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8民终9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平市嘉兴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住所地桂平市西山镇中山路大转盘(市广兴技学旁)。 投资人：梁权兴，该校校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权兴，男，197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正兴，男，197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瑞清，女，196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上诉人桂平市嘉兴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嘉兴驾校）、梁权兴、梁正兴因与被上诉人刘瑞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桂平市人民法院（2018）桂0881民初3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兴驾校、梁权兴、梁正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嘉兴驾校、梁权兴与被上诉人刘瑞清对合伙投资的损失各承担35.5万元，梁正兴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1、2017年3月31日梁权兴出具《收条》收到刘瑞清70万元中，有１万元是梁权兴的。2、刘瑞清未在《桂平市摩托车驾驶员培训行业联营经营自律公约》上签名确认，未等公约签订生效就擅自汇款给各驾校，亏损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二、本案是合伙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参照民间借贷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给被上诉人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支付给各驾校69万元，其作为合伙人，应按民法通则关于个人合伙的规定，承担50%的责任。一审法院未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2017年桂平市摩托车驾驶员培训联营独家承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四、《桂平市摩托车驾驶员培训行业联营经营自律公约》未经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字，未生效，梁正兴作为担保人，无需承担担保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刘瑞清辩称，《收条》证明梁权兴收到刘瑞清70万元，刘瑞清是根据梁权兴的指示汇款的，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以及梁权兴不承担责任的主张，不符合《2017年桂平市摩托车驾驶员培训联营独家承包协议》第四、第五条的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瑞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刘瑞清与嘉兴驾校、梁权兴、梁正兴签订的《2017年桂平市摩托车驾驶员培训联营独家承包协议》；2.判决嘉兴驾校、梁权兴共同向刘瑞清返还投资款70万元；3.判决嘉兴驾校、梁权兴共同以投资款7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赔利息损失给刘瑞清，暂计至2018年7月31日止利息为112000元；4.判决梁正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刘瑞清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梁权兴将位于桂平市旁边的登记在梁权兴名下的房屋一栋用于抵偿本案债务（房屋占地面积61.2平方米，土地证证号：浔国用2003第3705号，地号：230210945-1，未办理房产证）。 一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如下：2017年3月30日，刘瑞清与嘉兴驾校、梁权兴签订《2017年桂平市摩托车驾驶员培训联营独家承包协议》，约定嘉兴驾校取得桂平市2017年度摩托车驾驶员委托独家培训资格后，刘瑞清、嘉兴驾校、梁权兴应筹款150万元，作为桂平市另外7家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2017年度分红，因嘉兴驾校、梁权兴资金不足，经三方协商，由刘瑞清一次性投资，于桂平市摩托车驾驶员培训行业联营经营自律公约签约之日，支付给其他7家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作为2017年度分红。梁权兴以其名下的位于桂平市壮文学校旁的五层半房产抵押给刘瑞清。利润分配方式：每月收入除去培训点房租、电费、人员工资后，所有利润应先全部偿还清甲、乙双方投资款后，再做分红，利润分配方式为4:3:3，即除40%业务费外，嘉兴驾校、梁权兴共占30%，刘瑞清占30%，嘉兴驾校、梁权兴和刘瑞清各承担50%盈亏；嘉兴驾校、梁权兴向刘瑞清借款的利息为年利率12%，每年向刘瑞清支付利息90000元，每月利息7500元直至嘉兴驾校、梁权兴偿还完毕。如嘉兴驾校、梁正兴无法取得2017年度桂平市摩托车驾驶员培训行业联营独家经营权的，嘉兴驾校、梁权兴、梁正兴应于5天内退回150万元给乙方，如2017年度摩托车驾驶员委托独家培训资格项目亏损的，嘉兴驾校、梁权兴亏损部分由嘉兴驾校、梁权兴负责，刘瑞清亏损由刘瑞清负责。刘瑞清上述权益，均由梁正兴提供无限担保、赔偿责任。