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9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世科，男，195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现住广东省信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昌皋，男，194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宜市怀乡镇富多村村民委员会，地址：信宜市*********。负责人：周正业，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泳灵，广东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世科因与被上诉人信宜市怀乡镇富多村村民委员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3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世科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信宜市怀乡镇富多村村民委员会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为：“上诉人林世科起诉要求被上诉人信宜市怀乡镇富多村村民委员会支付2006年至2014年的稻谷(租金)，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原判决如此认定有错误。被上诉人信宜市怀乡镇富多村村民委员会为了开石场，经营石料生意，从1988年起租用上诉人承包的责任田共0.462亩开路运石，租金每年稻谷369.5公斤。被上诉人富乡村委会从1988年起至2005年依约定每年付清稻谷(租金)给上诉人，但从2006年起一直拖欠。至今被上诉人还继续租用上诉人的责任田，而上诉人每年依时间向被上诉人追收租金，请求被上诉人按约定付清租金。有于2006年至2008年，时任该村党支部书记张良珍出具证明证实，有2009年至2014年连选连任的该村党支部书记邱立庆出具证明证实，实事求是，承认上诉人追收拖欠租金的事实。但现任该村领导，扭曲事实，把租用上诉人的责任田开路说是征用，更有甚者，竟把上诉人出租的承包责任田说是其村委会所有，随时随意可收回，没有租金可言。如此法盲，拒绝交付租金，迫使上诉人向法院起诉追收。鉴于上述事实，根据《民法总则》第195条规定，应认定从2006年至2014年期间诉讼时效中断，被上诉人信宜市怀乡镇富多村村民委员会应依法付清拖欠的上诉人的租金。为此，特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信宜市怀乡镇富多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林世科请求判令被上诉人信宜市怀乡镇富多村村民委员会给付2006年至2014年的作为租金的稻谷，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林世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信宜市怀乡镇富多村村民委员会支付拖欠林世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田租稻谷4803.5公斤(已从2006年起计至2018年止，从2019年起按每亩每年800公斤稻谷计至返还承包田之年止)给林世科；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信宜市怀乡镇富多村村民委员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世科是信宜市怀乡镇XXX小组的村民。案外人吴权成、黄永茂也是信宜市怀乡镇XXX小组的村民。1988年，信宜市怀乡镇富多村村民委员会在信宜市怀乡镇XXX村三柏坑开办石场，需要使用吴权成、黄永茂以及其他一些农户的土地进行扩建道路。经协商，信宜市怀乡镇富多村村民委员会使用林世科的责任田四块，没有约定使用期限，总面积为0.462亩，分别是石古墩大田(面积为0.10亩)、河底鹅颈对撑面积为0.15亩)、水窝头(面积为0.132亩)、新开田二坛(面积为0.08亩)；信宜市怀乡镇富多村村民委员会按每亩每年稻谷800公斤支付给林世科，并约定由信宜市怀乡镇富多村村民委员会代缴公粮(即农业税)后，多余部分再由信宜市怀乡镇富多村村民委员会支付稻谷给林世科，限在当年年底前付清。林世科、信宜市怀乡镇富多村村民委员会对使用前述的土地及支付稻谷等均没有签订书面协议。林世科作为承包方承包信宜市怀乡镇信宜市怀乡镇富多村村民委员会垌心村经济合作社的土地，于2000年7月8日依法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编号：信农经证字XXX)。根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记载，林世科承包土地总面积为1.771亩，涉及本案争议的土地有四块(总面积为0.462亩)：(1)小地名为石古墩大田，面积为0.10亩，四至为东至彭文升田为界、南至吴有生、吴有进田为界、西至林世科田为界、北至林世科田为界，使用情况为“耕种”；(2)小地名为河底鹅颈对撑，面积为0.15亩，四至为东至迪华田为界、南至有庆田为界、西至信杰田为界、北至坎头边为界，使用情况为“耕种”；(3)小地名为水窝头，面积为0.132亩，四至为东至河边为界、南至有生田为界、西至有进田为界、北至国海田为界，使用情况为“村委会租用”；(4)小地名为新开田二坥，面积为0.08亩，四至为东至河边为界、南至石口为界、西至吴权成田为界、北至彭文升田为界，使用情况为“村委会租用”。富多村取得前述土地使用后，将石古墩大田交给黄永茂使用，将河底鹅颈对撑、水窝头交给吴权成使用，新开田二坥则闲置。信宜市怀乡镇富多村村民委员会按约定代缴公粮(农业税)和支付稻谷给林世科至2005年(如代缴公粮，支付325公斤给林世科；如不用代缴公粮，支付369.5公斤给林世科)，2006年起(国家已免除农业税)的稻谷没有支付给林世科。林世科称每年向信宜市怀乡镇富多村村民委员会追收稻谷，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2018年林世科申请信宜市怀乡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2018年8月21日，信宜市怀乡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调解终结书》，该纠纷调解终结。2018年9月13日，林世科具状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另认定：在《村合作社(发包单位)农户承包土地登记表》上，关于涉案四块土地的使用情况，均载明为“村委会租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争议焦点如下：1.信宜市怀乡镇富多村村民委员会使用涉案土地是租赁关系还是征用关系；2.林世科的诉讼请求是否合理；3.林世科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1.信宜市怀乡镇富多村村民委员会使用涉案土地是租赁关系还是征用关系。土地征用是指国家为了公共事业的需要，依法强制使用集体土地并给予补偿，在土地使用完毕后再将土地归还集体的一种行为。土地租赁是指土地出租方与承租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致，由出租方将土地出租给承租方使用、收益，并由承租方支付租金的行为。两者相比较，土地征用带有国家强制性，不以他人意志为转移，而土地租赁实际属于合同债权，适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调整。