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91民初3306号 原告：四川卉丰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县古城镇邻城村。 法定代表人：韩志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园，四川和普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被告：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规划国土建设局（曾用名：成都市国土资源局高新分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8号A座8楼。 法定代表人：费斌，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丁莎，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时，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被告：四川锦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西区西源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毛节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四川名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一超，四川名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被告：四川省工商管理学院。住所地：成都市望江路29号四川大学校内。 法定代表人：王亚利，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四川名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一超，四川名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被告：四川大学。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 法定代表人：李言荣，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恩乐，女，198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系该校职工。一般授权代理人。 被告：四川双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镇正东中街3号。 法定代表人：邓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强，国浩律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姮，国浩律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被告：杜吉华，男，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被告：蔡言平，男，197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仑，四川永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第三人：四川大学锦城学院。住所地：成都高新区园区西源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邹广严，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四川名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一超，四川名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原告四川卉丰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卉丰公司）与被告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规划国土建设局（以下简称成都高新国土局）、四川锦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锦城公司）、四川省工商管理学院、四川大学、四川双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双兴公司）、杜吉华、蔡言平和第三人四川大学锦城学院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7月25日、2018年8月20日、2018年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原告四川卉丰公司申请将四川大学锦城学院列为第三人，本院予以准予。后因本案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本院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1月24日、2019年4月15日、2019年4月22日、2019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四川卉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园，被告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规划国土建设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时，被告四川锦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秦一超，被告四川省工商管理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秦一超，被告四川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恩乐，被告四川双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强，被告蔡言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仑，及第三人四川大学锦城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秦一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杜吉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卉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七被告共同向四川卉丰公司支付5092805.93元损失及利息（利息按国家同期贷款利息计算）。