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5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正元地质资源勘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山师东路14号。法定代表人：孙代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海舰，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金强，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赤峰正隆矿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清河路北段路西1号楼5-1号厅。法定代表人：曹国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迎春，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山东正元地质资源勘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正元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赤峰正隆矿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赤峰正隆公司）探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8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鲁民申2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山东正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海舰、崔金强，被申请人赤峰正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迎春、王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正元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改判驳回赤峰正隆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赤峰正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1.二审判决认定“自2004年7月至2014年4月1日，再审申请人对涉案探矿权共延续五次”，该事实认定错误，现有新证据，能够证明2004年7月至2014年4月1日涉案探矿权延期续证共计四次。同时也可以证明涉案探矿权面积之前几次不缩减而到双方签约后的延续程序中发生缩减的原因，从而证明不存在因为申请人违约行为导致探矿权面积缩减的事实。2.申请人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消极办理延期续证的事实。新取得证据有：2014年2月16日的探矿权申请登记书(延期续证)、2012年4月11日《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2014年4月1日《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证明：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4年1月23日签订涉案的《探矿权转让合同》后，在2014年2月16日就申请了延期续证工作；2014年4月1日山东省国土资源厅颁发新的探矿权证，具备转让的条件；需要延期续证在勘查许可证有效其届满的30日前申请即可。该三份证据足以证明申请人不存在二审法院认定的申请人违约、违背诚信原则的事实。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法院认定“虽然办理审批需要双方相互协助共同完成，但正隆矿业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转让款，不具有怠于配合审批的理由。且依据上述规定，办理审批是出让方的义务。因此，正元地质勘查公司对该合同未生效的原因负有过错”，这一基本事实认定，缺乏证据证明，属认定事实错误。虽然申请人有办理审批的义务，但是由于被申请人拒绝向申请人提供办理审批所需文件，导致申请人无法向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提交转让的材料，致使涉案合同无法得到有关部门的审批。2.二审法院认定“正元地质勘查公司在签订合同后，消极办理延期续证手续，导致面积勘查减少，其行为也有违诚信原则。从本案纠纷产生的原因看，面积减少是双方合同未能履行的根本原因，故正元地质勘查公司对造成合同未能履行后果亦有过错”这一基本事实也缺乏证据证明，首先，依据《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规范探矿权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09]200号)第二条第八款第一项之规定“新立探矿权有效期为3年，每延续一次时间最长为2年，并应提高符合规范要求的地质勘查工作阶段。确需延长本勘查阶段时间的，省级以上登记管理机关应组织进行专家论证，并进行审查，可再准予一次在本勘查阶段的延续，但应缩减勘查面积，每次缩减的勘查面积不得低于首次勘查许可证载明勘查面积的25%”。签订合同时，涉案探矿权刚从普查提升到详查阶段，延续时根本不具备提升勘查阶段的条件，根据上述规定，申请人延续探矿权必然导致缩减面积，这是是双方无法规避并有所预期的。其次，被中请人作为长期从事矿业工作的专业公司，对于上述规定应当知晓，且涉案探矿权转让合同签订时探矿权即将到期，合同中亦载明“探矿权转让预计10个月期限内完成”，所以必然导致不论申请人或者被申请人必须先将涉案探矿权申请延期续证，才能进一步办理转让手续。因此，面积缩减与办理延期续证手续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第三，涉案探矿权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被申请人在受让涉案探矿权之前已详细了解涉案探矿权的有关情况，故其应对涉案探矿权处于何种勘查阶段、是否已达到提升勘查阶段的条件等情况进行了解，并应预料到涉案探矿权到期必须延期以及延期可能导致面积缩减的法律后果对于因此而产生的风险损失及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3.二审法院认定“且本案自双方签订合同至今勘查面积已从双方约定的8.56km2变为现在的3.7km2。