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529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杜忠和，男，196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平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玉笛，山东众甫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田强，男，196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平邑县。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杜中波，男，197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平邑县。二审上诉人杜忠和与二审被上诉人田强、杜中波退伙纠纷一案，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0日作出（2015）临商终字第17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月7日，本院作出（2019）鲁民监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杜忠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玉笛、二审被上诉人杜中波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田强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审上诉人杜忠和称，1.2013年12月3日杜忠和在杜中波的胶合板厂卸煤碳，田强开着大货车堵住了板厂门口，和杜某共同在杜中波办公室要机器钱，杜忠和卸完煤炭，车出不去板厂门口，田强和杜中波商谈好写了一张协议欠款字条，并请求杜忠和在字条上签名，说是见证田强卖给杜中波机器钱，并且督促杜中波10天之内还清10万元。田强夫妻威胁杜忠和不签名煤炭车出不去，杜中波也承诺了10天内还清田强的机器钱。田强和杜中波在事先写好的字条上，田强用右手指着杜中波名字上边让杜忠和写上名字，当时杜忠和着急煤炭车出去配货没看清上面的内容就签了名。田强才开走了大货车。2.杜中波为了逃避债务，与田强串通写下这张虚假欠款协议字条，杜忠和与田强没有买卖和债务关系，这份协议不符合按正规欠款协议书写，杜中波与田强并没有写清欠款人、保证人、见证人的字样，杜中波和田强在内容上面没有写出主题欠款条和保证书的字样。该欠款条是事先就有预谋的欺骗行为，杜忠和文化程度低，因无知没有在其名字前面注明作为见证人的签字身份，其既不是欠款人，也不是担保人，仅是调解和见证人，原审未查明事实。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三）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为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视为无效合同。请求驳回田强对杜忠和的诉讼请求，判令杜忠和不承担担保责任或发回重审。二审被上诉人杜中波称，对杜忠和的意见认可。田强向一审起诉请求：判令杜忠和、杜中波偿还田强欠款1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查明，田强与杜中波及案外人杜某于2011年2月份三人在温水镇堡前庄村合伙经营木材加工厂，三方平均各占有三分之一的股份。2012年12月7日，田强退出合伙，杜中波自愿收购了田强所占三分之一的股份，杜中波与田强签订了股权收购协议，杜中波给田强出具欠田强现金677500元的欠条一份。后经田强催要，杜中波偿还田强部分欠款。2013年12月3日，田强因向杜中波索要剩余欠款中10万元现金时，杜中波未能给付，田强开车将杜中波的木材加工厂大门堵住。后经调解，杜忠和、杜中波给田强出具书面承诺书一份，内容为：“2013年12月11日之前还田强10万元，大写壹拾万元正，以上承诺保证兑现，杜忠和、杜中波，2013.12.3”。田强依据该承诺书撤走了堵木材厂的车辆。对此书面证据，田强主张是田强退伙后，田强向杜中波索要退伙欠款中的10万元用于偿还信用社贷款，因杜中波不给，田强用车将木材厂大门堵住，当时杜忠和与杜中波合伙，经调解杜中波给田强出具证明，保证到2013年12月11日之前先还10万元，杜忠和保证杜中波不还他负责偿还，并在证明条上签字才解除堵厂门行动，所以这10万元欠款应由杜忠和、杜中波共同偿还。杜忠和主张，杜忠和与杜中波合伙是在田强堵木材厂大门之后，当时杜忠和只是给杜中波的木材厂送碳，因田强堵门进不去车，田强与杜中波双方闹矛盾，邀请其参与调解，最后达成调解协议，杜中波保证到2013年12月11日之前偿还田强10万元，并给田强写了条，杜忠和只是个调解证明人，并不是保证人或欠款人。杜忠和为了证明自已的辩称观点，申请证人杜某出庭作证。杜某出庭证实杜忠和是调解证明人。田强向杜忠和、杜中波催要未果，于2014年4月3日提起诉讼。同时查明，本案立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依法将案由变更为“债权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法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田强与杜中波及案外人杜某三人合伙经营木材加工生意，田强退伙杜中波自愿购买田强所占的股份，并给田强出具欠款证据，田强与杜中波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田强依法向杜中波催要股权转让的债权，杜中波应予偿还。田强在催要未果用车辆堵挡杜中波的木材加工厂大门，杜中波承诺于2013年12月11日之前偿还10万元，杜忠和在该承诺书上与杜中波共同签字。田强在杜忠和、杜中波承诺后才撤销了堵木材加工厂大门的行动。杜忠和、杜中波的共同承诺行为是田强撤销堵木材加工厂大门的基础，应当认定杜忠和、杜中波有共同偿还该10万元的合意或担保偿还的合意，符合民事法律行为的规定。田强主张杜忠和、杜中波对共同承诺的10万元负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杜忠和辩称其只是证明人的观点，杜忠和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田强与杜中波之间的债权、债务知晓，对二人因欠款发生堵门纠纷事实清楚，并参与了该事件的调解，其如果只是证明人应在杜中波的承诺书中注明“证明人”字样。因为在承诺书中并没有特别注明杜忠和系证明人。杜忠和、杜中波签名的承诺书系原始证据，其证明力大于传来证据，亦属直接证据，其证明力大于间接证据，杜忠和提供的证人证言均系事后庭审中的陈述并非原始证据，该证人证言的证据效力不能对抗杜忠和签字的原始书证的证据效力，对杜忠和的辩称观点，不予支持。