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03刑初163号 公诉机关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尹森，曾用名“尹岚山”，男，1998年2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岳池县，现住南充市高坪区。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9年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充市看守所。 辩护人左明达,四川助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以南高检未检刑诉〔2019〕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尹森犯强奸罪，于2019年6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符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尹森及其辩护人左明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4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尹森去南充市高坪区尚城ＫＴＶ接女朋友梁某到其家中，梁某不跟尹森走，尹森很生气回到其居住的南充市高坪区家中饮用白酒，边喝边和梁某微信聊天、吵架。其间，梁某发了一段她和另外男人发生性关系的叫床声，尹森听到时内心更加气愤，就和梁某争吵，梁某就提出分手，尹森说分就分。尹森因心情不好饮用大量白酒，在酒精的作用下，尹森想起女朋友的背叛、内心愤怒、伤心。心里一直在想女朋友和别人发生性关系的画面，心生强奸女性以达到发泄愤恨、报复女性的念头。早上七点左右，尹森穿上拖鞋通过楼梯步行到一楼的电梯过道，反复徘徊、伺机作案，当尹森看见身穿黑色羽绒服、背着双肩书包去上学的未成人被害人杨某1（16岁）独自一人从电梯里出来，萌生与杨某1发生性关系的欲望。尹森上前用手蒙住杨某1的双眼并将其架住拖向负一楼的地下车库，杨某1意识到危险后，使劲抠、抓、咬尹森。杨某1在被拖往地下室的阶梯口位置时，两人均倒在地上，尹森站起来继续抓住想跑的杨某1，面对面扑在杨某1身上，采取按在地上、卡脖子、扇耳光等方式意图压制杨某1的反抗，在双手掐住杨某1脖子时，杨某1用膝盖顶向尹森生殖器，并乘尹森因疼痛松手就跑，却被尹森从后面抓住头发拖回来，尹森继续抓住杨某1外套衣服把杨某1往地下车库拖，在拖拽过程中杨某1从拖松掉的外套里面挣脱跑了出来，尹森一下抓空就摔倒在地上，杨某1跑到小区正大门门卫室，借门卫手机给其父亲打电话，其父亲到案发现场发现杨某1的外套、书包留在现场。杨某1的颈部及面部多处新鲜抓痕、擦挂伤，尹森额面部淤青肿胀、面部及颈部多处新鲜抓痕。杨某1颈部及面部伤系多发软组织伤。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尹森的行为违背妇女意志，采取暴力手段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以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支持其指控，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尹森对指控其犯强奸罪的事实、罪名均有异议，辩称自己只是打了被害人，主观上没有强奸的故意，称在看守所知道了强奸罪的严重性后就翻供并要求请律师。其辩护人对本案定性不持异议，建议综合全案对尹森从轻处罚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理由如下：1.被告人明确的强奸犯罪意图形成于见到被害人的瞬间，较之蓄意犯罪行为主观恶性小；2.被告人系受到女友羞辱且酒后冲动，认知、辨别能力较差；3.控方证据对于被告人主观心态内容的准确认定存在一定瑕疵，同步录音录像记录与讯问笔录涉及被告人主观心态的关键事实上记载内容不完全一致，量刑时应有所考量；4.本案属犯罪未遂，对被害人性权利的直接伤害较小，可对被告人从宽处理；5.被告人从小生活在单亲家庭、缺少家庭温暖，从其反反复复的供述和庭审中自相矛盾的辩解可见其与同年龄人应有的正常表现不相匹配。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4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尹森去南充市高坪区尚城ＫＴＶ接女朋友梁某（梁某向尹森解释自己名为“苏园芳”）去自己家，梁某不跟尹森走，尹森很生气。尹森独自回到其居住的南充市高坪区家中，饮用白酒，边喝边和梁某微信聊天、吵架。在与梁某微信语音通话时，尹森听见梁某和其他男人发生性关系的叫床声，内心更加气愤，继续与梁某及与其发生性关系的男子争吵，梁某提出分手，尹森说分就分。结束聊天后，尹森因心情不好饮用了大量白酒，在酒精的作用下，尹森想起女友的背叛，内心感到愤怒、伤心。早上七点左右，尹森穿着拖鞋迷迷糊糊通过楼梯步行至一楼的电梯过道，反复徘徊，心里一直在想女朋友和别人发生性关系的画面。当尹森看见身穿黑色羽绒服、背着双肩书包去上学的未成年人被害人杨某1（生于2002年3月16日）独自一人从电梯里出来，萌生与杨某1发生性关系的念头，并试图据此达到发泄内心愤怒的目的。尹森立即上前用手从背后蒙住杨某1的双眼并将其架住拖向负一楼的地下车库，杨某1意识到危险后，使劲抠、抓、咬尹森。