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3民初9864号原告：伍干云，男，198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衡南县。委托代理人：邓泽泓，系广东静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邦芒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软件与服务外包产业园水杉大道**知创产业园**楼**。法定代表人：余再东。被告：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钱潮路369号801室法定代表人：倪瀛，职务：首席执行官。委托代理人：黎倩雯，系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8号院35号楼5层501室法定代表人：程维，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文磊，系广东蕴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伍干云诉被告江苏邦芒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芒公司）、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科公司）、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桔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伍干云的委托代理人邓泽泓、被告德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黎倩雯以及被告小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文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邦芒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起诉状及开庭传票，期限届满未到庭参加庭审，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伍干云向本案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在2015年10月29日至2016年10月26日原告与被告邦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在2016年10月26日至2018年9月4日原告与被告德科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3、确认2015年10月29日至2018年9月4日原告与被告小桔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事实与理由：1、原告与被告邦芒公司于2015年10月29日签订的《劳务服务协议》实质上是劳动合同。该协议的期限为1年，协议的内容包括邦芒公司提供的软件工具和操作指南、邦芒公司安排原告从事代驾司机、邦芒公司可调整并支付原告劳动报酬、原告按邦芒公司的纪律提供服务并由该公司考核、原告在履行协议过程中给他人造成损害的邦芒公司在先予赔偿后可向原告追偿、原告违反规定给第三人造成损失的邦芒公司可以扣减劳动报酬等，事实上邦芒公司还给原告购买了团体社会保险。上述协议的内容与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一致，签署协议当天原告交了押金并领取了滴滴代驾的服装、工牌，并在滴滴官网上注册了“滴滴代驾司机”。2、从2016年10月26日起被告德科公司成为原告的用人单位，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从2016年10月26日起到交通事故发生前，原告的代驾工资由德科公司发放，德科公司成为原告的用人单位。在原告的工作条件、工作环境没有改变的情况下，非因原告的原因用工方变成了德科公司，且被告邦芒公司也在本案仲裁过程中自述滴滴业务是其从被告小桔公司承包的项目，该项目至2016年10月结束，后被告德科公司又从小桔公司承包了滴滴业务这个项目。3、被告小桔公司也是原告的用人单位。原告在代驾过程中，佩戴滴滴代驾的工牌，穿着滴滴代驾的工服，系以滴滴公司的名义从事代驾这一职务行为，且小桔公司不仅是滴滴业务软件平台的提供者，也是该业务的实际经营者，故小桔公司也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被告邦芒公司无答辩。被告德科公司辩称原告与德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具体理由为：1、双方签订《劳务服务协议》为劳务合同而非劳动合同，该协议的名称已表明协议的性质，所依据的法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该协议的内容仅约定了原告在协议框架下向德科公司提供劳务服务的内容及取得劳务报酬的方式，未约定工作地点、时间、休息休假、劳动报酬、社会保险以及其他与劳动合同相关的内容；原告在该协议中已确认知晓该协议的性质为劳务协议，其同意自行缴纳社会保险和公积金并承诺不会以任何方式改变或要求相关机关改变对协议下劳务关系的认定，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其产生法律约束力。