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511民初1968号原告赖维兴，男，汉族，1968年4月1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委托代理人苏泳生、郑涛，均系广东介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绿城景道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新华路266号37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9030567229340。法定代表人刘光辉。委托代理人彭宏图、林珠玲，系广东乾本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晓东，男，汉族，1974年12月1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第三人闻立锋，男，汉族，1980年10月25日出生，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委托代理人周娜，系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彭宏图，系广东乾本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汕头海悦度假村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濠江区东湖村湖口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500712300482K。法定代表人林隆莹。委托代理人彭宏图、林珠玲，系广东乾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赖维兴诉被告浙江绿城景道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城公司）、第三人张晓东，第三人闻立锋、第三人汕头海悦度假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林焕平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后，被告向本院申请追加闻立锋为第三人，原告向本院申请追加海悦公司为第三人，经审查，原、被告的申请均符合法律规定，故照准原、被告的申请并通知闻立锋及海悦公司作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赖维兴的委托代理人苏泳生、郑涛,被告浙江绿城景道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宏图、林珠玲，第三人闻立锋的委托代理人周娜、彭宏图，第三人张晓东、第三人汕头海悦度假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宏图、林珠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被告是“汕头开放广场”工程项目施工单位，原告经第三人张晓东居间介绍，于2017年10月21日至2017年11月29日期间，向被告供应次级种植土用于上述工程项目，并送货至被告上述工程项目处，原、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在履行上述买卖合同关系过程中，被告的工作人员与原告（原告委托第三人张晓东作为其代表）前后三次进行对账结算，其中：第一次对账是2017年10月31日，确认2017年10月2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原告供货共11876立方米，货款共320652元（单价为27元/立方米）；第二次对账是2017年11月5日，确认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供货5640立方米，货款共152280元（单价为27元/立方米）；第三次对账是2017年11月30日，确认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供货共11730立方米，货款共316710元（单价为27元/立方米，前述数量和价款已包含上述2017年11月1日至11月15日期间的供货数量和价款）。综上，原告于2017年10月21日至2017年11月29日期间总供应给被告种植土数量为23606立方米，总货款为637362元。2017年11月28日被告付还原告货款50000元；2018年2月14日，被告付还原告货款60000元，自起诉时，被告尚欠原告货款527362元，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仍未付还尚欠货款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故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付还原告货款527362元并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货款210652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11月1日起计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止；货款316710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11月31日起计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止）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告起诉后，被告于2018年10月10日付还原告货款74000元，故原告减少部分诉讼请求，变更为：1、被告立即付还原告货款453362元并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付原告前述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原结欠但已付还货款74000元自2017年11月1日起计至2018年10月10日；货款136652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11月1日起计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止；货款316710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11月31日起计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鉴定费2000元）。被告绿城公司辩称：1、被告从未亦不需与原告赖维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就案涉废土所涉工程，根据被告与绍兴润华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绍兴润华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实际施工单位是绍兴润华公司，被告不可能亦无需与赖维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2、根据案涉废土送货单“交顾客”联，未能体现买方是被告，卖方是原告。3、本案买卖标的是废土而非种植土，约定按车计价，每车180元，货款闻立锋已付清。4、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依据，本案没有违约的事实证据，原告请求按罚息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张晓东答辩，张晓东作为介绍人促成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由原告向被告的“汕头开放广场”项目供应次级种植土。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通过张晓东进行了三次结算。