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农业东路**。负责人：熊开，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河南昱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文芳，河南昱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有毅，男，1958年11月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华，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莎，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小伦，女，1955年5月3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华，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莎，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宗芳，女，汉族，1944年6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以下简称郑州招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李有毅、龙小伦、刘宗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初5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招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段文芳，被上诉人李有毅、龙小伦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华、王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宗芳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招商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到第七项及第九项，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李有毅、龙小伦、刘宗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刘宗芳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与李有毅共同清偿本案债务，一审法院漏判刘宗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错误。刘宗芳作为借款申请人及抵押人于2010年8月11日填写《个人贷款/授信额度申请表》,与李有毅共同向郑州招商银行申请贷款并在《个人贷款/授信额度申请表》中签名捺印，刘宗芳是共同借款人。2010年8月19日,李有毅、刘宗芳作为授信申请人共同与郑州招商银行签订了编号为10循字第2361号的《个人授信协议》(以下简称《授信协议》)，主要约定郑州招商银行同意向李有毅、刘宗芳提供总额为人民币1500万元的可循环授信额度，李有毅、刘宗芳应当按照具体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授信协议》签订后,李有毅、刘宗芳就该协议的项下贷款签订了六份具体借款凭证:1.2010年8月19日，李有毅、刘宗芳共同与郑州招商银行签订编号为10循字第2361号《个人贷款借款合同》；2.2010年8月31日，李有毅、刘宗芳共同与郑州招商银行签订编号为10循字第2361号《个人贷款消费易协议书》；3.2014年10月9日，李有毅与郑州招商银行签订编号为8141008056009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4.2015年2月4日,李有毅与郑州招商银行签订编号为8150203454003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5.2015年4月28日,李有毅与郑州招商银行签订编号为8150423240019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6.2015年7月20日,李有毅与郑州招商银行签订编号为8150710960021《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编号:8150710960021)。该六份具体借款凭证均属于《授信协议》的项下贷款,是针对《授信协议》约定的授信额度的使用。依据《授信协议》第19.1.4条、第20.4条、第21.7条、第21.10条的约定,刘宗芳应为本案涉案贷款的共同借款人,也即共同债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因此，刘宗芳应当对《授信协议》项下所有债务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翻译费等费用)与李有毅及其配偶龙小伦对郑州招商银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龙小伦是本案借款人李有毅的配偶，应当与李有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借款均发生在龙小伦与李有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对本案借款知悉和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龙小伦与李有毅对郑州招商银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李有毅、刘宗芳、龙小伦应共同承担招商银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翻译费用。李有毅、刘宗芳与郑州招商银行于2010年8月19日签订的《授信协议》第18条约定:在不能按期归还本协议项下所欠贷款本息和应付费用的情况下,郑州招商银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公告费、送达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李有毅、刘宗芳承担。2017年7月17日,郑州招商银行与河南昱玮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郑州招商银行支付给河南昱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696004.51元,该费用为合同约定郑州招商银行必须支付的费用，应由李有毅、刘宗芳、龙小伦共同承担。龙小伦、李有毅辩称，一、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应遵循共债共签的基本原则，并且不超出家庭日常生活的开支。