2、由七被告共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3年12月1日，四川卉丰公司与郫县合作镇顺江村村委会签订了《租地合同》，约定四川卉丰公司租用顺江村村委会位于郫县合作镇顺江村2社土地用于栽种苗木，租用期限6年，自2003年12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1日止。后四川卉丰公司在该土地上修建大棚，种植苗圃。2005年4月，成都高新区建设用地统一征用开发办公室（以下简称：高新区统征办）向四川卉丰公司发出《拆迁通知》，通知载明需拆迁四川卉丰公司租用土地上的建筑物及种植的全部苗木，正在双方谈判赔偿金额之时，2005年6月份、7月月份期间不断有人强行进入原告的苗圃进行推地，毁损了四川卉丰公司的全部苗圃和棚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达5092805.93元。四川卉丰公司多次要求成都高新国土局解决此事，直至今日，该赔偿款项未达成一致。四川卉丰公司认为，其遭受的巨大损失是由于成都高新国土局向四川锦城公司、四川工商学院、四川大学以及第三人四川大学锦城学院交接过程之中发生的工作失误所造成，应由七被告共同向四川卉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此事经成都高新国土局多次调解，但未达成一致，现该宗地块用地方为四川大学锦城学院。四川卉丰公司认为，在拆迁过程之中，七被告均存在过错，导致四川卉丰公司价值5092805.93元的苗圃被毁损，该苗圃的损失已申请鉴定方作出鉴定报告。现四川卉丰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成都高新国土局辩称，1、成都高新国土局通过暂借、协议支付等方式支付四川卉丰公司搬迁补偿、按期搬迁补偿、按期搬迁奖励等费用后，四川卉丰公司已协议同意在2005年6月25日前交出不超过40亩的土地供用地单位建设使用。2、四川卉丰公司被损毁的苗圃当时并未完成拆迁工作，不具备交地条件，不在交地范围内。3、成都高新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19日作出（2009）高新民初字第1370号民事裁定书，因四川卉丰公司不能证明事实侵害的主体，驳回了四川卉丰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的请求。 四川锦城公司答辩，1、四川卉丰公司的财产损失发生在2005年6月份左右，到现在已经十多年的时间，在此期间四川锦城公司从未接到过四川卉丰公司的任何主张和要求，没有任何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因此该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2、本案的侵权事实在2009年四川卉丰公司诉四川大学锦城学院的案件中已经得到了审理，如果有主体上的遗漏也属于该案审判监督程序审理的范畴，因此该案的事实在2009年的案件中已经有生效裁定确认，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3、国土资源厅［2002］148号文件、［2002］240号文件、［2002］241号文件三个文件已经将诉争的土地征为国家所有，因此2004年四川卉丰公司与顺江村签订的租赁合同是无效的。4、四川锦城公司未参与过拆迁工作，也没有委托其他单位进行拆迁，四川卉丰公司所诉称的侵权人员与四川锦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四川锦城公司与拆迁单位也没有任何关系。5、2005年5月11日，四川锦城公司与高新区统征办办理了土地交接手续，各方确认了交接的土地是已经完成了拆迁的土地，只有户主的土地在2005年完成拆迁，因此四川锦城公司不需要进行拆迁工作，也不可能替代国家来完成拆迁。6、依据协议约定四川卉丰公司所述的苗圃应当在2005年7月10日之前搬走并腾空，因此四川卉丰公司对于苗圃的损失客观上自身也具有很大的过错。7、从高新区统征办与四川卉丰公司2005年6月17日达成的协议可以看出，高新区统征办已经全面赔偿或补偿了四川卉丰公司的苗圃，四川卉丰公司再次提出诉讼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8、四川卉丰公司主张的依据是其单方向有关物价部门所做的申报，且其主张的依据不符合正常的苗圃种植，因此四川卉丰公司提出的赔偿金额也没有相应充分、合法合理的依据支持，无法认定其损失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故请求驳回四川卉丰公司的诉请。 四川大学辩称，1、四川大学锦城学院系四川大学与四川锦城公司共同举办的独立学院。四川大学系四川大学锦城学院的举办方之一，根据四川大学与四川锦城公司的《合作办学协议》的相关内容，四川大学负责智力和人才投入，因此四川大学锦城学院在建设过程中产生的债务与四川大学无关，由投资方四川锦城公司自行承担。2、本案系在四川大学锦城学院建设期间发生的纠纷，属于锦城学院的基建范畴，四川大学完全没有投入，因此，有关损害与四川大学无关，请求驳回四川卉丰公司的诉请。 四川双兴公司辩称，1、四川双兴公司没有实施四川卉丰公司所谓的侵权行为，我们向法庭提交了一份证据：2005年5月到8月四川双兴公司的社保名册，四川双兴公司在册的员工是18名，我们没有叫杜吉华和蔡言平的人，他们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另外从四川卉丰公司所主张的侵权事实，发生是在晚上大概七八点，这个时间是下班时间，即使有四川双兴公司的人参加，那也是他们个人的行为，四川双兴公司没有动机去做这样的安排和指示，其行为不能代表单位；2、四川卉丰公司所主张花木的损失金额根本无法确认，由于历史久远，损失无法确认，鉴定报告的结论不可采信，四川卉丰公司委托成都市物价局进行价格鉴定中，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对其提供的“具体苗木的品种、规格、数量等数据的真实性、有效性负有完全的责任，承担完全的法律责任”。从鉴定报告的全部内容来看，无法看出鉴定机构到现场进行查勘，没有任何参考价值，包括辖区派出所、村委会等，只是根据原告送过去的一张表而做出所谓的价格鉴定，无法看出任何单位和个人的签名盖章，是单方制作的数据材料；3、四川卉丰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诉讼权，四川卉丰公司陈述的事件发生在2005年6月左右，距今已经十多年的时间，十多年以来四川卉丰公司从未以任何形式向四川双兴公司索赔，诉讼请求超过时效，成都高新国土局在2009年3月9日书面函告原告：“建议你公司应依法向实施亏损花木的单位退赔相应的损失。”