权。孙华应按合同约定每月支付转让费，并在卖车时返还营运证件，而孙华自2009年10月至今未支付转让费，构成违约，合同解除后应支付2009年10月至判决执结之日止1000元/月的转让费，并归还营运证件。原审仅判决支付拖欠部分费用，而没有判决返还营运证件，于法不符；（三）线路经营权系其出资申办取得，营运证件是行政许可机关向其颁发的，该权利并不是许可给第三人的，第三人所有客货车均是由个人自购，客运班线经营权均是个人出资申办或政府有偿出让的。第三人仅是车站经营者，为客货车提供站点、售票等服务，按规定收取劳务费，不应享有该公司经营客运班线盈利收入。第三人与客货车经营者亦不是管理与被管理或者领导与被领导关系，只是服务与被服务关系。孙华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8年4月30日签订的协议是虚假的，是上诉人单方伪造的，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协议；（二）上诉人要求返还客运班线经营权无法律依据。客运班线经营权属国家所有，**公司通过许可取得客运班线经营权，上诉人将车辆营运手续转让后，被上诉人重新购买了新车并从事营运，客运班线许可证也以挂靠第三人的身份重新申办，被上诉人自与第三人签订协议后，每年定期向第三人缴纳了各种管理费用，而上诉人自签订协议后再未参与经营，已经丧失了经营权。**公司述称，2008年4月30日签订的《协议》合同效力问题，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涉案豫Ｓ×××××客车营运证件系政府机关对我公司作出的行政许可，属于我公司的公共资产；2008年-2012年以及2012年至今，我公司在原许可使用期限到期后又重新申请了行政许可，且新的行政许可仍将该线路经管权利许可给了我公司，争议的车辆早已报废，涉案车辆经营许可证应属我公司所有。张春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被告返还豫Ｓ×××××客车营运证件（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明、道路运输证、线路牌、南京南站进站证）；被告付清2009年10月至判决执结之日止1000元/月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9月，原告张春保以客运股份公司的名义申办了固始—南京客运班线的经营许可，并自购客车挂靠该公司营运；因客运股份公司场地被县城开发占用，2001年固始县交通局以固交（2001）83号文将客运股份公司及经营长途班线的经营户并入第三人固始**公司的前身固始弘运公司统一经营，原告实际所有的豫Ｓ×××××、豫Ｓ×××××号客车于2001年9月1日继续挂靠固始弘运公司运营该条班线；2002年5月17日，固始县人民政府以固政文（2002）60号批复同意固始弘运公司加盟河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公司更名为：河南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固始分公司；2006年元月因豫Ｓ×××××、42168号车年久老旧更新为豫Ｓ×××××、46988宇通牌客车，继续挂靠固始**公司运营该条班线，且每月每车向固始**公司缴纳1200元费用。2008年4月28日，被告（乙方）与张春学、吴国庆等人（甲方）签订《客车买卖协议》，约定被告以620000元的对价买入甲方运营固始—南京班线的豫Ｓ×××××、43088两辆客车，客车的行驶证、营运证、线路牌、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固始—南京进站证等证件亦随车移交乙方。同日，原告张春保与被告孙华签署了《豫Ｓ×××××大客营运证件移交表》，同年4月30日，原、被告分别以甲方代表和乙方代表的身份签署了主要内容为“甲方将原县客运股份公司至南京客运线路的使用权转让给乙方。因当初申办该线路甲方（原告）存在多项支出，所以乙方（被告）自愿每月向甲方缴纳线路使用权转用管理费1000元，时间定为2008年4月30日至2018年4月30日。此线路经营使用权归甲方所有，乙方卖车或终止营运，事先要提前15日告知甲方，以便办理相关手续，并必须把各种证件交给甲方，不准转卖、转让营运证件”的《协议》。该《协议》签署后，原、被告又分别让固始**公司、信阳市弘运集团固始县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在各自持有的《协议》上加盖了公章（后原告持有的《协议》乙方孙华后面加上“豫Ｓ×××××大客车主”几字，42888几个数字有明显改动）。2009年12月1日，被告孙华又应**公司的要求与其签订了内容为：甲方（固始**公司）经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行政许可取得固始至南京道路客运班线经营权，乙方（孙华）自购宇通型客车，牌照号豫Ｓ×××××参与甲方经营。由甲方统一管理，道路客运班线经营权和车辆使用权采取分离原则。道路客运班线归甲方，车辆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合同期限2008年起到2013年5月1日止，乙方要向甲方缴纳企业服务费每年24000元，每月按2000元缴纳，每月860元税费由乙方承担的《车辆运输经营合同》。因被告在与固始**公司签订《车辆运营经营合同》后即以原告不能代表固始**公司，无权收取管理费，其每月仍然要向**公司缴纳2000元费用为由，不再向原告张春保缴纳双方协议约定的每月1000元费用。双方经多次协商未果后，原告于2013年诉至我院，要求判令：1、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责令被告返还豫Ｓ×××××（后变更为豫Ｓ×××××）大客车各种证件，2、支付2009年10月至判决终止之日止的费用。