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2民终10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善峡，男，1963年5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超，河南砥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亚，男，196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晋敏、张浩，河南崤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侯朝斌，男，196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上诉人金善峡因与被上诉人陈亚、原审第三人侯朝斌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8）豫1202民初3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善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超，被上诉人陈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晋敏、张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侯朝斌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金善峡上诉请求：查明事实，裁定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陈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漏列当事人属严重的程序错误。三门峡市吉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祥公司）应该参加诉讼，但一审没有通知其参加诉讼。一审判决认定陈亚与吉祥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协议，又说吉祥公司与侯朝斌之间2013年8月21日签订的《吉祥驾校综合楼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但吉祥公司并未参加本案诉讼。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自相矛盾。一审判决认定吉祥公司与侯朝斌于2013年8月21日签订的《吉祥驾校综合楼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后又认定在签订协议后，侯朝斌支付了吉祥公司200万元，这种认定自相矛盾，所谓的购买协议实际上是陈亚为了对抗法院执行而伪造的假协议。三、陈亚不具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合法权利，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诉争房屋是由吉祥公司卖给侯朝斌的，这有2013年8月21日和2015年7月26日吉祥公司与侯朝斌签订的《吉祥驾校综合楼转让协议》足以为证。在此期间，不可能再有所谓的2015年2月1日吉祥公司卖给陈亚的《房屋买卖契约》和侯朝斌的收款收据。这明显是为了对抗和阻碍法院的执行的虚假事实。陈亚辩称，一、吉祥公司不是执行异议之诉的当事人，不需要参加本案诉讼。依照法律规定，参加执行异议之诉的当事人可以是申请执行人，可以是被执行人，可以是案外人，而吉祥公司既不是申请执行人，也不是被执行人更不是案外人，所以其不是执行异议之诉的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仅是与案件有关的证人。金善峡所谓的“遗漏当事人”并非是法律规定的未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一审判决未遗漏当事人。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涉案房屋的所有人是吉祥公司，金善峡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侯朝斌对涉案房屋享有相关的权益，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18间房屋不能作为执行案件的标的物。金善峡在一审提交的2015年7月26日的协议书仅是复印件，没有吉祥公司的印章，更未提交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的证据，在已生效的湖滨区人民法院（2018）豫1202执异50号执行裁定中，已认定18间房屋中的502号、506号、508号于2014年7月11日由吉祥公司转让给任小霞。2、我是涉案房屋的合法使用权人。2013年8月14日，侯朝斌与吉祥公司签订综合楼转让协议，由侯朝斌代表吉祥公司对外转让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吉祥大厦的相关房屋。此后，侯朝斌与我接洽，以吉祥公司的名义于2013年9月20日收取了我的50000元现金即房屋预付款，于2014年1月26日收取了我转付的房屋款项50000元。在签订正式合同时，我提出必须有吉祥公司的盖章，用以证明吉祥公司同意将房屋转让给我的事实，为此才有了2015年2月1日的加盖有吉祥公司印章的合同。后通过梁玉峰付清了尾款50000元。2015年2月15日，侯朝斌收到梁玉峰转交的款项，并以吉祥公司的代理人名义向我交付了房屋和钥匙。2016年3月至8月，我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并于2016年11月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期间，我缴纳了相应的物业费、水电费等。上述事实有我提交的相关证据及法庭调查的事实予以佐证。参照《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我已取得涉案房屋的合法权益，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的占有、使用、受益、处分的权益。3、湖滨区人民法院受理的多起同类案件均能印证我的相关陈述。湖滨区人民法院受理的数起关于侯朝斌的执行异议案件，均认定涉案房屋是吉祥公司的，由吉祥公司转让或同意转让给相关当事人，相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最终得到了维护。我作为18间房屋之一的当事人，其权益理应得到维护。4、金善峡所谓的我对该房屋不具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合法权利的上诉理由，除了与事实不符外，也不符合常理。我作为房屋的受让人，几年来，包括侯朝斌、杨庆斌、吉祥公司没有任何人提出质疑，不仅如此吉祥公司还收取了我的物业费、水电费等。