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洋，男，199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今十郎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张海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中联伟业纸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周奋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巫业辉，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海洋、佛山市今十郎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十郎公司）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中联伟业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伟业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5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洋、今十郎公司上诉请求：1.驳回中联伟业公司要求今十郎公司和张海洋承担南海某甲纸箱厂（以下简称某甲厂）的货款30503.96元；2.判令中联伟业公司退回今十郎公司以货抵账的多余货款；3.判令2015年张海洋为某甲纸箱厂提供担保的货款协议作废；4.上诉费由中联伟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15日，张海洋、今十郎公司与中联伟业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分5期偿还57855元的货款。但张海洋、今十郎公司未核对货款金额，中联伟业公司称到时以送货单为准，张海洋、今十郎公司一直认为双方本着诚信经营不会虚报金额而被迫签订该还款协议书，中联伟业公司也未明确告知还款协议书中的欠款金额57855元是由某甲厂、今十郎公司和某乙厂三家厂组成。中联伟业公司认为某甲厂是由张海洋本人担保并应偿还某甲纸箱厂欠中联伟业公司的货款。某甲厂与中联伟业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有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已支付中联伟业公司的货款，但由于老板名字变动，申请法院调取。中联伟业公司在一审中强调某甲厂是张海洋自己名下的厂，但张海洋、今十郎公司提供的录音可以证明张海洋与某甲厂之间是担保关系，但担保期限已过，某甲厂不是张海洋的，某甲厂的负责人户口簿遗失，暂打不出银行流水。中联伟业公司答辩称：张海洋一审确认《还款协议书》中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虽抗辩称签字系受到胁迫，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家工厂的收货人签名处均为“张海洋”或者“张某甲（张海洋的母亲）”，足以证实张海洋、今十郎公司已经确认收到中联伟业公司的货物，对双方之间的交易予以确认。因此，张海洋、今十郎公司以其只是担保某甲厂拖欠的货款为由提出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张海洋、今十郎公司己经收到货物并在《还款协议书》中对拖欠的金额予以确认，应当向中联伟业公司支付货款。中联伟业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张海洋、今十郎公司偿还中联伟业公司货款25224.64元；2.判令张海洋、今十郎公司支付中联伟业公司货款利息9719.90元（货款利息以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4月28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算至2018年11月26日）；3.判令张海洋、今十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今十郎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25224.54元及以25224.54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自2018年1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予中联伟业公司；二、张海洋对今十郎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中联伟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336.81元，由今十郎公司、张海洋连带负担。张海洋、今十郎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送货单，拟证明张海洋、今十郎公司提供给中联伟业公司的货物金额高于中联伟业公司一审提交的对账单中确认的送货金额；2.张海洋与中联伟业公司的财务总监黄某甲的通话录音、张海洋与某甲厂厂长的通话录音光盘，拟证明某甲厂的欠款与张海洋无关，当时张海洋对某甲厂的担保已经超过担保期限，某甲厂的老板与中联伟业公司有转账记录的；3.张海洋与案外人肇庆市某丙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丙公司）业务员王某甲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在张海洋向王某甲询问某甲厂老板电话的情况下，王某甲告知具体的电话号码，而某丙公司的股东是中联伟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此可以反映，中联伟业公司知悉某甲厂的具体经营者不是张海洋。中联伟业公司质证认为：对抬头为中联伟业公司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送货人为张海洋的编号为NO.2143643的送货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为单价错误而由原单价0.98改为0.88，退回重开2017年5月23日NO.4649123的送货单。因此，NO.2143643送货单应该作废，因原业务员叶某和张海阳的业务往来问题离职，由新进业务员李某接手，业务不熟单据观不强，没作废2143643那张单据。而且2143643这张单和4649123这张的规格、数量完全一致。对编号为NO.4649124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中联伟业公司没有签收。对通话录音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对编号为NO.2143646的送货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没有中联伟业公司的签章确认。对微信聊天记录，无法显示聊天主体为中联伟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某丙公司确实有王某甲这个员工，王某甲在微信中所发的电话号码使用者称是某甲厂的经营者，但该厂现在已经更名了。经审查，本院认证认为：张海洋、今十郎公司提供的证据1有原件予以核对，来源合法，与中联伟业公司一审举示的送货单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其表面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他认证意见及其他证据的认证意见详见以下“本院认为”部分。中联伟业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张海洋、今十郎公司举示编号为2143643的送货单显示，货物名称为“69×87.2（YLE）”、数量为10000件、单价为0.98，共计5896.76元。