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3民初6060号原告：李淦喜，男，197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彬，湖北普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威廉姆斯建筑有限公司（WilliamsBuildingCompany,Inc.）。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马萨诸塞州雅茅斯波特中心街第153号（153CentreRt，Yarmouthport,Massachusettes,U.S.A）。法定代表人：TimothyC.Williams，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山，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柯苗，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淦喜与被告威廉姆斯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廉姆斯建筑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9月14日裁定驳回了威廉姆斯建筑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威廉姆斯建筑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1民辖终1368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淦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彬，威廉姆斯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山、柯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淦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威廉姆斯建筑公司向原告赔礼道歉并在工地现场醒目处张贴道歉信；2.判令威廉姆斯建筑公司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人民币20000元及其他损失人民币14830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威廉姆斯建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美利坚合众国驻武汉总领事馆装修工程由威廉姆斯建筑公司发包给四川省第六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六建）承建。工程项目所在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396号民生银行大厦5、6楼。2018年4月20日，威廉姆斯建筑公司代表Randycollette发信给承包人，声称承包人的员工于2018年3月27日在项目现场入口组织了一场暴动，将这些员工的行为定性为暴乱，并将包括李淦喜在内的七名员工开除出现场工地。威廉姆斯建筑公司的行为侵犯了李淦喜的名誉权，为维护自身权益，特具状起诉。被告威廉姆斯建筑公司辩称，2017年3月，答辩人与案外人四川六建签订分包协议，约定将答辩人所承接的美利坚合众国政府NO.SAQMMA6C0155号主合同中的部分工程内容分包给四川六建施工。根据该分包协议第2.10、2.13及第3条等约定，前述主合同作为分包协议的附件12，WBC（即答辩人）授权代表为合同项目经理RandyCollette，WBC如提出要求，分包商应即视移除任何WBC认为不合格、不符合要求或者不需要的员工。分包商及其人员同意对项目保密。分包商的人员不得向除WBC人员以外的任何一方透露有关项目现场任何数据或者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分包商在主协议下履行的工作性质和结果。根据附件主合同第35.1、35.3.5条的约定，业主方（美利坚合众国政府）工作人员也有权要求承包商（威廉姆斯建筑公司）从项目现场移除任何雇员，有权因安全原因拒绝其任何承包商人员进入项目现场并移除该人员，且无需给予承包商任何理由。分包协议签订后，四川六建进入项目现场施工，施工时以四川六建广州分公司名义出现。四川六建及其分公司也被称为华西公司。2018年3月26日下午及晚间，华西公司工作人员因不服答辩人安全监察人员的指示，被责令停工。但经马波、高建国二人组织，工人们在现场停工并聚集，故被现场安保驱逐出项目现场。当时21时前后，部分华西监管人员及其工人使用一辆私家车阻挡了消防通道及吊车停放通道，导致施工项目难以进行。现场人员经确认包括李淦喜在内的另五名华西工人。3月27日上午7时30分前后，华西30-40名工人要求进入项目现场，遭到安保人员拒绝后在项目现场入口处聚集，导致现场秩序混乱，故该日未进行任何施工。鉴于包括李淦喜在内7人的上述行为对施工现场安全造成实质性影响，业主项目主管MatthewRoy于3月30日向答辩人发送邮件，告知包括李淦喜在内的共计7名工人已被驱逐出项目现场。4月20日，答辩人向华西公司代表孙可发送工作邮件，标题为“SAQMMA16C0155关于安全和治安问题的函”，回溯了3月27日事件，并对此事进行了客观描述，并同时列举了已被除名的7名工人名单。答辩人对于事实的描述及处理结果均是行使合同权利的行为，不存在任何侵害李淦喜名誉权的主观过错和客观行为，李淦喜亦未因为答辩人行为受到任何名誉损失。李淦喜的诉求事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围绕诉讼请求，李淦喜依法提交了四川六建代表孙可出具的《证明》及证人证言，2018年4月20日威廉姆斯建筑公司RandyCollette致孙可的电子邮件及翻译文本、分包协议（部分）内容，华西公司向外事部门出具的情况报告、案外人向威廉姆斯建筑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等证据。