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民终8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高通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马甲镇义山村旧万虹路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4337513928U。 法定代表人：赖天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阳，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珍，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振诚，男，198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长青，福建建州联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永安万年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曹远镇清水池。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81569278373Y。 法定代表人:王孙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强，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福建高通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高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振诚、原审第三人永安万年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年销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481民初4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阳，被上诉人周振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长青、原审第三人万年销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481民初440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周振诚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高通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周振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追加潘禁水作为当事人，程序违法；未将潘禁水的陈述等证据给高通公司质证，直接将该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剥夺了高通公司辩论的权利。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和《收据》显示，潘禁水是本案质量保证金的权利人，周振诚及万年销售公司私自处分潘禁水的质量保证金，一审法院未追加潘禁水作为当事人，径行判决，程序违法。一审两次开庭，周振诚均未提供与潘禁水有关的证据，但一审判决却出现潘禁水的陈述作为证据，该证据高通公司并不知情，也未交给高通公司质证，一审法院将该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剥夺了高通公司辩论的权利，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周振诚在《起诉状》中自认，高通公司在2017年5月15日结欠万年销售公司货款3，065，550元。一审法院也认定高通公司与万年销售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对水泥款进行了结算，共结欠货款3，065，550元，不存在还拖欠质量保证金的事实。周振诚、万年销售公司在一审中关于150万元质量保证金的陈述相互矛盾，并且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周振诚、潘禁水以及万年销售公司有实际支付质量保证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高通公司拖欠质量保证金150万元，证据不足。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周振诚自认收到高通公司货款764，574元。根据交易习惯，高通公司均是通过周振诚向万年销售公司支付货款，因此周振诚自认收到货款764，574元系支付本案货款，应当扣除。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高通公司与周振诚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一审判决却以“不排除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性”，对高通公司支付的货款764，574元不予认定，是事实认定错误。高通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高通公司汇款754，574.42元给周振诚及泉州市锋鑫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周振诚认可该款项系支付货款并承认收到。庭审中，周振诚认可在2017年5月15日结算之后收到货款764，574元，一审法院对764，574元货款未予认定，仅分析高通公司汇款的754，574.42元，是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根据案外人潘禁水的陈述认定本案事实错误。潘禁水的陈述未经高通公司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事实，没有证据证明，是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高通公司主张的未能抵扣税款的损失，于法无据，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交易约定的单价是含税价，万年销售公司负有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法定义务和约定义务，周振成在庭审中也表示有交付部分发票。万年销售公司和周振诚未向高通公司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赔偿高通公司损失的违约责任，高通公司主张未能抵扣税款的损失，合法有据。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万年销售公司与周振诚负有向高通公司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法定义务，高通公司反诉要求周振诚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合法有据。周振诚依据高通公司与万年销售公司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书》向高通公司主张债权，系属于因原合同的履行发生的纠纷，案件的诉讼标的是原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关系。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应按原合同类型确定案由。