该合同的主要条款发生了变化，已不具备履行条件”，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双方签订合同后，勘查面积发生了变化，是被申请人拒绝覆行合同的违约行为导致的。而申请人先后两次及时的申请延续手续，保证了探矿权仍然合法有效，保证了合同仍具备履行条件。合同第二条约定，本次转让的探矿权范围即探矿权证规定的范围，最终以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审批范围为准，就是指对延期续证的审批。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依法成立未生效，不具有对双方当事人的拘束力”，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涉案合同依法成立，双方当事人关于报批义务条款的约定非常明确，具有法律效力。而且被申请人在诉讼请求中也没有要求解除涉案合同，一、二审法院亦未判决解除合同解除或合同无效，因此，涉案合同仍然成立，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不存返还转让款的问题。综上，再审申请人山东正元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赤峰正隆公司辩称，一、山东正元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探矿权面积缩减的原因，也无法推翻因其违背诚信原则、消极办理延期续证手续导致探矿权面积不断缩减的事实，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根据山东正元公司提供的证据，2004年7月至2014年4月1日涉案探矿权“矿权延续”共计四次，“缩小勘查区范围、延续”共计一次，二审认定事实正确。山东正元公司于2014年2月16日填写的是《探矿权变更申请登记书》，在申请登记书的“本次申请类型”栏目中，填写的不是探矿权延续，而是“第一次变更”，变更内容是“变更勘查区范围”。但前几次申请登记时均为探矿权延续。2.山东正元公司办理涉案探矿权的延期续证手续，保证赤峰正隆公司能够以其支付的520万元对价获得8.56km2探矿权面积是先合同义务。二、二审判决对山东正元公司对涉案合同未生效的原因负有过错等事实认定正确。1.涉案探矿权合同未获得审批的原因从表面上看是赤峰正隆公司未提供探矿权转让批准所需材料，但事实上却是由于山东正元公司在办理探矿权延期续证过程中导致探矿权大幅缩减，进而导致合同已经不再具备履行条件，赤峰正隆公司已无需履行提交申请转让所需的文件等协助报批的义务。因办理涉案探矿权证延期续证的时间紧迫，需要先办理延期登记再办理转让手续，因此双方都未按照合同的约定提供报批手续所需的文件资料，而由于山东正元公司一再消极办理延期续证手续，到2016年4月，探矿权面积已经连续缩减到3.7km2，在合同标的发生重大变动的情况下，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且合同在事实上已经不再具备履行条件，赤峰正隆公司无需履行协助报批的义务。2.参照《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规范探矿权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09〕200号，下称通知）第2条第8款第1项的规定，探矿权延续以“提升地质勘查工作阶段、不缩减勘查面积”为原则，以“准予延长本勘查阶段时间、缩减勘查面积”为例外。签订合同时，对于山东正元公司是否已经完成了本详查阶段的勘查工作量，以及是否作出了提升勘查阶段的内部决定，赤峰正隆公司均不知情。从形式上看，山东正元公司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办理延期续证手续，但从内容上看，山东正元公司殆于提升涉案探矿权勘查阶段是其消极办理延期续证手续的直接体现，导致了探矿权面积的缩减。对于合同第5.2.1条关于“赤峰正隆公司在受让探矿权之前已详细了解探矿权有关情况”的约定免除了山东正元公司的责任、加重了赤峰正隆公司的责任，对该约定的理解不能超出涉案合同条款进行扩张解释，涉案合同中并没有对涉案探矿权是否已达到提升勘查阶段的条件进行约定，3.二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合同至今勘查面积已从双方约定的8.56km2变为现在的3.7km2。该合同的主要条款发生了变化，已不具备履行条件”正确。三、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在探矿权转让申请未经行政机关批准之前，涉案合同成立未生效是法定事实。二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系从司法机关的职责出发，根据涉案合同主要条款发生变化、已不具备履行条件的事实，对本案中合同成立未生效的法律后果作出的价值判断。综上所述，山东正元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推翻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山东正元公司的再审申请。赤峰正隆公司向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赤峰正隆公司、山东正元公司签署的探矿权转让合同；2.判令山东正元公司返还转让款520万元；3.判令山东正元公司支付违约金26万元；4.案件诉讼费用由山东正元公司承担。后，赤峰正隆公司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确认赤峰正隆公司、山东正元公司2014年1月23日签署的探矿权转让合同未生效；2.山东正元公司返还转让款520万元；3.山东正元公司赔偿利息损失925590.2元，暂计算至2017年6月6日（2017年6月7日至山东正元公司实际返还之日，以52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4.案件诉讼费用由山东正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3日，赤峰正隆公司（乙方）与山东正元公司（甲方）签订探矿权转让合同1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福禄地-杨家夼金矿详查探矿权（以下简称涉案探矿权），勘查许可证号为T37120080702011516，勘查面积为8.56km2，有效期限自2012年4月11日至2014年3月31日，转让价款为520万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合同第二条约定，本次转让的探矿权范围即探矿权证规定的范围，最终以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审批范围为准。