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30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高新区新宇路750号5号楼2-401。 法定代表人：刘德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维，山东德衡（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浩，山东德衡（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洪学，男，198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潍坊市奎文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天顺，男，196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潍坊市坊子区。 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以下称中国石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洪学、刘天顺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4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石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天顺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刘天顺将《集体土地使用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交付给上诉人，双方已经就租赁土地办理了交接手续。刘天顺与吕洪学之间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是虚假的、无效的，刘天顺已经将土地租赁给上诉人，不可能再另行交付给吕洪学，吕洪学侵占了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 吕洪学、刘天顺未提交答辩意见。 中国石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吕洪学、刘天顺停止侵权、排除妨碍、恢复原状、返还侵占的土地；2、诉讼费用由吕洪学、刘天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11月20日，潍坊市坊子区土地管理局向刘天顺颁发坊集建（1993）字第01-051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地号04-01-14-126，用地面积8860平方米，用途建加油站，批准使用期限长期，四至为：东至潍徐路，南至潍胶路，北至坊子镇石拉子村耕地，西至坊子镇石拉子村耕地。 2001年3月3日，中国石油公司（买方）与刘天顺（卖方）签订《加油站收购合同》，约定由买方收购卖方拥有的潍坊市坊子天顺加油站内所有的设备、设施、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上的附属设施等。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附件为资产交接清单、加油站有关证照批复清单。此后双方于2001年8月8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对付款方式进行了补充约定。 2001年8月10日，中国石油公司（乙方）与潍坊市坊子天顺加油站（甲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双方根据2001年3月3日《加油站收购合同》约定如下：出租土地位置、面积及四至：出租土地位于潍州路十公里处（原坊子天顺加油站），使用面积13亩，四至详见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租赁30年，自2001年3月3日至2031年3月3日。协议还约定其他事项。 2005年8月8日，中国石油公司（乙方）与刘天顺（甲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潍坊市坊子区土地（原潍坊市坊子区天顺加油站名下，土地证号潍国用2002字第Ｄ068号，面积5438平方米）使用权转让给乙方。2005年8月8日，中国石油公司与刘天顺共同向潍坊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将位于坊子区的国有土地一宗，证号为潍国用（2002）字第××号的土地使用权办理转让手续。2005年8月11日，潍坊市坊子区委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潍坊市坊子区民委员会同意刘天顺将潍国用（2002）字第××号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中国石油公司，并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 2005年10月8日，中国石油公司取得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潍国用（2005）第××号，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终止日期为2042年3月28日，使用权面积为5438平方米。 庭审中，吕洪学提供了2002年9月1日刘天顺（甲方，出租方）与吕洪学（乙方，承租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一份，以证明在中国石油公司取得其主张的土地使用权之前吕洪学已经租赁了现在使用的地块。合同内容为：一、甲方将位于潍坊市坊子区西北角土地一块租赁给乙方使用，该地块位于甲方所有的潍坊市子天顺加油站范围内，土地证号为:潍国用（2002）字第××号，土地用途为商业，服务业。该地块长45米，宽18米，面积约为810平方米，广告牌占地约为200平米，总共占地面积约为1010平方米。二、租赁期限：自2002年9月1日至2042年8月30日，共计40年。三、租赁费及缴纳的期限和方式：租赁期限40年总计费用为70000元，合同订立后一次性交清。四、本合同订立后，甲方即时将土地交付给乙方使用。乙方有权自主经营，可在该土地上进行建设。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 中国石油公司对《场地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该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最终出具不予受理说明一份，内容为：本中心收到本案委托后与委托方联系了相关事宜，但由于本案申请方不能提供双方均认可的对比样本，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的规定，本中心暂不能受理本次委托。特此说明。一审法院认为，由于中国石油公司对吕洪学提供的《场地租赁合同》形成时间有异议，并对形成时间申请司法鉴定，但中国石油公司不能提供鉴定所需比对样本造成无法作出鉴定结论，中国石油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吕洪学提供的《场地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 吕洪学、刘天顺均主张吕洪学实际于1999年租赁使用《场地租赁合同》所约定的土地至今，后吕洪学与刘天顺于2002年9月1日补签《场地租赁合同》；中国石油公司主张吕洪学实际于2015年在涉案土地上建设并加盖房屋，之前并未实际使用涉案土地。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经法院勘验，吕洪学所加盖的二层房屋一栋在加油站东北侧，房屋西侧有铁栅栏围挡，房屋东侧为潍州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吕洪学、刘天顺是否存在侵权行为。2001年3月3日，中国石油公司与刘天顺签订《加油站收购合同》，约定中国石油公司收购刘天顺拥有的潍坊市坊子天顺加油站内所有的设备、设施、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等，双方仅对加油站的资产及相关证照进行了交接。后双方于2001年8月10日另签订《土地租赁协议》，改为约定刘天顺将原坊子天顺加油站的土地租赁给中国石油公司，中国石油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租赁土地办理了交接手续。2002年9月1日刘天顺与吕洪学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刘天顺将位于子天顺加油站范围内面积约1010平方米的土地租赁给吕洪学使用，刘天顺、吕洪学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租赁土地办理了交接手续。经庭审查明，《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的土地现由吕洪学实际使用，涉案其他土地由中国石油公司实际使用，就实际使用的时间，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认定，就上述涉案土地，刘天顺与吕洪学、中国石油公司分别签订租赁合同并分别交付使用。中国石油公司与刘天顺后于2005年8月8日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刘天顺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潍国用2002字第Ｄ068号）转让给中国石油公司，并办理了过户手续，中国石油公司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因此，《场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吕洪学依据《场地租赁合同》租赁使用约定土地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中国石油公司主张刘天顺、吕洪学存在侵权行为与事实不符，中国石油公司要求吕洪学、刘天顺停止侵权、排除妨碍、恢复原状、返还涉案的土地的诉讼请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吕洪学在租赁土地上加盖二层房屋一栋，中国石油公司可向有关部门反映处理。此外，刘天顺未将《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的全部土地交付中国石油公司，中国石油公司可另行向刘天顺主张违约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国石油公司提供的《加油站收购合同》、《土地租赁协议》、《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潍国用（2005）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等证据，可以认定中国石油公司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事实。中国石油公司主张吕洪学违法侵占涉案土地的部分使用权，要求排除妨害、恢复原状、返还土地。从涉案现场勘察情况看，涉案争议土地与中国石油公司经营的加油站之间有围墙分隔、存在明显界限，双方对于吕洪学占有使用涉案争议土地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对于吕洪学占用该部分土地的时间及原因各执一词，存在争议。中国石油公司主张其取得该部分土地使用权后，一直为空地，无人使用，大约2015年时吕洪学在该空地上进行建设；吕洪学主张其在2002年之前已经从刘天顺处租赁涉案争议土地，于2002年9月1日签订《场地租赁合同》，使用至今。关于吕洪学占有使用涉案争议土地的具体时间，因双方均未举证证明，该事实无法查清，不予确认。关于吕洪学与刘天顺之间是否存在场地租赁关系，因中国石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吕洪学与刘天顺之间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不真实，另结合中国石油公司关于涉案争议土地长期空闲、其未加使用的陈述及涉案争议土地的现有使用状况，无法排除涉案争议土地由吕洪学租赁使用的合理怀疑。故中国石油公司主张吕洪学非法占有使用涉案争议土地的主张证据不足，其要求吕洪学、刘天顺停止侵权、排除妨碍、恢复原状、返还土地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培忠 审判员  李玉信 审判员  贾元胜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于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