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3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小锋，男，198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浙江省瑞安市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绵宽，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联维五金汽配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凤冈经济开发区彰教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7MA6H0AMK4L。法定代表人：任雪林，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代红，男，198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住贵州省湄潭县。上诉人戴小锋因与被上诉人贵州联维五金汽配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维五金公司）、陈代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7民初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戴小锋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7民初89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戴小锋暂支付7万元货款，其余30万元于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由陈代红向联维五金公司支付63万元，或改判撤销买卖合同，由戴小锋、陈代红向联维五金公司返还设备，由戴小锋、陈代红支付设备占用期间使用费。事实与理由：一、戴小锋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录音证据，能够证明联维五金公司法定代表人任雪林知晓设备系卖给戴小锋、陈代红的事实。且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陈代红对戴小锋构成欺诈，直接造成戴小锋至少63万元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在民事案件审理中发现涉嫌犯罪，且刑事犯罪的事实直接影响民事纠纷案件的性质、效力、责任承担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将本案裁定中止审理。二、根据戴小锋提供的录音证据，能够证明联维五金公司法定代表人任雪林曾陈述陈代红实际持股联维五金公司30%股份。戴小锋与陈代红在2018年11月17日前一个星期才认识，而陈代红与任雪林认识超过半年以上，戴小锋基于信任联维五金公司1500万的注册资本，而陈代红实际持股30%，让戴小锋认为陈代红具有资金实力。2018年11月17日签订的合同，戴小锋误认为联维五金公司、戴小锋、陈代红各持有一份，且戴小锋一直认为该合同买方是戴小锋和陈代红两人。即便陈代红只是民事欺诈，联维五金公司也具有重大过错，导致戴小锋与联维五金公司并未就合同买受人达成合意，联维五金公司提交的合同并未生效，更谈不上戴小锋违约。三、联维五金公司法定代表人任雪林曾于2019年1月5日电话要求戴小锋支付剩余货款，陈代红告知戴小锋尚需支付40万元，其余由陈代红负责，2019年1月7日戴小锋转款40万元至任雪林账户内，且陈代红先后以资金周转名义向戴小锋借款85万元，陈代红的一系列行为一直属于欺诈，戴小锋是受到陈代红欺诈才形成如今的局面，现戴小锋已投入大量资金且面临难以追回的问题。综上，陈代红对戴小锋的欺诈行为使戴小锋陷入错误认识，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联维五金公司辩称：戴小锋称联维五金公司未催款不属实，联维五金公司直到2019年1月29日都还在催款，但戴小锋以各种理由拒绝付款。联维五金公司并不知道戴小锋与陈代红之间的内部约定，如果知道的话肯定会签补充协议。被上诉人陈代红辩称：陈代红在网上看到戴小锋发布寻找汽配合作项目后与其联系，戴小锋约陈代红到浙江瑞安其公司处谈判，并让陈代红列出公司设备和库存的清单，之后戴小锋与陈代红一同到凤冈县进行考察，并由陈代红代表戴小锋与联维五金公司进行谈判，达成协议后，因联维五金公司账户不能收款，任雪林便在合同上添加了农行账户信息，陈代红在把合同邮寄给戴小锋时，戴小锋让陈代红在合同乙方处添加“陈代红30%”的字样。被上诉人联维五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戴小锋支付联维五金公司欠款10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63万元；二、诉讼费由戴小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陈代红介绍，戴小锋与联维五金公司于2018年11月17日订立了《设备及库存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联维五金公司以210万元的价格向买受方出卖该公司的设备及库存产品，买受方分别于合同生效之日、2018年12月30日、2019年12月30日前向联维五金公司支付货款70万元、110万元、30万元；双方还对各自享有的其他权利、应承担的义务以及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联维五金公司于2018年11月17日将合同约定的设备及库存产品交戴小锋，戴小锋分别于2018年11月20日、2019年1月4日向联维五金公司支付货款70万元、40万元。戴小锋向原审法院所提交的合同文本的“乙方处”的“戴小锋”后面添加有手写的“：70%”字样，另起一行，添加有手写的“陈代红：30%”身份证5221281985××××××××字样”（并由陈代红捺了手印）。在开户行后面由任雪林手写添加了“帐号：28×××74帐户名：任雪林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凤冈龙潭分理处”字样，在合同文本的末尾的“乙方”签名处，戴小锋签名后面添加有手写的“70%”字样，另起一行，添加陈代红签名及“30%”字样。联维五金公司向原审法院所提交的合同文本无前述手写添加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六十六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第七十二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的规定，第一，综合全案的基本情况，各方无异议的约定是买受方向联维五金公司支付第一笔货款70万元后合同生效，戴小锋在支付第一笔货款之前，其完全可要求各方完善协议的相关内容（如重新拟订合同文本确认买受方为戴小锋与陈代红，或以其他方式确认买受方为戴小锋与陈代红），然而戴小锋未作前述要求。第二，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联维五金公司于2018年11月17日将设备及库存产品交戴小锋，戴小锋分别于2018年11月20日、2019年1月4日向联维五金公司支付货款70万元、40万元。在此过程中，戴小锋未向联维五金公司提出过陈代红、戴小锋为共同买受人，陈代红、戴小锋各自分别按30%、70%的比例按约定向联维五金公司支付货款。因此，对戴小锋提出“由陈代红手写添加其与戴小锋为共同买受人的合同文本，足以证明陈代红、戴小锋为共同买受人，各自分别按30%、70%的比例按约定向联维五金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主张，与事实及社会情理不符，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退一步讲，如以戴小锋提交的合同文本作为双方的正式合同文本，该文本只能证明陈代红与戴小锋共同为买受人，而不能证明各方约定了陈代红、戴小锋分别按30%、70%的比例按约定向联维五金公司支付货款。