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105民初3484号原告：渠亚平，女，住呼和浩特市。被告：郝育彬，男，住呼和浩特市。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内蒙古自治区边防总队，住所地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梅，内蒙古伊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伟，内蒙古伊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渠亚平诉被告郝育彬、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内蒙古自治区边防总队（以下简称内蒙古边防总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渠亚平、被告郝育彬、内蒙古边防总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渠亚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郝育彬与内蒙古边防总队未经渠亚平同意和授权，擅自于2006年12月18日签订的《购房合同补充协议》内容处分渠亚平与郝育彬共同共有的房屋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1989年1月28日，渠亚平与郝育彬登记结婚。1998年呼和浩特边防指挥学校以团购形式为干部以市场价1150元统一代为购买了由内蒙古军区军官住宅基地建设办公室开发建设的位于呼市××区东户房屋，郝育彬购得上述房屋，并支付了全部购房价款，产权比例为100%个人所有，并取得S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故，渠亚平与郝育彬对上述房屋享有共有权利。2005年6月15日，郝育彬与内蒙古边防总队签订《购房合同》，约定：“乙方（郝育彬）认购甲方（内蒙古××队织统建经济适用住房。乙方认购房屋具体情况：30号楼2-501室，建筑面积182.2平方米等”。2006年12月18日，郝育彬与内蒙古边防总队又签订了《购房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根据《购房合同》，所购甲方开发的位于呼和浩特市金桥开发区经济适用住房面积为182.2平方米。乙方在取得甲方开发的位于呼和浩特市金桥开发区经济适用住房钥匙之前将占用总队单位《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号）退回甲方，并在一年内退出原住房等。基于上述事实，位于呼和浩特市××区东户房屋，系渠亚平与郝育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的房屋，属于夫妻共有财产。郝育彬在未经渠亚平同意的情形下，擅自与内蒙古边防总队签订《购房合同补充协议》处分上述共有房屋（即，约定将占用总队单位《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退回甲方），是无权处分的行为，且事后未得到渠亚平的追认，所签订的《购房合同补充协议》是无效合同。内蒙古边防总队明知郝育彬为擅自处分，且处分房屋尚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也不构成善意取得。为此，内蒙古边防总队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郝育彬辩称，对渠亚平主张的事实理由和诉讼请求均认可。另呼市新城区海拉尔东路甲7号院（长城小区）2号楼4楼东户这套房子是属于个人出资从市场上购买的商品房，签补充协议时郝育彬就主张其不属于补充协议载明的情形，因为未曾参加过房改房，但内蒙古边防总队当时称签订补充协议只是走形式，每个购房人必须签订该补充协议，郝育彬无奈才在空白的补充协议上签了字。内蒙古边防总队辩称，一、本案基本事实：为解决单位所属干部住房问题，内蒙古边防总队曾向郝育彬提供了呼市××区公有性住房一套，，面积103.85平米。2000年在国家房改房政策指导下，内蒙古边防总队将该公有性住房的产权办理到郝育彬名下，产权证号为SXXXX号，当时郝育彬享受福利住房的待遇，仅缴纳了少部分款项。2004年考虑到部分干部住房仍存在困难，内蒙古边防总队经过上级审批，通过行政划拨方式取得边防家园小区的土地使用权，但当时上级部门正规范部队住房问题，要求部队人员不管是再次参加经济适用住房建设的，还是参加部队组织的全额集资、合作等形式的住房建设的，凡是已按房改房政策购买、享受了住房的，不得再次参加新建住房的购买，如购买新建住房，必须将原有住房退回售房单位，售房单位返还其所交房款，防止多占住房，以保障部队其他人员有房居住。为此，边防总队在边防家园小区售卖前将国家、上级部门及该单位的售房政策以公告、通知等方式明确告知了郝育彬在内的所有购买新房人员，《关于重申部队人员住房建设及管理有关规定的通知》、《关于购买总队新建住宅楼的补充通知》、《关于购买总队新建住宅楼的紧急通知》等均载明购买新建住房的限制条件，故郝育彬明确知晓自己所签订的《购房合同》是一个附加有“买新退旧、保旧弃新”限制条件的合同。