本案中，郑州招商银行提供的证据中均没有龙小伦的签字，也没有经过龙小伦的追认，而且该借款数额巨大，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开支，属于李有毅在郑州的经营行为，用于购买商业用房，并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所必须开支，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郑州招商银行一审提供的代理合同约定，要待执行终结后才能支付相应的律师费用，郑州招商银行未提供支付凭证，不足以证明该笔代理费用实际发生，郑州招商银行可另案主张。刘宗芳二审未出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郑州招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有毅、龙小伦、刘宗芳立即向郑州招商银行偿还贷款本金11331712.4元和利息、复息、罚息268362.8元（暂计算至2017年7月10日）及之后的利息、罚息、复息（按照协议的约定，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具体以清偿当日银行系统数据为准）；2.李有毅、龙小伦、刘宗芳承担郑州招商银行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696004.51元；3.郑州招商银行有权对刘宗芳名下的位于金水区××院××楼××号的房产（郑房权证字第**）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全部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一审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翻译费由李有毅、龙小伦、刘宗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0年8月11日，李有毅填写《个人贷款/授信额度申请表》向郑州招商银行申请授信1600万元，刘宗芳在借款申请人和抵押人处分别签字捺印。2010年8月19日，郑州招商银行与李有毅、刘宗芳签订编号为10循字第2361号的《授信协议》，主要约定郑州招商银行同意向李有毅、刘宗芳提供总额为人民币1500万元的可循环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120个月，自2010年8月19日起到2020年8月19日止。李有毅、刘宗芳未按照具体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郑州招商银行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各具体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在李有毅、刘宗芳不能按期归还本协议项下所欠贷款本息和应付费用的情况下，郑州招商银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公告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李有毅、刘宗芳全数负担。李有毅、刘宗芳未按本协议或各具体合同、各具体业务申请书及借款借据或相应凭证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即视为违约，郑州招商银行有权提前收回授信额度内已发放的贷款的本息和相关费用，并有权处置抵押物。本协议及各具体合同如涉及二人或二人以上共同债务人的，共同债务人中任何一个人对本协议项下全部债务均承担无限连带清偿义务。2、同日，刘宗芳与郑州招商银行签订了编号为10循字第2361号的《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将其名下位于金水区××院××楼××号（房屋所有权证号：郑房房权证字第**）屋抵押给郑州招商银行并办理了他项权证（他项权证号：郑房他证字第**），为《授信协议》下所有债务本息及其一切相关费用能得到按时足额偿还提供担保，担保范围为郑州招商银行根据《授信协议》向李有毅、刘宗芳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险费以及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郑州招商银行根据授信协议项下各具体合同发放贷款的本金余额及相应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险费和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律师费、公告费、送达费、差旅费等。抵押期间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授信协议项下授信债权诉讼时效届满的期间。3、2010年8月19日，郑州招商银行与李有毅、刘宗芳签订了编号为10循字第2361号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人民币757万元，具体贷款金额以借款借据为准。贷款用途为消费，贷款期限为120个月，自2010年8月19日起到2020年8月19日止。合同项下贷款采用浮动利率，执行利率以国家公布的贷款基准年利率5.94%为基础上浮15%，即年利率6.831%。合同有效期内，如遇国家调整贷款利率的，执行利率按固定日方式调整，从每年的1月1日开始执行国家公布的最新利率标准，1月1日前后分段按日计息。李有毅、刘宗芳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招商银行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本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合同签订后，郑州招商银行提供贷款757万元，李有毅、刘宗芳在《个人贷款借款借据》签字确认。借据载明：放款日期为2010年8月31日，借款金额人民币757万元，借款期限自2010年8月31日至2020年7月31日止，扣款日为20日，执行年利率为6.831%。截至2017年7月16日，李有毅尚欠招商银行借款本金3233095元及利息（含罚息、复息）57533.14元。4、2010年8月31日，郑州招商银行与李有毅、刘宗芳签订了编号为10循字第2361号的《个人贷款消费易协议书》，约定:郑州招商银行在授信额度1500万元内给予李有毅、刘宗芳总额为100万元的消费额度，消费贷款期限为96个月，还款方式为等额还款，结息日为每月21日，贷款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利率上浮15%，执行利率为6.831%，利率调整方式为固定日调整。本协议作为授信协议的附件，为授信协议不可分割的部分。本协议约定事项与授信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协议签订后，郑州招商银行分别于2010年9月2日至9月9日共分八笔向李有毅发放消费易贷款743万元。截止2017年7月16日，李有毅尚欠招商银行借款本金1824302.75元及利息（含罚息、复息）42451.3元。5、2014年10月9日，郑州招商银行与李有毅签订了编号为8141008056009号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人民币200万元，具体贷款金额以借款借据为准。贷款用途为综合消费，贷款期限为60个月，自2014年10月9日起到2019年10月9日止。