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民初455号原告：张寿强，男，199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影，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卫，男，197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观荣、杨雁茸，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寿强与被告孙卫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影，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观荣、杨雁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寿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4000万元；2、判令被告按照欠款金额的万分之五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3月31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款项之日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共计18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16日，天华行有限公司（TIMWELLCORPORATIONLIMITED，以下简称“天华行”公司）与赛克国际（香港）有限公司（SLXINTERNATIONAL(H.K.)C0，LIMITED，以下简称“赛克国际”公司）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钜一转让协议》”），天华行公司向赛克国际公司转让其持有的钜一投资有限公司（LARGEPRIZEINVESTMENTLIMITED，以下简称“钜一投资”）84%的股权，赛克国际公司应向天华行公司支付等值于80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2017年10月16日，原告、被告与天华行公司、赛克国际公司、慧盈（深圳）股权投资基金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慧盈”）、前锋富安（宁夏）医疗信息化产业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前锋富安”）、烟台凌瑞经济贸易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凌瑞”）签署了《协议书》，根据《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赛克国际公司将其在《钜一转让协议》项下向天华行支付8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转让给了被告，天华行公司将其在《钜一转让协议》项下的债权（即收取8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权利）转让给了原告。2018年2月7日，原告、被告与天华行公司、赛克国际公司、慧盈、前锋富安、烟台凌瑞签署了《之变更协议》。根据《之变更协议》第二条的约定，被告应以现金方式在2018年2月28日前或瑞康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康医药”)于2018年3月31日与吉安市井开区睿丰健康咨询服务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吉安睿丰”）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天际健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际健康”）7%的股权（以下简称“7%股权”）交割完成后3个工作日内（以较早发生为准）一次性向原告支付2797万元。被告已于2018年3月21日向原告支付了2797万元。根据《之变更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被告应以现金方式在2018年3月31日前一次性向原告支付4000万元，如因瑞康医药原因导致7%股权未能在2018年3月31日前完成交割的，则被告应在7%股权交割完成后3个工作日内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4000万元。2018年3月7日，瑞康医药与吉安睿丰就瑞康医药受让7%股权事宜完成了工商登记变更登记手续，被告在《协议书》项下向原告支付4000万元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但截至本诉状提交之日，被告迟迟未履行付款义务。原告委托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于2018年6月4日向被告发送了律师函，要求被告偿还4000万元欠款，并承担因被告违约而给原告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支付违约金等。根据《之变更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被告应当立即偿还原告4000万元欠款，并按照《协议书》第六条“如乙方届时未能按本协议第二条之约定向甲方支付款项的，则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应付未付款项的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款项清偿之日违约金停止计算”的约定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款项之日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共计182万元）。被告孙卫辩称，本案最根本、原始的股权交易是天华行公司与赛克国际公司关于转让钜一投资84%的股权的交易（以下简称为“标的股权转让”）。原告、被告及其他各方签订了《协议书》也是对标的股权转让下的股权转让款支付、收取进行转移进行约定。被告是作为债务人，受让了赛克国际公司支付标的股权转让8000万人民币股权转让款的债务，故审核标的股权转让交易是否合法、交割是否完成、先履行义务人是否履行完毕义务是本案的关键。一、涉案的股权交易交割并未完成，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并未成就。被告并未看到香港钜一投资股权转让后的工商登记变更情况，无法得知工商变更是否完成。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第五条及《之变更协议》的第四条，钜一投资公司84%的股权交割完成应以天华行公司出具的书面通知为准，但截至本案开庭之日，被告都未收到天华行出具的书面通知。被告在本案下的债务是受让的赛克国际的股权支付款的债务，在标的股权转让交易交割未完成的情况下，被告有权不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二、被告有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拒绝履行后续的付款义务。根据钜一转让协议的第四条“陈述、保证及承诺”第1款：“乙方知悉钜一投资经营、财务、人员、纠纷、行政程序、标的股权相关有现状和事实，并基于此受让标的股权”，故原告履行了告知“钜一投资经营、财务、人员、纠纷、行政程序、标的股权相关有现状和事实”是先履行义务。