田强与杜中波、杜忠和未对该10万元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在承诺还款期限届满后，应偿付逾期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杜中波、杜忠和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田强欠款10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3年12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二、被告杜中波、杜忠和互负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杜中波、杜忠和负担。杜忠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杜忠和不承担还款责任。二审法院认为：田强、杜中波与他人合伙开办木材加工厂，为有工商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因田强退伙，杜中波受让田强股份，杜中波给田强出具欠现金677500元的欠条一份。后经田强催要，杜中波偿还了部分欠款。本案争议的10万元是上述677500元欠款中的部分欠款，杜中波认可该欠款事实，并同意偿还。故，原审判决杜中波向田强偿还本案欠款10万元及利息正确。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杜忠和是否与该笔债务的债务人杜中波一起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及连带清偿责任。1.上诉人杜忠和、债务人杜中波共同为债权人田强出具的字据全文如下：“2013年12月11日之前还田强10万元，大写壹拾万元正。以上承诺保证兑现。杜忠和杜中波。2013.12.3”，杜忠和在本字据中确以债务人的身份与原债务人杜中波一起共同向债权人承诺偿还本案10万元债务，并且承诺在2013年12月11日前偿还，而且保证兑现该承诺。该条据中并没有载明其系“证明人”、“调解人”，债权人田强足以相信其系以债务人的身份出具的该字条。该承诺字据作为原始书证，其证明效力应大于证人证言。一审认定证人证言的证据效力不能对抗签字的原始书证的证据效力，采信证据并无不当。故，杜忠和主张的其系“证明人”、“调解人”、并没有承诺还款与承诺字据的内容相悖，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2.杜忠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田强与杜中波之间的债权、债务知晓，对二人因欠款发生堵门的事实清楚。杜忠和与原债务人杜中波一起共同向债权人田强承诺于2013年12月11日前偿还本案10万元债务，上述承诺意思表示真实，不存在重大误解，且杜忠和也未向法院基于重大误解而行使撤销权，杜忠和的该承诺虽是单方行为，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田强予以接受该承诺，杜忠和应按其承诺内容向田强承担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按债务加入判其与原债务人杜中波共同、连带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2300元，由上诉人杜忠和负担。本院再审庭审中，杜忠和提交了2019年6月8日平邑县公安局出具的出警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13年12月2日晚田强同杜中波因债务关系报警。以此证明田强因同杜中波债务关系堵门的事实。同时提交马得学的证言一份，证实杜忠和文化水平较低，当时在字条上签字是证人身份。杜中波对杜忠和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判决杜忠和与杜中波共同偿还田强10万元及逾期利息是否具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依据原审已查明的事实，涉案欠款形成原因确系杜中波与田强退伙产生的债务，该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2013年12月3日杜忠和与杜中波向田强出具的字据载明“2013年12月底之前还田强10万元.大写：壹拾万元整。以上承诺保证兑现”，该内容明确具体，杜忠和虽然与涉案债权债务的原始形成原因没有关系，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即使其文化水平不高，对字据的内容也不应产生任何歧义，杜忠和对不属自己的债务与债务人共同签字向债权人田强作出明确承诺，虽然其辩称其签名仅是作为见证人和调解人，但田强作为债权人接受该承诺，其对杜忠和仅是见证人和调解人的辩解并不认可，而其他证人证言亦不能否认客观字据载明的内容。至于杜忠和所称系受到胁迫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提供的出警证明也仅能证明2013年12月2日晚的出警事实，不能证明其在2013年12月3日签字系被胁迫；而杜忠和所称的胁迫也仅是田强因欠款问题围堵杜中波工厂的大门，原审对此事实已查明，因此田强的该行为并非对非债务人杜忠和构成威胁与胁迫，杜忠和称构成胁迫的理由也与其所称签字仅是作为证人与调解人的理由不相一致。而杜忠和申请再审称杜中波为逃避债务与田强有预谋欺骗其签字，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杜忠和应当对其签字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按照其签字的字据内容与杜中波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至于杜忠和不是真正债务人，杜中波是形成欠款的真正债务人，是其与杜中波之间的关系，与其和杜中波共同向田强出具还款承诺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原审判决认定杜忠和系债务加入并判决其与杜中波共同偿还田强10万元及逾期利息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杜忠和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款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临商终字第17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新芳审判员  张光荣审判员  李 霞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白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