合同项下贷款采用固定利率，执行利率以贷款放款日前一个工作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50%，即为年利率9.6%。合同有效期内，如遇基准利率发生变化的，执行利率按次年对应日方式进行调整，即从每年的放款日对应日开始执行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最新基准利率，放款日对应日前后分段按日计息。李有毅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招商银行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本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合同签订后，郑州招商银行提供贷款200万元，李有毅在《个人贷款借款借据》签字确认。借据载明：放款日期为2014年10月17日，借款金额人民币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17日至2019年10月17日止，扣款日为28日，执行年利率为9.6%。截至2017年10月17日，李有毅尚欠招商银行借款本金1667849.46元及利息（含罚息、复息）44923.57元。6、2015年2月4日，郑州招商银行与李有毅签订了编号为8150203454003号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人民币185万元，具体贷款金额以借款借据为准。贷款用途为综合消费，贷款期限为60个月，自2015年2月4日起到2020年2月4日止。合同项下贷款采用浮动利率，执行利率以贷款放款日前一个工作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50%，即为年利率9%。合同有效期内，如遇基准利率发生变化的，执行利率按次年对应日方式进行调整，即从每年的放款日对应日开始执行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最新基准利率，放款日对应日前后分段按日计息。李有毅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郑州招商银行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本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合同签订后，郑州招商银行提供贷款185万元，李有毅在《个人贷款借款借据》签字确认。借据载明：放款日期为2015年2月5日，借款金额人民币18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5日至2020年2月5日止，扣款日为28日，执行年利率为9%。截至2017年7月16日，李有毅尚欠招商银行借款本金1767841.78元及利息（含罚息、复息）47367.01元。7、2015年4月28日，郑州招商银行与李有毅签订了编号为8150423240019号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人民币198万元，具体贷款金额以借款借据为准。贷款用途为综合消费，贷款期限为60个月，自2015年4月28日起到2020年4月28日止。合同项下贷款采用浮动利率，执行利率以贷款放款日前一个工作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50%，即为年利率8.625%。合同有效期内，如遇基准利率发生变化的，执行利率按次年对应日方式进行调整，即从每年的放款日对应日开始执行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最新基准利率，放款日对应日前后分段按日计息。李有毅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郑州招商银行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本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合同签订后，郑州招商银行提供贷款198万元，李有毅在《个人贷款借款借据》签字确认。借据载明：放款日期为2015年4月27日，借款金额人民币198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27日至2020年4月27日止，扣款日为28日，执行年利率为8.625%。截至2017年7月16日，李有毅尚欠招商银行借款本金1899107.9元及利息（含罚息、复息）50882.42元。8、2015年7月20日，郑州招商银行与李有毅签订了编号为8150710960021号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人民币100万元，具体贷款金额以借款借据为准。贷款用途为综合消费，贷款期限为60个月，自2015年7月20日起到2020年7月20日止。合同项下贷款采用浮动利率，执行利率以贷款放款日前一个工作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50%，即为年利率7.875%。合同有效期内，如遇基准利率发生变化的，执行利率按次年对应日方式进行调整，即从每年的放款日对应日开始执行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最新基准利率，放款日对应日前后分段按日计息。李有毅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招商银行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本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合同签订后，郑州招商银行提供贷款100万元，李有毅在《个人贷款借款借据》签字确认。借据载明：放款日期为2015年7月16日，借款金额人民币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16日至2020年7月16日止，扣款日为28日，执行年利率为7.875%。截至2017年7月16日，李有毅尚欠招商银行借款本金939514.91元及利息（含罚息、复息）25205.3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李有毅尚欠招商银行借款本金11331712.4元未还。郑州招商银行提交其与河南昱玮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截止2017年7月10日，借款人李有毅等所欠贷款11600075.2元，律师代理费为所欠本金的6%为696004.51元，由郑州招商银行在诉前收回全部贷款本息后或案件开庭审理前支付（提供合规发票）。郑州招商银行提交翻译费300元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当事人李有毅、龙小伦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系涉外民事案件。在各方当事人协议选择处理合同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的情况下，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调整。