赛克国际受让标的股权、支付股权转让款是在原告完成该项义务的情况下才完成。但是在签署了标的股权转让的股权转让文件以后，被告积极配合原告，同时双方就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也签订了一系列的文件。但是经过被告多次催促，原告迟迟未将钜一投资的相关公司文件，包括并不限于公司公章、营业执照、财务资料等移交至被告，也未将被告作为新的股东与原持有16%股权的股东进行接洽，了解公司的运营情况，迟迟不履行先履行义务，故被告作为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三、涉案的股权转让交易程序存在瑕疵，可能无效。目标公司并未对标的股权转让作出股东会决议，原持有股权16%的股东也并未放弃优先购买权。赛克国际与天华行当时办理股权转让是通过中介方来完成的，被告并未看到钜一投资的原股东召开的股东会决议，也并未看到原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文件，同时，被告至始至终未接触到原持有股权16%的股东，也不知道钜一投资的运营情况。综上，标的股权转让款为8000万元，属于重大金额的股权转让。但是纵观整个交易流程，在标的股权转让交割并未完成、且原告也未履行完毕先履行义务，故被告有理由拒绝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同时，若涉案的股权转让交易程序无效、香港的工商变更自始至终并未完成，被告保留追究对方的权利。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16日，天华行公司与赛克国际公司签订钜一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天华行公司向赛克国际公司转让其持有的钜一投资有限公司84%的股权。赛克国际公司应在标的股权交割完成之日立即向天华行公司支付等值8000万元人民币的股权转让款。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各种变更和登记等手续前，标的股权所对应的各项权利和义务均由天华行公司享有和承担。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各种变更和登记等手续后，标的股权所对应的各项权利和义务均由赛克国际公司享有和承担。2017年10月16日，原告、被告与天华行公司、赛克国际公司、慧盈、前锋富安、烟台凌瑞签署了《协议书》（以下简称七方协议），该协议约定：赛克国际公司将其在钜一转让协议项下向天华行公司支付8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转让给被告。天华行公司将其在钜一转让协议项下的债权（即收取8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权利）转让给原告。第二条被告承诺，按照如下方式向原告支付8000万元：（3）被告应以现金方式在2017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向原告支付2797万元。如因烟台福颐养老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原因导致其与吉安睿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标的股权未能在2017年11月30日前交割完成，则被告应在标的股权交割完成后3个工作日内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向原告支付2797万元。（4）被告应以现金方式在2018年2月28日前一次性向原告支付4000万元。如因烟台福颐养老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原因导致其与吉安睿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标的股权未能在2018年2月28日前交割完成，则被告应在标的股权交割完成后3个工作日内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向原告支付4000万元。第五条本协议所述的钜一投资84%的股权交割完成应以天华行公司出具的书面通知为准，该书面通知天华行公司应当递交本协议其他各方及烟台福颐养老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第六条如被告未能按本协议第二条之约定向原告支付款项的，每逾期一日，被告应按应付未付款项的万分之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直至款项清偿之日违约金停止计算。2018年2月7日，原告、被告与天华行公司、赛克国际公司、慧盈、前锋富安、烟台凌瑞签订《之变更协议》。该协议约定：第二条七方协议第二条第三项变更为被告应以现金方式在2018年2月28日前或标的股权交割完成后3个工作日内（以较早发生为准）一次性向原告支付2797万元。如因瑞康医药原因导致7%股转协议项下的股权未能在2018年2月28日前交割完成，则被告应在标的股权交割完成后3个工作日内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向原告支付2797万元。第三条七方协议第二条第四项变更为被告应以现金方式在2018年3月31日前一次性向原告支付4000万元。如因瑞康医药原因导致7%股转协议项下的股权未能在2018年3月31日前交割完成，则被告应在标的股权交割完成后3个工作日内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向原告支付4000万元。第四条七方协议第五条变更如下：本协议所述的钜一投资84%的股权交割完成应以天华行公司出具的书面通知为准，该书面通知天华行公司应当递交本协议其他各方及瑞康医药。2018年3月7日，瑞康医药与吉安睿丰就瑞康医药受让7%股权事宜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3月21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797万元。庭审中，被告对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七方协议、七方协议之变更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关于2018年3月21日被告向原告支付2797万元款项的原因，被告主张系偿还的原告借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庭审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经中国委托公证人吴某律师公证的钜一投资有限公司84%股权的变更文件，证明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天华行公司向赛克国际公司转让其持有的钜一投资有限公司的84%股权已于2017年11月15日在香港完成股权交割。上述公证文件加盖了火漆封印，并由中国法律服务（香港）有限公司加盖转递专用章。庭审中，原告提交了李勇与被告、陈锋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勇代表天华行公司已经依约定履行了通知义务。原告还提交了由原告、瑞康医药、烟台凌瑞签字或盖章的确认函，证明原告、烟台凌瑞已于2017年12月底、瑞康医药于2018年2月知悉钜一投资有限公司84%股权交割完毕事宜。被告对上述通知证据均不予认可。