在杨某1快被拖往地下室的阶梯口时，尹森与杨某1均摔倒在地，杨某1站起来想跑，尹森抓住杨某1衣服使劲一拽并面对面抱住杨某1，因杨某1抓尹森并呼喊救命，尹森使用掐脖子、扇耳光等方式意图压制杨某1反抗。抓扯过程中，杨某1用膝盖顶向尹森下体并乘尹森因疼痛松手时逃跑，尹森从后面抓住杨某1头发将其拖回来。尹森继续抓住杨某1外套将其往地下车库拖，拖拽过程中杨某1从拖松掉的外套里面挣脱跑了出来，尹森一下抓空了便摔倒在地。杨某1逃至小区正大门门卫室，借门卫手机给其父亲打电话，其父亲到案发现场发现杨某1的外套、书包留在现场。杨某1颈部及面部多处新鲜抓痕、擦挂伤，经诊断，其颈部及面部伤系多发软组织伤。 同日，民警现场搜索时将正在电梯到达负一楼车库的梯步间内酣睡的被告人尹森抓获归案，尹森额面部淤青肿胀，面部及颈部多处新鲜抓痕。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尹森的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拘留证、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证实案件来源于被害人杨某1父亲于2019年1月4日报案称其女儿杨某1被人强奸未遂，同日立案侦查且尹森被抓获归案，尹森基本身份情况及其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二）疾病诊断证明书、被害人杨某1照片、尹森伤情照片、尹森指认作案现场照片、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证实案发现场情况，杨某1、尹森的伤情以及案发现场监控反映情况。 （三）扣押清单、杨某1户籍信息、学籍信息。证实杨某1系高中学生，2002年3月16日出生，公安机关于2019年4月12日扣押尹森的金色ＶＩＶＯ手机一部。 （四）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12证言。系被害人父亲，证实2019年1月4日7点的样子，女儿杨某1一个人从东方夏威夷小区17栋14楼6号的家中去白塔中学读书，出门几分钟的样子7点11分接到女儿打来电话喊他去救她，当时她又哭又闹，说她在1楼，他看见她身上穿的两件衣服和背的书包都放在一楼地下室的那个楼梯口，没看见她人，后在小区门卫室看见她在哭，她告诉他在1楼下了电梯后，一个男的用手卡住她的脖子往地下室楼梯口拖，还把她衣服也脱了，他女儿挣脱后跑出来的。他就马上打电话报警。 2.证人胥某证言。证实尹森的女朋友微信号为×××＿ｋ8ｆ3ｍｆｌｌｃｏｆｑ22,微信名称小香。 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她微信号为×××＿ｋ8ｆ3ｍｆｌｌｃｏｆｑ22。以前和尹森是男女朋友，2019年1月份认识的，耍了三天就分手了。她给尹森说自己的名字是苏园芳。2时，尹森在她所在高坪区尚城国际ＫＴＶ接她下班，她不愿意跟尹森到其家里去，二人发生纠纷，她打电话报警尹森才下了出租车，她坐出租车就回家了。尹森在家和她微信语音时，听到她和其他男人上床的声音。尹森给她发微信语音，她都不想接，后面还和尹森闹起来了，她就说一定要分手了。 4.蔡红梅证言。系被害人母亲，证实被害人杨某1受到侵害后心里留下阴影，不想读书、学习成绩下降。 （五）被害人杨某1陈述、辨认笔录。证实7点过她从家中下楼上学时，在1楼往大门口走时，一个男的将她从背后用手将双眼蒙住，并喊她走，把她往地下室拖。她问对方是谁，对方没有回答，她就开始抓、咬对方，男子一直把她拖到地下室的阶梯口，两人倒在地上，她起身后开始呼叫救命，那个男的从正面将她按在楼道上，并用双手将脖子掐住，她一边用手抓他，一边要喊救命，那个男的更用力将其脖子掐住，她用右脚膝盖位置撞了男的下体，男的就松开了手，然后起身，就准备跑，那男的从后面把头发抓住，然后又继续把右边肩膀的衣服抓住，还是往地下室拖，因为她的外套比较松，而且那个男的一直抓住她的肩膀，衣服被越抓越宽，然后她一个弓身从衣服下面将衣服脱了跑了出去，那个男的因为一下抓空了，就摔倒在楼梯间，她就跑到小区正大门门卫室，借门卫手机给她爸打电话，和她爸一起去监控室看监控并报警，看监控时，警察抓到一个男的带过来，她认出来了那个男的。她认为那个男的一直将她往地下室拖是想强奸她。 辨认出该男子是尹森。 （六）尹森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同步录音录像资料。证实2019年1月4日凌晨2点的样子，他去高坪区尚城ＫＴＶ接女朋友（苏园芳），苏园芳不跟他回家，而是跟一个什么哥喝酒去了。他很生气的回到了家中，拿了一瓶“牛栏山”白酒出来喝，边喝边和苏园芳微信聊天、吵架，聊天过程中听见苏园芳和另外男人发生性关系的叫床声，他内心更加气愤，和苏园芳争吵，苏园芳提出分手，他说分就分。他心情不好就把一瓶一斤装的酒喝完了，在酒精的作用下，他想起女朋友的背叛、内心愤怒、伤心，早上七点左右，他迷迷糊糊穿上拖鞋走楼梯下楼去了，在一楼的电梯过道，反复徘徊了一会，心里一直在想女朋友和别人发生性关系的画面，一会儿看见一个身穿黑色羽绒服的女的从电梯里面走出来，看见她就有了性冲动。他见她一个人，瞬间就萌生了想强行和她发生性关系的想法。他从身后蒙住杨某1的眼睛，抓住杨某1衣服的帽子往身边拉，拉倒身边后一把抱住杨某1往地下车库方向拖，过程中杨某1奋力反抗，快到楼梯口的时候，他由于酒精作用重心不稳，两个人便摔在了地上，杨某1站起来没跑两步就被他抓住衣服，两个人就面对面，杨某1一直不停的抓他并且大声呼救，他担心被人听见就用左手掐住杨某1的脖子右手扇了她一耳光，杨某1依然在叫，他就用双手使劲掐住杨某1的脖子，杨某1突然用膝盖顶了他下体，他因疼痛松了手，杨某1立马跑了，却被他抓回来，然后他继续把杨某1往地下车库拖，在拖拽过程中杨某1从外套里面挣脱跑了出来，他一下抓空就摔倒在地上，杨某1就跑了。