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29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碑店市铁岩钢板桩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高碑店市团结东路南侧光为大街西侧。法定代表人：柴增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森，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进，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邵博，男，汉族，1964年7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来勇，河南逐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宗明，河南逐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海军，男，汉族，1967年12月16日出生，住濮阳市华龙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石建峰，男，汉族，1980年8月7日出生，住濮阳市华龙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翔龙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市胜利路东段路南382号。法定代表人：代秉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习海刚，该公司法律顾问。一审被告：中石化中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市胜利东路232号。法定代表人：高玉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配周，河南若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平，该公司员工。一审被告张刚，男，汉族，1967年11月27日出生，住濮阳市华龙区。再审申请人高碑店市铁岩钢板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碑店钢板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邵博、张海军、石建峰、河南翔龙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龙公司）、一审被告中石化中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建工公司）、张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9民终2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8日作出（2018）豫民申611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高碑店钢板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森、杜进，被申请人邵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来勇、朱宗明，被申请人张海军、石建峰、翔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习海刚，一审被告张刚、中原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配周、**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碑店钢板桩公司申请再审称，2015年11月28日高碑店钢板桩公司出具4200000元的收据是按照下账时间合计的已收款总额，包含了邵博于2014年12月18日的1160000元转款，该笔转款公司财务人员于2014年12月26日下账，下账时间晚于转账时间也符合财务下账的习惯。加上邵博于2015年12月2日的转款140000元，高碑店钢板桩公司共计收款4340000元，对方仍欠660000元未付。邵博、石建峰、张海军主张另外存在116万元现金付款没有证据证实，且高碑店钢板桩公司在一审诉讼之前不知道石建峰、张海军与邵博系合伙关系，石建峰、张海军也从未向高碑店钢板桩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予以改判。邵博辩称，2014年12月18日，邵博通过银行转账向高碑店钢板桩公司支付1160000元。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9月16日期间，张海军、石建峰通过现金、转账支付方式，陆续向高碑店钢板桩公司支付4200000元，高碑店钢板桩公司于2015年11月28日出具收据一份。邵博转账的1160000元不含在该收据记载的4200000元之中。2015年12月2日，邵博通过银行转账向高碑店钢板桩公司支付140000元。综上，自协议签订后，邵博、张海军、石建峰共向高碑店钢板桩公司支付了5500000元，已履行完毕协议上约定的补偿款项，不存在拖欠高碑店钢板桩公司工程款的事实。相反的，高碑店钢板桩公司应返还邵博等人多支付的500000元。张海军、石建峰同意邵博的答辩意见。翔龙公司辩称，翔龙公司未参与案涉工程，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邵博在施工后借用翔龙公司的名义与中原建工公司签订的。中原建工公司拨付的工程款，翔龙公司已全部支付给实际施工人邵博。2014年11月28日的协议，翔龙公司并未参与签订，且根据原审庭审情况，邵博等人已履行完毕，不存在拖欠高碑店钢板桩公司款项的情况。二审法院驳回高碑店钢板桩公司对翔龙公司的诉讼请求适当，请求维持原判。中原建工公司同意邵博的答辩意见。张刚未提供答辩意见。高碑店钢板桩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向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翔龙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66万元并承担诉讼费。