一审另查明，2013年，因豫Ｓ×××××号客车老旧，被告孙华重新购买豫Ｓ×××××号客车继续运营该班线，同年3月28日，该条班线再一次重新许可给固始**公司，有效期自2013年3月28日至2016年8月16日；同年5月1日，被告孙华再次与固始**公司签订经营期限为2013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乙方每月向甲方缴纳3000元费用的《车辆运输经营合同书》，该合同目前仍在履行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春保于1993年以客运股份公司的名义出资申办固始-南京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张春保是初始申办该条班线经营许可的实际出资人和具体经办人，但其不是该条班线行政审批（许可）的相对人，获得行政审批许可的先为客运股份公司，后为第三人固始**公司，故该条客运班线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在行政许可期限内属于第三人固始**公司。从原告张春保提交的所有证据可以看出，该条客运班线经审批后，张春保自购客车以客运股份公司的名义从事该条班线的客运经营，张春保与客运股份公司实质上是一种挂靠关系。1999年张春保将营运该条班线的客车转让给张春学、张春堂等人，2008年4月张春学等人又将营运该条班线的豫Ｓ×××××号客车转让给被告孙华，上述营运车辆的转让行为只能表明该条客运班线的实际经营人发生了更换，实际经营人与第三人固始**公司的挂靠关系丝毫未发生变化。原、被告双方于2008年4月30日签订的协议，系原告张春保将该客运班线的经营权在一定期限内转让给被告孙华营运，第三人固始**公司作为见证单位在协议上加盖公章予以认可，协议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未侵犯他人合法权益，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严格履行。被告在协议签订后，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原告线路经营使用权管理费，已构成违约，被告应当付清2009年10月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每月1000元的费用。因被告拖欠原告费用多年，在双方协议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被告不履行主要债务，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诉争的道理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是经营者从事道路客运的资格证，车辆营运证是车辆从事道路客运经营活动的资格证，前者向道路旅客运输经营者颁发，后者向从事道路客运的车辆配发，作为本案道路客运班线经营权载体的经营许可证、线路牌、南京汉中门进站证等证件的所有权属第三人固始**公司，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解除后，经营许可证、线路牌、南京汉中门进站证应当归第三人固始**公司所有，该客运班线在原、被告协议解除后，第三人固始**公司根据自身业务需要享有对该客运班线使用的自主权，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豫Ｓ×××××客车营运证件（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明、道路运输证、线路牌、南京南站进站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应当按照协议约定付清2009年10月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每月1000元的费用。被告拖欠原告费用多年，在双方协议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被告不履行主要债务，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豫Ｓ×××××客车营运证件（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明、道路运输证、线路牌、南京南站进站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原告张春保与被告孙华于2008年4月30日签订的《协议》解除。二、被告孙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每月1000元标准向原告张春保支付自2009年10月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拖欠的“转用管理费”。三、驳回原告张春保要求被告孙华返还豫Ｓ×××××客车营运证件（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明、道路运输证、线路牌、南京南站进站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张春保负担50元，孙华负担5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张春保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1、固始县道路运输管理局向固始县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证明涉案车辆经营权和证件都是其经营取得的，其享有证件的经营使用权，有权向许可机关申请办理延续经营权手续；2、河南省公路汽车客运线路审批表，证明原来的申报单位和姓名，原始申办人是张春保，车辆和申办线路系其个人出资。孙华没有新证据向法庭提交，对张春保提供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证据形式存在瑕疵，证据来源不合法，公章可能是虚假的，从内容看没有显示证件是张春保的；证据2对于审批表原件真实性没有异议，显示客运线路单位是固始县客运公司，而非张春保，提交的复印件与原件不相符，原件上没有申报人张春保。**公司亦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对张春保提供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来源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明是运管局向固始县人民法院提供的，但一审卷宗没有该证据，张春保没有提供办理延续班线经营手续材料；证据2的质证意见与孙华代理人的质证意见相同。