陈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三门峡市商务中心区大岭路南吉祥驾校综合楼（吉祥大厦）510号（原503号）房屋；2、确认我对三门峡市商务中心区大岭路南吉祥驾校综合楼（吉祥大厦）510号（原503号）房屋有60年的使用权，对该房屋有使用、收益、出租、转让、占有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善峡诉侯朝斌、河南金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三门峡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基公司三门峡分公司）、河南金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滨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5）湖民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判令：1、侯朝斌、金基公司三门峡分公司共同偿还金善峡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6万元，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2、金基公司对侯朝斌和金基公司三门峡分公司不能偿还的部分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侯朝斌、金基公司三门峡分公司未履行上述判决，金善峡向湖滨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湖滨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8年4月3日查封侯朝斌位于三门峡市商务中心区大岭路南吉祥驾校综合楼5楼的房屋（含涉案的××号）。执行过程中，陈亚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中止执行涉案房屋，湖滨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2018）豫1202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陈亚的执行异议请求，陈亚遂诉至法院。2013年8月21日，吉祥公司作为甲方与侯朝斌作为乙方签订《吉祥驾校综合楼转让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同意合同签订之日起将吉祥驾校综合楼（地上22447.46平方米，地下3291.54平方米）四十年使用经营权转让乙方，使用经营时间从甲方交房之日起起算（除四层归甲方使用外，以不影响乙方整体使用为准）。双方协商一致定出底价：一至三层底价为5000元/平方米，地下室、五层到十层底价为2500元/平方米。乙方在2013年8月份300万元整作为定金交给甲方，具备协议条件后，每月二十号付给甲方50万元，支付完全部款项为止，如果不能按时交房，则按第八条第一项执行。本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为2013年12月18日（以安监站验收合格为准）。签订协议后，侯朝斌支付了吉祥公司200万元。后该协议未实际履行。2015年2月1日，吉祥公司作为甲方与陈亚作为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自愿将位于三门峡市中心商务区大岭南路吉祥驾校综合楼（案名吉祥大厦）五楼503号的房屋（建筑面积约48平方米，使用期限：2015年2月1日至2060年11月17日）以人民币144000元的价款出售给乙方，房屋移交给乙方时，以该建筑物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一并移交给乙方。双方达成购买意向时，乙方交付定金50000元整。交付定金后7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50000元，待双方达成最后一致意见，乙方向甲方交付剩余合同价款44000元。乙方明确知悉本契约签订时甲方对上述房屋享有完整的所有权，并已对该房屋的状况做了充分的了解，自愿以上述价款购买协议约定期间的使用权。该房屋的使用权自乙方收到甲方通知后支付完上述款项后转让给乙方。在合同期间，乙方享有对该房屋的使用、收益、出租、转让、占有等权利。本契约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该房屋实际是由侯朝斌出售给陈亚，经吉祥公司杨庆斌同意，加盖吉祥公司公章。据调查，杨庆斌称，侯朝斌如果将五楼18间房屋出售给其他人，购买人应该与吉祥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房款也应该交纳给吉祥公司，由吉祥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但是因为侯朝斌已经向吉祥公司支付了200万元，所以房款吉祥公司不再收取，由购买人直接支付给侯朝斌，吉祥公司用侯朝斌支付的200万元抵顶购房款。陈亚递交落款日期为2013年9月20日收据一张，内容为收到陈亚吉祥大厦预选508预付款单价3000元/平方，人民币50000元，收款人侯朝斌。提交银行流水一份，显示2014年1月26日陈亚向侯朝斌转款50000元。提供梁玉峰、侯朝斌的收据各一份，证明2015年2月11日，陈亚通过梁玉峰向侯朝斌支付购房款50000元，侯朝斌出具的收据上明确记载今收到陈亚购买吉祥驾校综合楼五楼北数第四间（西边户）房款50000元。据陈亚陈述，原本订购的是508号房屋，后来换成503号，价款14万余元，最终确定购买的是510号房屋，面积多了2平方米，故支付购房款15万元。2016年，陈亚将510号房屋装修并出租给他人使用。庭审中，陈亚提交了吉祥公司以及三门峡中豫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及2018年4月份之前个别月份向510房屋收取物业费、水电费收费票据，经庭后核实，该票据均真实有效。2015年7月26日，侯朝斌与杨庆斌签订吉祥大厦房产使用权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吉祥公司将吉祥驾校综合楼五楼北半部分，18间房屋四十年的经营使用权转让给侯朝斌，2015年7月30日至2055年7月29日。落款杨庆斌，侯朝斌。杨庆斌称，2013年的协议未实际履行之后，吉祥公司与侯朝斌一直就在协商把五层18间房屋交付给侯朝斌的事情，因为事情商量的早，协议签订的晚，所以侯朝斌可以早于协议时间出售房屋，且侯朝斌将房屋出售给陈亚，杨庆斌是知情且同意的，所以加盖有吉祥公司的公章。另查明：1、湖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1202执异50号执行裁定书中，认定人民法院查封侯朝斌位于吉祥驾校综合楼五楼北半部分房屋中的502号、506号、508号房屋已于2014年7月11日由吉祥公司转让给任小霞。2、吉祥驾校综合楼（吉祥大厦）于2017年5月12日办理不动产登记，不动产登记号为豫（2017）三门峡市不动产证明第1701001095号，权利人为吉祥公司，土地用途为：其他交通设施用地，土地年限为2010年11月17日至2060年11月17日。