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7890号原告：魏洪，男，197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魏琼，女，197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立，上海市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醒，上海市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胸科医院，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潘常青，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剑云，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再冉，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魏洪、魏琼与被告上海市胸科医院(以下简称胸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魏洪、魏琼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立、被告胸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再冉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当事人合意延长简易程序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洪、魏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胸科医院赔偿魏洪、魏琼医疗费336,5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按每日20元计算住院155日)、护理费61,361元(按2017年度上海市居民服务业月平均工资4,109元计算448日即2014年1月17日至2015年4月9日)、营养费11,720元(按每日40元计算293日即448日减去155日)、交通费1,550元、住宿费1,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代理费40,000元，合计505,839元；2.判令胸科医院按照45%的责任比例赔偿魏洪、魏琼死亡赔偿金312,980元、丧葬费42,792元，合计160,097.40元。事实和理由：患者魏俊章系魏洪、魏琼的父亲。2014年1月17日，魏俊章因体检发现左肺占位至胸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肺部阴影，经多项检查后诊断为腺癌，后于同月28日出院。2014年2月10日，魏俊章再次至胸科医院住院治疗，胸科医院以确诊“肺癌”半月进行骨放疗一次，后于同年3月至6月多次行“培美曲塞+顺铂”方案化疗，期间每月复查胸部CT示胸部占位无明显缩小。因化疗反应剧烈、胃肠道症状非常严重，魏俊章于2014年6月22日转入上海振国医院(以下简称振国医院)行中医治疗，于2014年9月5日出院。后于2014年9月11日至9月19日，2014年10月22日至11月5日，2014年11月16日至11月21日，2014年12月8日至2015年1月3日，2015年1月27日至2月2日，2015年2月25日至4月9日在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以下简称中大医院)继续住院化疗。中大医院于2015年1月3日确诊魏俊章为前列腺癌。2015年4月9日，魏俊章死亡，死亡诊断：呼吸衰竭、前列腺癌IV期(肺、骨转移)等。魏洪、魏琼认为，胸科医院对魏俊章肿瘤来源检查不足，尤其在CT提示：“左肺上叶结节，考虑肺癌；两肺多发小结节，转移瘤可能”的情况下，未对作为老年男性患者的魏俊章进行常规肿瘤指标的检查。在诊断肺癌骨转移依据不足情况下，仍盲目对患者进行治疗方案错误的放化疗，暴露了胸科医院相关医护人员疏忽大意，造成本该优先治疗的原发性前列腺癌被忽视，致使魏俊章丧失了最佳救治机会，最终导致魏俊章死亡。经上海市医学会鉴定，胸科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误诊误治的医疗过错，属一级甲等医疗事故，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故魏洪、魏琼诉至本院，要求胸科医院承担上述赔偿责任。胸科医院辩称，对于魏俊章的治疗过程及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但认为责任程度认定已明显偏向于癌症晚期的患方，故仅认可赔偿比例按照20%-30%计算，以下限为标准，且所有赔偿项目均应按此计算。