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2民初1561号原告：林清城，男，198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生和，广东启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均昌，广东启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程炳标，男，198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少华，广东知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清城诉被告程炳标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出具（2019）粤0513民初153号民事裁定书，将案件移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处理。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清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生和，被告程炳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清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程炳标返还林清城多支付的安装款17060元、借工款26150元、支付物料款22279.91元及上述三项费用共计65489.91元的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诉讼费由程炳标承担。事实和理由：林清城将广州万科山景城西区洋房共计42套房屋的水电安装工程包给程炳标，双方于2017年9月13日签订了《水电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协议》。该协议约定42套房屋的水电安装单价为8200元/套，总价为344400元，如在履行本协议发生纠纷，交由原告所在地法院起诉。协议签订后，程炳标以借支进度款的名义要求林清城支付共计361460元，但程炳标并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完成所有房屋的水电安装就退场，为此林清城另请工人对程炳标施工质量有问题的部分进行返工，共计111个工人（包含大小工），共计费用26150元，该费用应由林清城支付。另外，程炳标在施工期间在林清城处多拿了价值22279.91元的物料没有退还给林清城。上述费用林清城多次催收，程炳标以各种理由拖延推脱，故诉至法院。被告程炳标辩称,（一）林清城提出的返还部分安装款是不存在的事实。林清城认为依2017年9月23日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程炳标所承包的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为344400元，但实际支付款超出了《协议》约定的款项，所以要求返还，这完全错误。1.林清城要求程炳标返还工程款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林清城是工程款的支付方，不可能在不知道应付工程款数额的情况下多支付工程款。同时，现实生活中也不存在多支付工程款的现象；2.所有工程都有最后结算的过程，本案也不例外。《协议》中约定的工程量为42套，但另外增加其他的维修工程，用工达300个，合计超过7万元，但林清城却未按约定结算并支付该部分工程款。期间程炳标自己垫付工人工资，最后剩下郑淑楼的23000元实在无力承担，导致郑淑楼去劳动部门投诉。2018年1月17日本案双方与郑淑楼在黄埔区劳动局的调解下签订《协议书》，其中第三条明确约定：“待甲（林清城）乙（程炳标）双方把以上的款项支付给丙方（郑淑楼）后，甲乙丙三方再无任何劳动与经济纠纷，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追究对方的任何法律责任。”协议后，本案双方均按约支付了相应款项。因此双方就案涉工程相关事宜均已完结；3.程炳标承接涉案工程亏损严重，林清城承包广州万科山景城水电项目后，以分包形式再分包到包括程炳标在内的其他人，起初口头约定为5800元/套，后来提升至8200元/套。为统一工程价格，林清城向程炳标表示其他工程的维修费用在《协议》中就不明确了，但承诺维修费用按实际用工量支付。因此，程炳标垫付资金用于工程项目上，但后来林清城找各种理由不予支付实际产生的维修费用，导致程炳标在涉案工程上不但未赚到前，还亏了近五万左右。（二）林清城要求程炳标支付借工款和物料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程炳标只是分包了万科山景城西区的部分劳务工程，现林清城却要求其支付借工款，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存在未提供劳务的情形，也可以扣减相应的劳务费。同时，程炳标向林清城申请付款，是在已完成并经验收通过的相应工程款的范围内要求支付，林清城也不存在提前支付的事实。因此，林清城要求程炳标退还多支付借工款无任何依据。况且程炳标根本上未有借工的事实发生，林清城其私自制作的《借工确认表》，其曾多次要求程炳标签字确认，但因根本不属实，程炳标不可能会确认，该确认表不属实。