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183民初7971号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朗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句容经济开发区石狮路富达创业园06幢三层。法定代表人：汤斌洪，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雨平，江苏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系该公司员工。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鑫荣伟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观澜街道牛湖社区新湖路23号301。法定代表人：邹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立嵘，系该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文强，广东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朗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沁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鑫荣伟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荣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7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件疑难复杂，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朗沁公司法定代表人汤斌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雨平、王静，鑫荣公司法定代表人邹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立嵘、卓文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朗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7年9月25日、2017年11月10日签订的《OEM工厂代加工合同》。2.要求鑫荣公司返还材料款500715.39元、预付款424644.19元，合计925359.58元，并支付违约金（以189104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要求鑫荣公司赔付律师费4万元。4.要求鑫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25日、2017年11月10日，朗沁公司与鑫荣公司签订两份《OEM工厂代加工合同》，由朗沁公司委托鑫荣公司加工生产穿戴式空气净化器3万件，空气净化器中部分组件由朗沁公司提供，部分材料由鑫荣公司提供。合同履行中，朗沁公司共发给鑫荣公司价值713030.65元的材料，朗沁公司向鑫荣公司预支付费用649557.99元。另外，双方约定按实际收到合格产品结算材料及支付费用。截至目前，朗沁公司实际收到合格产品6740件，应向鑫荣公司支付费用224913.80元，故鑫荣公司应退还预付费用424644.19元、材料款500715.39元。朗沁公司与鑫荣公司经过多次沟通，鑫荣公司的生产能力和水平始终不能达到朗沁公司的要求，不能提供合格产品，更不可能完成合同约定的订单任务，鑫荣公司的行为给朗沁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起诉至法院。被告鑫荣公司辩称：1.鑫荣公司已按约完成加工，并经朗沁公司验收，故鑫荣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2.朗沁公司一再更改验货标准，并且擅自更换电池，导致产品出现问题，进而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故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两份《OEM工厂代加工合同》，但合同解除的原因系朗沁公司违约行为造成，对朗沁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律师费不予认可，且朗沁公司应向鑫荣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3.