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5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立峰，男，197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本玉，湖北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建华，男，196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日衡、许鸽，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立峰、李建华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981民初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立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黄立峰的诉讼请求，即李建华支付黄立峰工程款912033元。事实及理由：1、已经生效的（2017）闽0981民初198号民事判决认定，湖北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冶金公司）承包的鼎信工程决算总造价为10866516元，其中的分项工程即本案“浊环水系统工程”造价为3514488.5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因此黄立峰作为实际施工人施工的“浊环水系统工程”决算总价为3514488.57元，扣减李建华分次支付的工程款1354200元以及2017年春节前李建华委托湖北冶金公司向黄立峰支付的523000元，另外黄立峰同意扣减摊销的工程成本725255.8元，李建华应当支付黄立峰工程余款912033元。 李建华辩称，1、黄立峰不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定黄立峰系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黄立峰无权依据湖北冶金公司与福建鼎信实业有限公司之间有关涉案工程的结算结果直接向李建华主张工程款。黄立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李建华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3、将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为：撤销李建华与黄立峰于2018年2月11日签署的《福建鼎信实业有限公司浊循环水处理工程2018年春节前预结算备忘录》及《委托付款函》，判令黄立峰向李建华返还工程款52.3万元；4、本案本诉费用、反诉费用、二审费用全部由黄立峰承担。事实及理由：1、李建华与黄立峰签订的《福建鼎信实业有限公司浊循环水处理工程2018年春节前预结算备忘录》及《委托付款函》，均系在李建华受到胁迫、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签订的，依法应予撤销；2、黄立峰从未到福建省宁德市现场进行指挥施工，也无法提供足够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人员名单，现有证据证明现场施工的大型机械设备均由李建华租赁或购买，黄立峰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未对工程投入分文资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黄立峰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据不足；3、李建华与黄立峰未签订书面分包合同，黄立峰无法举证证明其从李建华处分包涉案工程，其应当返还李建华支付的工程款52.3万元。 黄立峰辩称，1、黄立峰是应李建华的要求承包案涉工程施工任务的，双方之间就工程项目施工达成了口头协议；2、双方当事人已就黄立峰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该款项与湖北冶金公司无关。涉案工程款项也是应李建华的要求由湖北冶金公司转账到黄立峰的账户。李建华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 黄立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李建华支付黄立峰工程款912033元。李建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李建华与黄立峰于2018年2月11日签署的《福建鼎信实业有限公司浊循环水处理工程2018年春节前预结算备忘录》；2、黄立峰将52.3万元工程款返还予李建华；3、由黄立峰承担案件本、反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0日，湖北冶金公司与李建华签订《工程指标考核责任书》，约定李建华为福建鼎信项目部负责人，湖北冶金公司与福建鼎信实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20日以后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项下有关福建鼎信实业有限公司基建工程项目由福建鼎信项目部担任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单位。湖北冶金公司以每年为一核算周期向项目部收取综合管理费，并对收取标准作出了约定。责任书同时约定湖北冶金公司暂向项目部提取业主每次支付工程款中的1%作为项目查账征收企业所得税的保证金，项目部派驻管理人员对工程安全、进度、质量、资金进行全过程监督、管理，责任书还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同时，李建华向湖北冶金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其作为福建鼎信基建工程项目负责人，承包管理该工程，愿承担该工程质量终身责任及施工安全责任。同时李建华与湖北冶金公司签订了安全生产责任书。2011年，湖北冶金公司作为承包人与福建鼎信实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一系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湖北冶金公司承建福建鼎信基建工程，具体工程项目包含福建鼎信二期镍铁项目1＃冲渣池挡墙工程，2＃冲渣池挡墙工程、码头球磨机打渣棚工程、新增挡煤墙工程、沉淀池加固工程、5＃回转窑除尘器基础工程、2＃门及5＃门砼道路工程、福建鼎信镍合金产业链配套项目850热轧生产线卷取区设备基础、厂房柱基及辅助土建工程、福建鼎信镍合金产业链配套项目850热轧生产线浊循环水处理土建工程。其中福建鼎信镍合金产业链配套项目850热轧生产线浊循环水处理土建工程为本案双方诉争工程项目。该工程具体情形为：2011年9月1日，湖北冶金公司作为承包人与福建鼎信实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湖北冶金公司承建福建鼎信镍合金产业链配套项目850热轧生产线工浊循环水处理土建工程，开工日期2011年9月15日，竣工日期2011年12月30日，合同价款暂估金额600万元，实行包工包料，按图纸及现场签证量作为施工最终结算，承包人按月提交完成工程量供发包方审核确认，工程款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承包人每月25日前向发包人报送实际完成工程量进度款报表，发包人应在15日内审核并支付实际完成工程量价款的80%，工程完工后支付合同总价的90%，验收合格决算后发包人在15日内向承包人支付结算款的95%，余下的5%作为质保金，一年内付清。另依据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闽0981民初198号民事判决书，可认定：湖北冶金公司与福建鼎信实业有限公司因承建福建鼎信基建工程（包含本案诉争工程）工程款支付问题产生纠纷，湖北冶金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福建鼎信实业有限公司返还剩余工程款，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闽0981民初19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诉争工程总价款为10866516元，扣除福建鼎信实业有限公司已支付的683万元及湖北冶金公司借用福建鼎信实业有限公司混凝土产生的款项205985元，福建鼎信实业有限公司尚欠湖北冶金公司工程款3830531元，福建鼎信实业有限公司因违约支付工程款，应承担清偿工程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故判令：福建鼎信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北冶金公司工程款3830531元及利息（其中543325.8元从2013年5月16日起计算利息，另3287205.2元从2017年1月22日起计算利息，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并支付违约金342085.94元。该判决生效后，湖北冶金公司与福建鼎信实业有限公司之间达成和解，由福建鼎信实业有限公司向湖北冶金公司支付工程款335万元。