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0民终22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连环，男，195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茹凤，女，汉族，1949年12月14日出生，住河北省三河市，系上诉人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榕，河北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连武，男，196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玉秀，女，196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系被上诉人之妻。 原审第三人：崔艳芬，女，195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原审第三人：崔艳华，女，195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原审第三人：崔艳平，女，196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崔连环因与被上诉人崔连武、原审第三人崔艳芬、崔艳华、崔艳平之间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1082民初7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连环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1082民初727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庭审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严重侵犯上诉人的诉权。一审开庭过程中上诉人的原代理人当庭提出变更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也要求新的答辩期，并没有于当天完成庭审过程。后一审法院在没有征询上诉人意见的情况下，擅自将承办法官变更，并安排在2018年12月10日再次开庭。因为变更后的承办法官在开庭前并没有仔细研究案情查阅笔录，不清楚上诉人已经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其在正式开庭时没有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作为准确的诉讼请求而进行了案件的审理，直接导致一审判决以原诉讼请求“遗产”为关键词进行判断。上诉人多次与法官沟通，并书面递交情况说明，但其置若罔闻，通行裁判，严重侵犯的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上诉人及时的申请主审法官回避，但一审法院没有批准上诉人的申请，同样剥夺了诉讼法赋予上诉人的权利。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首先，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提供证据证明《继承分配协议》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真实的、一致的意思表示。其次，认定协议是否有效，不应片面的根据双方是否具有形成签字的书面文件，更应查明双方是否已经实际履行了约定的协议。本案中《继承分配协议》虽然没有双方签字，但是老人房产的分配方式与协议中的约定完全一致，也有多名证人证明，双方对协议内容充分了解并达成一致，在至今二十余年的履行过程中，也正是按照这种方式分割了房产，崔家窑村的房屋由上诉人占有使用，三河市滨河院六街一排一号（现为滨河院八条一排5号）的房产由被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崔连武也已接受了这种分配方式，故《继承分配协议》不仅成立而且有效。三、一审法院没有充分的证据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出了一些所谓的证据，但均不是民事诉讼法中定义的新证据，不具有证据的证明效力，也不应采信。相反，上诉人一方组织了更加充分的证据对主张进行证明。更重要的是，第三人崔艳芬、崔艳平的答辩意见也对上诉人的观点进行了印证，足以证明《继承分配协议》是在双方达成一致的基础上，多人见证下订立的。应当按照协议内容认定归上诉人所有。四、一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1、《继承分配协议》是否有效问题（与前述内容基本一致，不再累述）。2、根据《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房屋的所有权确定后，房屋占用的范围内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转移。而不是判决中所述“原告待另案继承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上的房屋后，才能予以确定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或另行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该项的驳回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的严重问题，即不应该用《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以及《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3、判决中引用的合同法第九条、合同法解释二第五条来说明合同生效的成立要件。但根据其表达，实际上引用的是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崔连武主要答辩内容为，一、一审法官秉公执法，庭审程序及过程正确合法。1、对于上诉人提到的变更法官的事情，被上诉人毫不知情，也未接到一审法院的任何口头通知，更没有利用职权干预司法。2、一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不申请，之后的审理也全部围绕上诉人变更后的诉求展开。上诉人二次变更诉求，是将第一次变更后诉求中的“遗产”改为“生前共同财产”,其实诉求并无变化，生前的共同财产死后就叫遗产，一审法官的审理完全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三河市滨河院的房产是被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崔家窑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与宅基地使用权属于被上诉人，合理合法。《土地法》规定一户只能一宅，上诉人有独立住宅并登记在自己名下。根据农村一个儿子一套房的习俗，该房就应是被上诉人的，同时变更也得到了村干部支持并依法进行了公示，1995年由国土部门颁发了宅基地使用证，权属合法。一审判决认定《继承分配协议》无效完全正确。上诉人提供的证言及第三人的答辩状只能证明有所谓的分家过程，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同意认可该协议的内容。冯占营的证言及原一审对他的询问笔录可证明各方最终未达成任何协议，而是不欢而散。