因鑫荣公司已加工完成成品17716个，朗沁公司应支付货款589942.8元；根据合同约定，朗沁公司应支付12284件未交付成品40%预付款，金额为163622.88元，上述两项合计753565.68元，扣除朗沁公司已付预付款424644.19元，朗沁公司还应向鑫荣公司支付163622.88元，故请求驳回朗沁公司要求鑫荣公司赔偿原材料款的诉讼请求。4.鑫荣公司只同意向朗沁公司发还原材料，且已返还部分物料。反诉原告鑫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朗沁公司支付2016年未清尾款及应承担的费用2695.86元、垫付杂费350元、未付货款77342.39元、应收材料款2451.2元、代购材料款289973.26元、返工费264869.18元、仓储费62075元，已发还材料运费5588元（截止2019年6月26日）、差旅费6018元、律师费3万元、违约金202768.03元，合计961500.92元；2.判令朗沁公司承担未返还物料的运费。3.判令朗沁公司承担本案反诉费用。事实与理由：鑫荣公司与朗沁公司系多年合作伙伴。双方分别于2017年9月25日、2017年11月10日签订两份《OEM工厂代加工合同》，约定由鑫荣公司为朗沁公司代加工产品和带订购物料。在合同合作过程中，朗沁公司基于多年的合作和交易中的优势地位，多次在实际操作中擅自变更合同内容，导致双方合作过程充满着波折，亦导致鑫荣公司遭受巨大损失，故提起反诉。反诉被告朗沁公司辩称：朗沁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而是鑫荣公司根本性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理由在于：1.朗沁公司与鑫荣公司在2016年已进行合作，鑫荣公司2016年所交付的产品虽有瑕疵，但基本上能满足销售需求，客户的退货率在朗沁公司能接收的范围之内，故朗沁公司的设计专利是成熟可靠的。2.朗沁公司已支付第一批一万个订单40%的预付款，但朗沁公司只收到5818个产品，且其中有很多残次品，故朗沁公司在付款方式也没有违约。3.鑫荣公司私自更换了风扇和电路板供应商，导致交付的成品质量不合格，而根据合同约定，鑫荣公司要对产品的质量负责，故鑫荣公司应对合同解除负全部责任。4.朗沁公司不同意鑫荣公司将物料退回，因为所有物料已经用过，对朗沁公司而言是没有价值的。综上，鑫荣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案涉加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2017年9月25日，朗沁公司（甲方、需方）与鑫荣公司（乙方、供方）签订《朗沁OEM工厂代加工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朗沁公司委托鑫荣公司购买电路板（单价5.6元）、主体注塑件（单价5.1元）、硅胶面罩（单价5.8元）、头带搭扣（单价0.52元）、风扇（单价7.7元），同时由朗沁公司自行购买部分物件交由鑫荣公司，再由鑫荣公司加工生产组装1万套儿童穿戴式空气净化器（生产组装包装加工为8.13元每个）。合同第1.1条对生产组装包装加工费用、代购产品的数量、单价以及生产组装包装加工费进行了明确约定，并最终确定成品单价为33.37元/套（其中生产组装包装加工费用为8.13元/套），数量10000套，合同总价333700元，由鑫荣公司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第2.1条对生产组装、包装加工作了明确约定，其中2.12条约定鑫荣公司所生产成品要满足朗沁公司的产品验收标准，每批次产品必须通过鑫荣公司验收，方可出货，若产品验收标准不明确，请与朗沁公司质量负责人沟通确认。第2.13条约定鑫荣公司所有生产要有记录可寻，做好产品标识，朗沁公司有权对生产过程资料进行查验。第2.14条约定鑫荣公司要对所有的来料做进料检验，做记录存档。合同第2.2条对鑫荣公司代采购物料作了如下约定：所有鑫荣公司采购的代采购料部分，必须要有签样样品，如无签样导致的质量问题，朗沁公司不予以负责。2.2条项下对电路板、塑胶件、风扇、硅胶件、辅料的质量要求作了明确约定，其中对电路板的要求为：电路板功能与开发需要一致，能够实现防短路、防过充、防过放等基本电路要求；PCB上要有D/C信息和版本信息；表面不能有划伤、变形、鼓包等外观现象，外观满足IPC-610E标准；如出现质量问题而产生退货，相关费用由鑫荣公司承担等。