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25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台商投资区世茂汇盈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滨海大道世茂海上世界售楼处**。 法定代表人：孙岩，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台商投资区世茂悦盈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滨海大道世茂海上世界售楼处**。 法定代表人：孙岩，该公司经理。 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威，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琴，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介元，男，196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典忠，福建正成功（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碧凤，福建正成功（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辉，男，1975年11月23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一平，男，197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百官街道江东北路****。 法定代表人：陈志樟，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泉州台商投资区世茂汇盈置业有限公司（下称汇盈置业公司）、泉州台商投资区世茂悦盈置业有限公司（下称悦盈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介元、刘玉辉、金一平、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五洋集团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1民初5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汇盈置业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介元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并非本案实际施工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被上诉人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本案中，上诉人将泉州世茂蓝色海湾项目S-21地块项目发包给五洋集团公司进行承建。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架子班组工程量结算单》无法证明系针对诉争工程的结算；其次，其提供的《劳务合同》发包人主体系刘玉辉，而非五洋公司。同时，五洋公司也仅承认将工程分包给赵红波，并未分包给刘玉辉。因此，原审法院直接认定被上诉人实际参与了诉争工程的施工，缺乏事实依据。其次，即便被上诉人实际参与了诉争工程的施工。但是，其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上诉人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其作为相对于发包人且独立于转包人、违法分包人的实际施工第三方，其与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就相关工程形成的合同关系无效，并全面取代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施工任务进行具体承担。但本案中，上诉人实际仅承担了五洋公司承揽的工程中的部分楼栋的脚手架工程，其所领导的班组只是按照五洋公司的指示完成部分脚手架工程的劳务作业，其不应认定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二、上诉人汇盈置业公司已经支付本案工程款，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在欠付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涉讼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原审在未查明上诉人汇盈置业公司是否存在欠付五洋公司工程价款，以及具体的欠付工程款金额的情况下，不应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结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已超付工程款。诉争工程未能进行结算的原因在于，五洋集团公司未予配合。在上诉人已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对相应事实予以认定，而仅以上诉人与五洋集团公司之间未进行结算，认定上诉人未支付完毕工程款，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其次，五洋集团公司已进入破产重组程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依法应当中止审理。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汇盈置业公司与悦盈置业公司为人格混同，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案涉泉州世茂蓝色海湾项目S-21地块上诉人已经明确与五洋公司签署《泉州世茂蓝色海湾项目S-21地块标段三总包工程合同协议书》，而S-17地块悦盈公司也与五洋公司单独签署了《泉州世茂蓝色海湾项目S-17地块标段三总包工程合同协议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相应合同项下义务应当由相应的合同主体履行，原审法院同样任意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上诉人汇盈置业公司与悦盈置业公司对案涉全部债务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汇盈置业公司与悦盈置业公司系同一集团公司子公司，子公司间的资金拆拆借属于集团经营的正常情况。在两家公司账户独立、财务账簿清晰，且不存在责任财产流失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汇盈置业公司与悦盈置业公司人格混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悦盈置业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介元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并非本案实际施工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悦盈置业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被上诉人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本案中，上诉人悦盈置业公司将泉州世茂蓝色海湾项目S-17地块项目发包给五洋集团公司进行承建。