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9民终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蓝某。 法定代表人：RuifangJia。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上海九州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现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商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现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商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现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商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某，内蒙古权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现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商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内蒙古典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都县十八顷镇渠家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孙某。 上诉人蓝某因与被上诉人梁某、李某、张某1、张某2、商都县十八顷镇渠家村村民委员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都县人民法院（2018）内0923民初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被上诉人梁某、李某、张某1及三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某，被上诉人张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被上诉人商都县十八顷镇渠家村村民委员的法定代表人孙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某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商都县人民法院(2018)内0923民初627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为对被上诉人之原审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判决结果中责任分配错误，具体情况如下:一、事实认定：本案纠纷，即被上诉人张某2阻挠被上诉人梁某、李某、张某1在其所承包土地上耕种，不是上诉人原因造成的。原审判决书认定“渠家村村委会才是适格领取土地承包费的当事人，而被告蓝威斯顿将承包费交于合同外的第三方，导致村委会无法发放给村民土地承包费，是本案纠纷的直接原因。”上诉人认为上述事实认定错误，具体原因如下：1.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被告蓝威斯顿与被告渠家村村委会于2018年10 月22日签署的《关于租金支付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这一证据，说明从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渠家村村民委员会发包土地开始，就一直是按被上诉人渠家村村民委员会的要求将承包款支付至案外人十八顷镇人民政府，且该补充协议已由被上诉人渠家村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确认;但是，原审法院认定“对该补充协议，作为协议一方的被告渠家村村委会表示不清楚，本院不予认定”，仅凭被上诉人渠家村村民委员会表示对情况不清楚，就否认该补充协议证明内容,上诉人将土地承包款按照被上诉人渠家村村民委员会要求按期足额支付给了案外人十八顷镇人民政府，我们认为原审法院该认定不妥，况且被上诉人渠家村村民委员会并未否定该公章真实性。2.自《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签订以来，被上诉人渠家村村民委员会从未反映上诉人将承包费向错误的主体交付，也未主张过其未收到上诉人应支付的任何一期承包费。3.根据被上诉人张某2的陈述，在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渠家村村民委员会发包土地期间，其是收到过被上诉人渠家村村民委员会支付的土地承包收益，其中2011年每亩领取了15元，2012年每亩领取了100元，2013年每亩领取了120元，2014年每亩领取了120元，2015年每亩领取了120元。 这说明上诉人将承包款支付至案外人十八顷镇人民政府与被上诉人张某2能否收到土地承包收益并无关联。因此，原审判决中该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渠家村村民委员会订立了《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承包被上诉人渠家村村民委员会发包之土地;在承包期间，根据被上诉人渠家村村民委员会的要求，将承包费支付给案外人十八顷镇人民政府，一直持续至今;在承包开始几年，被上诉人渠家村村民委员会向被上诉人张某2支付了相应的土地承包收益，然而从2016年开始，上诉人渠家村村民委员会就不再支付土地承包收益给被上诉人张某2，导致被上诉人梁某、李某、张某1受张某2阻扰无法在其承包之土地上进行耕种，上诉人对此不存在任何过错。至于被上诉人渠家村村民委员会就不再支付土地承包收益给被上诉人张某2之原因，原审法院在一审时并未查明，这也是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原因之一。二、法律适用错误。原审判决第8页列明了原审判决的法律依据，其分别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1.解除、无效、撤销和违约。 根据原审判决的第7页第12行至第14行，原审法院认定，“《土地承包协议书》的合同权利义务已部分解除”。根据前述原审法院引用的法条，上诉人理解此处原审判决是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关于不可抗力的规定，认定合同部分解除。原审判決的第7页第14行至第16行，原审法院又认定，“依据合同约定，被告蓝威斯顿薯业公司虽不承担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但依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或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根据前述原审法院引用的法条，上诉人理解此处原审法院是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调整双方在合同解除后的关系。先不论本案情形是否符合不可抗力的适用要求(见下文)，合同法定解除、撤销、无效，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应当是适用于不同的情形，按照不同的规定进行调整。在原审法院在本案就一个合同关系，即适用了有关不可抗力的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认定合同因不可抗力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而被解除，又适用关于合同无效撤销的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及第五十八条认定合同无效或撤销后应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一个案件中，同时将法定解除和合同无效规定一起适用，相互矛盾，造成了混乱，无法明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 梁某、李某、张某1订立了《土地承包协议书》是被依法解除，还是被认定为自始无效。此外，原审判决书中还适用了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关于第三人原因导致违约的条款，上诉人未在一审判决书中看出该条款的适用情况，而且这个条款适用也与前述二条法律规定适用产生矛盾。因此，原审判決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及第一百二十一条同时适用是错误的。2.不可抗力。如前所述，原审法院将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梁某、李某、张某1间的合同以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无法达成为由予以解除，具体来说，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张某2的阻扰”是一种不可抗力的情形。上诉人认为，“被告张某2的阻扰”不是一种不可抗力的情形，不可以不可抗力为由，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解除合同，理由如下：A.