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11民初2567号原告：鲍秋林，男，196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谢惠琴、张惠宏（实习），浙江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嘉兴欧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镇320国道北侧嘉兴毛衫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1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787744440W。被告：嘉兴国际毛衫城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镇中国嘉兴（国际）毛衫城401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569361150U。两被告管理人：浙江正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张敏华，管理人负责人。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翁晓钟，浙江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鲍秋林与被告嘉兴欧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公司）、嘉兴国际毛衫城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管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海峰独任审判，于2019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惠琴、张惠宏，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晓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鲍秋林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或确认原告预付的商铺租金16万元为破产共益债务，原告享有优先受偿权。审理中，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为：确认原告预付的商铺租金16万元为破产共益债务，原告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原告系租赁商铺经营羊毛衫生意的经营户，于2016年11月12日与经管公司签订《租赁商铺合同》，租赁位于中国嘉兴第一层Ａ191号商铺（以下简称Ａ191号商铺），租赁期限为20年，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36年12月31日止；租金为16万元，保证金为1万元。签订合同当日，原告按合同约定支付了租金和保证金。原告根据被告经管公司的通知，于2017年6月16日腾空了Ａ191号商铺。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先后受理了两被告的重整申请，并于2018年8月1日裁定两被告合并重整，均指定浙江正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管理人。原告依法向管理人申报债权。2019年4月3日，管理人制作的补充申报债权审核表（第三批）公示所涉上述商铺租赁合同预付租金为普通债权，原告于2019年4月29日向管理人提出异议，但管理人逾期未答复。原告认为：管理人解除租赁合同，原告预付的租金构成被告的不当得利，应当返还，而根据我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不当得利应确认为共益债务优先受偿。故依法提起诉讼。两被告（管理人）答辩称：1.被告欧亚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与本案无关。2.被告经管公司管理人为有利于资产处置最大化，通知原告解除商铺租赁合同，将原告预付租金认定为普通债权，符合我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3.对原告主张的返还租金金额有异议，租赁合同履行了部分时间。原告提供了如下证据：1原告与经管公司于2016年11月12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一份；2缴费单及银行转账凭证各一份；3经管公司张贴的《关于车库消防重点整改声明》一份；4异议申请书及收条一份。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无异议。两被告未提供证据。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均予以认定。就A191号商铺的使用情况，原告陈述称：原告响应经管公司的动员（原告提供的证据3即《关于车库消防重点整改声明》），于2017年6月16日前腾空所有货物及办公设备，交由经管公司整改；经管公司曾向原告提供临时周转用房，供原告进行选择，但经管公司未对原告说明使用周转用房需要支付房租，只是要求原告配合消防整改；周转用房楼层、位置较差，且管理混乱；原告使用的周转用房为2048号商铺，使用2个月，即2017年6月16日至2017年8月15日。两被告陈述称：原告配合消防整改，协商调取2408号周转用房，管理人在2018年12月24日查铺时，铺中仍有货物存放，故原告至少使用周转用房556天，按2楼单价0.7元/平方米计算，应收租金为：0.7*31.88平方米*556天=12407.7元。通过本院关联案件，取得下列证据：1登记在被告欧亚公司名下的坐落于嘉兴市秀洲区的房屋所有权证及他项权证。2（2018）浙0411破1、6号之五民事裁定书及两被告《重整计划草案》。本院认定原告起诉陈述的基本事实，根据关联案件取得的证据，同时认定如下相关事实：原告承租的Ａ191号商铺，属于登记在被告欧亚公司名下的坐落于嘉兴市秀洲区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为嘉房权证秀洲字第××号，规划用途为汽车库。