在此基础上，2005年6月，郝育彬与内蒙古边防总队签订《购房合同》，该合同第12条第4项约定“乙方入住新房后，需退回原单位现占用的住房”，2006年底交付房屋时，为进一步明确《购房合同》第12条第4项的约定，郝育彬与内蒙古边防总队又签订《购房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对郝育彬应退还其所占用的原单位住房、退还时间及不退还的责任做了具体的约定，故该协议是对《购房合同》中限制条件的细化和具体化，二者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房屋买卖合同，渠亚平对《购房合同》认可，却对《购房合同补充协议》不认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法律依据及理由：1、渠亚平最晚于入住时即2006年12月知晓购房、签订购房合同及补充协议的事项，按照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其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2、渠亚平对郝育彬单独与内蒙古边防总队签订的《购房合同》无异议，且通过行为接受了合同项下房屋、支付了房款，还退回了旧房的房本，说明其对郝育彬以自己名义单独进行的购房行为是知晓且同意，《购房合同》系夫妻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3、假使《购房合同补充协议》侵犯二人共有财产，根据合同法的规定，附条件的合同，条件不成立，合同无效，既然《购房合同》无效，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二人负有返还边防家园小区房产的义务，若不能返还给内蒙古边防总队造成损失，应赔偿损失；4、根据已生效的（2011）新民三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2012）呼法民一终字第229号民事判决的认定，《购房合同》及《购房合同补充协议》为有效合同。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渠亚平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渠亚平与郝育彬系夫妻，二人于1989年1月28日登记结婚,2016年7月13日登记离婚。郝育彬曾系呼和浩特边防指挥学校干部，在职期间内蒙古边防总队向其提供呼市××区公有住房一套以供其及其家庭居住。2000年，郝育彬通过部队房改政策，就前述公有住房与内蒙古边防总队签订房屋买卖契证，并支付购房款，取得前述新城区公安厅院边防房屋所有权，2002年呼和浩特市房产管理局颁发了房权证呼新S字第S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书载明：产别为私产，房屋所有权人为郝育彬，该证书还加盖有“房改发证”字样印章。2004年7月5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边防部队向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边防总队，海警高等专科学校，广州指挥学校下发《关于重申部队人员住房建设及管理有关规定的通知》（[2004]武边后18号）载明“……二、严格控制经济适用房建设。经济适用住房有别于其他住房，是指政府提供优惠政策，限定建设标准，供应对象和销售价格，具有保障性质的政策性住房，必须确保部队符合参加建房条件的人员住用。凡已经享受房改政策购房、购买了经济适用住房或参加了集资、合作建房的人员，不得再次参加经济适用住房建设。再次参加的必须按清理不合理住房的规定即行退出……；三、严格控制部队组织的全额集资、合作等形式的住房建设。近年来，有少数单位为解决部队人员住房问题，依据当地有关政策，报经部局批准，建了一批全额集资等形式的住房，但从调研了解情况看，在参加这种形式解决住房的人员中，有一部分已按房改政策购买了住房，而且这种住房建设大都享受了当地有关住房建设优惠政策。依据建设部、国家发改委等部门印发的《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建住房[2004]77号）规定，对已建好或正在建设的住房，都要统一按经济适用住房的有关规定处理，主要用于解决符合随军条件的无房人员住房。已按房改政策购买住房的，如购买新建住房，必须将原购住房退回售房单位。仍住原住房，就不能购买新建房……”。2004年7月23日，内蒙古××队、边检站、指挥学校、教导大队、后勤基地、总队医院下发《关于购买总队新建住宅楼的补充通知》，该通知载明“最近，接到部局《关于重申部队人员住房建设及管理有关规定的通知》……对此次购买新建住房同时又在部队有住房人员（即现住用部队公寓区与售房区内住房的人员）采取只能拥有一套部队住房的原则进行。一、购买新房退出旧房：对愿意继续购买新建住房的有房人员，单位要与其签订原有住房的退房协议，待新建住房竣工后，有房人员在搬入新居的同时要履行协议将原有住房退还原单位，腾出的住房将适时调整出售给其他无房的在职人员居住。有房人员在退出原住房后，本人过去所交的集资款，单位将如数返还，房款核实与返还工作由财务部门负责；二、原有住房不退，退出集资建房计划：在征求本人意见后，对不愿退出原住房人员，我们将取消这部分人的购房资格，退还购买新房集资款……”。2004年9月7日，内蒙古××队、边检站、指挥学校、教导大队、后勤基地下发《关于购买总队新建住宅楼的紧急通知》，该通知载明“……一、购房人员只能拥有一套部队住房。即现住用部队公寓区或售房区内住房的人员，如果购买新建住房，原有住房在新房竣工后半年内必须退出……”。2005年6月15日，内蒙古边防总队（甲方）与郝育彬（乙方）签订《购房合同》，约定由郝育彬认购内蒙古××组房屋及车库一套，该合同载明“依据《军队经济适用住房建设管理办法》规定，由总队组织统建经济适用住房（现定名边防总队警官住宅小区）。实行统一筹划，统一建设，统一出售，统一管理。本着自愿认购，协商一致的原则，由甲乙双方同意后签订，并共同遵守本合同。第一条、甲方经批准，取得位于呼和浩特市用地面积85370.87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使用年限永久……第二条、乙方认购房屋具体情况：户型182.21平米……第九条、住房产权性质：本次购房为经济适用自住房，购房者拥有全部产权……第十二条、乙方须履行条款：……4、乙方入住新房后，需退回原单位现占用的住房……”。