梁正兴在上述协议“担保人”处签名。签订上述协议后，刘瑞清于2017年3月31日向房洪德转账15万元、向林瑞琼转账13万元、向覃永利转账13万元、向唐水兰转账13万元、向李华彪转账15万元。刘瑞清另外现金支付1万元给嘉兴驾校、梁权兴。嘉兴驾校、梁权兴于2017年3月31日出具《收条》给刘瑞清收执，载明“今收到刘瑞清交来2017年桂平市摩托车驾驶员培训联营独家承包协议投资款人民币柒拾万元整（￥700000），由刘瑞清分别通过银行转账及附名单具体如下：①新源驾校李华彪15万，②铭振驾校房洪德15万，③祥云驾校唐水兰14万，④恒大驾校覃永利13万，⑤恒达驾校林瑞琼13万”。梁权兴将登记在梁权兴名下的位于桂平市的浔国用（2003）第370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交刘瑞清保管。签订协议后，因嘉兴驾校未取得2017年度桂平市摩托车驾驶员培训行业联营独家经营权，上述协议未实际履行。刘瑞清为此要求解除上述协议，嘉兴驾校、梁权兴、梁正兴共同返还投资款70万元以及支付利息给刘瑞清。庭审中，刘瑞清、嘉兴驾校、梁权兴、梁正兴均同意解除上述《2017年桂平市摩托车驾驶员培训联营独家承包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刘瑞清与嘉兴驾校、梁权兴、梁正兴自愿签订上述协议，成立并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依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刘瑞清与嘉兴驾校、梁权兴、梁正兴合作的前提是嘉兴驾校取得2017年度桂平市摩托车驾驶员培训行业联营独家经营承包权，为取得上述承包权，刘瑞清依协议约定向嘉兴驾校和梁权兴交付了70万元投资款，并约定如嘉兴驾校无法取得2017年度桂平市摩托车驾驶员培训行业联营独家经营承包权的，嘉兴驾校、梁权兴、梁正兴应于5天内退还上述款项给刘瑞清。签订上述协议且刘瑞清已支付上述款项后，嘉兴驾校并未取得2017年度桂平市摩托车驾驶员培训行业联营独家经营承包权，从而使得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刘瑞清享有利润分成的目的没有得到实现，因此，刘瑞清要求解除上述协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刘瑞清、嘉兴驾校、梁权兴、梁正兴均同意解除上述协议，一审法院予以照准。造成该协议解除的根本原因是嘉兴驾校未取得2017年度桂平市摩托车驾驶员培训行业联营独家经营承包权，根据协议第7条约定，嘉兴驾校、梁权兴应依约退还刘瑞清已支付的款项。再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嘉兴驾校作为个人独资企业，梁权兴作为投资人，应对嘉兴驾校的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刘瑞清已支付投资款有嘉兴驾校、梁权兴出具的收条为证，因此，刘瑞清要求解除协议，并要求嘉兴驾校、梁权兴退还70万元投资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嘉兴驾校、梁权兴辩称其与刘瑞清属于合伙关系，合伙人应对投资的盈亏承担责任，刘瑞清投资造成的损失应由刘瑞清个人承担一半，嘉兴驾校、梁权兴、梁正兴承担一半。一审法院认为，因嘉兴驾校未取得独家经营承包权，合同并未履行，对外并未产生债权债务也未产生盈亏，而刘瑞清支付的投资款并不属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外产生的债务，故嘉兴驾校、梁权兴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 关于嘉兴驾校、梁权兴应否支付利息给刘瑞清，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刘瑞清依据承包协议第3点“……甲方、丙方向乙方借款利息为年利12%……”，诉请嘉兴驾校、梁权兴以投资款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损失，嘉兴驾校、梁权兴认为刘瑞清支付的款项为投资款不是借款，不应该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刘瑞清已支付的70万元，刘瑞清、嘉兴驾校、梁权兴均已认可为投资款，而承包协议第三点约定的年利率12%为嘉兴驾校、梁权兴向刘瑞清借款的利息利率，故不适用上述约定。结合本案实际，刘瑞清投资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嘉兴驾校、梁权兴占用刘瑞清已支付70万元投资款期间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给刘瑞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嘉兴驾校、梁权兴应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给刘瑞清。故嘉兴驾校、梁权兴应以投资款7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给刘瑞清。 关于梁正兴应否对嘉兴驾校、梁权兴的上述债务承担责任，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协议第8条约定，担保方即梁正兴对协议约定的刘瑞清的权益承担无限担保、赔偿责任。梁正兴在刘瑞清与嘉兴驾校、梁权兴签订的协议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名，视为梁正兴自愿作为本案债务的保证人，由于刘瑞清与梁正兴对保证的方式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梁正兴作为保证人，其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对上述嘉兴驾校、梁权兴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刘瑞清诉请以登记在梁权兴名下的坐落于桂平市的房屋[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浔国用（2003）第3705号，地号：230210945-1，未办理房产证]抵偿嘉兴驾校、梁权兴本案债务的问题。