3、三门峡中豫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登记簿上记载的510房屋的登记人姓名为王俊娥，王俊娥与陈亚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案由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陈亚对三门峡市商务中心区大岭路南吉祥驾校综合楼（吉祥大厦）510号房屋享有的权利是否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争议标的涉及不动产，可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该条明确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侯朝斌与吉祥公司签订的协议可知，侯朝斌取得的只是五层18间房屋的使用权，结合对杨庆斌的调查可知，合同的签订以及房款的收取实际还是发生在吉祥公司与购买人之间，故应审查陈亚与吉祥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及房款交付情况。关于陈亚是否与吉祥公司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问题。2015年2月1日，陈亚通过侯朝斌购买了涉案房屋，并与产权登记人吉祥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约定将吉祥大厦503号房屋（实际出售的系510号房屋）出售给陈亚，该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陈亚与吉祥驾校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协议。关于陈亚是否已合法占有涉案房屋的问题。陈亚递交的物业费、水电费票据真实有效，足以证实其在2017年已经实际占有涉案房屋，而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时间在2018年4月份，故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陈亚已经合法占有涉案房屋。关于陈亚是否已支付全部价款的问题，陈亚提供的收据及银行流水显示其已支付侯朝斌15万元，而吉祥公司称其没有直接收取15万元，是因为从侯朝斌已支付的200万元里面抵顶掉15万元房款。故陈亚实际已向吉祥驾校支付了15万元全部房款。关于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的原因问题，因涉案房屋至今尚未办理产权证书，故未办理过户并非陈亚的原因。综上，陈亚提出的异议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故其要求不得执行三门峡市商务中心区大岭路南吉祥驾校综合楼（吉祥大厦）510号（原503号）房屋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其提出要求确认对三门峡市商务中心区大岭路南吉祥驾校综合楼（吉祥大厦）510号（原503号）房屋有60年的使用权，对该房屋有使用、收益、出租、转让、占有的权利请求，因陈亚与吉祥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故陈亚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经营使用权，因其对涉案房屋不享有物权，故其请求对房屋享有转让权利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经营使用权的期限，吉祥驾校综合楼的土地年限截至日期为2060年11月17日，故陈亚在该日期之前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经营使用权。关于案件受理费，该案系因第三人侯朝斌不履行还款义务引起，对该案发生具有过错，陈亚、金善峡对案件的发生均无过错。故案件受理费由第三人侯朝斌负担。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缺席）：一、不得执行位于三门峡市商务中心区大岭路南吉祥驾校综合楼（吉祥大厦）510号（原503号）房屋；二、陈亚对三门峡市商务中心区大岭路南吉祥驾校综合楼（吉祥大厦）510号（原503号）房屋享有占有、经营使用权（占有、经营使用权截至期限为2060年11月17日）。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第三人侯朝斌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第一、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应当追加吉祥公司为第三人的程序问题。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主要针对的是执行行为本身，审查的是陈亚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权益并以此对抗案件的执行,并不涉及吉祥公司的有关权益。故吉祥公司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金善峡主张的一审法院应追加吉祥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关于陈亚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将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豫1202执异50号执行裁定书与对杨庆斌的调查笔录可以证明，2013年8月21日吉祥公司与侯朝斌签订的《吉祥驾校综合楼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吉祥驾校综合楼的使用经营权也未转让给侯朝斌。因此，吉祥公司作为产权登记人于2015年2月1日和陈亚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是合法有效的。陈亚在一审中提交的收据、银行流水与一审法院对杨庆斌的调查笔录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陈亚已向吉祥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陈亚在一审中递交的物业费、水电费票据，也证实了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合法占有涉案房屋。陈亚未办理过户手续,是由于涉案房屋未办理产权证书的原因,责任不在陈亚。因此，陈亚依法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经营使用权。而金善峡上诉称吉祥公司和陈亚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是伪造的假协议，陈亚不具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合法权利，但金善峡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金善峡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上诉人金善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森林审判员  景志贤审判员  李 娟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鹏成书记员张昱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