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民终2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裕华路十八小学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03700608818E。负责人：刘晓明，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秦**，北京市金台（廊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立，男，198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青春，男，1979年3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长治市城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孔令娟，固安县固安法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可，男，1996年7月9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固安县人，现住该村。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孟辉，男，1971年4月27日出生，住河北省固安县，系许可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知合出行服务（固安）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固安县工业园区国际创业中心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22MA09RMN844。法定代表人：白荻，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榕，河北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廊坊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春立、被上诉人王青春、被上诉人知合出行服务（固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和出行公司）及被上诉人许可之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2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廊坊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知和出行公司为涉案标的车冀RD09311小轿车投保时的用途为非营运车辆；而保单提示栏中标注有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应通知保险人。涉案事故发生时标的车为营运状态；被上诉人知和出行公司擅自改变标的车使用性质，从而增加标的物的风险，且被上诉人知和出行公司并未向保险人履行告知义务。故依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及《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第四条之规定，上诉人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金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王春立、王青春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死者王吉祥经常居住地为北京城镇，故原审法院按北京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吉祥死亡赔偿金理据不足。原审法院所支持二被上诉人的丧葬费亦缺乏理据。王春立、王青春辩称，二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房产证、物业的居住证明及受害人王吉祥生前与王青春一家居住时拍摄的视频资料和照片；二被上诉人还提交了受害人王吉祥在北京市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人寿康宁投保终身保险的情况，保险单是从2005年至2015年；而保险单上记载的受害人王吉祥住址也是北京市的城镇，上述证据完全可以证实死者王吉祥生前的经常居住地为北京城镇；王吉祥的生活和消费也在北京市城镇范围内，故理应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王吉祥死亡赔偿金。冀RD09311肇事车辆为知合出行公司所有，上诉人平安财险廊坊中心支公司在为该车办理保险时，无论从被上诉人知和出行公司的公司名称，还是从几百辆、大批量、成批次为车辆投保的行为看，上诉人作为保险人都应当知晓并预见保险标的车系营运车辆的用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第二款中规定，保险标的危险程度虽然增加，但是增加的危险属于保险合同订立合时保险人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保险合同承保的范围内，不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依据该规定，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不仅缺乏事实基础，亦于法无据，故上诉人保险公司的该相关主张亦应予以驳回。综上，二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知和出行公司辩称，就涉案车辆的保险事宜是知合出行公司与上诉人保险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知合出行公司在上诉人保险公司处投保349台车辆的商业险，单车保费5742.14元，商业保险费共计2004006.86元。此商业保险金额是上诉人保险公司承诺知和出行公司在当地监管下最高比例的优惠；并且在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知和出行公司亦向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供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上范围明确载明的是汽车租赁。而涉案车辆所有人名称亦为知合出行公司，因此上诉人保险公司已经预见保险标的车用途为营运车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第二款保险标的危险程度虽然增加，但是增加的危险属于保险合同订立合时保险人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保险合同承保的范围内，不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依据该规定，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因“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不仅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赔偿义务具有事实基础，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平安财险廊坊中心支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另外，对于死亡赔偿金标准及丧葬费问题，知和出行公司不发表意见。许可称，不发表意见。王春立、王青春向一审法院诉请：原告王春立、王青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给付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89094.23元（扣除许可支付的30000元外）。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1月20日01时30分许，许可驾驶冀RD09311小型轿车沿京广线由南向北行驶至49公里（固安县汽车站门口）处时，与由东向西横过公路的行人王吉祥相撞，造成车辆受损，王吉祥死亡的交通事故。经固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许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第二款：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王吉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行人通过路口或者横过道路，应当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通过有交通信号灯的人行横道，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人行横道的路口、或者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应当在确认安全后通过。许可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王吉祥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在医院抢救过程中，原告花费医疗费1356.23元。受害人王吉祥随其子王春立在北京市共同生活多年，居住在，事故发生时王吉祥年满66周岁，王吉祥近亲属有长子王春立、次子王青春，无其他近亲属。事故发生后，许可已支付丧葬费30000元，许可请求在保险范围内结算该款项，支付给原告，不要求原告返还。另查明,冀RD09311小型轿车为知合出行公司车辆，许可系固安县君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员工，派遣到知合出行公司，驾驶车辆工作过程中发生此次事故。事故车辆在平安财险廊坊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8年，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与知合出行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协议主要约定，知合出行公司及其所属分支机构的机动车辆，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相应城市的分支机构提供机动车保险服务。对于交强险部分按照国家相关规定收取保费，对于商业车险部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诺在知合出行公司基础保费基础上给予当地监管允许下的最高优惠比例。