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311民初4112号 原告：徐州市沁源春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金山东路5号今世缘国缘旗舰店。 法定代表人：袁淑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嵩，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芳芳，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德玲，男，1971年6月21日生，汉族，个体户，住徐州市云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文峰，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州市沁源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沁源春公司）与被告王德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8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转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4日、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沁源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淑侠、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嵩、韩芳芳、被告王德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沁源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94320元，赔偿利息损失暂计1万元（利息计算方式从2016年10月8日起按照年息6%计算至判决支付之日）；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至2013年间，被告多次从原告处购买白酒，共计未支付货款达20余万元，期间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因无力支付，采用以货抵款的方式偿还了部分货款，但仍有194320元货款未支付，特提起诉讼。 被告王德玲辩称，1、原告起诉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所主张的货款均是发生在2010年至2013年期间，至今已长达5到7年，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2、被告不拖欠原告的任何货款，且原告主张货款的计算单价没有事实依据，故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主张权利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2、原告主张被告欠付货款194320元及利息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告沁源春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举证如下：1、由被告签字的欠货欠款单22张，证明被告从2010年起在原告处购买白酒欠货款216280元的情况；2、入库单两张，证明2015年12月23日被告以退货方式偿还货款19200元，2016年10月8日被告以货抵款方式偿还货款8700元，也证明本案未超诉讼时效；3、发票4张，证明原告购买酒水不含税价格，该价格加17%的税即是原告购买酒水价格；4、发票1张，证明今世缘5年光瓶酒没有折扣。被告王德玲质证认为：1、对22张欠货单真实性无异议，但均超诉讼时效，且被告均已付清，其中2013年12月31日欠货单中的“15年20件”已经退货；2、对入库单真实性无异议，其中2015年12月23日入库单系被告退货，是退2013年12月31日欠单中的“15年20件”，2016年10月8日的入库单与本案无关联性，是原告购买被告的国缘酒；3、对4张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同时有的发票中注明了价格应打折扣；4、对后1张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他发票能反映有折扣。 被告王德玲围绕抗辩意见举证如下：1、被告通过建行转账付给原告法定代表人袁淑侠、业务员张雪梅及原告单位的款项明细清单，共计10笔132662元；2、被告通过浦发银行信用卡转账到原告账户的款项明细清单，共计7笔67780元；3、被告通过建设银行、兴业银行、浦发银行、交通银行、工商银行转账支付原告单位及业务员张雪梅的相应付款记录整理明细，共计465831元（金额包含证据1和证据2）。原告沁源春公司质证认为：对465831元付款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原、被告双方多年交易金额多达200余万元，被告支付的款项是双方已经结算过的，并非本案欠条中所记载的相关货款，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从显示的被告最后一次还款时间来看也不超诉讼时效。 原告为反驳被告以上付款证据，举证记账凭证及相应对账明细，证明被告支付的货款非本案货款。被告质证认为，凭证中销货清单与事实不符，无被告签字，该凭证均是原告单方为做账方便进行调节的。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原告沁源春公司与被告王德玲自2010年即建立起酒水买卖合同关系，由原告向被告提供今世缘酒业公司销售的各类酒水，双方业务关系持续到2016年左右。 