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9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翔蔚，女，汉族，l970年3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雄军，系陈翔蔚的配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子凡，男，汉族，l978年4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陈翔蔚因与被上诉人周子凡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5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翔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雄军，被上诉人周子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翔蔚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周子凡承担购买BNQ标准(检验条款)60加拿大元（以下金额未注明为加拿大元的，均为人民币金额）收据的10％即人民币31.5元;2.请求判决周子凡承担陈翔蔚等人赴加拿大进行市场调查、联络实验室获取BNQ标准(收据)差旅费用的10％即人民币3976.5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购买BNQ标准(可降解塑料说明书收据75加拿大元)费用属于佛山市翔蔚环保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8月23日前(即周子凡成为甲公司股东前)的商务活动费用。一审期间存在两张BNQ实验室收据(一张是可降解塑料说明书75加拿大元），另一张是可降解产品-检验条款60加拿大元)。而一审判决只认定了购买BNQ实验室收据的一张可降解塑料说明书75加拿大元的收据，而遗漏了另一张可降解产品-检验条款60加拿大元的收据，这是一审法院在数据认定上的明显错误。这一张60加拿大元的收据按购买时的汇率计算为人民币315元，这笔费用是2018年8月23日前甲公司进行重要商务活动的开支。周子凡应负担l0％即31.5元。二、2018年7月16日至8月下旬，陈翔蔚与廖雄军两人赴加拿大进行市场调查、联络实验室、获取BNQ标准(可降解塑料说明书和检验条款)、与合作方洽谈，为甲公司开拓国外市场，途经加拿大最大的石油(塑料)原料供应商所在地卡尔加里、合作方里贾纳大学所在地里贾纳、实验室密集地(BNQ实验室收据的获得地)及加拿大合作方多伦多万锦市议员所在地多伦多市等地。由于以上支出文件基本是英文文件，陈翔蔚并未提供相对应的翻译文本，陈翔蔚在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述英文文件时，一审法院拒绝接收。陈翔蔚在一审开庭时也未能及时补齐相应的翻译文本，所以该证据在一审中没有提交。这笔开支主要有机票费、住宿费、车票等共计16466元、加拿大元4437．81元(以当时的汇率计算为人民币23298.5元)，上述费用合计为39764.5元，其中机票费用人民币支付的为l6466元、用加拿大元支付的机票费用为936.86加拿大元，住宿费3323.75加拿大元，车票177.2加拿大元。这笔费用(人民币39764.5元)是甲公司2018年8月23日前(周子凡未成为公司股东前)进行重要商务活动的开支。周子凡承接金某的股份，承认公司章程，应按公司章程规定，承担金某未缴纳的出资，应负担39764.5元的l0％即3976.5元(该部分已由陈翔蔚代为垫支)。综上所述，周子凡除应向陈翔蔚支付一审判决判令的4218.63元之外，还应负担3976.5元，两者总计为人民币8195.13元。周子凡辩称：对上诉请求第一项，周子凡予以认可，愿意支付。对上诉请求第二项，陈翔蔚于一审中未提起该诉讼请求，二审不应支持。陈翔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子凡向陈翔蔚支付由陈翔蔚代垫的出资603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甲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登记成立，住所地为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为陈翔蔚。原股东为陈翔蔚、金某。2018年8月22日，金某将其持有的甲公司l0％股权转让给周子凡。此外，金某亦将其持有的其余股份转让予他人。2018年8月30日，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甲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陈翔蔚、廖雄军、周晓明、周子凡、谢思明。上列股东共同签订了公司章程修正案，其中周子凡认缴出资5万元，在2050年12月31日前缴足。2018年9月22日，甲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五名股东一致同意：成立公司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陈翔蔚、廖雄军，陈翔蔚担任公司清算组负责人。