因此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属于债权转让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案由错误。一审法院认为高通公司的付款行为发生在债权转让之前，所以无法认定支付的款项系偿还转让的债权，没有法律依据。债权人转让的债权并非一定全部未受清偿，不存在瑕疵。周振诚与万年销售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中也约定了万年销售公司转让的债权减少或被抵销时，应由万年销售公司承担继续偿还的责任，说明万年销售公司转让给周振诚的债权已得到清偿。 周振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1.周振诚与潘禁水系合伙关系，双方关于案涉质量保证金问题的约定和处分是双方自主权利，与高通公司没有利害关系。2.高通公司应返还的质量保证金有高通公司出具的收据以及返还质量保证金的约定，证据确实充分。3.2017年6月13日至9月22日，高通公司与周振诚之间的贸易往来事实，有周振诚提供的双方交易磅单及高通公司向周振诚出具的结算表证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该期间的交易中，高通公司尚欠周振诚货款，周振诚还将另案主张。4.高通公司在汇款时就明知能否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其主张周振诚和万年销售公司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万年销售公司述称，其同意周振诚的答辩意见。 周振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通公司向周振诚支付水泥款3,065,550元，质量保证金1,500,000元，利息损失166,481.34元，合计4,732,031.34元，并继续支付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未清偿债务数额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2.诉讼费由高通公司承担。 高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周振诚赔偿未向高通公司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高通公司造成未能抵扣的损失541,543.5元；2.周振诚向高通公司交付相当于高通公司未付货款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在周振诚交付前，高通公司有权拒绝付款；3.本案本诉、反诉诉讼费由周振诚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 1.2015年8月12日，万年销售公司（甲方）与高通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水泥购销合同书》，约定：产品名称为水泥、规格型号为P.O42.5R、包装规格为散装、计量单位为吨、单价为325元；单价随行就市价，如遇调价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以上水泥单价为到达价，含税；甲方的水泥质量指标按GB175-2007国家标准执行，甲方须随货向乙方提供该批货款的质量检验报告及检验合格证；甲方采用分批均衡供货的方式向乙方供货，提货前乙方以电话或传真形式通知甲方供应数量，双方共同确认，由甲方将水泥运到乙方搅拌站内；结算、付款方式为月结，即当月货款于每月5日结账，并于次月15日内付款等内容。 2.2016年4月11日，高通公司向万年销售公司出具一份收据，该份收据载明：今收到（周振诚、潘禁水）万年水泥质量保证金1,500,000元，年终结账若水泥无质量问题给予返还。 3.2017年5月15日，万年销售公司与高通公司进行对账，高通公司确认2016年3月份至2017年4月30日，高通公司向万年销售公司购买水泥的货款金额为6,251,100元，付款金额为3,185,550元，未付金额为3,065,550元。 4.2017年10月27日，万年销售公司（甲方）与周振诚（乙方）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本协议书标的物为甲方对高通公司基于2015年8月12日《水泥购销合同书》及2016年4月11日收据享有的全部合法债权，包括该合同中甲方享有的货款3,065,55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等合法债权以及基于该合同的其他一切权利和收据中的质量保证金1,500,000元；甲乙双方经协商确认甲方上述资产的转让总价为4,565,550元，乙方同意以4,565,550元受让；本协议书生效后，乙方即取得甲方与高通公司合同中甲方享有的债权以及甲方基于该合同的其他一切权利和要求返还收据中的质量保证金的权利，乙方可以自己名义或者以甲方名义向高通公司主张权利或者提起诉讼，如以甲方名义提起诉讼甲方应协助；甲方应将本协议书项下债权涉及的所有债权凭证，包括但不限于合同、对账单、收据以及为签署该合同所必需的相关资料等原件在签署本协议书的同时转移给乙方；甲方保证本协议书项下转让给乙方的债权为甲方合法享有，甲方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保证其所转让的债权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甲方应承担由此引起的所有经济和法律责任，如因甲方原因导致所转让债权款项减少或被抵销等，甲方应对差额部分继续向乙方承担偿还责任；甲方应在本协议书生效之日将本协议书约定的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等内容。 5.万年销售公司于2017年10月27日制作了债权转让通知，表明万年销售公司将与高通公司于2015年8月12日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书》以及高通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出具的收据享有的全部合法债权依法转让给周振诚，并于2017年10月28日通过EMS快递方式寄送通知高通公司。 6.2017年6月13日至9月22日期间，高通公司陆续向周振诚及泉州锋鑫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转款合计754,574.42元。周振诚系泉州锋鑫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7.案外人潘禁水陈述，其为周振诚的合伙人，其与周振诚之间已经结算清楚。当时万年销售公司授权其与周振诚向高通公司缴纳质量保证金，从高通公司尚欠万年销售公司的水泥货款中进行抵扣，质量保证金实为万年销售公司支付。对万年销售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周振诚没有异议，本案质量保证金归属于周振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周振诚主张高通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1,500,000元是否成立；2.高通公司反诉主张周振诚赔偿未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造成高通公司未能抵扣的损失541,543.5元是否成立；3.高通公司于2017年6月13日至9月22日期间向周振诚及泉州锋鑫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转款合计754,574.42元是否为支付本案尚欠货款。 