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9民初126号原告：王大有,男，194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灵，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咸飞，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龙岳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大汶口石膏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孔祥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梅，女，该单位职工。被告：泰安太阳部落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满庄镇（泰安大汶口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秀贞，经理。原告王大有与被告山东龙岳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岳投资公司）、泰安太阳部落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阳部落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大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灵、咸飞，被告龙岳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梅到庭参加诉讼。太阳部落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大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销毁图腾森林中的侵权石雕；二、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声明，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50000元；四、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维权支出的时间戳技术保全费510元，取证景区门票320元。以上金额总计25083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长期从事姓氏图腾文化研究，于2001年6月30日创作完成美术作品《中华百家姓图腾始源107姓》，并将前述作品在图书《寻根万年中华-中华百家姓图腾始源》中出版。2010年11月原告就前述作品获得国家版权局颁发的“2010-F-032682”号著作权登记证书。2018年1月16日，换发新证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468881”的作品登记证书。2017年，原告发现被告共同运营的泰安太阳部落景区中，将《中华百家姓图腾始源107姓》的姓氏图腾美术作品雕刻在石雕上展示，形成景区内的独立景点“图腾森林”，共使用姓氏图腾美术作品32件。通过浏览景区官方网站（××/index.html）,发现该景区自2013年成立至今，累计营业额已超过3.1亿元，危害严重。原告作为姓氏图腾作品的著作权人，享有许可他人使用其作品并要求使用者为其署名、支付报酬等权利，被告未经许可擅自使用原告的作品进行经营活动，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龙岳投资公司辩称，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首先，太阳部落项目经政府相关部门批准，公司自己开发经营的项目，从来没有与其他任何公司或个人共同经营过。其次，公司的图腾雕版所涉及的文字属自主创设及采用通用资料，与原告无关，没有侵犯原告或其他人的著作权。再次，太阳部落项目只是公司众多项目中的一个，在太阳部落40多个项目中的文化广场子项目之下，五个项目组成之中的一个，刻字共计30多个。自2017年上半年开始对外开放，不足两年时间，整个太阳部落项目迄今已负债经营，没给公司带来什么收益。最后，退一步讲，假设项目未经原告同意使用了其作品，不但没有给其造成损害，反而宣传了其作品，对原告而言是有益与积极的，也不具有相应的社会危害性。综上，请求依法裁决驳回原告之诉讼请求。太阳部落公司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证据一、著作权登记证书、作品登记证书、《寻根万年中华》图书。证明原告是中华百家姓图腾始原107姓的合法著作权人，享有著作权。证据二、登载在互联网上的新闻、现场照片、现场摄像光盘及对应时间戳保全证书。证明原告发现被告共同运营的泰安太阳部落景区中，将《中华百家姓图腾始原107姓》中的姓氏图腾美术作品雕刻在石雕上展示，形成景区内的独立景点“图腾森林”，共使用图腾美术作品32件。证据三、景区官方网站宣传及对应时间戳保全证书。证明景区自2013年成立至今，累计营业额已超过3.1亿元人民币，危害严重。证据四、时间戳保全发票及明细、门票。证明原告为维权支出的时间戳技术保全费510元，取证景区门票320元。证据五、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78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是《中华百家姓图腾始原107姓》中姓氏图腾美术作品的合法著作权人，每一个“姓氏”图腾图案的价值约为30,000元，时间戳技术取证得到法院采信。证据六、被告龙岳投资公司管辖权异议申请书、民事上诉状。证明被告龙岳投资公司于2018年6月24日向本院提交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承认“案件内容涉及传统文化传播，案件在全省具有重大影响”。在2018年8月14日提交的民事上诉状中承认“相应裁决结果在同类案件中具有典型意义，其影响波及全省乃至全国”。证明本案涉及侵权事实危害严重，对传统文化传播影响损害巨大，且被告自己已承认。证据七、“可信时间戳-权利卫士App”说明、山东省司法系统采信时间戳技术取证数据报告。证明时间戳取证技术保全的证据具有合法性。证据八、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差旅费发票。