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强，男，汉族，1966年12月3日出生，住茂名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林，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付毓，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景来，男，汉族，1958年9月2日出生，住深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星，广东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杰，广东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强因与被上诉人赖景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4民初3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强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108）粤0904民初3505号民事判决。二、判决驳回赖景来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判决一、二审诉讼产生的费用全部由赖景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单》由赖景来持有，而杨强没有提出证据抗辩，就直接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认定赖景来具有债权人资格是不当的。在审理对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民事纠纷案件当中，除被告应当提出事实证据抗辩外，还应结合事发时当事人的具体情况及债务履行能力等等事由进行审理后才能认定当事人是否符合债权债务资格。一审判决没有就上述事由进行审理，借款单来源不明，事实不清，没有证据证明赖景来的债权人资格的事实。对此，杨强将继续举证予以证实。本案《欠据》载明的950000元欠款，一审判决认定杨强未清偿是错误的；认定本案《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抵销的债权是抵销赖景来提供的1997年7月3日所谓杨强出具《欠条》中的1000000元的债权（该欠条载明的欠款是1500000元）是完全错误的，此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更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在一审庭审中，杨强、赖景来对本案《欠据》载明的950000元欠款债权及《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本协议生效后，甲方所欠乙方债务中的等额债务同时予以抵销。”中约定的抵销债权指的是哪部分债权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是抵销1997年7月3日杨强出具载明欠赖景来1500000元欠款的、《欠条》中的1000000元欠款，没有依据。该《欠条》载明的是1500000元欠款，而不是1000000元，也不吻合《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所述的“等额债务”的约定。再说1997年7月3日所谓杨强出具的载明欠赖景来1500000元欠款《欠条》在本案中仅可作为证据使用，不是本案庭审对象，该《欠条》的事实没有弄清楚，杨强对此也没有认可，不能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凭空认定该欠条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判决其抵销其他债权的做法显然是不当的。针对《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抵销债权属于哪一部分问题，杨强主张抵销的是本案《欠据》载明的950000元欠款及杨强对该欠款承诺的利息50000元的，合计1000000元的债权，吻合《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所述的“等额债务”的约定。为此，杨强提出了证人证言和合理的事由予以证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且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了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杨强的上诉请求。赖景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赖景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杨强立即向赖景来清偿借款、欠款共计97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自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案件诉讼费由杨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赖景来持有一张时间为1998年11月3日，借款人为杨强的借款单一份，借款金额为20000元；于2001年2月24日，杨强出具《欠据》一份给赖景来收执，内容为：“欠据，兹欠赖景来先生人民币玖拾伍万元正，其中伍万元是经营手机电池利润。（原借据作废），此据，欠款人：杨强，2001年2月24日”。对杨强认为于1998年11月3日的借款20000元，该借款单来源不明，不能证明杨强借赖景来的款，并提出对该借款单的真实性有异议的质证意见。因杨强对其意见未提供有事实依据的证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单不具有真实性。现赖景来提供了其持有的借款单原件，赖景来具有该20000元借款债权人资格，一审法院认定该20000元借款单是杨强所欠的事实。赖景来提供其持有的于2001年2月24日杨强确认其欠赖景来借款950000元（含经营手机电池利润款50000元）的《欠据》一份，杨强对该《欠据》没有异议，其提供了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及证人许志光、赖伟的证人证言为证据，证明本案杨强欠赖景来借款950000元债务，杨强已于2002年3月6日与赖景来及陈永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杨强同意将陈永文所欠其的借款1000000元债权转让给赖景来以抵销本案的借款950000元。对杨强主张本案欠赖景来950000元的债务已转让给陈永文的意见。在债权转让协议中没有约定是抵销具体债务，但在杨强提供转让人为杨强（甲方），受让人为赖景来（乙方）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甲方所欠乙方债务中的等额债务同时予以抵销”，依据该条约定，本案《欠据》载明所欠数额为950000元，并未达到1000000元的等额，而原告提供了其持有的欠款人为杨强的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赖景来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00元）此据。（原借据收据一律作废），欠款人：杨强，1997年7月3日，另，在欠条左下方注明：“（还现金6万元整）2000.元31，杨强”，杨强主张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的转让债权1000000元是抵销本案的借款950000元的意见，不符合债权转让协议中的约定，对其意见不予认定。现赖景来主张杨强转让陈永文债权1000000元是抵销被告1997年7月3日欠款1500000元中的1000000元的意见，因其在庭审中确认在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赖景来不再主张该1500000元欠条的权利，对赖景来认为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杨强转让陈永文1000000元债权给赖景来是抵销其1500000元中的1000000元欠款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杨强对赖景来提供的证据五欠条的真实性有异议，字迹要进行核实，认为证据五的欠款未实际发生，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赖景来提供的证据五不具有真实性，对杨强的上述意见不予认定。后被杨强提供新证收条一份，用于证明杨强还款700000元给深圳燕城企业公司是偿还所欠赖景来的欠款1500000元，因其提供主张该700000元是偿还所欠赖景来的款，但该收条收款人不是赖景来，杨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偿还所欠原告赖景来的款，故对杨强主张已偿还700000元给赖景来的意见不予认定。杨强申请证人许志光、赖伟出庭作证，对证人许志光的证言，其在庭审作证中称杨强、赖景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时其在场，但在杨强提交的答辩状中称由杨强、赖景来及陈永文仨人中在深圳五洲宾馆咖啡厅签署该协议书，证人与杨强所述的事实有矛盾，且证人许志光在出庭作证时用推测及听说等字眼，其对杨强、赖景来全部的债权、债务并不清楚，为此，对证人许志光的证言不予取信。对证人赖伟的证言，证人赖伟在出庭作证时称不清楚杨强、赖景来及陈永文的债务关系，后又称知道本案的借款950000元，其知道有债权转让的事，只是看到杨强手持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才知道。因证人证言证明的内容与书证的证明内容有冲突，书证的证明力大于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为此，综合本案全案证据，对证人许志光、赖伟的证言不予认定，赖景来提供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杨强所欠赖景来欠款950000是否是合股经营手机电池贸易的出资款，是生意上来往款项或是借款问题。