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521民初577号 原告：马鞍山中环机械化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马鞍山市花山区霍里镇三姚村朱家甸1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00150501919U。 法定代表人：吴宏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虎，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益民，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钱锦，男，197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介华，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静，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慈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马鞍山市慈湖曙光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0073301196308。 法定代表人：徐成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介华，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静，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鞍山中环机械化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公司）与被告钱锦、安徽慈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益民、王玉虎，被告钱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静，被告慈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1567073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6年9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被告付清款项之日）；2、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钱锦共同于2011年7月以被告慈湖公司名义参与当涂县县城建设指挥部招标的护驾场水系（提署路-护驾场泵站）整治工程的投标事宜，原告为此工程支付投标保证金108万元。后慈湖公司中标该工程，被告慈湖公司与当涂县县城建设指挥部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与被告钱锦共同支付该工程履约保证金49万元。依据原告与被告钱锦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承接该工程，并按7︰3的比例进行工程投入及利益分成。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与被告钱锦共同参与该工程施工直至工程施工完毕。当涂县县城建设指挥部已支付工程款419万元，被告慈湖公司代扣税费比例为0.5%，收取管理费比例为3%，合计慈湖公司应扣14.665万元。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与被告钱锦将共同设立的工程款收款账户通知了慈湖公司。但在实际履行中，慈湖公司仅向该账户汇付款项1494674元（已全部用于支付该工程相关费用），剩余工程款2548676元（已减去慈湖公司应扣除的税费和管理费146650元）未汇入该账户。扣除已支付给潘克华工程款29万元、支付戴思忠2万元，合计31万元外，余款2238676元应由慈湖公司汇入原告与被告钱锦共同设立的工程款收款账户，并由原告与被告钱锦按7︰3之比例进行分配。故两被告应共同连带支付原告1567073元。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具状贵院。 钱锦辩称：一、原告诉称与客观事实不符，案涉工程于2013年底因资金周转短缺停工，中环公司在复工后退出项目合作，无权主张后续的款项。中环公司于2014年退出经营，其指派的现场负责人苗福明在工程停工以后就未曾参与复工后的工程施工，后期工程全部是由钱锦施工。对于钱锦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原告及慈湖公司也是认可的，原告在诉状中也承认。原告主张后期整个工程是由原告、钱锦共同施工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二、案涉工程目前仍有部分扫尾工作尚未完成施工，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工程也未审计决算，最终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均不确定，因此原告在此时要求支付工程利润显然是不合理的。三、案涉工程钱锦后期收到的工程款，不代表是工程的利润，工程总造价是400多万，不可能有300多万的利润，原告的诉讼请求是不合理的。而且因为甲方未与施工单位进行结算，至今该工程对部分班组也没有进行最终结算，具体的明细也要等审计结束后才能确认，就目前而言，案涉工程是亏损的。施工中，钱锦收到的工程款项都支付了班组工资和材料款，尚欠有借款外债，不存在原告主张的156多万利润，原告要求分配的款项没有依据。四、如果原告认为钱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工程亏损状态，就案涉工程坚持认为存在相应的款项需要分配，也应当在整个工程审计结束以后，交由有资质的审计公司出具相应的审计报告来确认。五、基于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也未决算，甲方目前支付的工程款也仅仅是案涉工程的工程进度款，在建设工程中，进度款也存在超付的情况，其并不能代表目前的决算价款，同时就案涉工程目前的进度款而言，在扣除3%的管理费、5.39%的税费后，钱锦已经将钱全部用于案涉工程中，工程处于亏损状态。 慈湖公司辩称：一、慈湖公司系被挂靠单位，其自始不知道中环公司的存在，现场施工负责与领取工程款项的都是钱锦，双方协议的施工总负责也是钱锦，慈湖公司不知晓中环公司的存在。二、就目前而言，慈湖公司已将案涉工程的甲方到款全部支付给了实际施工人钱锦，履行了付款义务，不应对原告承担付款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当庭质证。