这个事情成都高新国土局组织调解没有结果，即使从该时间计算，也有整整九年的时间，所以我方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4、四川双兴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无论是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还是高新国土分局给原告的书面回复，所说的四川双兴公司的名称与本公司的法定名称写法都不一样，派出所的笔录、高新分局的回复把我们的名字都写错了，所以四川双兴公司根本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5、四川卉丰公司就本案的纠纷已经在2016年向高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驳回四川卉丰公司的诉讼请求。四川卉丰公司两次起诉依据的事实理由和被告一样，本案的众多被告不能因为四川卉丰公司同样的事情一次次被起诉。请求法院驳回四川卉丰公司的诉请。 杜吉华辩称，时隔事多年了，已记不清楚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起诉我。 蔡言平辩称，1、我方认为四川卉丰公司起诉的程序是严重错误的，四川卉丰公司在2009年就本案的同一个事实向高新区法院起诉了本案的被告和第三人，请求财产损害赔偿，贵院以（2009）高新民初字第137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四川卉丰公司的诉讼请求；四川卉丰公司又于2016年以同一事实向八名被告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以（2016）川0191民初693号民事裁定书同意原告撤回起诉，同一个损害事项就有两个民事裁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99条规定，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或裁定应当向上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涉及到多名的当事人或者公民的在原来的人民法院再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如果是原审人民法院接到提起的再审应当在五日之内提起再审的申请书送达给相关的人员，而不是起诉状副本，因此我们第一次参加诉讼，四川卉丰公司在起诉的程序上就存在严重的错误，我们应当是接到四川卉丰公司申请再审的文书，而不是起诉状副本；2、我同意以上被告代理律师提出的意见，四川卉丰公司公司侵权发生在2005年6月左右，我们不知道这个事情，是电话通知他去的，但是这个事情距今已经十几年了，四川卉丰公司从未找到蔡言平，没有法律规定的暂停事由，就算2009年只起诉了四川大学锦城学院，但是四川卉丰公司的证据不充分，没有相应的证据，也没有追加我方，没有提起上诉，四川卉丰公司在那时就应该知道，但是也没有对蔡言平、杜吉华提起诉讼，我们认为已经完全过了诉讼时效。蔡言平做土方在人脉关系上可能要大一点，有时候就叫上杜吉华，二人有合作的关系，具体的情况当时公安机关已经介入，四川卉丰公司当时的维权意识很强，公安机关在处理的时候已经排除了杜吉华和蔡言平的所有责任，公安机关没有对作为200多万的财产损害案件进行审查，起诉状谈到了是前面几个被告交接工作中的失误造成了他们的损失，没有提到杜吉华和蔡言平的责任，因此蔡言平不应对四川卉丰公司的财产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请驳回四川卉丰公司对蔡言平的诉讼请求。 四川工商省管理学院、第三人四川大学锦城学校辩称，四川大学锦城学院成立于本案所谓侵权发生之后，本案四川卉丰公司所谓的侵权行为在2005年6月左右发生侵权的时候，四川大学锦城学院没有成立，没有成立的机构不可能产生侵权行为，2009年四川卉丰公司已同样的理由起诉过四川大学锦城学院，同年10月份，法院裁定驳回四川卉丰公司的起诉，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这个案子以同样的事实又起诉包括四川大学锦城学院在内的主体，属于滥用权力，至少对四川大学锦城学院的诉请已经被驳回了，现在起诉四川大学锦城学院是不对的，生效的裁定在2009年就已经生效了，和四川大学锦城学院已经没有关系了，在此之前锦城学院和四川省工商管理学院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的权利主张。从该事件发生于2005年6月左右，到2016年期间我方没有收到过四川卉丰公司的任何权力主张，因此四川卉丰公司对四川大学锦城学院和四川工商学院的诉讼时效早已过了，已丧失了诉讼权利，而且四川卉丰公司在起诉的时候土地已经不属于四川工商学院，也不是该土地的业主，和这个土地毫无关系，该侵权行为与四川工商学院没有任何关系，四川工商学院也认为诉讼时效已经过了。四川卉丰公司对杜吉华在2005年6月就已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的，2007年6月后就过了诉讼时效，故此四川卉丰公司的诉讼时效早已丧失，法院应当驳回四川卉丰公司的诉请。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3年10月20日，四川省国土资源厅作出川国土资建（2002）241号《关于成都高新西区第37批建设用地的批复》，批复“同意将郫县合作镇顺江村1社、2社、3社、4社，共计4个社的23.9658公顷农用地（其中非基本农田耕地23.8887公顷，其他农用地0.0771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同时将农用地转用土地及上述集体住宅用地2.1859公顷，合计26.1517公顷土地征为国家所有，作为成都高新西区第37批建设用地”。 2003年12月1日，四川卉丰公司（乙方）与郫县合作镇顺江村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了《租地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郫县合作镇顺江村2社的耕地56.41亩（以实测为准）出租给四川卉丰公司用于种植花木苗圃，租期从2003年12月1日至2009年12月1日止。该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在租赁期限内，若遇国家建设性项目征用该宗土地，乙方应必须拆迁，拆迁时，乙方投入的资产归乙方所有，甲方所投入的资产归甲方所有，该合同自行终止”。双方签订合同后，郫县合作镇顺江村村委会将该土地租赁给四川卉丰公司用于种植花木苗圃。经审理查明，四川卉丰公司所租用土地的实际面积为77.41亩。四川卉丰公司租赁的上述耕地包含在2003年10月20日四川省国土资源厅作出的川国土资建（2002）241号《关于成都高新西区第37批建设用地的批复》确定的征用范围内。 