针对具体赔偿项目的计算标准：医疗费，由于魏洪、魏琼无法提供票据原件，存在医疗保险报销的可能，故不予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护理费，认可按每日50元计算155日；营养费，认可按每日40元计算155日；交通费、住宿费，均无依据，故不予认可；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均无异议；律师代理费，请求法院凭据审核。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魏洪与魏琼系魏俊章的子女。魏俊章的父亲魏文涛、母亲程叶管、配偶洪丽华均先于魏俊章去世。2014年1月17日，魏俊章因体检发现左肺肿块2周入住胸科医院胸外科，入院诊断：肺部阴影。1月18日胸片示左上肺结节影，考虑肺癌可能。查肿瘤标志物：糖类抗原125、癌胚抗原、细胞角蛋白19片段、神经元特异性烯醇化酶、鳞状细胞癌抗原均在参考值范围内。1月20日头颅CT示老年脑等。腹部超声(肝胆胰脾肾上腺)未见特殊异常。1月23日胸部CT增强示左肺上叶结节，考虑肺癌；两肺多发小结节，转移瘤可能；两肺少许慢性炎症；两侧局部胸膜略增厚，左侧胸腔微量积液。骨扫描示右侧髋臼、双侧坐骨、骶骨局部、右侧股骨粗隆代谢异常(符合骨转移性)。1月25日转呼吸科，1月26日行肺穿刺术。细胞学检查示小圆细胞异型、未找到癌细胞。模式薄层细胞检测(TCT)未找到癌细胞。镜检病理报告示(左肺活检)腺癌。1月28日魏俊章出院。2月10日魏俊章再次入胸科医院放疗科，诊断左肺癌骨转移，行骨放疗DT30Gy/10fx。3月、4月、5月、6月魏俊章数次入住胸科医院呼吸科，诊断“支气管肺癌，原发性，周围型、腺型，左上叶，C-T2N2M1(骨)，IV期，PS1”，行“培美曲塞(怡罗泽)+顺铂”方案化疗，期间复查胸部CT(5月30日)示左肺癌治疗后，较前片相仿，两肺多发转移瘤；两肺散在浸润影，两侧胸膜增厚，左侧胸腔积液；6月11日行第四次化疗后出院。6月22日至9月5日期间，魏俊章入住振国医院行中西医结合治疗，诊断“左肺癌骨转移IV期、高血压”。9月11日起魏俊章诊断“肺腺癌IV期(骨转移)放化疗后”数次入住中大医院呼吸科，继续化疗。9月查总前列腺特异性抗原22.03ng/mL↑，游离前列腺特异性抗原7.88ng/mL↑，胸部CT示左上肺癌伴肺内多发转移可能大；双侧胸膜局限增厚、毛糙；多个椎体内高密度影，成骨性转移可能等。泌尿系彩超示双肾、输尿管未见明显异常。行卡铂、培美曲塞、贝伐单抗化疗。10月查总前列腺特异性抗原85.23ng/mL↑，游离前列腺特异性抗原22.03ng/mL↑，行卡铂、培美曲塞、贝伐单抗化疗。11月查胸腹盆及肾上腺CT增强示左上肺癌伴两肺多发转移，全身多发成骨性转移，较前片左上肺占位稍有缩小。评估后提示全身骨转移有进展，行厄洛替尼片(特罗凯)靶向治疗抗肿瘤、唑来膦酸抗骨转移治疗。12月8日魏俊章因骶尾部疼痛加重再次入院，12月9日给予骨转移病灶放疗。12月12日胸部CT示左上肺癌伴两肺多发转移，全身多发成骨性转移，左上肺占位较前片稍进展。12月13日患者诉夜尿多影响夜眠，遂请泌尿外科会诊，建议查前列腺MR。复查总前列腺特异性抗原>100ng/mL↑，游离前列腺特异性抗原41.28ng/mL↑。12月22日前列腺MR示前列腺右侧周围带占位，考虑前列腺癌，右侧包膜外及血管神经束侵犯，左侧闭孔淋巴结转移等。魏俊章转入泌尿外科，行前列腺穿刺活检术。12月30日出具会诊病理诊断报告：(肺活检组织)结合临床病史和免疫组化符合转移性前列腺癌。12月31日术后病理回报示前列腺腺癌。魏俊章诊断为前列腺癌伴全身骨转移及肺转移，予以康士得口服内分泌治疗。2015年1月27日至2月2日，魏俊章在中大医院住院评估病情，复查总前列腺特异性抗原49.94ng/mL↑，游离前列腺特异性抗原10.20ng/mL↑，行抗骨转移、增强免疫等治疗。2月25日魏俊章再次入住中大医院治疗，介入科行经皮髋臼成形术等，肿瘤科给予抗肿瘤等治疗，4月9日魏俊章死亡，死亡诊断：呼吸衰竭、前列腺癌IV期(肺、骨转移)等，死亡原因：呼吸衰竭。2018年6月15日，上海市医学会经本院委托受理患者魏俊章与医方胸科医院的医疗损害鉴定。同年12月13日，上海市医学会出具鉴定意见书。根据送鉴资料、现场阅片，上海市医学会分析认为：1.初步诊治：根据患者入院时情况(体检发现左肺肿块2周)，医方给予CT、骨扫描、部分肿瘤标志物检测及肺穿刺活检等检查，上述检查系疾病诊治所需。根据临床及病理学检查结果，实施骨转移病灶放疗不违规。2.患者2014年2月8日盆腔CT平扫未见明显异常，但盆腔CT检查无法排除前列腺肿瘤，需行前列腺增强核磁共振检查以评估。3.存在过错：患者系老年男性，2014年1月23日胸部CT增强示左肺上叶结节，考虑肺癌；两肺多发小结节，转移瘤可能。医方对于肺部占位的确诊检查欠全面、系统，肿瘤标志物检查不全，未查总前列腺特异性抗原(对骨转移的老年男性应当常规查总前列腺特异性抗原)，肺穿刺病理仅行常规形态学检查，未作免疫组化进一步明确肿瘤来源(转移性恶性肿瘤，病理诊断中免疫组化应列为常规)，从而误诊为原发性肺癌，进而按原发性肺腺癌化疗，属于误治。