(1)根据信农经证字XXX《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水窝头(面积为0.132亩)、新开田二垢(面积为0.08亩)的使用情况为“村委会租用”，《村合作社(发包单位)农户承包土地登记表》亦载明使用情况为“村委会租用”。因此，水窝头(面积为0.132亩)、新开田二坛(面积为0.08亩)两处地块的使用性质应认定为土地租赁。(2)信农经证字XXX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石古墩大田(面积为0.10亩)、河底鹅颈对撑(面积为0.15亩)的使用情况为“耕种”，但《村合作社(发包单位)农户承包土地登记表》中记载的上述两块田地使用情况为“村委会租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的规定，上述两块田地的使用性质应以《农户承包土地登记表》记载的事项为准，即石古墩大田(面积为0.10亩)、河底鹅颈对撑(面积为0.15亩)的使用性质应认定为土地租赁。因此，本案涉案土地均属于租赁关系，不属于征用。另外，信宜市怀乡镇富多村村民委员会辩称其为涉案土地的所有人，明显与事实不符，涉案土地的所有人应为信宜市怀乡镇富多村委会垌心村经济合作社。此外，信宜市怀乡镇富多村村民委员会因开办石场租用林世科的涉案土地，也不是为了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的建设。2.林世科的诉讼请求是否合理。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并受法律保护。当事人订立合同，可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其他形式。林世科、信宜市怀乡镇富多村村民委员会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关系。因此，林世科、信宜市怀乡镇富多村村民委员会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林世科已按约定将涉案土地出租给信宜市怀乡镇富多村村民委员会使用，信宜市怀乡镇富多村村民委员会应按约定支付稻谷(租金)给林世科。信宜市怀乡镇富多村村民委员会已付清2005年前的稻谷(租金)给林世科，尚应支付2006年起每年的稻谷(租金)369.6公斤(800公斤/亩×0.462亩)给林世科。林世科请求每年的稻谷(租金)按369.5公斤支付，系其对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3.林世科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林世科称每年向信宜市怀乡镇富多村村民委员会追收稻谷，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而且信宜市怀乡镇富多村村民委员会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因此，林世科起诉要求信宜市怀乡镇富多村村民委员会支付2006年至2014年的稻谷(租金)，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2015年至2018年的稻谷(租金)则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信宜市怀乡镇富多村村民委员会应付清稻谷【计至2018年止为1478公斤(369.5公斤/年×4年)，2019年起的稻谷按每年369.5公斤另计至返还涉案土地止】给林世科；林世科的其他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限信宜市怀乡镇富多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稻谷(计至2018年止为1478公斤，2019年起的稻谷按每年369.5公斤另计至返还涉案土地止)给林世科。二、驳回林世科的诉讼请求。如果信宜市怀乡镇富多村村民委员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元，由林世科负担78元，由信宜市怀乡镇富多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林世科提供如下证据材料：张良珍居民身份证、张良珍书面证言、邱立庆居民身份证、邱立庆书面证言、《关于怀乡镇富多村党员大会和党支部委员会第一次全体会议选举结果的批复》、《关于中国共产党富多支部委员会换届选举结果的批复》，拟证明：2006年至2014年，上诉人林世科向信宜市怀乡镇富多村村民委员会追收租金，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此，被上诉人信宜市怀乡镇富多村村民委员会质证称：相关证人没有出庭作证，该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无法进一步确认；该证据是富多村村民委员会的村民出具，并非富多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不能证明上诉人林世科曾向被上诉人富多村村民委员会追讨过田租。对此，本院评判如下：证人张良珍、邱立庆没有出庭作证，且书面证言所述内容不具体，结合全案证据，不能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被上诉人信宜市怀乡镇富多村村民委员会提供如下证据材料：《88年冬三八坑石场占用水岸田面积》，拟证明：上诉人林世科被租用的水田面积为0.3888亩而不是0.426亩。对此，上诉人林世科质证称：该证据不真实，租用土地面积有承包经营权证证实。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信宜市怀乡镇富多村村民委员会租赁上诉人林世科土地面积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证实，本院采纳上诉人林世科的质证意见。本院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林世科请求被上诉人信宜市怀乡镇富多村村民委员会给付2006年至2014年作为租金的稻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上诉人林世科主张“从2006年至2014年期间诉讼时效中断”，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的“主张法律关系存在”，林世科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是，上诉人林世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提出的“2006年至2014年，上诉人林世科向信宜市怀乡镇富多村村民委员会追收租金”的事实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上诉人林世科承担不利的后果。所以，上诉人林世科主张“从2006年至2014年期间诉讼时效中断”，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林世科起诉要求富多村委会支付2006年至2014年的稻谷(租金)，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林世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元，由上诉人林世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忠圣审 判 员 潘泽茂审 判 员 阮树本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 苗书 记 员 陈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