威廉姆斯建筑公司提交了《分包协议》及翻译文本，《主合同》及翻译文本，2018年3月26日邮件及翻译文本、2018年3月27日邮件及翻译文本、2018年3月30日邮件及翻译文本，武汉天地方圆翻译有限公司信用报告及企业简介、网易通信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信用报告及翻译费发票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存在主要争议的关键证据即2018年4月20日威廉姆斯建筑公司RandyCollette致孙可的电子邮件，双方当事人主要针对邮件中所使用的“riot”一词究指“暴乱”、“暴动”还是“骚乱”，因各自所持中文译本内容不同而存在认识分歧。对此，双方共同指定了翻译机构对上述邮件进行了重新翻译。邮件内容应当根据重新翻译后的内容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威廉姆斯建筑公司系美利坚合众国驻武汉领事馆新馆装修项目承包商。2017年3月，威廉姆斯建筑公司与四川六建签订《分包协议》，将部分工程项目分包给四川六建进行施工，李淦喜为四川六建安排进场的施工监理。2018年3月26日、3月27日，四川六建项目现场部分施工人员与威廉姆斯建筑公司派驻项目现场的工作人员因暖通空调设备安装等问题发生矛盾，出现人员聚集、通道被阻、工地停工等影响正常施工秩序的情况，包括李淦喜在内的7名四川六建现场施工人员被认为对施工秩序出现的问题负有责任，因而被收缴工牌、禁止进入工地现场。3月30日业主方OBO项目负责人向威廉姆斯建筑公司相关负责人发出电子邮件，对3月26日、27日项目现场发生的治安问题进行了描述，其中包含有禁止李淦喜在内的7名四川六建施工人员参与中国任务所有施工项目或者永久禁止进入武汉领事馆项目工作的处理意见。4月20日，威廉姆斯建筑公司合同项目经理RandyCollette向四川六建项目负责人孙可发出主题为“安全和安保问题”的电子邮件，除对“分包商损害另一分包商或第三方工作”、“分包商在工作质量或工程量方面出面的问题”进行陈述和表达意见外，在“客户通报的任何违反工资规定和/或法律规定的行为”部分写明“WBC接到通知，Huashi工人在停工期间未发工资。由于Huashi拒绝支付工人工资，工人于2018年3月27日在项目现场入口处组织骚乱活动。参与骚乱活动的工人好斗，没有职业道德。鉴于此行为，这些Huashi工人因此被逐出项目……”，李淦喜在被列明的驱逐工人名单之列。之后，李淦喜自孙可处获知了邮件内容。由于对上述英文邮件中个别单词的理解存在差异，李淦喜认为邮件声称其与其他员工于3月27日在项目现场入口处组织了一场暴动，将其行为定性为暴乱，并导致其被开除出工地现场，名誉权受到侵害，导致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一方当事人为外国法人组织，属于涉外民事诉讼，依法应当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相关规定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本案原告赖石崇主张的侵权行为地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武汉市，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名誉权是公民或者法人对其应有的社会评价所享有的不受他人侵害的权利。以侮辱、诽谤方式侵害他人名誉权的行为，主要表现为侵权人基于主观上的过错，通过暴力、语言、文字或者向第三者传播虚假事实等方式贬低他人人格、毁损他人名誉，损害后果主要表现为受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加以认定。李淦喜提起本案诉讼，主要理由在于认为2018年4月20日邮件中具有认定其组织暴动、实施暴乱行为的内容，并导致其被开除出项目工地的后果，但该邮件为威廉姆斯建筑公司合同项目负责人向四川六建项目负责人发出的英文工作邮件，邮件发送人主观上并不具有侵害他人名誉权的主观恶意，且邮件系在特定的邮件系统中进行传输，具有明显的封闭性。邮件内容并不能为一般社会公众所知晓从而作出相应地评判；其次，从邮件具体内容看，仅为项目负责人之间就施工现场出现的问题所进行的沟通、交涉与处理，对于3月27日发生于项目现场入口处的突发情况，邮件用语也表述为“骚乱”而非“暴乱”、“暴动”，遣词用语并不存在侮辱、诽谤等刻意贬损、诋毁他人人格尊严的情况，不具有违法性；第三，李淦喜所主张的被开除出工地的后果在案涉邮件发出之前已经实际发生，从逻辑关系上看，两者之间难谓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综上所述，2018年4月20日电子邮件系威廉姆斯建筑公司为沟通、解决施工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专门向分包商负责人发出的工作邮件，不具有社会公开性与违法性，李淦喜关于邮件侵害其名誉权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其基于名誉侵权提出的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害及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淦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1元，由原告李淦喜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李淦喜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威廉姆斯建筑有限公司（WilliamsBuildingCompany,Inc.）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魏 建 峰审 判 员 纪  承人民陪审员 欧阳言浩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肖 雪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