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闽01执复64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高利萍，男，汉族，1967年4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 被执行人：何宗灿，男，汉族，1980年2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执行人：福建盛世经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竹岐乡白龙村、春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1674010563X。 法定代表人：何宗灿，董事长。 利害关系人（买受人）：闽侯县鸿荣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甘蔗街道铁岭工业集中区三号路1号5号车间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1MA321T5512。 负责人：李学情，总经理。 复议申请人高利萍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鼓楼法院）（2019）闽0102执异17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鼓楼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高利萍与被执行人何宗灿、福建盛世经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5)鼓执字第2821号执行裁定，裁定拍卖被执行人福建盛世经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经典公司）所有的位于福州市闽侯县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以下简称案涉土地使用权）。并于2018年9月11日，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拍卖上述土地使用权，利害关系人闽侯县鸿荣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荣生公司）以3503万元的最高价竞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复议申请人高利萍对此不服，向鼓楼法院提出执行异议。 鼓楼法院查明，本案的执行依据为（2015）鼓民初字第620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如下：“一、截止2015年8月31日，被告何宗灿及被告盛世经典公司确认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2200万元及利息528万元，月利息为2%。二、被告何宗灿及被告盛世经典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前，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72万元及2015年8月31日前的利息528万元,以上共计人民币800万元……六、若被告何宗灿及被告盛世经典公司未能按约履行上述任一条款约定，原告有权就被告何宗灿及被告盛世经典公司所欠原告的借款本金人民币2200万元及利息528万元（暂算至2015年8月3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月利息2%计算），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因被执行人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该院依法裁定查封、拍卖被执行人盛世经典公司名下的案涉土地使用权。2018年4月28日，福建开诚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闽开评报【2018】土字第7006号土地估价报告，估计案涉土地使用权总价为946.67万元，卖方税费126.27万元，买方税费32.26万元。2018年8月9日，该院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就本次公开拍卖活动刊登《拍卖公告》及《拍卖须知》，《拍卖公告》第一条载明拍卖起拍价：666万元，保证金：60万元，增价幅度：10000元。以上起拍价不含买卖双方交易的税费及各种欠费。公告内容的第七条载明：“标的物过户登记手续由买受人自行办理，所涉及的一切税、费及其可能存在的物业费、水、电等欠费均由买受人承担。”2018年9月11日，竞买人鸿荣生公司以3503万元最高价竞得拍卖标的物。该院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5）鼓执字第2821号之五执行裁定书，裁定案涉土地使用权及相应其他权利归买受人鸿荣生公司所有。在成功竞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后，竞买人鸿荣生公司对案涉土地使用权过户产生的税费承担方式有异议，故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该院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闽0102执异102号执行裁定，裁定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过户中产生的由出卖方盛世经典公司所需承担的税费从拍卖款中予以排除执行。申请执行人高利萍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8）闽01执复148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高利萍的复议申请,维持鼓楼法院（2018）闽0102执异102号执行裁定。2019年2月25日，国家税务总局闽侯县税务局来函告知该院在执行处理拍卖案涉土地使用权所得过程中，要求该院予以支持协助解决对涉及的应纳税款予以优先征收。 鼓楼法院认为，该院于2018年8月9日发布的《拍卖公告》第七条已明确写明了“标的物过户登记手续由买受人自行办理，所涉及的一切税、费及其可能存在的物业费、水、电等欠费均由买受人承担。”其上述所称的由买受人承担的拍卖标的物过户时所涉税费，指的是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由买受人承担的税费，不包含出卖人承担的部分，出卖人应承担的部分，应由出卖人自行承担。2018年4月28日福建开诚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的闽开评报【2018】土字第7006号土地估价报告中也对买卖双方的税费进行评估，该院也依照法定程序将评估报告送达给异议人和竞买人。