2019年1月19日，甲公司经核准注销。陈翔蔚持有以下支出凭证：1.加油费发票4张。时间分别为2018年7月2日、8月20日、8月25日、8月26日，购买方名称为甲公司，金额分别为258.8元、215元、264.37元、255元。诉讼中，陈翔蔚称公司没有车辆，油费是其为公司业务支出的油费。2.餐费票据6张。其中发票三张金额合计309元，三张收据及小票金额合计581元。诉讼中，陈翔蔚称周子凡及其老师参与了该三张收据的聚餐。3.出租车发票l52元，火车票25元。4.路桥费发票23张，金额592元。诉讼中，陈翔蔚称该费用是其为公司业务而支付的交通费用。5.物业合同保证金收据一张，金额13800元。诉讼中，陈翔蔚称公司租用的物业每月租金加上管理费约4700元，公司从成立到解散只交过2950元的款项，其他的费用没有缴纳，该押金l3800元已不能退回。6.微信截图一张，显示2018年8月20日陈翔蔚向昵称为“想起心疼”用户支付2000元，备注为装修材料甲公司。诉讼中，陈翔蔚称款项为油漆费，周子凡确认公司有刷过油漆，但不清楚价款。7.劳动合同两份。其中一份由廖雄军与甲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廖雄军的工作岗位为企业管理，约定劳动报酬为2018年7月至9月每月工资3500元，2018年10月起每月5000元。另一份由陈翔蔚与甲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陈翔蔚从事执行董事、总经理、公司财务负责人，约定劳动报酬为每月800元。陈翔蔚、廖雄军为夫妻关系。8.购买BNQ单据一张，金额为75加拿大元。诉讼中，周子凡称其不清楚价款，但BNQ实际购买了，其看过电子版。诉讼中，周子凡确认其没有出资，出资款项由陈翔蔚垫资，其愿意承担甲公司亏损的l0％。对于甲公司的支出中的刻章费558元、油漆费720元、管理费税金80元、租金物业管理费2950元、图书费781.08元及有发票的餐费309元，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股东对公司有出资义务。周子凡作为甲公司的股东，应根据公司章程之约定对甲公司出资。现甲公司已经注销，陈翔蔚主张其实际负担了公司存续期间的全部开支，周子凡作为持股10％的股东并未出资，应相应承担总开支的10％；周子凡对上述主张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甲公司存续期间的总开支是多少?法院分析如下：1.周子凡对支出中的刻章费558元、油漆费720元、管理费税金80元、租金物业管理费2950元、图书费781.08元及有发票的餐费309元没有异议，法院对上述款项5407.08元予以确认。2.汽油费993.17元。因陈翔蔚已经提供了相应的发票，该款项亦属公司营运的合理开支，法院予以确认。3.车费177元。因该款项未能确认与甲公司的营运有关，故法院对该开支不予确认。4.过路费592元。周子凡在诉讼中对上述款项没有异议，法院予以确认。5.未开具发票的餐费581元。陈翔蔚称该餐费为周子凡及其老师的费用，但周子凡不予确认，且未有证据证明该餐费属于公司开支，故法院对该款项不予确认。6.刷墙费2000元。虽然陈翔蔚未能提供相应的支票票据，但周子凡确认刷墙事实客观存在，且陈翔蔚已经提供微信截图予以证明，故法院对该款项予以确认。7.厂房押金13800元。该款项为甲公司租用办公场所的押金，由于甲公司从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存续了约6个月，而根据陈翔蔚陈述，甲公司除了支付2980元租金外，没有支付其他租金及管理费，故陈翔蔚主张该押金已由业主收取抵偿租金及管理费符合常理，法院予以确认，该款项应列为公司开支。8.陈翔蔚及廖雄军的报酬及工资。首先，陈翔蔚、廖雄军夫妇为甲公司的大股东，公司的成立、运营及清算等工作大部分由陈翔蔚、廖雄军完成，故陈翔蔚、廖雄军的报酬及工资属合理支出。其次，甲公司于2018年7月成立，同年9月股东会决议成立清算组，2019年1月注销。从现有的证据来看，公司大部分的支出发生在2018年7月到8月期间，故公司成立、运作的工作基本发生在2018年7、8月。而自2018年9月起，甲公司停止运作并开始进行清算。因此，法院确认陈翔蔚、廖雄军2018年7月至9月的报酬及工资属于甲公司的开支，周子凡应承担相应部分。再次，对2018年10月到2019年1月部分的报酬及工资，考虑到清算组于2018年9月22日成立，而公司实际成立、营运仅两个月，尚未开展实际的业务，清算的工作量不大。另考虑到陈翔蔚、廖雄军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并非全职从事清算工作，而陈翔蔚、廖雄军的薪酬实际上是由其自己支付及收取，故将公司成立清算组至注销期间的全部报酬及工资均列为周子凡应相应承担的公司支出欠妥。因此，法院确认2018年10月的报酬及工资为周子凡应承担的公司开支，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部分的报酬及工资周子凡不承担责任。综上，法院确认周子凡对2018年7月至l0月廖雄军的工资及陈翔蔚的报酬承担相应责任，上述四个月的工资报酬总额为19000元。9.购买BNQ费用，陈翔蔚主张所购买的BNQ用于甲公司的生产经营，而周子凡也确认其见过所购买的BNQ电子版；故法院确认BNQ的购买款为公司支出。BNQ的价款为75加拿大元，按照购买时汇率计算，折合人民币为394元。