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架子班组工程量结算单》无法证明系针对诉争工程的结算；其次，其提供的《劳务合同》发包人主体系刘玉辉，而非五洋集团公司。同时，五洋集团公司也仅承认将工程分包给赵红波，并未分包给刘玉辉。因此，原审法院直接认定被上诉人陈介元实际参与了诉争工程的施工，缺乏事实依据。其次，即便被上诉人陈介元实际参与了诉争工程的施工。但是，其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上诉人悦盈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其作为相对于发包人且独立于转包人、违法分包人的实际施工第三方，其与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就相关工程形成的合同关系无效，并全面取代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施工任务进行具体承担。但本案中，被上诉人陈介元实际仅承担了五洋集团公司承揽的工程中的部分楼栋的脚手架工程，其所领导的班组只是按照五洋公司的指示完成部分脚手架工程的劳务作业，其不应认定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二、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悦盈置业公司在欠付五洋集团公司涉讼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原审在未查明上诉人悦盈置业公司是否存在欠付五洋集团公司工程价款，以及具体的欠付工程款金额的情况下，不应直接判决上诉人悦盈置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诉争工程未能进行结算的原因在于，五洋集团公司未予配合。原审法院仅以上诉人与五洋集团公司之间未进行结算，认定上诉人悦盈置业公司未支付完毕工程款，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其次，五洋集团公司已进入破产重组程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依法应当中止审理。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悦盈置业公司与汇盈置业公司为人格混同，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案涉泉州世茂蓝色海湾项目S-17地块上诉人悦盈置业公司已经明确与五洋集团公司签署《泉州世茂蓝色海湾项目S-17地块标段三总包工程合同协议书》，而S-21地块汇盈公司也与五洋集团公司单独签署了《泉州世茂蓝色海湾项目S-21地块标段三总包工程合同协议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相应合同项下义务应当由相应的合同主体履行，原审法院同样任意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上诉人悦盈置业公司与汇盈公司对案涉全部债务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悦盈置业公司与汇盈置业公司系同一集团公司子公司，子公司间的资金拆拆借属于集团经营的正常情况。在两家公司账户独立、财务账簿清晰，且不存在责任财产流失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悦盈置业公司与汇盈公司人格混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陈介元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五洋集团公司答辩称：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12月3日裁定受理五洋集团公司破产重整，并指定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绍兴大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联合管理人）为五洋集团公司管理人。二、根据接受材料的情况，管理人未接到五洋集团公司与汇盈置业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但接收到五洋集团公司与赵红波之间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经营协议》，项目名称为泉州世茂蓝色海湾项目16、17、21号地块标段三总承包工程。根据《工程施工内部承包经营协议》，项目由赵红波负责经营并对该项目自负盈亏。之外，管理人未接收到关于陈介元施工的任何材料。三、五洋集团公司管理人认为，既然一审法院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26条及《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24、25条，认定五洋集团公司与汇盈置业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陈介元与五洋集团公司存在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陈介元系实际施工人。那么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汇盈置业公司在欠付五洋集团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陈介元承担责任违反《破产法》的规定。根据《企业破产法》第30条的规定，诉争的工程系五洋集团公司的财产，根据合同相对性，汇盈置业公司应当向五洋集团公司履行。陈介元可以根据《企业破产法》第44条的规定向五洋集团公司的管理人申报债权。四、如果法院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24条认定陈介元为施工人，认定陈介元与汇盈置业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同时认定陈介元与五洋集团公司之间的关系仅为借用资质，那么一审的判决同样违反规定，至于陈介元对汇盈置业公司是否享有直接的工程款债权请求权，请法院综合认定。综上，请求法院充分考虑五洋集团公司已由法院受理破产的事实并在现有法律框架下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刘玉辉、金一平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陈介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玉辉、金一平立即向陈介元支付工程款158万元及自2017年8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决汇盈置业公司、五洋集团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刘玉辉、金一平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责任。诉讼中，陈介元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刘玉辉、金一平、五洋集团公司立即向陈介元支付工程款158万元及自2017年8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决被告汇盈置业公司、悦盈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间，汇盈置业公司、悦盈置业公司分别将泉州世茂蓝色海湾项目Ｓ-21、Ｓ-17地块标段三总包工程发包给五洋集团公司施工，合同价分别为37332995元、72354165元。