对风扇的要求为：风扇尺寸和开模图纸一致，正负公差0.05mm，尺寸不得影响装配；风扇转速不得低于7800转（5V电压），不得有异音，电路板要做防水处理；扇叶表面做抛光处理，扇框颜色和主体一致，与签样样品一致；表面不能有划伤、变形、油污等不良外观现象，不得影响整个产品外观等。第2.26条约定，鑫荣公司要对所有代采购原材料质量负责，同时对生产出来的成品质量负责。第2.27条约定，朗沁公司现场对每批次产品按AQL=0.4标准进行抽检，若抽检不合格，鑫荣公司应积极配合进行重工。第2.28条约定，最终客户端使用的产品，功能不良要控制在0.3%，外观不良控制在1‰,批次性超过此不良率，鑫荣公司要对此批次库存进行重工。合同第4条付款方式约定：采购订单下发后，朗沁公司3天内支付40%采购预付款；每一批次完成合格检验后，7个工作日内，按照实际生产数量支付剩余的60%尾款。合同第5条对“违约与赔偿”作出约定，其第5.2条约定鑫荣公司所交产品品种、型号、规格、花色、材质、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的，如果朗沁公司同意使用，应当按值论价；如果朗沁公司不能使用的，应根据产品的具体情况，由鑫荣公司负责包换或包修，并承担修理、调换或退货而支付的实际费用；鑫荣公司不能修理或者不能调换的，按不能交货处理。合同第6.1条约定，本合同发生纠纷，双方友好协商解决，若不能解决的，双方均可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违约一方承担另一方因此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2017年11月10日，朗沁公司（甲方、需方）与鑫荣公司（乙方、供方）又签订《朗沁OEM工厂代加工合同》一份。该份合同除订单数额为2万套，合同总价为667400元外，其余内容与2017年9月25日《朗沁OEM工厂代加工合同》相同。二、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一）物料采购情况为履行上述3万份订单产品，朗沁公司分别从上海春超印务有限公司购买了小熊外盒、配件盒、滤棉盒、透明盒、说明书、小熊吸塑盒等，从上海浅月印刷包装有限公司购买主体盒、配件盒、过滤棉盒等，从浙江戴军工艺品有限公司购买棉绳袋，从深圳市宗泰达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硅胶头带、硅胶束带等，从深圳市奥克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购买聚合物锂电池，从东莞市冠准实业有限公司购买MicroUSB充电器，从淘宝网购买了除味剂，从上海蕴贝实业有限公司购买过滤棉，与东莞市长发包装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加工合同，由其包装空气滤片，从东莞市大朗特美五金塑胶商行购买蓝色阀片，从锦上包装江苏有限公司购买产品运输盒、纸箱等。上述11家单位均按照朗沁公司的指示，向鑫荣公司交付了相应物品。同时，朗沁公司还向鑫荣公司交付了一部分16年订单未使用的物料。鑫荣公司法定代表人邹蓉在2019年3月5日庭审中称：“我方确实收到了上述11家单位给我们邮寄的材料，除了过滤棉少了很多，只够做1万多个，其他的材料都配齐了，可以做3万个”。朗沁公司王静在2019年3月5日庭审中称：“我方发给鑫荣公司的过滤棉是229020片，单价为0.69元每片，这些过滤棉以做2万多个”。朗沁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显示，其购买上述材料共支付713030.65元（其中过滤棉为229020片）。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为履行上述3万份订单产品，鑫荣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购买了电路板、主体注塑件、硅胶面罩、头带搭扣、风扇，并组织生产加工包装。鑫荣公司法定代表人邹蓉在2019年3月5日庭审中称：“三万套材料，除了九千套硅胶面罩没有采购完毕，其他的全部采购完毕，在生产中使用了两万一千多个，做出来的成品发给朗沁公司一万七八千个”。（二）预付款的支付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朗沁分别于2017年9月25日支付1万份订单40%预付款133480元，于2017年11月13日支付2万份订单30%预付款199590元。（三）双方合同履行的进度为履行案涉合同，鑫荣公司建立了QQ工作群、微信工作群，由双方工作人员在工作群中对合同履行中的情况进行及时沟通与反馈。