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张海洋、今十郎公司的欠款金额。中联伟业公司主张与张海洋、今十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海洋、今十郎公司拖欠其货款25224.54元，并举示了《送货单》《还款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张海洋、今十郎公司辩称该《还款协议书》系张海洋被胁迫签订，欠款金额应以《送货单》为准，《还款协议书》中有部分欠款是某甲厂的欠款，张海洋、今十郎公司对该部分欠款只负保证责任，而保证期间已过，主张欠款金额应扣减某甲厂欠中联伟业公司的30503.96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中联伟业公司举示的《送货单》与张海洋、今十郎公司二审举示的《送货单》来看，虽然送货单抬头客户处分别注明为今十郎公司、某甲厂、某乙厂三个不同的客户名称，但在送货单“客户PO”处载明为“送今十郎”“今十郎旁”，可见中联伟业公司在送货单中均系以今十郎公司作为送货的坐标；且三客户的收货人均为张海洋或张海洋的母亲张某甲，可见中联伟业公司主张其认为交易对象均为张海洋、今十郎公司，其系受张海洋、今十郎公司的委托送货至指定的地点，有合理充分的事实依据。其次，张海洋、今十郎公司确认某甲厂没有办理营业执照，即外人无法通过工商行政部门公示查询的方式知悉某甲厂的经营者。张海洋、今十郎公司以二审举示的证据3主张中联伟业公司知悉某甲厂的实际经营者是案外人徐某（曾用名：吴某），但张海洋、今十郎公司称该微信的聊天对方是某丙公司的业务员，即便中联伟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某丙公司的股东，但不能以某丙公司的业务员知悉某甲厂的实际经营者当然推知中联伟业公司亦清楚该情况，故本院对证据3不予采纳。张海洋、今十郎公司要求本院向某甲厂曾经经营的场地房东及某甲厂曾经的客户调查某甲厂的经营者，但其未能举证证明中联伟业公司对此知情，并知道其案涉供货对象是某甲厂的实际经营者而非张海洋、今十郎公司，故本院对此不予准许。再次，张海洋出具的《还款协议书》明确欠款金额，并与中联伟业公司协商达成具体的还款协议。张海洋、今十郎公司辩称该协议系张海洋受胁迫签订，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张海洋、今十郎公司向本院要求向派出所调查的是多家公司之间的货款经济纠纷，与本案讼争的《还款协议书》是否被胁迫签订无关，故本院对其该申请不予准许。另，张海洋、今十郎公司还辩称张海洋未核实欠款金额，应以实际欠款数额为准，与《还款协议书》明确载明的欠款金额及具体的还款协议内容相悖，故本院亦不予采纳。换言之，即便张海洋、今十郎公司主张某甲厂并非由张海洋经营为真，张海洋亦以其出具《还款协议书》的方式确认欠款还款，为债务加入，中联伟业公司要求其偿还欠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张海洋、今十郎公司上述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并对其二审举示的证据2不予采纳。张海洋、今十郎公司主张其以以货抵债的形式偿还的货物金额远超《还款协议书》所载欠款金额，并于二审举示证据1予以证明。经审查，从张海洋、今十郎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1来看，编号为NO.2143646、NO.4649124的送货单上没有收货人签字确认，中联伟业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并认为没有收到该两张送货单项下的货物。张海洋、今十郎公司辩称该两张送货单上的收货人处有模糊的印记，系因时间久远字迹模糊才无法看清，因其同时提交了该送货单第二、三联，其中并不能反映有签名的印记，与其提交的同时期的其他送货单上的签名痕迹清晰的情形不符，且张海洋、今十郎公司未能提供存在在其处的送货单第一联或其他有效证据佐证其已将该送货单项下的货物送给中联伟业公司用于抵债，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并对该两张送货单不予采纳。另，中联伟业公司主张编号为NO.2143643的送货单因单价错误（由原单价0.98元改为0.88元）而退回重开NO.4649123的送货单。经对比，两张送货单上的货物名称及规格、数量均一致，时隔一日却单价不同，张海洋、今十郎公司主张系因中联伟业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拉了第一次货物后，第二天来拉货称单价太高，其降低单价才要货，亦属合理。而且，两张送货单上的收货人签名不同，可见张海洋、今十郎公司称中联伟业公司分两天来取货，有事实依据。若如中联伟业公司所称因价格错误而重开送货单，其不可能不要求今十郎公司撕毁或收回前送货单，或者在后送货单上注明前送货单作废等字眼，而张海洋、今十郎公司现凭两份单独的送货单原件主张中联伟业公司分别收取其货物用于抵债，故本院对张海洋、今十郎公司该主张予以采信，并对该送货单予以采纳。除上述有异议的送货单以外，张海洋、今十郎公司提供的其他送货单与中联伟业公司一审举示的以货抵债送货单相符，且双方对于一审核算的金额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亦予确认，亦对该送货单予以采纳。因此，张海洋、今十郎公司以货抵债金额为38526.59元（32629.63元+5896.96元），其尚欠货款为19327.58元（57854.17元-38526.59元）。张海洋、今十郎公司主张其以货抵债的金额超出其欠中联伟业公司的货款金额，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张海洋、今十郎公司主张某甲厂的经营者已向中联伟业公司还清欠款，并于二审期间提出要求本院调取案外人吴某（曾用名：徐某）向中联伟业公司的业务员叶某账户的转账情况，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反映该人曾向中联伟业公司或相关员工支付款项，更不能反映所调查的账户转账记录与案涉欠款相关，而中联伟业公司对此不予确认，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并对其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张海洋、今十郎公司的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因张海洋、今十郎公司在二审提供新证据导致改判，故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条“当事人因自身原因未能在举证期限内举证，在二审或者再审期间提出新的证据致使诉讼费用增加的，增加的诉讼费用由该当事人负担”之规定，本院对一审诉讼费不作调整，二审诉讼费由张海洋、今十郎公司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59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一审受理费处理部分；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59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59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佛山市今十郎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9327.58元及以19327.5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自2018年1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予佛山市中联伟业纸品有限公司；四、驳回佛山市中联伟业纸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62.6元，由上诉人张海洋、佛山市今十郎食品饮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吴升平书 记 员  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