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民终1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黄平，男，1971年6月2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才优，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赣州朱师傅预混饲料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黄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平与被上诉人赣州朱师傅预混饲料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朱师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黄平不服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赣0791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黄平一审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朱师傅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虽《经销协议书》上约定朱师傅公司不得直接供应饲料人猪场的客户，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朱师傅公司驻贵州业务代表周新华和连华雄为了扩大销量向黄平推销了另一销售模式，即周新华和连华雄以能为客户办理大额的信用卡为由，从黄平处将饲料及原料等货物赊销给客户，由朱师傅公司给客户办理信用卡放在朱师傅公司，根据客户赊销的金额刷卡收回，扣除朱师傅公司销售给黄平的批发价款后，将黄平应得的利润和黄平的原料款一起返给黄平，避免黄平和朱师傅公司回收货款的麻烦，将销售单放在黄平处保管，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朱师傅公司要到客户处收款时，向黄平出具收条取走销售单据到客户处收款。这种情况下黄平不会反对，更没有理由报警。后来因实际履行存在过大风险，黄平于2015年6月指示仓库保管人员对周新华与连华雄的收货单不予提货。2.一审判决对黄平与朱师傅公司的销售货物的物权关系的定性认定错误。从动产所有权交付的法律意义上说，朱师傅公司在将货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赣州物流公司）时，该货物的所有权就归属于黄平。而朱师傅公司驻贵州业务代表周新华和连华雄把所有权已经归属于黄平的货物并搭配黄平仓库里特有的饲料配料豆粕、麦麸等原材料直接销售给猪场的客户的行为，不论是否得到黄平的同意或默许，都不能改变一个债权的事实，即朱师傅公司直接向客户的销售的货物是对黄平物权的一种改变，猪场客户对朱师傅公司所欠的货款也是朱师傅公司对黄平所欠的债，这个债权关系也是明确的，但一审判决对此视而不见，对黄平一审的反诉请求和要求鉴定的请求视而不见，从而导致错误判决。3.朱师傅公司驻贵州业务代表周新华和连华雄从黄平的仓库内拉走赊销给黄友会的货物款项合计金额60025元被周新华和连华雄自行向黄友会收取，且没有折扣朱师傅公司与黄平之间的货款。4.黄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欠黄平的赠料》明确载明欠黄平赠料的事实，一审未作甄别、直接否认，导致该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等法律予以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上诉人黄平已经向法院提交了对被上诉人朱师傅销售的货物缺陷的重要证据，但一审法院仍认定上诉人黄平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这明确是在事实认定错误情况下的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中上诉人黄平提出了反诉请求，同时也提交了对朱师傅公司驻贵州业务代表周新华、连华雄从上诉人仓库中提走的货物价值的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同意该申请也未在判决中进行回复。上诉人黄平对被上诉人朱师傅公司的司法鉴定有异议，一审法院未开庭对该鉴定意见进行质证直接作为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黄平法庭辩论的权利，诉讼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导致判决结果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朱师傅公司辩称：1.黄平尚欠朱师傅公司货款213504元，是经双方共同委托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的结果。2.朱师傅公司的业务人员不存在私自从黄平仓库拉货的行为。朱师傅公司在一审庭审笔录里也详细说明了，朱师傅公司业务人员从黄平仓库拉货是经双方合意的结果，而且是朱师傅公司业务人员帮助黄平发货到其客户处。3.这些客户都是黄平的客户，而且跟这些客户有关的售货单、欠据的原件都在黄平处，而且黄平在上诉状中也提到了朱师傅公司如果要向他的客户收款，是要先用出具收条的方式从黄平那里拿到相关的售货单及欠据才有可能到他的客户那里收取到相关货款。朱师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货款213594元，并从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被告还清货款之日止，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542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时，原告（反诉被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13504元,并从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被告还清货款之日止。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5月25日签订的经销协议书，协议书编号为：1401205。黄平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赣州朱师傅预混饲料事业有限公司经销协议书》；2.判令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123752元（暂计为该金额，具体金额以司法鉴定为准）；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5日，原告（反诉被告）朱师傅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黄平签订《赣州朱师傅预混饲料事业有限公司经销协议书》，双方约定朱师傅公司授权黄平在贵州省黔西南州范围内经销朱师傅公司所有系列产品，在合同有效期内，朱师傅公司不得直接供货给猪场或另设经销商，否则视为违约。合同期限为2014年5月25日至2017年12月25日，合同还约定被告每月进货不少于15吨、每月25日以前结清所有货款，如朱师傅公司供应饲料有质量问题可以提货后30天内退货，如被告连续三个月未向朱师傅公司提货、超越其经销区域销售、未按朱师傅公司要求的市场零售价格销售及违反本协议的约定，朱师傅公司有权提前终止解除协议，取消黄平经销权及所有奖励，且黄平应赔偿朱师傅公司由此带来的经济损失。朱师傅公司不按时供货或提供不合格产品及违反本协议中约定的，黄平有权提前终止解除协议；协议终止时，黄平必须以现金方式支付朱师傅公司所有货款，不得以货抵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供货，供货时间为2014年6月至2016年6月，从2016年6月后双方解除了合同，原告停止向被告供货。原告为证实供货期间被告黄平是否拖欠了原告的货款，原告朱师傅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审计鉴定，要求对被告黄平是否欠原告货款，如欠货款对具体金额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会计鉴定，2018年8月29日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黄平在2014年6月15日至2016年6月25日期间，所购饲料金额大于还款金额，即黄平拖欠货款为213504元。