2017年11月17日，鑫荣公司向朗沁公司交付成品3153件（鑫荣公司称其中153个系履行16年订单，朗沁公司予以认可）。朗沁公司收到后予以全部检测，向鑫荣公司反馈称有106个不良。2017年11月24日，鑫荣公司向朗沁公司交付成品3000件，朗沁公司对其中900个成品进行抽样检验，发现产品出现灯闪、风扇异响等问题。2017年12月1日，朗沁公司王静在工作群中通知鑫荣公司停止出货，朗沁公司陆续向鑫荣公司退回不良品共计186个，截止2017年12月底，鑫荣公司向朗沁公司交付成品5818个（不包括16年订单153个）。针对检验发现的问题，双方通过工作群讨论，确认由鑫荣公司修改电路板、改善风扇，再加工完成样品，并交付给朗沁公司检测。2017年12月13日，朗沁公司李诚告知鑫荣公司肖立嵘测试没有问题，按最后一批次样品小批量发货。2017年12月16日，鑫荣公司邹蓉在工作群确认，风扇厂会按照改良方案重做100个样品，收到改良风扇样品后，会用改过的电路板做小批量交付给朗沁公司测试，朗沁公司王静表示同意。2017年12月22日，朗沁公司王静在工作群中要求鑫荣公司将改善后的风扇及电路板寄到朗沁公司，称朗沁公司需要先测试，再出正式测试结果通知书给鑫荣公司。2017年12月25日，鑫荣公司在工作群中通知朗沁公司李诚，已向朗沁公司邮寄50个样品（裸机）。2017年12月28日，李诚通知50个样品中有8个不良已退回鑫荣公司，要求鑫荣公司分析不良原因。2018年1月5日，鑫荣公司肖立嵘在工作群中发布小批量异常报告，称寄回8个不良经研究试验全部一次性修复，改善方法及效果可以确认。双方在工作群中同意由鑫荣公司开始小批量试产，后鑫荣公司向朗沁公司交付50个修改后的样品（裸机）。2018年1月17日，朗沁公司夏前江在工作群中告知肖立嵘，问题未能彻底解决。鑫荣公司肖立嵘回复称其2018年1月18日到句容面谈。2018年1月18日，肖立嵘与朗沁公司法定代表人汤斌洪见面。对于此次见面商谈内容，肖立嵘在2019年5月28日的庭审中陈述：“当时我承诺我来解决质量问题，但并不是证明质量是我方造成的，我们在见面中已经讨论并确定更换IC，我表示我们愿意免费返工，但是物料的成本由朗沁公司负责，朗沁公司当时在会议上也是同意的”。汤斌洪在2019年5月28日的庭审中陈述：“当时肖立嵘来见我，他陈述他们工厂搬迁，有可能订单不能及时完成，希望我方在时间上予以宽限，并希望能够预支货款。因他们一万个订单没有发完，肖立嵘解释其来解决质量问题，肖立嵘说他们承担所有费用，包括加工费及材料费。后来邹蓉在微信中突然发火，怪我方不付返工的费用，直到2018年5月，肖立嵘亲自带着邹蓉来我公司跟我道歉，双方的误会才解开，当时我承诺在后面继续合作的时候考虑给其适当的补偿，但前提是完成现有的合同”。2018年1月25日，朗沁公司向鑫荣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自2018年1月18日会面至2018年3月19日，双方工作人员为了尽快完成成品，持续在工作群里沟通物料补给事宜。2018年2月8日，鑫荣公司邹蓉就第一批已做好但未交付的3150个成品向朗沁公司夏前江询问是否只更换风扇。夏前江回复称等年后再安排，先看改善后的成品出货怎么样。2018年3月19日、3月30日，鑫荣公司向朗沁公司分别发送成品974个、1000个。2018年4月3日，朗沁公司夏前江在工作群中告知鑫荣公司400台全检结果，并称比上次来货好很多。2018年4月3日，鑫荣公司向朗沁公司发送成品1226个、裸机1个。2018年4月11日，鑫荣公司向朗沁公司发送成品1400个。2018年4月17日，鑫荣公司向朗沁公司发送成品700个。2018年4月24日，鑫荣公司向朗沁公司发送成品1050个。2018年4月25日，朗沁公司夏前江通过QQ告知鑫荣公司邹蓉“这几批货没有问题，下次出货的时候直接一万一出”。2018年4月27日，鑫荣公司向朗沁公司发送成品2447个。2018年5月4日至5月9日，鑫荣公司邹蓉与朗沁公司工作人员在工作群中因费用承担及付款问题发生言语冲突。2018年5月10日，邹蓉、肖立嵘在句容与朗沁公司汤洪斌见面。对于此次见面商谈内容，肖立嵘在2019年5月28日的庭审中陈述：“当时朗沁公司已经不认改IC的费用了，最后朗沁公司答应从之后的订单中给一定的弥补”。此次见面后，双方继续在工作群中就订单履行过程的问题进行沟通。2018年5月28日，鑫荣公司向朗沁公司发送成品1745个。2018年6月1日，朗沁公司向鑫荣公司支付货款116487.99元。2018年8月22日，鑫荣公司向朗沁公司发送成品550个。2018年8月24日，鑫荣公司向朗沁公司发送成品850个。2018年9月30日，朗沁公司将10781个成品退回给鑫荣公司返工。2018年10月21日，鑫荣公司邹蓉在工作群中将已部分返工的情况进行反馈，并要求朗沁公司支付货款。2018年10月23日，邹蓉在工作群中发出告知函，要求朗沁公司一次性验货、付款、出货，双方发生言语冲突，朗沁公司工作人员全部退出工作群。