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探矿权转让事宜，并在探矿权转让过程中完成应由甲方承担的工作；乙方在受让探矿权之前已详细了解探矿权有关情况，自愿受让并承担相关义务及责任；乙方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提交申请转让所需文件，及时办理探矿权转让手续，乙方延迟办理，经甲方催告后仍未及时办理，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追究其违约及赔偿责任。合同第八条第2款约定，出现下列情况之一本合同终止：……8.2.3一方违反约定终止履行合同，应按本合同第九条约定承担违约及赔偿责任……。合同第九条约定，因甲方自身原因违约导致探矿权无法转让，本合同终止履行，甲方无息退还乙方已支付款项，并按探矿权转让价款的5%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因乙方原因导致探矿权无法转让，合同终止履行，乙方应按探矿权转让总价款的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2014年1月26日，赤峰正隆公司向山东正元公司支付转让款520万元。2015年11月9日，赤峰正隆公司委托北京亚森律师事务所通过圆通快递向山东正元公司邮寄了律师函一份，主要内容为：2014年1月23日赤峰正隆公司与山东正元公司签订了探矿权转让合同……由于探矿权证即将到期，因此山东正元公司并未及时办理该探矿权证的转让审批工作。后经赤峰正隆公司多次催告，山东正元公司仍迟迟未提交探矿权转让的相关审批文件。经赤峰正隆公司向山东省国土资源厅询问得知，山东正元公司续期的探矿权证由于不符合提升勘查阶段的要求，而被扣减了勘查面积，勘查面积从8.56km2缩减到6.09km2，相差2.47km2，缩减比例多达28.86%，缩减后的探矿权明显不符合探矿权转让合同中的约定。由于山东正元公司的重大违约行为，致使赤峰正隆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赤峰正隆公司正式函告山东正元公司单方解除双方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合同终止履行，并要求山东正元公司收到律师函之日起三天内返还赤峰正隆公司转让款520万元、支付违约金26万元。上述律师函于2015年11月10日送达至山东正元公司。2015年11月17日，山东正元公司通过EMS（单号：1074452785016）向赤峰正隆公司邮寄了《关于催告履行通知》、《关于提供探矿权转让所需资料的函》，收件人为赤峰正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国江。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公证处根据山东正元公司的申请，对邮寄送达的全过程进行了公证，并于2015年11月19日出具了（2015）济历下证经字第245号公证书。其中，《关于催告履行通知》载明：2014年6月11日，山东正元公司曾致函赤峰正隆公司（函件为《关于提供探矿权转让所需资料的函》），督促赤峰正隆公司提交办理该探矿权转让所需相关资料，但迄今为止并没收到任何资料，导致探矿权无法过户。为有效维护探矿权，避免损失扩大，山东正元公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时足额缴纳了探矿权使用费，依法办理了探矿权延续维护手续。山东正元公司再次督促赤峰正隆公司在收到本通知之日及时办理矿权转让过户手续，并依据《关于提供探矿权转让所需资料的函》提交转让所需材料。《关于提供探矿权转让所需资料的函》载明：赤峰正隆公司：根据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办理探矿权转让相关规定，“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福禄地——杨家夼金矿详查”探矿权转让需要贵公司提供如下资料：1.贵公司简介（需加盖公司公章）；2.公司营业执照副件（复印件）；3.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双面）；4.贵公司开户行、账号及银行资金证明。上述函件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6月11日。赤峰正隆公司称其从未收到上述通知及函件。经一审法院电询EMS客服电话11××3得知，上述EMS（单号：1074452785016）于2015年11月26日因未妥投而退回。另查明，探矿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因涉案探矿权于2014年3月31日到期，山东正元公司办理了延期续证，涉案探矿权的勘查面积由8.56km2缩减为6.09km2，有效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2016年3月31日涉案探矿权到期前，山东正元公司再次申请延期续证，涉案探矿权的勘查面积由6.09km2缩减为3.7km2，有效期限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截止法庭辩论终结时，涉案探矿权转让合同仍未办理批准手续。一审法院认为，赤峰正隆公司与山东正元公司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同时，《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国务院令第242号）第十条规定，申请转让探矿权、采矿权的，审批管理机关应当自收到转让申请之日起40日内，作出准予转让或者不准转让的决定，并通知转让人和受让人。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因此，探矿权转让合同的法定生效要件为探矿权转让经相关审批管理机关批准。具体到本案，截止法庭辩论终结时，涉案探矿权转让合同仍未办理审批手续，故合同依法成立但未生效。因合同未生效为法定事实，不具争议性及可诉性，对于合同的效力状态一审法院仅在事实及认定中予以确定，对于赤峰正隆公司要求确认涉案探矿权转让合同未生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涉案探矿权转让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赤峰正隆公司、山东正元公司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己方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及《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的规定，山东正元公司作为探矿权人负有向相关部门申请转让审批并提交相关资料的义务，而赤峰正隆公司应在约定时间内向山东正元公司提交办理转让审批时所需的己方资料。