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6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196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公民身份号码330************493。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炬雷，北京浩天信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汇隽包装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花地湾雍景豪园灏景台23-28座13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19T。法定代表人：吴志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子坚，男，197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8，该司员工。第三人：北京迦南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兴谷经济开发区M2-5区3号厂房，注册号110********8394。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炬雷，北京浩天信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汇隽包装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隽公司”）、第三人北京迦南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迦南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海区法院”）作出的（2018）粤0605民初22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9年6月12日组织法庭调查，上诉人陈某1、第三人迦南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炬雷以及被上诉人汇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子坚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某1上诉请求：1.撤销南海区法院（2018）粤0605民初22906号民事判决；2.改判不追加上诉人陈某1为（2017）粤0605执399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事实和理由：上诉人陈某1与原审第三人迦南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的问题。根据北京中逸信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陈某1与北京迦南印刷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往来款项专项审核报告》【中逸信诚核字[XX]第XX号】，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分别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独立个人和财务等管理制度健全的独立法人主体，符合公司法及合同法的资金往来交易要求。而且原审第三人应付上诉人款项25228958.78元，更加不存在上诉人将原审第三人财产混同为己有的情况。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迦南公司拥有位于北京市平谷区XX开发区135亩工业用地，以及尚未竣工的地上建筑物，价值约1.3亿元。被执行人迦南公司目前拟转让该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或向银行和其他单位个人融资，或由南海区法院拍卖或变卖，以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被执行人有足够的财产可供法院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显然，本案不存在该条所述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情况，不具备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的条件。一审法院2018年9月28日作出的（2018）粤0605执异513号执行裁定书将上诉人追加为（2017）粤0605执3996号案件被执行人缺乏依据。一审判决虽认为本案不能适用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但仍不支持上诉人关于不应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的主张，该错误判决结果系基于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有误。首先，上诉人提供的专项审核报告第2页最后一段已经载明，根据2014年度审计报告结果延续计算，截止2016年11月13日，迦南公司应付陈某125228958.78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报告仅能反映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在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13日期间的资金往来情况，是与报告表述的内容不符的，忽略了该结论是延续计算而来的事实。其次，一审判决所罗列的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没有列明执行标的以及是否结案的情况，甚至还把2013年的执行案件罗列进去。事实上，这些执行案件绝大部分标的均不大，仅其中（2017）浙01执828号执行案件未履行部分的金额本息合计约两千多万元。被执行人的土地价值是远大于在执行的案件金额的。迦南公司的不动产已经评估，价值一个亿多一点，现在已经在淘宝挂网拍卖。被执行人系失信被执行人，不能直接得出被执行人的资产不足以清偿执行债务的结论。本案被执行人的主要资产土地价值较大，较难变现，目前由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浙01执828号案件处置，加上被执行人因员工职务侵占等原因导致停止经营，不能以现金偿付执行案件的款项，才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而且被执行人认为执行案件所依据的生效裁判文书本身是错误的，相关案件的送货凭证是库管人员内外勾结虚构的，属于职务侵占行为，目前北京市平谷区公安局已立案侦查。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汇隽公司辩称，迦南公司的案件等待的时间已经太长，评估只是出售土地的目标金额，在没有受偿的情况下，该评估结果没有很大意义，故坚持认为应把上诉人追加为被执行人。第三人迦南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上诉人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追加陈某1为（2017）粤0605执3996号案的被执行人；2.本案诉讼费由汇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0日，该院对汇隽公司诉迦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粤0605民初13775号民事判决，确认以下事实：2012年7月，汇隽公司与迦南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由汇隽公司向迦南公司供应电化铝印刷原料，货到后由汇隽公司提供发票，付款周期60天。合同签订后，汇隽公司向迦南公司供货，最后一次供货在2014年5月21日。迦南公司没有付清货款，至汇隽公司起诉时，迦南公司尚欠343206.58元未付。该案判决：迦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汇隽公司偿还货款343206.58元及以该款从2016年8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逾期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因迦南公司未按上述判决书的内容履行付款义务，汇隽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执行，案号（2017）粤0605执3996号。后汇隽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2018年6月29日，本院作出（2018）粤06民再18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南海区法院（2016）粤0605民初13775号民事判决。2018年8月8日，该院立案审查汇隽公司向该院申请追加陈某1为（2017）粤0605执3996号案的被执行人一案，案号为（2018）粤0605执异513号。同年9月28日，该院依法作出（2018）粤0605执异513号执行裁定，裁定追加陈某1为该院（2017）粤0605执3996号案的被执行人。同年10月17日，陈某1收到上述执行裁定书后，不服并于同年11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1.第三人迦南公司于2008年6月13日登记成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陈某1一人。2.2016年11月16日，北京中逸信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关于陈某1与北京迦南印刷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往来款项专项审核报告》【中逸信诚核字〔XX〕第XX号】，载明：“根据贵公司提供的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13日北京迦南印刷有限公司资金往来明细，我们对陈某1与北京迦南印刷有限公司的资金往来发生情况进行了审核，……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13日，贵公司已通过银行转账偿还陈某1借款人民币8568200.00元，收到陈某1借款人民币3443000.00元，差额为人民币5125200.00元。……根据2014年度审计报告结果延续计算，截止2016年11月13日，北京迦南印刷有限公司应付陈某125228958.78元，此结果业经双方确认无误。北京迦南印刷有限公司财务等管理制度健全，北京迦南印刷有限公司为独立的法人主体，陈某1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独立个人，双方资金往来账目清晰，手续齐全，未发现北京迦南印刷有限公司与股东陈某1之间有财产混同的情形，符合公司法及合同法的资金往来交易要求。”3.