一、关于四川卉丰公司租赁的77.41亩土地的拆迁情况，分别阐述如下： （一）四川卉丰公司按照《预付产业结构调整户拆迁补赔偿费用协议书》约定先期交付的30亩土地的拆迁情况 2005年4月20日，成都高新国土局的内设机构高新区统征办和高新区西部园区办事处城乡建设科对四川卉丰公司发出《拆迁通知》，该通知载明：“依据‘川大工商学院’一期建设用地需要，急需拆迁四川卉丰公司租用顺江村2、3、12组的土地上的建（构）筑物和种植的苗木。……为保证该项目建设的正常进行，经商定暂按8000元/亩先行支付拆迁补偿费，请你企业于2005年4月25日前到我办办理相关手续，并于2005年4月25日前交付先期用地30亩（范围双方现已确定），其余土地90亩在2005年5月20日前交付全部土地供省市重点工程建设使用”。 2005年4月24日，四川卉丰公司（乙方）与高新区统征办（甲方）签订了《预付产业结构调整户拆迁补赔偿费用协议书》，对拆迁情况进行了重新约定。该协议约定：“一、甲方暂借120万元给乙方用于新租地、新植植物等工作。但乙方必须在2005年5月8日前交出项目急需使用的约30亩土地供重点项目建设使用；乙方租用顺江村剩余土地上的建（构）物和种植的植物必须在2005年5月30日前搬迁拆除完毕并交出全部土地。……二、拆迁补偿工作双方继续协商。……四、若乙方逾期未完成搬迁拆除工作，甲方有自行处置范围内的建（构）物和植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损失由乙方自行负责”。由协议内容可知，双方对先期交付的30亩土地拆迁问题进行约定，有关剩余的案涉47.41亩的土地补偿价款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故在该协议中约定后期继续协商。 2005年5月11日，高新区统征办作为征地单位、四川锦城公司作为接地单位，高新区合作街道办事处顺江村、顺江村2、3、4、5、12组作为交地单位，签订了《土地交接单》。该交接单记载：用地项目为“川大工商学院”；交地量580.14亩；交接事项如下：“一、交出顺江村‘川大工商学院’二期已完成拆迁的全部建设用地，用于川大工商学院’二期建设使用”。庭审中，双方认可前述《土地交接单》记载的580.14亩的交接土地包含了四川卉丰公司按照《预付产业结构调整户拆迁补赔偿费用协议书》约定先期交付的30亩土地，四川卉丰公司亦认可此30亩土地不存在违法拆迁行为，与案涉损失无关。 （二）四川卉丰公司剩余47.41亩土地的拆迁情况 剩余47.41亩土地系本案中四川卉丰公司主张的违法拆迁导致5092805.93元损失的案涉土地。对此，四川卉丰公司主张损失的具体时间节点分两段： 第一段：四川卉丰公司主张2005年6月11日和2005年6月13日共计被毁损20亩土地，其中被毁树木价值1757235.83元，被毁大棚价值534985元（9727㎡×55元/㎡），被毁管道价值3300元，共计2295520.83元。对此，四川卉丰公司提交了《2005年6月11日杜吉华笔录》《2005年6月11日蔡言平笔录》《2005年6月13日谢长江笔录》、成都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成价认证[2005]59号《关于四川卉丰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种植的部分苗木的价格认定报告书》、2015年1月19日成都高新国土局作出的《回复》等证据予以佐证。 2005年6月11日，四川卉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志彬到成都市公安局高新西区派出所报案称，有一不明身份的人开推土机到四川卉丰公司的苗圃推地。成都市公安局高新西区派出所询问了该推土机的司机杜吉华和蔡言平，杜吉华称：“锦城学院工地的双星公司的蔡言平通知我用装载机去平一块地，是根据工地的红线图建筑的围栏桩子（这个桩子就划了苗圃的一部分）开始平地，从当天下午六点过开始，8点过就被苗圃老板拦住了，大概平了十来亩苗圃”。蔡言平称：“杜吉华是帮我做活的，我是接到用土（使用土地）方四川大学李院长的电话要我平整红线内有使用权土地，包括校方有使用权的部分苗圃用地”。之后，成都市高新西区派出所未对杜吉华、蔡言平进行刑事和治安处罚。 2005年6月13日，四川工商学院施工工地负责人谢长江向高新西区派出所报案称：“2005年6月13日零时，我们受川大工程指挥部的指示，对川大锦城学院运动场开始施工，大约一点半左右，一群不明身份的人冲到我们施工工地上，命令我们的机械停止作业”。该施工工地在四川卉丰公司租赁的高新西区合作街道办事处（原郫县合作镇）顺江村2组的土地上。 2005年6月20日，四川卉丰公司就被毁损的郫县合作镇（后更名为成都高新西区）顺江村2组的苗圃委托了成都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对于被毁损的荷兰铁、美丽椰子、摇钱树、天竹桂、皇后葵等苗木进行了鉴定，成都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于2005年7月11日作出了成价认证（2005）59号《关于四川卉丰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种植的部分苗木的价格认证报告书》，该报告认定四川卉丰公司被毁损的苗木价值为1757235.83元。庭审中，四川卉丰公司提出该报告所认证的苗木系2005年6月11日和2005年6月13日共计被毁损的20亩土地上所种植的苗木。成都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到现场进行了查勘，并采取拍照等方式固定了四川卉丰公司被毁损的苗木名称、数量及价值等认证。 第二段：四川卉丰公司主张2005年6月13日以后陆续被推平的其余27.41亩土地，导致损失2797285.13元（平均每亩约11万损失计算）。对此，四川卉丰公司提交了《2005年6月13日韩志彬笔录》、《支付产业结构调整户拆迁补赔偿费用协议书》、2009年9月10日高新区统征办作出的《关于四川卉丰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拆迁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佐证。 2005年6月13日，四川卉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志彬到成都市公安局高新西区派出所报案称，当日上午10点亲眼看到有人偷基地的贵重花盆并且发现基地后边的工人住房还有库房的门都有被撬的乱七八糟的痕迹，库房里的很多花盆也不见了。另外，韩志彬在笔录指出盗窃人的大致样貌体型，但并未明确具体的盗窃人。该报警询问笔录佐证了存在基地被盗的事实，但并未涉及2005年6月13日之后违法推平苗圃的事实。 对于四川卉丰公司主张的2005年6月13日以后陆续被推平其余27.41亩土地上的苗木毁损而导致的实际损失数额，四川卉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 之后，2005年6月17日，高新区统征办（甲方）与四川卉丰公司（乙方）签订了《支付产业结构调整户拆迁补赔偿费用协议书》，其中该协议书再次就四川卉丰公司交付剩余47.41亩土地的时间进行载明：“……三、乙方必须在2005年6月25日前新交出不超过40亩的项目急需使用土地，具体用地范围由甲、乙双方会同施工现场确定；供用地单位建设使用。