双方之间为履行合同的沟通停止。2018年12月17日，朗沁公司诉至本院。2018年12月20日，鑫荣公司向朗沁公司出具《通知函》，要求朗沁公司在收到函后五日内回复物料处理方式，逾期将自行处理。2018年12月24日，朗沁公司回复鑫荣公司，要求鑫荣公司返还物料前，双方进行对账确认，并要求鑫荣公司填写所附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了朗沁公司已发出物料的名称、数量、规格，朗沁公司已付款金额，并明确朗沁公司已收合格品6740个、退回不合格成品11049个、未退不合格成品185个。2018年12月30日，鑫荣公司向朗沁公司出具回复函，载明：鑫荣公司于12月22日收到法院传票，于12月23日即安排整理物料，后分别于12月28日和12月29日向朗沁公司发送两批物料。朗沁公司在庭审中称“物料在快递公司，我方拆开看过，我方准备将我方采购的、未使用过的物料进行接收，但快递公司告知我方，鑫荣公司不让派送，所以我方没有收”。2019年1月，鑫荣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2019年4月，朗沁公司向鑫荣公司发送律师函。内容主要为：朗沁公司发现鑫荣公司邮寄的物料均为使用过的废品或者次品，导致朗沁公司无法接收，如鑫荣公司执意要求朗沁公司接收，请鑫荣公司与朗沁公司洽谈接收方式。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结束，双方未进行物料交接。三、与案件有关的事实。（一）双方16年1万个订单的履行情况2016年10月，朗沁公司与鑫荣公司（乙方、供方）签订《朗沁OEM工厂代加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朗沁公司委托鑫荣公司购买电路板、主体注塑件、硅胶面罩、头带搭扣、风扇，同时由朗沁公司自行购买部分物件交由鑫荣公司，再由鑫荣公司加工生产组装1万套儿童穿戴式空气净化器，按实际交货数量计价。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朗沁公司汤永远在鑫荣公司处指导监督，并制定形成《儿童口罩成品检验指导书》，对成品检验设备、检验项目及标准进行了明确规范，后双方均按约履行了该合同。在庭审中，鑫荣公司与朗沁公司均认可2017年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汤永远未能跟单监督，均由鑫荣公司自行完成。朗沁公司汤洪斌陈述，朗沁公司收到成品后，依据样品及汤永远制定的标准进行验货。（二）双方关于成品大量返工、不能销售的原因的陈述朗沁公司称，鑫荣公司擅自更换了电路板和风扇，更换的电路板导致电池耗电快，进而引起产品电路不稳定，同时更换的风扇导致异响。鑫荣公司称，朗沁公司更换了电池，改变了电池的放电曲线，导致电池和IC不匹配。同时，鑫荣公司已将更换风扇和线路板供应商的情况告知朗沁公司，且2016年后期已有一千多个合格成品是使用更换后的线路板及风扇加工而成。（三）双方委托律师的情况朗沁公司为进行本次诉讼，与江苏汇瑞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该所指派董雨平律师担任朗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朗沁公司支付该所律师费4万元。鑫荣公司为进行本次诉讼，与广东杰科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该所指派卓文强律师担任鑫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鑫荣公司支付该所律师费3万元。以上事实，由加工合同、采购合同、付款回单、收条、微信往来、QQ往来、函、委托代理合同以及到庭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1.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进而必须解除的原因是什么。2.合同解除后的后果如何承担。一、关于合同解除的原因。朗沁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约定，鑫荣公司要对所有代采购原材料质量负责，同时对生产出来的成品质量负责，现鑫荣公司交付的成品质量不合格，属根本违约，导致合同解除。