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14民初3310号原告：沈广才，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梦，江苏苏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戴运红，住南京市雨花台区。被告：张良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意，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广才与被告戴运红、张良敏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广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梦，被告戴运红、被告张良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广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戴运红、张良敏对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3298号生效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南京胜发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发公司）对沈广才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被告戴运红、张良敏向原告沈广才连带给付1284416元、违约金60000元、诉讼费8449.5元，合计1352865.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戴运红、张良敏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20日，原告沈广才因胜发公司拖欠钢管租赁费及货款为由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经该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该法院作出（2018）苏0106民初329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胜发公司应当向原告沈广才给付1284416元，如果未按约足额给付，胜发公司需要另向原告沈广才给付60000元违约金，该案件诉讼费8449.5元由胜发公司承担。调解书生效后，胜发公司未按约履行该调解书且经法院强制执行未果。经调查得知，胜发公司于2005年4月12日成立，至2017年10月13日前，被告戴运红持有胜发公司15%的股份，而涉案钢管租赁和买卖的权利人为被告戴运红，实际亦由被告戴运红负责与原告沈广才进行结算，并从被告戴运红个人账户及其配偶张良敏账户向原告沈广才支付租金，被告戴运红将其个人财产及家庭财产纳入了胜发公司和原告沈广才的交易中，胜发公司与被告戴运红之间的人格、财产、经营行为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经丧失独立人格，被告戴运红应当对胜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沈广才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戴运红答辩称，被告戴运红与胜发公司之间不构成人格混同，被告戴运红不应当对胜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租赁和买卖的行为主体为胜发公司而非被告戴运红，被告戴运红与原告沈广才之间的业务均以公司名义进行，其行为代表胜发公司。被告戴运红作为涉案业务经办人，被告戴运红在面对原告沈广才催款时，曾代胜发公司向原告沈广才付款，但不能以此为由认为被告戴运红与公司之间构成财务混同。被告张良敏答辩称，涉案债务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张良敏对此无清偿义务，该债务系胜发公司以其自身名义经营，而非以被告戴运红个人名义经营，不符合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付债务的情形。原告沈广才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8）苏0106民初3298号民事调解书、（2018）苏0106执3796号执行裁定书；证据2、发起人集资协议、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证据3、租金结算协议、钢模配件租金结算单、租赁钢模版租赁合同；证据4、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的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公布与查询；证据5、中国农业银行活期存折明细清单。被告戴运红、被告张良敏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2无异议；认为证据3中被告戴运红的签字均系作为案外人胜发公司经办人的职务行为，不能证明案外人胜发公司的人格混同；认为无法核实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系代胜发公司支付，不能以此证明构成了人格混同。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4月8日，案外人汪要财、梁前海、王承兴及被告戴运红四人作为发起人签订《发起人（集资）协议》，约定汪要财货币出资11万元，梁前海货币出资3万元、戴运红货币出资3万元、王承兴货币出资3万元，注册资本于2005年4月100%到位，公司名称为南京胜发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四名发起人均在该协议中签名。2005年4月12日，胜发公司注册成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汪要财，被告戴运红持股比例为15%，至2009年10月30日公司股权变动后，被告戴运红持股比例为6%，2017年10月13日，南京市建邺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01051284）公司变更[2017]第10090026号），载明公司股东变更已经该局核准，原股东姓名为汪要财、王承兴、戴运红、梁前海，现股东姓名为汪要财、王承兴、梁前海。2008年1月1日，南京市鼓楼区广建钢模租赁经营部（以下简称广建经营部）（出租方）与胜发公司（承租方）签订了《组合钢模板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每年付两次，于每年6月30日前和12月31日前支付，原告沈广才在出租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胜发公司在承租方处加盖公章，戴运红在公章处签字；2013年1月1日，广建经营部（出租方）与被告戴运红（承租方）签订的《组合钢模板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12月12日，原告沈广才在出租方法定代表人和经办人处签名，被告戴运红在承租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抬头承租方处原本载明为胜发公司，但被划去后，改为戴运红字样；2014年5月31日，广建经营部（出租方）与胜发公司（承租方）签订了《组合钢模板租赁合同》，原告沈广才在出租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胜发公司在承租方处加盖公章，戴运红在公章处签字；2012年2月29日、2012年8月31日、2012年8月31日、2013年5月31日、2014年5月31日出具的五份《钢模、配件租金结算单》中，均载明租赁单位为胜发公司，被告戴运红均在结算单中签名，其中于2013年5月31日、2014年5月31日的两份结算单中加盖了胜发公司公章。