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5刑终1067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德庆，男，1965年9月28日出生于福建省惠安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惠安县。曾因赌博于2011年7月20日被罚款200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男，1965年3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惠安县，汉族，家住惠安县。系本案被害人。 惠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曾德庆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8）闽0521刑初9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曾德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曾德庆，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7月31日7时许，被害人曾某1因邻居曾某3将污水泼在其位于惠安县家墙壁及双方之前的土地权属发生纠纷，持一铁棍要撬曾某3家门口的鸡舍，曾某3遂喊来其胞兄曾某4。之后，曾某4、曾某2、曾某6先后相继赶到现场。期间，曾某1又因石头卸在溪畔地里的事与曾某6发生争执，曾某6就喊来其胞弟即被告人曾德庆。被告人曾德庆从家中拿出一把菜刀赶到现场并将曾某1头部砍伤，随后曾某1要抢菜刀，其左前臂又被砍伤。曾某2见状也冲过去要抢菜刀，其左上臂下段被划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曾某2左上臂下段外侧一处2.0ｃｍ×1.3ｃｍ皮肤缺损，左胸背外侧一处5.5ｃｍ×2.5ｃｍ皮下出血，构成轻微伤（一处）；曾某1因外伤致左尺神经损伤，伴左尺侧腕屈肌腱断裂，构成轻伤二级（一处）；因外伤致左桡骨远端骨皮质砍痕，左颞顶部一处3.0ｃｍ×0.1ｃｍ缝创愈合瘢痕，左前臂下段一处4.5ｃｍ×0.1ｃｍ缝创愈合瘢痕，构成轻微伤（三处）。经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人曾某1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2018年10月10日，被告人曾德庆在福州闽侯上街镇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受伤后，于2016年7月31日至同年8月5日在惠安县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5天，支付医疗费3415.28元。经原告人委托，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1月3日作出鉴定意见：1.原告人曾某1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2.原告人曾某1护理期限建议伤后90天，3.原告人曾某1误工期限建议伤后120天。审理期间，被告人曾德庆不服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要求重新鉴定。经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人曾某1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审理中，被告人曾德庆的家属代为向原审法院预交赔偿款2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曾某1的陈述，证实2016年7月31日上午6时许，其发现邻居曾某3将厨房污水泼倒在其家墙壁就出面制止。曾某3却说其门口的地都是他的，若其再说，就要打其，并让其出来。其走到家门口，曾某3出来后又说要去叫曾某4（他胞兄）。其便回到家里喝茶。过了一会儿，其听到曾某3、曾某4两兄弟在门口路边大声说话，就走到门口对他们说，曾某3建鸡舍、化厕占地让人无法通行，且所占的地是其的。曾某3强调地是向他人购买的。其说若他再坚持地是他的，要拿铁尺拆掉他的鸡舍。其返回家中拿了一根铁尺（撬石块的铁棍）出来后，看见曾某3拿了一根焊水管的铁尺。其要撬鸡舍时被曾某4拦住。曾某4让曾某3去叫柯某（曾某4的妻子），并叫曾某6出来。过了一会儿，柯某出来劝解，曾某6也到现场。曾某6还叫曾德庆出来。其与曾某6讲理时，曾德庆不知什么时候到其身边，其看见曾德庆持一把菜刀，什么话也没说，就朝其头部左侧砍，其连忙蹲下躲闪，但左侧头部还是被砍到。曾德庆再次朝其砍时，其欲抢他的刀，但没抢到，左手下臂内侧又被砍了一下。后来，曾德庆第三次要砍其时，被其侄子曾某2赶到现场挡住了。曾德庆看到曾某2从其家门口拿了一根锄头，就跑开了。曾某2就报警了。 2、被害人曾某2的陈述，证实2016年7月31日7时许，其经过其四叔曾某1家门口时，看到曾某1与曾某3、曾某4三人在争吵，曾某3拿一根焊水管的铁尺，曾某1拿一根铁尺（撬石块的铁棍）。其上前劝了一会儿，几个人就停了下来。突然，曾某6从家里出来，又因路的事情，与曾某1吵起来，互相拉扯，要打架。其上前劝时，听到曾某6喊：“德庆啊，过来。”曾德庆拿着一把菜刀从家里出来后，直接朝曾某1左侧头部砍去，曾某1急忙后退下蹲，还是被砍到。随后，曾德庆又挥刀朝曾某1砍，曾某1要抢刀，但没抢到，左手下臂内侧被砍到。