证明原告为维权支出的景区门票320元、律师费20000元、差旅费2448元。被告龙岳投资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定，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认为在互联网上的新闻真实性不予认可,现场照片摄像等属原告单方面委托制作；图案中其中五个字与原告的图腾图案不相符，其他字的字体也存在差别；时间戳证书非最高法院认可的证据形式，不应予以采信；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所涉文字为园区展示的刻字，更不能证明刻字侵犯了原告著作权。对于证据三不认可，公司网站长期无法打开，因此该证据不具有客观性，且由原告单方面制作，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于证据四，形式上不符合证据要求，内容上由原告单方面制作，不具有客观真实性。门票也不能证明是原告的，与案件无关联性。对证据五真实性无法确定，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本案影响范围大，但不具有危害性。对证据七合法性无法确定。证据八与本案无关。被告龙岳投资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一、2000年4月份发行的龙邮票打印件。证明邮票上图案与原告的字体完全一致，原告对此字体不享有著作权。证据二、景区的“史、万、钟、叶、杨”刻字。证明景区刻字不是来源于原告所述书中的内容。证据三、景区的解说词。证明景区一共有40余项项目，而图腾森林只是文化广场中的一个子项目，公司的收益主要是以体验性的娱乐性项目为主。原告对被告龙岳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因该证据来源于网络，无法考证、验证其真实性。对于证据二的内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著作权侵权的判定原则是接触加近似，判断美术作品侵权，并不是以百分之百相同进行判断的。第一个“史”字，上下结构，以及字体的走向一致。第二个“万”字，在于上方有两个向上的突起，下面有下摆的，呈尾状的线条，与原告的作品存在近似。第三个“钟”字，原告作品可以明显的看出是一个左右结构的图腾，左侧由黑色三角以及下方的十字线条组成，右侧由相应的三角、圆、弧形、横线自上而下依次排列，构成近似。第四个“叶”字，原告的作品由主干加左右的分支构成，同样石雕其主体结构仍旧是左右结构，且分支相同，在图案的最下部分为三岔线条，与原告的作品相同。第五个“杨”字，原告的作品呈左右结构，左侧由向上和向下开口的弧形线条组成，右侧由圆形向上开口的弧形，向下开口的弧形，及向下的直线组成。被告的石刻从结构上、线条上均与原告的作品近似，被告将其雕刻在石头上，是工艺细节无法达到原告作品的细微描写而造成，无法完全相同。证据三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由被告单方出具，且无被告盖章确认，其证明内容并不能证明图腾森林在园区的比重，以及所带来的收益，该证明内容应该以原告提供的现场保全的景区地图所示为准。对原告、被告提供的以上证据，本院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五、证据七，被告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对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互联网法院审理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提交的电子数据，通过可信时间戳等证据收集、固定和防篡改的技术手段或者通过电子取证存证平台认证，能够证明其真实性的，互联网法院应当确认。因此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二、三、四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六的真实性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八，委托代理协议确定的律师服务费数额与发票相一致，住宿费、车票是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二，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一原告所提异议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三原告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2001年6月30日创作完成《中华百家姓图腾始原107姓》美术作品，并于2002年4月1日在西安首次发表。2005年1月，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出版了原告所著的《寻根万年中华中华百家姓图腾始原》，并声明书内的姓氏图腾及其相关释义等图文，经由著作权人王大有授权，获专有使用权。未经著作权人及出版社书面许可书内内容不得擅自引用或直接、间接用于商业用途。2010年11月10日，原告对所涉作品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2010-F-032682，并于2018年1月16日重新进行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468881，原著作权登记证书同时作废。本案涉案图腾图案是原告为“中华姓氏图腾始原”而设计，是对原生图腾和复合图腾，进行了美化加工，资料来源于考古学和民族学、文献学所涉及的徽铭符号，经过研究发现构成规律，并进行了解读。原告的姓氏图腾图案在书体上是以楷体今书为主体框架，以楚国燧人弇兹直传的龙凤书为造型基础，吸纳了北方大篆族徽号文字和古文的元素，进行了调整补充美化或重组。在书写体例上，将金文的大篆、古籀和长江流域、淮河流域的鸟虫书、蝌蚪文、龙凤书加以综合，同时在结体上将夏商周三代的金文和鸟虫书进行结合，使得图案浑厚和秀丽兼备，书写在宣纸上，更能保留当时的笔锋，并产生装饰美感、现代感。太阳部落景区是被告龙岳投资公司开发经营的项目，位于我国大汶口文化的重要发祥地，占地3800亩，一、二期占地1800亩。