综上，该院已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在《拍卖公告》第七条中对拍卖财产产权转移可能产生的税费及承担方式进行了公示，拍卖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异议人称该院未如实确定买卖双方税费的承担以及方式，也未在拍卖公告中予以写明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异议人对《拍卖公告》中关于税费承担方式的理解与生效裁定确认的税费承担方式不一致并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撤销拍卖的法定事由。异议人与竞买人、被执行人关于拍卖过户产生税费如何承担的争议，已有（2018）闽01执复148号执行裁定书予以裁决。异议人在听证过程中已确认除税费承担争议以外对拍卖过程无其他程序上的争议，因此，异议人再以税费承担违反法律依据为由提出撤销拍卖，于法无据。另异议人主张该院拍卖行为造成其利益损失主要系认为因涉案土地拍卖款中出卖人的税费从拍卖款中扣除导致其在拍卖款中可得分配的数额减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法院在拍卖过程中有其他严重违反拍卖程序且损害当事人或者竞买人利益的情形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依法撤销拍卖。在本案中，竞买人闽侯县鸿荣生实业有限公司系在公平竞买的情况下拍卖到涉案土地使用权，拍卖价格合理，拍卖过程符合法律规定，竞拍价格为3503万元已远高于评估价格，本案拍卖过程没有出现因违反拍卖程序导致拍卖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并没有因为拍卖价格过低，造成申请执行从拍卖款中可分配数额减少或者被执行人履行债务的数额减少，未造成异议人的利益损失。异议人以低于其心理预期可分配的债权数额提出利益受损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因网络司法拍卖本身形成的税费，应当依照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由相应主体承担；没有规定或者规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法律原则和案件实际情况确定税费承担的相关主体、数额。”及《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执行人财产有关税费问题的复函》（国税函【2005】869号）第四条“鉴于人民法院实际控制纳税人因强制执行活动而被拍卖、变卖财产的收入，根据第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协助税务机关依法优先从该收入中征收税款”的规定，该院作为执行法院，应当协助税务机关依法优先从拍卖收入中征收涉案土地的出卖人因拍卖行为产生的税款。依法纳税是公民的基本义务，异议人高利萍并没有证据表明该院协助税务机关在拍卖款中优先征收税款的行为会导致涉案土地的最终拍卖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故异议人高利萍撤销拍卖的主张，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该院拍卖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竞买人鸿荣生公司可依法到财产管理机构办理涉案土地相关产权过户登记，异议人关于撤销拍卖及中止涉案土地产权过户手续的异议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异议人高利萍的执行异议请求。 高利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鼓楼法院认定拍卖公告内容符合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损害当事人合法权益，应当予以纠正。1.拍卖公告违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拍卖公告第一条“以上起拍价不含买卖双方交易的税费及各种欠费”、第七条“标的物过户登记手续由买受人自行办理，所涉及的一切税、费及其可能存在的物业费、水、电等欠费均由买受人承担”进行上下文的体系理解，公告的字面表达含义为买方承担整个交易过程中双方的一切税费、手续包括卖方的税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因网络司法拍卖本身形成的税费，在买卖双方税费的承担均有规定的前提下，鼓楼法院不得在公告中要求买方进行承担。故鼓楼法院在拍卖公告中表述卖方税费由买方承担违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可依法申请撤销拍卖的情形。2.拍卖公告的文字表述容易产生歧义造成混淆，存在着截然不同的理解，容易误导社会公众损害其他的一般竞买人利益，应当予以撤销拍卖。拍卖公告的第一条、第七条的表述不明确存在歧义，并在客观上已经导致申请执行人、竞买人和被执行人的理解不统一，更何况曾参与拍卖的其他竞买人呢？众所周知，在司法拍卖中拍卖公告由执行法院制作并公示，具有高度的社会公信力，并切实地影响着各方的权利义务。任何竞买人对拍卖公告上的描述与约定有着充分的信赖利益，因此竞买人根本不会也无法审查拍卖公告是否可能存在错误、是否与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存在冲突。由此造成的结果是：即便当时有其他竞买人愿以更高的价格进行成交，而因考虑到拍卖公告上约定需要额外再承担办理过户时卖方高昂的税费，而退出拍卖活动，导致鸿荣生公司以相对较低的价格竞买成功。由此可以看出，该拍卖公告损害了其他竞买人及利害关系人的利益，应当予以撤销拍卖。二、鼓楼法院未合理确定主审法官，导致案件无法得到客观、公正、全面的审理，福州中院应当全面审理后予以改判。本案申请执行人高利萍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撤销司法拍卖是基于鼓楼法院违法发布拍卖公告损害利害关系人利益的客观事实，因此本案有可能涉及对（2018）闽0102执异102号执行裁定书中遗漏的事实重新认定，但鼓楼法院未考虑到本案结果与前述案件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指定由该案主审法官赵南再次审理本案，存在一定程度上的偏颇，导致案件在一审时无法得到客观、公正、全面的审理，因此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撤销并在重新审理后进行改判。综上，请求依法撤销鼓楼法院（2019）闽0102执异177号执行裁定，并依法撤销鼓楼法院对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拍卖。 