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4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杨，男，汉族，1963年5月17日出生，住茂名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宇鹏，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水芳，女，汉族，1977年6月25日出生，户籍地址茂名市*，现住茂名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剑超，男，汉族，1987年2月10日出生，住茂名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审被告：刘伟安，男，汉族，1978年7月8日出生，住茂名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李伟杨因与被上诉人莫水芳、莫剑超及原审被告刘伟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4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伟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莫水芳、莫剑超支付李伟杨因本案支出的律师服务费25000元(不服一审判决金额25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莫水芳、莫剑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不支持李伟杨律师费请求，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第一、按照《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通知（粤价（2006)298号）规定，律师费计算方式是按分段按比例累加计算收取的，其中，标的在5万元以下的可以收取8000元的基础费用，5万元-10万元的加收8%，10万元-50万元加收5%等，且上述收费标准允许上下浮动20％。本案诉讼标的额28万元及逾期利息，具体律师费用计收方式为（8000+50000×8%+180000×5%)×（1+20%）=25200元。按照上述收费标准，律师收费在25200元以下均属于合理的收费，而且本案诉讼代理人通过调查、保全等诉讼程序，收费25000元律师费没有偏高。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的“其他费用”不包含律师费，债权人主张的律师费用不受24%限额的限制。首先，承担律师费与承担利息是两个完全不同性质的法律责任，不能混为一谈。上述规定未对“其他费用”做出列举或解释，但分析该条款中的列举项“逾期利息、违约金”是具有违约惩罚属性的，故“其他费用”一般是惩罚性的违约责任。而律师费是当事人事先约定的出借人实际支出的补偿性违约责任，系李伟杨先支付了律师费，再由莫水芳、莫剑超支付李伟杨，李伟杨没有因为律师费而获得收益。其次，最高院发布的这个司法解释将“利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均归结为利息范畴，是为了防止资金借出方以名目繁多的方式来规避利息限额的强制规定。显然在本案件，实际发生的律师费并不会令借款人产生误解，也不会令出借人获得任何收益，若将实际发生的律师费作为“其他费用”予以限制，则借款人违约成本随着违约时间增加而递减，有违法律公平公正的精神，也干预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权利。第三、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判例【案号：（2016)最高法民终613号】认定：“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借贷合同》约定，如李强、杨娟违约，吴晓光采取维权措施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诉讼费、律师费等，由李强、杨娟承担。该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应诚信履行。莫水芳辩称：李伟杨所主张的律师费过高，应是1万元，因为莫水芳在其他案件中所请的律师都是1万元左右。莫剑超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与诉讼，不作答辩。刘伟安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与诉讼，不作陈述。李伟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莫水芳、莫剑超、刘伟安连带偿还李伟杨借款本金28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按月利率2%，从起诉之日计至付清之日止）、违约金（违约金按借款本金每天计算1%，借款本金从起诉之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莫水芳、莫剑超、刘伟安连带支付李伟杨因本案支出的律师服务费25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莫水芳、莫剑超、刘伟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2016年11月30日，莫水芳、莫剑超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李伟杨借款80000元。于2016年12月1日，李伟杨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80000元到莫水芳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户：6*），并立下借据双方签字确认，借据载明：“因资金周转需要，今借到李伟杨人民币80000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即从2016年11月30日起至2017年5月30日止，借款月利率为2%，利息在每月的30日支付。如借款人到期未能偿还借款，每逾期一天，需按借款本息总额的1%每天计付违约金给债权人，至借款人清偿所有款项之日止。同时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保全费、评估费等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等。又2016年12月15日，莫水芳、莫剑超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李伟杨借款150000元。同日，李伟杨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150000元到莫水芳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户：6*），并立下借据双方签字确认，借据载明“因资金周转需要，今借到李伟杨人民币150000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即从2016年12月15日起至2017年6月15日止，借款月利率为2%，利息在每月的15日支付。如借款人到期未能偿还借款，每逾期一天，需按借款本息总额的1%每天计付违约金给债权人，至借款人清偿所有款项之日止。同时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保全费、评估费等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等。又2017年5月6日，莫水芳、莫剑超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李伟杨借款50000元。同日，李伟杨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50000元到莫剑超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户：6*），并立下借据双方签字确认，借据载明：“因资金周转需要，今借到李伟杨人民币50000元。借款期限为4个月，即从2017年5月6日起至2017年9月5日止，借款月利率为2%，利息在每月的5日支付。如不按时支付利息,超过5天出借人有权收回所有本金，并罚违约金借款本息总额的1%每天计付违约金给债权人，至借款人清偿所有款项之日止。同时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保全费、评估费等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等。上述三笔涉案债务到期后，李伟杨多次追讨未果，双方致成纠纷。