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2民初1747号原告：李思遐，女，197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耿荣，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科学大道路科汇一街1号3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4Ｂ。法定代表人：陈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梁，男，198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该公司员工。原告李思遐诉被告广州市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餐饮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思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耿荣和被告未来餐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思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3月7日签订的《悟茶餐饮服务协议书》；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合同费708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合同费用总额50%的违约金35400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7日，被告未来餐饮公司（甲方）与原告李思遐（乙方）签订《餐饮服务协议书》。合同约定：餐饮项目名称为悟茶。甲方同意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广西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合同期限自2018年3月7日起至2019年3月6日止。乙方签约时一次性支付甲方相关费用70800元。从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每年需向甲方支付项目服务费2000元。甲方对项目标识拥有合法的使用权利。甲方应提供本协议指定的项目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给乙方使用。甲方应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甲方应为乙方培训2名技术人员。甲方应为乙方提供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乙方享有在合同有效期内根据本合同条款约定的方式免费使用甲方商标的权利。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守约方均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或者向违约方收取不低于合同费用总额50%的违约金且已收取的费用或设备材料不予退还。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70800元合同费。但被告未能履行其法定及约定义务：未依法提供注册商标、加盟店数量、经营状况评估、涉诉信息等；未向原告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等合同义务；对于“悟茶”商标被驳回受理的事实加以隐瞒。综上所述，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提起本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未来餐饮公司辩称，首先，关于本案合同性质，被告认为双方之间的合同就是普通的服务合同，不是特许经营合同。对一个合同性质的认定，不能凭一方当事人的主观判断，也不能凭合同名称，而是应该考虑：双方签署合同的初衷、合同履行义务的主要内容、交易对价、合同条款内容等因素进行综合考量。1.从签署合同的初衷及本案合同的主要义务。原告拟开设一家茶饮店并亲赴我司进行现场考察。在品尝完我司开发产品的口感及看过我司包装设计的店面展示效果后，自愿与我司签署了服务协议书。由我司为其提供开店一站式服务，我司的主营业务就是为小额餐饮投资者提供开店服务的业务。我司将当下市场热点的餐饮项目信息进行收集、汇总、分析，然后再自己开发当下热点的餐饮项目，为客户解决做什么、怎么做的问题。在我们的业务中，最重要的服务就是：技术培训、店面设计及产品包装，不是原告诉称的特许经营业务。原告在考察时，嘴里尝到的、眼里看到的，都是我司能做到的也是原告最看重的，原告正是基于这两点最重要的原因才与我司签署合同的，而这两项义务的本质都是服务，根本不是资源特许，原告如果在签署合同之初就将特许经营资源看成一个重要标志，那么原告自己应该可以在商务部网站上去查询一下，就知道悟茶就是一个普通的茶饮项目，不是特许经营项目。原告如果没有上去查询，说明在签署合同之前根本就不在意什么是特许经营，原告查询了还与我司签署合同，说明原告看上的主要就是技术学习和店面设计跟产品包装。不管是哪种情况，特许经营这种模式根本与双方签署合同之初衷、合同主义务内容没有关系。2.从合同的交易对价。被告收取原告的服务费用共计不到30万，还要为原告提供技术培训、店面装修设计、开店设备供应、后期产品免费更新以及原材料的供应等，原告还可以享受新客户合同返点和物料返点。原告也是在对价格和服务内容进行过考量和调查后才与我司缔结的合同，对于被告而言，利润已经很少了。原告为什么会签署合同，根本原因还是因为我们降低了他开店的难度和成本。