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2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阳市天越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枣阳市寺沙路孙庄村二组。法定代表人：黄林，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候文菊，女，197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上诉人枣阳市天越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越包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候文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枣阳市人民法院（2018）鄂0683民初2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越包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候文菊的诉讼请求，并依法追究候文菊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候文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即凭主观判断认定天越包装公司与候文菊之间有经济往来。候文菊的依据是收条而非欠条，二者是相反证据。上述欠条一无我公司公章，二无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三无我公司授权人员，不能认定是我公司行为。且候文菊说已结账三万元，也未提供结账依据。故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二、天越包装公司当庭表示候文菊已过了诉讼时效，丧失了诉权，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综上所述，希望二审法院能够纠错，判如所请。候文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候文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天越包装公司偿付货款99298元及逾期支付造成的利息损失；2.诉讼费由天越包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至2015年4月，候文菊多次给天越包装公司送煤，总计174.58吨，合款129298元，天越包装公司当时未付款，每次收到候文菊送的煤后即给其出具相应的计量单一份，记载了每次送煤的重量及价款。同时，每月送煤后，候文菊又按天越包装公司要求就当月总计应付的煤款出具一份收款证明，由仓库主管吴志强签字，再由实际负责人张峻签字同意入账后交财务付款。分别是：一、2014年10月份送煤三次，1、2014年10月12日送煤一次，毛重14.34吨，皮重4.5吨，净重9.84吨，价格为每吨790元，总计价款7773元，计量单有天越包装公司经办人吴志强和张书勤签字确认。2、2014年10月22日送煤二次，一次毛重15.54吨，皮重4.54吨，净重11吨，价格为每吨790元，总计价款8690元，计量单仍有吴志强和张书勤签字确认；一次毛重15.07吨，皮重4.55吨，净重10.52吨，价格为每吨790元，总计价款8310.8元，计量单有天越包装公司罗晖、张书勤签字确认。2014年11月2日，候文菊就其10月份所供的煤给天越包装公司出具收款证明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天越包装公司10月份煤款31.36吨×790=24774.00元。证明条中收款内容下边还记载了当月三次送煤的重量及价款情况，天越包装公司经办人吴志强在证明条上签字确认，并由实际负责人张峻签字同意入账。二、2014年11月份送煤二次。1、2014年11月18日，送煤毛重15.7吨，皮重4.51吨，净重11.2吨，价格为790元每吨，总计价款8848元，计量单有吴志强和张书勤签字确认。2、2014年11月29日，送煤毛重16.02吨，皮重4.56吨，净重11.46吨，价格为每吨790元，总计价款9053元，计量单有吴志强、杜霞和张书勤三人签字确认。2014年11月30日，候文菊就11月份所供的煤给天越包装公司出具收款证明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天越包装公司11月份煤款22.66×790=17901.4元。证明条中收款内容下边另记载了当月二次送煤的重量及价款情况，证明条上有天越包装公司吴志强的签名，并由实际负责人张峻签字同意入账。三、2014年12月份送煤三次。1、2014年12月8日，送煤毛重8.63吨，皮重3.72吨，净重4.91吨，价格为每吨790元，总计价款3878元，计量单有杜霞和张书勤二人签字确认。2、2014年12月9日，送煤毛重21.24吨，皮重6.92吨，净重14.32吨，价格为每吨790元，总计价款11312.8元，计量单有杜霞和张书勤二人签字确认。3、2014年12月18日，送煤毛重55.55吨，皮重15.26吨，净重40.29吨，价格为每吨770元，总计价款31023.3元，计量单有罗晖和张峻二人签字确认，张峻并注明单价定为柒百柒每吨。2014年12月24日，候文菊就12月份所供的煤给天越包装公司出具收款证明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天越包装公司煤款（12月份）肆万陆仟贰佰壹拾伍元整（46215.00）。证明条中收款内容下边另记载了当月三次送煤的重量及价款情况，证明条上有吴志强签名，并由实际负责人张峻签字同意入账。四、2015年3月份送煤四次。1、2015年3月13日，送煤毛重11.47吨，皮重4.55吨，净重6.92吨，价格为每吨680元，总计价款4705.6元，计量单有郝明锋和张书勤二人签字确认。2、2015年3月18日，送煤毛重11.26吨，皮重4.54吨，净重6.72吨，价格为每吨680元，总计价款4569.6元，计量单有杜霞和吴志强二人签字确认。