第三人闻立锋作为被告的项目部负责人，与张晓东进行结算。三次结算的情况与原告诉讼请求的事实陈述一致。另外，2017年11月30日结算当天，张晓东与被告的工作人员结算后，因闻立锋不在项目部，故双方未在第三次结算的结算单上签名，过了几天张晓东再到项目处，被告公司工作人员找出第三次结算的结算单复印件给张晓东，称原件在闻立锋处，让其自行向闻立锋索取，但张晓东未能见到闻立锋拿取第三次结算的结算单原件。因闻立锋系张晓东联系，且原告委托张晓东代收款，故被告已付货款11万元均支付至张晓东银行账户，张晓东收款后已悉数转交原告。被告至起诉时尚欠原告货款527362元，张晓东在原告要求下多次打电话给闻立锋向被告催讨，但闻立锋故意不接电话或接听后承诺付款却未履行。第三人闻立锋答辩，闻立锋与原告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闻立锋不认识原告赖维兴，只与张晓东联系，送货过来的是张晓东，闻立锋的身份是绍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从未以被告的名义与原告赖维兴发生本案买卖合同关系，闻立锋与张晓东买卖的标的物是废土不是种植土，买卖废土的货款已经与张晓东结算，是1023车，共184140元，已经在2017年10月28日付给张晓东5万，2018年2月14日付6万，2018年10月10日再付74000元，合共已付184000元，货款尚欠140元。有闻立锋和张晓东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废土的来源是从苏埃隧道挖出的废土回填到绿地广场。第三人海悦公司答辩，本案处理结果与海悦度假村有限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应列海悦度假村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原告赖维兴申请通知海悦度假村有限公司参加诉讼系滥诉行为。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21日至2017年11月29日期间，原告经第三人张晓东介绍，向被告负责施工的汕头开放广场项目工程地点汕头市金环南路绿地供应土方，每次送货由第三人张晓东负责，每次送货的送货单上均载明收货单位为浙江绿城景道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货品名称为废土，单位为车，数量一栏载明每次具体送货数量车数，17张送货单显示上述供货期间总供货车数为1023车。原告通过第三人张晓东向被告供货期间，第三人张晓东与被告的工程项目负责人闻立锋进行两次对账，对账时段为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以及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15日，该两份对账单《浙江绿城景道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汕头项目进土方量》及《浙江绿城景道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黄蕊盛（土方）》的抬头均为“浙江绿城景道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项目名称为“汕头项目”，载明各次供货日期及供货名称为种植土，落款处供应商一栏有张晓东代原告赖维兴的签名，项目经理一栏有闻立锋的签名确认。该两份对账单上“合计”一行的备注栏分别有手写添加字样“11876方*27元/方=320652元”、“5640方*27元/方=152280元”。对账单表格外分别有手写添加字样“10月共：437车”、“11月1-15日共280车、11月16-29日共306车×20=6120”“总1023车”。被告（通过黄蕊盛账户）于2017年11月28日付还原告（通过张晓东账户）货款5万元，随后第三人张晓东分别于2017年12月6日和2018年2月14日两次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与第三人闻立锋就尚欠货款进行对账确认，内容为“废土共1023车，每车180，共计184140元，已付5万，结欠134140元”。被告（通过闻立锋账户）于2018年2月14日再付还原告（通过张晓东账户）货款6万元，就欠款余额问题原告经催讨未果，向本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原告起诉后，被告（通过闻立锋）于2018年10月10日以现金存款方式再付还原告（通过张晓东账户）7.4万元，截至开庭时，被告已付还原告货款18.4万元。另查明，被告浙江绿城景道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是汕头开放广场工程项目的施工单位，第三人闻立锋是被告该项目的项目负责人，第三人汕头海悦度假村有限公司是该项目的建设单位。再查明，被告于2017年11月10日与案外人绍兴润华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闻立锋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施工分包协议》，该协议约定，绍兴润华公司承包本案工程项目中的包括基础开挖、土方外运和回填、种植土回填和平镇、土建基础结构等项目。被告禁止绍兴润华公司以被告或工程项目部名义对外采购材料、设备和构件。案件审理期间，本院依原告申请，委托广东立真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汕头市种植土第四季度市场价格范围出具咨询意见，并明确该市场价格是否包含送货上门的运费和税费，该机构于2019年5月18日作出粤立真[2019]229号《种植土价格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汕头市通用种植土于2017年第四季度的市场价格为人民币48.18元/m3，该价格包含送货上门的运费及税费。上述查明事实，有原告、被告及各第三人主体资格材料、《送货单》、名为《浙江绿城景道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汕头项目进土方量》及《浙江绿城景道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黄蕊盛（土方）》的对账单、《情况说明》、《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客户回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工程竣工移交证明书》、《开放广场绿化查验情况》、《承诺书》、《汕头中央绿地景观竣工图》、《种植土价格鉴定意见书》、绍兴润华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施工分包协议》、浙江省绍兴市越州公证处作出的（2018）浙绍越证经字第687号《公证书》、闻立锋与张晓东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广东省汕头市粤东公证处作出的（2018）粤汕粤东第11593号《公证书》及调查复函、庭审笔录等在卷为证，足资认定。本院认为：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第三人张晓东承认货物由原告供应的陈述、被告已付还部分货款的事实，原告以持有的送货单、对账单等凭证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体适格。二、关于本案第三人闻立锋进行对账确认及还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有三：第一，行为人在客观上具有代理权的表象；第二，行为人以被代理人名义为民事行为；第三，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被告是汕头开放广场工程项目的施工单位，原告将涉案土方交由第三人张晓东送货至汕头开放广场项目所在地点汕头市金环南路绿地，送货单均载明收货单位为被告绿城公司，17张送货单显示2017年10月21日至2017年11月29日期间总供货车数为1023车。送货单总供货车数与第三人闻立锋确认的车数以及聊天记录显示的车数一致。