利害关系人鸿荣生公司答辩称，一、鼓楼法院裁定认定拍卖公告合法正确，复议申请人认为拍卖公告违法的观点不能成立。竞买人于2018年9月11日参与鼓楼法院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的拍卖活动，该拍卖活动已经由鼓楼法院按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在网络司法拍卖平台对拍卖标的物进行了公告，公告中明确了拍卖标的、竞买人条件、拍卖方式及相关税费承担的信息，在案涉拍卖公告第七条中，已经载明：“标的物过户登记手续由买受人自行办理，所涉及的一切税、费及其可能存在的物业费、水、电等欠费均由买受人承担。”对于拍卖税费承担主体、金额已经经两审法院裁定予以确认，确认本案中买受人承担的拍卖标的物过户时所涉税费，指的是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由买受人承担的税费，不包含出卖人承担的部分，出卖人应承担的部分，应由出卖人自行承担。复议申请人对于拍卖公告中关于税费承担方式的理解与法院生效的裁定不一致，应以生效裁定认定的为准，而不能据此认为拍卖公告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四项“未按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拍卖标的物进行公告”的情形。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二、鼓楼法院裁定认定本案拍卖不存在损害当事人或者竞买人利益的情形是正确的。本案拍卖是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的拍卖活动，拍卖前法院也履行了公告，竞买人是在公平竞买的情况下中标的，中标价格3503万元远高于评估价格788.14万元。拍卖税费的承担是由法院生效裁定所确定，所依法确定的税费的承担是有相关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为依据的，应当是拍卖过程中竞买人所认可的税费承担方式，不能因为复议申请人对税费承担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就认为是损害当事人或者竞买人的利息，况且本案拍卖价款并未因税费的承担而低于市场价格，未损害相关利害关系人的利益。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五）项“其他严重违反拍卖程序且损害当事人或者竞买人利益的情形”的情形。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三、鼓楼法院审理本案的经办法官与（2018）闽0102执异102号案件的经办法官是同一个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况且（2018）闽0102执异102号案件是经过二审复议维持而生效，对于本案的审理本就应当优先援引生效裁定所认定的事实，复议申请人提出的存在可能影响公正裁判的理由不能成立，也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鼓楼法院（2019）闽0102执异177号执行裁定。 本院对鼓楼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高利萍已向鼓楼法院申请审判员赵南回避，该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闽0102执异177号决定书驳回其回避申请。高利萍不服，向该院申请复议，该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闽0102执异177号复议决定书，驳回其复议申请，维持原决定。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请求撤销拍卖,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竞买人之间、竞买人与拍卖机构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当事人或其他竞买人利益的;(二)买受人不具备法律规定的竞买资格的;(三)违法限制竞买人参加竞买或者对不同的竞买人规定不同竞买条件的;(四)未按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拍卖标的物进行公告的;(五)其他严重违反拍卖程序且损害当事人或者竞买人利益的情形。本案中，鼓楼法院在拍卖案涉土地使用权前，已依法对案涉土地使用权进行了评估，并将评估报告发送给了各方当事人。同时，通过网络司法拍卖平台发布拍卖公告，对拍卖标的物的信息向社会进行了充分披露。拍卖程序符合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并不存在未按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拍卖标的物进行公告以及因严重违反拍卖程序而损害当事人或者竞买人利益等法定撤销拍卖的情形。故复议申请人高利萍请求撤销对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拍卖之理由，不能成立。从复议申请人高利萍提出的复议理由，以及其在本案的异议审查过程中自行确认除税费承担问题的争议以外无其他程序争议的事实可以看出，其实质上系针对案涉土地使用权拍卖过程中形成税费的承担提出异议和复议。该项争议业已经本院（2018）闽01执复148号执行裁定予以了裁决，并已发生法律效力。复议申请人高利萍若不服，应另循其他法律途径予以救济。另外，复议申请人高利萍要求鼓楼法院（2019）闽0102执异177号案件主审法官的回避申请，已经鼓楼法院审查并作出了决定，该决定经复议，已被依法驳回。其主张鼓楼法院未合理确定主审法官，案件无法客观公正全面审理，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复议申请人高利萍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鼓楼法院（2019）闽0102执异177号执行裁定于法有据,应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高利萍的复议申请，维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执异177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严菊生 审判员  林 辉 审判员  严丽仙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林静雅 附：本案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