3、2015年3月26日，送煤毛重11.46吨，皮重4.5吨，净重6.96吨，价格为每吨680元，总计价款4732.80元，计量单有张书勤签字确认。4、2015年3月29日，送煤毛重54.53吨，皮重14.09吨，净重40.44吨，但天越包装公司当日由张峻在计量单上签字，并注明（净重）合计肆拾吨，单价为陆百陆拾元，价格为每吨660元，总计价款26400元，计量单有张峻签字确认。2015年3月30日，候文菊就3月份所供的煤给天越包装公司出具收款证明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天越包装公司2015年3月份煤款40408.00元。证明条中收款内容下边另记载了当月四次送煤的重量及价款情况，证明条由实际负责人张峻一人签字同意入账，同时注明请查实票据。上述129298元煤款，天越包装公司仅给付3万元，剩余99298元未付，天越包装公司未给候文菊出具欠据，仅由候文菊持有、保存所有的入账凭证为据。2015年8月21日，天越包装公司因欠借款未还而将公司90%股权转让给债权人谭章宝，谭章宝指定饶荣荣为新公司法人代表，剩余10%股权由公司原实际负责人张峻持有，谭章宝及其指定的新公司法人代表饶荣荣以及张峻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天越包装公司印章。同时，转让协议还约定原公司债权104.6034万元（附明细表）、库存物资61.9809万元（附明细表），由原股东张峻进行清收折现用于偿还公司的债务176.4188万元（附明细表），不足部分，仍由原股东张峻负责偿还。在张峻持有的由谭章宝、饶荣荣、张峻三人另外签字确认的一份天越包装公司应付款明细表中，明确列有候文菊，应付款金额为99298元，并加盖有天越包装公司印章。谭章宝另在下方注明：“其它应付款属个人行为不计入公司债务，由原公司股东承担”。2017年8月16日，天越包装公司股东由张峻、饶荣荣变更为黄林、张银银，法定代表人也由饶荣荣变更为黄林。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公司内部在股权转让时达成的债务分担协议，不影响公司对外债务的承担。候文菊虽然没有天越包装公司给其直接出具的欠据，但其所举的送货计量单以及收款证明条，有天越包装公司相应的多名工作人员以及当时实际负责人张峻签字确认，具有真实性，能够证明候文菊给天越包装公司送货的具体数量和应付款金额。候文菊出具的收款证明条由天越包装公司实际负责人张峻签字“同意入账”，说明此是候文菊到公司财务入账领款必备手续，如果天越包装公司已经付款，上述单据就应当由财务部门在付款时收缴入账，现仍由候文菊持有，说明该款尚未向候文菊支付或未全部支付。天越包装公司总计应付候文菊煤款129298元，候文菊自认已付3万元，下欠99298元未付，此与之后天越包装公司股权转让双方签字确认的公司应付款明细表中记载的对候文菊的应付款金额相符，且天越包装公司在双方发生买卖关系期间的原实际负责人张峻，在一审法院调查时也证明下欠99298元属实，故对候文菊主张天越包装公司欠款99298元，予以采信，相应的付款请求予以支持。天越包装公司现辩称候文菊的送货单据没有加盖公司印章，候文菊自己出具的收款证明条证明其已收到公司货款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天越包装公司另辩称现法定代表人黄林持有的一份天越包装公司应付款明细表明确记载对候文菊的99298元应付款已还53206元，但未能举出原件，且与查明天越包装公司原实际负责人持有的原件不符。此外，天越包装公司也未能举出53206元还款证据，故对该辩称理由，不予采纳。天越包装公司还辩称在2015年8月21日股权转让时，已明确约定公司之前的债权、库存物资以及债务由原股东张峻负责清收和偿还，该笔债务属老债务，不应再由其公司偿还的理由，与法不符。公司新老股东之间达成的债务承担协议，属公司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公司对外债权。公司在承担了相应债务后，可依协议另行追偿，故对该辩称理由，亦不予采纳。对本案债务，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故候文菊请求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枣阳市天越包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候文菊偿付货款99298元。二、驳回候文菊要求赔偿逾期支付造成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41.5元，由天越包装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候文菊虽未与天越包装公司订立书面合同，但其提交的供货计量单、应收货款证明均由天越包装公司多名工作人员及原实际负责人张峻签字确认，其举出的天越包装公司应付款明细表亦加盖了该公司印章并由股东签名确认，且天越包装公司原实际负责人张峻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过程中的陈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候文菊据此主张其与天越包装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该公司下欠其货款99298元的事实予以采信。天越包装公司虽对候文菊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天越包装公司上诉还称候文菊因超过诉讼时效而丧失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在未能证明双方约定了还款期限的情形下，债权人候文菊可以随时要求欠款人还款，诉讼时效从其主张权利时开始起算，故天越包装公司的该项诉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越包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1.5元，由天越包装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徐丽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