汇盈置业公司、悦盈置业公司分别计向五洋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41819368.6元、59206455.22元。涉讼Ｓ-21、Ｓ-17地块工程分别于2016年12月30日、6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但尚未结算。2014年7月30日，陈介元与刘玉辉分别在《外脚手架搭拆合同》落款的承包方（乙方）、发包方（甲方）处签名，载明：1、工程名称：（1）泉州世茂蓝色海湾Ｓ2013-21号地块标段三总承包工程，（2）泉州世茂蓝色海湾Ｓ2013-17号地块标段三总承包工程：Ａ4-47＃～50＃、Ａ4-55＃～58＃、Ａ4-61＃～63＃、Ａ4-66＃～68＃、Ａ4-71＃～73＃、Ａ4-77＃～79＃、Ａ4-81＃～83＃；2、工程内容：脚手架搭拆及现场安全防护的脚手架工程；3、承包方式：包材料、包人工、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效益、包自负盈亏、包协议中所有的内容；4、工程承包综合包干单价39元／ｍ2（采用地上建筑面积计算）；5、付款时间：按承包工程范围内所完成的本脚手架搭拆工作总产值支付至55%；外架拆完，精装竣工交验三个月内，按承包工程范围内所完成的本脚手架搭拆工作总产值支付至90%（按业主实际支付甲方资金情况最终确定支付时间）；在竣工交验后3个月内，按承包工程范围内所完成的本脚手架搭拆工作总产值支付至95%（按业主实际支付甲方资金情况最终确定支付时间）；竣工结算，在竣工结算完成之后，一年以内支付本脚手架搭拆工作全部的工程款。该合同首部记载的发包方（甲方）为赵红波（身份证号码：3306221973××××××××）。2017年8月3日，陈介元与金一平分别在《架子班组工程量结算单》“班组负责人”、“项目成本意见”签名、捺印，载明：1、项目名称：台商项目；2、施工单位：五洋集团公司；3、施工班组：台商架子班组——陈介元；4、工程结算总金额3941000元、已付工程款2360380元、应付工程款1580620元、金额取整1580000元。陈介元自认自2014年9月18日起至2017年1月26日通过赵红波、杭州金通建筑劳务承包有限公司转账的款项用于支付涉讼工程部分款项。金一平作为五洋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2017）闽0582民初12710号、（2017）沪0115民初37466号案件的诉讼活动；以被告五洋集团公司员工的身份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2017）沪0110民初4130号、（2016）闽0212民初4976号、（2016）闽0102民初6949号案件的诉讼活动。在（2016）闽0102民初6949号、（2018）闽0521民初1527号案件中，被告金一平、五洋集团公司作为共同被告，但法院均以金一平系五洋集团公司员工为由判决五洋集团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金一平无需承担责任。汇盈置业公司、悦盈置业公司均成立于2014年2月7日，其法定代表人均为孙岩，股东均为福州世茂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珠海横琴明钰投资企业，主要人员均包括董事汤沸、经理孙岩、监事王萍萍、董事长孙岩、董事鲍杭涛。鉴于五洋集团公司辩称赵洪波与刘玉辉合伙、系涉讼工程的承包方，法院依法向五洋集团公司发出限期举证通知书：对赵洪波（或赵红波）、刘玉辉如何实际承接涉讼项目承担举证责任。但五洋集团公司在法院限定的期限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 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责令陈介元本人对工程承接及与各被告的关系进行陈述。陈介元称，涉讼项目是陈介元与赵红波谈的，但与刘玉辉签订合同的，因为刘玉辉与赵红波应该是合伙人吧，刘玉辉是赵红波的现场管理人。陈介元只知道蓝色海湾项目的开发商是世茂集团，至于是汇盈置业公司还是悦盈置业公司则不清楚；总承包方是五洋集团公司，鉴于两家企业都是有名的大企业，赵红波、刘玉辉又是代表五洋集团公司与陈介元谈项目，陈介元认为有保障便承接了相应工程，先口头谈了单价、包工包料的方式、付款方式，后补签合同。2017年最后一笔工程款支付后不久，赵红波便去世了，陈介元向刘玉辉催讨工程款，刘玉辉称与五洋集团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是赵红波、其无权帮助陈介元。金一平则是代表五洋集团公司就世茂的所有项目和所有班组结算，其是五洋集团公司成本部的员工。 一审法院认为，1.五洋集团公司作为泉州世茂蓝色海湾S-17、S-21地块的总承包方，其主张赵红波、刘玉辉为实际施工人，但在法院指定的期间未能提供赵红波、刘玉辉如何实际承接工程的证据，故应认定赵红波、刘玉辉与五洋集团公司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二人行为的法律后果对外应由五洋集团公司承担。金一平系五洋集团公司的员工，有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为据，予以确认，其行为后果同样应由五洋集团公司承担。因此，陈介元本案尚未得偿的工程款158万元应由五洋集团公司承担付款义务。2.涉讼工程虽已竣工验收，但五洋集团公司与汇盈置业公司、悦盈置业公司至今尚未进行结算。汇盈置业公司、悦盈置业公司主张其已付清所有工程款，事实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汇盈置业公司、悦盈置业公司仍应在其欠付五洋集团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陈介元的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汇盈置业公司、悦盈置业公司成立于涉讼工程开工前两个月，其主要人员、股东、办公场所等均一致，且存在互相代为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对于第三方而言并不清楚二者的区别，故应认定两家公司人格混同，丧失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应当对对方的债务各自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陈介元不具备脚手架的施工资质，故其签订的《外脚手架搭拆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但涉讼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陈介元要求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陈介元已实际完成工程量3941000元、未付工程款158万元，有金一平出具的《架子班组工程量结算单》为据，应予确认。五洋集团公司作为付款主体，在结算单出具至今未能向陈介元支付任何款项，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陈介元要求五洋集团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58万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利息起算点应参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的次日予以确定。