濮阳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1日作出（2016）豫0928民初447号民事判决，高碑店钢板桩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豫09民终字251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濮阳县人民法院重审时追加中原建工公司、邵博、石建峰、张海军、张刚为被告。濮阳县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邵博借用翔龙公司的资质，分包中原建工公司承包的中原-开封输油管道更新改造工程黄河穿越段1号、3号深基坑施工劳务，该工程由邵博、石建峰、张海军三人合伙承包。2014年1月7日，翔龙公司与中原建工公司签订了上述分包合同。2015年3月25日双方又签订了3号深基坑二次进场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两份合同均由邵博作为翔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了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合同所涉工程实际已于2013年4月份开始施工。其中的3号深基坑钢板桩工程通过张刚又分包于高碑店钢板桩公司，高碑店钢板桩公司与张刚于2013年4月16日签订了拉森钢板桩维护工程承包合同，由高碑店钢板桩公司负责涉案钢板桩工程，包工、包料、包机械。2014年1月24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对工程款的支付、拔桩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年5月6日，张刚与高碑店钢板桩公司签订了一份终止协议。约定双方终止上述协议，工程的所有相关权利与义务由翔龙集团及中原建设集团负责处理，双方不再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同年5月22日，翔龙公司作为甲方与高碑店钢板桩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张刚与高碑店钢板桩公司的合同解除，张刚的全部权利义务转交于甲方，甲方将全部工程余款支付乙方，并对乙方不能拔出及缺少的钢板桩进行补偿等。石建峰作为甲方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协议上签字，但未加盖翔龙公司印章。高碑店钢板桩公司由该公司人员签字，工程项目部方由吴某签字。2014年7月28日，以翔龙公司为原告对高碑店钢板桩公司向华龙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张海军为翔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该案民事起诉状上加盖的翔龙公司印章尾号为0342。在该案审理中，华龙区法院因高碑店钢板桩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于2014年9月3日调查证人吴某。吴证实，2014年5月22日，翔龙公司与高碑店钢板桩公司签订协议时，他见证了签订该协议的全过程。工程是中原建工公司分包给翔龙公司的，他在现场负责协调关系，故作为见证方在合同上签字。涉案工程已完工。该案审理中，2014年11月28日，高碑店钢板桩公司与翔龙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翔龙公司一揽子补偿给高碑店钢板桩公司费用5,000,000元，包括未支付的工程尾款、施工现场无法拔出钢板桩的赔偿、高碑店钢板桩公司已拉走的钢板桩及其他施工材料的租赁费等。款项分三次支付。2014年12月10日前，翔龙公司支付1,160,000元；2015年1月31日前支付2,600,000元；余款1,240,000元于2015年2月15日前付清。如逾期任何一期付款义务，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付款给高碑店钢板桩公司造成的损失。签订此协议后三日内翔龙公司办理对高碑店钢板桩公司的撤诉手续。石建峰作为翔龙公司一方在该协议上签字，上面加盖的翔龙公司印章尾号为0342。高碑店钢板桩公司加盖了合同专用章并由其公司人员签字。中原建工公司建筑安装工程二处作为见证方盖章并由其相关人员签字。该协议签订后，2014年12月3日，翔龙公司向华龙区法院提交了撤诉申请，该申请上加盖的仍是上述尾号印章。对该尾号印章，翔龙公司提出异议。公安机关也证实翔龙公司尾号为0342的印章已于2014年6月12日销毁。经翔龙公司申请，该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2014年11月28日协议书上的印章与翔龙公司原同尾号备案印文进行比对鉴定。2016年6月8日，该鉴定机构作出（京）法源司鉴（2016）文鉴字第138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该协议上的加盖的翔龙公司印章与备案印文非同一枚印章形成。2014年11月28日协议形成后，邵博通过建行分别于2014年12月18日、2015年1月23日、2015年6月24日、2015年9月2日、2015年12月2日向高碑店钢板桩公司转账支付1,160,000元、2,040,000元、800,000元、200,000元、140,000元，合计4,340,000元。高碑店钢板桩公司收到该五笔转账其财务人员分别入账，其中，第一笔1,160,000元财务入账时间为2014年12月26日。2015年11月28日，高碑店钢板桩公司出具二联单收据一张，上面加盖了高碑店钢板桩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收到翔龙公司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9月16日工程款4,200,000元。为此，邵博主张该收据不包括2014年12月18日转账1,160,000元和最后一笔2015年12月2日转账140,000元，加上这两笔转账共已支付5,500,000元，已超过了双方协议的付款数额。同时，邵博、张海军、石建峰向原审提交书面陈述称，当时他们陆续向高碑店钢板桩公司前来要账的人员支付现金共计1,160,000元，后由高碑店钢板桩公司给出具了2015年11月28日的总收据。对此，高碑店钢板桩公司否认收到过现金。高碑店钢板桩公司虽承认收据的真实性，但主张该收据上写的2014年12月26日为2014年12月18日邵博转账1,160,000元的下账日，故收据包括该笔转款，加上最后一笔转款，邵博共计付款4,340,000元。原审法院2017年3月2日对邵博、石建峰、张海军进行调查时，三人均认可系合伙借用翔龙公司的资质从中原建工公司分包了工程。邵博还陈述尚欠高碑店钢板桩公司工程款未付清，只是对数额和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另查明，翔龙公司与中原建工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工程款已结算完毕。