合同有效期为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依据上述战略协议要求，2018年3月16日，知合出行公司将本公司所有的全部新能源汽车（包括冀RD09311小型轿车）按照非营业车辆成批次在平安财险廊坊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平安财险廊坊中心支公司为知合出行公司出具保单。保单中特别约定栏中标注“本保单标的为新能源非营业车辆，如被保险标的车改变使用性质，被保险人未履行通知义务的，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重要提示一栏中标注：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以及转卖、转让、赠送他人的，应通知保险人。上述事实有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票据、家庭成员关系证明、死亡医学证明、户籍注销证明、鉴定意见书、居住证明、视频资料、房产证、物业公司证明、保单、《劳务服务合同》、《战略合作协议》可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对本次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保险情况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王吉祥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原告有权要求相关责任人予以赔偿。冀RD09311小型轿车为知合出行公司车辆，事故发生时，许可系在为知合出行公司工作过程中。事故车辆在平安财险廊坊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的合理损失应首先由平安财险廊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关于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责任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约定予以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依据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与知合出行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知合出行公司将本公司所有的全部新能源汽车成批次在平安财险廊坊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投保车辆中包含本案所涉事故车。平安财险廊坊中心支公司出具的保单中特别约定栏中标注“本保单标的为新能源非营业车辆，如被保险标的车改变使用性质，被保险人未履行通知义务的，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该条款属于免责格式条款。应就此条款向知合出行公司充分予以说明、提示，仅在保险单中标注免责条款，其形式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知合出行公司投保的车辆具有成批次、同型号、数量多、标的大等特征，车辆所有人名称为知合出行公司，用途明显不同于日常保险业务中的个别车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与知合出行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中有相关最高优惠约定，平安财险廊坊中心支公司办理保险业务时，应当知晓并已经预见保险标的用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知合出行公司将RD09311小型轿车用于营业，不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因此对平安财险廊坊中心支公司提出的不再承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项下的赔偿义务的辩解意见，本院无法支持，超出交强险部分按照70%比例赔偿。关于知合出行公司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伤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补充责任，因此原告合理损失超出保险范围部分由被告知合出行公司赔偿。许可已支付丧葬费30000元，被告许可请求由平安财险廊坊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结算给原告，且不要求原告返还，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款项结算给原告，在赔偿款中不再予以扣除，由平安财险廊坊中心支公司一并支付给原告。关于原告合理损失范围和数额则应依法确定。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356.23元有票据证实，予以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原告提交的居住证明、视频资料、照片，本院调查笔录等综合证实王吉祥与其子王春立一家在共同生活多年，经常居住地为北京市，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873684元。主张的丧葬费32633元合理，予以支持。主张的交通费确系实际损失，酌情支持1000元。主张的误工费酌情支持2000元。此事故给原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支持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平安财险廊坊中心支公司提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辩解意见，与上述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无法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王春立、王青春合理损失医疗费1356.23元、死亡赔偿金873684元、丧葬费32633元、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960673.23元。由被告平安财险廊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春立、王青春111356.23元（交强险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春立、王青春594521.9元[(960673.23－111356.23)×70%]，合计赔偿705878.13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履行（本案案件款收款人户名王春立；帐号：62×××75）。二、驳回原告王春立、王青春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94元，减半收取计5347元，由被告许可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上诉人平安财险廊坊中心支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令，分别申请调查冀RD09311营运起止时间及北京万荣物业公司出具证明的相关情况。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在二被上诉人王春立、王青春诉被上诉人知和出行公司、被上诉人许可及上诉人平安财险廊坊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上诉人平安财险廊坊中心支公司对于原审法院认定死者王吉祥的死亡赔偿金标准不予认可，并称原审法院对此判决缺乏证据支持。但就此上诉人亦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驳斥。原审法院依据居住证明、视频资料、照片及该院调查笔录等相关证据综合认定王吉祥与其子王春立一家在榆垡镇枫荷园小区共同生活多年亦具有事实基础；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王吉祥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之规定。原审法院对此裁判并无当之处，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上诉人平安财险廊坊中心支公司申请的相关调查令，并无实质意义，本院不再予准许。上诉人平安财险廊坊中心支公司对于原审法院判令其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亦不予认可。上诉人又称被上诉人知和出行公司改变了标的车冀RD09311的使用性质，此构成了保险标的危险程度的显著增加，且被上诉人知和出行公司亦未履行告知义务，故其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在案的相关证据能证实，知合出行公司成批次、同型号、多数量的为包括涉案标的车在内的相关车辆进行投保，且该车辆所有人名称亦为知合出行公司。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平安财险廊坊中心支公司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应当知晓并已经预见保险标的为营运车辆用途具有相应的事实基础；原审法院并据此认定“不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平安财险廊坊中心支公司承担保险赔偿义务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亦予以维持。上诉人对此所申请的调查令，本院亦不予以准许。原审法院支持二被上诉人的丧葬费亦有理有据，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险廊坊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相应的上诉主张本院亦均不能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均无不当，程序合法。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心冰审判员  宋 强审判员  赵洪亮二０一九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马占书记员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