2、被告德科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上述《劳务服务协议》中对原告依据协议内容提供代驾服务从条款上进行了约束并提出了相关惩罚制度，但该条款的设定是为了保障原告能够提供优质、安全的代驾服务，这是原告在提供代驾服务时对服务接收者应尽的义务，不影响原告应当遵守驾驶规则和职业道德，保障服务接受人的人身权益不受侵犯，上述条款不能证明双方存在隶属关系；原告对于是否以及何时登录“滴滴出行APP”系统接单、是否接单、何时接单以及登陆系统的时长有完全的自主权，德科公司无权对原告登录和服务的时长进行要求，原告无需向德科公司进行签到打卡，不需遵守公司的人事管理制度；在工作场所和工作工具上，原告有完全的自主权，德科公司无权指定或显示原告的工作地点，也不为原告提供交通工具，不限制原告对交通工具的选择，因此德科公司对原告不存在工作上的管理关系。3、原告的报酬取得方式呈现不定期支取、数额不稳定的特点，不符合劳动合同的一般特征。原告的收入取决于接单的数量和提供服务的质量，领取代驾服务费的方式为随时提取而非每月到期提取，其领取的服务费并非德科公司向其支付的劳动报酬。综上，原告的诉求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小桔公司辩称其是“滴滴出行”软件的设计开发者，不参与代驾的任何运营和服务，和代驾司机不存在任何的劳动、劳务关系。根据《代驾服务协议》、代驾发票及相关司法实践，德科公司为代驾服务提供方，原告与德科公司签订劳务协议，德科公司招募代驾司机、向服务接收方开具劳务发票收取劳务费，劳务费收入进入德科公司在第三方开立的支付账户，德科公司向代驾司机结算劳务费，向税务局依法纳税。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请求。经审理查明：被告邦芒公司系成立于2014年10月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劳务外包、劳务派遣、代驾等。被告德科公司系成立于2010年3月2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劳务派遣、汽车代驾等。被告小桔公司系成立于2012年7月10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技术开发、技术服务、应用软件服务、互联网信息服务等。2018年7月23日，原告因本案争议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作出穗劳人仲案〔2018〕4643号仲裁裁决，驳回了原告的全部仲裁请求。原告遂诉至本院。穗劳人仲案〔2018〕4643号仲裁裁决中并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以下事项不持异议：原告和被告邦芒公司、被告德科公司均确认上述二公司没有为原告购买社保；原告和被告德科公司均确认原告的报酬由德科公司发放，由原告自行通过客户端不定期提取，原告没有固定工作时间。原告在本案庭审中补充：其报酬的支付分为两个阶段，在2016年10月26日前由被告邦芒公司支付，此后由被告德科公司支付；虽然原告的工作时间不固定，但一般情况下代驾都是在晚上工作，且每个月需要完成一定的工作量。被告德科公司回应：其对司机的工作量没有要求，只是在安排驾驶方面对司机提出了安全性的要求，并非是用工管理方面的要求。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就原告是否与各被告建立了劳动关系存在争议，并各自作出以下陈述：原告陈述：其自2015年10月29日与被告邦芒公司签订《劳务服务协议》开始，一直使用“滴滴”系统软件从事代驾司机业务，直至其于2017年9月22日发生交通事故；目前在“滴滴”官网上有电子版的合同，需要点击链接才能进行电子签约，其不知道用人单位何时变更为德科公司，也没有与德科公司签约；原告的人身是自由的，公司并不强制其在固定的时间上班，其可以决定自己是否上班，但公司没有向其支付底薪，其需要养家糊口不可能不去上班，公司不给底薪不给生活保障，以及完成任务超过一定工作量给予奖励，原告认为这是对人身最大的控制；被告小桔公司不仅仅是软件的开发者，也是软件的经营者，被告邦芒公司将招聘的人员派遣到被告小桔公司做代驾，被告德科公司也是将自己的人员通过劳务派遣到小桔公司，“滴滴代驾”的业务就是小桔公司的。被告德科公司陈述：其是案涉代驾业务的运营服务方，其与被告小桔公司不存在关系，无须向小桔公司支付费用，其只是从案外人杭州快智科技有限公司承包了案涉软件平台上的代驾业务，该案外人负责平台信息的交换，是技术方的角色；原告在2016年10月登录“滴滴”系统软件时通过网络签订了电子版服务协议，如果原告不签约是无法登录“滴滴”系统及从事代驾业务的；对于原告的日常工作，其并不进行控制，原告自行安排上下线时间，是否接单由原告自行决定，代驾司机不接单不影响其账户和接单资格，只是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如果到期而未续签会影响司机使用平台接单；代驾业务的服务对象将费用支付到“滴滴”平台，由该平台扣取一定的信息服务费后把费用打给其，其再扣除一定服务费后按相关比例把劳务费支付至司机的账户，何时提取由司机自行决定，司机没有底薪，根据业务量收取报酬。