另，施工中的材料为万科提供，涉案工程有万科物业，出入都要经过严格的查验，林清城诉称程炳标私占物料，这不具有可操作性，也无证据证明，更何况物料也非林清城所有。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林清城所有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林清城挂靠在深圳市裕隆昇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名下，以该公司名义向广东上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接了广州万科山景城西区洋房的水电安装工程。材料由广东上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林清城仅是提供劳务。2017年9月13日，林清城（发包方、甲方）与程炳标（包工头，乙方）签订了《水电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工程名称为广州万科山景城西区洋房N12、N13、N14、N16、N17、N20栋结构改造水电劳务工程，双方约定包工范围为完成本工程N17栋A、N20栋B（14套）、N12栋B栋地下一层，地上5层洋房所有水电安装工程，设计图纸变更修改项目、甲方安排其他零星安装工程，具体详见下述第三条、图纸及业主签订的《广州万科山景城西区洋房N12、N13、N14、N16、N17、N20栋结构改造水电劳务工程》所述相关水电工作内容。（乙方如因其他因素导致工期拖延，甲方有权对包工范围无条件分包）。三、包工方式3.1本工程在包工范围内以包工、包机械、包用具、不包材料（但包机械耗材）、包安装调试、包材料损耗、包进度/工期、包质量保修、包安全文明施工、包工程验收质量达到国家验收规范及甲方验收合格标准、包施工中乙方工人安全保护用品、工伤保险和劳保福利在内的形式由乙方承包。四、单价及工作内容1.本工程水电劳务包工计价办法为：按套计算，共42套，单价为人民币8200元/套，总价为人民币344400元；3.无法计量部分按时工处理，时工单价为技术工200元/工日，普通工150元/工日，电位整改部分需由乙方根据现场实际工程量书面报送项目部，并经监理及开发商确认后计取单价，如因乙方原因漏报和延迟申报造成无法签证的，由此造成的损失亦由分包人承担；4.合同外设计变更及增加工程签订需提供：设计变更通知单、甲方工程指令、相关图纸、项目指令、必要时应附相关合同内容即图片等；5.乙方必须配合甲方对本工程设计变更及增加工程量的施工，在执行本合同结算条件的情况下，乙方不得有任何异议拒绝施工；6.乙方必须派专人参加甲方相应材料的验收、入库并签字确认。五、结算方式1.进度款审批和竣工结算流程：乙方呈报进度（结算）书→甲方项目水电工长工程量审核→项目经理签字→甲方签字→返回给项目部。（注：进度款审批不作为竣工结算依据，办理的进度款审批只能作为甲方内部记账和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依据，仅作为本合同最终结算的参考）。本工程竣工验收完成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完成工程量的90%，三个月内结清剩余10%工程款；2.进度款按照以下节点支付：按月进度80%支付，其余支付节点按甲方与总包合同条款执行；3.增加及合同外签证可按当月实际发生量进行进度款申报，增加工程量进度款支付比例为80%，因业主及特殊因素造成的合同内工程量减少部分，需在当期工程进度款中按100%进行扣减。七、工程工期N16、N17、N20在2017年8月30日前完成并移交精装修，其余在2017年11月30日前完成并移交精装修（由于主体进度原因造成无法按该节点完成的，水电必须在砌体完成后十天内完成移交精装修）。双方同时约定甲方现场代表为林清城，乙方现场代表为程炳标。合同签订后，程炳标依约进场施工，程炳标陈述其于2017年6月28日进场，2017年11月28日完工。程炳标承接案涉水电工程后，除部分自己施工外，将部分工程再分包给案外人郑淑楼施工。2017年8月26日，林清城支付程炳标7月份工程进度款103509元，2017年9月30日，林清城支付程炳标8月份工程进度款175098元，2017年10月2日，林清城支付程炳标8月份工程进度款40000元，2017年11月1日，林清城支付程炳标11月份工程进度款20000元，2017年11月4日，林清城支付程炳标11月份工程进度款10000元，2017年11月7日，林清城支付程炳标11月份工程进度款6000元，上述金额共计354607元。关于工程完工和交付情况：林清城提供若干份《电气线路（设备、装置、器具）绝缘电阻测试移交表》，拟证实程炳标仅完成部分工程，案涉房屋301-307未做完；并提供了《借工确认表》《收据》拟证实其于2017年10月1日发现程炳标未做完工程，找到程炳标一个分包组的负责人秦杰继续做完了未完成部分工程，并另支出了借工款26150元。程炳标认为《电气线路（设备、装置、器具）绝缘电阻测试移交表》是其在完成相应的套内工程后向万科移交验收的一个数据表格，但林清城提供的表格不完整。程炳标确认42套房屋已经全部安装完成，并已验收交付，但自己没有留底单。程炳标另称秦杰不是其分包人员，是林清城工地的总负责人，并据此提供由秦杰（甲方）、程炳标（乙方）、郑淑楼（丙方）三方签名的《协议书》，约定甲乙将约定的金额支付给丙方后，三方再无任何劳动与经济纠纷。林清城质证称该《协议书》并无其签字，与其无关。关于材料领取情况：林清城提供一份20B/17A栋材料明细，写明电线（6㎡）超出量1233.8米、电线（4㎡）超出量4988米、电线（2.5㎡）超出量2748.6米、内牙弯超出量189个、双联内牙弯超出量6个、内牙直接超出量369个。