郑州招商银行与李有毅、刘宗芳签订的《个人贷款/授信额度申请表》、《授信协议》、《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个人贷款借款借据》、《同意抵押声明书》及《个人贷款消费易协议书》，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各方应当依据合同内容履行相应的权利和义务。根据郑州招商银行与李有毅、刘宗芳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龙小伦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郑州招商银行主张李有毅与龙小伦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关系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债务，龙小伦应与李有毅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龙小伦辩称其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事后亦未追认，且本案借款数额巨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开支，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应承担偿还责任。郑州招商银行作为债权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共同承担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龙小伦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郑州招商银行请求龙小伦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李有毅、刘宗芳是否承担借款、担保责任问题根据郑州招商银行提交其与李有毅、刘宗芳共同签订的《个人贷款/授信额度申请表》、《授信协议》、《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个人贷款消费易协议书》、《他项权证书》，可以证明郑州招商银行同意为李有毅、刘宗芳提供额度为1500万元、可循环贷款，刘宗芳作为抵押人同意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以其名下房产对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债权作为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因此，在借款人李有毅不履行债务时，郑州招商银行有权以该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合同签订后，郑州招商银行在授信期限内、额度内共向李有毅发放13笔贷款，李有毅均未按约完全履行还款义务，尚欠本金11331712.4元未还。故郑州招商银行请求借款人李有毅承担还本付息、对抵押人刘宗芳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有毅辩称个人消费易贷款743万元不应包含在最高额抵押范围内、刘宗芳辩称仅对757万元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郑州招商银行请求李有毅支付律师费、翻译费的问题郑州招商银行提供《委托代理合同》证明本案产生的代理费为696004.51元。但合同约定律师事务所应提供正规发票，郑州招商银行未能提供，故其请求李有毅支付律师费用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郑州招商银行可在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权利。郑州招商银行提供翻译费300元相应票据，其请求李有毅承担的理由，符合《授信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有毅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州招商银行归还借款本金3233095.65元、利息54328.99元、罚息2660.3元、复息543.85元，共计3290628.79元（暂计算至2017年7月11日），自2017年7月12日起的利息、罚息、复息按照编号为10循字第2361号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李有毅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州招商银行归还借款本金1824302.75元、利息36216.34元、罚息5728.68元、复息506.28元，共计1866754.05元（暂计算至2017年7月11日），自2017年7月12日起的利息、罚息、复息按照编号为10循字第2361号的《个人贷款消费易协议书》约定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三、李有毅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州招商银行归还借款本金1667849.46元、利息43271.41元、罚息963.2元、复息688.96元，共计1712773.03元（暂计算至2017年7月11日），自2017年7月12日起的利息、罚息、复息按照编号为8141008056009号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四、李有毅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州招商银行归还借款本金1767841.78元、利息46347.87元、罚息285.16元、复息733.98元，共计1815208.79元（暂计算至2017年7月11日），自2017年7月12日起的利息、罚息、复息按照编号为8150203454003号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五、李有毅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州招商银行归还借款本金1899107.9元、利息49792.55元、罚息301.37元、复息788.5元，共计1949990.32元（暂计算至2017年7月11日），自2017年7月12日起的利息、罚息、复息按照编号为8150423240019号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六、李有毅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州招商银行归还借款本金939514.91元、利息24569.24元、罚息246.47元、复息389.59元，共计964720.21元（暂计算至2017年7月11日），自2017年7月12日起的利息、罚息、复息按照编号为8150710960021号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七、李有毅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州招商银行翻译费300元；八、郑州招商银行有权就刘宗芳名下的位于金水区××院××楼××号（郑房权房权证字第**）屋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九、驳回郑州招商银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57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00576元，由郑州招商银行负担5410元，李有毅、刘宗芳负担95166元。