该协议为没有各方当事人签字，依法不能成立，更谈不上生效。协议内容没有被实际履行。三、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证据确凿。上诉人在原一审提交的证据均为证人证言，随意性大，不具备采信条件。上诉人在原二审中亲口承认没有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该房屋一直空着，以致即将坍塌。上诉人持有的涉案宅基地的两个土地证并非被上诉人给付，来源不合法。上诉人提交的公正保全证据中，所谓的分家见证人崔某没有陈述对其如此有利的重要事实，连上诉人的律师也未提及，可见该事实不存在。对于上诉人手中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的土地证的持有时间，上诉人历次庭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不具有可信性。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上诉人提交的协议没有各方当事人签字，只是人所写，不能称之为协议，依法不能成立，上诉人没有占有和使用涉案房屋，该房屋自母亲去世后一直空着，根本不存在履行协议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另外，上诉人将属于被上诉人所有的房屋拆毁灭失，并建造二层楼房，严重侵犯了被上诉人权益，被上诉人将保留向上诉人主张排除妨害，财产及名誉损失赔偿的权利，并追究其法律责任。 崔连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三河市滨河院6街1排1号房产（现为滨河院8条1排5号）及三河市三间及院落（四至为东邻王守财、西邻崔松雨、南邻道、北邻道）属于原、被告及第三人父亲崔成玉、母亲信宝珍在世时的遗产。2、确认原、被告及第三人于1997年12月10日对父母所留遗产的分配有效，即滨河院6街1排1号房产（现为滨河院8条1排5号）归被告，三河市三间及院落归原告。3、确认三河市三间及院落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属于原告。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及第三人的父亲崔成玉1993年农历十一月初六去世，母亲信宝珍1997年12月7日去世。原、被告及第三人的父母共生育五名子女，长女崔艳芬、次女崔艳华、长子崔连环、三女崔艳平、次子崔连武。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主张确认三河市及三河市三间及院落属于原、被告及第三人父亲崔成玉、母亲信宝珍在世时的遗产的争议：原告主张确认三河市属于原、被告及第三人父亲崔成玉、母亲信宝珍在世时的遗产，原告在原一审提供了证据；被告在原一审也提供了证据，在重审时又向法庭提供了证据：证据1、三河市的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三河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与被告崔连武签订的协议书，证明三河市的房产是以被告的名义申请该房屋的土地，并在该土地上建造房屋，证明该房屋的所有权是被告及被告妻子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系被告本人，并不是原、被告父母遗产。证据2、被告提交二审的调查笔录。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两份证据，认为不是新证据，认为根据证据规则第41条的规定，该两份证据不是在一审庭审后新发现的证据，而是一直存在，但被告没有向法庭提供，而导致在原一审、二审中并未出现的证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及证据规则，不是新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原、被告双方各自在原一审提供的证据和被告重审时提供的证据。对原告主张确认三河市属于原、被告及第三人父亲崔成玉、母亲信宝珍在世时的遗产，该涉案房产已登记在被告名下，且被告对该房产已进行了投入，一审法院不能认定该房产属于原、被告及第三人父亲崔成玉、母亲信宝珍在世时的遗产。对原告要求确认三河市三间及院落属于原、被告及第三人父亲崔成玉、母亲信宝珍在世时的遗产。被告提交了三集建宅字第03-0814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为崔连伍。原告对该土地使用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要求确认三河市三间及院落属于原、被告及第三人父亲崔成玉、母亲信宝珍在世时的遗产，原告未提供涉案房产原正房五间、厢房三间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无法确认。2、对原告主张确认原、被告及第三人于1997年12月10日对父母所留遗产《继承分配协议》有效，即滨河院6街1排1号（现为三河市）房产归被告，三河市三间及院落归原告的争议：原告主张该土地证是协议签订后被告交给原告的，主张原、被告双方的《继承分配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辩称其未在《继承分配协议》上签字，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继承分配协议》无原、被告及第三人的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该《继承分配协议》不予采信。3、对原告主张确认三河市三间及院落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属于原告的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应继承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上的涉案房屋后，才能予以确定或另行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确认之诉，是当事人要求人民法院确认某种法律关系存在或不存在的诉讼。原告要求确认涉案两处房产为遗产。遗产是指公民死亡时所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原告要求确认三河市滨河院6街1排1号房产（现为滨河院8条1排5号）及三河市三间及院落属于原、被告及第三人父亲崔成玉、母亲信宝珍在世时的遗产。三河市滨河院6街1排1号房产（现为滨河院8条1排5号），该涉案房产已登记在被告名下，且被告对该房产已进行了投入，一审法院不能认定该房产属于原、被告及第三人父亲崔成玉、母亲信宝珍在世时的遗产。原告要求确认三河市三间及院落属于原、被告及第三人父亲崔成玉、母亲信宝珍在世时的遗产，原告未提供该涉案房产原正房五间、厢房三间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原告主张就上述两处房产是否为遗产，可在另案中主张。原告要求确认《继承分配协议》有效，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之规定和合同生效的成立条件，一是合同当事人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二是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三是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四是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应当签字或盖章，自双方签字或者盖章时成立。