该款已由福建鼎信实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7日转账支付。2018年2月11日，黄立峰与李建华经进行结算，双方出具一份《福建鼎信实业有限公司浊循环水处理工程2018年春节前预结算备忘录》，该备忘录载明“商谈结果如下：①预留80万元，年后结算；②浊循环水系统预支付工程款52.3万元；③此次不是最终结算，仅作为春节前阶段付款；④其他总工程款支付与本工程无关。”结算后,李建华出具一份《支付工程款委托函》，该委托函中载明“湖北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请在福建鼎信实业有限公司工程建设施工合同收回的总工程款335万元中向黄立峰预支付浊循环水处理单项工程支付人民币52.3万元，大写人民币伍拾贰万叁仟元整。开户名：黄立峰，银行卡号：62×××37”。湖北冶金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向黄立峰转账支付该笔款项。另黄立峰自认李建华已向其支付工程款135.4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湖北冶金公司在从福建鼎信实业有限公司处承包鼎信基建整体工程后，将工程所有项目转包予李建华，李建华再将其中的福建鼎信镍合金产业链配套项目850热轧生产线浊循环水处理土建工程分包予黄立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的相关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上述承包、转包、再行分包的行为，已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但案涉工程项目已竣工验收且交付使用，黄立峰作为工程实际承包人，可按其与发包人李建华之间的约定向李建华主张工程款。黄立峰与李建华未签订书面分包合同等，双方对案涉工程价款的结算及支付方式无法确定。依据黄立峰与李建华于2018年2月11日签订的《福建鼎信实业有限公司浊循环水处理工程2018年春节预结算备忘录》“预留工程款80万元，年后结算；预支付工程款52.3万元；此次不是最终结算，仅作为春节前阶段付款”等内容，可体现双方对案涉工程款仍未进行最终结算。故李建华结欠黄立峰的工程款无法确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黄立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工程款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黄立峰依据湖北冶金公司与福建鼎信实业有限公司的工程款结算金额，主张其与李建华之间的工程款项，该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李建华辩称《福建鼎信实业有限公司浊循环水处理工程2018年春节预结算备忘录》、《支付工程款委托函》均为李建华受黄立峰的胁迫所出具，违背其真实意愿，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辩称难以成立，故李建华反诉要求撤销该备忘录及委托函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同理，李建华要求黄立峰返还湖北冶金公司依据委托函所支付予黄立峰的工程款52.3万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黄立峰本诉诉讼请求，李建华反诉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均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1、驳回黄立峰的诉讼请求。2、驳回李建华的反诉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12920元，由黄立峰负担；反诉受理费9030元，减半收取计4515元，由李建华负担。 到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闽0981民初19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诉争工程总价款为10866516元”及“2018年2月11日，黄立峰与李建华经进行结算，双方出具一份《福建鼎信实业有限公司浊循环水处理工程2018年春节前预结算备忘录》”有异议外，对一审法院认定其他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黄立峰与李建华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李建华是否结欠黄立峰工程余款912033元？本院认为，虽然黄立峰与李建华之间就本案工程建设事宜并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双方于2018年2月11日达成了浊循环水处理工程《预结算备忘录》，且在其后由李建华向湖北冶金公司出具了《支付工程款委托函》，李建华委托湖北冶金公司向黄立峰支付浊循环水处理分项工程的工程款523000元，在李建华无法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推翻上述备忘录、委托函记载的事实的情况下，应认定黄立峰为浊循环水处理分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之一，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至于黄立峰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问题，作为主张积极事实的一方当事人，黄立峰对其所完成的工程量、价款负有举证证明的义务，由于黄立峰对此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认为李建华结欠其工程余款912033元的主张，缺乏基础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另外，虽然业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闽0981民初198号民事判决认定，湖北冶金公司承包的鼎信工程决算总造价为10866516元，其中的分项工程“浊环水系统工程”造价为3514488.57元，但该项目工程款项结算行为发生于湖北冶金公司和福建鼎信实业有限公司之间，作为实际施工人之一的黄立峰不能当然地认为总包方与业主之间的工程价款结算行为的效力及于自己，其仍然对自己所完成的工程量、价款负有举证证明的义务。（2）黄立峰与李建华签署的《预结算备忘录》、《支付工程款委托函》应否撤销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2018年2月11日，由黄立峰与李建华双方出具一份《福建鼎信实业有限公司浊循环水处理工程2018年春节前预结算备忘录》及李建华出具一份《支付工程款委托函》的事实不持异议，上述备忘录、函件的真实性应当得到确认。李建华认为备忘录、函件均系其受胁迫所签订或出具，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李建华要求撤销上述备忘录、函件的主张，依据不足，不能得到支持。（3）黄立峰应否返还李建华工程款52.3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李建华出具《支付工程款委托函》后，湖北冶金公司按照该份函件的指示，向黄立峰支付了工程款项52.3万元，在李建华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函件应当予以撤销的情况下，该行为的效力应当得到认定。现黄立峰与李建华并未对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进行结算，李建华是否超付工程款项的事实无法得到明确，其要求黄立峰返还上述工程款项，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不能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黄立峰与李建华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但作为实际施工人之一的黄立峰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所完成的工程量、价款，故其认为李建华结欠其工程余款912033元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李建华要求撤销案涉备忘录、函件的主张，依据不足，不能得到支持。其要求黄立峰返还上述工程款项，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不能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黄立峰与李建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50元，由黄立峰负担12920元，李建华负担90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关 萍 审判员 刘为河 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李巧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