对于杨强主张本案所欠950000元是合股经营手机电池生意，由赖景来出资合股900000元，此款是生意来往款项的意见，因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的欠款是赖景来经营手机电池贸易投资款，是生意来往款项，且在欠据中有明确载明：“原借据作废”的内容，可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杨强的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二、本案的欠款是否杨强已通过转让陈永文1000000元债权给赖景来后已清偿问题。在本案中，赖景来提供了持有的借款人为杨强《借款单》、及欠款人为杨强《欠据》各一张，证明杨强尚欠赖景来借款及欠款共计970000元，杨强对其中20000元借款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20000元借款单不具有真实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杨强对赖景来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赖景来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现借款单为赖景来持有，杨强对赖景来的债权人资格未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赖景来具有该借款20000元债权人资格，杨强拖欠原赖景来借款20000元应予偿还。杨强对赖景来提供的《欠据》没有异议，其认为《欠据》所载明的欠赖景来款950000元已通过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收中约定杨强转让陈永文所欠债务1000000元的债权转让给赖景来后已偿还了本案欠款950000元，并提供了于2002年3月6日杨强、赖景来及陈永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证明本案所欠款项已还清，因在该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甲方所欠乙方债务中的等额债务同时予以抵销。”，依据该条约定，本案《欠据》所欠数额为950000元，并未达到1000000元的等额。且赖景来已提供了1997年7月3日杨强出具给赖景来收执的欠条，证明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是抵销该欠条上欠款1500000元中的1000000元欠款，在双方签订该债权转让协议后赖景来对赖景来所欠的1500000元债务不再主张权利。杨强认为1997年3月7日的欠款1500000元没有发生欠款金额，未实际发生借贷关系，因在欠条左下方中有注明：“于2000年元月31日还现金6万元整，落款人为杨强”，通过被告杨强的该还款行为，可认定1997年7月3日的欠条已实际发生，杨强认为1997年7月3日出具欠条的欠款没有实际发生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故，对杨强提出的本案欠950000元已通过债权转让清偿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在赖景来提供借款人为杨强的《借款单》及由杨强于2001年2月24日补出具给赖景来的《欠据》，在该《欠据》中有载明：“今欠赖景来先生人民币玖拾伍万元正，其中伍万元是经营手机电池利润（原借据作废）”，可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杨强在《欠据》中确认欠950000元中的伍万元经营手机电池利润款，杨强、赖景来之间在《欠据》中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约定合法有效。本案属民间借贷案件，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现赖景来提出杨强偿还借款、欠款共计970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欠款利息及还款期限，现赖景来主张欠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从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欠款时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本案是否已超诉讼时效问题。赖景来提供的《借款单》及《欠据》均中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赖景来于2018年10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杨强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限杨强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赖景来清偿欠款97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26日起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如果杨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0元，赖景来已预交，由杨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归纳如下：一、赖景来是否具有本案《借款单》中20000元借款债权人资格；二、杨强是否已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清偿了本案950000元的债务。一、关于赖景来是否具有本案《借款单》中20000元借款债权人资格的问题。杨强上诉称本案《借款单》来历不明，没有出借人的身份信息，不足以证明存在借贷关系，即使借款真实存在，也已被其在2001年2月24日出具给赖景来的《欠据》中声明作废，赖景来对该《借款单》中的借款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经查，赖景来起诉主张杨强尚拖欠其借款20000元，提交有杨强在借款人栏签名确认的《借款单》。虽然杨强对该《借款单》的真实性存在异议，但杨强对此既未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证，故本院对该《借款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由于《借款单》为赖景来持有，而杨强对赖景来的债权人资格又未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应认定赖景来具有该20000元借款债权人资格。至于杨强上诉称本案《借款单》已被声明作废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款，从杨强于2001年2月24日出具《欠据》载明的“原借据作废”字样的内容来分析，该欠据中的欠款原出具有借据，但显然，原借据的金额与本案《借款单》的金额不吻合，无法证实该《借款单》是属于原借据或是原部分借据。因此，杨强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杨强是否已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清偿了本案950000元债务的问题。杨强上诉称本案950000元借款已于2003年3月6日期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清偿完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经查，本案中，赖景来对其主张本案欠款中的950000元，提供有杨强亲笔签名确认的《欠据》为凭。杨强辩称本案950000元欠款已于2002年3月6日期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清偿完毕，对此提供有其与赖景来于2002年3月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进行反证。赖景来对杨强的辩解补充提供杨强出具欠款1500000元的《欠条》，并主张上述《债权转让协议书》中抵销的是该《欠条》中的款项。杨强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称《欠条》中的款项已另行清偿了700000元。本院认为，虽然杨强对上述《欠条》的真实性存在异议，但杨强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该《欠条》，结合杨强在庭审中确认该《欠条》中的欠款已另行清偿的陈述，可认定该《欠条》所涉的借贷关系成立。另外，从上述《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协议中并未明确杨强转让的债权具体抵销的是哪一笔欠款，故在赖景来主张抵销的是上述《欠条》中的款项且其已不再追讨该笔款项而杨强提供的证据又未能证实其已另行清偿该笔欠款时，杨强应进一步举证证明上述《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抵销的是本案债务，但杨强对此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杨强上诉主张本案借款已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清偿完毕，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0元（上诉人杨强已预交），由上诉人杨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审 判 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林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