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26民初1692号 原告：吴小燕，女，197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碎有，浙江宝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卢立秋，男，197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学委，浙江滔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梅，女，196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原告吴小燕与被告卢立秋、第三人陈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日受理后，分别于2019年5月16日和同年7月12日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小燕及其委托代理人朱碎有、被告卢立秋委托代理人陶学委、第三人陈梅到庭参加诉讼。期间，三方向本院申请60日庭外和解时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小燕向本院起诉要求判决：1.被告立即返还款项2688950元；2.被告计付自立案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多次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被告立即返还款项165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4年12月15日，原告收到款项1650000元。因该款系第三人陈梅转账给原告，故第三人于2016年12月14日起诉原告还款。平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326民初7774号民事判决书，缺席判决原告和案外人项延超偿还借款1500000元及利息，案外人周玲玲和吴来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告与案外人周玲玲提起上诉，其中原告主张涉案1500000元的出借人是卢立秋，且已向卢立秋和陈梅共计还款2906950元，远超借款。第三人陈梅在二审中承认其事后在主要证据即《借款协议》添加出借人陈梅、利息2%等内容，并提供参考材料即《温州温商贷金融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抵押、保证借款合同（适用自然人）》（以下简称《温商贷合同》），但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温州中院）在原告未对《温商贷合同》以及温州中院对卢立秋和陈梅所作的询问笔录进行质证的情况下，作出（2017）浙03民终42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吴小燕和案外人项延超偿还借款1282000元及利息，案外人周玲玲和吴来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后经复制二审卷宗，原告才知晓“卢立秋在出借款项时要借款人出具两份合同，届时谁有钱谁出借”的操作模式。原告于2014年12月15日仅收到陈梅转账的1650000元，并未收到卢立秋或温商贷公司转账的款项。后原告和案外人周玲玲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陈梅在再审中认为未主张两个借款事实，《温商贷合同》并未实际发生。因此，虽然涉案借款存在两份合同，但卢立秋和陈梅均认定涉案系同一笔借款，只是对涉案借款由陈梅直接出借给吴小燕，还是卢立秋向陈梅借款后转借给吴小燕存在争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民再4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为，若确实存在吴小燕所主张的将陈梅的借款归还给卢立秋，则吴小燕可以向卢立秋另案主张。借款1650000元发生后，原告共计还款2906950元，即在2014年12月23日至2015年12月10日期间转给卢立秋24笔合计2688950元，于2015年8月20日和2017年5月24日转给陈梅2笔合计218000元，其中转账给陈梅的218000元已在判决中扣减，但转账给卢立秋的2688950元未作处理。原告与被告在2014年12月15日后没有其他借款。原告一直认为2014年12月15日收到的1650000元款项是向卢立秋所借，故其转账给卢立秋的2688950元系履行不当。而卢立秋没有说明其收取原告的款项是归还陈梅的借款，故被告卢立秋占用原告2688950元，没有依据。 原告吴小燕还称：1.原告不认识第三人陈梅，也没有向陈梅借款。原告是向被告卢立秋借款涉案1650000元，并约定月利率不是5%就是6%，但原告已在2015年向卢立秋还清了全部借款。2.原告直至第三人起诉原告还款才知晓，后原告问卢立秋情况时，卢立秋称其因欠陈梅款项未还而将原告出具给卢立秋的借条交付给陈梅，还称陈梅起诉的款项由卢立秋负责清偿，并让原告在《结算还款协议》签字。另外卢立秋称除现金收取原告530000元外，其与原告间的款项往来都有银行转账记录，故告知陈梅《结算还款协议》上仅载明现金给付的款项。基于对卢立秋的信任，原告在看了卢立秋提供的《结算还款协议》后即签字。原告与吴来永系朋友关系，原告在《结算还款协议》上签字时，记不清吴来永是否已签字，但该协议并无涂改现象。3.在签订《结算还款协议》时，卢立秋还让原告转给陈梅18000元，并称陈梅在收到款项后会撤诉，但陈梅在收款后仍没有撤诉，故原告才发现被卢立秋骗了。