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784民初5818号原告：王桂学。原告：别怀风。原告：潘某2。原告：潘某1。法定代理人：潘某2，系被告潘某1之父。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衡芝，律师。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宝路，律师。被告：安丘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安丘市双丰大道1196号。法定代表人：吴跃炫，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山，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光，该院职工。原告王桂学、别怀风、潘某2、潘某1与被告安丘市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作出（2016）鲁0784民初290号民事判决，四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6月25日作出（2017）鲁07民终247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桂学、别怀风、潘某2、潘某1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衡芝、葛宝路，被告安丘市妇幼保健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山、李银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桂学、别怀风、潘某2、潘某1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2051124.43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四原告亲属王妮妮因妊娠分娩于2015年6月16日入住被告医院待产，于6月25日产下一男婴。被告医疗措施不当，导致男婴产下后救治无效死亡。另外，因全体医护人员忙于抢救男婴，忽略了对产妇王妮妮观察救治，最终导致王妮妮大出血各器官功能衰竭，后转入潍坊市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抢救未果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仅替原告支付了部分在潍坊市人民医院抢救花费的医疗费，其他赔偿被告一直以协商为由拖延。在双方委托司法鉴定过程中，发现被告已经篡改了病历资料。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今诉至贵院，请求贵院查清事实，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被告安丘市妇幼保健院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诉称中所称的“男婴”是不存在的，王妮妮入院后于2015年6月25日8时45分到产房，10时43分胎心下降，10时47分突然测不到胎心，经请示业务院长做B超检查，提示死胎，所以“男婴”不享有自然人的任何权利。王妮妮产后出现异常，被告及时联系潍坊市人民医院，腾出床位、联系专家，为患者转院积极创造条件。王妮妮转院后，被告多次派业务院长和相关医护人员，到潍坊市人民医院探视了解病情，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0元，支付费用邀请千佛山医院的专家对王妮妮进行会诊。在原告拖欠被告医疗费60743.10元的情况下，被告仍然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尽一切办法对王妮妮积极治疗，在潍坊花费的297642.23元，除农村合作医疗已经报销的部分，原告实际承担医疗费97906.48元。王妮妮属于农村户口，在潍坊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享受的是农村合作医疗，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对原告潘某1的抚养费有异议，潘某1的户口与王妮妮的户口是一起的，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对原告王桂学和别怀风的扶养费，因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也没有丧失劳动能力，所以不能主张扶养费；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没有重大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妮妮并不是在被告处抢救过程中死亡，是在潍坊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余天后死亡的。据了解，其死亡原因是脑出血，而非死于妇产科的诊疗或手术措施，所以原告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同时认定以下事实：2015年6月16日2时20分，王妮妮入住安丘市妇幼保健院，初步诊断为：37+5周妊娠待产G2P1L1LOA。王妮妮于2015年6月25日13时分娩，于2015年6月25日13时20分出现病情恶化，被告组织医护人员，并邀请外院专家对被告进行抢救，于2015年6月26日15时10分转入潍坊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7月17日14时59分，王妮妮经抢救无效，潍坊市人民医院宣布其临床死亡。2015年6月29日，安丘市医疗纠纷调解处置中心曾对王妮妮医疗纠纷进行调解未果。另查明，原告王桂学、别怀风系王妮妮父母，原告潘某2与王妮妮在其生前系夫妻关系，原告潘某1系王妮妮之女。再查明，2015年7月22日，被告为王妮妮在潍坊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垫付医疗费100000元。四原告于2016年1月7日诉来本院，要求被告赔偿损失2051124.43元，本院经审理于2017年1月4日作出（2016）鲁0784民初29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安丘市妇幼保健院赔偿原告王桂学、别怀风、潘某2、潘某1因王妮妮死亡造成的损失235681.1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安丘市妇幼保健院赔偿原告王桂学、别怀风、潘某2、潘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王桂学、别怀风、潘某2、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6月25日作出（2017）鲁07民终24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6）鲁0784民初29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重审。审理中，被告提交病历记载：2015年6月16日2时20分，王妮妮停经37+5周，入住被告处待产。