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5民初4816号原告：范少红，女，198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告：万炽恒，男，198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葆春，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范少红与被告万炽恒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因涉及个人隐私于2019年6月14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少红、被告万炽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葆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范少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2.被告在佛山市南海区XXX当众向原告赔礼道歉，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在佛山市******张贴公告，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4.被告删除其手机、电脑、SD卡、U盘上关于原告的照片、视频、聊天记录等；5.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进一步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为：被告于晚上20时在南海区XXX篮球场当众口头宣读道歉公告，并张贴道歉公告于该村公告栏；被告在XXX当众口头宣读道歉公告，并张贴道歉公告于该店铺正门；被告在微信朋友圈（微信号：XXX）发布道歉公告，并置顶7天；以上道歉公告的具体内容由法院审核。原告自愿撤回第4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是夫妻关系。自2018年6月底来，被告一直对原告进行造谣、诽谤、诬陷，虽经原告多次制止，但被告置之不理，依旧我行我素，导致原告的名誉权受到严重损害，也使得当地群众对原告的社会人格评价极度低下，原告身心疲惫、精神遭受极大痛苦。2018年7月25日晚上9时左右，被告无故自驾车搭乘原告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牌坊，强行将原告拉下车，在大庭广众下，无中生有当众公开辱骂原告给绿帽他戴，辱骂原告勾三搭四，红杏出墙等。原告想走开，被告就掀起原告的裙子及衣服让原告露出内裤和文胸、还掌掴原告嘴巴让原告当众出丑，无地自容，受尽凌辱。后原告报警处理。2018年12月28日下午3时左右，被告去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拿离婚诉讼判决书时，被告因不满判决不离婚，在法院审判庭4楼大堂当众殴打和谩骂原告，辱骂原告给他戴绿帽，勾三搭四，红杏出墙等。经法院书记员上前制止被告仍不停手，继续打骂原告。后原告报警处理。2018年3月3日凌晨3点左右，原告在自己的女儿手机微信上，发现被告在2019年1月15日开始就将原告的裸照和身份证照片发布在被告微信号为XXX、微信名为“XXX”的微信朋友圈。被告足足公示了原告的裸照与身份证照片49天后，原告才发现。之后原告报了警。在2019年3月4日晚上8时左右，办案民警与原告一齐去被告家中，传唤被告回派出所协助调查。被告就走出村口并在他车上拿出两张A4纸，纸上打印着原告与同事的合照，被告拿着这两张照片在手上，左手一张，右手一张，到处给村民看，在大庭广众下，当几百人的村民公开诽谤辱骂原告，辱骂原告给他戴绿帽、勾三搭四、红杏出墙、原告与照片中的男同事有不当男女关系等，让原告当众出丑，无地自容，生不如死。上述件事发生后，原告多次产生自杀念头，每日以泪洗面，在2019年3月6日原告到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临床心理科门诊，被诊断为重度焦虑症状，重度抑郁症状，中度强迫症状。被告多次在公众场所公开侮辱原告，让原告的精神受到严重伤害，严重侵犯原告的名誉，严重影响原告的声誉。其行为触犯了《民法通则》第101条、120条，请求依法追究被告的侵权责任。被告万炽恒辩称，一、原告起诉被告侵害其名誉权没有事实依据，被告没有实施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原告在其起诉状中陈述：被告分别于2018年7月25日在XXX、2018年12月28日在南海区人民法院审判庭、2019年3月4日在XX村，三次实施了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原告所报警的内容是原告一面之词，不具有真实性。公安机关并没有对原告报警的内容作出任何处理，原告提交的《报警回执》只能证明原告报过警，无法证明被告有侵犯原告名誉权的事实存在。原告陈述被告将其不雅照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也不属实。尽管原告提交了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区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也申请了法院调取公安机关行政处罚的案卷材料，但该行政处罚决定是明显错误的，被告已经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被告的微信号XXX平时并不使用，该微信朋友圈里只有被告一人，附近的人是看不见有关信息的。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处罚程序错误，行政处罚决定最终将被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告相信，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的错误行政处罚决定无法成为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被告与原告是合法夫妻，夫妻之间有互相忠实的法定义务，原告没有履行这一义务。原告对被告从来没有忠实过、尊重过。三、被告与原告发生争吵事出有因。被告2016年8月1日与原告结婚，被告本想好好珍惜与原告的婚姻，无奈结婚才三个月，原告就说自己找到了一个桂城有稳定工作的人，而被告什么也没有，叫被告在外面找一个女人后，两人就离婚。原告先后与其他两名男性发生恋爱关系。