上述确认的金额合计42186.25元，周子凡承担10％即4218.63元。陈翔蔚超出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周子凡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4218.63元予陈翔蔚；二、驳回陈翔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陈翔蔚负担。二审期间，陈翔蔚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照片5张、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6页、机票收据8份、酒店收据6份、出租车费票据1份，拟共同证明陈翔蔚与合作方在加拿大的沟通过程，以及陈翔蔚赴加拿大进行市场调查联络实验室获取BNQ标准差旅费用39765元。周子凡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只能证明陈翔蔚去了加拿大，但不能证明是基于甲公司公务委派前往加拿大。甲公司的前股东金某并未明确表示甲公司委派陈翔蔚到加拿大洽谈业务，该笔费用不能计入甲公司的亏损。对于陈翔蔚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结合案件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证。周子凡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法庭调查期间，周子凡发表答辩意见时称：“对上诉请求第一项，周子凡予以认可，愿意支付”;在法庭询问环节，对于法庭询问：“上诉人，上诉请求第二项是否包含在一审起诉请求6033.6元范围内？”，陈翔蔚答：“不包含。”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出资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陈翔蔚上诉主张周子凡应向其支付购买BNQ标准（检验条款）60加拿大元的10%即31.5元以及获取BNQ标准差旅费用的10%即3976.5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案中，陈翔蔚、周子凡对其均为甲公司股东，周子凡未履行公司股东出资义务，周子凡应按照10%的认股比例承担甲公司注销后公司总开支的10%的责任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陈翔蔚上诉认为有两笔费用已经由其为甲公司垫付，该两笔费用的10%应由周子凡向其支付。第一笔费用为购买BNQ标准（检验条款）60加拿大元的10%即31.5元。对于该笔费用，周子凡在二审期间予以认可，并同意支付，周子凡的行为属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照准。周子凡应向陈翔蔚支付购买BNQ标准（检验条款）60加拿大元的10%即31.5元。第二笔费用为获取BNQ标准差旅费用的10%即3976.5元。陈翔蔚上诉认为，为了获取BNQ标准，陈翔蔚曾赴加拿大进行市场调查，期间产生了差旅费用，并提供了机票、酒店收据以及出租车费票据予以证明。经审查，陈翔蔚在一审期间主张周子凡需承担6033.6元出资的主要依据为已注销的甲公司亏损总额为60336.25元，并提供了一份甲公司支出清单为证，但该支出清单中载明的各项费用并未包含上述差旅费用，二审期间，陈翔蔚亦自认对于其上诉请求的第二笔费用不包含在一审起诉请求的范围之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陈翔蔚的上诉请求第二项属其增加的独立的诉讼请求，在周子凡对此明确拒绝支付的情况下，陈翔蔚可另行起诉，二审期间不作处理。基于此，对于陈翔蔚二审提供的新证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因此，根据周子凡的上述自认，周子凡应返还予陈翔蔚的款项为4250.13元（4218.63元+31.5元），基于该事实，一审判决金额应作出相应变更。综上所述，陈翔蔚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根据二审期间周子凡的自认，本院对本案进行改判，但一审法院在原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基础上所作判决不属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504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周子凡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陈翔蔚支付4250.13元；三、驳回上诉人陈翔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上诉人陈翔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翔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史 伟书 记 员  李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