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6民初6043号 原告：中华，男，1979年7月18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壤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四川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翔云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汶川县威州镇七盘沟（汶川汽车站）。 法定代表人：邓恒宇，总经理。 被告：四川九寨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壤塘分公司，住所地壤塘县壤柯镇。 负责人：吴军，经理。 被告：四川九寨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汶川县威州镇。 法定代表人：余亮，董事长。 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晓华，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路明，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马尔康市马江街**。 负责人：雷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维俊，男，197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理县，员工。 原告中华与被告四川翔云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翔云公司”）、四川九寨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壤塘分公司（以下简称“九寨运业壤塘分公司”）、四川九寨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寨运业公司”）、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阿坝分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被告翔云公司、九寨运业公司及九寨运业壤塘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晓华，第三人人保阿坝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维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各被告及第三人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79878.75元（具体构成如下：医疗费61700元，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194378.75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护理费11880元，营养费360元，伙食补助费360元，鉴定费12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232987元，并明确不再主张医疗费，伤残赔偿金及被抚养人、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新标准计算，其中伤残赔偿金为13286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166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658.2元，其余主张费用不变。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1日6时20分许，原告乘坐被告所有的川Ｕ×××××号大巴车（该车由壤塘县出发至成都茶店子客运站）前往成都办事。当日14时许，川Ｕ×××××号大巴车行驶至理县时，原告满头大汗，不能言语，后被理县民警及驾乘人员送往理县人民医院治疗，原告入院后被诊断为Ｌ1腰椎压缩性骨折，第二天便转入四川省人民医院，被诊断为胸12、腰1椎体骨折。原告后经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中华认为，被告作为承运人，负有将旅客安全送达目的地的义务，运输中承运人应保证旅客的人身安全，对旅客在运输过程中的伤亡，承运人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原、被告就相关赔偿无法达成一致，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被告翔云公司、九寨运业公司、九寨运业壤塘分公司辩称，1、原告的人身损害是在其乘车过程中突发疾病所致，被告驾驶人员第一时间联系交警并将其及时送医，已尽到救助义务，依据合同法302条规定，被告不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被告具有合法的运营资质，依法建立并严格执行了安全教育培训、应急预案等安全生产制度，在运输过程中也尽到了安全提示和告知义务，履行了承运人的安全保障义务，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不应该承担责任；3、被告购买了承运人责任保险，即使承运人存在相关责任，也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 第三人人保阿坝分公司述称，1、本案系道路运输合同纠纷，第三人不属于本案的适格主体；2、第三人认为原告在乘坐车辆上突发疾病，所造成的人身损害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运输方和第三人均不应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不应由第三人承担。