小桔公司陈述：其系“滴滴出行”系统软件的开发者，案外人杭州快智科技有限公司为代驾交易平台运营方，提供信息服务，其与该公司签有协议，支持该公司开发代驾业务相关程序；被告德科公司作为劳务公司，系代驾服务提供方，负责招募、培训、管理代驾司机，向服务接受方开具劳务发票收取劳务费，向税务局依法纳税，其与被告德科公司之间并无合作，不参与“滴滴代驾”业务，与代驾司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各方当事人并就其各自的主张向本院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各方就相关证据的主要争议如下：1、原告提交的其与被告邦芒公司签订的《劳务服务协议》。上述协议中约定的期限为2015年10月29日起至2016年10月28日止，其中：第二条“承诺与保证”中显示有被告邦芒公司承诺为原告的劳务工作提供必要的软件工具、操作指导以及商业保险等，原告确认知晓该协议为劳务协议而并非劳动合同，原告自行缴纳社保和公积金，并承诺不就该劳务协议性质提出异议等内容；第三条“劳务内容”中显示有原告应按照邦芒公司提供的服务信息中所述的时间、地点、地点和条件提供代驾服务按时保质保量完成任务等内容；第四条“报酬支付”中显示有原告完成劳务服务后，邦芒公司应当以货币形式向其支付报酬，邦芒公司有权调整劳务报酬，原告继续履行协议视为对变更报酬的确认和同意；第五条“服务纪律及考核”中显示有原告应按照邦芒公司制订的的操作规程和服务规范提供代驾服务，并同意邦芒公司对其代驾服务进行监督考核等内容。被告邦芒公司未就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被告德科公司和小桔公司认为其均非上述协议的当事人，该证据与其无关。2、原告提交的“滴滴代驾”的工牌、工衣和押金收据。被告邦芒公司未就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被告德科公司以上述工牌、工衣和押金收据均非其出具为由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并认为即使上述证据为真实存在，但代驾司机佩戴一些标志性物品以降低客户的信任成本，不代表形成劳动关系。小桔公司主张其只是案涉软件开发及设计者，不清楚工衣和工牌的发放情况。原告在庭审中陈述上述工牌、工衣是和被告邦芒公司签约时发放的，其交付了押金并有押金条。3、原告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该清单中显示被告德科公司自2016年10月26日起，以“代驾”为摘要不定期向原告转账支付数额不等的多笔款项。被告邦芒公司未就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被告德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并主张该证据显示转账金额、时间都是不固定的，以司机自行安排的提取时间为准，不符合劳动关系中工资发放的规律性、常规性、定额性的标准，司机因自行在案涉平台软件上下线接单导致工作量不固定，发放服务费的时间也不固定，均为司机自行在软件上提取。被告小桔公司主张该证据与其无关。4、原告提交的“滴滴代驾”平台软件系统个人信息页面以及订单中心页面截图。上述个人信息页面中显示有原告的姓名及照片，并显示有“钱包（可提现1389.59元）”、“订单（总计1358单）”等内容；上述订单中心页面显示有原告服务的订单情况，其中部分订单显示为“已支付”，部分订单显示为“已取消”。被告邦芒公司未就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被告德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持异议，并主张虽然上述证据中显示的注册城市为广州，但该信息是原告自行选定的经常服务地，原告在全国其他城市上线服务也是可以的，这也不符合用人单位指定工作地点的特点，原告可自行选择上线服务地点。被告小桔公司主张其只是案涉平台软件开发的设计者，并非代驾服务提供方，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参与了代驾服务的业务。5、被告德科公司提供的《滴滴代驾司机劳务服务协议》、接单操作演示视频及签约流程说明。上述《滴滴代驾司机劳务服务协议》的签署日期显示为2016年11月29日，并显示有：该协议为一年固定期限的劳务协议，司机方确认该协议的性质为劳务协议并自行缴纳社保和公积金，司机方接受客户需求订单并执行订单以提供代驾服务，并接受公司方的劳务安排及服务数量、质量的考核要求，遵守公司方为提升服务质量而施行的服务管理规范等内容；上述接单操作演示视频反映了司机方在“滴滴”系统中接单的操作流程，德科公司并当庭播放和演示了上述接单流程；上述签约流程说明反映了司机方在平台软件中以手机号码登记注册，过程中需输入身份证号码等信息，并在待签约合同弹窗中完成合同阅读后点击签约等过程。