2014年6月24日，上述房屋抵押登记给债权人项云芬，登记的债权金额为6850万元。2015年1月26日，上述房屋抵押登记给债权人陈国香，登记的债权金额为1400万元（借款本金）。审理中，原告表示签订《商铺租赁合同》时，不知道商铺有抵押的事实。关于两被告合并重整案的审理情况。2018年4月27日，被告欧亚公司向本院申请重整，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8）浙0411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其重整申请，并依法指定浙江正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管理人。2018年6月22日，被告经管公司向本院申请重整，本院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18）浙0411破申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其重整申请，并依法指定浙江正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管理人。2018年8月1日，本院以两被告构成法人人格混同为由，依法作出（2018）浙0411破1、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对两被告合并重整。两被告重整一案，管理人于2019年4月提出重整计划草案，经债权人会议表决，所有表决组均通过上述重整计划草案，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8）浙0411破1、6号之五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上述重整计划，终止本案的重整程序。重整计划的主要内容为：两被告的法人主体资格将继续存续；由乌鲁木齐中山方向置业有限公司以1元受让两被告原出资人持有的全部股权，并承诺向两被告注资2.7亿元；债权受偿方案为：普通债权中债权金额3万元以下部分予以全额清偿，债权金额3万元至6万元部分清偿80%，债权金额6万元至10万元部分清偿50%，债权金额10万元以上部分根据未决的债权诉讼结果的不同，清偿率在1.397%到14.5%区间。本院认为：本案系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就双方争议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主体。本案中，原告承租的房屋的所有权为欧亚公司，欧亚公司委托经管公司经营管理。本院已生效的裁定认定两被告构成法人人格混同，裁定对两被告合并重整。故被告欧亚公司认为其主体不适格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告主张返还的预付租金的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应当履行；但是，对方当事人有权要求管理人提供担保。管理人不提供担保的，视为解除合同。”上述法条中赋予管理人对相关合同的任意解除权，且不仅规定管理人可以明示的方式即通知对方当事人解除合同，还推定经过一定条件下视为解除合同。根据上述法条的规定，本案的原告与经管公司的《商铺租赁合同》已经解除。上述法律第五十三条规定：“管理人或者债务人依照本法规定解除合同的，对方当事人以因合同解除所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申报债权。”两被告管理人正是基于上述法律的规定通知原告解除合同，并告知原告得以解除合同所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申报债权，此种处理方法有利于两被告财产价值的最大化，符合全体债权人的利益，故管理人的处理方式并无不当。现两被告虽然重整成功，法人主体存续，但管理人已实施的解除合同的行为已经产生一定的法律后果，是制订重整计划草案的部分条件或依据，不宜随意更改。原告认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视为解除合同，即原、被告的商铺租赁合同自2018年9月2日视为解除。原、被告的合同在没有被解除时，被告根据合同取得原告的租金有合法依据，但至2018年9月2日，被告取得原告预付的租金已经没有合法依据，自此时起，被告多收的租金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上述两项规定，原告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以不当得利要求被告返还预付的租金，也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选择以不当得利要求被告返还预付的租金。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因债务人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债务为共益债务，依法由债务人财产随时清偿。本院认为，原告的理由不成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同一机关制定的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特别规定与一般规定不一致的，适用特别规定；新的规定与旧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新的规定。”本案系处理企业破产（重整）中发生的纠纷，应优先适用企业破产法的规定。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和第五十三条的规定，管理人解除合同的，对方当事人以因合同解除所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申报债权，并未赋予对方当事人其他主张权利的理由（包括原告所称的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及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的理由）。