2017年4月19日，翔龙公司与中原建工公司签署的工程款收、付对账单显示，结算总工程款24,096,034元，自2013年5月份开始截止对账之日，已付款24,065,228元，尚欠30,806元。2017年4月25日，邵博作为工程承包人与翔龙公司签署工程款结算核对单，确认2014年1月7日邵博借用翔龙公司的资质，以劳务分包形式承包了中原-开封输氧管道更新改造工程黄河穿越段1号、3号深基坑施工。2015年3月25日再次签订二次进场协议，两份合同总价款24,088,750元，工程已施工完毕，经验收合格，工程管线已投入使用。经邵博与翔龙公司结算后，自2013年5月31日起至2017年3月21日全部合同约定工程款扣除应交税费后向邵博共付23,027,017.31元，翔龙公司已向邵博付清全部工程款。再查明，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年基准利率2014年11月22日起为5.6%；2015年3月1日起为5.35%；2015年5月11日起为5.1%；2015年6月28日起为4.85%；2015年8月26日起为4.6%；2015年10月24日起为4.35%。濮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邵博借用翔龙公司的资质与中原建工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及3号深基坑二次进场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故上述合同均无效。邵博借用资质承揽工程后又通过张刚将其中的3号深基坑钢板桩工程违法分包于高碑店钢板桩公司，并以翔龙公司的名义与高碑店钢板桩公司签订分包合同，但均未加盖翔龙公司的印章。张刚退出后，石建峰又以翔龙公司的名义与高碑店钢板桩公司签订了合同，承继张刚的全部合同权利义务。上述再分包合同虽写明是劳务但合同内容约定均是包工包料，实为工程施工再分包，故张刚、石建峰与高碑店钢板桩公司之间形成的再分包合同也无效。高碑店钢板桩公司作为涉案3号深基坑钢板桩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且翔龙公司、中原建工公司、邵博之间的对账单均认可工程经验收合格且交付使用，故原审认定涉案工程质量合格，高碑店钢板桩公司请求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2014年11月28日石建峰代表翔龙公司与高碑店钢板桩公司签订结算协议，双方对工程价款及补偿作了明确的约定，虽然上面加盖的翔龙公司的印章非该公司真实印章，翔龙公司对该协议也不予认可。但该协议系在邵博等人以翔龙公司名义在华龙区法院就涉案工程提起的民事诉讼中，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并有中原建工公司予以见证，且上面加盖的印章与高碑店钢板桩公司收到的华龙区法院送达的翔龙公司的起诉状上加盖的印章相同，故高碑店钢板桩公司有理由相信该协议系翔龙公司的意思表示，故该协议应为有效。对该协议约定的应付工程款，邵博、石建峰、张海军三合伙人作为与高碑店钢板桩公司形成工程再分包合同的相对人，应共同承担。翔龙公司作为出借资质方应承担连带责任。翔龙公司答辩其与中原建工公司的分包合同签订时间晚于实际施工时间，涉案工程与其无关，但其与邵博之间签署的工程价款对账单认可工程款从2013年5月31日开始支付，其与中原建工公司之间的对账单中付款起始时间也是追溯于2013年5月份，这证明翔龙公司对签订合同之前的施工事实的认可。故翔龙公司这一答辩理由不能成立。中原建工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其与翔龙公司之间已将分包工程价款支付完毕，故高碑店钢板桩公司要求中原建工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已无事实依据，该诉求不予支持。关于高碑店钢板桩公司收到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高碑店钢板桩公司、邵博均认可邵博在2014年11月28日协议签订后，通过建行向高碑店钢板桩公司转账支付五笔共计4,340,000元。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2015年11月28日高碑店钢板桩公司出具的收到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9月16日工程款4,200,000元的收据是否包括2014年12月18日邵博转账的1,160,000元。该院认为，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9月16日，邵博向高碑店钢板桩公司转账有三笔，合计3,040,000元，扣除三笔转账后，下余1,160,000元，邵博、石建峰、张海军主张系陆续现金支付，但高碑店钢板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高碑店钢板桩公司提交的其公司财务下账原始凭证可证实2014年12月26日下账对应的付款凭证系邵博2014年12月18日的转账1,160,000元，下账时间晚于转账时间也符合财务下账的习惯。同时，邵博、张海军、石建峰对现金支付1,160,000元的时间、支付次数、金额、地点、收款人、资金来源等均不能作出合理详细的说明，并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邵博等三人主张现金支付1,160,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邵博、石建峰、张海军应向高碑店钢板桩公司支付下余款项660,000元。关于高碑店钢板桩公司诉求的工程价款逾期利息，2014年11月28日协议约定了5,000,000元的付款期限，邵博等人未按期全额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该协议约定逾期付款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付款的损失，是双方对违约责任的约定。邵博答辩该约定明显高于其实际损失，应予调整，原审予以支持。因为逾期付款给高碑店钢板桩公司造成的损失为法定孳息，依照法律规定，违约金高于实际损失的30%可予以调整，双方约定的逾期计算标准明显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故对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的1.3倍予以计算。