对原告提交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慈湖公司工商公示信息、钱锦身份证复印件、投标文件、授权委托书、中环公司员工的考勤表、工资表、解书义的付款及收款凭证、解书义出具的说明、解书义与中环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环公司与钱锦签订的协议书、傅丽汇款凭证、钱锦汇款凭证，付款通知单、借款单，傅丽出具的说明、傅丽与中环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环公司与钱锦的备忘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知书及汇款记录、中环公司与钱锦合作账户款项1494674元支出明细、慈湖公司工程结算清单等证据材料，被告钱锦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慈湖公司对部分证据材料真实性没有异议，部分证据材料认为与慈湖公司无关，对真实性不清楚，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有争议的证据材料，本院认定如下： 1、对中环公司提交的竣工决算书，钱锦和慈湖公司认为该决算书没有被甲方通过，没有建设单位盖章，不能作为最终的工程量决算依据。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该决算书中工程价款也并非最终确定的工程价款，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2、对钱锦提交的案涉工程监理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案涉工程在复工以后都是由钱锦个人施工，中环公司的苗福明没有参与。中环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证，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达到钱锦的证明目的，将在说理部分阐述。 3、钱锦提交付款明细及相应付款凭证，以证明钱锦支付潘克华、郭靖（柴先锋）、戴思忠工程款，支付工程材料款、项目部人员工资、施工班组人员工资、招待费、沉井施工劳务合同工程款、为工程施工对外借款等支出的情况。中环公司对该组证据均不认可。对该组证据是否认定、能否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将在说理部分分别阐述。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7月6日，解书义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慈湖公司转账108万元。2011年7月12日，慈湖公司向当涂县县城建设指挥部递交投标文件，并交纳保证金108万元，表示愿意以4911616元的投标总报价承包“护驾场水系（提署路-护驾场泵站）整治工程”建设，在投标有效期内授权“杨欣”为慈湖公司代理人。2011年8月，发包人当涂县县城建设指挥部与承包人慈湖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护驾场水系（提署路-护驾场泵站）整治工程”交由慈湖工程施工建设，合同价款为4911616元。2011年9月2日，慈湖公司将108万元保证金退还至解书义银行账户（扣除50元手续费）。 2011年8月8日，中环公司（甲方）与钱锦（乙方）就护驾场水系（提署路-护驾场泵站）整治工程合作一事签订《协议书》，约定：本工程甲方占70%股份，乙方占30%股份。从报名投标开始，至工程竣工止，所有投入的人、财、物等双方按以上同比例投入，所有利益分红也按同比例分配，所有有关工程的风险也按同比例承担。本工程实行责任制，工程总负责人钱锦，现场负责人由苗福明担任。现场负责人向总负责人负责，资金设立专用账户，由公司财务统一管理，付款凭证须经双方签字认可。 案涉工程开始施工后，慈湖公司将收到的案涉工程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扣除3%管理费和5.39%税费后支付给实际施工人，自2012年1月20日至2014年2月10日，中环公司与钱锦共同设立的专用账户共计收到案涉工程款1494674元，中环公司和钱锦认可该1494674元已全部用于支付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各项费用。 2014年1月份左右，案涉工程因故停工。就退回的49万元履约保证金及其他相关事项，中环公司与钱锦形成《备忘录》，约定：“2015年春节前由当涂县建委退回的护驾场水系整治工程的49万元履约保证金，由钱锦本人直接去慈湖公司办理并直接退回个人卡。现就退回的该49万元履约保证金划分及以后款项办理商定如下：1、该49万元履约保证金支付潘克华工程款25万元，支付吴宏明履约保证金16.8万元，支付钱锦履约保证金7.2万元；2、以后该工程所有款项全部汇入合作指定账户（开户行：建行、户名：钱锦，卡号：62×××88）”。2015年3月9日，钱锦在该《备忘录》上签字确认，但之后未将收到的工程款汇入双方合作指定账户。 另查明：1、杨欣、苗福明、解书义、傅丽均为中环公司员工。2、2014年3月3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向承包人慈湖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为2494750元，慈湖公司扣除管理费和税费后将该工程款支付给了钱锦，未汇入中环公司和钱锦的合作指定账户。 本院认为，慈湖公司陈述其收到案涉工程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按约扣除3%管理费和5.39%税费后，已全部支付给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钱锦，对此钱锦予以认可，故中环公司要求慈湖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环公司与钱锦签订《协议书》，约定就工程施工各自按比例提供资金、共同管理、共担风险，并按比例分配利益，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环公司与钱锦基于合作关系如何分配利益。钱锦辩称案涉工程复工后中环公司已退出合作，但钱锦未能举证证实，中环公司对此亦予以否认，即使中环公司在案涉工程复工后未参与施工，也不能据此认定中环公司已主动解除了与钱锦的合作关系，故本院对钱锦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庭审中，对2012年1月20日至2014年2月10日，中环公司与钱锦共同设立的专用账户共计收到案涉工程款1494674元，并已全部用于支付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各项费用，在2014年2月10日后该专用账户没有工程款汇入的事实，中环公司与钱锦均无异议。根据本院在当涂县住建委调取的案涉工程付款明细，案涉工程发包方在2014年2月10日以后向慈湖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2494750元。