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5142号 原告杭州正杰化纤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557903936F，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绿都世贸广场写字楼1205室。 法定代表人沈永樵，系总经理。 原告沈永樵，男，197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述两原告委托代理人来林娟，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建苗，男，197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县。 委托代理人朱纪华，杭州市萧山区义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杭州正杰化纤有限公司、沈永樵诉被告杨建苗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莉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来林娟，被告委托代理人朱纪华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双方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但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杭州正杰化纤有限公司、沈永樵诉称：2014年12月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出借给杭州戴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戴德公司”）的2000万借款（被告为担保人）中的360万由被告承担，原告在协议签订后免除被告对上述2000万借款的担保责任，协议约定，被告需在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60万元，后5年每年各在12月31日前支付60万。但是截至原告提起诉讼，除另案原告诉请朱纪昌归还200万借款，由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外（注：该案执行后，朱纪昌已归还了50万元借款，至此被告仅需对该案的150万承担保证责任），被告均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款项。2018年12月29日杭州正杰化纤有限公司曾因本案向贵院起诉，后向法院撤诉，贵院于2018年12月29日下达（2018）浙0109民初1670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现该裁定书已生效。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愿按照协议约定免除被告相应的担保义务，然被告拒不支付协议约定的相应款项，至今只支付过4万元，其余至今分文未付，其违约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杨建苗返还原告借款210万元，并赔偿该款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后原告将利息损失的起算点调整至2017年1月1日，其余诉讼请求不变。 被告杨建苗辩称：1.承担担保责任的条件尚未成就，原告目前不能向被告主张权利。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根据担保法的这一规定，担保人的保证责任不能大于借款人应当承担的责任。因为目前债务人戴德公司仍在破产程序之中，所有的债权人还没有参与分配，不能确定参与分配的比例，也不能确定债权申报人（本案原告）所申报的18416019.69元债权在戴德公司破产案件中的实际分配所得金额。所以在戴德公司实际分配之前，原告要求案外人朱纪昌和本案被告杨建苗分别承担700万元、360万元保证责任的条件尚未成就。为此，在贵院（2018）浙0109民初22761号案件中，贵院判决驳回了原告杭州正杰化纤有限公司要求案外人朱纪昌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尽管原告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该判决书尚未生效）。另外，原告在贵院（2018）浙0109民初22761号案件第二份证据举证时称：“《协议书》1份，欲证明协议约定原告向戴德公司主张2000万元，不足部分由朱纪昌和杨建苗各半负担，据此……”，这说明原告也认为杨建苗提供的是一般保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一般保证责任应当先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在债务人无法履行债务时才能向一般保证责任人主张权利。所以，在戴德公司分配比例尚未确定之前，被告应承担金额未确定，原告目前不能向被告主张权利。2.原告不得重复要求被告承担保证责任。在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16700号案件中，原告杭州正杰化纤有限公司（包括原告代理人）已经明确了涉案2000万元是由4个已诉案件组成的，分别是（2015）杭萧义商初字第1422号沈永樵诉朱纪昌、沈美英、杨建苗的200万元（其中杨建苗为保证人），（2015）杭萧义商初字第480号杭州正杰化纤有限公司诉戴德公司的16416019.69元，（2015）杭萧义商初字第590号沈永樵诉戴德公司的100万元，（2015）杭萧义商初字第591号沈永樵诉戴德公司的100万元。目前，杭州正杰化纤有限公司已依据上述480、590、591号民事调解书向戴德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参与分配的申请，要求对18416019.69元债权参与分配。同时，债权人沈永樵已依据1422号民事调解书已向贵院申请了强制执行，要求借款人朱纪昌、沈美英承担还款义务，要求杨建苗承担保证责任。据原告陈述，朱纪昌已履行了50万元的还款义务，杨建苗已履行了4万元的保证责任。所以，即使被告承担责任的条件已经成就，被告也不应该再承担210万元保证责任。因为2000万元中，保证责任是360万元，被告已在（2015）杭萧义商初字第1422号案件中承担了200万元的保证责任，最多也只需再承担160万元保证责任。综上所述，目前被告承担保证责任的条件尚未成就，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时，被告和案外人朱纪昌保留对（2015）杭萧义商初字第1422、480、590、591案件进行申诉的权利，而且签订协议书时被告受到原告的威胁，被告正在收集证据，准备向公安机关报案。 两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协议书1份（系复印件，原告在（2018）浙0109民初16700号案件中出示过，现原告找不到原件），证明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杨建苗对戴德公司及朱纪昌的2000万元债务中的360万元承担担保责任，并承诺于2016年12月31日支付60万元，后5年每年各在12月31日前支付60万元的事实；2.（2015）杭萧义商初字第1422号民事调解书1份，证明沈永樵诉朱纪昌、沈美英一案经调解达成协议，由朱纪昌、沈美英返还沈永樵借款200万元，由杨建苗对此承担保证责任，该案在执行过程中，朱纪昌归还了50万元，故杨建苗还需对其中的150万元承担保证责任；3.（2018）浙0109民初1670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1份，证明本案款项杭州正杰化纤有限公司曾提起诉讼，后撤诉，所以不存在重复起诉的事实。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从第3、4、5条约定看，内容不合法，对于戴德公司的情况代理人比较清楚，因为这个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是代理人的堂兄弟，当时南阳派出所也是作为重点保护的，当时南阳派出所的指导员要代理人去协助他们处理该公司的债务结算，但在这之前，原告说要去举报被告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所以才有了协议书第5条的内容，即不再向公安机关报案追究；对证据2、3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2018）浙0109民初22761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原告在举证时，陈述“协议约定原告向戴德公司主张2000万元，不足部分由原告与杨建苗各半承担”，故杨建苗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原告认为上述判决还在上诉中，尚未生效。