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3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环山路58号。负责人：曹雪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航，山东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增玲，女，194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系李增玲女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莉，系李增玲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石磊，男，199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简称“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增玲、李石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限额内82198.2元及鉴定费2000元的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被上诉人李增玲的损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规定，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因此，汽车的检验是必要的，是为了排除安全隐患较大的车辆，减少交通事故的发生。因此，驾驶前对车辆进行检查不仅仅是为了遵守法律规定，也是为了对自己和他人生命安全起到保障而应尽的责任和义务。2.本次事故发生系由于车辆制动不合格导致；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石磊签订的保险合同中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1项明确载明，“发生保险事故时，未按规定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已对上述免责条款字体进行加黑加粗，已尽到提示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被上诉人李增玲的损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本案鉴定费不当。根据相关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承担。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当由汽车生产及销售方予以赔偿。被上诉人李增玲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石磊答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李增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88528.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13451元、交通费613元、鉴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40814.40元、病历复印费43元、营养费3000元，以上共计149649.80元；2.由被告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原告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88598.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13451元、交通费590元、鉴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44146.8元、复印费43元、营养费3000元，由被告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或者被告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不予赔付部分由被告李石磊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4月6日14时20分，被告李石磊驾驶登记在其名下的鲁Ｙ×××××长安牌小型轿车沿烟台市芝罘区大海阳路由北向南行驶，原告沿人行横道由东向西横过道路，至民航大厦南侧人行横道处，被告李石磊车右前侧与原告身体相撞，致使原告受伤，车无损。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认定被告李石磊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形成原因为：被告李石磊驾驶行车制动不合格的机动车以及驾驶机动车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未停车让行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事故发生后，原告在烟台市烟台山医院住院治疗，自2017年4月6日至4月18日住院12天，出院主要诊断为右侧股骨胫骨折、其他诊断为右侧桡骨头骨折、胸椎压缩性骨折、多发软组织损伤，共花费医疗费88598.20元，包含了被告李石磊垫付的医疗费10069.80元及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另，涉案鲁Ｙ×××××小型轿车在被告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7年4月6日零时至2018年4月5日24时，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车辆行驶证显示注册日期2017年4月6日，年检有效期至2019年4月5日。诉讼前，原告于2017年10月11日自行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司法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0月18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意见为：原告右髋关节损伤构成9级伤残；伤后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3个月；伤后需要补充营养、营养期为3个月。被告李石磊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认可无异议，被告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认可原告的伤情构成9级伤残，对其他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庭审中，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提出事故发生原因是涉案肇事车辆制动不合格，属产品质量问题，应由车辆的生产者、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为此提交了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并主张涉案事故属于该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1项规定的“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保险责任免除情形。原告质证认为，上述保险条款并非通用条款，而系被告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的内部条款，无法证明该条款系对被告李石磊车辆投保时签订的保险条款，且该条款规定的是未按规定年检、检验不合格的情况，被告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在本案中适用上述条款错误。被告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对其主张的本次事故系制动原因造成属其保险责任免除的抗辩意见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原、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存在争议，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医疗费。两被告对原告实际花费医疗费88598.20元确认无异议，被告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提出应扣除10%非医保用药的抗辩意见，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原告认可被告李石磊垫付医疗费10069.80元、被告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提出如被告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赔付原告全部医疗费损失，则同意返还被告李石磊垫付的医疗费10069.80元，被告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亦应从中扣除。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其住院12天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00元，被告李石磊认可，被告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主张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3、护理费。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由方筠、方萍两人护理，出院后由方筠一人护理，并主张方筠护理产生的护理损失为12021元，方萍护理产生的护理损失为1430元，据此原告主张护理费13451元。原告为证明护理人员方筠护理产生的护理损失，提交了加盖山东品珍商贸有限公司印章及该公司财务专用章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该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加盖印章并有出具人签字的内容分别为“方筠系我单位职工，其工资为3500元／月，其于2017年4月6日至2017年4月18日请假护理其母亲李增玲，故公司扣发这期间的工资共计1521元，（壹仟伍佰贰拾壹元整）”、“方筠系我单位职工，其工资为3500元／月，其于2017年4月19日至2017年7月18日请假护理其母亲李增玲三个月，故公司扣发这期间的工资共计10500元，（壹万零伍佰元整）”的证明，载明金额共计12021元。