病历分娩记录表记载：孕妇系39周妊娠，经严密观察产程，于6月25日10时30分宫口开全，10:43宫缩时胎心102次/分，宫缩消失胎心112次/分，立即停滴缩宫素，请妇产一科朱兆华医师入产房检查，10:45胎心98次/分，10时47分胎心突然检测不出，急诊B超未见胎心，请许彩娟主治医师看过孕妇后，决定行胎头吸引术，于6月25日13时术中娩出一男婴。见距脐轮处约15cm处有一脐带真结，过紧，胎盘胎膜剥离完整，会阴壁裂伤，宫颈2点处裂伤，以可吸收线缝合止血，产后0.5小时，阴道流血约300ml，宫缩不良，积极给予对症治疗，继续严密观察宫缩及阴道流血情况。诊断39周妊娠分娩，G2P2L1，LOA，脐带真结，死胎（2015.6.26），接生者：许彩娟×××。被告提交的病历同时记载：王妮妮在分娩前及分娩过程中，曾在被告处作过三次B超检查，第一次：2015年6月12日检查所见：于宫内探及一胎儿回声，胎头位于下腹部，颅骨光环回声完整。胎儿方位：左枕前。BPD：8.9cm，AC：32.3cm，FL：7.1cm，脊柱排列规则，HR：150次/分。胎盘位于宫后壁，厚约3.3cm，实质内可见点状强回声。AFI：12.3cm。检查提示：单活胎头位符合36W2d±超声孕周，胎盘功能1级。检查医生：×××，审核医生：×××，打印时间2015年6月12日与检查影像显示时间一致。第二次：2015年6月25日检查所见：于宫内探及一胎儿回声，胎头位于下腹部，颅骨光环回声完整。胎儿方位：左枕前。BPD：9.0cm,AC：33.5cm,FL：7.1cm，脊柱排列规则，HR：136次/分。胎盘位于子宫后壁，厚约3.3cm，内回声均质。AFI：10.6cm。检查提示：单活胎头位符合36W6d±超声孕周，胎盘功能等级0级。检查医生：×××，审核医生：×××，打印时间2015年6月25日与检查影像显示时间一致。第三次：2015年6月25日11:24:10检查所见：宫内探及一胎儿回声，胎头位于下腹部。BPD：8.6cm，FL：6.8cm。未见胎心搏动，胎盘附着子宫底，实质内可见点状强回声。宫内未见明显羊水回声。超声提示：宫内死胎。报告医生：×××，检查医生未填写，检查时间2015年6月25日11:24:10与检查影像显示时间2015.6.2511:47:02不符。原告对第三次B超报告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被告解释为在产房测不出胎心后，先由产房小B超检查，仍测不出胎心，才由急诊的B超检查出具的报告单。报告时间不一致的原因系B超工作站时间与电脑时间不匹配所致，B超工作站设置需生产厂家的工程师操作，医院无法设置。针对原告对B超报告单2015年6月25日11:24:10与检查影像显示时间2015.6.2511:47:02不符的异议，被告为证明其解释的合理性，提交该B超机器自2015年6月24日14时6分21秒至27日16时42分29秒时间段内1944-2023机存备份报告单，包括王妮妮的B超诊断报告单在内，检查时间与影像显示的时间均不一致，二者时间差与王妮妮报告单相符。2015年8月13日，安丘市医疗纠纷调解处置中心组织双方抽签选择鉴定机构，对被告给原告复印的三份检材病案复印件中的《安丘市妇幼保健院分娩记录表》（分别复印于2015年6月25日复印件即检材一、2015年7月8复印件即检材二、2015年7月18日复印件即检材三）内容是否一致进行鉴定，最终双方选择的鉴定机构为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2015年10月20日，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一、检材二《安丘市妇幼保健院分娩记录表》是检材一《安丘市妇幼保健院分娩记录表》的复制件，内容大致相同，检材二在复制时遮挡了“接生者：许彩娟督导者：”字迹后，加盖红色印文形成。二、检材三《安丘市妇幼保健院分娩记录表》与检材一、检材二出自同一母本，内容大部分相同，检材三改诊断第二行“G2P2L2”为“G2P2L1”，增加了“脐带真结死胎（2015.5.26）”字迹和“/×××”字迹。原告支出鉴定费8800元。2016年3月7日，被告申请对下列事项进行鉴定：1、安丘市妇幼保健院在王妮妮生产及抢救过程中所形成的病历是否客观真实，是否存在伪造、篡改行为；2、王妮妮分娩的是死胎还是男婴出生后死亡；3、安丘市妇幼保健院在王妮妮生产过程中的救治措施是否得当，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对造成后果的过错参与度。本院组织当事人选择鉴定机构，并先后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申请事项进行鉴定，该二鉴定机构均以第一项鉴定内容超出鉴定范围不予受理，第二、三项内容因王妮妮及其婴儿死亡后未行尸体解剖，具体死亡原因无法明确，无法依据现有材料对鉴定项目进行鉴定为由不予受理，并退回鉴定申请。2016年11月8日，原告申请由青岛万方医学司法鉴定所对被告在王妮妮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因被告不同意原告指定的鉴定机构，原告于2016年11月21日撤回鉴定申请。后经本院释明，原告表示不再申请鉴定。2016年12月6日，本院委托潍坊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组织相关医学专家，结合原告提交的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对被告提交的病历就以下问题进行讨论，提供咨询参考意见：1、根据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结论，依据病历书写规范的要求，就被告在病历中修改、添加的内容，是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伪造、篡改病历的行为，并就此是否能够推定被告对王妮妮及胎儿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2、根据被告提交的病历，剔除修改、添加的内容，就病历的原始描述，能否认定王妮妮分娩的是死胎还是男婴；如果认定死胎，被告在王妮妮分娩过程中采取的措施是否得当，与胎死腹中的结果是否有因果关系，有因果关系的话，有多大因果关系；3、被告在王妮妮分娩、抢救过程中，采取的措施是否得当，如果有过失的话，该过失与王妮妮大出血、脑出血、心功能衰竭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有因果关系的话，有多大因果关系。潍坊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组织专家讨论，于2016年12月16日出具咨询参考意见：详细审阅王妮妮住院病历，关于病历中修改、添加内容，属于医疗过程中正常的病历修改，不属于伪造、篡改病历。胎儿死亡为宫内死亡，系脐带真结所致（产前无法确诊脐带真结，一旦脐带真结拉紧，血运阻断，可致胎儿短时间内死亡）。死胎分娩后，产房内密切观察期间，病情短时间内迅速恶化，考虑“羊水栓塞”，抢救及时，措施得当，并及时转送上级医院进行进一步抢救处理，医疗措施符合诊疗规范。原告申请本院调取原、被告及安丘市医疗调解委员会共同封存的监控录像资料，本院依法调取了该监控录像资料，并组织双方当事人当庭播放录像资料进行质证。原告质证后，认为该录像资料证明被告工作人员在王妮妮诊疗过程中存在脱岗延误检查救治的情形，且无医务人员同原告沟通王妮妮的情况，未告知任何风险，更未对治疗措施征求意见，从录像资料中看不出许彩娟医生在岗，并对王妮妮进行诊治，印证了被告存在篡改病历的行为。