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3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渐颜，女，汉族，1974年出生，住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金融商贸区。法定代表人游剑锋，镇长。委托代理人魏露权，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何嘉欣，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河东村建和一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李健安，社长。委托代理人胡敏理，广东星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渐颜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沥镇政府”）镇政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行初12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梁渐颜于1974年8月31日出生，出生后入户至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河东村建和一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建和一经济社”）处，并于2000年9月8日将户口从建和一经济社处迁出。因建和一经济社不确认其成员资格，梁渐颜于2018年9月11日向大沥镇政府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要求确认其具有建和一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满股股权，并恢复其集体经济组织满股分红待遇。同年11月9日，大沥镇政府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于同日分别送达给梁渐颜、建和一经济社。另查明，建和一经济社于1993年12月2日制定《建和经济合作社股份合作制章程》（以下简称“《1993年章程》”），2004年7月1日起实施《河东村农村股份合作社章程》（以下简称“《2004年章程》”），2016年12月15日24时起实施《南海区大沥镇河东村建和一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16年章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大沥镇政府应梁渐颜的申请，对其请求事项予以处理，具有法律依据。大沥镇政府在收到梁渐颜的申请后，经调查核实，根据相关法规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梁渐颜，法院予以确认。梁渐颜于2000年9月8日将户口从建和一经济社处迁出，当时生效的《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凡户籍在当地社区范围内，年满十六周岁的农民，承认社章并承担相应义务者，经社委会同意，均可以成为户籍所在地经济合作社（或经济联合社）的社员。户口迁出者，除社章另有规定外，其社员资格随之取消；其权利、义务在办理终止承包合同、清理债权债务等有关手续后，亦同时终止。”据此，在建和一经济社章程并未规定户口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村民仍具有成员资格的情况下，梁渐颜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其迁出建和一经济社处后随之丧失。《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梁渐颜属于迁出人员，因此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亦应由建和一经济社的章程所规定。但本案中，梁渐颜已将户口迁出，建和一经济社《1993年章程》《2004年章程》《2016年章程》均没有规定户口迁出且现户口不在建和一经济社处的人员具有成员资格，因此大沥镇政府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对梁渐颜的申请不予支持，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梁渐颜的主张缺乏理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大沥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法院予以支持。梁渐颜的诉讼请求缺乏理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梁渐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梁渐颜负担。上诉人梁渐颜上诉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建和一经济社实行公司化改革和实行土地承包经营权股份制改革，梁渐颜也以本人分配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入股，而梁渐颜属于大沥镇河东村建和一的原始村民在没有再获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以及承包地或与承包经营权对应的股权，理应继续享有建和一经济社的股份权益。二、大沥镇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以及一审法院作出的行政判决书适用法律不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三十三条、《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因此建和一经济社不能以制定章程的形式剥夺梁渐颜的股权，侵害梁渐颜的合法权益，且建和一经济社章程中违反妇女权益保障法条款更不能适用于梁渐颜。再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年12月29日）第六十九条明确规定“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原则、程序等，由法律法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广东省政府规章去判定梁渐颜的成员资格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强调事实与法理：梁渐颜属于建和一经济社的原始村民，并以自身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入股建和一经济社，随婚迁至大沥镇黄岐六联中队，但梁渐颜的户口性质至今属于“农业户口性质”且未取得新居住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或与之对应的股权，因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3年3月1日实施）第三十条，建和一经济社不能剥夺梁渐颜的股份权益。