四、原告在与被告离婚诉讼（2018）粤0605民初21681号案中，被告提交的证据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证明力。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1681号《民事判决书》第5页有如此内容：“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原告（即被告）提供的微信图片、短信截图、照片，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但不能举证推翻，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五、原告违背社会主义道德规范，在与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公然与案外人黄志军同居，并且与黄志军一起，辱骂被告及其家人。原告起诉的内容，不符合承担侵权责任的四个要件，被告没有侵权行为（没有侮辱、诽谤原告，没有散布不实信息），原告也没有损害事实存在（无证据证明原告的社会评价显著降低，无证据证明原告名誉权受到多大程度损害，无证据证明有多少微信用户点击了、转发了原告的隐私信息，原告是否患有抑郁症也与本案也毫无关系）。并且被告保留原告的有关信息以用于离婚诉讼的行为正当，不存在过错。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无非是想以这种形式从被告手里捞点钱财，因为原告与被告结婚时间很短，双方没有积累夫妻共同财产，如果与被告离婚，无法获得经济利益，况且原告自己还存在损害婚姻关系的事实。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依法调取了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大沥派出所处理“范少红被散布隐私案”的案卷材料，其中包含询问笔录、电子证据提取笔录、执法视频光盘等内容。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视频资料，该视频录制于XX派出所民警对被告手机进行视频取证之后，所录内容与本院向XX派出所调取的证据相互印证；原告提交的微信朋友圈（微信号XXX）截图，内容与本院向XX派出所调取的同类证据内容一致。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以上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微信朋友圈（微信号XXX）发布原告照片的情况。2.原告提交的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日期为1月17日至1月8日），该证据能与原始载体上内容核对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因怀疑原告有婚外情而对原告进行指责和谩骂的事实。3.原告提交的短信截图3张、微信截图2张（显示时间为4月18日），均为打印件，因未提供原始载体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4.原告提交的2019年3月6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在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的病历资料，该证据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在上述期间因心理抑郁状态而到医院就诊的事实。5.原告提交的自拍照片3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仅能证明原告面部及手臂受伤的事实，但无法证明与本案争议事实相关，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6.被告提交的（2018）粤0605民初21681号案中向法院提交的《答辩状》《庭后补充意见》《补充质证意见》，该证据内容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7.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短信（发送手机尾号8862）截图，仅为手机屏幕截图，不能提供原始载体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8.被告提交的通话录音2份，未提供录音来源的原始载体，且无其他证据证实通话双方的身份，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诉讼中，原告申请本院调取2018年7月25日19时至21时之间佛山市南海区大XX牌坊下的监控视频、2018年12月28日15时左右本院审判楼4楼大堂的监控视频，因原告申请时间距事发时间较远，相关视频已经灭失，故无法调取。原告申请证人罗某出庭作证，因原告无法提供证人的准确身份信息，本院不予准许。综合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因感情不和，被告于2018年10月26日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案号为（2018）粤0605民初21681号，本院判决不准离婚。原告于2019年3月26日提起离婚诉讼，案号为（2019）粤0605民初6445号，双方于2019年5月13日经本院调解离婚。2018年7月25日晚，原、被告在佛山市南海区******发生争执，原告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处理后未作为治安案件立案。2018年12月28日下午，原、被告在（2018）粤0605民初21681号案宣判后，在本院审判楼四楼大堂发生争执，原告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处理后未作为治安案件立案。2019年1月15日，被告在其微信号为XXX的微信朋友圈上传照片15张，照片查看权限为“非朋友最多显示十张照片”。上述照片中，前10张照片包含原告身份证正面照片、原告上半身裸露胸部的照片、原告与另一男性的合影、显示原告生辰八字信息的照片及原告的生活照，后5张照片主要包含短信截图、原告与另一男性的合影、原告姿势不雅的生活照。原告于2019年3月3日发现上述照片后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于当晚19时20分许前往南海区XXX被告居住地传唤被告。在民警传唤过程中，被告及其家人与办案民警及原告发生争吵，被告在行至停车场位置时，在其车上拿出2张原告与另一男性的合照向围观人员展示，原告则指责被告与其他异性有不正当关系。当时在场围观人员有十余人。