该材料明细下方有班组负责人程炳标签名，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19日。林清城称其从万科上城那边领取材料回来后，程炳标再向其仓库管理员处领取。并提供《电缆报价单》《水管及配件报价单》并制作了一份材料单价表，对应上述超出材料的数量计算出汇总总价共22279.91元，因此主张程炳标应退还多领取的物料款工22279.91元。程炳标对该材料明细表的真实性认可，但称因其是包工不包料，材料均由万科公司提供，该明细表只是证明了程炳标领取材料的情况，不能证明多拿了材料。以上事实有《水电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协议书》《付款申请书》《移交表》、材料明细、《材料单价表》《借工确认单》《结算单》《报价单》《工人结算协议》《付款申请书》、微信聊天记录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程炳标系自然人，不具备劳务作业法定资质，其和林清城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鉴于程炳标已经承接涉案工程的劳务承包工作，在涉案工程中进行实际劳务投入，且完工后已将涉案工程移交。因此，林清城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关于程炳标完成本案工程金额的认定。林清城与程炳标双方在《水电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中约定了包工范围、包工方式，列明了各项工程涉及的内容，如果双方就工程量发生争议应举证说明。程炳标作为实际施工人认为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多于合同约定的内容，应就增加的工程量承担举证责任。林清城作为发包方认为程炳标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少于合同约定的内容，也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林清城主张程炳标未完成301-307水电劳务工程，仅提供《电气线路（设备、装置、器具）绝缘电阻测试移交表》以及《借工确认表》《收据》予以证明，但《借工确认表》《结算单》均为林清城自行制作，未能取得程炳标的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林清城提交的《电气线路（设备、装置、器具）绝缘电阻测试移交表》，程炳标认为是其在完成相应的套内工程后向万科移交验收的一个数据表格，但并不完整。林清城未能举证说明该证据的来源及完整性，不足以证明部分水电劳务工程未完工。同时，林清城主张2017年10月1日发现程炳标未做完工程，就找了其他人继续施工，但却于2017年10月2日、2017年11月1日、4日、7日分别支付程炳标工程进度款40000元、20000元、10000元、6000元，与常理不符且未做合理解释。林清城主张程炳标未完成301-307水电劳务工程并借工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确认。程炳标也未举证证明其于合同外有增加工程，因此，林清城和程炳标均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金额，本院确定程炳标完成本案工程金额为344400元。关于付款金额认定，林清城提供六张付款收据，经计算该六张付款收据金额共计354607元，与程炳标确认收到的劳务工程款金额一致。林清城依据上述六张付款收据主张金额为361460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确定林清城支付程炳标工程劳务款为354607元。据此，程炳标应返还林清城多支付工程劳务款10207元（354607元-344400元）。至于林清城要求程炳标返还借工款2615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材料款的认定。根据双方陈述，水电安装的材料并非林清城采购，而是林清城从案涉工程的总包方广东上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领取的，然后再由程炳标领取。林清城和程炳标均只是提供劳务，不包括材料。林清城并非上述材料的所有者，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上述材料原因而产生相应的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林清城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程炳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清城返还多付工程劳务款10207元；二、驳回原告林清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8元，由原告林清城负担1150元，被告程炳标负担288元。缴费义务人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秦智勇人民陪审员  李少芳人民陪审员  臧玉林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淳淳林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