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2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锋人造皮革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口市外向型工业加工区。法定代表人：李文恒，任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恒，男，1963年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梅，女，197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丽，女，197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程，山东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彬，北京市盈科（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萍，女，1968年7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永海，山东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治山，男，1970年12月18日，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原审被告：宋卓卿，男，199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原审被告：山东鑫龙高科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口市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林水河，任总经理。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程，山东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彬，北京市盈科（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金锋人造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锋公司）、李文恒、李红梅、李红丽因与被上诉人王萍，原审被告宋治山、宋卓卿、山东鑫龙高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1民初6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锋公司、李文恒、李红梅、李红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李红梅不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李文恒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改判上诉人李文恒、李红丽在保单剩余价值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改判上诉人金锋公司长付被上诉人的利息215.45925万元抵顶金锋公司拖欠的借款本金；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李红梅在借条上签字系职务行为，所借款项全部用于金锋公司经营，且一审无证据证明金锋公司转给龙口市福利（以下简称橡塑制品厂）的款项是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及该厂由李文恒经营管理，故李红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被上诉人认可与金锋公司的借款始于2015年3月，期间双方发生数笔借贷，金锋公司针对本案及之前借款一同向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长付利息应返还或抵顶借款本金，一审未审理之前的借款、还款及长付利息情况错误；3、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根据《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其出借行为不受法律保护；4、被上诉人一审认可上诉人偿还涉案借款利息267400元，但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5、李文恒与金锋公司，李红梅与橡塑制品厂不存在资产混同。二人并非公司股东，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0条，且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李文恒、李红梅与公司资产混同。不应单纯通过汇款记录和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自己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之外，就认定个人与公司资产混同；6、李文恒质押保单的行为属于流质契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86、21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40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57条之规定，应认定无效。且李文恒、李红丽只是质押保险单，并非对借款提供担保，被上诉人只对保险单变现后有优先受偿权，且范围仅限于其行使质权时保险单的现金价值。被上诉人王萍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要求被告偿还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文恒、李红梅、宋治山、宋卓卿、李红丽系亲属关系，其中被告李文恒、被告李红梅、被告李红丽系同胞兄妹，被告李红梅原系被告宋治山之妻，被告宋卓卿系被告李红梅、宋治山之子。被告金锋公司于2017年5月8日向原告借款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萍人民币（现金/转账）贰佰万元正（￥2000000），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日万分之八计算，通过王萍在农行网银打入山东金锋人造皮革有限公司在农行的银行卡（账户），卡号（账户）为15×××02。保证人对上述款项负连带责任。借款人一栏由金锋公司盖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恒盖印，李红梅签字，保证人一栏由鑫龙公司盖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水河盖印。”借款当日，原告如约将被告所借款项打入被告金锋公司农行卡内。被告金锋公司又于2017年5月26日向原告借款并出具借条，除借款数额载明叁佰万元正外，其余部分内容与前述借条相同。2017年6月19日李文恒出具一份证明，载明：“将其在幸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一份人寿保险（保险单号为775-0044146）抵押给原告，如果将来款项还不上，此保单归王萍所有，抵押人：李文恒盖章”同时将李文恒价值2031180元的保单交给王萍保管。李红丽于2017年8月12日出具一份证明，载明：“今有投保人李红丽，将其在幸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一份保险（保险单号为880050831597）放于王萍处抵押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小写1200000元，特此证明。投保人签字：李红丽并按手印。”同时李红丽将价值1200000元的保单交给王萍保管。2017年5月8日被告金锋公司、李红梅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当天原告将300万元借款打在金锋公司对公账户上，当天金锋公司转给龙口市福利橡塑制品厂（2017年7月28日之前法定代表人为李红梅，该厂由李文恒经营管理）对公账户上300万元，当天龙口市福利橡塑制品厂转给被告李红梅农行个人卡上500万元；2017年5月11日李红梅又两次从其农行卡上转给被告李文恒华夏银行卡上500万元；2017年5月26日原告借给金锋皮革和李红梅200万元，该款汇至金锋公司对公账户，2017年5月31日这200万元又转给龙口市福利橡塑制品厂。2017年5月2日龙口市福利橡塑制品厂转给李红梅农行卡400万元，当天李红梅转给李文恒个人卡300万元；2017年7月11日李红梅农行卡转给李文恒华夏银行个人卡2000万元（共5笔，每笔400万元）。2017年1月20日龙口市福利橡塑厂转给李红梅三笔款846万，当天李红梅转给其儿子宋卓卿600万元；2017年5月4日、8月31日、10月9日李红梅又三次转给其儿子宋卓卿89万元。另查明，被告李红梅与被告宋治山于2017年1月18日离婚。被告宋卓卿名下有2套房产，其中龙房权证黄城字第××号房产证于2011年7月25日取得，龙房权证龙办字第××号房产证于2016年2月18日取得，宋卓卿在购买该2套房产时，正在高中和大学读书，没有独立的经济来源，购房款来源于父母宋治山、李红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1.第一被告所借款项5000000元的利息是否支付；2.第二、三、四、五、六、七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出借人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款人应依约如期归还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原告和被告金锋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原告依约向被告金锋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可以催告被告在合理期限内予以归还。原告要求被告金锋公司偿还借款5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关于第一被告金锋公司所借款项5000000元的利息是否支付的问题。被告主张原告与被告之前的借款利息超过法律规定年利率36%，应在原告出借的本金范围内扣除215.459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所主张的这些交易款项发生在2017年5月8日之前，即本案借款事实发生之前，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审理，如要求原告偿付被告之前多给付的利息，可另案起诉。