不可抗力事件的认定需要满足三个要件，即1)不能预见;2)不能避免;3)不能克服;原审判决中，“被告张某2的阻拦”不满足上述三个要件，不能被认定为构成不可抗力情形;B.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解除合同的，解除方应当通知另一方，另一方有异议的，解除方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梁某、李某、张某1未将张某2阻扰视为不可抗力情形，从未向上诉人以不可抗力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因此，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梁某、李某、张某1间的合同是错误的。基于以上内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梁某、李某、张某1无法耕种从上诉人处承包之土地是因为被上诉人张某2因其与被上诉人渠家村村民委员会之间的矛盾未解决而单方面阻扰被上诉人梁费海、李某、张某1在其承包之土地上耕种，应当由被上诉人张某2承担相应的责任。三、责任分配错误。原审判决中将被上诉人张某2及被上诉人渠家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原审被告列明，且原审判决在第7页中也确认了被上诉人张某2“在进行耕种过程中，以未给其承包费为由阻拦”这一事实，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梁某、李某、张某1不能耕种承包土地的直接原因是被上诉人张某2的侵权行为，而根据原审判决第4页，被上诉人张某2称其进行阻扰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渠家村村民委员会没有“给我地钱”，也就是说承包土地不能耕作的根本原因是被上诉人渠家村村民委员会和张某2之间纠纷引起的，并非由上诉人造成，与上诉人无关，同时上诉人也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但原审判决却要求在本案中无过错的上诉人需要返还因合同取得的承包费，单方面承担了因被上诉人张某2和渠家村村民委员会之间纠纷引起本案之后果，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而同为原审被告的被上诉人张某2及同为被告的被上诉人渠家村村民委员会，尽管实行了实际阻扰行为或对此具有过错，却并不承担任何责任，该等责任分配与各方在案件发生过程中扮演的角色、各自的行为及过错比例明显不符，对上诉人是不公平，不合理的。因此，原审判决中的责任分配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梁某、李某、张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张某2对答辩人实施阻拦是由于张某2与上诉人公司存在租赁费纠纷，因为他们之间的纠纷导致答辩人承包的耕地无法耕种，造成了答辩人的损失，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退还答辩人的土地承包费等费用是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的。 张某2辩称，本案争议土地在1995年-2015年由答辩人承包，后村委会将土地转包给上诉人。但2015年以后，村委会没有向答辩人支付承包费以及续签合同。2018年，本案土地又承包给被上诉人梁某、李某、张某1。答辩人维护土地的行为是合法的，上诉人不应该支付承包费给村委会，应该直接支付给答辩人。 商都县十八顷镇渠家村村民委员会辩称，别人签合同的事情不清楚，但听说2016年以后张某2就没有承包土地。 梁某、李某、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承包费87353元，二胺6.5吨19825元，地膜10400元，复合肥20800元，种植糖菜损失14000元，违约金20万元，总计41187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1年2月14日，被告蓝威斯顿薯业公司(其前身为大美薯业公司)与被告渠家村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将渠家村村南的原已承包给村民的762亩耕地集中承包给被告蓝威斯顿薯业公司，租期20年，从2011年12月14日至2031年2月14日止，被告蓝威斯顿薯业公司按每亩每年130元支付租金，该合同经村委会招集所涉及的农户一致同意并签字确认，其中包括张某2的承包地160亩，被告张某2也签字表示同意，合同签订后，被告蓝威斯顿薯业公司在承包土地上进行了喷灌圈建设，并将租金交付给案外人十八顷镇人民政府，被告张某2从2011年每亩领取了15元，2012年每亩领取了100元，2013年每亩领取了120元，2014年每亩领取了120元，2015年每亩领取了120元，此后张某2再没领取。2018年4月7日，原告与被告蓝威斯顿薯业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将被告蓝威斯顿薯业公司所承包的被告渠家村村委会的土地623.95亩转承包给原告用于种植甜菜，玉米，承包期限至2018年11月10日止，承包费每亩280元，原告共计交付承包费174706元，两个喷灌圈每个押金20000元，共计交付押金4000元。原告签订协议后开始着手种植的准备工作，购买了化肥，籽种等，在进行耕种过程中，被告张某2以未给其承包费为由阻拦，原告将此事告知被告蓝威斯顿薯业公司后，该公司派人到现场进行处理未果，后报至十八顷派出所仍未作处理，原告所承包的其中一个喷灌圈当年无法耕种。一审法院认为:三原告与被告蓝威斯顿薯业公司所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协议》中所承包的土地，系被告蓝威斯顿薯业公司与被告渠家村村委会经原土地承包人(包括本案被告张某2)同意后进行土地流转后的土地，是一种土地转包行为，原告承包该土地后，其中一个喷灌圈由于被告张某2的阻拦而未耕种，因此应认定为该《土地承包协议书》的合同权利义务已部分解除，依据合同约定，被告蓝威斯顿薯业公司虽不承担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但依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子以返还，故对原告请求返还承包费87353元及押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对原告因购买化肥，籽种等的支出，虽系原告实际支出的费用，但所购化肥等因土地未耕种，未实际使用，原物尚在，不能认定其已造成实际损失，至于原告提出的因未耕种土地导致的收入减少部分，因农业生产本身受气候，技术，市场等因素影响，不能确定预期收入，故不予支持。被告张某2与被告渠家村村委会之间关于承包费纠纷与本案虽有关联，但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另行起诉后处理，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蓝威斯顿薯业(内蒙古)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梁某， 李某，张某1土地承包费及押金107353元。并退还喷灌圈 安装，拆卸费11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诉讼费2460元由原告承担1230元，被告蓝威斯顿薯业公司承担1230元。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某2提交张喜书写的证明一份，以证明张某2承包涉案土地的情况。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且该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一、因被上诉人张某2实施阻拦行为，导致被上诉人梁某、李某、张某1无法继续履行与上诉人蓝某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中约定的各项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梁某、李某、张某1可请求上诉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公司返还土地承包费、押金及其他费用并无不当。二、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本案中，因张某2实施阻拦行为导致上诉人违约，上诉人可向张某2请求损害赔偿。另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商都县十八顷镇渠家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中约定，村委会对于各种原因引起的土地纠纷和生产矛盾负有积极解决的义务，由此影响上诉人正常生产而造成损失的，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故依据此约定，上诉人的××县民委员会主张。 综上所述，蓝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元，由上诉人蓝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 华 审判员 吴志国 审判员 王凤兰 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曹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