该部落以大汶口文化为主线，将史前文化和游乐项目有机融合，是我国体验展现史前文明的特大型文化主题公园。在景区内共分六大板块，四十余个主题项目，在前部时光穿越板块，文化广场边有一处景点为图腾森林项目，在该景点内石头上刻有姓氏图腾图案，包括姓氏图案有马、史、蒋、于、张、朱、文、康、乔、黄、薛、龙、陆、杜、姜、杨、傅、阎、白、雷、叶、万、田、邱、秦、毛、龚、钟、谭、易、郑、何。经比对，其中史、万与原告主张的图腾图案差别较大，其他图案两者从整体构图、元素及线条均一致。太阳部落景区门票160元，加盖有被告龙岳投资公司的发票专用章。诉讼期间，被告龙岳投资公司到原告处赔礼道歉。另查明，太阳部落景区2013年开始经营，当年接待游客60万人；2014年11月针对泰安本地市场推出“30元特惠”活动，入园人数超过40万；2015年接待游客突破100万人次，营业收入突破9800万元，较2014年增幅15%；2016年“五一”、“端午”假期分别接待游客7.31万人次、6.45万人次；2018年“五一”假期接待游客6.45万人次。龙岳投资公司是于2010年7月8日成立的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五千万元，主要经营旅游开发、纸制品、盐矿棉生产加工，房地产开发与经营等。原告为本案支出时间戳服务费2000元，律师服务费2万元，门票320元，车票1284元，住宿费515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龙岳投资公司是否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二、被告龙岳投资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5万元及合理开支830元。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原告所创作的图腾图案，是经过多年对我国传承下来的姓氏图腾文化的研究，将其独特的表达在物质载体上以可视的方式表现出来，具备对美学的独特观点，由此形成的智力创作成果，符合最低限度创造性的要求，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原告提供了2005年1月中国时代经济出版社出版的由其所著的《寻根万年中华中华百家姓图腾始原》中图腾图案及国家版权局作品登记证书，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原告是涉案姓氏图腾图案的作者，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被告龙岳投资公司辩称的其使用的图腾图案属自主创设及采用的通用资料，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经庭审比对，被告使用的涉案姓氏图腾图案，除史、万二字外，其他图案与原告主张的图腾图案，从整体构图、元素及线条均一致。被告龙岳投资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太阳部落景区使用涉案作品，其行为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作品署名权和复制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虽然作品的署名权，属于作者人身权，被告龙岳投资公司已向原告赔礼道歉，且被告龙岳投资公司的侵权行为，并未对原告的名誉造成不良后果，因此原告主张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请求，本院不再予以支持。由于太阳部落景区门票上加盖的为被告龙岳投资公司发票专用章，证明景区的经营者是被告龙岳投资公司，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太阳部落公司为共同经营者，不构成共同侵权，因此原告对被告太阳部落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被告龙岳投资公司经营的太阳部落景区是体验展现史前文明的文化主题公园，与原告作品所表达的姓氏图腾始源的主题相契合，对涉案图腾图案的使用对整个景区的运营，起到了一定的有益作用。但龙岳投资公司使用涉案图腾图案的图腾森林景点是整个景区六大板块四十多个项目中的一个，所占面积较小。且原告未提供其作品使用费的证据，原告所受实际损失以及被告龙岳投资公司因侵权行为而获得的利润均无法具体确定。根据被告龙岳投资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规模、对经营收益所起的作用及原告作品的类型、知名度等因素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本院酌定龙岳投资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和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共计10万元。其超出的诉讼请求数额本院不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龙岳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去除太阳部落景区内图腾森林景点中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石刻；二、被告山东龙岳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大有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0万元；三、驳回原告王大有对被告泰安太阳部落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王大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62元，由王大有负担2025元，由山东龙岳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037元。如不服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徐献武审判员  屈玉涛审判员  孙兆泉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崔晓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