2019年4月9日，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作出“佛公南行罚决字[2019]078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处以行政拘留三日，事实依据是被告利用微信软件（微信号为XXX）的朋友圈发布原告的身份证照片、胸部照片，朋友圈的照片可让附近的人都有权查看。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的行为是否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2.如被告侵犯了原告名誉权，被告应当如何承担责任。一、关于被告的行为是否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被告的以下行为侵犯了其名誉权：一是被告在微信朋友圈发布其隐私照片；二是被告于2018年7月25日晚在佛山市南海区******当众侮辱原告；三是被告于2018年12月28日下午在本院审判楼四楼大堂当众殴打原告；四是被告于2019年3月3日晚当众公开原告隐私照片及谩骂原告。对此，本院分别认定如下：关于原告主张的第一项事实。被告在其微信号为XXX的微信朋友圈发布案涉15张照片，根据生活常识，微信朋友圈属于网络社交的公开场合，微信朋友圈主要功能在于公开展示和分享内容。首先，被告的微信好友可以通过朋友圈查看和获取案涉照片；其次，从被告朋友圈权限来看，陌生人也可以通过微信“附近的人”功能或添加微信好友界面看到被告发布的前10张照片，因此案涉照片可以被不特定的人查看和获取。被告发布的照片包含原告的不雅形象且内容能够准确指向原告本人，其他人获取照片内容后必然会降低对原告的评价。被告明知案涉照片带有原告的隐私信息而在微信朋友圈发布，其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一款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在朋友圈发布案涉照片侵犯其名誉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辩称其微信号XXX平时并不使用，且他人不能看见相关信息的主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第二、三项事实。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原、被告双方分别于2018年7月25日晚、2018年12月28日下午发生过争执、原告向公安机关报警的事实。但原、被告争执的具体内容以及被告是否实施了侮辱、诽谤原告的行为，并无相关证据证实。原告主张被告在上述时间实施了侵犯其名誉权的行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第四项事实。在2019年3月3日晚民警传唤被告的过程中，原告与被告在万石村停车场附件发生争吵，双方相互指责，被告展示照片的行为是对原告指责的回应。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双方的争吵行为属于一般的家庭纠纷，虽然会给双方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但依照常理，旁观者只会认为双方是因家庭事务产生矛盾，并不会因为一方争吵过程中的言论而显著降低对另一方的评价。并且从双方争吵持续时间、围观人员人数、事发地点夜间照明情况等因素来看，双方争吵一事被公众知晓范围较小。据此，原告主张被告2019年3月3日晚在XX村公开原告隐私照片及谩骂原告的行为侵犯其名誉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被告应承担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括停止侵害、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方式。原告主张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由于被告微信朋友圈中案涉15张照片已经删除，被告的侵权行为已经停止，责令其停止侵权已无事实基础，故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再作处理。原告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本院综合被告发布原告隐私照片的内容、时长、扩散范围、被告的过错程度、对原告造成的实际影响等因素，从平衡当事人利益的角度，确定被告应向原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告主张超出该数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在微信朋友圈发布道歉公告并置顶7天，属请求被告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于法有据，但被告赔礼道歉的公告范围应当与其侵权行为及损害结果的范围相一致。被告实施的侵权行为发生于其微信号为XXX的微信朋友圈，损害结果也源自该朋友圈，因此被告应当在微信号为XXX的微信朋友圈发布道歉公告，并保持该公告显示在朋友圈顶部位置7天，且朋友圈权限设置为公开及允许陌生人查看十条朋友圈，道歉公告的具体内容由本院审核。原告主张被告在被告微信号为XXX的微信朋友圈发布道歉公告，超出其可主张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在XX村当众口头道歉并张贴道歉公告、在大XX门店当众口头道歉并张贴道歉公告的诉请，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万炽恒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予范少红；二、万炽恒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其微信号为XXX的微信朋友圈发布道歉公告（内容需经本院审核），并保持该公告显示在朋友圈顶部位置7天，该7天内朋友圈权限应设置为公开及允许陌生人查看十条朋友圈。三、驳回范少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0元（原告已预交），由范少红负担100元，由万炽恒负担400元，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迳付予范少红，本院不另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梁 宁审判员 邱文华审判员 郭 俊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