关于周振诚主张高通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1,500,000元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高通公司陈述质量保证金1,500,000元包含在已结算的未付货款3,065,550元中，而2017年5月15日结算的水泥明细账中并未体现“质量保证金”的相关内容；高通公司在未收到质量保证金1,500,000元的情况下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质量保证金1,500,000元，并承诺年终结账若水泥无质量问题给予返还，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且周振诚及万年销售公司均不予认可；2017年5月15日的水泥明细账系结算2016年3月至2017年4月30日的水泥货款支付情况，而高通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质量保证金1,500,000元，周振诚关于质量保证金1,500,000元系从高通公司向万年销售公司购买2016年3月以前的水泥的货款中直接抵扣的陈述具有合理性，万年销售公司对该陈述亦予以认可。综上，已结算的未付货款3,065,550元中未包含质量保证金1,500,000元的可能性明显大于包含的可能性，可以认定，万年公司以高通公司尚欠货款抵扣的形式向高通公司缴纳了质量保证金1,500,000元，且该质量保证金未包含在未付货款3,065,550元中。因万年销售公司已将该1,500,000元质量保证金债权转让给周振诚，案外人潘禁水对该债权转让无异议，亦认可质量保证金归周振诚所有，故周振诚主张高通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1,50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高通公司关于收据显示的权利人是周振诚与案外人潘禁水，不是万年销售公司，周振诚无权单独主张质量保证金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关于高通公司反诉主张周振诚赔偿未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造成高通公司未能抵扣的损失541,543.5元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水泥购销合同》中约定水泥单价为到达价，含税，但高通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在水泥明细账中确认已付金额3,185,550元、未付金额3,065,550元时，均未注明“含税”，且高通公司在购买水泥期间及2017年5月15日与万年销售公司结算水泥货款时，均未向万年销售公司提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以抵扣进项的问题，可视为高通公司认可已付万年销售公司货款3,185,550元及尚欠万年销售公司货款3,065,550元的事实，高通公司与万年销售公司之间对已付水泥货款金额及未付水泥货款金额已作了总的结算，故高通公司反诉要求周振诚赔偿未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造成未能抵扣的损失541,543.5元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高通公司提交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不予采信。 关于高通公司于2017年6月13日至9月22日期间向周振诚及泉州锋鑫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转款合计754,574.42元是否为支付本案尚欠货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债权的基础为《水泥购销合同书》，《水泥购销合同书》系万年销售公司与高通公司签订的，万年销售公司系涉案水泥的销售方，高通公司系涉案水泥的购买方，《水泥购销合同书》的合同主体为万年销售公司与高通公司；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周振诚取得本案债权的来源系依据其与万年销售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而《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10月27日，即周振诚受让本案债权的时间为2017年10月27日；高通公司向周振诚及泉州锋鑫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转款合计754,574.42元的时间为2017年6月13日至9月22日。综上，高通公司向周振诚及泉州锋鑫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转款的时间系在周振诚受让本案债权之前，故高通公司向周振诚及泉州锋鑫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754,574.42元并不能认定为支付尚欠万年销售公司的货款，周振诚及万年销售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不排除高通公司与周振诚及泉州锋鑫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性，对该款项，不予认定，高通公司可另行与周振诚及泉州锋鑫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对高通公司提交的说明、身份证、汇款凭证、中国建设银行网上电子银行电子回执，不予采信。周振诚提交的2017年5月、6月、7月、8月、9月水泥采购明细账、结算单及销售过磅单，与其主张的本案债权无关，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万年销售公司与高通公司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书》、万年销售公司与周振诚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万年销售公司向高通公司供应水泥后，高通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万年销售公司将对高通公司享有的本案债权转让给周振诚，并依法通知了高通公司，故周振诚主张高通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065,550元及质量保证金1,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水泥购销合同书》中约定结算方式为月结，即当月货款于每月5日结账，并于次月15日内付款；收据中载明“今收到（周振诚、潘禁水）万年水泥质量保证金1,500,000元，年终结账若水泥无质量问题给予返还”，现高通公司未提出水泥有质量问题，亦未按合同及收据约定履行支付货款及质量保证金的义务，故高通公司依法应支付周振诚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65,566.67元（算至2018年10月15日），并以尚欠货款及质量保证金合计4,565,5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继续支付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周振诚主张高通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10月15日的利息损失166,481.34元，其中超过165,566.67元的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高通公司反诉要求周振诚赔偿未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造成未能抵扣的损失541,543.5元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