本院二审期间，郑州招商银行提交三组新证据。第一组为郑州招商银行于2019年3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额度基本信息》表和《共同借款人信息》表各一份，拟证明李有毅在郑州招商银行处借款共13笔，均是编号为10循字第2361号《授信协议》项下贷款的事实，该协议由李有毅和刘宗芳共同签字确认，刘宗芳为本案所涉13笔贷款的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第二组为河南昱玮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河南增值税普通发票》5张（票号97988835-97988839），拟证明郑州招商银行为追索债权不仅与河南昱玮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而且已经支付了部分律师代理费，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该款项郑州招商银行根据合同约定必须支付。第三组证据为商业用房出售协议及补充协议、补充协议2和补充协议书各一份；房产证复印件、收据、郑州市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转账凭证、对账单各一份；商品买卖合同书、营业执照证明转账汇款单、对账单各一份；工艺品销售合同、收据证明、营业执照、转账汇款查询单各一份。拟证明本案贷款用途分别为购房、装修、装饰使用，属于李有毅家庭共同生活财产的范畴。本案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龙小伦应当与李有毅、刘宗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郑州招商银行二审提交的新证据，龙小伦、李有毅发表质证意见为，关于第一组和第二组证据与其无关，不予质证；关于第三组证据因均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上均无龙小伦的签字追认，龙小伦本人一直在香港居住，从未来过郑州，该组证据内容中所包含的房屋属于商业用房，均用于李有毅的经营行为，证据所显示的装饰装修也都用于商业用房的装饰装修，并非用于李有毅和龙小伦的共同生活用房装饰装修，且该组证据显示刘俞言作为李有毅的财务负责人与李有毅一起作为该房屋的买受人，可以证明涉案借款均用于李有毅在郑州的经营行为，与龙小伦共同家庭生活无关。对于该三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第一组证据系郑州招商银行单方制作打印，其“共同借款人刘宗芳”的信息为郑州招商银行自有数据，该单方证据不能作为认定刘宗芳为共同借款人的有效证据；第二组系河南昱玮律师事务所开具的5份增值税普通发票，李有毅、龙小伦虽表示不予质证，但未否认其真实性，其证明郑州招商银行支付本案律师费45万元，本院予以确认。郑州招商银行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均为复印件，因无原件核对，其真实性无法认定。且该组证据显示案外人刘俞言系李有毅所购商业用房的共同买受人，所涉房屋的装修装饰工程及大件工艺品买卖合同均无龙小伦本人签字，可以排除非李有毅与龙小伦共同家庭生活所用，本院对郑州招商银行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上诉情况并征询对方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刘宗芳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龙小伦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李有毅、龙小伦、刘宗芳应否共同承担郑州招商银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翻译费等费用。本院认为，当事人李有毅、龙小伦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原审法院作为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的具有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权的中级人民法院，按照本院确定的区域范围管辖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在本案当事人明示选择处理合同争议适用法律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确定案件的准据法虽有不妥，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本案准据法正确。一、关于刘宗芳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诉争款项为郑州招商银行与李有毅、刘宗芳所签《授信协议》项下六份具体借款合同的项下欠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授信协议》及其项下六份具体的借款合同均合法有效，一经合同当事人签字盖章即发生法律效力。按照《授信协议》，郑州招商银行向李有毅、刘宗芳提供总额为人民币1500万元可循环授信额度，李有毅、刘宗芳在1500万元人民币额度内可连续、循环使用各类个人贷款。授信项下每笔贷款双方应另行签署具体的借款合同。经查，《授信协议》项下六份具体的借款合同中，刘宗芳在2010年8月19日贷款金额为人民币757万元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借款人”栏中与李有毅共同签字捺印，在2010年8月31日100万元消费易贷款的《个人贷款消费易协议书》上作为共同授信申请人与李有毅签字捺印，可以认定刘宗芳为该两笔贷款的共同借款人，一审判决未予认定不当，郑州招商银行请求刘宗芳承担该两笔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订立借款合同，贷款人可以要求借款人提供担保。担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的规定。”担保法第六十条规定：“借款合同可以附最高额抵押合同”；第十四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可以就单个主合同分别订立保证合同，也可以协议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借款合同或者某项商品交易合同订立一个保证合同”。《授信协议》约定由郑州招商银行向李有毅、刘宗芳提供总额为人民币1500万元的可循环授信额度，刘宗芳与李有毅作为共同授信申请人在《授信协议》上签字捺印。《授信协议》15.1条约定，“授信申请人保证在每个扣款日前（不包括扣款当日）在约定的扣款账户内存放足额还本付息的存款，同时授权授信人按照各具体合同确定的还款方式扣收贷款本息”。协议履行中，刘宗芳实为1500万元人民币额度内两笔计857万元具体借款合同的共同借款人、另四笔计643万元具体借款合同的保证人。