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9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光子特殊光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龙眼工业区龙连路16号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MA4XA0X33R。法定代表人：赵永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兆强，广东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广东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君寿，男，198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公民身份号码511************513。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君，广东顺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程灏，广东顺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光子特殊光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君寿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光子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李君寿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一）关于本案的诉讼请求问题。本案中，光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诉请李君寿返还粤X*****牌车辆并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但一审法院却认定“……原告的诉请确认车辆所有权并要求支付车辆使用费，缺乏理据……”明显与光子公司的诉讼请求相矛盾，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并且一审法院在上述认识错误的情况，还将证明车辆所有权的举证责任分配于光子公司，而不是诉请确认车辆所有权的李君寿，明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更有甚者，在光子公司已提交涉案车辆机动车行驶证、购车款支付明细、发票以及李君寿提交的机动车注册登记证书等直接证据已足以证明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为光子公司，但一审法院却依然作出光子公司的诉请“理据不足”的认定，于法无据，于理不合。（二）关于涉案车辆的购车款支付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的购买出资人为李君寿，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首先，光子公司已提交了购车款的相应转账明细，涉案车辆的购车款加各项税费等共计106000元，其中103000元是光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永祥通过其银行账户直接支付给卖方佛山市顺德亚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该证据已足以证明购车款的来源问题；但一审法院直接忽视这一直接证据，而以案件退股协议、赵永祥与李君寿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公司相关资产》及盘点情况等不直接涉及购车款支付的情况等间接证据认定李君寿已通过少收取工资的形式向光子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购车款，故涉案车辆应认定李君寿为实际出资人，明显与事实不符。另，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李君寿为实际出资人的证据及事实本身存在前后矛盾。在李君寿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李君寿提及“分红分不出来，我半年工资没发……”以及光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永祥回复“……半年没发工资？分红与否……”从中可知，李君寿多次向光子公司索要工资，如李君寿已用工资抵购车款，为何李君寿又要追讨工资？一审判决据以作出的判决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另，关于保险费问题，光子公司承认是李君寿代为办理的，但该笔保险费用是可以向光子公司申请报销的，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保险费用由李君寿支付。（三）关于涉案车辆的交付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车辆自2017年12月购买并交付给光子公司后，一直用于公司的经营活动。李君寿在开展公司经营活动时一直在使用涉案车辆。但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而认定“车辆己实际交付给被告。被告独自对车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权”，明显与涉案车辆机动车登记证书及行驶证等内容相矛盾，与事实不符。并且，李君寿在从事经营活动中使用涉案车辆并不等同于产生产权变动的交付行为。二、李君寿一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否认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为光子公司，并证明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为李君寿；一审法院在李君寿所提交的证据不具备高度盖然性的前提作出的一审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于法无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光子公司提交的机动车注册登记证、行驶证和购车款支付明细及发票等直接证据已足以证明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为光子公司，且李君寿承认涉案车辆现为李君寿占有使用，故光子公司有权要求李君寿返还涉案车辆并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李君寿为主张其诉求提供的退股协议、李君寿与赵永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公司相关资产及盘点情况等，并不能直接证明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归属于李君寿，且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之处，证明力低，不足以推翻机动车注册登记证、行驶证和购车款支付明细及发票等直接证据。