2006年12月，内蒙古边防总队（甲方）与郝育彬（乙方）签订《购房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购房合同》第十二条第4项、第十五条之规定，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经甲、乙双方平等协商，特签订如下补充协议：第一条、甲方以划拨方式取得位于呼和浩特市金桥开发区100亩土地的使用权，用于新建经济适用住房；第二条、乙方根据《购房合同》，所购甲方开发的位于呼和浩特市金桥开发区经济适用住房面积为182.21平米；第三条、乙方在取得甲方开发的位于呼和浩特市金桥开发区经济适用住房钥匙之前将占用学校单位《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号S065549）退回甲方，并在一年内退出原住房；第四条、甲方在乙方退出原住房后三十日内将乙方所交原住房集资款原数退还乙方，乙方对原住房所进行的装修等费用甲方不作其他任何补偿；第五条、乙方拒退原住房的，甲方有权收回乙方所购甲方开发的位于呼和浩特市金桥开发区经济适用房，并将乙方所交购房款原数退还乙方，不作其他任何补偿……”。该协议载有内蒙古边防总队印章及郝育彬签字。签订《购房合同补充协议》后，内蒙古边防总队向郝育彬交付了《购房合同》涉及的边防家园小区房屋。郝育彬向内蒙古边防总队支付了购房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郝育彬与内蒙古边防总队签订的《购房合同补充协议》是否构成无权处分；二、郝育彬的抗辩观点是否成立；三、渠亚平的诉讼请求有无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关于郝育彬与内蒙古边防总队签订的《购房合同补充协议》是否构成无权处分。渠亚平与郝育彬系夫妻，二人于1989年1月28日登记结婚,2016年7月22日登记离婚。在双方共同生活期间，2005年6月，内蒙古边防总队与郝育彬签订《购房合同》，约定由郝育彬认购内蒙古××组房屋，2006年12月，内蒙古边防总队与郝育彬签订《购房合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郝育彬在取得内蒙古边防总队开发的位于呼和浩特市金桥开发区经济适用住房钥匙之前将占用总队机关单位《房屋所有权证》（房权证号第SXXXX号）退回内蒙古边防总队，并在一年内退出原住房。《购房合同补充协议》后，内蒙古边防总队向郝育彬交付了《购房合同》约定的××园房屋，渠亚平与郝育彬在2016年离婚前已入住该房多年，故渠亚平作为郝育彬妻子，对郝育彬签订《购房合同补充协议》的行为及协议的内容应是明知的，不属于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共同财产的情形，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的“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的情形。综上，郝育彬与内蒙古边防总队签订《购房合同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渠亚平主张郝育彬签订《购房合同补充协议》构成无权处分，合同无效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郝育彬的抗辩观点是否成立。郝育彬主张《购房合同补充协议》所涉边防家园小区房屋系商品房，而非《购房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经济适用房，故房屋性质变更导致合同无效的观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郝育彬主张其与内蒙古边防总队签订《购房合同补充协议》时，内蒙古边防总队提供的《购房合同补充协议》系空白协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内蒙古边防总队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假使内蒙古边防总队提供的《购房合同补充协议》系空白协议，郝育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空白《购房合同补充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其已授权他人对合同上的其他内容进行补充填写，其应受后期填写内容的约束。郝育彬主张其与内蒙古边防总队签订《购房合同补充协议》系受内蒙古边防总队诱导；如成立诱导，是否导致《购房合同补充协议》无效：首先，郝育彬未能举证证明其受内蒙古边防总队诱导的事实；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诱导非导致法律行为无效的法定事由。故郝育彬主张其与内蒙古边防总队签订《购房合同补充协议》系受内蒙古边防总队诱导，故《购房合同补充协议》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渠亚平的诉讼请求有无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应该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适用于债权请求权，不适用于形成权。而渠亚平在本案中关于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属于形成权之诉，不应受三年诉讼时效的限制，故对于内蒙古边防总队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渠亚平请求确认《购房合同补充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渠亚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渠亚平已预交），由渠亚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迟 玉 青人民陪审员 斯琴高娃人民陪审员 刘 继 广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武 惠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