2010年12月16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被告因购货当时未能付款，曾向原告出具若干欠条或在原告提供的销售单上签署欠货款内容。现原告仍持有22份，具体为：1、2010年12月16日欠条“今欠国缘四开壹拾贰件整”；2、2011年1月4日欠条“今欠国缘V6壹件整”；3、2012年4月7日欠条“今借十年光瓶叁拾伍瓶”；4、2012年5月18日欠条“今欠典藏十五年光瓶肆拾伍瓶”；5、2012年6月16日欠条“今欠光瓶十年伍拾伍瓶”；6、2012年6月18日欠条“今欠十年光瓶贰拾柒瓶”；7、2012年11月28日欠条“今借十年光瓶伍拾瓶，五年光瓶叁拾瓶”；8、2013年1月26日销售单载明“十年光瓶22件”，被告签字“未付款”；9、2013年2月8日销售单载明“十年光瓶45瓶”，被告签字“未付款”；10、2013年3月1日欠条“今借十年光瓶（典藏）壹拾贰件整（108瓶）”；11、2013年4月17日欠条“今欠货款壹万叁仟元整”；12、2013年4月20日销售单载明“十年光瓶117瓶，十五年光瓶18瓶”，被告签字“未付”；13、2013年5月1日欠条“今提十年光瓶拾件整（90瓶）”；14、2013年5月5日欠条“今提十年典藏光瓶拾贰件整（108瓶）”；15、2013年6月26日销售单载明“十五年光瓶27瓶”，被告签字“未付款”；16、2013年8月13日欠条“今欠十年光瓶伍拾瓶整”；17、2013年8月29日欠条“今借光瓶十年玖拾瓶，五年光瓶肆拾伍瓶”；18、2013年10月19日销售单载明“新五年光瓶5件，十年光瓶8件”，被告签字“未付款”；19、2013年10月10日销售单载明“十年光瓶6件”，被告签字“未付款”；20、2013年12月31日欠条“今收十年陆拾件，五年肆拾件，十五年贰拾件，赠十五年陆件，未付款”；21、3月11日（无年度）欠条“今借十年光瓶伍拾瓶”；22、4月11日（无年度）欠条“今提新天拾件整，金荞麦拾件整”。 被告曾于2011年4月28日通过交通银行向原告付款9700元；自2013年4月18日至2014年12月3日通过建设银行向原告或其法定代表人袁淑侠、业务员张雪梅付款16笔；自2013年5月22日至2014年11月22日通过兴业银行向原告付款8笔；自2013年5月22日至2014年7月8日通过浦发银行向原告付款8笔；自2013年4月29日至2014年9月30日通过工商银行向原告业务员张雪梅付款7笔；2014年4月24日、5月27日分别以“徐州润联”名义向原告付款2笔。以上付款总计465831元。 2015年12月23日，被告将2013年12月31日向原告所购酒水中的“十五年贰拾件”计120瓶退给原告，原告出具入库单，载明：单价160元，金额19200元。 另，原告出具的日期为2016年10月8日的入库单载明收被告提供的单开国缘60瓶、单价145元/瓶，总价8700元。原告主张该批酒水系被告以货抵款，被告则主张系原告向被告购货。 因原、被告双方关于货款问题存在争议，原告沁源春公司曾于2018年1月2日向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王德玲偿还货款138880元及利息。后该案移送至本院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8年5月29日向本院申请撤诉，后又于2018年7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对于双方交易流程陈述不一。原告沁源春公司陈述：双方自2010年开始交易，2010年至2012年是手工账目，2013年起使用电子账目。其中2010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每次进货均是先打电话给原告业务经理，原告再去送货或者被告自提，现场均不结账，被告有时打借条、有时打欠条，以后再凭借条或欠条进行结账，结清的账被告将条子收回，未结清的条子留在原告处，即起诉的这部分。2014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还是采取提货同时打借条或欠条的方式，然后由原告业务员追款，但原告不再单独提供光瓶酒给被告，而是将正品包装酒提高价格（包含光瓶酒价）出售，光瓶酒作为赠品附赠被告，被告付款后向其退回条子。2016年左右双方即改为现款现货交易，但这期间被告对于2013年拖欠的货款就采用退货、抵货方式结算。被告王德玲陈述：被告根据需求通过原告业务员送货，大部分业务都是当场现金交易，如当时没有现金被告就给原告出具借条或欠条，事后根据资金情况通过银行转账付款。2015年以前送货付款中存在延付情况，2015年之后基本是先付钱后提货。如果原告业务员上门，被告就把条子收回，有时候打卡条子就不收，原告主张的22张欠条货款已全部支付完毕，清账之后就不保留账目了。 因原、被告间仍对往来账目及是否欠款存有争议，原告遂于2019年1月4日提出对双方交易往来账目进行司法审计的鉴定申请。原告为申请鉴定还举证：1、2013年至2016年的销售单、收款单及收付款凭证原始单据（均收存在账本中）；2、采购发票折扣联原件（00104383、00102982、01074697）；3、编号为XSD20151004139白色存根联，编号为SKD2016103028、SKD2016102885收款单，证明双方交易过程；4、编号为XSD20140716869、XSD20150400132、XSD20131211859销售单底联；5、2012年1月28日、2011年12月9日、2014年8月2日三张欠条原件，并解释欠条中签字人员白艳轩、曹云云均为被告员工。被告质证认为：1、对销售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提供的销售单是其单方制作，没有被告的签名，不能够证明双方存在销售单上所载明的交易数量，同时原告主张从2010年至2016年期间的交易金额为200余万元，原告不能够提供在此期间双方的买卖合同或者被告签字的收据，因此原告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其主张的交易数量和金额。对收款单及财务凭证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收款单和财务凭证均由原告单方制作，财务凭证中反映的交易数量金额均不真实，也无被告签字，但原告提供的收到被告支付的现金和转账是真实的。