鑫荣公司认为，朗沁公司所称的成品质量不合格系朗沁公司多次变更验收标准导致，实际上鑫荣公司交付的成品质量符合约定，现朗沁公司拒不支付相关费用，属根本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在履行16年1万个订单过程中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和信赖关系，基于此，双方签订了案涉两份合同，但在案涉合同实际履行中，双方均作出了改变，即朗沁公司汤永远并未在鑫荣公司处跟单监督，朗沁公司也未派出其他人员到现场监督，鑫荣公司更换了风扇及电路板，朗沁公司更换了电池，导致首批生产出来的六千多成品中出现了从未出现过的问题。从双方在工作群中的沟通与反馈可以看出，双方通过更改IC、完善风扇的方式对后续成品进行改进，由鑫荣公司发送样品给朗沁公司测试，朗沁公司确认后，再由鑫荣公司大批量加工生产并交付朗沁公司验收。基于此，出现了“朗沁公司对绝大部分成品验收合格，个别次品予以退回，等已验收的成品放置一段时间后再次验收又出现不合格”的情形，进而导致2018年9月30日10781个成品退回鑫荣公司返工。案涉产品系朗沁公司专利产品，相关的检验标准是由朗沁公司汤永远在2016年制定，但案涉产品中部件却与该标准中的部件不同，案涉产品从生产到停工改进到再生产到再返工的过程，实际上系因部件改变而导致的对产品再研发再改进的过程。双方均更换了重要部件，导致成品质量反复的原因不明，朗沁公司作为产品的专利方，在未能对部件更改导致的成品质量风险进行全部、彻底评估的情况下，在短期检验合格后遂要求鑫荣公司继续供货，客观上导致了损失的扩大，应对合同解除所产生的后果负主要责任。其次，案涉合同虽然约定鑫荣公司要对所有代采购原材料质量负责，同时对生产出来的成品质量负责，但该条约定系建立在案涉部件应与16年订单完全一致的基础上的，但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出现了朗沁公司更换电池，也未派员跟单监督的情况，此时一律依据该条要求鑫荣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是不公平、不合理的。最后，案涉合同明确约定鑫荣公司采购的所有代采购物料必须要有签样样品，如无签样导致的质量问题，朗沁公司不予以负责。鑫荣公司在履行案涉合同中采购的风扇及电路板与16年订单不同，进而与汤永远依据16年订单制定的质量标准不同，朗沁公司亦称对该变更不知情，鑫荣公司变更部件的行为亦是造成案涉产品质量反复的原因，其亦应对合同解除产生的后果承担次要责任。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定对案涉合同解除产生的损失，由朗沁公司承担70%，由鑫荣公司承担30%。二、关于合同解除后的后果。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主要涉及以下几个方面：（一）已完成的成品。鑫荣公司称，已向朗沁公司交付17716个成品，后返回10781个，朗沁公司实收6935个。朗沁公司在2018年12月24日给鑫荣公司的回复函中确认成品数额为17974个，退回不合格成品11049个，已收合格品6740个，已收不合格成品185个。朗沁公司在2019年7月4日庭审中称成品数为17674个，退回不合格成品10781个，已收合格品6740个，已收不合格成品153个。由此看见，双方确认的成品数量基本一致，约为18000个。考虑到朗沁公司前后两次统计的数量有出入，鑫荣公司提供了详细数据，且能与工作群纪录相呼应，本院确认成品数额为17716个成品，退回数额为10781个，朗沁公司实收6935个。该6935个成品的货款231420.95元（6935×33.37元）应由朗沁公司向鑫荣公司支付。朗沁公司辩称合格数量为6740个，另外195个为不合格品，但在其已实际验收且未退回返工的情况下，该195个应视为合格，对其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退回的10781个成品，因双方发生分歧，鑫荣公司未能予以返工修复，视为不合格成品，其产生的损失由双方共同负担。经本院审核确认，朗沁公司支付的成本为273840元{[713030.65元+48976.20元（3万订单尚缺少的70980片过滤棉成本）]÷30000×10781}，由朗沁公司承担70%，即191688元，由鑫荣公司承担30%，即82152元。鑫荣公司支付的成本为359762元（10781×33.37元），由朗沁公司承担70%，即251833.4元，由鑫荣公司承担30%，即107928.6元。鑫荣公司另反诉要求朗沁公司取回该10781个成品。因该11049个成品在2018年9月前已交付给朗沁公司，所有权属于朗沁公司，2018年9月返还至鑫荣公司的目的系进一步加工，现双方未就返工达成一致意见，该11049个成品应由朗沁公司取回，本院确定由朗沁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从鑫荣公司处取回。（二）未使用物料的返还。