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借条中约定本金2000000元和3000000元本金利息均以日万分之八计算，超出了司法解释规定的年利率24%，原告当庭主张两笔借款，以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的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该项请求系原告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二、关于第二、三、四、五、六、七被告是否应对第一被告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㈠关于第二被告李文恒个人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被告李文恒出具的保险单质押证明，可以证实其对金锋公司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从李文恒个人银行卡部分记录来看，通过公司转到其个人卡上的款项每笔达到数百万元，一天转账达数千万元，其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混同，其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财产独立于金锋公司的财产之外，李文恒是金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故原告诉求李文恒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㈡关于第三被告李红梅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依据原告提供的两份借条可以证明，李红梅在两份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字并捺印，并且全程参与借款事宜，原告借给被告金锋公司的500万元款，金锋公司全部转给了龙口市福利橡塑制品厂（2017年7月28日之前龙口市福利橡塑制品厂的法定代表人为李红梅，该厂由李文恒经营管理），被告李红梅与金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文恒系同胞兄妹，被告李红梅并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不是借款人之一，故被告李红梅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㈢关于第四被告宋治山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本案涉及债务金额500万元，发生于2017年5月8日至26日，而被告李红梅与被告宋治山于2017年1月18日即已离婚，且被告宋治山也未在借条上签字，故原告主张该借款为被告李红梅与被告宋治山的夫妻共同债务，让被告宋治山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㈣关于第五被告宋卓卿承担连带责任问题。被告宋卓卿既不是本案的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也没有证据证明登记在被告宋卓卿名下有2套房产系借用原告款购买，故原告主张被告宋卓卿在其名下2套房产（房产证：龙房权证黄城字第××号、龙房权证龙办字第××号）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㈤关于第六被告鑫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依据《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鑫龙公司在两份借条上均盖章，并且约定承担连带责任，在借款人金锋公司、李红梅未履行义务时，原告诉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㈥关于第七被告李红丽承担连带责任问题。被告李红丽给原告出具证明，并将其在幸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一份保险（保险单号为880050831597）放于王萍处质押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表明被告李红丽在120万元的范围内自愿为被告金锋公司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属于双方合意，故原告主张被告李红丽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判决：一、被告山东金锋人造皮革股份有限公司、李红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萍借款50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的利息，从2017年5月9日始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的利息，从2017年5月27日始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均按照年利息24%计算）；二、被告李文恒、山东鑫龙高科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李文恒在幸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保单号：775-0044146）2031180元范围内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李红丽在幸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保单号：880050831597）120万范围内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王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东金锋人造皮革股份有限公司、李文恒、李红梅、山东鑫龙高科有限公司、李红丽负担。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金锋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6月9日、7月2日分别给付被上诉人利息款16.74万元和10万元，其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7.44万元、5.24万元，共计12.68万元，应认定为偿还本案的借款本金。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偿还利息的事实及数额予以认可，但认为长付利息部分应抵顶未支付的利息。上诉人、被上诉人就自己主张的事实再未能提交其他新的证据。二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上诉人实际尚欠的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二、上诉人李文恒、李红梅对本案借款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三、上诉人李文恒、李红丽对本案借款应否承担担保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金锋公司、李红梅偿还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并提交借条、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金锋公司对向被上诉人借款500万的事实无异议，但主张其于2017年6月9日、7月2日分别给付被上诉人利息款16.74万元和10万元，其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7.44万元、5.24万元，共计12.68万元，应认定为偿还本案的借款本金。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偿还利息的事实及数额予以认可，但认为长付利息部分应抵顶未支付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上诉人要求将该长付部分的利息抵顶本案借款本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此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实际借款本金数额为487.32万元（500万元-12.68万元）。一审判决对此判决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金锋公司对此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红梅在本案两张借条中的借款人处均签名捺印且全程参与借款事宜，李红梅无证据证明自己不是借款人，此外，结合上诉人金锋公司、李红梅、橡塑制品厂之间的转款记录，一审认定上诉人李红梅为共同借款人，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李文恒作为金锋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混同，其本人亦无证据证明个人资产与公司财产独立，故一审判决李文恒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正确。上诉人李红梅、李文恒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红丽、上诉人李文恒为上诉人金锋公司借款提供担保，当事人对此已达成合意，故被上诉人要求其二人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此外，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其出借行为不受法律保护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其他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1民初633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山东金锋人造皮革股份有限公司、李红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王萍借款487.32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873200元为基数的利息，从2017年5月9日始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的利息，从2017年5月27日始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均按照年利息24%计算）；三、上诉人李文恒、原审被告山东鑫龙高科有限公司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上诉人李文恒在幸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保单号：775-0044146）2031180元范围内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李红丽在幸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保单号：880050831597）120万范围内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被上诉人王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共计93600元，由上诉人山东金锋人造皮革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李文恒、上诉人李红梅、上诉人李红丽、原审被告山东鑫龙高科有限公司负担90000元，被上诉人王萍负担3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山东金锋人造皮革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李文恒、上诉人李红梅、上诉人李红丽、原审被告山东鑫龙高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张燕华审判员  于 青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