经过当事人质证，本院对张春保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张春保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车辆线路经营权初始取得时，其个人有一定的投资，但不能证明涉案车辆线路经营权权属归其个人所有。二审另查明，一审第三人**公司在本案多次诉讼中，先后出具相互矛盾的证明，其中：1、1993年10月1日出具证明涉案“客运线路经营权归上诉人张春保长期所有”；2、2006年6月23日出具证明“此条线路仍有张春保负责经营”……等。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道路客运班线相关证件经营使用权的归属；2、“协议”的性质、效力及相关证件该不该返还；3、转用费应当如何计算。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客运班线相关证件经营使用权的归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及交通部《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规定：客运班线经营权是属于国家所有的公共资源，应当通过行政审批获得。经庭审查明，上诉人张春保以一审第三人**公司的名义申办了固始到南京客运线路行政许可，该营运许可证载明的经营者名称是一审第三人**公司，即行政许可的相对人是一审第三人**公司，其后又申请了延续经营被行政许可获准。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该线路的经营权依法属于一审第三人**公司所有，协议中涉及的客运线路的所有权和经营权不属于上诉人张春保所有，该线路的相关权属凭证即相关证件作为使用权、经营权的凭证，也不属于上诉人张春保所有。上诉人张春保通过承包或挂靠一审第三人**公司的方式从事道路客运经营业务，只是从权利人一审第三人**公司处取得了营运资格，但并不是上述证件的所有权人，故张春保诉称其拥有该客运班线相关证件使用权、经营权凭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关于协议的性质、效力及相关证件该不该返还等问题。上诉人张春保与被上诉人孙华，在一审第三人**公司的见证下，签订了“协议”，该“协议”不涉及该条客运线路经营权权属的变化，亦不涉及客运线路经营权的流转，相关营运许可证等证件依然属于一审第三人**公司所有。上诉人张春保只是转让了自己作为从事道路运输营运的主体资格，对外仍以一审第三人**公司的名义经营该线路，纵观“协议”内容，本案应为客运线路营运资格转让合同法律关系，而非客运线路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关于”协议”的效力及证件的返还问题。上诉人张春保在权利人一审第三人**公司同意情况下，与被上诉人孙华签订转让营运主体资格的行为，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损害国家、集体及他人的合法权益，“协议”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应予确认。被上诉人孙华及一审第三人**公司以诉争“协议”无效的辩解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因上诉人张春保请求解除协议得到一审法院支持后，争议的相关证件应回归到行政许可的相对人或权利人，即国家许可给一审第三人**公司，一审第三人**公司仍是该线路营运证件的权利人，而线路的营运资格问题属一审第三人**公司企业经营自主权问题。因此产生的争议，不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其要求返还争议客运班线相关营运证件的起诉，应依法予以驳回。诉讼中**公司给张春保出具的证明称“客运线路经营权归张春保长期所有……此条线路仍有张春保负责经营……”，上诉人张春保可找一审第三人**公司协商解决。（三）关于转用费应如何计算的问题。上诉人张春保要求依据协议返还证件虽然被驳回，但合同约定的转用费是双方真实意思体现，当属民事调整范围，且双方对此无争议，其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因协议约定转让期限为自2008年4月30日至2018年4月30日止的10年时间，每月转用费1000元，张春保请求解除合同得到一审法院支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孙华按每月1000元标准向上诉人张春保支付自2009年10月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拖欠的“转用管理费”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张春保请求被上诉人孙华从2009年10月至判决执结之日止按1000元/月支付客车使用权转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春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部分，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6）豫1525民初37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撤销固始县人民法院（2016）豫1525民初37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张春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友成审判员  吴 斌审判员  李 彬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熊霄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