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10民终1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龙江，男，198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曲沃县。委托代理人：魏红星，山西光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汽运集团侯马运业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山西省侯马市新田路7号。法定代表人：孙杰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马红霞，山西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段继东，男，197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冬冬，男，198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曲沃县。委托代理人：秦国家，男，197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曲沃县。上诉人李龙江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曲沃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1民初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龙江及其委托代理人魏红星，被上诉人山西汽运集团侯马运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侯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红霞、段继东，被上诉人杨冬冬的委托代理人秦国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2年6月19日，山西三皇侯马运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山西汽运集团侯马运业股份有限公司。原告侯运公司系×××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车的车主。原告侯运公司在购买该车辆后就与原告杨冬冬签订了《车辆经营合同》，该车由原告杨冬冬经营。原告杨冬冬在经营车辆期间，曾在被告李龙江处加油，并赊欠了被告李龙江的油款，为此，杨冬冬于2011年7月1日、2011年9月20日、2011年11月1日向被告李龙江出具了三张条据。2011年11月21日，原告侯运公司与杨冬冬签订了《汽车经营合同书》，约定×××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车继续由原告杨冬冬经营、管理，经营期限为二年。2012年后半年，被告李龙江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车开走，后私自将该车出售。2013年11月28日，山西省曲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涉案车辆×××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车鉴定价格为15万元-16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车的车主系原告侯运公司，被告李龙江与原告侯运公司无任何经济纠纷，却未经原告侯运公司的同意，私自将该车辆出售，侵犯了原告侯运公司的合法权益，被告李龙江应依法返还该车辆。被告李龙江辩称本案车辆系原告杨冬冬质押在其处的，因杨冬冬未按期偿还欠款，故其将车辆出售，但被告李龙江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质押”事实，故对其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李龙江与原告杨冬冬油款纠纷与本案系另一法律关系，其可另行主张。被告李龙江辩称《车辆经营合同》，系二原告内部约定，被告概不知情，本院认为，被告李龙江在出售车辆时应查看车辆基本手续并确认车辆所有权人，被告李龙江未尽此项注意义务与二原告签订《车辆经营合同》无关。被告李龙江辩称山西省曲沃司法鉴定中心无车辆价格鉴定资质，经审查鉴定机构和人员具备资质，该项异议不成立。现因该车辆已由被告李龙江出售，无法返还，故被告李龙江应按该车辆实际价值予以赔偿。山西省曲沃司法鉴定中心作为专业鉴定机构，其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车价值为15万元-16万元，本院据此酌情认定车辆价值为155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一百一十四条、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龙江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山西汽运集团侯马运业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元，由被告李龙江负担。上诉人李龙江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应予撤销。1、本案二被上诉人侯运公司及杨冬冬曾在2013年7月5日向曲沃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在2013年到2018年长达5年的时间里，一审法院都没有对此案进行审理和判决，而是在2018年6月29日以原告需进一步收集证据为由提出撤诉，作出了一份民事裁定书。这一做法明显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人民法院一审合议庭审限6个月的规定，同时再次起诉审理，仍是一审法院的原法官。2、本案应组成合议庭审理。该案第一次起诉时就采用了合议庭程序，而相同的案件，这次在一审审理期间却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明显不符合一审诉讼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1、侯运公司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不是本案的合格原告主体。