高通公司反诉要求周振诚交付相当于高通公司未付货款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在周振诚交付前，高通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货款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高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振诚货款3,065,550元，质量保证金1,500,000元，利息损失165,566.67元（算至2017年10月15日），合计4,731,116.67元；并以尚欠货款及质量保证金合计4,565,5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继续支付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周振诚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高通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4,65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9,656元，由高通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607.5元，由高通公司负担。 二审中，高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二份“付高通混凝土款”手写便笺，拟证明高通公司通过案外人潘少聪、潘文水于2016年10月12日向万年销售公司支付本案货款30万元；于2017年1月17日向万年销售公司支付本案货款30万元；于2017年4月19日向万年销售公司支付本案货款147，600元；于2017年7月18日向万年销售公司支付本案货款10万元；与2017年8月30日向万年销售公司支付本案货款98，980元。 经质证，周振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且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周振诚没有收到付款清单中列明的款项，潘禁水是否有收到款项，周振诚不清楚。付款人是案外人潘少聪、潘文水，与高通公司没有关系，高通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委托潘少聪、潘文水付款。潘少聪、潘文水未出庭作证，也没有转账凭证，是否有转账支付款项无法核实。 经质证，万年销售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且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 本院认证认为，高通公司提供的“付高通混凝土款”手写便笺中付款人系案外人潘少聪、潘文水，虽然高通公司主张系案外人代为支付本案货款，但是仅依据该手写便笺不足以证明高通公司与案外人之间有委托付款关系并由案外人实际支付了所记载的款项以及所支付的款项系本案货款，周振诚亦否认其收到案外人支付的上述款项，故对高通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周振诚、万年销售公司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高通公司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2017年5月15日，万年销售公司与高通公司对账，高通公司确认2016年3月至2017年4月30日，高通公司向万年销售公司购买水泥的货款金额为6，251，100元，付款金额为3，185，550元，未付金额为3，065，550元”，其认为除了对账的金额外，高通公司还支付了货款946，580元，未付款金额应为2，118，970元；2.“2017年6月13日至9月22日期间，高通公司陆续向周振诚及泉州锋鑫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转款合计754，574.42元”，其认为一审法院只认定了高通公司向周振诚及泉州锋鑫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的转款行为，遗漏了对所转款项性质的认定且金额有误，高通公司于2017年5月25日至2017年9月22日共支付了764，574元，该款项系支付万年销售公司货款；3.案外人潘禁水的陈述，未经过高通公司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 周振诚、万年销售公司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周振诚认可2017年5月25日至9月22日期间，高通公司向周振诚及泉州锋鑫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转款合计764，574元。 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是否准确；2.一审法院未对潘禁水的询问笔录予以质证，是否程序违法；3.高通公司是否应当向周振诚支付质量保证金150万元；4.高通公司于2017年5月25日至9月22日支付给周振诚及泉州锋鑫建材贸易有限公司764，574元是否是支付本案货款；5.高通公司反诉主张周振诚、万年销售公司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赔偿未能抵扣税款的损失是否成立。 一、关于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是否准确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是万年销售公司与周振诚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生效后，债权受让人周振诚要求高通公司履行《水泥购销合同书》的付款义务而提起诉讼，本案的诉讼标的是《水泥购销合同书》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并非《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一审法院未对潘禁水的询问笔录予以质证，是否程序违法问题 本院认为，案外人潘禁水的《询问笔录》系一审法院为查明核实案件事实，依职权制作的笔录。该笔录系佐证周振诚受让本案债权合法性的辅助证据，并非认定本案争议事实的关键证据，一审法院对该《询问笔录》未予以质证，程序上存在瑕疵，但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三、关于高通公司是否应当向周振诚支付质量保证金150万元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中查明的事实，2016年4月11日，高通公司向万年销售公司出具一份《收据》，载明收到（周振诚、潘禁水）万年水泥质量保证金150万元，年终结账若水泥无质量问题给予返还，高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赖天生在收款人处签字，并加盖福建高通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该《收据》系高通公司出具给万年销售公司的收执凭据，表明高通公司认可质量保证金的权利人为万年销售公司，因此高通公司认为该《收据》的权利人是周振诚和潘禁水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2017年5月15日，高通公司与万年销售公司就2016年3月至2017年4月30日的水泥货款进行对账，在高通公司盖章确认的《2016年3月份至2017年4月30日止万年水泥明细账》中高通公司尚欠货款3，065，550元，该水泥明细账记载了各月份的货款金额、付款金额、未付金额，并未载明该欠款金额包含质量保证金150万元，因此高通公司主张尚欠货款3，065，550元中包含了150万元保证金的依据不足。