陈代红提出“其在合同文本上添加其与戴小锋为共同买受人，只是作其内部达成协议的合同根据，联维五金公司并不知道陈代红与戴小锋的内部约定”的诉讼主张，与事实及社会情理相符，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审法院确认《设备及库存产品买卖合同》的买受方为戴小锋。联维五金公司与戴小锋签订《设备及库存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可以向买受人要求支付该标的物的使用费”、《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十八条“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分期付款’，系指买受人将应付的总价款在一定期间内至少分三次向出卖人支付。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约定违反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损害买受人利益，买受人主张该约定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戴小锋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为70万元（180万元-110万元），已达到全部价款的三分之一，联维五金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全部价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的规定，陈代红提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并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违约金，戴小锋未向联维五金公司支付到期价款，联维五金公司因此承担贷款利息的损失，戴小锋向联维五金公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即可填补联维五金公司遭受的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陈代红提出适当减少违约金的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酌定戴小锋以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标准向联维五金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起至时间为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陈代红基于其与戴小锋的约定，自愿加入戴小锋对联维五金公司所负担的债务，联维五金公司亦予认可，对当事人关于本项所达成的协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戴小锋提出其只应向联维五金公司支付7万元，其余款项应由陈代红向联维五金公司支付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戴小锋、陈代红应向联维五金公司支付货款10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对联维五金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按前述标准予以支持；对联维五金公司提出的其余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戴小锋、陈代红于本判决生效后一日内向贵州联维五金汽配科技有限公司支付1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以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起至时间为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二、驳回贵州联维五金汽配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70元，减半收取计9735元，由贵州联维五金汽配科技有限公司支付1735元，由戴小锋、陈代红负担8000元（贵州联维五金汽配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案件受理费9735元，在兑现本案时，戴小锋、陈代红向贵州联维五金汽配科技有限公司直接支付8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戴小锋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如下：1、戴小锋与任雪林的通话记录。证明联维五金公司法定代表人任雪林仅于1月5日给戴小锋打过电话，电话中仅言明数额，之后并未催款，之后戴小锋于1月7日向其转款40万元；2、戴小锋于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1月8日向陈代红及关联人的转账记录。证明陈代红于2019年1月5日向戴小锋称对联维五金公司的其余款项由其负责，且戴小锋向陈代红及其关联人多次转款。被上诉人联维五金公司质证意见如下：1、对1号证据不认可，联维五金公司直到2019年1月29日都还在向戴小锋催款；对2号证据不清楚。被上诉人陈代红质证意见如下：1、对1号证据不知情；2、戴小锋仅向陈代红转款几万元，且是用于发工资。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诉人戴小锋提交的1、2号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在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上诉人戴小锋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戴小锋是否负有向联维五金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的义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联维五金公司与戴小锋签订《设备及库存产品买卖合同》后，联维五金公司已将位于凤冈县彰教园区厂房内所有设备及库存产品交付给戴小锋，已履行了出卖人的义务，戴小锋作为买受人，亦应当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设备及库存产品买卖合同》第三条之约定，戴小锋应在签订合同之日向联维五金公司支付70万元，于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110万元，于2019年12月30日前付清余款30万元。但戴小锋并未按合同约定向联维五金公司支付货款，其现仅向联维五金公司支付110万元，已违反了双方合同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戴小锋的行为已构成预期违约，应当承担预期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其向联维五金公司支付100万元货款及利息并无不当。至于戴小锋提出其只应承担70%货款的上诉意见，虽然戴小锋持有的《设备及库存产品买卖合同》中乙方为戴小锋、陈代红，但联维五金公司持有的《设备及库存产品买卖合同》的乙方仅为戴小锋，根据陈代红的陈述，戴小锋持有的《设备及库存产品买卖合同》中乙方处“陈代红，30%”的内容是陈代红在联维五金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添加，戴小锋与陈代红关于案涉设备及库存产品的权属、货款分担的内容约定对联维五金公司并不具有约束力，故对戴小锋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戴小锋与陈代红之间的纠纷，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戴小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70元，由上诉人戴小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鸿雁书记员钟霁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