4.原告是为了周玲玲才签订《结算还款协议》，且为了让陈梅撤诉而不让周玲玲知道被诉一事才转账给陈梅18000元。5.原告向被告卢立秋借款300000元和1650000元外，还向卢立秋临时周转款项，即原告向卢立秋共计周转了2830000元左右，而原告共计转给卢立秋3300000多元，其中差额部分系利息。6.原、被告间的款项往来都是通过银行转账，被告于2014年12月16日转账给原告的200000元是被告出借给林德庆的款项，后林德庆于2014年12月27日通过原告偿还借款给被告。7.原告于2015年8月20日偿还300000元款项时，根据被告卢立秋要求将其中200000元转入第三人账户，剩余款项转入卢立秋账户。8.判决后，担保人周玲玲迫于执行压力而代为偿还借款300000元给陈梅，现周玲玲已向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而浙江省人民检察院已受理。 被告卢立秋辩称：1.涉案1650000元借款已经法院判决，即原告是向第三人陈梅借款，而原告转账给卢立秋的款项系原、被告间的款项往来。2.在第三人陈梅起诉原告还款案件的一审判决作出前，即2017年5月23日，原告欲与第三人和解而出具《结算还款协议》，但第三人陈梅并不同意原告提出的还款金额，但从中可看出原告对欠陈梅借款未还的事实是确认的。3.虽然法院判决确认陈梅出借给原告的借款没有利息，但双方实际上是有约定利息，而原告在2015年转账给陈梅的200000元就是支付借款利息。4.在平阳法院审理（2016）浙0326民初7774号一案中，原告为让陈梅撤诉，而转给陈梅18000元作为撤诉的损失。5.原告在借款时即已知晓是向第三人陈梅借款，事后也未通过卢立秋向陈梅还款，且原、被告间也有款项往来。综上，原告属恶意诉讼，应驳回原告诉请。 第三人陈梅辩称：1.第三人陈梅不认识原告吴小燕，第三人是通过被告卢立秋借款给原告，且借款时第三人也有在场。原告出具1500000元的借条后，要求变更借款为1650000元，但在收取第三人转账的款项后又拒不补打150000元借款的借条。2.借款后，第三人有向原告催讨，也有通过卢立秋向原告催讨。原告于2015年8月20日转账给第三人的200000元是用于支付借款利息。3.原告通过吴来永将《结算还款协议》交给第三人，但因该份协议没有涉及利息，且陈梅也没有从卢立秋处收到吴小燕偿还的530000元款项，故第三人不同意该协议而未签字。4.原告吴小燕与被告卢立秋间的款项往来与第三人陈梅无关，第三人也没有收到被告卢立秋给付的有关原告吴小燕偿还涉案借款的款项。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告提供的《温商贷合同》，该合同系被告经手签订，且被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纳。对原、被告间的款项往来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原告于2014年12月23日后转账给卢立秋的款项是否用于偿还原告于2014年12月15日向陈梅所借的1650000元债务，另行阐述。但对原、被告分别与案外人间的款项往来以及双方提供的案外人间款项往来、案外人身份证等，本院在本案中不作确认。对原告和第三人提供的《结算还款协议》，虽然第三人对该协议内容不予认可，但该协议系原告出具且内容涉及本案1650000元借款，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提供的借款借据，因该证据不完整，本院不作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15日，被告卢立秋经手办理原告借款事宜，即负责让借款人即原告和案外人项延超及担保人即周玲玲和吴来永签订借款1500000元的《借款协议》。同时，被告卢立秋还让原告和项延超作为抵押人、周玲玲和吴来永作为保证人与温州温商贷金融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温商贷合同》，但该合同仅载明借款金额，并未载明借款期限、抵押物等内容，且该合同约定“经三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但温州温商贷金融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并未在该合同上签章。当日，第三人陈梅转账1650000元给原告吴小燕。借款后，原告分别于2015年8月20日和2017年5月24日转账还款200000元和18000元。2016年12月14日，本院受理第三人陈梅起诉原告等借款人偿还借款本金1650000元和利息，以及担保人周玲玲和吴来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案，后第三人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即要求原告等借款人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但借款人和担保人均未到庭，后本院于开庭当日作出（2016）浙0326民初7774号民事判决。原告吴小燕和担保人周玲玲因不服本院判决而上诉至温州中院。温州中院对原告要求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改判原告等借款人偿还借款本金128200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原告吴小燕和担保人周玲玲因不服温州中院作出的（2017）浙03民终4268号民事判决，而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协议》的出借人系第三人陈梅，并判决维持温州中院（2017）浙03民终4268号民事判决。 