万年销售公司将该《收据》记载的权利转让给周振诚，不违反法律规定，现周振诚依据该《收据》要求高通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150万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四、关于高通公司于2017年5月25日至9月22日支付给周振诚及泉州锋鑫建材贸易有限公司764，574元是否是支付本案货款问题 本院认为，虽然周振诚作为万年销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高通公司签订了《水泥购销合同书》，高通公司、周振诚、万年销售公司也认可高通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3，185，550元均是通过周振诚账户支付给万年销售公司，但《水泥购销合同书》的双方系高通公司和万年销售公司，万年销售公司在2017年10月27日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周振诚并于2017年10月28日通过EMS快递向高通公司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高通公司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并未提出疑议。高通公司仅在本案诉讼中认为在2017年5月15日对账后，其于2017年5月25日至9月22日共支付给周振诚及泉州锋鑫建材贸易有限公司764，574元是支付本案尚欠货款，而周振诚则认为高通公司支付的764，574元是支付周振诚2017年5月至9月向高通公司供应水泥的部分货款，并在一审中提交了高通公司的过磅单、水泥采购明细账、结算单、销售过磅单予以佐证周振诚与高通公司之间存在另外的买卖合同关系，且该款项支付系在万年销售公司转让本案债权之前，万年销售公司作为本案尚欠货款的原债权人对该款项亦不予认可。因此，高通公司认为其在2017年5月25日至9月22日期间支付的764，574元系支付本案货款的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为不排除高通公司与周振诚、泉州锋鑫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对该款项不予认定，高通公司可另行与周振诚及泉州锋鑫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并无不当。 五、关于高通公司反诉主张周振诚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赔偿未能抵扣税款的损失是否成立问题 本院认为，万年销售公司与高通公司签订《水泥购销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2017年5月15日，万年销售公司和高通公司对账，高通公司尚欠货款3，065，550元，高通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万年销售公司将其依据《水泥购销合同书》对高通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周振诚，并且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高通公司，因此高通公司应当向周振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有关单证和资料”包括增值税专用发票。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不仅是合同履行过程中出卖人的一项税法上的义务，也是双方合同履行中的从合同义务。本案中，万年销售公司在收取货款之后向高通公司开具并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系万年销售公司履行《水泥购销合同书》的从给付义务。截至2017年5月15日万年销售公司与高通公司对账，高通公司已经支付给万年销售公司货款3，185，550元，因此万年销售公司应当向高通公司交付与高通公司已经支付货款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本案中，万年销售公司将其依据《水泥购销合同书》及《收据》对高通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周振诚，故高通公司向周振诚支付完尚欠货款3，065，550元以及质量保证金150万元后，有权要求周振诚交付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判决认为高通公司要求周振诚交付与其未付货款金额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高通公司已经反诉请求周振诚交付与高通公司未支付货款等面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高通公司请求判令周振诚赔偿未能抵扣税款损失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系从合同义务，周振诚是否已经履行，均不能成为高通公司履行付款责任的主合同义务的抗辩理由。因此，高通公司主张在周振诚未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前，其有权拒绝支付货款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高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481民初44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481民初44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周振诚应在福建高通混凝土责任有限公司付清尚欠货款3，065，550元及质量保证金150万元（合计4，565，550元）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高通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交付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四、驳回福建高通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4，65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9，656元，由福建高通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607.5元，由周振诚负担2303.75元，由福建高通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0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656元，由周振诚负担2303.75元，由福建高通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2，352.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朝生 审判员  吴青华 审判员  吴振泉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陈姝玥 书记员陈玉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三十六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6- -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