两被告取得上述预付租金的时间在本院受理破产之前，并未在本院受理破产之后增加两被告的财产总额而令全体债权人获益，因而因解除合同而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是一种普通债权，并非共益债务。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规定，债务人基于租赁等合同关系占有、使用他人的财产，不应认定为债务人的财产。从广义上理解，被告经管公司于2016年11月12日收到原告20年的房屋租金16万元，也属于被告基于租赁合同关系占有、使用原告的财产。但上述财产系货币，属于一般等价物，在两被告破产申请受理前早已灭失。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财产毁损、灭失发生在破产申请受理前的，权利人因财产损失形成的债权，作为普通破产债权清偿”，故本案原告的返还预付租金债权亦应作为普通破产债权清偿。第三，从《商铺租赁合同》的文字内容上，可以得知原告明知其租赁的房屋是车库，用途是停放汽车，却仍然承租进行商铺经营使用；原告也自认在签订《商铺租赁合同》时，不知道A191号商铺所属的房屋有抵押权。因此，即使其不知道在合同签订时两被告的财务状况，但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商铺存在较大法律风险的情况下，仍然一次性支付给被告经管公司20年的房屋租金，显然属于商业冒险行为。让全体债权人共同承担原告商业冒险行为产生的后果，明显不合理。第四，如前所述，A191号商铺所在的建筑物是车库，并不符合商铺的使用条件（如有消防隐患等），管理人接管两被告财产后，通知原告解除租赁合同，属于依法履行财产管理职责的正当行为。在本院受理两被告破产前，原告于2017年6月16日已自上述商铺腾空，双方的租赁合同实际已中止履行，并未改变既有的状态，即原告并未实际占有A191号商铺。原告的诉讼理由，源于租赁权具有一定物权属性的法理观点，但在原告并未实际占有相关租赁物的情况下，其寻求物权保护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第五，原告系小债权人，在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并本院裁定批准和重整计划中，对小额债权的清偿有一定的倾斜，原告的损失债权的清偿率将远高于大额债权的清偿率，其损失弥补程度较高（10万元以下部分得以清偿79000元）。三、关于原告的债权金额。原告自认其实际租赁A191号商铺的时间为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6日，本院予以确认，上述期间的租金应当在20年租金合计16万元中作相应扣减。此后，原告自认使用周转用房即2048号商铺2个月，但管理人认为其至少使用了556天。本院认为，首先，管理人主张其于2018年12月24日查铺时发现2048号商铺内有货物，但目前尚无确切证据证明原告在管理人主张的期间一直占有、使用该商铺；其次，《关于车库消防重点整改声明》系经管公司单方意思表示，对原告并无约束力，就周转用房双方并未达成需要支付租金或折抵租赁合同期间的合意；第三，与原告原租赁的房屋相比较，周转用房就使用价值而言相对较低，按同样租金标准折抵显失公平。综上，本院认为，管理人应根据相关证据，合理确定原告的债权额。综上，原告主张其预付的租金系共益债务的诉讼请求，不符合现行法律的规定，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鲍秋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鲍秋林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后附页）（本页无正文）审判员  吴海峰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沈月勤1、如当事人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的，需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时预交。逾期不交纳诉讼费用又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或申请司法救助未获批准，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交纳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诉处理。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相关条款：第二条下列财产不应认定为债务人财产：（一）债务人基于仓储、保管、承揽、代销、借用、寄存、租赁等合同或者其他法律关系占有、使用的他人财产；（二）债务人在所有权保留买卖中尚未取得所有权的财产；（三）所有权专属于国家且不得转让的财产；（四）其他依照法律、行政法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第三十二条债务人占有的他人财产毁损、灭失，因此获得的保险金、赔偿金、代偿物尚未交付给债务人，或者代偿物虽已交付给债务人但能与债务人财产予以区分的，权利人主张取回就此获得的保险金、赔偿金、代偿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金、赔偿金已经交付给债务人，或者代偿物已经交付给债务人且不能与债务人财产予以区分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以下规定处理：（一）财产毁损、灭失发生在破产申请受理前的，权利人因财产损失形成的债权，作为普通破产债权清偿；（二）财产毁损、灭失发生在破产申请受理后的，因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执行职务导致权利人损害产生的债务，作为共益债务清偿。债务人占有的他人财产毁损、灭失，没有获得相应的保险金、赔偿金、代偿物，或者保险金、赔偿物、代偿物不足以弥补其损失的部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本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