《浙江绿城景道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汕头项目进土方量》及《浙江绿城景道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黄蕊盛（土方）》两份对账单的抬头均写明“浙江绿城景道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项目名称写明是本案项目，第三人闻立锋作为被告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在两次对账的对账单“项目经理”一栏均签名确认，应视为闻立锋以被告名义进行对账确认，上述事实令原告有理由相信闻立锋的购货、对账确认行为是代表被告的职务行为，故闻立锋的上述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闻立锋系分包案外人绍兴润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需以被告名义进行且被告与绍兴润华公司有约定禁止绍兴润华公司以被告或工程项目部名义对外采购材料，但该约定仅在被告与绍兴润华公司之间发生效力，并未对外公示，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主体适格。三、关于本案合同关系标的物、单价及供货数量如何认定的问题。原、被告未签订买卖合同，但由第三人张晓东和第三人闻立锋分别代表原、被告进行的买卖合同关系可以认定。对于合同标的物是废土还是种植土，原告举证的送货单显示货品名称为废土，对账单显示货物名称为种植土，而被告举证的张晓东在随后的两次与闻立锋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中均提到涉案标的物为废土。从送货单、对账单到双方对账的微信聊天记录形成的时间顺序及三份证据的相互印证程度，可以认定最后一次对账（即通过微信聊天对账）时双方均认可本案合同标的物系废土。对于涉案合同的供货数量，送货单显示的总供货数量1023车，与闻立锋答辩确认的收货车数，以及张晓东和闻立锋两次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中确认的1023车相互印证，故涉案合同的供货车数可以认定为1023车。对于涉案合同单价，被告主张单价为180元/车，并举证经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张晓东向闻立锋追讨尚欠货款的聊天记录内容“废土共1023车，每车180，共计184140元，已付5万，结欠134140元”前后出现两次，且原告和第三人张晓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可以认定涉案合同单价为每车180元。原告和第三人张晓东对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张晓东与闻立锋的上述微信聊天内容是追讨张晓东本人的居间费用，但本案没有证据显示双方在洽谈买卖过程中有约定居间费用，故张晓东该说法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原告主张单价为27元/方，并举证《浙江绿城景道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汕头项目进土方量》及《浙江绿城景道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黄蕊盛（土方）》两份对账单上的手写添加部分写明单价为27元/方，《浙江绿城景道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请款对账单》上有打印内容为单价27元/方。因前两份对账单上关于单价的内容系手写添加，并非与其他内容一次性打印形成，张晓东称系与闻立锋协商好确定单价后由张晓东手写添加，闻立锋却称对此事不知情，直到原告起诉时才知有这部分内容。双方说法相互矛盾，原告也未对手写添加部分的内容（单价）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进一步举证，两份对账单上手写添加部分内容的证明力小于经公证且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聊天记录内容的证明力，故无法以此确认双方商定的合同单价为27元/方。原告举证的《浙江绿城景道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请款对账单》中虽有打印的内容体现单价27元/方，但该证据原告未能提交原件予以核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是否系原、被告之间进行对账而形成的也无法确认，故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涉案合同单价的依据。因此，原告主张合同单价为27元/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原告依约向被告承建的汕头开放广场项目供应了废土1023车，总货款184140元，被告至本案庭审时仅付还184000元，至今尚欠原告货款14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原告依约履行供货义务，被告未依约全部付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虽未约定违约金，但原告以被告违约为由请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未约定付款期限，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履行付款义务，原告主张自对账次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因对账单中没有确切要求付款的日期，主张权利之日应为起诉之日，故逾期付款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算。由于被告是在原告起诉之后（2018年10月10日）付还7.4万元货款，故已付货款7.4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至2018年10月9日）被告仍应付还原告。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四项、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绿城景道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原告赖维兴货款140元；二、被告浙江绿城景道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原告赖维兴货款74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9月13日起至2018年10月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逾期利率计算）及14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9月13日至本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逾期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100.43元、保全费3270元、鉴定费2000.00元，合计13370.43元，由原告赖维兴负担13366.30元，被告浙江绿城景道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13元。上述诉讼费用原告负担部分已预交，被告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林焕平审判员  吴丽辉审判员  郑 毅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杨帆书记员林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