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份判决目前尚未生效，至于原告在该案中提供证据中所陈述的证明对象，并不能证明朱纪昌和杨建苗承担的就是一般保证责任，还是应以协议书的内容为依据来认定保证方式，根据协议书的内容，双方并未约定保证方式，故依法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12月4日，两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鉴于两原告陆续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给戴德公司及朱纪昌，并由被告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因戴德公司及朱纪昌未能按期归还，两原告拟向萧山法院提起诉讼，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同意承担上述2000万元借款中的360万元，该款项于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60万元，后5年每年各在12月31日前支付60万元。二、原告同意不再追究被告为上述2000万元借款所提供的担保责任，即原告同意免除被告对上述2000万元借款所提供的担保责任；原告承诺本协议签署后无论法院破产分配清偿率高低均与被告无关，同时承诺原告与戴德公司及朱纪昌之间的借贷关系为合法的借款关系，凡因涉及到戴德公司及朱纪昌借款（包括但不限于原告的借款）致被告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则原告无需履行本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义务；本协议签署生效后原告不再向公安机关报案追究被告相关责任。2018年8月24日，原告杭州正杰化纤有限公司持上述《协议书》向本院提起诉讼，后于2018年12月29日撤回起诉。2019年3月27日，原告杭州正杰化纤有限公司、沈永樵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两原告就上述《协议书》项下的2000万元债务，于2015年起诉了戴德公司、朱纪昌，具体如下: 1.2015年3月8日，杭州正杰化纤有限公司起诉戴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的（2015）杭萧义商初字第480号案件，双方于2015年4月13日达成调解协议：一、戴德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前支付杭州正杰化纤有限公司价款16416019.69元；二、案件受理费126296元，减半收取63148元，由戴德公司负担。 2.2015年3月25日，沈永樵起诉戴德公司100万元民间借贷纠纷的（2015）杭萧商初字第590号案件，双方于2015年4月13日达成调解协议：一、戴德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前返还沈永樵借款100万元；二、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戴德公司负担。 3.2015年3月25日，沈永樵起诉戴德公司100万元民间借贷纠纷的（2015）杭萧义商初字第591号案件，双方于2015年4月13日达成调解协议：一、戴德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前返还沈永樵借款100万元；二、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戴德公司负担。 4.2015年9月1日，沈永樵起诉朱纪昌、沈美英、杨建苗200万元民间借贷纠纷的（2015）杭萧义商初字第1422号案件，各方于2015年9月21日达成调解协议：一、朱纪昌、沈美英返还沈永樵借款20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4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上述款项朱纪昌、沈美英于2015年10月21日前付清；二、杨建苗对朱纪昌上述第一项所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案件受理费26856元，减半收取13428元，由朱纪昌、沈美英、杨建苗负担。该案经执行后，朱纪昌向沈永樵返还价款50万元，杨建苗于2018年2月返还沈永樵4万元。 又查明，2017年2月24日，本院根据债权人杭州市萧山区悍马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申请，依法裁定受理了戴德公司、杭州阳城颜料化工有限公司、杭州萧山艳阳颜料化工有限公司三家企业的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担任上述三家企业的管理人。正杰公司已就480号案件项下16416019.69元债权向管理人进行了申报。沈永樵已就590、591号案件项下共计200万元债权向管理人进行了申报。目前戴德公司等三家企业的资产尚在清算和处置过程中。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根据协议的内容，对于戴德公司、朱纪昌结欠两原告的2000万元债务，被告杨建苗承诺分担其中的360万元，从而原告免除杨建苗对2000万元其余部分的保证责任。在该360万元中，既包括朱纪昌作为借款人、杨建苗作为保证人结欠沈永樵的200万元借款，也包括戴德公司拖欠两原告的款项，鉴于两原告对于其各自的债权，将债权作为一个共同体不分比例地向被告主张权利，其内部比例由其自行解决，故本院对两被告各自对杨建苗享有多少份额，不予处理。双方对于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杨建苗的保证范围为多少。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杨建苗承担的保证范围为360万元。在（2015）杭萧义商初字第1422号沈永樵起诉朱纪昌、沈美英、杨建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杨建苗对该案借款200万元承担保证责任，后借款人朱纪昌归还了借款50万元，杨建苗归还了借款4万元，故截至到目前，该案的借款尚欠146万元，杨建苗对该案的保证责任亦剩下146万元。虽然在上述案件中，原告曾向杨建苗主张过200万元的保证责任，但最终杨建苗仅实际承担了4万元的保证责任，故截至目前杨建苗对本案应承当的保证范围为210万元。2.两原告要求杨建苗承担保证责任的条件是否成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依照合同约定的保证方式和保证范围承担担保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但该规定仅针对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的债务人主体作出，不能据此得出杨建苗应承担的保证责任项下的利息损失也应当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算的结论。故对两被告要求杨建苗承担保证责任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为避免因法院裁判导致同一债务双重受偿，如案涉债务进入执行程序，在执行时应扣除原告通过破产清算程序对本案的债权已受清偿的部分。各保证人履行了保证义务后可以取代债权人的地位依法参与破产财产分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杨建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杭州正杰化纤有限公司、沈永樵款项2100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 如杨建苗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394元，减半收取13197元，由杨建苗负担。 杭州正杰化纤有限公司、沈永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杨建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莉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