赤峰正隆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按约将己方相关资料交纳至山东正元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依据《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规范探矿权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09]200号)第二条第八款第一项之规定，新立探矿权有效期为3年，每延续一次时间最长为2年，并应提高符合规范要求的地质勘查工作阶段。确需延长本勘查阶段时间的，省级以上登记管理机关应组织进行专家论证，并进行审查，可再准予一次在本勘查阶段的延续，但应缩减勘查面积，每次缩减的勘查面积不得低于首次勘查许可证载明勘查面积的25％。赤峰正隆公司作为从事该行业已满四年的公司，对于上述规定应当知晓，且涉案探矿权转让合同签订时探矿权即将到期，合同中亦载明“探矿权转让预计10个月期限内完成”，必然导致山东正元公司须先就涉案探矿权申请延期续证。而根据前述规定，探矿权证延期续证将会产生两种法律后果：一是延长本勘查阶段的时间，但应缩减勘查面积；二是延期并提升勘查工作阶段，勘查面积不会缩减。鉴于涉案探矿权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赤峰正隆公司在受让涉案探矿权之前已详细了解涉案探矿权的有关情况，故其应对涉案探矿权处于何种勘查阶段、是否已达到提升勘查阶段的条件等情况进行了解，并应预料到涉案探矿权到期必须延期以及延期可能导致的法律后果，在此情况下仍然与山东正元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对于因此而产生的风险损失及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赤峰正隆公司于2015年11月10日向山东正元公司邮寄送达了解除合同律师函，又于2016年1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解除涉案探矿权转让合同、山东正元公司向其返还转让款并支付违约金，在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后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本案中亦明确做出了要求山东正元公司返还转让款、赔偿损失的意思表示。自2015年11月10日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之日已长达一年半之久，赤峰正隆公司以其上述行为明确表示了拒绝履行涉案探矿权转让合同的意思，根据合同第八条第2款第3项、第九条第2款的约定，涉案探矿权转让已无法继续进行，合同实际终止，山东正元公司应将转让款520万元返还给赤峰正隆公司，但其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要求赤峰正隆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合同终止履行系因赤峰正隆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故其要求山东正元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规范探矿权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第八款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山东正元地质资源勘查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赤峰正隆矿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返还转让款520万元；二、驳回原告赤峰正隆矿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780元，由原告赤峰正隆矿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380元，被告山东正元地质资源勘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6400元。赤峰正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山东正元公司赔偿赤峰正隆公司利息损失925590.2元（暂时计算至2017年6月6日，2017年6月7日至山东正元公司实际返还之日，以52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一、二审诉讼费由山东正元公司承担。山东正元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赤峰正隆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赤峰正隆公司承担。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事实：自2004年7月30日至2014年4月1日，山东正元公司对涉案探矿权共延期续证五次。分别为：2004年7月30日-2006年7月30日、2006年7月30日-2008年7月18日、2008年7月18日-2010年5月19日、2010年5月19日-2011年4月20日、2011年4月11日-2014年4月1日，上述延期续证五次期间涉案探矿权的勘查面积均为8.56km2，未发生变化。此后，勘查面积发生了变化。具体情况为：2014年4月1日-2016年4月1日涉案探矿权的勘查面积为6.09km2。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涉案探矿权的勘查面积为3.7km2。二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申请转让探矿权、采矿权的，审批管理机关应当自收到转让申请之日起40日内，作出准予转让或者不准转让的决定，并通知转让人和受让人。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因此，探矿权转让合同的法定生效要件为探矿权转让经相关审批管理机关批准。赤峰正隆公司与山东正元公司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本案中，赤峰正隆公司与山东正元公司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依法成立，但未经办理审批手续，故合同依法成立但未生效。因合同未生效，其不具有对双方当事人的拘束力，且本案自双方签订合同至今勘查面积已从双方约定的8.56km2变为现在的3.7km2。该合同的主要条款发生了变化，已不具备履行条件。上诉人山东正元公司要求依据探矿权转让合同的约定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山东正元公司依据该合同取得的财产520万元款项应予返还。