4.医方检查不全导致误诊误治，延误了前列腺癌的针对性治疗，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患者的生存期。本例患者就诊时前列腺癌伴全身骨转移及肺转移，属于晚期肿瘤，且2014年6月11日之后患者未在医方处诊治。自身病情的恶性特点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上海市医学会据此明确鉴定意见：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胸科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误诊误治的医疗过错，与患者生存期限缩短而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死亡的人身损害等级为一级甲等。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魏洪、魏琼为上述鉴定支付鉴定费3,500元。魏洪、魏琼为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40,000元。本案审理中，当事人对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均予认可。魏洪、魏琼未向本院提供本案所涉医疗费发票原件，表示因事发医疗纠纷时间过于长久，医疗费发票是否用于医疗保险报销已回忆不清，故对于医疗费在本案中均不主张，但保留待找到医疗费发票原件后另行主张的权利。本院认为，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医疗技术的复杂性、医疗活动的专业性，医疗纠纷中医疗单位有无过错需借助专业、权威的机构进行鉴定。本案业经上海市医学会鉴定，确定胸科医院在诊疗活动中已对魏俊章构成医疗损害；当事人对相关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胸科医院应当对作为魏俊章的近亲属予以相应赔偿。综合考量医疗机构的过错责任程度和患者自身病情的发展因素，本院酌情认定胸科医院对魏俊章的死亡损害后果承担35%的赔偿责任。本案的损害赔偿范围认定如下：1.医疗费，准予魏洪、魏琼另行主张，本案不作处理。2.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当事人意见一致，本院予以照准，合计认定408,872元。3.护理费、营养费，考虑本案系因误诊误治所产生的医疗损害，本院酌情调整计算期限自2014年1月17日魏俊章入住胸科医院胸外科起至2014年12月31日中大医院病理诊断为前列腺癌止共349日，护理费按2014年度上海市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29,603元为标准计28,305.33元，营养费按每日30元为标准计10,470元。4.交通费、住宿费，魏洪、魏琼未提供直接证据，本院鉴于魏俊章数次入住胸科医院，确会产生一定往返支出，家属陪同来沪亦会有住宿需要，分别认定各1,000元。5.律师代理费，魏洪、魏琼聘请律师代理诉讼，有利于实现充分的司法救济，相应支出属于本次纠纷所致经济损失，综合医疗机构的过错责任、案件争议的标的金额、律师意见的采纳程度等因素，本院酌情支持10,000元。因其中已包含对于过错责任的考虑，故不再按责计算。上述损失除律师代理费外共计449,647.33元，由胸科医院按照35%的责任比例承担157,376.57元，加之律师代理费后胸科医院应赔偿魏洪、魏琼损失合计167,376.57元。鉴定费3,500元，因属诉讼费用，由本院依法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上海市胸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魏洪、魏琼损失167,376.5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59.36元，减半收取计5,229.68元(魏洪、魏琼已预交5,468元)，由魏洪、魏琼负担3,405.91元，由上海市胸科医院负担1,823.77元。鉴定费3,500元(魏洪、魏琼已预交)，由上海市胸科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汪 健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  龚 焕书 记 员  吴妙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七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