一审法院从原、被告双方签定《继承分配协议》的过程来看，原、被告双方虽协商过，但未达成合意，而采用书面形式签订的协议，原、被告双方及第三人均未在《继承分配协议》上签字确认。廊坊中院认为原一审确认《继承分配协议》合法有效缺乏证据支持，重审时进一步查明。一审法院重审时，原告未能提供《继承分配协议》合法有效的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未签字的《继承分配协议》不予采信。原告要求确认三河市三间及院落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属于原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原告在三河市李旗庄镇崔家窑村另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一处及原告尚未继承三河市李旗庄镇崔家窑村涉案房屋的原正房五间、厢房三间及院落的房产。基于上述法律规定和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待另案继承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上的涉案房屋后，才能予以确定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或另行主张。遂判决驳回原告崔连环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崔连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崔连环提交刘顺山、许长山、赵立新、李书香的证言四份，前两份证人证言证明位于三河五百家房子、崔家窑的房子均为当事人父亲崔成玉所盖，因此证明争议房屋为崔成玉所有，不知道什么原因宅基地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后两份证人证言证明位于崔家窑的房子归上诉人所有，这是当年分家协议约定的，证明人因盖房子于2005年、2009年还在争议房屋暂住过一年。被上诉人崔连武认为，该四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该质证。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询问，本院对该四份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本案一审重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以及2018年11月7日庭审笔录中诉讼请求内容均记载为：1、确认三河市滨河院6街1排1号房产（现为滨河院8条1排5号）及三河市三间及院落（四至为东邻王守财、西邻崔松雨、南邻道、北邻道）属于原、被告及第三人父亲崔成玉、母亲信宝珍的遗产。2、确认原、被告及第三人于1997年12月10日对父母所留遗产的分配有效，即滨河院6街1排1号房产归被告，三河市三间及院落归原告。3、确认三河市三间及院落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属于原告。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该庭审过程中，原告将“父亲崔成玉、母亲信宝珍的遗产”改成“父亲崔成玉、母亲信宝珍生前的夫妻共同财产”。将“对父母所留的遗产的分配有效”改为“对父母生前的共同财产分配有效”。该庭审因被上诉人要求答辩期而休庭，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淑静（上诉人之女）、吴进春在笔录上签字确认，二代理人均为特别授权代理。2018年12月10日，本案一审再次开庭审理，上诉人陈述的诉讼请求内容再次变更为原诉讼请求内容。庭审在此诉讼请求基础上进行，并完成了庭审程序，庭审后崔淑静及上诉人委托的另一位特别授权代理人陈雷在庭审笔录中签字确认。庭审次日，上诉人崔连环向一审法院递交关于12月10日开庭情况的修正意见，主张庭审应按照11月7日庭审中变更的诉讼请求（即夫妻共同财产）为准。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程序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变更诉讼请求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但应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根据案卷材料显示，在2018年12月10日庭审中，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为特别授权，有权对上诉人的实体权利进行处分。二代理人对审理的诉讼请求内容未提出异议，并已经签字确认，而上诉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再对诉讼请求进行变更，其主张于法无据。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未对审判人员提出回避申请，经本院核实，亦未发现一审程序存在瑕疵严重侵犯上诉人权利的情形。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实体问题，上诉人上诉要求确认一审的诉讼请求主要围绕《继承分配协议》有效为基础。因协议的成立和生效需协议当事人签字确认为前提，且不损害他人合法权利。上诉人对协议未签字确认的事实认可，但主张双方已经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实际履行，协议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应片面的根据是否具有签字的书面文件认定。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协议的形成及内容争议较大，各执一词，无法体现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没有签字确认的情况下，不能从形式上认定协议有效。在实体方面，被上诉人对房产和宅基地的权属提交了相关权利证件，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其陈述内容的事实客观存在，其证据效力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据此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未予确认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护。 另，一审判决根据认定的事实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崔连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崔连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令梅 审 判 员 张建民 审 判 员 杨立军 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 张世宗 书 记 员 马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