乙方租用顺江村其余全部土地必须在2005年7月10日前搬迁拆除完毕并交付建设单位使用。……六、若乙方在2005年7月11日前未完成全部土地的搬迁拆除工作，甲方享有自行对上述土地的建（构）筑物和种植的苗木全部任意处置权，乙方自动放弃由此造成的损失向甲方追诉法律责任的权利”。 二、关于四川卉丰公司租赁的77.41亩土地拆迁补偿的支付情况 2005年6月17日，高新区统征办公室（甲方）与四川卉丰公司（乙方）签订了《支付产业结构调整户拆迁补赔偿费用协议书》，该协议书就四川卉丰公司实际租用的77.41亩土地的拆迁补（赔）偿费用载明：“一、甲方应支付乙方各项拆迁补偿费和按期搬迁奖励费合计金额为：2733086.73元。其中：（一）、拆迁补（赔）偿费用：2279523.6元。1、地面建筑物：62687.5元；2、硬化地面：11666元；3、成片栽种木本：928920元（77.41×12000元/亩=928920元）；4、大棚（竹棚）：1271580元，42386㎡×30元/㎡=1271580元。5、粪坑：4370.1元（145.67m3×30元/m3=4370.1元）；6、压水井：300元。（二）、按期拆除搬迁奖励费用：453563.13元，1、木本按期搬迁奖励费：232230元，77.41亩×3000元/亩=232230元；2、大棚按期搬迁奖励费：211930元，42386㎡×5元/㎡=211930元。3、搬迁补助费：9403.13元（62687.5×15%=9403.13元）”。该笔款项系高新区统征办对四川卉丰公司实际租用的77.41亩土地的拆迁全部补偿。综上可知，就“成片栽种的木本”和“大棚”的补偿，包括拆迁补偿费和按期搬迁奖励费两项。其中，有关木本和大棚拆迁补偿费的性质，四川卉丰公司主张补偿费并未包含苗木和大棚本身被毁的损失。庭审中，成都高新国土局也明确表示系按照成都市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办法对于苗木的移栽费进行补偿，但不包含购买苗木本身的费用，关于大棚和其他附属设施的拆迁补偿费性质究竟为搬迁费或者购买附属设施本身，法律上并未明确界定，征地单位支付拆迁补偿费后，由被征收人自行处置相关附属设施，即被拆迁人自行决定将其迁走或者放弃所有权。 关于上述拆迁补偿费的具体支付情况，成都高新国土局提交了支付土地拆迁款的相关凭证。证明成都市高新区土地储备中心于2005年5月10日向四川卉丰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1200000元，2005年6月20日向四川卉丰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1029523.6元，2005年7月15日向四川卉丰公司支付拆迁奖励费453563.13元，四川卉丰公司合计获得拆迁补偿款和奖励费2683086.73元。庭审中，四川卉丰公司亦认可成都高新国土局已支付完毕上述协议约定的77.41亩土地的全部拆迁补（赔）偿费用。 三、关于本案涉及的多方被告与案涉土地是否存在关系，存在何种关系的认定的问题。 成都高新国土局、高新区统征办系四川卉丰公司实际租用的77.41亩土地的征地单位。但高新区统征办系成都高新国土局的内设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行为应当由其所属的成都高新国土局负责，后成都高新国土局更名为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规划国土建设局。 四川锦城公司系案涉土地的用地单位。2004年12月7日，成都高新国土局（出让人）与四川锦城公司（受让人）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第三条载明：“出让人出让给受让人的宗地位于高新区西部园区，宗地总面积大写伍拾肆万捌仟零柒拾贰点叁玖平方米（小写548072.38平方米），其中出让土地面积为大写肆拾捌万贰仟零玖拾肆点零捌平方米（小写482094.08平方米）。宗地四至及界址点座标见规划文件”。故，四川锦城公司系案涉土地的用地单位。 四川大学系四川大学锦城学院的合办单位，但只对教学组织和管理负责，并不负责该项目的施工建设。2005年5月9日，教育部作出教发函（2005）67号《关于同意四川大学与四川锦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合作试办四川大学锦城学院的批复》，其中载明：“一、同意四川大学与四川锦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合作试办四川大学锦城学院。锦城学院为独立学院。二、四川大学要对锦城学院的教学组织和管理负责，并保证办学质量。四川锦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责提供锦城学院办学所需的各项条件和设施，并保证所需资金如期、足额到位，国家和四川大学不负责锦城学院建设和发展所需的经费投入及其他相关支出”。 四川工商学院系案涉土地的原用地单位，后发生变更，四川工商学院与案涉土地不再具有权利义务关系。2004年4月16日，成都高新国土局（甲方）与四川工商学院（乙方）签订了《成都高新技术开发区项目用地协议》，协议约定将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规划用地总面积为1565.3525亩转让给四川工商学院使用。2004年11月9日，四川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的川发改社会函（2004）398号《关于变更项目业主名称和业主的函》载明：“将原批准建设的四川省工商管理学院国际商学院及职业经理培训中心调整为建设四川大学锦城学院及西部管理人才培训基地。……将项目业主变更为四川锦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 2005年7月15日，四川省民政厅作出川民发[2005]226号《四川省民政厅关于准予四川大学锦城学院成立登记的批复》，四川大学锦城学院自此方成立，并办理了民办非企业法人登记手续。在发生案涉争议时，四川大学锦城学院尚未成立，不具有实施侵权行为的可能性。 另，经本院庭审中查明，四川双兴公司系四川大学锦城学院建设项目的施工单位之一。 四、关于案涉纠纷发生后，四川卉丰公司是否积极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是否发生中断的事实认定。 2005年11月1日，四川卉丰公司向成都高新国土局发送请求，载明:“成都市高新区统征办2005年5月11日的违规交地，导致四川卉丰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直接经济损失达2295520.83元。现特请贵局责令成都市统征办赔偿其经济损失，望贵局尽快给予解决”。 2009年3月9日，成都高新国土局函告四川卉丰公司，载明：“关于你公司多次向我局反映，2005年6月11日、6月13日锦城学院施工毁损花木要求赔偿一事，经我局多次约请你公司与锦城学院协商解决毁损花木赔偿事宜，至今尚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我局统征办已按《成都市征地补偿安置办法》（市政府78号令）的规定，完成了对你公司的补偿安置。