刘瑞清与梁权兴在承包协议上并未约定在嘉兴驾校、梁权兴未返还投资款或投资亏损的情况下用梁权兴的上述房产抵偿，协议第2点虽约定梁权兴用上述房产作抵押，但双方并未办理该房产的抵押登记，故协议中关于抵押的条款并未生效。庭审中，虽然各方均同意以上述房产抵偿本案债务，但上述房产至今未办理有房产证，是否有其他利害关系人主张权利也无法查清，故对刘瑞清的上述诉请，不宜在本案处理。如涉案各方当事人均同意以上述房产抵偿本案债务的，可自行协商处理。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刘瑞清与桂平市嘉兴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梁权兴、梁正兴签订的《2017年桂平市摩托车驾驶员培训联营独家承包协议》；二、桂平市嘉兴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梁权兴应共同返还70万元投资款给刘瑞清；三、桂平市嘉兴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梁权兴应共同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给刘瑞清；四、梁正兴对上述第二、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刘瑞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60元（立案时已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刘瑞清已预交），由刘瑞清负担280元，桂平市嘉兴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梁权兴、梁正兴共同负担5680元。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人认为，一、刘瑞清与嘉兴驾校、梁权兴签订《2017年桂平市摩托车驾驶员培训联营独家承包协议》以及与梁正兴签订的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严格履行。上述协议约定嘉兴驾校取得桂平市2017年度摩托车驾驶员委托独家培训资格后，刘瑞清、嘉兴驾校、梁权兴应筹款150万元，作为桂平市另外7家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2017年度分红。该约定明确了取得桂平市2017年度摩托车驾驶员委托独家培训资格的责任主体为嘉兴驾校。上述协议同时约定，如嘉兴驾校、梁正兴无法取得2017年度桂平市摩托车驾驶员培训行业联营独家经营权的，嘉兴驾校、梁权兴、梁正兴应于5天内退回150万元给刘瑞清。该约定明确了嘉兴驾校、梁正兴无法取得2017年度桂平市摩托车驾驶员培训行业联营独家经营权的责任。事实上，嘉兴驾校、梁正兴无法取得2017年度桂平市摩托车驾驶员培训行业联营独家经营权，已构成违约。因此，嘉兴驾校、梁权兴、梁正兴应按约定返还刘瑞清的投资款并参照银行贷款利率赔偿相应的损失给刘瑞清。梁权兴称70万中有１万元是其支付给刘瑞清的，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也与其出具的《收条》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嘉兴驾校、梁权兴、梁正兴返还7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给刘瑞清并无不当。二、由于《桂平市摩托车驾驶员培训行业联营经营自律公约》是由嘉兴驾校与其他驾校签订，责任主体为嘉兴驾校，上诉人主张需要刘瑞清签名才生效没有事实依据；刘瑞清与其他驾校并无直接联系，其是根据梁权兴的指示汇款给其他驾校的；且梁权兴在刘瑞清汇款后还出具了《收条》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提出的刘瑞清擅自汇款，应当承担过错责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上诉人据此主张刘瑞清应承担50%的过错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根据个人合伙的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经营亏损应承担责任，前提条件是合伙人没有违约和过错。本案中，上诉人无法取得2017年度桂平市摩托车驾驶员培训行业联营独家经营权，属于违约，应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应于5天内退回150万元给刘瑞清。此责任与合伙经营责任是两种不同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理由成立，应当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合伙经营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上诉人已预交11920元），由上诉人桂平市嘉兴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梁权兴、梁正兴负担。上诉人桂平市嘉兴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梁权兴、梁正兴多预交的5370元，由本院退还给上诉人桂平市嘉兴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梁权兴、梁正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香妙 审 判 员 苏洁平 审 判 员 黄钰雄 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 法官助理 韦江转 书 记 员 梁永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