曾德庆又继续要砍时，其看到曾某1手被砍伤流血，就上前想劝架，谁知曾德庆又拿刀要砍刀，其抬手本能去挡，刀劈下将其左手臂及腋下砍伤流血。之后，曾德庆看到其从曾某1家门口拿了一把锄头，就跑开了。其便打电话报警。 3、证人曾某4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31日7时许，因其弟曾某3将水泼到曾某1屋外墙壁，曾某1拿铁尺要撬曾某3家鸡舍引发争吵，其出面劝阻。当曾某6与曾某1因石头卸在溪畔地时起争执时，其看到曾德庆从家里拿出一把菜刀砍到曾某1头部；要砍第二刀时，曾某1去抢刀，手部又被砍伤流血；曾某2上前劝阻时，也被曾德庆砍伤手臂。直到，曾某1的儿子劝阻，双方才停止。曾德庆与曾某1二人以前因琐事经常吵架。 4、证人曾某5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31日7时许，其在家中睡觉，听到吵闹声，起床后在楼上看到，其父亲曾某1与曾某4两人在抢一根铁棍，其堂兄正巧经过，就过去劝架。下楼后，其看到其父亲左手手腕部受伤，头部也受伤，其堂兄曾某2左手臂受伤，曾德庆拿着一把菜刀。其上前劝阻，曾德庆慢慢退了两三米，曾强德说“等你手好了要吵再来吵。”其堂兄曾某2随手拿起旁边的一把锄头柄时，曾德庆见状，就跑开了。其堂兄当场报警并拨打120，其也打电话报警。 5、证人曾某6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31日7时许，其在家中听到有人正在吵架，出门后，看到曾某4、曾某1两人在抢一把铁尺（用来撬石头的铁棍），曾某2与曾某3也在抢一把铁棍。其走过去叫曾某1不要将石头倒在其开荒的地上。曾某1就开始骂其，曾某2也跑过来。其退后三四米，喊了一声“德庆，傻小（指曾剑宏）。”曾某1拿起锄头准备朝其砸过来时，被他儿子挡住。曾某1收起锄头后，其让曾某1跟自己谈。曾某1却说等他手好了。其才注意到曾某1手受伤，后又看到曾某2手臂也有血珠。其当时并没有注意到曾德庆是否在现场。后来，其听到曾某2打电话报警，其就没有再报警。 6、证人曾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31日7时，其将水倒在曾某1厝边，不小心溅到曾某1厝墙壁上，曾某1称其是故意的，并称其建鸡舍的地是他的，要拿铁尺撬其的鸡舍。当时，其大哥曾某4刚好经过，就上前阻止曾某1撬其的鸡舍。曾某6也从家中出来，让曾某1不要将石头倒在他地里。曾某1听后，也曾某6吵起来，曾某2这时也过来，曾某6就喊曾德庆。曾德庆拿一把菜刀出来，其很害怕，就与曾晏枝聊天，没注意曾德庆与曾某1如何争吵，之后，其看到曾某1捂着手；曾某2报警称，曾德庆拿刀将曾某1弄伤。 7、证人柯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31日7时许，曾某3到其家中，说曾某1拿铁尺要撬其的鸡舍。其听后，赶到溪畔边要抢曾某1的铁尺，曾某6看到后，说不要撬他的那些石头，旁边那块地是他的。曾某1就骂曾某6，两人吵了一会儿。其没注意曾德庆拿什么东西出来，也不清楚曾某1手如何受伤。 8、证人曾某7的证言，证实案发时，其在家中睡觉，听到外面有人争吵，出来后看到曾某1手受伤了。其不清楚，他是如何受伤的。 9、提取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曾德庆对案发现场及作案工具菜刀的辨认、指认。公安人员依法提取作案工具菜刀一把。 10、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曾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曾某2的损伤构成轻微伤（一处）。 11、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曾德庆因赌博于2011年7月20日被惠安县公安局处以罚款两百元。 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曾德庆的出生年月及家庭住址等基本情况。 1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曾德庆于2018年10月10日被抓获归案。 14、被告人曾德庆的供述，证实2016年7月31日7时许，其在家中准备煮饭，听到其大哥曾某6叫其，就拿着正切地瓜的刀出来，看到曾某1拿着一根铁尺，曾某6要抢曾某1的铁尺，急忙上前劝，曾某1就拿铁尺朝其砸过来，其一手去抢铁尺，另一手拿刀朝曾某1劈了几下，看到曾某1左手被砍伤流血后，便抓住铁尺叫曾某1放手，否则就砍下去，曾某1放手后，其抢过铁尺，曾某2拿锄头上前要砸其，其拿刀朝他挥了几下，不知有没有砍到。后来，周边的群众劝架，其就将铁尺及刀拿回家了。 1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明、入院记录、出院小结、疾病证明书、医疗票据及费用清单，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票据，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案件执行款代管收据和申请书各一份。 原判认为，被告人曾德庆故意伤害公民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曾德庆持刀伤害致人十级伤残，可酌情从重处罚。