建议四川卉丰公司向实施毁损花木的责任单位主张赔偿相应的损失”。 2009年9月10日，成都高新统征办作出《关于四川卉丰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拆迁情况说明》，载明：“……2005年5月11日我办的《土地交接单》，根据其载明事项和现场交接的实际情况，用地项目为：川大工商学院，接地单位为：四川锦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土地交接单》明确‘交出顺江村川大工商学院二期已完成拆迁的全部用地’，其中包括5月8日四川卉丰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已完成拆迁的30亩土地，正在协商补偿的四川卉丰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的其他土地，未在2005年5月11日交接土地范围内”。 四川卉丰公司于2009年8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四川大学锦城学院赔偿其损害苗木的财产损失，本院于2009年10月19日作出（2009）高新民初字第137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四川卉丰公司出示的视听资料证据仅反映了侵权行为发生后，相关人员到事发现场及现场部分受损的情况，并未反映相关人员实施了四川卉丰公司所述侵权行为；证据《案件登记表》也不能证明四川大学锦城学院实施了侵权行为；对杜吉华等人的询问笔录亦无法证明杜吉华等人所实施行为系受四川大学锦城学院委托，且四川大学锦城学院成立于2005年7月15日，系侵权行为之后成立，遂裁定驳回了四川卉丰公司的起诉。 2010年1月18日，四川卉丰公司向成都市高新区管理委员会和成都高新国土局再次反映情况：“我公司位于高新区顺江村10余亩土地上的苗木于2005年6月11日、6月13日被川大工商全部推毁，致使我公司直接损失260余万元。事隔5年经贵单位多次出面召集三方协调至今仍未解决，致使我公司经营困难，债务缠多，员工工资无法按期发放，我公司恳请高新区管委会、高新国土分局及川大工商学院先行预付120万元用于解决员工工资和债务”。 2012年11月27日，成都高新国土局出具了《关于四川卉丰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征地拆迁相关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卉丰绿化向我局反映其2005年6月11日被四川锦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推毁的20亩苗木，属于我局统征办与卉丰绿化2005年6月17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在2005年6月25日前交出的未拆迁土地”。 2015年1月19日，成都高新国土局向四川卉丰公司、金牛区卉丰花圃作出回复：“一、我局在2005年5月11日向四川大学锦城学院交付宗地时，已在《土地交接单》上明确交付的宗地为已完成拆迁的全部建设用地，并不包括尚未拆除或并未拆迁完毕的地块，即不包括你方苗木所在的地块。二、你方苗木被推毁的问题，从公安机关上述笔录来看，系锦城学院施工单位四川双兴公司所为。从其中部分人的笔录来看，双兴公司系按照川大指挥部的指示进场施工的。四川锦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锦城学院项目的业主方和四川双兴公司作为施工方与本次苗木被推毁事件具有客观利益关联。据此，我局认为，你方苗木被推毁系四川锦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四川双兴公司所为。三、我局未作出或授权作出推毁你方苗木的行为，建议你方依法维权，我局将在职责范围内依法维护你方的权益”。 2016年6月20日，四川卉丰公司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成都高新国土局、四川锦城公司、四川大学锦城学院、四川省工商管理学院、四川大学、四川双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杜吉华、蔡言平赔偿苗木损失13135830元。后四川卉丰公司自愿撤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了（2016）川0191民初6939号准许撤诉的民事裁定书。 2018年2月6日四川卉丰公司再次以同一事实和理由诉至本院，其诉请如前。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被告的企业登记和个人的信息，《租地合同》、《拆迁通知》、《预付产业结构调整户拆迁补赔偿费用协议书》、《支付产业结构调整户拆迁补赔偿费用协议书》、《情况说明》、《请求书》、《土地交接单》，成都高新国土局支付土地拆迁款的凭证及回复说明，成都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认证报告书》，（2009）高新民初字第1370号《民事裁定书》，（2016）川0191民初6939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二、四川卉丰公司租用的47.41亩土地涉及的财产受损原因及责任认定；三、拆迁补偿款中是否包含对受损的财产本身的补（赔）偿；四、四川卉丰公司财产受损的具体情况；五、四川卉丰公司的赔偿请求权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一、关于本案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人民法院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此即法律规定的“一事不再理”原则，申言之“一事不再理”指判决、裁定一旦发生法律效力，就具有既判力，法律不允许当事人以同一诉讼标的、同一理由再行起诉，而只能申请再审或提出申诉。关于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判断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作出了具体明确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经查，本案中的诉讼当事人与四川卉丰公司2009年8月12日所起诉的当事人不同，（2009）高新民初字第137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四川卉丰公司的起诉，并未对纠纷进行实质审理和裁判，两案不构成重复起诉，本院依法予以受理。 