另查明，关于本案管辖问题，被告主张其于2018年10月8日从居住小区保安处收取本院邮寄送达的开庭传票及起诉状副本等材料，且EMS回执上“孙卫”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被告还主张，其于2018年10月9日邮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并未超过提起管辖权异议期间。对此，原告有异议并主张，法院向被告邮寄送达诉讼材料的地址系被告本人提供，并提交了2018年9月10日、10月12日、10月13日、10月15日、10月23日原告代理人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上海市青浦区叶联路333弄21号402这个送达地址系被告本人提供，原告代理人随后将这个地址提供给了本院立案部门。还查明，本院立案部门于2018年9月10日向被告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EMS法院专递邮件回执联显示被告手机号码为150××××5970，地址为上海市青浦区叶联路333弄21号402）。EMS法院专递邮件回执联显示邮件2018年9月14日签收，收件人或代收人栏手写身份证号码为。庭审中，被告认可其手机号码为150××××5970。EMS法院专递邮件回执联上手写身份证号码与被告身份信息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被告提起的管辖权异议是否超过法定期间；二是被告向原告支付4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故被告提起管辖权异议应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本案中，被告主张其于2018年10月8日从居住小区保安处收取本院邮寄送达的开庭传票及起诉状副本等材料，且EMS回执上“孙卫”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原告对此有异议向本院提交了2018年9月10日、10月12日、10月13日、10月15日、10月23日原告代理人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主张上海市青浦区叶联路333弄21号402这个送达地址系被告本人提供。本院认为，被告认可手机号码150××××5970系其手机号码，且卷宗中EMS法院专递邮件回执联收件人栏手写的身份证号码与被告身份信息一致。即使如被告主张，“EMS法院专递邮件回执联上‘孙卫’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被告居住小区的保安代签收来自于人民法院的诉讼文书且该保安知晓被告的身份证号码，被告却对法院专递邮件中的诉讼材料不知情，被告的该主张并不合逻辑，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诉讼中，被告主张“上海市青浦区叶联路333弄21号402”这个地址非被告常住地址，但本院却于2019年3月7日收到被告通过顺丰速运邮寄的材料，邮单上载明的寄送方被告的地址为“上海市青浦区叶联路333弄21号402”，电话为150××××5970。综合以上分析，结合原告提交的原告代理人与被告于2018年9月10日及第一次开庭前后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EMS法院专递邮件回执联上“孙卫”签名及手写的身份证号码即使不是被告本人所写，亦系被告指定的代收人所签。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七条：“受送达人指定代收人的，指定代收人的签收视为受送达人本人签收”之规定，被告于2018年9月14日收到本案的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文书，却于2018年10月9日寄送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已经超过法定期间。被告上述提出管辖权异议并未超过法定期间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告提交的经中国委托公证人吴某律师公证的钜一投资有限公司84%股权的变更文件，该公证文件加盖了火漆封印，并由中国法律服务（香港）有限公司加盖转递专用章，本院对上述公证文件予以采信。该公证文件能够证明天华行公司向赛克国际公司转让其持有的钜一投资有限公司的84%股权已于2017年11月15日完成股权交割的事实。依据钜一转让协议的约定，赛克国际公司应于“标的股权交割完成之日”向天华行公司支付80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原告依据七方协议的约定受让了天华行公司的债权，被告依据七方协议的约定承接了赛克国际公司的债务。七方协议之变更协议约定，“被告应以现金方式在2018年3月31日前一次性向原告支付4000万元。如因瑞康医药原因导致7%股转协议项下的股权未能在2018年3月31日前交割完成，则被告应在标的股权交割完成后3个工作日内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向原告支付4000万元”，而瑞康医药与吉安睿丰就瑞康医药受让7%股权事宜于2018年3月7日完成工商登记变更登记手续的事实清楚，故被告向原告支付4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已经成就，被告应依据七方协议及其变更协议的约定于2018年3月31日前向原告支付4000万元股权转让款。被告抗辩主张的“应告知钜一投资经营、财务、人员、纠纷、行政程序、标的股权相关有现状和事实”，并非天华行公司的先履行义务。被告关于涉案股权交易交割并未完成、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并未成就的抗辩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关于“天华行公司未就交割成功事宜出具书面通知”的抗辩主张，属于应履行的从合同义务的范围，在股权转让协议未将该通知义务约定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的情况下，被告以此为由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被告亦于2018年3月21日依据七方协议之变更协议向原告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797万元，该2797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与4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相同。综上，被告向原告支付4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已经成就，被告未依约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应依七方协议第六条之约定按照每逾期一日，依未付款项的万分之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孙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寿强支付股权转让款4000万元，并以4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900元，由被告孙卫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建庆审 判 员  张 敏人民陪审员  史丽娜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梁筱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