根据《外脚手架搭拆合同》的约定，“在竣工交验后3个月内，按承包工程范围内所完成的本脚手架搭拆工作总产值支付至95%；在竣工结算完成之后一年内支付本脚手架搭拆工作的全部工程款。”因陈介元无法区分尚欠工程款分别属于S-17、S-21地块的具体金额，而两个地块竣工交验时间不同，竣工交验时间均按最晚的2016年12月30日确定为宜，故其中工程款1383570元【3941000元×95%-已付2360380元】的付款时限为2017年3月30日；余款196430元的付款时限应为2018年8月3日；利息起算则分别是该时限的次日，但陈介元均请求自2017年8月3日起算，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汇盈置业公司、悦盈置业公司作为发包人，在尚未与五洋集团公司结算的情况下，无法证明其已付清全部款项，则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陈介元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因汇盈置业公司、悦盈置业公司人格混同，丧失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应互负连带责任。陈介元要求刘玉辉、金一平承担共同付款义务，事实与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刘玉辉、金一平、五洋集团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介元支付工程款158万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其中1383570元自2017年8月3日起算，196430元自2018年8月4日起算，均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二、泉州台商投资区世茂汇盈置业有限公司、泉州台商投资区世茂悦盈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涉讼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介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597元，由陈介元负担50元，陈介元多缴纳的13547元予以退回，由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台商投资区世茂汇盈置业有限公司、泉州台商投资区世茂悦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3547元，于本判决生效五日内缴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期间，陈介元、汇盈置业公司、悦盈置业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五洋集团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向本院递交相关材料。五洋集团公司已于2018年12月3日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五洋集团公司破产重整，并指定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绍兴大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联合管理人）为五洋集团公司管理人。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陈介元是否为实际施工人？2.悦盈置业公司、汇盈置业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3.悦盈置业公司、汇盈置业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上诉、答辩意见基本一致。 一、关于陈介元是否为实际施工人的问题。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具有其特殊性，不仅涉及双方当事人的利益，还涉及其他主体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实际施工人系履行承包人义务的人,实际施工人是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实际履行施工义务的主体。本案中，五洋集团公司将部分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陈介元施工，陈介元是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实际履行施工义务的主体，是涉案工程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悦盈置业公司、汇盈置业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陈介元非实际实施人，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施工后，陈介元与五洋集团公司的员工金一平进行结算,并由金一平出具《架子班组工程量结算单》，该结算单写明项目名称：台商项目和施工单位五洋集团公司及施工班组：台商架子班组—陈介元。综上，被上诉人陈介元系本案实际施工人，一审认定其为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 二、关于悦盈置业公司、汇盈置业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及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发包人应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的上诉人悦盈置业公司、汇盈置业公司，其主要人员、股东、办公场所等均一致，且存在互相代为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导致各自的财产无法区分。故一审认定汇盈置业公司、悦盈置业公司存在公司人格混同，丧失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应当对对方的债务各自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悦盈置业公司与汇盈置业公司均主张系同一集团公司子公司，子公司间的资金拆拆借属于集团经营的正常情况，不能认定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悦盈置业公司、汇盈置业公司虽主张已付清工程款并提供相关的证据，但至今双方并未结算，是否已付清并未得到五洋集团公司的认可，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悦盈置业公司与汇盈置业公司在欠付五洋集团公司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悦盈置业公司与汇盈置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3597元，由泉州台商投资区世茂汇盈置业有限公司与泉州台商投资区世茂悦盈置业有限公司各负担679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黄钰漩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