综上所述，粤X*****牌车辆的所有权归属于光子公司，光子公司有权要求李君寿返还涉案车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因此，光子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李君寿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晰，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当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机动车属于动产，动产物权的设立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光子公司当庭的陈述，粤X*****号牌车辆是李君寿在4S店自行选购，李君寿自己交付定金。由于李君寿当时因没法办理顺德区暂住证，无法以自己名义登记上牌，所以需要暂用光子公司的名义去登记。因此光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只是在签订合同以及交付尾款的时候出现，车辆也是直接交付给李君寿，车辆从交付之日起至今都是李君寿在使用，而且所有的保险、违章、修理、加油、保养、均是李君寿一人负责。粤X*****号牌车辆是直接交付给李君寿，且由李君寿一人使用至今，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粤X*****号牌车辆的所有权人就是李君寿。二、粤X*****号牌车辆的购买款确确实实，千真万确是李君寿所出资的。从李君寿与光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永祥在退股清算时签订的《公司相关资产》的第3点“李君寿账款明细”显示：光子公司预支了三笔款项给李君寿，分别为38600元、127000元、40000元；随后光子公司也扣减了李君寿应发的工资96000元、40000元，最终李君寿的分红为69600元。其中赵永祥垫付的案涉购车款103000元就是上述李君寿预支的127000元的其中一部分，另外李君寿也分别提交了赵永祥另外转给李君寿的9000元、10000元、5000元三笔转账，因此合共就是103000元+9000元+10000元+5000元=127000元。且赵永祥在微信说过：过年时候转了40000元给李君寿，均可佐证该《公司相关资产》上所对账内容、数据都是真实的。因此，粤X*****号牌车辆虽然是赵永祥名义垫付，但真正的出资款都已经在李君寿应发的工资中全部扣减了。三、从李君寿所提交的所有证据材料中都能相互佐证李君寿的主张和陈述，而光子公司在一审庭审的陈述具有许多前后矛盾之处，根本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一）如果车辆是公司财产不是李君寿的，为什么在赵永祥与李君寿签订《退股协议》时约定同意将车辆返还过户给李君寿？《退股协议》关于将车辆返还过户给李君寿的约定并非无效，并且在（2019）粤06民终3318号案件中认定不对该约定的有效性进行审查。（二）如果车辆是公司财产不是李君寿的，为什么赵永祥在微信中说道“至少光给你买车11万和过年的4万，还不算其他，抵得住你所谓的半年工资未发吧”这样的说法。（三）如果车辆是公司财产不是李君寿的，为何赵永祥和李君寿在核对公司资产的时候，没有将一台价值106000元的车辆算进公司财产，在资产表中不难发现，像玻璃管这些细小的配件都清点得这么仔细，试问，如果车辆真的是公司财产，怎么可能将这么高价值的财产漏算呢。四、粤X*****号牌车辆一直是李君寿使用，光子公司从来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更没有要求李君寿返还车辆，而且所有的保险、保养、加油、维护修理的费用从来没有给李君寿报销过，都是李君寿承担。但是李君寿在另案起诉了光子公司以及赵永祥，要求履行《退股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时候，光子公司却突然就起诉李君寿要求返还车辆。很明显光子公司实际上是被赵永祥实际控制的，当时赵永祥为了反悔支付股权转让款，才利用光子公司的名义恶意提起本案诉讼，企图利用这样的手段让李君寿妥协。综合本案的退股协议、微信聊天记录、公司资产表等证据以及车辆实际使用情况，还有光子公司起诉的背景，都能证明车辆确实李君寿属所有。光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君寿立即将粤X*****牌车辆返还光子公司住所地；2.李君寿向光子公司支付占用粤X*****牌车辆的使用费，按每月1500元计算，从2018年6月2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君寿承担。李君寿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粤X*****车辆的所有权属于李君寿所有；2.光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配合李君寿到佛山市顺德区车管所办理将粤X*****号牌车辆过户至李君寿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案外人赵永祥与李君寿于2017年11月1日在佛山市顺德区注册成立了光子公司。李君寿占股25%，赵永祥占股75%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12月，赵永祥与李君寿一同前往佛山市顺德区亚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了东南牌小轿车一辆（车牌号：粤X*****），并将该车辆登记在光子公司名下。粤X*****号牌车辆购车款为94000元，加上各项税费共计106000元，由赵永祥支付103000元，李君寿支付3000元。粤X*****号牌车辆自购买以来，一直由李君寿使用。同时，粤X*****号牌车辆自购买以来的保险、维修等费用也一直由李君寿支出。2018年6月25日，赵永祥与李君寿签订一份《佛山市光子特殊光源有限公司平行光项目李君寿退股协议》，约定：1.经过股东李君寿和股东赵永祥共同清点盘算，平行光项目相关资产双方已确认（具体详见公司相关资产表），双方已无异议；2.平行光项目李君寿退除其原拥有的25%股份（平行光项目全部有形和无形资产），包括应收、应付账款等；3.平行光项目股东李君寿其原拥有的25%股份，折合167800元，转让给股东赵永祥，并分两笔付清给李君寿，第一笔在2018年6月30日付67800元，第二笔在2018年7月31日付100000元；4.李君寿负责培训一名其原来所在岗位的员工，培训时间15天，培训期间会支付给李君寿10200元作为费用；5.现在光子公司名下车辆一部（粤X*****），过户给李君寿，过户完成之前有关车辆所有的已知或未知涉及违章，保险等事宜全权由李君寿负责，与光子公司和赵永祥无关，相关过户费用由李君寿个人承担；6.现在光子公司李君寿所占的25%股份，过户给赵永祥，相关过户费用由赵永祥个人承担。