被告戴运红、被告张良敏共计向原告沈广才转账付款合计208000元。2015年4月18日，原告沈广才（甲方）与被告戴运红（乙方）签订《租金结算协议》一份，约定甲方租借给乙方的钢管扣件由甲方一次性转卖给乙方，同时租金定死不再计算一次结清，钢管、扣件及尚欠租金总价合计1372416元，双方同时对还款计划进行了约定：2015年5月15日前付10万元、2015年10月20日前付10万元、2016年春节前付10万元、2016年春节后至中秋节前付10万元、2017年春节前付20万元，余下在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2018年5月3日，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苏0106民初3298号民事调解书，该案件原告为沈广才，被告为胜发公司，该调解书载明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胜发公司给付沈广才1284416元，于2018年6月30日前给付100000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给付200000元，余款984416元于2019年12月31日付清，共分四期，每期给付时间为2019年3月31日前、6月30日前、9月30日前、12月31日前；二、如胜发公司有一期未按上述约定足额给付，需向沈广才另行加付60000元违约金，且沈广才有权就剩余全部未付款项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三、双方纠纷一次性了结，本案再无其他纠葛。2018年8月12日，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苏0106执3796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中执行申请人为沈广才，被执行人为胜发公司，载明因被执行人胜发公司未执行（2018）苏0106民初329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经申请执行人申请，该院于2018年7月6日立案执行，在执行中，法院对被执行人的财产进行了查询、控制，申请人于2018年8月12日向提出撤回执行申请，因申请人在执行程序中有权自行处置其程序权利，故对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应予准许，故裁定终结（2018）苏0106执3796号案件的执行。另查明，被告戴运红与被告张良敏系夫妻关系，其二人于1991年11月16日登记结婚。本院认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是指公司股东通过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从而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被告戴运红原系案外人胜发公司股东，系持股比例为6%的小股东，后其将所持股权转让，现已非胜发公司股东，如果被告戴运红股权转让之前存在滥用法人人格行为，且与原告沈广才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在公司不能偿债以及没有清除滥用股东权利所造成的后果，造成公司人格否认的情形下，被告戴运红仍应对本案的公司之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关于被告戴运红是否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从而导致公司人格形骸化，而需承担公司之债的问题，前述就主体问题已作分析。现就行为要件进行分析，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应从以下几个方面综合判断：一、财产混同，表现为公司与股东相互转移财产等；二、业务混同，公司具体的业务活动受制于股东，在具体的业务活动中，善意第三人无法辨认公司还是股东身份；三、场所混同及机构人事混同等，致使公司表象上不具备独立的经营场所，公司组织架构形同虚设；四、股东对公司过度控制或不正当支配，利用公司的独立人格逃避法律义务等。如果构成上述要件之一的，公司债权人利益损失与其有因果关系的，债权人有权要求与其有利害关系的股东或者原股东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考虑到公司作为商主体，从保护公司交易安全或静态安全角度出发，对公司人格的否定，应当从严把控，如债权人明知公司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仍与其交易的，基于诚信的要求，债权人不能构成善意第三人，不能主张公司人格否认；另外当公司资产足以清偿债务时，不得适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原告沈广才自2008年1月1日始与案外人胜发公司建立钢模板租赁合同关系，被告戴运红作为胜发公司的业务经办人代表胜发公司与原告沈广才签约、结算等，胜发公司部分合同及结算单加盖了胜发公司公章。期间被告戴运红与其妻子张良敏曾向原告沈广才支付租赁费用208000元，被告戴运红作为胜发公司原股东，其持股比例为公司小股东而非实际控制人，在与原告沈广才交易过程中，原告沈广才知晓其身份为职务代理，且曾将案外人胜发公司诉至法院并达成调解协议。另外，被告戴运红及其妻子支付租赁费用的行为，按照双方交易的模式，其系代公司支付债务，故被告戴运红作为胜发公司原股东并不存在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情形。原告沈广才主张被告张良敏对被告戴运红债务承担夫妻共同之债，因本院已认定被告戴运红对胜发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原告沈广才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是否构成夫妻之债亦不再赘述。本院在庭审中，就被告戴运红所支付的租赁款项是否系胜发公司的财产以及被告戴运红是否收取胜发公司应收款项，用自己控制的银行账户进行交易等，要求原告沈广才予以举证，原告沈广才当庭表示不能举证，也未要求逾期举证或者申请法院调查。原告沈广才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胜发公司案件，以与胜发公司协商为由撤回执行申请后，未申请对胜发公司强制清算或者破产清算，案外人胜发公司是否出资不能偿债以及股东转移资产等情形不明。原告沈广才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戴运红在代表公司进行交易时，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逃避债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沈广才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500元，减半收取82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250元，由原告沈广才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书剑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夏 雨书 记 员 龙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