现成品约为18000个，考虑到鑫荣公司实际上已使用部分材料加工完成了半成品，结合鑫荣公司邹蓉在庭审中“在生产中使用了两万一千多个，做出来的成品发给对方的是一万七八个”的陈述以及双方在工作群中确认鑫荣公司已加工3150个半成品，故本院认定鑫荣公司处尚有完成9000个成品所需的原材料。对于半成品所实际产生的损失，因双方对合同解除均有违约，本院确定由双方自行承担。关于未使用原材料。本院认为，朗沁公司购买的原材料（其中过滤棉因朗沁公司少发货应减去70980片，为19020片）应由朗沁公司自行取回，本院确定由朗沁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从鑫荣公司处取回。由鑫荣公司购买的原材料，系为履行本案订单所订购，其价值的体现与案涉成品密不可分，在案涉合同解除、9000个订单成品无法完成的情况下，该部分物料应推定为全部损失，经本院审核，损失数额为170280元[（5.6+5.1+0.52+7.7）元×9000]（9000个硅胶面罩已扣除），由朗沁公司承担70%，即119196元，由鑫荣公司承担30%，即51084元。同时，考虑到朗沁公司系案涉产品的开发方，为物尽其用，本院确定鑫荣公司采购物料（硅胶面罩未采购）由朗沁公司取回，本院确定由朗沁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从鑫荣公司处取回。（三）双方主张的其他损失。如前所述，双方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故对朗沁公司及鑫荣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及违约金，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鑫荣公司反诉主张的2016年订单尾款2695.86元。朗沁公司法定代表人汤洪斌在庭审中认可收到153个16年订单成品，故对鑫荣公司主张的该款，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鑫荣公司反诉主张的垫付杂费350元、4920个不配套配件盒过滤棉压条款1476元。鑫荣公司主张此费用的主要依据为2018年5月10日对账单，但朗沁公司并未对此对账单予以确认，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鑫荣公司反诉要求的50个裸机费用989元。考虑到双方在合同履行中确实生产了裸机，对该费用本院予以确认，由朗沁公司承担70%，即692.3元，由鑫荣公司承担30%，即296.7元。关于鑫荣公司反诉要求的返工费264869.18元。一方面，双方负责人在2018年1月、5月的两次见面中，均谈及返工费问题，从双方到庭陈述来看，2018年1月见面中鑫荣公司称自愿承担返工费，2018年5月见面中，朗沁公司称返工费在以后合同中予以补偿。可以认定，对于返工费，鑫荣公司是自愿承担的。另一方面，2018年9月底，朗沁公司将10781个成品退回鑫荣公司返工，鑫荣公司邹蓉于2018年10月23日在工作群中发出告知函，双方之间为履行合同的沟通停止，鑫荣公司的返工也因此停止。鑫荣公司未将10781个成品返工完成，并交由朗沁公司验收，其亦无权要求返工费。关于鑫荣公司反诉要求的运费。鑫荣公司先于2018年12月20日向朗沁公司出具《通知函》，要求朗沁公司在收到函后五日内回复物料处理方式，朗沁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回复鑫荣公司，要求在双方在返还物料前进行对账确认，鑫荣公司在能够与朗沁公司对账确认的情况下，未与朗沁公司联系确认，即单方于12月28日和12月29日向朗沁公司发送物料，导致双方对于应返还的物料种类、现状等存在严重分歧，物料至今尚在物流公司，对在法院确定的返还时间之前产生的运费，应由鑫荣公司自行承担。关于鑫荣公司反诉要求的仓储费。鑫荣公司在同意接收10781个成品予以返工，但在接收后却未能按约返工交付，而是单方于2018年10月向朗沁公司提出解除合同、退回物料，鑫荣公司的行为导致了成品积压的事实，故成品在法院确定的返还时间之前产生的仓储费应由鑫荣公司自行承担。关于鑫荣公司反诉要求的差旅费。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该费用的负担，且双方对于合同的解除均存在违约行为，故即使有该费用，应由鑫荣公司自行负担。综上，案涉加工合同尚未履行的订单（涉及9000个产品部分）应予以解除，鑫荣公司为该9000个产品采购的材料费170280元，由朗沁公司承担119196元，由鑫荣公司承担51084元，并由朗沁公司从鑫荣公司处取回（硅胶面罩未采购）。朗沁公司自行采购的物料（其中过滤棉因朗沁公司少发货应减去70980片，为19020片），由朗沁公司从鑫荣公司处取回。