另查明，莫水芳、刘伟安属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均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庭审中，李伟杨自认上述三笔涉案债务的利息，莫水芳已按月利息2%计付至2018年8月份止，故请求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另李伟杨因本案支出律师费25000元，有委托合同及发票为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规定，本案，李伟杨主张涉案债权共计280000元，有三份《借据》及银行转账为凭，该借据及银行转账是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确切证据或者基础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涉案债务是否莫水芳、刘伟安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婚姻关系期间，夫妻双方或一方为维持共同生活需要或者出于共同生活目的从事经营活动所引起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涉案借款的债务人不仅有莫水芳本人即刘伟安的妻子一方，亦有其夫妻之外的债务人莫剑超，故涉案债务的性质难以纯粹地认定为莫水芳、刘伟安夫妻共同债务。再者，涉案债务高达280000元，已明显超出莫水芳、刘伟安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故李伟杨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债务用于莫水芳、莫剑超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举债的合意,但李伟杨未能举证予以证实。基于上述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债务并非为莫水芳、刘伟安夫妻共同债务。故李伟杨诉讼请求之要求刘伟安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关于律师费用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诚然，“律师费用”属当事人在借贷关系中加以约定，一般应予法律保护，但是，当事人的约定应不以违反法律规定为前提。本案，“律师费用”的约定属将来可能发生的费用，是以莫水芳违约为前提所设定，目的是为弥补出借人因日后主张债权而可能产生的损失，其虽未以违约金、滞纳金、罚息等常见的违约责任名称出现，但其性质上仍属于违约责任的一种约定，故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涉案律师费应属此法条规定中“其他费用”的范畴。再者，法律明确规定了在民间借贷案件中法律保护年利率的上限为24%,若允许出借人在主张24%逾期付款利息的同时，还支持出借人所主张的律师费、交通费、食宿费等，势必会造成出借人以此类方式来逃避法律所设定的上限，使法律规定形同虚设，故24%的上限已足以充分保护出借人的合法权益，不能再肆意加以突破。结合本案具体而言，李伟杨不仅主张律师费25000元，还一并主张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违约金按借款本金每天计算1%等，其违约责任的费用合计已经严重超出民间借贷案件中法律保护年利率的上限为24%的规定，故涉案债务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其律师费、违约金等属已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刘伟安、莫剑超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拒绝到庭应诉，一审法院将依法缺席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莫水芳、莫剑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借款本金28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1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付清欠款时止)给李伟杨；二、驳回李伟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8元，由莫水芳、莫剑超负担(李伟杨已预付)。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伟杨上诉请求莫水芳、莫剑超支付律师费用25000元应否得到支持。李伟杨上诉主张一审认定律师费用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中的“其他费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其该主张予以采纳。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中所指的其他费用，实质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而支付的成本。一般情况下，借款人获得借款的成本应主要以利息形式体现，但在多数情况下，借贷双方为了规避对利率上限的规定而约定了其他费用，故在此种情形下，若出借人一并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对于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本案中，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律师费用不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的成本，且目的不是为了规避对利率上限的规定，而是借款人违约所导致的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损失。李伟杨与莫水芳、莫剑超约定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是李伟杨与莫水芳、莫剑超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莫水芳、莫剑超未按时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其应当支付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用给李伟杨。其次，李伟杨主张律师费用为25000元，有委托合同及发票为凭，且上述收费并未超出《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附件《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的第三条“涉及财产的民事、行政诉讼收费标准：在收取基础费用1000-8000元的基础上再按其争议标的额分段按比例累加计算收取：5万元（含5万元）以下：免加收；5万-10万（含10万元）：8%；10万-50万（含50万元）：5%……”及第四条“收费说明：1．上述收费标准允许上下浮动20％……”的规定，本院予以采信。莫水芳主张律师费用过高，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莫水芳、莫剑超应支付律师费用25000元给李伟杨。综上所述，李伟杨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40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40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限被上诉人莫水芳、莫剑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服务费25000元给上诉人李伟杨；四、驳回上诉人李伟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38元，由被上诉人莫水芳、莫剑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被上诉人莫水芳、莫剑超负担。上诉人李伟杨已向本院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本院予以退还给上诉人李伟杨。限被上诉人莫水芳、莫剑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逾期则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琪奕审 判 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吴锦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