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本案系因邻里纠纷所引发，被告人曾德庆通过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曾德庆故意伤害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造成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提出的合法、合理部分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64776.78元，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采纳。据此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曾德庆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二、被告人曾德庆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因被伤害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64776.78元。 上诉人曾德庆诉称：其从厨房持菜刀冲出时曾将菜刀扔掉，在看到其兄曾某6被曾某1手持铁尺追打并被曾某2用拳脚打时，即捡起菜刀朝曾某1、曾某2面前各挥一刀，目的是起到制止作用，当时曾某1左手只有皮外伤，没有明显流血，伤情存疑，可是曾某1在此之前与曾某3、曾某4互抢铁尺造成的，也可能是曾某1故意自伤，证人证言并不真实，公安机关取证时明显偏袒对方；曾某1长期多次殴打其及家人、毁坏财物，此次系自残嫁祸于人，其行为并构成犯罪，民事部分也无须赔偿。请求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曾某6于2016年7月31日7时许，在被害人曾某1因与邻居曾某3、曾某6因琐事发生纠纷、争执时，持菜刀赶到现场将被害人曾某1头部、左前臂砍伤，并将欲抢其菜刀被害人曾某2左上臂下段划伤，经鉴定，被害人曾某2的伤情构成轻微伤（一处），被害人曾某1的伤情构成轻伤二级（一处）、轻微伤（三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上诉人曾德庆于2018年10月10日在福州闽侯上街镇被公安机关抓获，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曾德庆的家属代为向原审法院预交赔偿款2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属实，并在原审判决书中逐项列明，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曾德庆诉称其仅持菜刀朝曾某1、曾某2面前各挥一刀，目的是起到制止作用，曾某1系故意自伤而嫁祸于人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曾德庆归案后的供述、被害人曾某1、曾某2的陈述、证人曾某4、曾某5、曾某6、曾某3等人的证言及作案工具菜刀的提取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伤情照片等证据能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实案发经过及上诉人曾德庆持菜刀砍伤被害人曾某1、曾某2的事实，且可以排除现场尚有其他人持刀参与斗殴的可能。上诉人曾德庆在看到被害人曾某1正与其兄曾某6等人发生争吵，不是出面劝阻而是持刀直接冲上前将被害人砍伤，主观上伤害他人的故意明显，客观上造成严重伤害后果，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其提出被害人曾某1的伤情系故意自伤既不符合情理，也不相符合客观事实。本案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曾德庆施实了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所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曾德庆故意伤害公民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判决定罪准确。上诉人曾德庆系持刀伤害致人十级伤残，可予酌情从重处罚。鉴于本案系因邻里纠纷所引发，上诉人曾德庆也已通过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予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由于上诉人曾德庆故意伤害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提出的合法、合理部分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64776.78元，应当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社会危害程度及上诉人曾德庆归案后的认罪态度等情节作出判决，量刑适当，附带民事判决处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曾德庆诉请予以改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许新明 审判员  陈希进 审判员  李玮玲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林超展 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判。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