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刘宗芳另与郑州招商银行签订《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将其名下位于金水区××院××楼××号房屋抵押给郑州招商银行并办理他项权证，表明刘宗芳对郑州招商银行在1500万元最高债权额限度内，以其抵押物对《授信协议》项下债务提供担保，按照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担保物权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依法享有就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权利。但刘宗芳提供物的担保并不免除其《授信协议》项下作为共同债务人和保证人的合同义务。按照《授信协议》第20.4条的约定，刘宗芳作为共同债务人及保证人应当承担授信申请人在《授信协议》及具体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对于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之情形，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根据新法优于旧法原则,本案应当适用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涉案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郑州招商银行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一审判决招商银行对刘宗芳抵押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正确，但未判决刘宗芳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还款责任及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龙小伦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郑州招商银行提供的商业用房出售协议、补充协议及其装修、装饰、工艺品买卖合同等证据均无龙小伦本人签字，且可以排除系李有毅与龙小伦共同家庭生活所用，故郑州招商银行请求龙小伦共同承担李有毅、刘宗芳与招商银行所签《授信协议》1500万元额度内项下贷款的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李有毅、龙小伦、刘宗芳应否共同承担招商银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翻译费等费用问题。按照《授信协议》第21.4条的约定，“只要授信人向授信申请人发放了贷款，且授信申请人尚未全额结清，授信人即对授信申请人享有与本协议项下贷款有关的债权，并可立即向授信申请人追讨本协议项下全部贷款本息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该费用在第18条约定“授信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公告费、送达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授信申请人全数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郑州招商银行未提供正规发票，“可在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权利”。郑州招商银行二审提交昱玮律师事务所出具的5份增值税发票，证明本案已实际支出律师费用45万元，且表明不再就剩余律师费用另行主张权利，按照《授信协议》第18条的约定，郑州招商银行请求李有毅、刘宗芳共同承担应予支持，但其另请求龙小伦共同承担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郑州招商银行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初53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变更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初53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有毅、刘宗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归还借款本金3233095.65元、利息54328.99元、罚息2660.3元、复息543.85元，共计3290628.79元（暂计算至2017年7月11日），自2017年7月12日起的利息、罚息、复息按照编号为10循字第2361号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变更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初53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有毅、刘宗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归还借款本金1824302.75元、利息36216.34元、罚息5728.68元、复息506.28元，共计1866754.05元（暂计算至2017年7月11日），自2017年7月12日起的利息、罚息、复息按照编号为10循字第2361号的《个人贷款消费易协议书》约定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刘宗芳对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初53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李有毅支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有毅、刘宗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律师费用45万元；驳回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57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00576元，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负担2410元，李有毅、刘宗芳负担981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576元，由李有毅、刘宗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彩霞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赵玉香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郑峥书记员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