经查询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日期：2019年1月25日），迦南公司目前已被多地人民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所涉执行案件包括（2017）京0117执3170号案（立案时间为2017年5月26日）、（2017）粤0605执3996号案（立案时间为2017年4月10日）、（2017）浙01执828号案（立案时间为2017年9月27日）、（2018）京0117执1546号案（立案时间为2018年4月11日）、（2018）京0117执2516号案（立案时间为2018年7月4日）、2013年平执字第02364号案（立案时间为2013年7月12日）、（2016）京0117执2700号案（立案时间为2016年5月18日）、（2016）京0117执3163号案（立案时间为2016年6月29日）、（2017）京0117执3143号案（立案时间为2017年5月22日）、（2017）京0117执3422号案（立案时间为2017年6月14日）。4.权利证号为京平国用（XX）出第XX号、位于平谷区XX3号、使用权面积为90451.18平方米、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的土地登记土地使用权人为第三人迦南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陈某1对该院在（2018）粤0605执异513号案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追加其为（2017）粤0605执3996号案的被执行人所作的（2018）粤0605执异513号执行裁定书不服而提起本案诉讼，故该院在本案中仅对此进行审查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了在特定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可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不经诉讼程序而将执行案件的案外人变更、追加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该变更、追加行为对被追加的主体的权利义务产生巨大影响，故据此进行被执行人的变更、追加，必须严格依照法定条件进行审查，不能随意做扩大解释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通过执行程序将一人公司的股东变更、追加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应满足以下两个条件：一是一人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二是一人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上述两个条件缺一不可。汇隽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追加原告为（2017）粤0605执3996号案的被执行人不符合法定原则，该院不予采纳。陈某1的该项意见有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该院对陈某1请求该院判令不追加其为（2017）粤0605执3996号案的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陈某1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作为第三人的唯一股东，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陈某1本案中提交的《关于陈某1与北京迦南印刷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往来款项专项审核报告》仅能反映陈某1与迦南公司在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13日期间的资金往来情况，与待证事实（陈某1与迦南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不存在必然关联性，故陈某1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陈某1及迦南公司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迦南公司的公司财产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虽然第三人目前在平谷区XXX3号面积为90451.18平方米的土地享有使用权，但该事实不足以证明迦南公司的财产已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而经查询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反映的情况可见，迦南公司目前已是多地法院多宗案件的被执行人，没有证据反映该些案件已经执行完毕，或债权人的债权已经得到清偿，且迦南公司仍为失信被执行人。基于此，汇隽公司主张迦南公司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有事实依据，该院予以采纳。综上，因陈某1未提交证据证明迦南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且未提交证据证明迦南公司的财产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故该院追加其为该院（2017）粤0605执3996号案的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陈某1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陈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某1提交房地产估价报告（原件，核对后退回当事人，1份）、（2016）浙01民初691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1份）、淘宝网拍页面截图（打印件，5张），拟证明迦南公司名下位于北京市平谷区XX3号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评估价值高于执行标的金额，故汇隽公司完全可以通过参与分配的方式得以清偿。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汇隽公司及第三人迦南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上诉人陈某1在二审期间提供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由于迦南公司名下位于北京市XX3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尚未处置成功，上诉人陈某1、原审第三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迦南公司全部对外负债的真实情况，本院对上诉人陈某1拟证明内容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第三人迦南公司名下位于北京市平谷区XX3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杭州汇鑫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估价，评估价值为105136500元。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将于2019年7月15日10时至2019年7月16日10时由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淘宝网拍卖，起拍价为841092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综合上诉人陈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汇隽公司的答辩意见，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第三人迦南公司的财产能否清偿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务；2.第三人迦南公司的公司财产是否独立于上诉人陈某1的财产。具体分析如下：一、原审第三人迦南公司的财产能否清偿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汇隽公司仅为迦南公司债权人，没有参与迦南公司的经营管理，也不是迦南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客观上不可能全面掌握迦南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作为迦南公司债权人的汇隽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迦南公司享有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即视为完成基本举证义务，若迦南公司认为其财产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应当另行举证予以证明。本案中，汇隽公司于2017年4月10日申请执行（2016）粤0605民初13775号民事判决，执行法院亦以（2017）粤0605执3996号案予以立案执行，然而，至今仍未能执行到位。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四条的规定，可视为迦南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迦南公司主张其财产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但其在二审期间仅提交了房地产估价报告、民事调解书、淘宝网拍页面截图，无法证明位于北京市平谷区XX3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实际价值；同时，迦南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全部对外负债的真实情况，甚至对一审法院查询到的大批执行案件也没有提出解决方案或清偿情况说明，因此，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二、原审第三人迦南公司的公司财产是否独立于上诉人陈某1的财产。由于原审第三人迦南公司系一人公司，因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上诉人陈某1作为迦南公司的股东，应当承担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迦南公司财产。本案中，陈某1虽然提供了《关于陈某1与北京迦南印刷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往来款项专项审核报告》，但该材料仅能反映陈某1与迦南公司在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13日期间的资金往来情况，仅凭股东与公司间的银行账户资金往来情况显然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而且迦南公司成立于2008年6月13日，现有证据又并不能反映迦南公司自2016年11月13日起已经停止经营，因此，该份材料并不能全面反映迦南公司经营期间其与股东陈某1资金往来的真实情况。综上，上诉人陈某1主张第三人迦南公司财产独立于上诉人陈某1自己的财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某1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健毅审 判 员 陈秀武审 判 员 李 慧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梁诗瑶书 记 员 陈绮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