原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主张其未与德科公司签订过任何劳务合同，且上述接单操作演示视频中所演示的过程有增减，司机接单后被禁止取消订单，司机是否打卡不影响劳动关系的性质。被告邦芒公司未就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被告小桔公司主张其并非上述证据的当事人。6、被告小桔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代驾服务费发票，以主张被告德科公司是代驾服务的提供者，收取被服务对象的服务费并全额向服务对象开具劳务服务费发票。上述发票中的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显示为“人力资源服务*劳务费－代驾”，购买方显示为“汤先生”等客户名称，销售方显示为德科公司，并加盖有德科公司的发票专用章。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并主张该证据证明了德科公司是提供服务的一方。被告邦芒公司未就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被告德科公司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确认该发票为其出具。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案。被告邦芒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庭审，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原告是否与各被告建立了劳动关系的问题。参照原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劳动关系的成立需要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有偿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用人单位的劳动分工及安排，遵守劳动纪律及相关规章制度；另一方面，用人单位须为劳动者提供工作条件，按照劳动者的劳动数量和质量给付劳动报酬，保障劳动者享有相关福利待遇。本案中，原告与各被告之间虽就彼此之间是否已订立书面协议、原告在工作中应遵照的要求及所受到的限制、各被告是否以及如何与原告建立权利义务关系等问题存在争议，但综合原告在仲裁和本案审理过程中的相关陈述，原告对以下事实未持异议：原告在案涉“滴滴出行”平台接单从事代驾司机服务，根据接到的业务订单中的地点向下单客户提供代驾服务，原告可自行下载或卸载“滴滴出行”平台软件，可自行决定是否及何时登录“滴滴出行”平台软件接单，原告通过“滴滴出行”平台软件客户端不定期自行提取报酬。因此，从本案主要事实来看，原告没有固定的工作场所，工作时间可自行掌握，被告邦芒公司及被告德科公司向原告不定期支付报酬，且并无相对固定的标准，上述费用进入原告的账户后，由原告从平台系统中自行不定期提取，原告获取报酬的方式亦明显不符合劳动关系中工资的特征，同时，原告的工作实际完全由其自行安排，想接单即可打开手机软件接单，不想接单也可不受约束，不存在原告服从被告邦芒公司及被告德科公司指挥安排的情形，不能认定原告接受二被告的劳动管理，故不符合构成劳动关系的要件。原告关于接单后不可取消订单的相关主张，与其提交的平台软件订单中心页面截图中显示的部分订单已取消的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关于其因生活压力不得不接单工作系被告对其人身限制等意见明显于理不合，本院不予采纳；而且，原告虽然提供工衣、工牌等证据，提出其身着“滴滴出行”品牌的工服，在“滴滴出行”平台软件上接单提供代驾服务，并按规定的标准收费，按被告邦芒公司及德科公司制订的规范服务及接受二被告的考核等主张，但结合代驾司机的行业特点，这只是原告提供代驾服务的形式，被告邦芒公司和被告德科公司为保证服务质量，对原告提供的服务进行规范，应视为被告对提供劳务者所提供的劳务提出的履约要求及标准，不足以据此认定原告与二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邦芒公司、德科公司之间均不构成劳动关系，本案中亦没有证据显示被告小桔公司向原告支付报酬、进行用工和进行劳动管理的情形，本院对原告请求确认与被告邦芒公司、被告德科公司和被告小桔公司分别存在劳动关系的全部诉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并参照原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等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伍干云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伍干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蒋 起人民陪审员  梁焕君人民陪审员  梁显星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刘韵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