二、关于四川卉丰公司租用的47.41亩土地涉及的财产受损原因及责任认定（第一段：2005年6月11日到6月13日受损的20亩苗圃；第二段：2005年6月13日之后受损的27.41亩苗圃）。 第一段：6月11日至13日受损的20亩苗圃 本案中，根据四川卉丰公司提交的《2005年6月11日杜吉华笔录》、《2005年6月11日蔡言平笔录》、国土局相关回复等证据可知，2005年6月11日，杜吉华接受蔡平（蔡言平）的委托驾驶挖掘机平整红线内土地，将四川卉丰公司的苗圃中的苗木进行了毁损，故，案涉20亩土地确系存在违法强制推地导致财产损害的侵权事实。 但对于实施违法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的认定，存在争议。所有被告均否认自己实施了侵权行为，且所有被告均主张自己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成都高新国土局系四川卉丰公司租用的案涉土地的征地单位，四川锦城公司为用地单位，四川双兴公司为项目建设施工单位，系接受锦城公司（发包方）的委托进行四川大学锦城学院工程的施工建设，但四川锦城公司并未就拆迁事宜对四川双兴公司进行相应委托。 （一）国土局高新分局是否是责任主体的认定 首先，侵权行为发生时，成都高新国土局还未将案涉的47.41亩土地交付给用地单位四川锦城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成都高新国土局有义务向四川锦城公司交付“三通一平”的净地。而四川卉丰公司的地上附着物被清除后，产生的结果是拆迁阻碍被排除，成都高新国土局无需另行组织清除行为，因此，该土地地上附着物被清除这一事件与成都高新国土局的履职义务有较高的利益关联性。 其次，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一）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二）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以下称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五条：“（一）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二）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之规定，可知，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国家是征收土地的唯一主体，并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代表国家具体行使征收集体土地的权力，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都无权征收土地，集体土地征收的整个过程均系行政权行使的过程。因而，一般情况下，强制拆迁行为无法查明责任主体的，应首先根据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与拆迁行为所具有的高度关联性，推定系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或委托实施。除非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能举证证明地上附着物确系由其他主体实施清除或其并未参与征地拆迁的组织实施工作。据本案查明，案涉土地在2003年10月20日被纳入征收范围。2005年4月24日，四川卉丰公司与成都高新统征办签订《预付产业结构调整户拆迁补赔偿费用协议书》，但该协议对剩余的案涉47.41亩的土地补偿价款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在协议中约定继续协商。2005年6月11日，案涉20亩土地上的附着物被强制拆除。综上，2005年6月11日侵权事件发生时，案涉苗圃位于征收范围内，被征收人未与征收人达成补偿安置协议，根据上述《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之规定，成都高新国土局对案涉土地征收工作负有全面责任，具体清除工作应当由其统一组织实施，成都高新国土局对此负有责任，故案涉土地附着物的强制拆除行为与其履职征收行为具有高度关联性。且在整个诉讼中，成都高新国土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范围内土地征收工作的具体职责分工情况，亦未举证证明清除行为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其他主体实施，成都高新国土局应当对“强制清除系其他主体实施的拆迁或者毁损行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二）其他被告和第三人是否是责任主体的认定 关于四川工商学院是否为责任主体的问题。2004年11月9日，四川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作出川发改社会函（2004）398号《关于变更项目业主名称和业主的函》，载明案涉土地的项目业主由四川工商学院变更为四川锦城公司。而侵权行为发生于项目业主变更之后，当时四川工商学院与案涉土地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利益关系均已灭失，在案证据亦无法证明四川工商学院实施了案涉侵权行为或其具有强制拆迁的行为动机。故，四川工商学院无需承担责任。 四川锦城公司系案涉土地的用地单位，与拆迁行为具有一定的利益关联，但其享有“要求成都高新国土局交付净地”的权利，而无完成拆迁或者协助完成拆迁之义务。且无在案证据证明四川大学锦城学院具有实施侵权行为的动机，亦无法证明其实施了侵权行为或者委托他人实施了侵权行为。故，不应承担责任。 杜吉华、蔡言平二人系强制推地行为的实施主体，但系受委托实施平整土地的行为，二人的行为导致的损害赔偿责任应当由该委托其平整土地的委托人承担。 关于四川双兴公司的责任认定问题。四川双兴公司接受四川锦城公司（发包方）的委托进行四川大学锦城学院工程的施工建设，但四川锦城公司并未就拆迁事宜进行委托。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四川双兴公司具有实施拆迁的动机，且四川双兴公司已举证证明侵权行为主体杜吉华、蔡言平并非其公司员工，也无证据证明侵权行为的发生系杜吉华、蔡言平受四川双兴公司委托而实施，故，四川双兴公司于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另，侵权行为发生时，四川大学锦城学院尚未成立，不具有侵权可能性，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否则将出现侵权主体不存在而发生了侵权行为的法律认定错误。 四川大学系四川大学锦城学院的合办单位，但只对教学组织和管理负责，并不负责项目施工建设。