被告质证后，不认可原告的上述质证意见，认为不存在延误治疗情形，是否与王妮妮沟通以病历为准，医生进入手术室的通道与患者及家属的不一样，录像中没有许彩娟医生，不代表其未参与救治。该监控录像资料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能证明原告上述的主张，本院对监控录像资料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被告是否存在伪造、篡改病历情形；二、王妮妮分娩出的是死胎还是男婴出生后死亡；三、被告在王妮妮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则过错参与度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是否存在伪造、篡改病历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应当按照规定填写并妥善保管住院志、医嘱单、检验报告、手术及麻醉记录、病理资料、护理记录、医疗费用等病历资料”。被告申请对其在王妮妮生产及抢救过程中所形成的病历是否客观真实，是否存在伪造、篡改行为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均以该鉴定申请超出鉴定范围不予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三）伪造、篡改或者修改病历”。2016年12月16日，潍坊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对被告的病历修改出具参考意见：病历中修改、添加内容，属于医疗过程中正常的病历修改，不属于伪造、篡改病历。病历书写具有严格的专业性要求，在不能依据司法程序对其内容修改及添加是否构成篡改或伪造病历的情况下，潍坊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为医疗专业机构提供的参考意见具有较高的权威性。原告主张被告出具的王妮妮显示宫内死胎的B超报告单上载明时间不符，并对检查数值有异议，认为该B超报告单系伪造，被告解释为系设备自身原因造成，并提交反驳证据机存备份报告单一宗，与其解释相互印证，被告的解释具有合理性，原告的该B超报告单系伪造不成立。综上，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在病历上修改、添加内容系篡改、伪造病历，本院不能以此推定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亦不能据此认定被告应对王妮妮及胎儿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王妮妮分娩出的是死胎还是男婴出生后死亡。被告申请对该项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均以未行尸体解剖，具体死亡原因无法明确，无法依据现有材料对该项目进行鉴定为由不予受理。原告主张病历及显示死胎B超报告单存在篡改、伪造情形，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不能以此认定王妮妮分娩的为男婴，于出生后死亡，亦不能认定被告的医疗行为与胎儿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同时依据潍坊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对胎儿死亡的参考意见即胎儿死亡为宫内死亡，系脐带真结所致，（产前无法确诊脐带真结，一旦脐带真结拉紧，血运阻断，可致胎儿短时间内死亡），该参考意见具有医学权威性。综上，原告主张王妮妮分娩的男婴出生后死亡，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胎儿出生后死亡，享有民事权利能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在王妮妮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则过错参与度是多少。被告对该项申请司法鉴定，本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均以未行尸体解剖，具体死亡原因无法明确，无法依据现有材料对该项目进行鉴定为由不予受理。原告亦对该项申请司法鉴定，后申请撤回鉴定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在王妮妮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不能证明被告的医疗行为与王妮妮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告主张被告对王妮妮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不成立。患者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无过错、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是医疗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之一。医疗机构为患者提供医疗服务，其医疗行为具有很强的专业性，在医疗纠纷发生后，应遵循公平公正原则，既要保护患者及其家属的合法权益，也要维护医疗单位和义务人员的合法权益。本案纠纷发生后，安丘市医疗纠纷调解处置中心在诉前调解未果，后诉至本院。审理中，对于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等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由专业技术人员进行符合医学科学的鉴定进行认定，依据现有的材料无法进行鉴定，结合潍坊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出具的参考意见，不能认定被告存在过错。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证据不足，其主张的侵权赔偿责任不成立。为定纷止争，权衡当事人权益，结合原、被告的情况，依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被告向原告支付补偿款300000元（垫付医疗费100000元除外）。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及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丘市妇幼保健院向原告王桂学、别怀风、潘某2、潘某1支付补偿款300000元（已扣除垫付医疗费1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王桂学、别怀风、潘某2、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20元，由原告王桂学、别怀风、潘某2、潘某1负担17376元，由被告安丘市妇幼保健院负担434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梅人民陪审员  李培友人民陪审员  孙秀香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苏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