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1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潍坊市经济开发区北海路3323号。 负责人：王琛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庆法，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学芹，女，1967年2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加亮，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理，男，1977年9月7日生，汉族，居民，住潍坊市坊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孝忠，男，197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潍坊市坊子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学芹，王建理、张孝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4民初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当日，董学芹入安丘市中医院治疗，主要诊断为脑挫裂伤，出院诊断为四肢肌力张力正常；2017年11月4日至2018年1月30日入安丘市人民医院治疗，主要诊断为脑挫裂伤，出院记录肌力张力正常；前两次住院治疗均未提及左肩袖损伤，但在交通事故发生4个月后被上诉人又于2018年3月1日入安丘市人民医院，本次住院88天，入院诊断为脑挫裂伤后遗症，左肩袖损伤，但这次住院诊断的左肩袖损伤是否是交通事故引起的，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一审期间，上诉人提出董学芹的左肩袖损伤与交通事故的关联度进行鉴定，经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在排除再次外伤的情况下，认定董学芹的左肩袖损伤与交通事故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这份鉴定报告认定董学芹的左肩袖损伤与交通事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的前提条件是排除再次外伤的情况下；董学芹2017年11月4日至2018年1月30日入安丘市人民医院治疗，住院87天，没有诊断出左肩袖损伤，且病因载明肌力张力正常，但过了一个月后董学芹于2018年3月1日再次入安丘市人民医院，本次住院88天，这次住院专门治疗左肩袖损伤，董学芹第一次从安丘人民医院出院再次入安丘人民医院，在这一个月期间内，董学芹完全可以存在再次受伤导致左肩袖损伤的可能，在董学芹不能举证证明，排除再次外伤的情况下，上诉人就不应承担董学芹左肩袖损伤造成的有关损失。二、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并非侵权人，交通事故并非上诉人导致，诉讼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董学芹辩称，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就被上诉人的左肩袖损伤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申请司法鉴定，而鉴定结论是被上诉人的左肩袖损伤与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主张在两次住院之间被上诉人有可能发生其他的交通事故，应当依法向法庭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建理、张孝忠二审均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董学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王建理、张孝忠、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等289627.77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1月4日11时30分许，王建理驾驶鲁Ｖ×××××号货车沿丘凯特路由东向西行驶，行至处时，与沿永安路由北向南行驶的董学芹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董学芹受伤,车辆受损。安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建理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董学芹受伤后于2017年11月4日到安丘市中医院治疗，诊断为脑挫裂伤、多处软组织伤。2017年11月4日至2018年1月30日，董学芹入住安丘市人民医院治疗87天，诊断为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头皮血肿、半月板损伤等。2018年3月1日至5月28日，董学芹再次入住安丘市人民医院治疗88天，诊断为颅内损伤后遗症、肩袖损伤（左侧）。潍坊安城法医司法鉴定所接受法院委托，于2018年6月1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董学芹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人数、后续治疗费及营养费等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此次鉴定检验被鉴定人董学芹：左肩关节活动度丧失达50%以上的后遗症。1.被鉴定人董学芹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董学芹两次住院期间为1人护理。3.被鉴定人董学芹的营养期为壹佰贰拾日。4.被鉴定人董学芹的误工时间建议自车祸发生之日始以壹佰捌拾日审查认定。”庭审中，平安保险公司认为鉴定报告中的伤残情况与病历记载中的伤残情况不相符，申请对董学芹的左肩袖损伤与本次事故有关及关联度进行鉴定。受法院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2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意见为：依据现有资料，在排除有再次外伤的情况下，认定其左肩袖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0%。 受董学芹委托，安丘市嘉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3日出具价格评估报告一份，对董学芹所有的二轮电动车的损失价格进行了评估，评估结论为该车的修复费用评估价格为1010元。 董学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88794.49元、伙食补助费5250元（30元×175天）、营养费3600元（30元×120天）、伤残赔偿金147156元（36789元×20年×20%）、护理费17638.25元（100.79元×175天）、误工费18142.2元（100.79元×18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1750元、车辆损失1010元、清障费50元、鉴定费2200元、复印费61元、评估费100元，共计287751.94元。 张孝忠系鲁Ｖ×××××号货车的所有人，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4月，王建理驾驶证有效期至2025年9月。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300000元，保险期限均自2017年4月23日0时起至2018年4月22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王建理驾驶鲁Ｖ×××××号车辆与董学芹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董学芹受伤、车辆受损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王建理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法院确定机动车一方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100%的民事赔偿责任。因王建理驾驶的鲁Ｖ×××××号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董学芹的损失，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残疾赔偿金108000元，财产损失1010元，共计121010元。王建理驾驶的鲁Ｖ×××××号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故董学芹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以外的损失166741.94元（287751.94元-12101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100%，即166741.94元。因保险公司已足额赔偿董学芹的损失，故王建理、张孝忠在本案中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董学芹各项损失12101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告董学芹各项损失166741.9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董学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44元，减半收取2822元，由董学芹负担1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2804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能否认定董学芹的左肩袖损伤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 董学芹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近四个月才到安丘市人民医院治疗其左肩袖损伤，在之前安丘市中医院和安丘市人民医院治疗的病历中均未明确记载董学芹存在左肩袖损伤。针对该情况，一审中，平安保险公司对董学芹左肩袖损伤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问题已申请法院进行司法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为排除再次外伤的情况下，认定董学芹的左肩袖损伤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0%。二审中，董学芹提交了一份安丘市人民医院伤（病）情证明，该证明证实，董学芹在交通事故后左肩有疼痛，但握力及感觉正常，未行进一步检查，出院后感左肩抬举困难，疼痛后再次住院治疗。该证据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形式要件，平安保险公司虽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推翻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故对该证据二审可予采信。综合以上情况，二审中董学芹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本案交通事故确实也造成了董学芹的左肩损伤。平安保险公司提出，根据《法医临床影像学检验实施规范》4.12.3条规定，同时符合下列条件者，方可认定为外伤性肩袖损伤：a）必须有肩关节外伤史（如跌倒时手外展着地）；b）有相应影像学检查证据，MRI检查存在肩关节周围软组织挫伤或肱骨头骨挫伤有助于支持认定；c）无明显关节退行性性变（存在明显退变的肩关节在遭遇外伤后更易发生肩袖损伤，外伤可能是肩袖损伤的诱发因素）。在2018年4月23日董学芹的MRI报告单中记载，董学芹虽存在左肩袖损伤和冈上肌肌腱损伤的情况，但董学芹同时存在左肩关节退变的情况，故不能认定交通事故与损伤之间的直接因果关系。对该问题，一审中，已经对因果关系进行了司法鉴定，平安保险公司上诉主张董学芹完全可以存在再次受伤导致左肩袖损伤的可能无证据证实，故无法推翻以上二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司法鉴定意见；即使如平安保险公司主张的董学芹的关节退变在董学芹的伤残构成的损害后果具有一定的影响，因关节退变系个人体质因素，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的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故一审认定董学芹的左肩袖损伤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予以确认。关于一审关于诉讼费负担的处理结果，不违反《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平安保险公司关于不承担诉讼费的主张亦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交通事故的事实经过、责任划分、责任承担比例以及董学芹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数额，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认定合法有据，二审一并予以确认。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依法赔偿董学芹的各项损失，赔偿数额以一审判决认定为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不当，程序合法，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43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