按邵博付款时间及同期同类贷款年基准利率（遇利率调整，按计息期间内使用时间长的利率为计息利率，不再按调整日分段计息）对截止到2016年1月10日的逾期利息计算为，2014年12月10日-2014年12月18日，1,160,000元的逾期利息为1,876.63元（1,160,000元×年利率5.6%×1.3倍×8天）；2015年1月31日应付2,600,000元，2015年1月23日实付2,040,000元，少付560,000元，该未付款到下一应付款日即2015年2月15日的逾期利息为1,698.67元（560,000元×年利率5.6%×1.3倍×15天）；2015年2月15日起应实付1,800,000元（1,240,000元＋560,000元），2015年6月24日实付800,000元，期间1,800,000元的逾期利息为44,859.75元（1,800,000元×年利率5.35%×1.3倍×4个月9天）；2015年6月24日-2015年9月2日，1,000,000元（1,800,000元－800,000元）的逾期利息为11,909.44元（1,000,000元×年利率4.85%×1.3倍×2个月8天）；2015年9月2日-2015年12月2日，800,000元（1,000,000元－200,000元）的逾期利息为11,960元（800,000元×年利率4.6%×1.3倍×3个月）；2015年12月2日-2016年1月10日，660,000元（800,000元－140,000元）的逾期利息为3,939.65元（660,000元×年利率4.35%×1.3倍×1个月8天），以上合计逾期利息76,244.14元，以后利息另行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高碑店钢板桩公司诉求截止到2016年1月10日的逾期利息244,887.32元不予支持。濮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7）豫0928民初656号民事判决：一、邵博、石建峰、张海军偿还高碑店市铁岩钢板桩有限公司工程价款660,000元及逾期利息76,244.14元（利息分段计算至2016年1月10日，自2016年1月1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基准利率的1.3倍另计），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河南翔龙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高碑店市铁岩钢板桩有限公司对中石化中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张刚的诉求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49元，鉴定费8,000元，由邵博、石建峰、张海军承担18,454元，高碑店市铁岩钢板桩有限公司承担2,395元。邵博、张海军、石建峰、翔龙公司均不服，向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高碑店钢板桩公司的诉讼请求。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书证的证据效力一般大于当事人陈述的证据效力。本案中，高碑店钢板桩公司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显示，邵博于2014年12月18日将1160000元转账存入高碑店钢板桩公司银行账户，该回单打印时间显示为2014年12月22日，说明高碑店钢板桩公司最迟在2014年12月22日之前收到了该笔转款。2015年11月28日，高碑店钢板桩公司财务出具的收据显示，“今收到河南翔龙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交来2014.12.26-2015.9.16工程款人民币（大写）肆佰贰拾万元整”。从该收据的内容，应认定为高碑店钢板桩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9月16日共收到翔龙公司工程款4200000元，该4200000元不包括高碑店钢板桩公司于2014年12月22日之前收到邵博的转账款1160000元。但是高碑店钢板桩公司陈述，该收据的4200000元包括2014年12月22之前收到邵博的转账款1160000元，收据中显示的2014年12月26日不是收款日期，而是会计记账日期，并提交了高碑店钢板桩公司单方制作的公司明细分类账页，证实2014年12月26日记账对应的记账凭证就是邵博2014年12月18日的转账1160000元。邵博对高碑店钢板桩公司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记账凭证不予认可。邵博2014年12月18日转款1160000元银行客户回单和高碑店钢板桩公司2015年11月28日出具的4200000元工程款收据属于对客观事实证明力较强的书证证据，且双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高碑店钢板桩公司的陈述和其单方制作的记账凭证属于当事人的陈述和证明力较弱的证据，且邵博、张海军、石建峰不予认可。故对高碑店钢板桩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张海军、石建峰陈述在2014年11月28日签订协议后，二人先后数次支付给高碑店钢板桩公司现金1160000元。高碑店钢板桩公司收取现金后均出具有收条，只是在2015年11月28日和高碑店钢板桩公司对账时，高碑店钢板桩公司将收现金的收条要走后出具了总收款数额的收据。邵博、张海军、石建峰对付款情况和支付现金情况作了说明。原审在高碑店钢板桩公司否认于2014年11月28日签订协议后收取过张海军、石建峰现金的情况下，将双方是否存在现金支付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邵博、张海军、石建峰，并进而认定邵博、张海军、石建峰没有向高碑店钢板桩公司支付现金1160000元，该事实认定不当。