上诉人赤峰正隆公司主张山东正元公司返还支付的520万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二审法院予以支持。《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探矿权人或采矿权人在申请转让探矿权或者采矿权时，应当向审批管理机关提交下列资料：（一）转让申请书；（二）转让人与受让人签订的转让合同；（三）受让人资质条件的证明文件；（四）转让人具备本办法第五条或者第六条规定的转让条件的证明；（五）矿产资源勘查或者开采情况的报告；（六）审批管理机关要求提交的其他有关资料。国有矿山企业转让采矿权时，还应当提交有关主管部门同意转让采矿权的批准文件。该案中，由于双方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需待审批后方能生效，因此双方在订立合同后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办理合同的审批手续。虽然办理审批需双方互相协助共同完成，但赤峰正隆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转让款，不具有怠于配合审批的理由。且依据上述规定，办理审批是出让方的义务。因此，应认定山东正元公司对该合同未生效的原因负有过错。山东正元公司在签订合同后，消极办理延期续证手续，导致面积勘查减少，其行为也有违诚信原则。从本案纠纷产生的原因看，面积减少是双方合同未能履行的根本原因，故山东正元公司对造成合同未能履行后果亦有过错。二审法院对赤峰正隆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酌情予以支持。山东正元公司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赤峰正隆公司自2016年1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经济损失。综上所述，赤峰正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21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21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山东正元地质资源勘查有限责任公司赔偿赤峰正隆矿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以5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月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四、驳回山东正元地质资源勘查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赤峰正隆矿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67880元，由赤峰正隆矿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550元；山东正元地质资源勘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1330元。本院再审期间，山东正元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证据调取申请书，证明山东正元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证据调取申请书，申请法院向山东省国土资源厅调取涉案探矿权历次延续变更的证书原件及申请人提交的申请资料和省国土厅的批准、答复意见，但未获得法院批准。证据二、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及授权委托书，证明山东正元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向山东省国土资源厅提交信息公开申请的事实。证据三、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及10份附件，证明：1.2004年7月至2014年4月1日涉案探矿权设置及变化情况和申请人的申请情况；2.涉案探矿权面积之前几次不缩减而到双方签约后的延续程序中发生缩减的原因；3.涉案《探矿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山东正元公司于2014年2月16日及时办理了申请延期续证工作；4.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已经颁发了新的探矿权证，合同双方具备了办理转让探矿权手续的条件；5.延期续证在勘査许可证有效其届满的30日前申请即可，申请人的申请行为未过期，不存在消极办理延续手续的情况。赤峰正隆公司质证意见，一、山东正元公司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其2018年1月才申请调取，公开信息的涉案探矿权从2004年-2016年的存续变化，这种对变化的阐述性文件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就已经客观存在，不属于其在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证据。从主观讲，其一直未提供该客观存在的证据，存在主观上的故意或过失，违反举证制度中限期举证的要求，对其证据不应予以采纳。二、即便按照新证据质证，证明力也无法达到证明其待证事实的要求，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其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第一项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第二项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只能证明其在2014年2月16日前申请的都是探矿权延期续证登记，2014年2月16日当日申请人第一次变更登记，变更原因是没有提升勘查阶段，且其提升到详查阶段已经近两年，并非刚提升到详查阶段。第三项申请人办理延期续证工作，是其应当履行的先合同义务，但其违反合同约定，未能办理延期续证，而是办理变更登记，直接导致探矿面积严重缩减。第四项不能证明探矿权依然具备转让条件。第五项消极办证的体现并不仅是不按时办理延期续证工作，还包括按时申请，但不积极争取探矿权面积不被缩减。