供述萌生和他人强行发生性关系的原因是有性冲动，但更多的是为了发泄内心的愤怒，因为想到女朋友和别人发生性关系的事情，就越想越想不通。关于之前笔录中说自己下楼前就萌生了强奸与他人发生性关系的想法是因为当时喝醉了不是很清醒，回忆得不是很清楚。跟他女友上床的男子发了一段威胁他的视频，他还将该视频发到了自己朋友圈。 辨认出他想要强行与之发生性关系的杨某1。 上列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其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中能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尹森以暴力手段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其行为严重侵犯了他人的人身权利和妇女性的不可侵犯的权利，构成强奸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尹森主观上是否具有强奸故意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尹森在侦查机关有多次有罪供述，且办案机关提供了两次完整的同步录音录像，结合同步录音录像和被告人尹森供述，证实尹森与女友梁某通过微信语音聊天、争吵时听见梁某与其他男人上床的叫床声，与对方男子也发生了争吵（男子发了一段视频资料威胁他，他很气愤，将该视频发布到了自己的微信朋友圈），梁某在微信中提出分手，尹森说分就分，之后尹森因心情不好喝下大量白酒，想起女友背叛，内心愤怒、伤心，迷迷糊糊就走楼梯下了楼，并在电梯处反复徘徊，当看到被害人杨某1独自一人走出电梯时尹森产生强奸被害人的意图，遂上前拖拽被害人杨某1。上述事实，还有梁某证言、尹森手机中提取的视频、监控视频、被害人杨某1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结合以上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尹森在拖拽被害人杨某1时具有强奸的犯罪故意。被告人尹森在第七次讯问时否认其主观上具有强奸的犯罪故意，但其解释翻供的理由是一开始他酒醒后公安问他想干什么，他就说想强奸，公安告诉他承认强奸也没多大事，到看守所后他知道了强奸罪的严重性就翻供了，其在庭审时称介意强奸罪名、觉得很不光彩，其对翻供所作解释明显不合理，有避重就轻之嫌，鉴于其庭前供述符合当时的具体情况且能与其他证据印证，对被告人尹森关于主观上不具有强奸故意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尹森产生犯罪故意的具体时间，结合同步录音录像，尹森称是迷迷糊糊走楼梯下楼，徘徊在楼梯间时是在想女友的背叛，看见被害人杨某1从电梯出来时才产生了强奸被害人的想法，本院认为被告人关于其行为的解释合理，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犯罪意图产生于见到被害人瞬间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侦查机关制作同步录音录像过程中讯问被告人符合法律规定，其中确有讯问笔录记载不一致之处，本院依法采信同步录音录像中被告人所供述事实。 被告人尹森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被害人反抗而未能成功，系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应当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尹森性侵未成年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性侵害未成年人犯罪的意见》第2条“对于性侵害未成年人犯罪，应当依法从严惩治”之规定，从重处罚。综上，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尹森减轻处罚，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支持。 根据被告人尹森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性侵害未成年人犯罪的意见》第2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尹森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4日起至2021年3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覃  文  玲 人民陪审员 吴    果 人民陪审员 郑  宗  衡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杜华晏（代）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三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性侵害未成年人犯罪的意见》 一、基本要求 …… 2、对于性侵害未成年人犯罪，应当依法从严惩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