综上，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高碑店钢板桩公司作为本案原告，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主张，该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不当，邵博、张海军、石建峰、翔龙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豫09民终2914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7）豫0928民初6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高碑店市铁岩钢板桩有限公司对被告中石化中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张刚的诉求及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濮阳县人民法院（2017）豫0928民初65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驳回高碑店市铁岩钢板桩有限公司对邵博、张海军、石建峰、河南翔龙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28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702元，共计38551元，由高碑店市铁岩钢板桩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8000元，由邵博、张海军、石建峰负担。本院再审期间，石建峰申请证人邵某、杨某出庭作证，邵某证实，其曾在案涉高碑店钢板桩公司的工地上干活，并有350000元款项未结清。2015年上半年，高碑店钢板桩公司的万经理过来，其把杨某也喊来，当时石建峰也在场说是结算工程款。石建峰把钱给了万经理，万经理写了个收据。之后，万经理把350000元给了其，其给万经理写了收据。证人杨某证实，其帮邵某干活，邵某还欠其4万多元款项。2015年上半年，邵某让其去工地拿钱。其到工地后，看到了高碑店钢板桩公司的万经理给石建峰打条，后邵某给万经理打条，但没有看到他们之间交付款项的情况。张海军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证实，2015年其见到张海军两次给高碑店钢板桩公司的人现金，高碑店钢板桩公司的人出具收据，且高碑店钢板桩公司两次收钱的是相同人。依据上述证人证言，石建峰、张海军拟证明他们向高碑店钢板桩公司支付过现金。高碑店公司质证称，三名证人所作证言与石建峰、张海军在原审庭审笔录中的陈述相矛盾，且证人杨某与邵某的证言也自相矛盾。在2014年11月28日签订协议后，高碑店钢板桩公司从未委派任何人到濮阳收取过工程款。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焦点问题是邵博、石建峰、张海军是否已经按照协议向高碑店钢板桩公司支付完毕工程款及翔龙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关于2015年11月28日高碑店钢板桩公司出具的收到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9月16日工程款4200000元的收据,是否包括2014年12月18日邵博向高碑店钢板桩公司转账的1160000元。高碑店钢板桩公司提交的邵博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其公司转款的业务回单5张,同时提交了该5笔转账对应的财务记账凭证,上述记账凭证显示邵博的每一笔转款的下账时间均晚于转账时间。实践中，下账时间晚于转账时间也符合财务下账的习惯。其中邵博于2014年12月18日第一笔转账1160000元对应的下账时间为2014年12月26日,邵博于2015年9月2日第四笔转账200000元对应的下账时间为2014年9月16日，而上述四笔转账共计4200000元，与上述高碑店钢板桩公司出具收据的起止时间、金额均相符。上述证据与高碑店钢板桩公司的陈述相互印证,达到民事证据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能够证明案涉收据载明的4200000元工程款中包含2014年12月18日的1160000元转账。其次，张海军、石建峰称二人分别向高碑店钢板桩公司现金支付了500000元、660000元,共计1160000元，案涉收据包含该现金支付1160000元，不包含邵博转账支付的1160000元，但二人在原审中均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再审期间，石建峰、张海军申请证人邵某、杨某、王某出庭作证，但证人杨某证实其并未看到石建峰向高碑店钢板桩公司的工作人员交付现金的情况，证人王某证实两次看到张海军把现金交给高碑店钢板桩公司相同的人，但张海军在再审庭审中陈述其三次向高碑店钢板桩公司支付现金时，高碑店钢板桩公司都是不同的人接收的。上述证人证言之间存在矛盾，且高碑店钢板桩公司并不认可收到现金，故根据目前证据情况尚不足以证实张海军、石建峰曾向高碑店钢板桩公司现金支付工程款。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证据法的基本常识即为不能让举证人自证不存在某种关系或某种事实。二审判决认定一审判决将双方是否存在现金支付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邵博、石建峰、张海军不当,该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邵博、石建峰、张海军共向高碑店钢板桩公司转账支付工程款4340000元，尚欠660000元未付。邵博、石建峰、张海军应向高碑店钢板桩公司支付下余款项660000元。最后，翔龙公司称邵博是在施工完毕后，借用其名义与中原建工公司签订分包合同，涉案工程与其无关。经查，翔龙公司与邵博之间签署的工程价款对账单显示工程款从2013年5月31日开始支付，翔龙公司与中原建工公司之间的对账单显示的付款起始时间也是2013年5月份，这证明翔龙公司对签订合同之前的施工事实是认可的。邵博借用翔龙公司的资质与中原建工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翔龙公司作为出借资质方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高碑店钢板桩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9民终291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7）豫0928民初656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2,849元，鉴定费8,000元，由邵博、石建峰、张海军承担18,454元，高碑店市铁岩钢板桩有限公司承担2,3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702元由邵博、石建峰、张海军、河南翔龙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万佳林审判员 李 杰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韩明亮书记员马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