被上诉人侯运公司提供给法庭的山西曲沃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二检案简要中明确载明“委托人杨冬冬对自己所有的×××-晋LA378号挂车被他人毁损……”，可见，侯运公司也认可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杨冬冬，而非侯运公司。因此，车辆虽登记在侯运名下，但侯运公司举证自认是杨冬冬所有的车辆。二被上诉人之间明显系车辆挂靠关系，侯运公司不具有本案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判令上诉人归还车辆给侯运公司，明显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侯运公司的证人姬某本身就是杨冬冬的司机，存在严重利害关系，且本人并未出庭作证，一审仅据此证言就认定“2012年下半年被告李龙江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车开走，并私自将该车出售”没有充分的证据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李龙江未经原告侯运公司同意，私自将该车辆出售，侵犯了原告侯运公司的合法权益”，该事实不能成立。首先，该车辆不是侯运公司的车辆。该车辆系杨冬冬欠上诉人加油款后主动将车辆开来作为质押，上诉人对车辆的占有属于合法占有，而非侵权行为。因此，作为上诉人来讲，接收质押物没有必要征得侯运公司的同意，即使杨冬冬不具有所有权，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出质人以其不具有所有权但合法占有的动产出质的，不知出质人无处分权的质权人行使质权后，因此给动产所有人造成损失的，也应由出质人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上诉人有证据证实该涉案车辆是杨冬冬主动将车辆交付上诉人作为质押物。4、二被上诉人所欠上诉人的加油款应为139280元，非6万元。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一份条据和一份欠据，二份条据的金额虽然都是69640元，但形成事实完全不同。第一份条据是基于2011年7月2日-9月20日期间杨冬冬加油69140元+500元油款后形成的69640元，第二个是欠据，是基于2012年11月1日欠加油款68280元及欠款利息1360元的总和形成，两笔明显不是一笔款项。因此，被上诉人所欠上诉人的油款，实际为69140元+500元+68280元+1360元=139280元，而非只欠60000元。2013年第一次起诉时，被上诉人杨冬冬认可该三份欠条系其本人所写。5、山西曲沃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鉴定意见因程序违法、鉴定方法错误，不具有鉴定资格，应不具有证明效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鉴定意见严重违背事实和鉴定人鉴定范围。根据鉴定人提供的鉴定机构执业范围，鉴定机构只能参与对交通事故车辆损失的鉴定，并不能进行车辆的价格评估，并且在没有评估实体对象，实体检测勘测均无实物的情况下根据主观臆断作出的价格认定，一审判决依据该鉴定书所涉价格确认涉案车辆的价格，明显认定事实错误。6、一审判决认定该涉案车辆价值155000元，没有相关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根据我国相关鉴定规定，鉴定时应参考同类车辆的新车购置价、车辆新旧程度以及使用损耗等情况进行鉴定。而鉴定报告虽然写明是参考二手车市场交易价格，但并未提供任何关于二手车的价格行情，应不予采信。7、上诉人有权对质押物进行处理。在质押人杨冬冬没有履行实际还款的情况下，作为质权人，上诉人享有依法将质押物变卖受偿的权利。因此，上诉人并无过错，如果要追究责任，也应当由被上诉人侯运公司起诉杨冬冬要求其承担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侯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1、审限符合规定。本案侯运公司和杨冬冬虽然2013年7月提起了第一次诉讼，但是在2013年8月20日庭审后，杨冬冬申请了对涉案车辆的鉴定，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规定，鉴定的期间不包含在审限内；同时，2013年8月20日庭审后，就李龙江非法出售涉案车辆，因涉嫌刑事犯罪，本案当时移送公安机关，本着先刑后民的原则，法院的该案中止，因公安机关没有相应结论，故2018年6月29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才于当日作出撤诉的裁定，故本案没有超过审限。2019年1月，侯运公司与杨冬冬第二次起诉后，一审法院案件的分配是根据其系统随机分配的案件，本案才由一审法官审理，况且在本案一审审理时，李龙江并没有就此提出回避的申请。2、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本案2013年7月第一次起诉后，就本案涉案车辆李龙江私自出售事宜，因考虑到该案有可能涉嫌刑事案件，故2013年审理时，适用的是普通程序。经过移送公安部门后，该案没有刑事嫌疑，故本案一审审理时，适用简易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李龙江上诉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以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从而推断一审法院存在明显偏袒侯运公司或杨冬冬、损害李龙江所谓合法权益的结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一审中上诉人未对本案简易程序提出异议。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维持原判。1、侯运公司是涉案车辆的法定所有人，是本案的合格原告主体。侯运公司提供的涉案车辆的登记证书、行驶证、购车发票及侯运公司与杨冬冬签订的《车辆经营合同书》等证据，均证明侯运公司是涉案车辆的合法所有人，故侯运公司是本案合格的原告主体。委托鉴定时杨冬冬并没有说该涉案车辆是杨冬冬自己的车辆，故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叙述的车辆所属是杨冬冬，属于笔误或误解。所以，李龙江以鉴定中心的笔误或误解，推断侯运公司不具有主体资格，没有依据。2、侯运公司的证人姬某证明合法有效。