原告自己开店不会技术而且还要单独请设计公司设计，成本不会低于合同的服务费，原告很是清楚这点。如果原告说被告项目品牌效应不大是退款的理由，那就更牵强了，原告在签署合同之前，去市场上走走就知道哪些品牌是家喻户晓，哪些是新起之秀。作为一个成年的投资人，投资之前不考察一下市场，根本无法令人相信，所以根本原因还是因为被告的服务和价格符合原告心理的性价比。根据等价有偿的基本交易原则，原告和被告的合同基石正是基于此，而不是原告诉称的特许经营资源的问题。3.从特许经营的认定和本案合同条款的内容。根据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所说的特许经营有两个显著特点:（1）商标、专利、专有技术等资源的有偿使用；（2）资源许可使用的标准模式化。关于资源的有偿使用，原被告双方的合同价款里并没有什么商标使用费，合同期限内原告是可以无偿使用被告的商标的。这点在合同的5.4条写得很清楚，合同价款主要就是技术培训、设备、设计等服务费用。关于资源许可使用的标准模式化，这点在合同的1.2.3、3.1.3、3.3.5、5.2条里可以看出原告在装修、设计、经营方面是具有充分的自由选择权。原告可以接受被告的服务，也可以自行做出符合自己意愿的决定。被告也从未要求原告要采用什么标准模式经营，甚至连物料采买原告都是可以自主决定的。特许经营合同的期限最少3年且特许人对被特许人具有非常强的控制性。这些特征与本案并不相符，因此本案的合同就是服务合同，不是特许经营合同。4.适用特许经营类法律调整本类纠纷的不合理性。特许经营管理类的规范性文件对特许人赋予特别严格的义务，对被特许人赋予了过度的保护。首先，特许类文件与上位法相冲突，有提高行业准入门槛，限制行业准入之嫌。合同法规定，双方当事人签署的合同依法具有法律效力，没有出现法定的无效、可撤销、可解除的情况都不能被无效、撤销、解除。合同法还规定了合同当事人双方的地位平等，可是特许类文件的规定很明显对特许人和被特许人赋予了不平等的地位。根据法律适用原则，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特许类文件属于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不属于特别法，在法律阶位上属于合同法的下位法。对一事实当适用上位法与下位法发生冲突的时候，理应适用上位法，而不是应当适用下位法。所以本案及类本案纠纷理应适用合同法，而不是适用下位法的特许类文件。其次，本案及类本案经营行为与特许经营行为有着本质的区别：本案及类本案经营行为的基石是合理的服务性价比，特许经营行为的基石是资源有偿及标准化的输出。（1）将两种经营行为从服务内容上进行对比：原告要开设一家茶饮店，有3种途径，第一种是原告自己干，原告如果不选择我司这种服务公司作为其服务或物料供应商，原告需要自行寻找设计公司，自行研究产品制作技术，当就设计费一项，估计就已超过了原告要支付的服务费，原告不可能不知道这点。就更不用说产品包装、技术研发之类的事情了。原告签署合同的本心，就是看重我司的价格和服务的合理性。第二种是加盟那些受特许类文件规范的，家喻户晓的品牌店。这种类型的项目首先对加盟商的店铺位置要求极高，要么一线商圈，要么知名商场，接着是店面大小至少50或50平方以上，再接着是非常严格的原料采买约束，加盟商的自主权是极少的，利润空间也很有限的，大部分利润早就被特许人赚取，加盟商亏钱的也是常见之事。原告作为投资人，不可能不知道市面上的价格。如果选择这类型的品牌，原告的投资预算根本开不了店。第三种是选择我司这种公司作为服务和供应商。我司的经营行为在本质上就是对当下市场热点项目的开发，然后解决投资人开店难度，摊薄投资人的开店成本。原告签署合同之前是不是亲口尝过产品并认可，亲眼看过装修和设计并认可。眼里看到的、嘴里尝到的都是我方能为原告做到的。同时价格比自己开店要便宜，难度也比自己摸索要容易很多。签署合同的本质也正是如此。（2）将两种经营行为从服务结果上进行对比：原告不管是选择我司这种服务型企业开发的项目，还是选择特许类经营项目，都不会对其经营结果承担风险。因为利润是原告的，风险自然也属于原告。哪个项目成熟，哪个项目名气大在市场一目了然。我司悟茶项目的情况，在签署合同之初原告是知晓的。其次，我司已按照合同约定为原告提供了全部服务，原告也开始了正常经营甚至拿到了公司给其的代理返点。我司向其提供了咨询、供货、培训、督导等服务。再次，特许经营管理规定中关于特许人资质的要求是管理性强制规定，不是效力性强制规定，双方合同有效；原告已经开始经营数月，不应当适用冷静期规定行使单方解除权；本案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不应用特许经营规定来调整双方之间的关系。最后，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3月7日，李思遐(乙方)与未来餐饮公司（甲方）签订《餐饮服务协议书》，约定餐饮项目名称为“悟茶”，1.2乙方选择下述1.2.1项合作方式。1.2.1项目标识“单店使用服务”，即甲方同意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广西省玉林市玉州区。……。1.3合同期限自2018年3月7日起至2019年3月6日止。1.4乙方签约时一次性支付甲方相关费用70800元（该费用包含：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店面装修图纸设计费、后期运营指导费等费用）。1.5从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每年需向甲方支付项目服务费2000元。2.1乙方可以在本合同1.2.2项约定范围内，向甲方推荐其他餐饮投资者（客户），并促成甲方与客户签订合作合同书或类似合同文件，同时，甲方也可利用其相应资源协助乙方招募意向客户，最终只能由甲方为客户提供技术支持和指导培训服务，并收取相应服务费用。2.2乙方根据合同1.2.2项获得代理权后，可委托甲方在该区域发展其他合作商户，甲方在其代理区域每发展一家商户需按照合同金额奖励乙方。