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1日6时30分，中华乘坐川Ｕ×××××号客车从壤塘县客运站出发至成都茶店子客运站，该客车承运人系九寨运业壤塘分公司，所有人系翔云公司，翔云公司为该车在人保阿坝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当日14时左右，车辆行驶至理县维关卡点登记时，中华身体出现不适，车辆驾驶员谢某随即通知当时执勤交警上车查看中华的情况，执勤交警上车后发现中华“满头大汗、全身发抖，已经不能言语”，随即与车辆驾驶员一同将中华送往理县人民医院医治。当日15时19分，中华被送至理县人民医院。 中华在理县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载明：入院3小时前，患者乘坐“成都-壤塘”班车，途中患者昏迷（具体不详），驾驶员送至我院急诊科，患者在急诊科醒后感腰部疼痛不适，伴腰部活动功能受限（具体情况不详，入院后无目击者，自己不能回忆此过程），无四肢麻木，无头痛、头昏、无畏寒、发热，无恶心、呕吐，无抽搐等，急诊科行相关检查后，以“腰椎压缩性骨折，腰痛”收入院。理县人民医院初步诊断为：L1腰椎压缩性骨折，椎管狭窄；诊断依据：（1）患者以“腰部不适10分钟”为主要表现；（2）腰部压痛明显，稍红肿，未见明显创伤，伴腰部活动受限，未扪及明显皮下血肿，四肢未见明显外伤改变，双下肢各关节活动正常，肌力、肌张力未见明显异常，皮温、感觉、血运未见明显异常，余未见明显异常。2018年12月2日17时，经中华及家属要求，理县人民医院将中华用救护车转送至四川省人民医院继续治疗。 中华在四川省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后，于2018年12月10日出院，四川省人民医院出院病情诊断证明载明：中华因“摔倒致腰背部疼痛1＋天”入院，入院查体：发育正常，颈软，气管居中……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胸12椎体前份变扁，考虑压缩性骨折可能……出院诊断：胸12、腰1椎体骨折；出院医嘱：1、适当卧床休息3月，下地时戴支具保护3个月（平卧起床前戴好支具后在家人帮助下起床下地，卧床休息时需在家人帮助下平卧后取下支具休息）；2、术后1、3、6、9、12个月骨科脊柱门诊复查；3、加强腰背肌及四肢功能锻炼。 2019年3月11日，中华委托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对中华的致残程度进行鉴定。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于当日作出川科博鉴［2019］临鉴第4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资料为：1、理县人民医院中华病历资料复印件1份（住院号：18120005）；2、四川省人民医院中华病历资料复印件1份（住院号：1744121）；3、影像学片2张（X片号：1201812070767，CT片号：00100538）；4、被鉴定人中华的身份证复印件1份；鉴定意见为：中华的致残程度为九级。中华为此支付鉴定费1,200元。 诉讼中，翔云公司、九寨运业壤塘分公司、九寨运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川Ｕ×××××道路运输证、班线运输牌、行驶证、年检及车辆检验合格报告、驾驶员驾驶证、安全提示照片、驾驶员安全教育、培训考核制度、2018年公司安全教育培训计划及9月-12月的执行签到记录，拟证实翔云公司系合法运营并依法履行了客运安全保障义务； 二、理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9年6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8年12月1日14点过，谢某驾驶车辆车牌号为川Ｕ×××××壤塘至成都的班线客运大巴车在理县维关卡点登记时，要求我（执勤交警，下同）上车查看一名叫中华的乘车人，我上车在客车中后部左侧靠窗户的座位上看见了名叫中华的乘车人，当时该乘车人满头大汗、全身发抖、嘴角流着唾液，已经不能言语，唾液里有血丝，我看见乘车人中华的情况很严重，立即要求谢某驾驶车牌号为川Ｕ×××××的班车将乘车人中华送往理县人民医院医治；到理县人民医院大门口处，理县人民医院120的医疗救助人员就出来了，我们协助医院医疗救助人员在医院大门口一起将乘车人中华送进医院急救室；到医院后，医生对乘车人进行检查治疗，过了30分钟左右，乘车人中华情况有所好转，已能和医生交流，我就返回维关卡点执勤了。上车后拍摄有相关救助照片共七张，现已发送给石晓华律师微信（微信号：×××）”，拟证实中华受伤系自身疾病原因造成； 三、中华乘坐川Ｕ×××××班车当日的驾驶员谢某、俄军明以及翔云公司安全主管曾某的证人证言。