姬某虽然是杨冬冬的司机，但是正是由于是姬某将车交付给李龙江，让李龙江经营该车从2012年8月至2012年年底抵顶所欠的加油款，并不是将车出售，所以姬某是本案事实的亲身经历者，所以具有证人的资格，也能证明本案事实。至于姬某本次没有出庭，并不影响其证明力，因为本案庭审前，侯运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要求调取2013年的案卷材料，在2013年的庭审笔录中，姬某出庭并证明了本案侯运公司的主张，故姬某的证明合法有效。3、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李龙江未经原告侯运公司同意，私自将该车出售，侵犯了原告侯运公司的合法权益”，该事实认定清楚。首先，侯运公司提供的涉案车辆的登记证书、行驶证、购车发票及录音材料等证据，均证明侯运公司是涉案车辆的合法所有人。其次，侯运公司与杨冬冬签订的《车辆经营合同书》证明，杨冬冬对该车只具有经营权，没有处分权。本案中，2012年8月，杨冬冬只是让李龙江将该车经营至2012年年底，用以抵顶杨冬冬所欠的加油款，这一点不仅杨冬冬认可，而且侯运公司的证人姬某也证明了该事实。4、侯运公司没有欠李龙江任何款项，杨冬冬是否欠李龙江的加油款与侯运公司无关。2013年的庭审记录，以及侯运公司的录音证据中，李龙江均不知道涉案车辆是侯运公司的车辆，故不能认定杨冬冬的欠款与侯运公司有关。5、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具有合法资质，鉴定结论符合法律规定。鉴定许可证鉴定范围有“涉案物品价格鉴定”，故鉴定本案涉案车辆符合规定，在车辆已经灭失的情况下，鉴定机构根据国家相关规定，并结合二手车市场的调查情况，才做出的鉴定价格，所以鉴定结论符合事实和法律。况且，一审审理时，李龙江并没有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故应当以该鉴定意见书确定涉案车辆的价格就是15万元-16万元。6、一审根据鉴定意见书确定涉案车辆价格为15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侯运公司提供的车辆购买发票，2009年9月2日购买的×××重型牵引车，价格为235000元，2009年8月25日购买的晋LA378半挂车，购买价格为62000元，总价格为235000元+62000元=297000元，按照侯运公司提供的国家《车辆报废标准》第四条第九项规定：半挂车的报废年限是15年，故每月折旧为297000÷15÷12月=1650元/月，从购买日期2009年9月至涉案车辆被李龙江出售时间是约36个月，该36个月折旧是36月×1650元/月=59400元，故至车辆被卖日为止，涉案车辆按照《车辆报废标准》的价格为297000元-59400元=237600元。而鉴定意见书的价格为15万元-16万元，远远低于《车辆报废标准》的折旧价格。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书的15万元-16万元，判决车辆价格为155000元完全符合规定。7、李龙江没有证据证明本案车辆是杨冬冬质押给他的，李龙江无权处理侯运公司的车辆。首先，车辆是侯运公司的车辆，杨冬冬无权与李龙江约定质押。其次，杨冬冬并没有与李龙江订立将涉案车辆质押的书面合同。根据《担保法》第64条规定“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所以，如果没有书面的质押合同，就不能证明属于质押。第三，即使有书面的质押合同，依据《担保法》第66条规定“出质人和质权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质权人未受清偿时，质物的所有权转移为质权人所有”，所以，李龙江也无权出售涉案车辆并将车辆的所有权转移。综上，李龙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冬冬答辩称，完全同意被上诉人侯运公司的意见。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被上诉人侯运公司提供的涉案车辆的登记证书、行驶证、购车发票以及其与被上诉人杨冬冬签订的《车辆经营合同书》能够证明侯运公司系涉案车辆的合法所有人，其对该车所享有的物权受法律的保护。2012年上诉人李龙江占有控制涉案车辆虽不是采取非法手段，但其在未取得该车辆的相应手续且与被上诉人杨冬冬之间无书面合同，也未经过杨冬冬或侯运公司同意的情形下，擅自将该车出售的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侯运公司对该车所享有的合法物权。上诉人李龙江称涉案车辆系杨冬冬质押给其的，但庭审中杨冬冬对此予以否认，辩称只是让上诉人李龙江经营几个月该车用以抵顶所欠上诉人李龙江的油款6万余元，双方说法不一，上诉人李龙江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上诉人李龙江的说法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李龙江无合法依据擅自出售属于被上诉人侯运公司所有的涉案车辆，其侵权行为给被上诉人侯运公司造成了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山西省曲沃司法鉴定中心所提供的《司法鉴定许可证》能够证明其具有鉴定涉案物品价格的资质，其作为专业鉴定机构，在涉案车辆灭失无法进行实物勘验的情形下，根据国家相关规定，结合目前涉案车辆型号二手车市场调查情况，综合考虑确定涉案车辆鉴定价格为15-16万元，原审法院据此酌情认定该车辆价值为155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李龙江虽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上诉主张，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时上诉人李龙江也未对适用简易程序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李龙江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上诉人李龙江与被上诉人杨冬冬的债务纠纷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龙江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元，由上诉人李龙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宇霞审判员  张 琼审判员  张 涛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杨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