乙方收取甲方返点金额的视为乙方已经同意委托甲方在其代理区域发展其他合作商户。3.1.3甲方对乙方在经营场所的装饰、陈列、项目标识系统（CIS）的应用和规划安装有指导权。3.2.1甲方应提供本协议指定的项目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给乙方使用。3.2.2甲方应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3.2.3甲方应为乙方培训1-3名技术人员。3.2.4甲方应为乙方提供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3.3.1乙方享有在合同有效期内根据本合同1.2款约定的方式免费使用甲方商标的权利。3.4.3乙方确认其指定的联系方式为QQ/微信。6.1……任何一方因自身原因要求单方中止或解除合同，已经支付的费用不予返还且守约方有权向单方中止、解除合同的一方收取不低于合同费用总金额50%的赔偿金。6.2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守约方均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或者向违约方收取不低于合同费用总额50%的违约金且已收取的费用或设备材料不予退还。同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代理费70800元。未来餐饮公司申请的第26432043号（第43类）、第25825600号（第32类）、第25825584号（第30类）注册商标被驳回。《培训每日学习课程表》载明被告有对原告进行培训，培训合作项目店型为旗舰店。培训每日学习课程表上有四天的培训记录，每日学习内容均有原告签名确认。学习内容包括各类饮品制作、小吃系列、蛋糕甜点系列、悟茶独香暖饮系列、悟咖啡系列等。《培训部学员学习技术考核确认表》显示2018年4月8日被告对原告进行了部分产品的考核，原告对培训服务也参与了满意度调查评价。被告提供其工作人员与原告的聊天记录，以证明被告向原告提供了合同的全部义务。该聊天记录显示原告于2019年2月18日仍有向被告订购物料。在2019年3月15日-17日，被告工作人员与原告仍有在商量店面签约事项。原告在微信聊天中确认，店面于2018年3月27日已经签约。被告在聊天记录中要求原告将店面租赁合同和尺寸交给被告，方便其设计师出图。原告在庭审中确认聊天记录真实性，并确认涉案店铺于2018年5月开始营业，至本案开庭时即2019年4月30日仍正常营业。原告主张，被告在签订合同前未以书面形式向原告披露财务审计报告摘要及审计报告摘要、涉诉仲裁摘要、加盟店数量、分布地域等，也未在2018年6月“悟茶”商标被驳回注册后及时告知原告，因此原告认为被告上述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有权解除合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餐饮服务协议书》的性质；二、李思遐是否有权解除《餐饮服务协议书》；三、如有解除权，解除《餐饮服务协议书》的后果。一、本案《餐饮服务协议书》的性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约定未来餐饮公司同意李思遐在特定区域使用公司的项目标识，还约定未来餐饮公司应提供协议约定的项目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给李思遐使用，为李思遐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为李思遐提供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故《餐饮服务协议书》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对于未来餐饮公司认为不是特许经营合同的主张不予采纳。二、李思遐是否有权解除《餐饮服务协议书》李思遐认为未来餐饮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导致李思遐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未来餐饮公司在履行《餐饮服务协议书》过程中是否构成根本性违约?所谓根本性违约，是指因为当事人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案中，首先，未来餐饮公司“悟茶”商标未注册成功，但是没有证据证明该商标侵犯了他人的合法权利，影响合同的履行。其次,《餐饮服务协议书》的主要内容已经实际履行，且合同目前已经到期，在双方提交的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未来餐饮公司提供了店面设计等服务，未来餐饮公司为李思遐提供了培训，原告也学习了相关技术，故本院认为未来餐饮公司不存在根本性违约，李思遐不享有法定解除权。此外，根据原告的主张，被告的未披露行为及商标被驳回后未告知行为并不能给原告的经营造成实质影响，原告以此主张解除合同，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原告在本案中无权解除合同，对于原告返还合同款及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思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424元，由原告李思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张静怡人民陪审员  丁树祥人民陪审员  李建明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本书记员张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