原告为证明方萍护理产生的护理费损失，提交了加盖烟台百捷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及财务专用章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该公司加盖印章于2017年10月31日出具的内容为“方萍是我单位职工，其工资为3300元／月，其于2017年4月6日至2017年4月18日请假护理母亲李增玲，故公司扣发期间工资1430元。（壹仟肆佰叁拾元整）”的证明。被告李石磊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无异议，被告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不认可，提出原告未能提交护理人员的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证明，应按照事故发生上一年度即2016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的抗辩意见。4、交通费。原告主张590元，提交了金额为1元的公交车发票123张和加盖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金额为10元的定额发票49张。原告主张两个护理人员在原告住院期间乘坐公交车来往于医院及家中，每人每天花费2元，本案中主张交通费100元；原告2017年5月3日出院、8月30日复查，租用的是烟台市烟台山医院保安人员的私车，私车配备担架，两次共计花费490元。被告李石磊认可无异议，被告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认可交通费300元。5、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按照山东省2017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的标准计算6年乘以伤残系数20%计算得出44146.80元。被告李石磊认可无异议，被告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认可原告主张的计算年限及伤残系数，但对计算标准持有异议，主张按照山东省2016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原告户籍所在地为烟台市芝罘区内5号。6、营养费。被告李石磊认可原告主张的按照每天50元计算营养期60日的营养费为3000元，被告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不予认可，提出原告应当提交支出营养费的发票予以证实。7、鉴定费、病历复印费。两被告认可原告实际花费鉴定费2000元、病历复印费43元，但被告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提出该两项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石磊驾驶其本人所有的鲁Ｙ×××××小型轿车与原告相撞，致原告受伤，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鲁Ｙ×××××小型轿车在被告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的事实清楚，应予以确认。鲁Ｙ×××××小型轿车车辆制动不合格是否构成商业保险条款中的免赔事由是原、被告争执的焦点之一。被告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提交的免责保险条款内容为“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而事故车辆行驶证载明年检有效期至2019年4月，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已按国家有关规定在车辆管理机关进行了检验且检验合格，驾驶人员有理由相信车辆符合上路行驶的条件，在事故发生时检验不合格,超出了被保险人可以预见的范围,若对该情形予以免赔则明显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另外，事故发生亦因被告李石磊未停车让行行人，故对被告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的这一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被告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两被告对原告实际花费医疗费88598.20元认可无异议，被告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提出应扣除10%非医保用药的抗辩意见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因原告认可被告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扣除该10000元后，支持原告医疗费78598.2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被告大地保险对原告主张按每天100元计算持有异议，结合本地实际情况，法院酌情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原告住院12天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0元。3、护理费。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主张住院12天期间由护理人员方筠、方萍护理，出院后由方筠一人护理3个月；并主张方筠、方萍的每月平均工资收入分别为3500元、3300元，综合原告提交的证据，法院认定护理人员方筠的护理费为11900元[3500元÷30天×（12天+3个月×30天）]，护理人员方萍的护理费为1320元(3300元÷30天×12天)，护理费共计13220元，原告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4、交通费。原告主张两个护理人员在原告住院期间乘坐公交车来往于医院及家中，每人每天花费2元，结合原告住院12天，酌情支持该部分交通费50元，另原告主张其2017年5月3日出院、8月30日复查租用车辆及车辆配备担架共计花费490元，结合原告伤情及本地实际情况，法院酌情予以支持，认定交通费共计540元，原告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5、残疾赔偿金。原、被告对计算的年限及伤残系数确认无异议，但对计算标准持有异议，结合原告户籍情况，法院对原告按照山东省2017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的标准计算主张残疾赔偿金44146.80元（36789元×6年×20%）予以支持；被告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按山东省2016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的抗辩意见无法律和事实依据。6、营养费。原告主张按每天50元计算营养期60天期间的营养费为3000元，结合原告伤情及本地实际情况，予以支持。7、鉴定费、病历复印费两被告认可原告实际花费鉴定费2000元、病历复印费43元，且该两项费用系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被告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不同意承担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因涉案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78598.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护理费13220元、交通费540元、残疾赔偿金44146.80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2000元、病历复印费43元，以上共计142148元。上述损失未超过鲁Ｙ×××××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的责任险额范围，故上述损失由被告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能够在保险理赔限额的范围内足额赔偿原告的损失，原告主张被告李石磊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依法应予以驳回。原告认可被告李石磊垫付的医疗费10069.80元应予返还，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判决：一、限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增玲损失共计142148元；二、原告李增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李石磊垫付的医疗费10069.80元；三、驳回原告李增玲对被告李石磊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李增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93元，由原告李增玲负担165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3128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鲁Ｙ×××××车辆制动不合格是否构成涉案商业三者险条款中的免赔事由；二、本案鉴定费应否由上诉人承担。关于焦点一，本案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李石磊驾驶行车制动不合格的机动车以及驾驶机动车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未停车让行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但事发时，李石磊驾驶的鲁Ｙ×××××车辆处于机动车检验合格期内，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车辆制动不合格的原因应当归咎于被保险人或投保人，故上诉人以此主张其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该损失应当由车辆的生产者或销售者赔偿，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被上诉人李增玲委托鉴定机构对其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情进行鉴定，所支出的鉴定费属于上述法律规定中“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判决据此判令上诉人承担本案鉴定费，于法有据。综上，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3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宋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