其中，1、证人谢某陈述：“事发当时正在理县卡点签字，坐在中华旁边的乘客说后面有人（中华）病了，去查看时发现中华嘴吐泡沫，带有血丝，抽搐很厉害，手脚僵直，腰也抽搐得很高，呈直挺状态，中华当时处于昏迷状态，且小便失禁，牙关紧闭，我觉得可能是癫痫，就通知了执勤交警，交警让送至医院，驾驶员便将车开往医院，到了医院后驾驶员和护士共同将他抬下车，下车时中华处于昏迷状态，到了医院后才醒来，醒来后中华说腰痛，等到他家属赶来后，驾驶员才离开。”2、证人俄军明陈述：“当天车辆行驶至理县卡点登记时，中华就发病了，当时叫交警过来查看，中华口吐白沫，眼睛往上翻，舌头也咬到了，他保险带是系好的，警察来后建议送医院，大家就一起帮忙将他送往医院，安全带是我解开的，他是靠窗户边座位，旁边有乘客，医院抢救后他开始恢复，我们是等他家属到达后才离开，下车时中华处于昏迷，全身僵直状态。我们每天早上发班前都会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播放安全视频，驾驶员也会口头再要求乘客系好安全带，从壤塘到理县的路况很好，车况也很好，大巴车是最好的高三级别，乘坐起来比轿车都舒服，全气囊减震，不可能闪到腰。且当天并没有其他乘客反映任何外伤或不舒服。事件发生后，中华打过电话来问我有没有办法走保险，说我们的车辆有保险人，我答复不可能，我们的车没有任何划伤，怎么可能找到保险公司。”3、证人曾某陈述：“周五下午中华一共来了三个人到公司，当时中华拿该文件（工伤询证函）和身份证及复印件说明他的身份，他说想来调取公司的影像资料，说车上有监控，他想知道他发病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当时我告知他我们公司有规定，不能随意对外显示该资料，必须有公安人员陪同，当时他说明情况后，我觉得他的情况很特殊，就安排安全科科长现场调取影像资料，但因为时间太长无法调取。” 翔云公司、九寨运业壤塘分公司、九寨运业公司同时申请了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神经外科副主任医师周涌海作为专家证人出庭对案件所涉及的专业问题陈述意见。庭审中，周涌海副主任医师陈述以下内容：1、癫痫发病时会全身抽搐、眼上翻、呼吸困难、口吐白沫，如果有专业人士在场，就会发现患者脸色惨白，嘴唇发绀，是典型的大脑缺氧表现；2、癫痫发作时，人是昏迷的，没有意识状态下很容易受伤，加上患者四肢肌肉是阵发性的抽搐，若有专业人士，他会除去病人所有约束，使病人平躺，给予一些保护措施，避免病人受伤，所以在坐立的情况下，全身抽搐都可能导致椎体压缩性骨折；3、癫痫在临床上很常见，它分为原发性和继发性，原发性主要是先天性的，现代医学仪器检查不一定能查出原因，但继发性癫痫大部分为外伤、肿瘤、颅内感染（细菌、病毒、寄生虫、结核）、血管病变，包括感染等疾病造成的，继发性癫痫通过现代医院仪器（CT、核磁共振）可以查出原因。癫痫的诊断标准是根据病史、发作时的症状、体征，辅以脑电图检查就能确诊；4、外伤性癫痫分为陈旧性外伤和新鲜性的外伤，陈旧性外伤可以导致癫痫，但通过医学仪器检查可以发现颅内有软化灶，新近外伤头部能发现伤痕（头皮擦伤、头皮挫裂伤等），有了头部外伤的证据，才能考虑他是外伤所致的癫痫，若没有头部外伤，那肯定不是新发外伤所致的癫痫。中华的病历里面没有头部外伤的记载，过去史中也没有癫痫和外伤的病史；5、车辆正常行驶中，颠簸得再厉害，若为正常人引起骨折的几率几乎为不可能，若为病人，特别是骨质疏松、骨密度降低是完全可能的，这种骨折称为病理性骨折，病理性骨折是骨头本身就有问题，骨质疏松、骨密度降低的原因主要是一些药物（常见的如激素、抗癫痫药物、老年退行性的改变所致的骨质疏松），在剧烈颠簸情况下是容易引起骨折的，上下颠簸对椎体是一种压迫，正常人几乎不可能骨折，因为这种颠簸的程度不够强大；6、从医学文献报道的情况来看，长期服用癫痫药导致骨密度降低，病人很容易发生全身各部位的骨折，如椎体、四肢、骨盆；7、神经外科临床上常见的为继发性癫痫，就是外伤、肿瘤、颅内感染、血管病变等引起的，神经内科遇到的一般为原发性癫痫，只能通过药物治疗。发生全身抽搐有两种情况，一是癫痫，一是低钙或者惊厥，惊厥一般为小儿发烧高热，癫痫的抽搐一些药物也会引起，包括中毒，但绝大多数为头颅的疾病引起的；8、癫痫发作时，症状一般持续1-5分钟，但时间越长，特别是超过5分钟后，称为癫痫持续状态，在癫痫发作时，全身肌肉强制收缩，胸部肌肉也会强制收缩，所以自主呼吸是暂停了的，在呼吸暂停情况下，会导致缺氧，若大脑缺氧，会导致昏迷，时间长了，就不会醒过来，时间短，醒过来会全身无力、嗜睡、无精神，就像做了剧烈运动；9、从照片中，中华被扶下车时的状态来看，一种可能是病人全身无力，一种可能是病人全身已经骨折，疼痛导致病人不能走动，从照片来看，患者肯定是被搀扶的，只能推测患者确不能自己行走；10、从交警证言中，提到中华发病后意识不清不能正常与人交流，到达医院做完检查30分钟后意识才清醒，才能正常与人交流，这种意识不清、不能交流、不能言语的情况，如果单纯是胸、腰椎骨折引起的疼痛，导致不能言语是可能的，但时间不会这么长，单纯的胸腰椎压缩性骨折不会引起意识不清，除非合并头部损伤或疾病，这种情况下癫痫发作就会意识昏睡，因为发生了数分钟的缺氧，导致意识障碍、不能言语、不能与人正常交流、全身无力需要旁人扶持行走。单纯的胸腰椎骨折需要平卧用担架，若行走还会加重骨折；11、在理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中记载患者自己不能回忆该过程，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外伤后的逆行性遗忘，不能回忆受伤前或受伤时的情况，一种是癫痫发作意识障碍昏迷，无法回忆发病时情况；12、外伤后的逆行性遗忘多发于头部外伤，且轻则脑震荡，重则脑组织损失，这种情况才会引起记忆障碍。 