本院再审认定事实：2004年7月30日至2014年4月1日，涉案探矿权的设置及变化情况分别为：2004年7月30日-2006年7月30日（新立）、2006年7月30日-2008年7月18日（延续）、2008年7月18日-2010年5月19日（延续）、2010年5月19日-2011年4月20日（延续）、2011年4月20日-2012年1月11日（更换坐标系统换证）、2012年4月11日-2014年4月1日（延续），上述延期续证期间涉案探矿权的勘查面积均为8.56km2，未发生变化。2014年4月1日-2016年4月1日（变更、延续），涉案探矿权的勘查面积为6.09km2。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山东正元公司应否向赤峰正隆公司返还520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涉案《探矿权转让合同》未经审批而未生效，但仍具有法律约束力。赤峰正隆公司与山东正元公司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涉案合同涉及探矿权转让，需经审批才生效，根据《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国务院令第242号）第十条规定：“申请转让探矿权、采矿权的，审批管理机关应当自收到转让申请之日起40日内，作出准予转让或者不准转让的决定，并通知转让人和受让人。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因此，涉案《探矿权转让合同》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办理批准手续，依据上述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但未生效。但合同未生效并非对当事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矿业权转让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涉案《探矿权转让合同》自成立之日起即对双方当事人发生法律约束力。二审法院认定合同未生效而不具有对双方当事人的拘束力，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第二，赤峰正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交相关资料，导致涉案《探矿权转让合同》无法办理转让审批手续。根据涉案《探矿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及《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的规定，赤峰正隆公司应在约定时间内向山东正元公司提交办理转让审批时所需的己方资料，再由探矿权人山东正元公司将相关资料提交给转让审批部门。但赤峰正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按约将己方相关资料交纳至山东正元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赤峰正隆公司主张由于山东正元公司消极办理延期续证手续导致探矿权面积不断缩减，进而导致合同不具备履行条件，所以未按合同约定提交相关资料。但山东正元公司办理涉案探矿权的延期续证手续的申请时间及办理流程均符合相关规定，赤峰正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山东正元公司在办理延期续证手续的过程中存在消极办理的情形，故赤峰正隆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涉案探矿权面积缩减的原因不能归责于山东正元公司。对于探矿勘查面积的缩减情形，《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规范探矿权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09]200号)具有明确规定，而涉案探矿权面积缩减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并且涉案《探矿权转让合同》第5.2.1条约定“赤峰正隆公司在受让探矿权之前已详细了解探矿权有关情况”，据此，赤峰正隆公司对于涉案探矿权所处的勘查阶段，以及办理延期续证后有可能发生缩减面积的情形，应当能够作出预期判断，在此情况下其仍与山东正元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对于因此而产生的风险损失及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二审法院认定系山东正元公司消极办理延期续证手续导致勘查面积减少，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由于赤峰正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交相关资料，导致涉案《探矿权转让合同》无法办理转让审批手续，实际上已无法履行，合同已终止。因此，山东正元公司应将转让款520万元返还给赤峰正隆公司，并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要求赤峰正隆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二审法院认定山东正元公司对合同未生效负有过错，应向赤峰正隆公司赔偿利息损失，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山东正元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898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2154号民事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780元，由赤峰正隆矿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380元，山东正元地质资源勘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6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880元，由赤峰正隆矿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550元；山东正元地质资源勘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13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玉勇审判员  安景黎审判员  郑元文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徐筱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