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53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战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战峰村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111B234747190。 法定代表人：张某，职务：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璧，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男，汉族，1944年12月22日出生，住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女，汉族，1950年3月15日出生，住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3，女，汉族，1959年10月31日出生，住福州市晋安区。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斌，福建方圆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战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战峰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黄某1、黄某2、黄某3遗赠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111民撤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战峰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撤销（2018）闽0111民撤6号民事判决内容，依法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屋的原所有权人为黄钟俤。2003年8月27日黄钟俤去世，黄钟俤去世属于民事法律事实。应当依照当时的民事法律规范确定客观现象引起的民事法律关系变更。即：1994年1月23日发布的《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以下简称“94年条例”）在2006年3月1日被新的《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以下简称“06年条例”）才被废止。在黄钟俤去世时，94年条例仍然有效。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应当按照94年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五保对象死亡后，其遗产归所在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有五保供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处理。”房屋所有权人已经变更为上诉人福州市晋安区战峰村民委员会。五保户对象死亡后，其遗产归所在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一审法院适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的规定是错误的。上诉人根据94年条例主张撤销权依法有据。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新的规范认定旧的民事法律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首先，1994年1月23日发布的《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已被2006年3月1日实施的《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废止。1994年《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因其与《物权法》基本原则相悖，依法予以废止，不再适用。其次，依照《立法法》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同一机关制定的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特别规定与一般规定不一致的，适用特别规定；新的规定与旧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新的规定。本案也应适用新的《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新的《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并未规定五保户死亡后的遗产归所在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 战峰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1）晋民初字第2085号民事调解书；2.确认黄钟俤于2001年5月1日立下的遗嘱无效；3.确认黄钟俤生前所有的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间面积约14.95平方米平房一间及阁楼一间归战峰村民委员会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7月1日，黄某1以遗赠纠纷为由起诉黄某2、黄某3至法院，经查，黄某1与黄某2、黄某3系同胞兄妹，遗赠人黄钟俤系黄某1、黄某2、黄某3的姑母，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间面积约14.95平方米平房一间及阁楼一间属黄钟俤的财产。2001年5月1日，黄钟俤立下一份遗嘱称：由于其本人早年丧夫失子，操劳过度致双目失明，生活无法自理，几十年来由娘家侄儿黄某1照顾其生活起居，并承担一切费用，故在其去世后愿将坐落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战峰村下柳3号院内属其所有的私有房产包括公有的大小厅堂、廊、天井等属其应得的部分一并归黄某1继承。2003年8月27日，黄钟俤去世，无其他法定继承人。该案件经法院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遗赠人黄钟俤所有的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间面积约14.95平方米平房一间及阁楼一间归黄某1所有。法院据此出具（2011）晋民初字第2085号民事调解书，现已生效。另查，黄钟俤原系福州市晋安区战峰村五保户村民，去世后的丧葬事宜由战峰村民委员会办理。2011年，案涉房屋被列入征收范围，黄某1在办理该房屋征迁手续时，战峰村民委员会对该房屋归属权问题提出质疑，并函告福州捷诚拆迁办：兹有外村人员黄某1于2012年4月19日在东南快报刊登关于战峰村下柳3号祖屋古宅面积22.42平方米在地铁1号线房屋征收中，战峰村民委员会对该房屋被征收一事有异议，请贵办暂停办理该户有关征迁手续。至今，案涉房屋征收问题尚未解决。再查，1994年1月23日发布的《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已被2006年3月1日实施的《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废止。 一审法院认为，战峰村民委员会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理由为根据1994年施行的《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第十九条规定，黄钟俤生前系该村五保户，其死亡后的遗产及案涉房屋应归战峰村民委员会所有；且黄某1与黄某2、黄某3（2011）晋民初字第2085号遗赠纠纷案件中，黄钟俤于2001年5月1日所立《遗嘱》不是黄钟俤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无效遗嘱，故该案调解书中关于“遗赠人黄钟俤所有的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间面积约14.95平方米平房一间及阁楼一间归黄某1所有”的调解协议内容部分应予撤销。据查明，战峰村民委员会所依据的1994年施行的《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已废止，新的《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并未规定五保户死亡后的遗产归所在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因此，战峰村民委员会以1994年施行的《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为法律依据主张其为案涉房屋所有人，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集体组织对‘五保户’实行‘五保’时，双方有扶养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抚养协议，死者有遗嘱继承人或法定继承人要求继承的，按遗嘱继承或法定继承处理，但集体组织有权要求扣回‘五保’费用”规定，黄钟俤生前已立遗嘱，愿将案涉房屋由黄某1继承，战峰村民委员会在未提供证据证明遗嘱非黄钟俤真实意思表示情况下，主张撤销（2011）晋民初字第2085号民事调解书并要求案涉房屋归其所有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作出判决：驳回原告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战峰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根据在案的相关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集体组织对‘五保户’实行‘五保’时，双方有扶养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抚养协议，死者有遗嘱继承人或法定继承人要求继承的，按遗嘱继承或法定继承处理，但集体组织有权要求扣回‘五保’费用”规定，黄钟俤生前已立遗嘱，愿将案涉房屋由黄某1继承。战峰村民委员会未提供证据证明遗嘱非黄钟俤真实意思表示，且1994年施行的《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已废止，新的《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并未规定五保户死亡后的遗产归所在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故一审法院驳回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战峰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战峰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战峰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芳 审判员 林 峰 审判员 纪得军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林 涵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 ５５．集体组织对“五保户”实行“五保”时，双方有扶养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抚养协议，死者有遗嘱继承人或法定继承人要求继承的，按遗嘱继承或法定继承处理，但集体组织有权要求扣回“五保”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 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 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 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