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17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新树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首南街道泰康中路558号901室-12。 法定代表人：李自祥，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飞君，浙江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金海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梅山保税港区成海路6号1幢1号1603-1室。 法定代表人：邵永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可，浙江元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涛，浙江元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新树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金海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丰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8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即新树公司向金海丰公司支付保险费用美元52352.94元，折合人民币333907元，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合同约定，已按约定投保金额缴纳的保险费用应由金海丰公司承担。双方在《代理出口合作合同》第4.2条中约定，在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保）保险范围之外所产生的风险由乙方承担。第4.3条约定，年度投保金额为$600万以上，若实际年度投保金额未达到约定金额，金海丰公司代预缴年度保费超出部分则由新树公司承担。根据合同上下文可以看出，新树公司只承担中信保保险范围之外所产生的费用和当新树公司年度投保金额未达到$600万时金海丰公司预缴的年度保费超出部分。故一审法院认定对于已经按约定投保金额预缴的保险费用的承担应由新树公司承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将代理费和保险费排除在《对账单》之外，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涉案双方在2017年11月14日就编号为JHF201509、JHF201603的合同履行的相关情况进行了对账，双方就此签订了《对账单》，在第六条写明“截止对账之日，一方欠甲方代付费、借款等合计……”。可知经过对账双方之间的所有款项已经通过该份《对账单》来核算，而这两份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代理费和保险费理应包含在该份《对账单》中，而一审法院将代理费和保险费认定为《对账单》之遗漏项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金海丰公司辩称，一、新树公司对《代理出口合作合同》第4.3条理解与事实不符。金海丰公司系受新树公司委托为其出口业务代理投保，并无为新树公司支付保险费的义务，该保险费应由新树公司承担。《代理出口合作合同》第4.3条中对于金海丰公司支付的年度保费也明确为“代预缴年度保费”，也即说明，金海丰公司预缴的保险费是受新树公司委托，代其缴纳，双方也从未约定过该部分保费由金海丰公司承担。第4.3条中约定的是，如果金海丰公司代理投保的金额没有达到$600万时超过部分的保费承担情况，而不是说新树公司只需承担金海丰公司预交保费以外部分。二、金海丰公司代付的保险费并不包含在双方《对账单》之内，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双方曾在2017年11月14日进行过对账并签订了《对账单》，该次对账仅仅只是核对代付款、借款部分账目，并未包含代理费及保险费。新树公司所说的双方之间所有款项已经对账核算，代理费和保险费理应包括在该份《对账单》中与事实不符。 金海丰公司以新树公司拖欠代付款、借款、进口木头费、代理费、保费等费用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新树公司支付代付款人民币18227203.62元；2.新树公司支付借款人民币100万元；3.新树公司支付进口木头费用人民币506570.56元；4.新树公司支付代理费用美元200万元，折合人民币13416700元（分别按2016年11月10日、2017年11月10日美元对人民币外汇汇率中间价6.7885元、6.6282元计算）；5.新树公司支付代保的中信保保费美元52352.94元，折合人民币333907元（2015年11月20日美元对人民币外汇汇率中间价6.37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1日，金海丰公司、新树公司签订《代理出口合作合同》（合同编号：JHF201509）一份，约定：双方为代理关系，甲方（金海丰公司）为乙方（新树公司）的出口代理受托方，乙方为甲方的出口代理委托方；作为出口代理受托方，甲方配合乙方办理必须由甲方办理的有关出口事宜，但不承担法律和经济责任，对由此而产生的所有费用直接由乙方承担；出货后，甲方待收齐相关单据并得到乙方付款要求指令后，在信保项下押汇后可支付不超过外销金额80%之货款给乙方或乙方指定一方，剩下20%待甲方全额收款后支付给乙方（80%的依据是预计信保客户赔付率为80%，实际合作中，甲方根据实际赔付率为准支付乙方货款），其余出口退税款，甲方凭乙方提供的单据结算，包括报关退税信息、增值税发票、购销合同、装货单（场站收据）、提单（正本盖章印影件）以及其他根据新的退税政策需要的单据（例如整柜装箱单、出口企业承付运费的国内运输单证等等）；甲方在出口代理业务中所产生的银行费用、运保费、港口杂费、滞箱费、仓储费、报关商检费、配额费等可能产生的税费均由乙方承担并及时支付，甲方不予垫付；佣金支付不超过5%，并按财税有关规定缴纳应缴税费，对外支付时予以扣除；甲方提供资金人民币500万元用于支持乙方开拓市场，乙方需完成年度出口指标美元1000万元，若乙方年度出口突破美元1000万元且有快速增长趋势，则扶持资金双方再行协商；甲方按乙方出口实际收汇金额每美元收取5%代理费用，若乙方未能完成年度出口创汇指标，则代理费仍须按美元1000万元指标收取；乙方委托甲方代理出口业务全部基于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的出口投保方式下进行；在中信保保险范围之外所产生的风险及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委托甲方代理投保中信保业务，约定年度投保金额为$600万以上，年度需投保2个买方（外销合同中的进口方，以下简称“买方”）以上，若实际年度投保金额未达到约定金额，甲方代预缴年度保费超出部分则由乙方承担；工厂出货前，乙方需确定买方已通过中信保额度审批；甲方同意以中信保押汇方式对外付款（付款金额为中信保实际赔付率为依据）；等等。