原告在各类凭证中体现的酒类价格以及其做账时所归集的各类付款冲抵销售单是其单方行为，不能够确认原告将销售单中的货物交付给被告的事实；2、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实际结算的价格，同时该发票与原告自己提供的原始凭证中的结算价格相互矛盾；3、销售单和收款单均不能证明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该笔交易，销售单和收款单均系原告单方制作，不能作为证据使用；4、三份销售单均不是被告交易的销售单，系原告单方制作，不能作为证据使用；5、对欠条均不予认可，上述人员不是被告员工。 同时，原告出具情况说明，解释因原告公司拆迁、业务时间较长，单位财务从2013年才有的开票软件，故2010年到2012年的手工帐现已无法提供，涉案原、被告争议的光瓶酒在发生期间都是打的借条，也就是诉讼中原告所提供的借条。 经本院委托，2019年5月23日，江苏富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邦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苏富会司鉴字（2019）第号司法鉴定报告。该报告鉴定情况说明：1、沁源春公司和王德玲的交易资料不完整。交易发生在2010年至2016年期间，沁源春公司仅提供了2013年至2016年的交易记录作为鉴定依据，未能提供2010年至2012年交易资料；2、沁源春公司提交的2013年至2016年会计凭证附件、收款单、对应收款单的销售单均是自行编制，无王德玲签字；3、沁源春公司2013年至2016年的部分销售不是实时发生。沁源春公司提供的2015年4月9日编号为XSD20150400132的销售单系公司根据2011、2012年间王德玲和曹云云签字的8张单据的数量结合沁源春公司2014年1月28日购进发票的金额编制而成，不是仓库的实时出库、销售，同时金额确认的依据也不充分。该报告鉴定结论为：1、沁源春公司提供的收款金额与王德玲提供的付款金额不一致，无法采用其他的审计程序来确定王德玲欠沁源春公司货款的金额。2、根据沁源春公司提供的有金额无数量的单据，王德玲欠货款13000元。3、根据沁源春公司提供的有数量没有金额的单据，王德玲签字的单据包括国缘四开48瓶，国缘V64瓶，十年光瓶1149瓶，十五年光瓶90瓶，新五年光瓶120瓶，555新十年360瓶，555新十五年120瓶，新五年红瓶240瓶，新天120瓶，金荞麦120瓶；曹云云签字的单据包括十年光瓶75瓶；白艳轩签字的单据包括555新十年300瓶，新五年红瓶120瓶。由于上述单据只有酒的数量，没有单价及金额，无法取得当时酒的价格，无法计算出货物的价值。 对于鉴定报告，原告质证认为：1、报告认定事实清楚，结论正确，应予采信；2、鉴定结论明确总结了原、被告之间尚未结清的债权债务；3、欠条虽未明确金额，但原告按照进价主张货款的要求符合常理。被告质证认为：根据鉴定结论，原告主张不能成立。原告不能提供经被告认可的交易事实，其提交的销售单据均为单方制作，证据不足。 本院在询问原告关于诉请的货款194320元如何构成时，原告解释为系根据其账面记载的欠款总数263320元（其中被告签字的22张欠条金额216280元，被告员工白艳轩、曹云云签字的欠条金额47040元）减去被告抵账金额69000元所得。 本院认为，原、被告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交易持续滚动发生，至迟至2016年间双方还有交易行为，故无论是原告于2018年1月2日向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还是撤诉后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均不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本院对被告该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是否尚欠原告货款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各自陈述的交易流程均无充分证据证实，故本案的处理并不能单纯依据哪一方主张的交易习惯进行分析判断，因此，原告根据其持有的22张被告签字的欠单即主张拖欠债务的观点本院不能直接采纳，被告是否拖欠问题应综合全案证据进行评判。根据鉴定人富邦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情况说明，能够反映原告存在部分销售不是实时发生，会计凭证、销售单据等均为自行编制并无被告签字确认，交易资料不完整等情形，故而，在此前提下出具的鉴定意见本院亦不能直接作为定案依据采用。纵观全案，原告主张未付款部分的供货均发生在2010年至2013年之间，被告举证的付款则绝大部分发生于2013年4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同时因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向被告供货总量、也无法证实每次供货实际情况，且交易双方对于交易价格亦不能达成一致，故上述原、被告各自举证的两组证据能够形成对抗。再综合考虑原告多次调整欠款数额和诉讼请求的因素，亦说明原告自身对于双方债权债务的数额不是十分明确，因此，本案应依法按照债务形成时间、清偿时间的正常顺序进行处理。本案中，因被告在原告供货后的付款金额已能够抵消其所欠债务数额，故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原告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徐州市沁源春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60元，鉴定费4万元，由原告徐州市沁源春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崔钟晨 审判员  沈九安 审判员  刘现伟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周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