另查明，中华与杨娜姆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一子齐麦仁真。中华父母根嘎、泽朗卓玛共生育4个子女，二人现无收入来源，生活来源靠子女提供，中华系二人长子。 以上事实，有旅客运输发票、理县公安局邹一熊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家庭关系证明、出生医学证明、户口簿、理县人民医院病历资料、理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川Ｕ×××××道路运输证、班线运输牌、行驶证、年检及车辆检验合格报告、驾驶员驾驶证、安全提示照片、驾驶员安全教育、培训考核制度、2018年公司安全教育培训计划及9月-12月的执行签到记录、谢某证人证言、俄军明证人证言、曾某证人证言、专家证人陈述意见、保险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予以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中华搭乘九寨运业壤塘分公司营运的川Ｕ×××××号客车从壤塘客运站出发至成都茶店子客运站，双方之间建立了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中华搭乘川Ｕ×××××号客车当日出现身体不适，随之造成九级伤残的后果是否是因中华的自身疾病所致？ 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首先，理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事发当日执勤交警上车查看中华情况时，中华所表现出来的外观特征是“满头大汗、全身发抖、嘴角流着唾液，已经不能言语，唾液里有血丝”，在中华被送至理县人民医院救治30分钟后，中华才有所好转，能和医生交流。 其次，证人谢某、俄军明虽然是事发当日的客车驾驶员，与翔云公司、九寨运业壤塘分公司、九寨运业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但除车上搭乘的其他乘客之外，其二人是事发当日距离中华最近的人，最为清楚事发当时的真实情况，且其二人关于中华身体不适的外观表现特征所作的陈述“嘴吐泡沫，带有血丝，抽搐很厉害，手脚僵直，腰也抽搐得很高，呈直挺状态，中华当时处于昏迷状态，且小便失禁，牙关紧闭”“口吐白沫，眼睛往上翻，舌头也咬到了”“下车时中华处于昏迷，全身僵直状态”与理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所载明的内容基本一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之规定，谢某、俄军明二人的证人证言并非孤证，本院予以采信。 再次，本案中，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神经外科副主任医师周涌海以专家证人身份出庭对本案涉及的医学专业知识进行了陈述，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询问，周涌海对癫痫的种类、癫痫发病时的症状表现以及癫痫发病后可能造成的后果等专业知识作了解答。本院认为，其一，根据周涌海的专家意见，发生全身抽搐的情况有两种，一种情况是癫痫发作，一种情况是低钙或者惊厥，而惊厥一般为小儿发烧高热所致。本案中，显然可排除小儿发烧高热所致惊厥的情况，那么对于剩余的可能情况，不论是癫痫，还是低钙，都属于中华自身疾病，与其是否乘坐川Ｕ×××××号客车无关。且根据专业意见，癫痫发作时的症状与事发当日中华身体不适所表现出来的症状完全吻合。其二，中华乘车当日出现身体不适后，所造成的直接后果是胸12、腰1椎体骨折，伤残等级达到九级。而根据专家意见，车辆在正常行驶过程中的颠簸强度几乎不可能造成正常人骨折，除非是同时伴有骨质疏松、骨密度降低等情况，结合执勤交警的证言，中华发病后意识不清，在送至医院检查30分钟后才恢复意识，如果是单纯胸、腰椎骨折引起的疼痛导致的不能言语，时间不会这么长，且单纯的胸腰椎压缩性骨折不会引起意识不清，除非同时合并有头部损伤或疾病，而中华的病历资料中并未记载其当日有头部损伤或头部疾病的情况。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本院对翔云公司、九寨运业公司、九寨运业壤塘分公司辩称中华的九级伤残后果系其乘车当日突发疾病所致，予以采信，对中华要求翔云公司、九寨运业公司、九寨运业壤塘分公司、人保阿坝分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232,987元，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中华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49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749元，由中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郭雅丽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文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