四、指出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的一些错误，请二审法院指正。1.成员资格与承包经营权、股权不必然挂钩，梁渐颜向大沥镇政府的请求事项是要求恢复落实梁渐颜的股份待遇，但一审法院却论述梁渐颜的成员资格问题，未论述梁渐颜要求建和一经济社恢复落实梁渐颜的股份权益的诉求。2.一审法院庭后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行政判决，但其迟至2019年3月21日才向梁渐颜寄出，未能严格按照《行政诉讼法》第八十条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8)粤0606行初1276号行政判决；2.撤销大沥镇政府作出的沥府行决〔2018〕12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大沥镇政府限期重新作出行政处理；3.诉讼费用由大沥镇政府承担。被上诉人大沥镇政府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梁渐颜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梁渐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梁渐颜将户口从建和一经济社处迁出，其成员资格已经取消。根据建和一经济社《1993年章程》的规定，梁渐颜在嫁出并将户口迁出建和一经济社所在地后，建和一经济社支退了2000元的股金给梁渐颜，梁渐颜在收取该退股金后，不能享有建和一经济社的股权。根据建和一经济社《2004年章程》的规定，因梁渐颜的户口已于2000年9月8日将户口迁出建和一经济社所在地，故其不符合该章程的规定，不能享有建和一经济社的股东资格和股东待遇。根据建和一经济社《2016年章程》的规定，梁渐颜没有在规定的时间点前将户口迁回建和一经济社处，并交纳购股金，不符合章程的规定，不享有建和一经济社的股东成员资格及股东待遇。三、大沥镇政府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的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以维护大沥镇政府的合法权益。原审第三人建和一经济社述称，一、梁渐颜在2000年9月8日将其户籍从建和一经济社处迁出后，依据当时有效的章程，其已不具备建和一经济社处的成员资格并依章程取消股权。梁渐颜亦领取了退还股金款2000元，梁渐颜与建和一经济社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不应当继续享有分红。二、建和一经济社及原河东村委会制定的相关章程合法有效。梁渐颜以上述章程违反《妇女权益保障法》等内容为由认为该内容不合法属于对法律认识错误。《妇女权益保障法》保障的是妇女依照法律、法规或者章程等依法享有的权利应受到保护，而本案梁渐颜所主张的权利是不存在的，且依法并不能够享有的权利，因此，梁渐颜以该法律规定为由认为上述章程等内容无效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依法驳回梁渐颜的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大沥镇政府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及程序的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梁渐颜是否具有建和一经济社的持股成员资格。《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1990年6月1日起施行，2006年废止）第十七条规定：“凡户籍在当地社区范围内，年满十六周岁的农民，承认社章并承担相应义务者，经社委会同意，均可以成为户籍所在地经济合作社（或经济联合社）的社员。户口迁出者，除社章另有规定外，其社员资格随之取消；其权利、义务在办理终止承包合同、清理债权债务等有关手续后，亦同时终止。”本案中，梁渐颜出生后入户建和一经济社处，并于2000年9月8日将户口从建和一经济社处迁出，属户口迁出人员，根据上述规定，除非建和一经济社章程另有规定，否则梁渐颜的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梁渐颜上诉称，其应继续享有建和一经济社的股份权益。经查，梁渐颜的情形均不符合建和一经济社《1993年章程》《2004年章程》《2016年章程》规定的可以取得持股成员资格的条件，故梁渐颜的持股成员资格已因其户口迁出的事实而丧失。梁渐颜关于确认具有建和一经济社满股股权并恢复满股分红待遇的请求缺乏相应依据，大沥镇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对其申请不予支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梁渐颜上诉主张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违背《妇女权益保障法》的相关规定。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本案是因梁渐颜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且其情形不符合章程任何一条可取得持股成员资格的规定，其不能获得建和一经济社持股成员资格，故而梁渐颜的请求事项不能得到支持，梁渐颜能否取得建和一经济社持股成员资格与其婚姻状况无关，大沥镇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并未违背男女平等原则和《妇女权益保障法》的相关规定。梁渐颜上诉还主张，一审法院适用广东省政府规章去判定梁渐颜的成员资格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九条，属适用法律错误。经查，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九条是新增条文，于2019年1月1日起施行，梁渐颜迁出建和一经济社时该条文尚未施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一审法院适用广东省政府规章去判定梁渐颜的成员资格并无不当，故梁渐颜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大沥镇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得当。梁渐颜的主张缺乏相应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梁渐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温颖聪书 记 员 刘圣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