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蔺某，甘肃省高台县人，住甘肃省高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某，甘肃鑫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峪关景坤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200MA71A69P3C。法定代表人：张某1，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该公司理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酒泉阳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02225112396Y。法定代表人：马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上诉人蔺某因与被上诉人嘉峪关景坤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坤公司）、田某、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蔺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景坤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对景坤公司提供的对账单、销货凭证、金建公司付款凭证及蔺某微信转账截图，一审认定错误。既然李倩不是田某的会计，为什么不将李倩列为被告并由其承担责任？对账单明确注明蔺某不承担任何责任，景坤公司已盖章签字同意，一审对此未予审查。2.蔺某提交的金建公司中核产业园尾欠材料费统计表系复印件，一审时蔺某已要求法院调取原件，但未予调取。为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请求二审予以调取。3.工程由金建公司承包，由白某、田某现场实际负责，水泥拉运到现场搅拌的混凝土用在了该工程上，但金建公司、白某、田某未将混凝土款支付给蔺某，对欠付景坤公司的货款，蔺某不应承担责任。4.本案是田某和景坤公司之间达成的协议，利息与蔺某没有任何关系。5.田某和景坤公司达成的协议是按照工程进度拨款支付货款，应由田某承担货款及利息。6.金建公司和田某之间存在债权转让关系，并得到了景坤公司的认可。7.蔺某和景坤公司之间的对账单载明蔺某对债务不承担责任，对此景坤公司也认可，债务应由田某承担。8.田某认可欠付水泥款71万余元，一审认定蔺某承担连带责任与法律规定不符。景坤公司辩称，1.根据田某和蔺某之间的约定，由双方共同出资，蔺某负责经营，事实上货款是田某和蔺某一起支付的。2.当时田某和蔺某之间出现了纠纷，所以对账单上有约定，本案应侧重对田某和蔺某之间合伙关系进行审查。3.蔺某、田某和金建公司应当尽快支付货款。田某辩称，1.田某让金建公司支付货款，是因为金建公司欠付田某的款项。2.田某与蔺某之间是合伙关系，承担连带责任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金建公司辩称，1.本案是商品买卖合同，标的物是水泥，金建公司的工程中没有使用水泥，向景坤公司支付的款项，是代田某支付的。2.金建公司购买的是荣鑫公司的混凝土，田某和金建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景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某、蔺某、金建公司支付货款717251.54元；2.判令田某、蔺某、金建公司按年利率20%支付自2017年10月12日起逾期利息至本金履行完毕；3.判令田某、蔺某、金建公司承担本案的涉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田某、蔺某签订合作协议，同年5月23日，景坤公司向田某、蔺某供应水泥，经核算，景坤公司共供应价值1264251.54元水泥，后金建公司应田某的申请，向景坤公司支付水泥款共计400000元，蔺某向景坤公司支付水泥款147000元。后景坤公司以田某、蔺某、金建公司未支付下余货款为由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景坤公司与田某、蔺某虽未签订合同，但景坤公司确已供应水泥，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均应适当履行各自义务。庭审中双方对于所欠货款均无异议，田某、蔺某应对此笔货款承担给付义务。蔺某以该案所涉及的工程是田某承包并挂靠在金建公司名下，货款应由田某支付,提交了“项目部欠核产业园商砼费用清单”、2017年金建公司核产业园对账单15张，金建公司中核产业园尾欠材料费统计表复印件等证据，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只是其与田某核算所使用水泥数量、金额的证明，且田某、蔺某签订了合作协议，故以上证据无法支持其辩解意见，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景坤公司以金建公司向其支付40万元货款为由，拟证明田某、蔺某挂靠于金建公司名下，其为适格的被告，应承担付款义务之主张，从金建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分包工程结算表，材料款代付申请等证据看，能够证实其向景坤公司支付货款是应田某申请而代为垫付，且该货款中所涉及的工程负责人为白某，故金建公司与景坤公司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因此不承担给付货款义务的辩论意见，予以支持；景坤公司主张的迟延给付货款的利息，虽然双方对付款时间未做约定，但依据货到付款的交易习惯，田某、蔺某应自收到最后一笔货物后立即支付货款，二人逾期未付，应承担逾期支付货款期间的债务利息，但景坤公司要求20%的年利率明显过高，应予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田某、蔺某支付嘉峪关景坤商贸有限公司货款717251.54元，利息自2017年10月12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二、甘肃金佛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支付货款义务；三、驳回嘉峪关景坤商贸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以上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5486元（已减半），由田某、蔺某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建公司提交工程项目内部管理目标责任承包合同1份，试证实：田某与北京标迪标识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和金建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经质证，蔺某认为合同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明确禁止转包，但该合同中有转包约定，不具有合法性；案涉水泥款的相对方不是北京标迪标识科技有限公司，该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但该证据恰恰证明案涉工程是由田某一人承建，蔺某没有参与，在该工程中蔺某和田某不存在合伙关系。景坤公司认为合同系复印件，没有法律效力，是第一次听说北京标迪标识科技有限公司。田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水泥用在了搅拌站，其是否和北京标迪标识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与本案没有关系。经查，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审理查明：田某与蔺某于2017年5月开始合伙关系，2017年12月底结束合伙关系，双方于2017年11月12日签订合作协议。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11月12日，蔺某、田某签订合作协议1份，约定双方共同出资设立搅拌站一座，由蔺某全权负责经营，田某和蔺某按照60%、40%比例享有分红和承担亏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规定，应认定蔺某与田某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蔺某、田某认可开始合作的时间为2017年5月，对二人合作经营搅拌站期间采购景坤公司货物形成的未付款项，应当认定为合伙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应由蔺某和田某承担连带责任。蔺某认为，根据景坤公司对账单中“货款待合同签订后由田某支付，本人概不负责”的内容，剩余货款应由田某支付。经查，首先，蔺某和田某是合伙关系，蔺某书写的“由田某支付”的内容，未经田某签字确认，在合伙关系中对田某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次，景坤公司是供货方，对尽快确定供货数量、价款较为迫切，其在景坤公司对账单上盖章，依照常理是对供货数量、价款的确认，对蔺某自行书写的内容，不能必然认定是蔺某和景坤公司对付款方式的约定；再次，田某在混凝土对账单中项目负责人处签字，足以证明施工方和田某、蔺某经营的搅拌站之间形成混凝土买卖关系，蔺某作为供应混凝土的债权人，有权以通知方式要求欠付混凝土款的债务人向景坤公司支付水泥等材料款，但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的规定，田某因合伙事务与蔺某产生纠纷时，有权拒绝单方向景坤公司支付全部剩余货款。田某未向景坤公司支付货款时，景坤公司有权要求蔺某依照法律规定继续承担相应的责任。施工方向搅拌站采购混凝土和搅拌站向景坤公司采购水泥等材料，形成两个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蔺某以施工方未付混凝土款为由认为不应向景坤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景坤公司要求金建公司支付货款的理由是蔺某、田某挂靠金建公司施工，蔺某以田某和金建公司之间存在债权转让关系为由认为应由金建公司向景坤公司支付货款的上诉理由，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并且超出了景坤公司一审起诉的范围，不能成立。田某陈述：“按照工程进度支付货款，发包方支付时按照比例给材料商支付。”景坤公司陈述：“按照工程进度付款，一个月结算一次，结算之后付款。”对货款的支付时间，田某和景坤公司的陈述不一致，视为约定不明确。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认定付款时间，并判令田某、蔺某承担相应的利息适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蔺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2.52元，由上诉人蔺某负提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苏小红审判员 赵建兵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