且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四川大学实施了或委托他人实施了侵权行为，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第二段：6月13日之后受损的27.41亩苗圃。 本院认为，对于该27.41亩苗圃的损失，目前四川卉丰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够证明6月13日当天发生的花盆失窃情况，但对于该27.41亩苗圃是否遭受强制拆迁，四川卉丰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四川卉丰公司未提供证据对此项损失予以证明，对于这部分损失，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就目前在案证据，四川卉丰公司仅提供证据证明6月11日及13日在20亩土地上发生了苗木被毁损的侵权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三、拆迁补偿款中是否包含对受损的财产本身的补（赔）偿 经庭审查明，2005年6月17日，高新区统征办与四川卉丰公司签订了《支付产业结构调整户拆迁补赔偿费用协议书》，之后高新统征办根据该协议对四川卉丰公司实际租用的77.41亩土地已全部进行了拆迁补偿，其中包含拆迁补偿费和按期搬迁奖励费两部分，而拆迁补偿费主要包括了如下项目：地面建筑物、硬化地面、成片栽种木本、大棚（竹棚）、粪坑、压水井。关于“成片栽种木本”项目的拆迁补偿费是否包含受损的苗木本身价值的问题，四川卉丰司主张其“成片栽种木本”的拆迁补偿费不包含苗木本身被损毁的价值损失。庭审中，成都高新国土局也明确表示是按照成都市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办法对于苗木的移栽费进行补偿，但并非系购买苗木本身。据此，本院认为协议约定的拆迁赔偿款中对于木本的拆迁补偿费不包含对受损的苗木本身的赔偿。因此，四川卉丰公司仍然有权就强制清除行为导致的苗木损失请求赔偿。关于“大棚”的拆迁补偿费是否包含受损的大棚本身价值的问题，四川卉丰公司与成都高新国土局未能达成一致。现行法律并未对土地上附属设施的拆迁补偿款性质予以明确界定，在实践中，该项拆迁补偿费发放后，由被拆迁人自行决定将附属设施迁走或放弃所有权。本案中，强拆行为发生之时征收单位与被征收人尚未达成拆迁协议，即拆迁期限未至而发生了强制拆迁的侵权行为，导致四川卉丰公司对地上附属设施合法享有的处分权灭失。据此，结合公平原则，本院认为强拆主体（强拆的事实主体或根据法律推定的主体）应当对被拆迁人“大棚”被毁之损失进行相应补偿。就已查明事实，征收人已经按照30元/㎡的标准对9727㎡平方米的大棚进行了补偿，由于四川卉丰公司未就55元/㎡的赔偿标准进行举证，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四、四川卉丰公司财产受损的具体情况 本案中，四川卉丰公司提出要求七被告赔偿苗木损失合计5092805.93元及利息（利息按国家同期贷款利息计算，暂计30万元）的诉请具体分为两段： 第一段：四川卉丰公司主张，2005年6月11日及13日共计被毁损20亩土地，其中被毁树木价值1757235.83元，被毁大棚价值534985元（9727㎡×55元/㎡），被毁管道价值3300元，共计2295520.83元。 经审理查明，2005年6月20日四川卉丰公司委托成都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对其被毁损的20亩苗圃中所种植苗木的价值作出鉴定认证，2005年7月11日，成都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成价认证[2005]59号《关于四川卉丰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种植的部分苗木的价格认证报告书》，该报告认为该部分被毁损苗木的实际价值为1757235.83元，本院对该部分损失，予以认定。关于四川卉丰公司主张的大棚被毁损失，四川卉丰公司请求按照55元/㎡标准对9727㎡的大棚予以赔偿，由于其未举证证明该损失计算标准，本院不予认定。对于其主张的被损毁管道的价值，因四川卉丰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存在管道损毁的损失，故本院亦不予认定。 第二段：四川卉丰公司主张2005年6月13日之后陆续被推平的其余27.41亩土地，造成损失2797285.13元（平均每亩约11万损失计算）。对于该部分损失，由于四川卉丰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2005年6月13日之后确存在强制推地的侵权行为，也没有证据印证该部分苗圃遭受强制拆迁导致的损失具体数额，故，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本院认定四川卉丰公司被损毁苗木的损失数额为1757235.83元；四川卉丰公司提出的其他损失，因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 五、四川卉丰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在案证据显示，四川卉丰公司于2005年11月1日就高新区统征办违规交地致损一事向成都高新国土局发送《请求书》主张权利之后，于当时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内并未起诉，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05年11月1日至2007年11月1日期间向有关责任主体进行了追索，无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出现了中止、中断之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时效期届满之后，虽然四川卉丰公司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或提起诉讼，但本案所有被告及相关部门均未作出同意履行赔偿的意思表示，即，至本案诉讼发生，双方未就损害赔偿达成新的合意，而原有的赔偿请求权基于诉讼时效届满已丧失胜诉权。故，上述债权转化为自然之债，本院对四川卉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四川卉丰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5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4550元，由原告四川卉丰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 剑 人民陪审员  李厚超 人民陪审员  张 明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冷 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