2016年2月29日，金海丰公司、新树公司又签订了《代理出口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编号：JHF201603），约定：乙方需完成年度出口指标由之前的美元1000万元提高到美元2000万元，甲方提供资金人民币也由之前的500万元提高到1000万元；甲方按乙方实际收汇金额每美元取5%代理费用，若乙方未能完成年度出口创汇指标，则代理费仍须按美元2000万元指标收取；乙方委托甲方代理投保中信保业务，约定年度以投保金额由之前的美元600万元提高到美元1000万元，若实际年度投保金额未达到约定金额，甲方代预缴年度保费超出部分则由乙方承担；等等。金海丰公司为履行上述合同，于2015年11月20日与中信保签订《短期出口信用保险综合保险保险单》，投保金额为USD1000万元，被保险人向保险人交纳预缴保险费，被保险人的应交保险费首先从该预缴保险费中核减。金海丰公司在2015年11月至2016年11月期间为新树公司出口投保支付保险费共计美元52352.94元，根据保险费通知书记载，新树公司最后出运货物日期为2016年11月10日。2017年11月14日，金海丰公司、新树公司签订《对账单》一份，确定：截止2017年11月14日，甲（金海丰公司）、乙（新树公司）双方签订有《代理出口合作合同》（合同编号：JHF201509）、《代理出口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编号：JHF201603）；截至对账之日，根据乙方的指示，甲方已代乙方向乙方指定的单位付款合计人民币24395341.62元（代付款明细清单附后），上述款项使用的是甲方的自有资金；甲方收回代付款合计美元931471.76元（按当时汇率换算成人民币为6168138元），乙方尚欠甲方代付款合计人民币18227203.62元；截至对账之日，乙方欠甲方借款人民币100万元；截至对账之日，乙方欠甲方进口木头的费用506570.56元；截至对账之日，乙方欠付甲方代付款、借款等合计人民币19733774.18元。 一审法院认为，金海丰公司、新树公司签订的《代理出口合作合同》、《代理出口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合同约定，金海丰公司、新树公司双方为代理关系，金海丰公司为新树公司出口业务提供代理服务，以新树公司出口收汇金额为依据收取代理费用，因代理出口发生的相关费用由新树公司承担。金海丰公司要求新树公司支付的代付款人民币18227203.62元、借款人民币100万元、进口木头的费用人民币506570.56均在双方2017年11月14日形成的《对账单》中有确认，应由新树公司清偿，故对金海丰公司的该部分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关于金海丰公司主张的保险费用总计为美元52352.94元，结合《对账单》所附明细清单能够认定，双方确认的代付款、代收款均不包含保险费用，金海丰公司作为代理出口受托方，系受新树公司委托为其出口业务代理投保，并无为新树公司支付保险费的义务，故该保险费用应由新树公司承担，该院对金海丰公司要求新树公司支付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新树公司认为合同第4.3条约定，年度投保金额为$600万以上，若实际年度投保金额未达到约定金额，金海丰公司代预缴年度保费超出部分则由新树公司承担，根据该约定保险费不应全部由新树公司承担；对此，该院认为，金海丰公司与中信保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的是预缴保险费，结合合同文义理解，金海丰公司、新树公司双方约定的是出口货物投保金额不足$600万时，对于已经按约定投保金额预缴的保险费用的承担，并未变更新树公司应承担实际发生的保险费用的义务，故对新树公司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金海丰公司主张的代理费美元200万元，如上所述，亦未包含在双方确认的《对账单》所列对账项目中；合同约定金海丰公司按新树公司实际收汇金额每美元收取5%代理费用，若新树公司未能完成年度出口创汇指标，则代理费仍须按美元1000万元指标收取，2016年2月29日签订补充协议时该创汇指标变更为美元2000万元，确定了金海丰公司收取代理费的最低限额；金海丰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证明新树公司委托金海丰公司办理的最后一次出口业务结合出运保单所载时间为2016年11月，之后仅在2017年1月初发生了部分代收货款业务，并未有代理出口业务发生，新树公司在2015年11月11日至2016年11月10日期间发生的出口创汇不足美元2000万元，按约应向金海丰公司支付该年度代理费美元100万元；2016年11月11日以后，虽然合同因双方未订立新的协议长期有效，但并未实际履行，新树公司没有通过金海丰公司发生出口业务，不产生出口创汇，金海丰公司没有为新树公司代理新的出口业务，故金海丰公司仍然要求收取2016年11月11日以后的代理费没有依据，对金海丰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判决：一、新树公司向金海丰公司支付代付款人民币18227203.62元；二、新树公司向金海丰公司返还借款人民币100万元；三、新树公司向金海丰公司支付进口木头费用人民币506570.56元；四、新树公司向金海丰公司支付代理费美元100万元，折合人民币6788500元；五、新树公司向金海丰公司支付保险费用美元52352.94元，折合人民币333907元；六、驳回金海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四、五项应付款，新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814元，由金海丰公司负担31733元，新树公司负担176081元。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从《对账单》所列对账项目可知，双方只是对代付款、借款、进口木头费用进行了对账处理，对于代理费和保险费并未包含在内，而且《对账单》也并未明确是对双方所有费用的全部对账。二、金海丰公司代为新树公司向中信保办理出口信用保险，《代理出口合作合同》仅约定金海丰公司代缴年度保费，根据争议的《代理出口合作合同》第4.3条约定：“新树公司委托金海丰公司代理投保中信保业务，约定年度投保金额为$600万以上，年度需投保2个买方（外销合同中的进口方，以下简称“买方”）以上，若实际年度投保金额未达到约定金额，金海丰公司代预缴年度保费超出部分则由新树公司承担”。不能反推出金海丰公司承担按照约定投保金额缴纳的保险费用的结论，新树公司对该条约定理解有误。 综上，新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09元，由上诉人宁波新树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坚儿 审判员  魏金汉 审判员  潘丹涛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杜海平 书记员张李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