2017年5月23日，原告吴小燕和借款担保人吴来永共同向被告卢立秋和第三人陈梅出具一份《结算还款协议》，并由第三人陈梅收执该份协议。《结算还款协议》载明：“2014年（甲方）吴小燕向陈梅、卢立秋（乙方）借款165万元……由吴来永（丙方）担保此笔借款，截止2017年5月23日经三方结算确认已还卢立秋现金人民币53万元（伍拾叁万元整），尚欠款112万元……经三方共同协商一致同意分期还清借款如下：2017年11月30日还5万元；农行……陈梅……2022年1月30日还清余款32万元。还清余款32万元后，吴小燕与陈梅、卢立秋往来借款全部偿还完毕……”。第三人陈梅收执该份协议，但因不同意该协议内容而未签字，并划掉了协议上“卢立秋（乙方）、已还卢立秋现金人民币53万元（伍拾叁万元整）”等内容。 另查明，被告卢立秋和第三人陈梅均称出借给吴小燕的1650000元借款月利率为2%，而原告吴小燕则自认该笔借款月利率不是5%就是6%。另，吴小燕还曾向卢立秋借款300000元。卢立秋于2014年9月23日至2015年3月27日期间共转给吴小燕1188600元（详见附件1）。吴小燕于2014年9月22日转给卢立秋80000元，于2014年12月23日至2015年12月10日期间共转给卢立秋3025800元（详见附件2）。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吴小燕是否将对陈梅的1650000元借款全部偿还给被告卢立秋，被告卢立秋应否返还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吴小燕是具有完全民事的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清楚该《结算还款协议》上所载明的内容，也理应知晓在该协议上签字将会产生的法律后果。倘若原告吴小燕已于2015年向卢立秋清偿了涉案1650000元债务，其在陈梅起诉还款时应要求被告卢立秋出具有关“吴小燕于2014年12月15日所借的1650000元债务已还清”或“卢立秋已收取吴小燕偿还陈梅全部借款”等内容的凭证，并积极应诉，而非出具仍欠1120000元债务未还的债权凭证给第三人陈梅，还为了让陈梅撤诉自行凑款18000元给陈梅。因此，原告吴小燕称其已通过被告卢立秋向陈梅清偿了全部债务，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至于《结算还款协议》中“已还卢立秋现金53万元”的款项是否有给付，以及给付方式是现金还是银行转账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吴小燕在庭前向本院陈述该530000元是现金付给卢立秋，但在证据交换阶段和庭审过程中又称其与卢立秋间的款项往来都是通过银行转账，前后陈述不一致。同时根据原告称其与卢立秋间的款项往来差额就500000多元，即吴小燕共向卢立秋周转2830000多元（包括陈梅转账给吴小燕的1650000元）而吴小燕共还给卢立秋3300000多元（包括吴小燕转账给陈梅的218000元），且该差额均系支付给卢立秋利息的陈述，结合原告吴小燕转款给被告卢立秋的款项情况，本院认为，若原告吴小燕确实有给被告卢立秋530000元，则该款也是通过银行转账，而非以现金方式给付。至于吴小燕转给卢立秋的款项中是否包含了《结算还款协议》中还陈梅530000元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吴小燕与被告卢立秋间存在多笔、大额的资金往来。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转账交易记录，扣除原告吴小燕认为的利息款500000多元外，原告吴小燕还多转给被告卢立秋1400000元左右，远超《结算还款协议》上的530000元。因此，原、被告间除现有转账交易记录以外，必然还存在其他款项往来，而原告未能提供有关能证实其转账给卢立秋的款项中包含了还款给陈梅530000元的证据。故原告吴小燕主张《结算还款协议》中有关给卢立秋的530000元是用于偿还陈梅的债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正当利益。”之规定，现原告主张其通过卢立秋向陈梅偿还债务而要求卢立秋返还款项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吴小燕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650元，减半收取9825元，由吴小燕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黄陈花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曾 倪 附件1： 卢立秋转账给吴小燕的款项清单 （单位：元） 序号 日期 金额 序号 日期 金额 2014.09.23 2014.12.16 2014.12.10 2015.01.14 2014.12.15 2015.03.27 附件2： 吴小燕转账给卢立秋的款项清单 （单位：元） 序号 日期 金额 序号 日期 金额 2014.09.22 2015.02.14 2014.12.23 2015.02.15 2014.12.23 2015.03.02 2014.12.25 2015.03.15 2014.12.27 2015.03.20 2014.12.27 2015.03.23 2015.01.03 2015.04.23 2015.01.04 2015.04.30 2015.01.11 2015.05.20 2015.01.12 2015.06.08 2015.01.26 2015.06.17 2015.01.27 2015.06.17 2015.01.27 2015.08.20 2015.02.02 2015.09.10 2015.02.06 2015.1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