对于已经履行部分，朗沁公司应支付6935个成品货款231420.95元及16年订单中的尾款2695.86元。朗沁公司为10781个不合格成品支付的费用273840元由朗沁公司承担191688元，由鑫荣公司承担82152元。鑫荣公司为10781个不合格成品支付的费用359762元，由朗沁公司承担251833.4元，由鑫荣公司承担107928.6元。鑫荣公司为50个裸机支付的费用989元，由朗沁公司承担692.3元，由鑫荣公司承担296.7元。10781个成品由朗沁公司从鑫荣公司处取回。综上，朗沁公司应向鑫荣公司支付的数额为2695.86元+119196元+231420.95元+692.3元+251833.4元-82152元=523686.51元。因朗沁公司已向鑫荣公司支付649557.99元，故鑫荣公司应向朗沁公司返还125871.48元。朗沁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及鑫荣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朗沁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鑫荣伟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2017年11月10日签订的《OEM工厂代加工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鑫荣伟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朗沁科技有限公司返还人民币125871.48元。三、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朗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从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鑫荣伟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取回2017年9月25日、2017年11月10日《OEM工厂代加工合同》约定的加工9000套儿童穿戴式空气净化器的所有原材料（既包括江苏朗沁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的小熊外盒、配件盒、滤棉盒、透明盒、说明书、合格证、保修卡、小熊吸塑盒、棉绳袋、硅胶头带、硅胶束带、聚合物锂电池、MicroUSB充电器、除味剂、过滤棉、蓝色阀片、产品运输盒，也包括深圳市鑫荣伟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的电路板、主体注塑件、头带搭扣、风扇）。四、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朗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从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鑫荣伟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取回10781个儿童穿戴式空气净化器成品。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朗沁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鑫荣伟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454元（此款朗沁公司已交纳），由朗沁公司负担11700元，由鑫荣公司负担1754元，鑫荣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朗沁公司175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415元（此款鑫荣公司已交纳），由鑫荣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相应的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惠玲人民陪审员  杨丹凤人民陪审员  吕欢欢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张爱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