根据2018年6月24日李君寿与赵永祥确认的《公司相关资产》“李君寿账款明细”显示，李君寿向光子公司预支款项三笔，分别为38600元、127000元、40000元，共计205600元，扣除应付给李君寿的工资96000元及40000元，实付李君寿分红69600元。盘点清单中并未记录案涉粤X*****牌车辆。此外，根据李君寿与赵永祥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2018年6月20日，赵永祥提及“阿寿，下午都说了，这些账目也好，工资分红也罢，总之公司的这些，需要盘点清算了，请现在财务或者其他财务（如果你觉得华姐算得不可信），算后再说。把所有的单据都打出来，过一遍，这么挑出来说，说也说不清”，“清点，算账。1.如果你懂，那就不用请财务了，你来算算。2.半年没发工资？分红与否？你拿钱和发工资这个都有单据——话不能乱说！至少光给你买车11万和过年4万，还不算其他，抵得住你现在所谓的半年工资未发吧？3.小孩儿不要拿出来说事……”。2017年12月14日，赵永祥向李君寿支付5000元，2018年1月6日，赵永祥向李君寿支付9000元、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审查的争议焦点是案涉粤X*****牌车辆的所有人是谁。对此，法院分析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机动车物权自交付时生效，机动车登记属于对抗要件而非生效要件。《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中明确指出，“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进一步说明了机动车登记是行政管理手段，不是确认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其次，机动车所有权应根据机动车交付使用情况判定。根据双方的陈述，案涉粤X*****牌车辆自购买后一直由李君寿使用，且车辆的保险费用亦由李君寿支付，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案涉退股协议、李君寿与赵永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公司相关资产》及盘点情况可以判断，光子公司虽然支付了大部分的购车款，但李君寿已通过少收取工资的形式向光子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购车款，因此，粤X*****号牌车辆应认定李君寿为实际出资人。光子公司庭审中否认上述事实，但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反证，且其关于公司分红、李君寿工资情况、《公司相关资产》的陈述相互矛盾，庭后亦未作合理解释，故法院对其相关陈述不予采信。综上，李君寿作为粤X*****牌车辆的购买出资人，且车辆已实际交付给李君寿。李君寿独自对车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权，因此，不应确定登记名义人即光子公司为车主，而应确定粤X*****牌车辆为李君寿所有。光子公司的诉请确认车辆所有权并要求李君寿支付车辆使用费，缺乏理据，法院不予支持。李君寿的反诉请求，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粤X*****牌车辆为李君寿所有，光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协助李君寿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二、驳回光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25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75元，合计2300元，由光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光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资产负债表1份，拟证明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归光子公司所有；2.平安银行转账记录15份、中国建设银行转账记录打印件1份、支付宝交易记录明细3份、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1份，拟证明光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微信转账以及现金方式已足额支付李君寿工资或分红，不存在少支付李君寿工资抵扣购车款的情形。李君寿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经审查，证据1系光子公司单方制作的；证据2中光子公司转给李君寿的绝大部分款项均是一审查明的李君寿向光子公司预支的3笔共计205600元的预支款项，双方已作对账处理，剩余几笔小额也并未注明系光子公司支付李君寿的工资或分红，不能证明光子公司的主张，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李君寿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粤X*****号牌车辆所有权的归属问题。本案中，光子公司以机动车注册登记证、行驶证和购车款支付明细及发票等为据，主张其系粤X*****号牌车辆所有权人，李君寿应向其返还该车辆；李君寿以其已实际支付购车款为由主张其为粤X*****号牌车辆所有权人。经审查，首先，粤X*****号牌车辆虽然登记在光子公司名下，但参照《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中关于：“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的复函内容，机动车登记并非确认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而李君寿就此作出了因无暂住证无法以自己名义登记，故借用光子公司名义登记上牌之合理解释。其次，购车款支付明细及发票等证据仅证明系光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永祥支付了大部分购车款，并不能仅以此即可认定光子公司系车辆所有权人。且根据李君寿与赵永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公司相关资产》及盘点情况反映，李君寿已通过少收取工资的形式向光子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购车款。再次，在因李君寿向赵永祥转让光子公司股权双方核对公司资产时，并未将粤X*****号牌车辆统计为光子公司资产。与之相反，赵永祥与李君寿于2018年6月25日签订《佛山市光子特殊光源有限公司平行光项目李君寿退股协议》确认将粤X*****号牌车辆过户给李君寿。据此，李君寿对案涉车辆存在出资、占有、使用、收益之事实，李君寿主张其为粤X*****号牌车辆所有权人依据充分，光子公司请求李君寿返还该车辆缺乏依据。综上所述，光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光子特殊光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