原告支付鉴定费用3000元。被告黄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4年至2015年的十张售货单，金额共计247200元，开票人为连华雄、周新华，以及2015年8月8日连华雄向黄平出具了两张《收条》，分别载明“今收到黄平转来黄有会欠条六张，总价值60025元”、“今收到黄平转来黄有会朱师傅饲料欠条六张总价值60025元”，两张《收条》共计120050元。经查，连华雄与周新华系原告朱师傅公司的业务人员。黄平雇请了专人看守用于存放产品的仓库。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朱师傅公司与被告黄平签订《赣州朱师傅预混饲料事业有限公司经销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原告朱师傅公司已按约定向被告交付饲料，被告黄平有义务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货款，被告黄平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原告朱师傅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原、被告均要求解除合同，故对于原、被告要求解除双方于2014年5月25日签订的《经销协议书》（编号为：1401205），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黄平辩称原告朱师傅公司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但被告黄平并未按照《经销协议书》的约定在30天内向原告退货，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对黄平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原告朱师傅公司要求被告黄平支付货款213504元的诉讼请求，有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从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支付的鉴定费用3000元，有司法鉴定费发票为证，应由被告黄平承担。对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返还123752元（具体金额以司法鉴定为准），因被告反诉称系原告的业务人员私自拉走货物，但被告的仓库一直有专人看守，如果未经被告同意原告擅自拉走货物，被告当时应报警处理，但被告没有报警，而且售货单的原件也在被告处保管，根据交易习惯和行业规则，谁保管票据则由谁负责收取货款，结合被告提交的收条也可以证实货款由谁收取，如果是原告收取货款，则被告会将客户的欠条交给原告，原告再向被告出具一张总的收条，作为原告替被告收取货款，再从被告欠原告的总货款中扣除收条的货款金额。综上，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返还123752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要求对货款的具体金额进行鉴定的申请，因货款均有票据，无须通过审计确定金额，且原告的反诉请求不予成立，故一审法院不予同意反诉原告的鉴定申请。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朱师傅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黄平于2014年5月25日签订的《赣州朱师傅预混饲料事业有限公司经销协议书》（编号为：1401205）；二、被告（反诉原告）黄平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朱师傅公司支付货款213504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款还清之日止）；三、被告（反诉原告）黄平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朱师傅公司支付鉴定费3000元；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黄平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585元，反诉费1388元（已减半收取），合计597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黄平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黄平向本院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朱师傅公司驻云贵业务代表周新华和连华雄从黄平仓库内向猪场客户销售而提走的货物价值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因黄平持有货款票据，无须通过司法鉴定来确定金额，故对其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平与朱师傅公司自愿订立《赣州朱师傅预混饲料事业有限公司经销协议书》，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朱师傅公司依约向黄平供应饲料，黄平应当按照约定向朱师傅公司支付相应的价款，但其未依约支付货款。现朱师傅公司、黄平均要求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上述合同是正确的。关于本案尚欠货款的问题，朱师傅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审计鉴定，要求对黄平是否欠其货款，如欠货款对具体金额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会计鉴定，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黄平在2014年6月15日至2016年6月25日期间，所购饲料金额大于还款金额，即黄平拖欠货款213504元。朱师傅为此支付鉴定费用3000元。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黄平向朱师傅公司支付货款213504元并无不当。黄平上诉称朱师傅公司应向其返还123752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陈述及举证，黄平陈述朱师傅公司业务人员周新华、连华雄私自从其仓库拉走货物，但黄平也陈述其仓库一直有专人看守，且售货单的原件也在黄平处保管，根据交易惯例应是票据由谁保管就应由谁负责收取货款。结合黄平在一审中提交的收条也可以证明货款是由谁收取。如果是朱师傅公司收取货款，则黄平会将客户的欠条交给朱师傅公司，朱师傅公司再向黄平出具收条，作为其替黄平收款再从黄平欠朱师傅公司的货款中抵扣掉收条的货款金额。关于黄平提出朱师傅公司欠其赠料及朱师傅公司向其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等，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现有证据也不能反映其在合理期限内向朱师傅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或按照合同约定进行退货，故本院均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黄平上诉认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审查后认为，对于黄平在一审中提出对朱师傅公司驻云贵业务代表周新华和连华雄从黄平仓库内向猪场客户销售而提走的货物价值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明确阐明不同意其鉴定申请，进行了回复。一审法院也就《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询问了双方意见，未剥夺黄平的诉讼权利。故本院对黄平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19元，由上诉人黄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桥生审 判 员  王 艳审 判 员  任 琰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代理书记员  曾湘婷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