扣除3%管理费和5.39%税费，慈湖公司在2014年2月10日以后向钱锦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合计应为2285440元。 钱锦在庭审中辩称其个人对案涉工程已投入300余万元，目前工程实际处于亏损状态。而中环公司仅认可钱锦个人支付了潘克华工程款29万元、支付了戴思忠2万元。双方各执一词，现就钱锦陈述的其个人对案涉工程投入的款项具体分析如下： 1、钱锦称2014年9月29日后其个人支付潘克华工程款共计532000元，并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中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按照中环公司与钱锦在《备忘录》中约定，“2015年春节前由当涂县住建委退回的案涉工程履约保证金49万元由钱锦去慈湖公司办理并直接退回个人卡，并从该49万元中支付潘克华工程款25万元”，也就是说钱锦2015年2月18日支付潘克华的25万元工程款，系从退回的49万元履约保证金中支付的款项，与钱锦个人收到的工程款无关，故钱锦个人支付潘克华的工程款应为282000元。 2、钱锦称其支付郭靖（柴先锋）顶管施工的工程款539000元，并为此提交了其与郭靖签订的顶管施工合同、郭靖出具的收条及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相关证据材料之间能相互印证。中环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反证，而且在中环公司提交的由潘克华出具的《说明》也陈述，“钱锦将应由潘克华承包的剩余顶管工程（约80万）私自施工了”，故对钱锦陈述其个人支付了郭靖（柴先锋）顶管施工工程款539000元予以认定。 3、钱锦称其支付戴思忠工程款3万元，并提交戴思忠出具的收条两张，中环公司认可钱锦支付戴思忠工程款2万元。因总计金额为3万元的两张收条均是戴思忠在2017年出具，中环公司虽然对其中1万元不认可，但未提供反证，经本院与戴思忠核实，其确认收到钱锦支付的工程款共计30000元，金额为1万元的收条是其儿子代为向钱锦出具，故对钱锦陈述其个人支付戴思忠工程款30000元予以认定。 4、钱锦称其个人支付各种材料款、挖机费用、运输费等共计310940元，支付招待费145000元。但钱锦就310940元的材料款等费用支出仅提供了若干张收款收据，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招待费的支出即使属实，亦无证据显示与案涉工程有关。而且，中环公司与钱锦在2011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资金设立专用账户，有公司财务统一管理，付款凭证须经双方签字认可”、在2015年3月9日《备忘录》中约定“该工程所有款项汇入合作指定账户”、在2016年中秋节前给慈湖公司的通知中确认“该工程所有款项全部汇入合同双方指定卡号，由合作双方共同管理该卡号内资金，任何人不得私自支配”，上述的协议书等材料钱锦均签字确认，但钱锦实际上并未按约定履行，故在钱锦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支出的材料款、招待费属实，且为案涉工程施工必须支出的费用的情况下，对钱锦辩称其支付材料款等费用310940元以及支付招待费145000元的意见，不予采信。 5、关于支付的项目部人员工资。钱锦称其支付项目部人员工资412000元，为此提交的工资表显示杨成文、严亮、苏道龙2015年9月至2016年9月的工资均为84000元，但根据钱锦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其2016年3月至2016年10月，向杨成文转账合计133000元，于2017年1月10日向严亮转账20000元，明显不符合正常工资发放的常理，对钱锦辩称其个人支付项目部人员工资412000元的意见，不予采信。 6、钱锦辩称其支付施工班组人员工资413800元，但从钱锦与郭靖签订的顶管施工合同看，系由合同相对方包施工，有关施工班组的人员工资并不应由钱锦直接发放。而且，根据钱锦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钱锦仅于2017年4月11日一次性向工资表中的钱世福转账10000元，2016年7月9日一次性向工资表中的沈宗林转账40000元，并不符合工人工资发放的常理。故钱锦辩称其支付施工班组人员工资4138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7、钱锦称其支付任德义工程款18000元，但钱锦仅提供了其与任德义签订的《沉井施工劳务合同》，未能提交其向任德义支付工程款的相关证据材料，故对钱锦辩称其支付任德义工程款18000元的意见，不予采信。 8、钱锦辩称向迟红梅、李声涛、焦友军借款60万元，即使借款属实，因无证据显示该借款用于了案涉工程支出，故对钱锦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在扣除对案涉工程相关投入后，截至目前可供中环公司与钱锦分配的工程款数额为1434440元（2285440元-282000元-539000元-30000元），根据中环公司与钱锦之间《协议书》的约定，钱锦应将该1434440元的70%，即1004108元（1433440元×70%）给付中环公司。中环公司要求自2016年9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计付利息，因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中环公司可自其在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2日起按年利率6%主张迟延给付期间利息。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钱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马鞍山中环机械化工程建设有限公司1004108元，并自2018年1月2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付延期付款利息； 二、驳回原告马鞍山中环机械化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9452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钱锦负担6918元，原告马鞍山中环机械化工机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53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 健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耿洪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