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新星威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罗耀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燕南，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德祥，男，197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莹,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子奇,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市新星威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星威公司）与被上诉人孔德祥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4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星威公司上诉请求：1.将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由“江门市新星威建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62789元”变更为“江门市新星威建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2654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孔德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判决也存在部分错误，故提起上诉。一、本案主要事实（一）2017年11月，新星威公司向孔德祥购买块煤，总计货款为276543元。新星威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向孔德祥支付货款50000元。（二）2018年7月13日，孔德祥作为甲方、新星威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付款协议》。《付款协议》确认截至2018年7月12日新星威公司尚欠孔德祥煤货款226543元。（三）《付款协议》签订后，新星威公司向孔德祥于2018年7月30日支付50000元、于2018年9月2日再次向孔德祥支付50000元。二、新星威公司2018年9月2日向孔德祥支付的50000元应全部抵充货款本金。然而一审法院错误地认为2018年9月2日的50000元应当先抵充利息36246元，余下抵充主债务（即：余下的13754元抵充货款本金）。新星威公司2018年9月2日向孔德祥支付的50000元全部为货款本金，理由如下：（一）从《付款协议》的内容和内在逻辑看，2018年9月2日的50000元应当全部抵充货款本金。1.《付款协议》的约定部门只有三个条文，而且这三条都是以新星威是否在相应期限内支付货款本金为标准，进而判断新星威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利息，以及如果需要支付利息，利息的约定。按《付款协议》内容，具体而言：（1）如果新星威公司在2018年7月30日前付清全部货款本金，则不计算货款年利息，即：新星威公司无需支付货款利息。（2）如果新星威公司在2018年7月30日前只付50000元货款本金，但本金余款在2018年8月30日前付清，则需要支付货款利息18123元。（3）如果新星威公司在2108年8月30日前未支付，货款利息按36246元支付。2.从《付款协议》的上述内容可以看出，在《付款协议》签订后，新星威公司支付给孔德祥的款项只有先认定为是支付货款本金，才能够进一步判断是否需要支付利息，以及如果需要支付利息，利息的约定。3.如果新星威2018年9月2日星期日支付给孔德祥的50000元若提前三天支付（即：在2018年8月30日），那么这50000元毫无疑问是属于支付货款本金，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判断新星威公司是否足额支付了货款本金，进而判断利息的标准等。综上，《付款协议》的内容和其内在逻辑足以表明新星威公司支付孔德祥的款项应当抵充货款本金。（二）从新星威公司与孔德祥公司之间已经发生的实际行为看，2018年9月2日的50000元应当全部抵充货款本金。1.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新星威公司2018年9月2日支付给孔德祥的50000元是先抵充利息还是先抵充货款本金。2.然而，如前所述，在新星威公司2018年9月2日支付给孔德祥的50000元之前，新星威公司已经于2018年4月18日、2018年7月30日向孔德祥分别支付50000元，合计100000元。3.事实上，对于新星威公司2018年4月18日向孔德祥支付的50000元和2018年7月30日向孔德祥支付的50000元，新星威公司与孔德祥均确认全部属于货款本金。综上，新星威公司与孔德祥之间已经发生了三次数额为50000元收付款行为，并且对于前两次每一次的50000元，双方均确认是货款本金，即：双方的行为也表明双方确认款项是先抵充货款本金，所以，对于2018年9月2日50000元应当先抵充货款本金。三、本案一审判决书第一项判决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变更。根据前述一、二的分析与论述，在2018年7月13日新星威公司与孔德祥签订《付款协议》后，对于《付款协议》中所确认的新星威公司拖欠孔德祥226543元货款本金，新星威公司已经分别于2018年7月30日和2018年9月2日各支付50000元货款本金，因此，新星威公司尚欠孔德祥货款本金为126543元，而并非一审判决书中第一项判决所称的162789元，所以新星威公司提出了第一项上诉请求。四、新星威公司已在一审中提出了《付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36246元过高，请求法院依法调整。首先，孔德祥在一审庭审中称：《付款协议》约定的36246元利息对应的本金为226543元，时间是从2017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30日。若按照孔德祥所称的上述内容，则年利率达到21.33%。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付利息。”因此，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规定可以作为判断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的参照标准。第三，需要指出，对于判断买卖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是否过高，不应按照民间借贷的相关司法解释进行判断，尤其是不能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所保护的利率最高值来判断买卖合同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过高或判断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是否导致过高，而应对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即：“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换句话说，即便买卖合同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是所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当与“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所得进行对比。新星威公司认为《付款协议》约定的36246元利息过高，应当依法予以调整。综上，新星威公司认为一审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判决也存在部分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新星威公司的上诉请求。孔德祥在二审期间未作任何答辩。孔德祥起诉请求：1.新星威公司向孔德祥支付货款162789元及利息（以162789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3日起按年利率21.1%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1月22日为7528.0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星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新星威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62789元给孔德祥；二、驳回孔德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收取3706.34元，减半收取计1853.17元，由新星威公司负担。双方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一、新星威公司2018年9月2日支付50000元的抵充顺序问题；二、《付款协议》约定的利息36246元是否过高。关于新星威公司清偿债务的抵充顺序。新星威公司主张根据《付款协议》的内容和其内在逻辑，其于2018年9月2日支付给孔德祥的50000元应先抵充货款本金。首先，依据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来看，双方对于新星威公司支付货款的方式和期限作了明确约定，这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协议约定，如新星威公司在2018年7月30日前付清货款，则不计算货款利息；若本金余款在2018年8月30日前付清支付，则支付货款利息18123元。由此可见，本案从新星威公司逾期付清货款开始，即从2018年7月31日开始计算利息。新星威公司有两笔还款分别发生于2018年4月18日、2018年7月30日，上述时间内无需计付利息，但新星威公司在2018年9月2日所付的50000元时已逾期，依约应支付相应利息，故不能将该两笔还款的性质等同于2018年9月2日的还款。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截至2018年8月30日，涉案货款尚未清偿完毕，而且现有证据可见，双方之间没有对主债务及利息抵充顺序进行约定。根据上述规定及《付款协议》的约定，新星威公司主张其2018年9月2日支付的50000元应先行抵充《付款协议》约定的本金，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付款协议》约定的利息36246元是否过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双方在《付款协议》对逾期货款利息以及付款时间已作了明确约定，余款若未在2018年8月30日前付清，则货款利息按36246元支付。既然双方已有上述约定，而新星威公司未能于2018年8月30日前付清剩下余款，造成了孔德祥的可得货款被占用期间的损失，且约定的货款利息未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案件事实及上述约定，一审对孔德祥提出的货款利息36246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6.15元，由上诉人江门市新星威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升平书 记 员  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