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5民初21544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智慧培森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期夕照寺中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1078519646G。法定代表人：黄沛。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德葵，北京京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兴合，男，汉族，1985年9月9日出生，住址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系该公司员工。被告（反诉原告）：深圳金康特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99258513。法定代表人：杜华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园静，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华，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智慧培森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培森公司）诉被告深圳金康特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康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受理后，被告金康特公司提出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受理。2019年1月9日，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培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德葵、樊兴合，被告金康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园静、王增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培森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智能手表主板PCBA销售合同；2、被告退还原告研发费用110000.00元；3、被告退还原告预付货款134550.00元；4、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44850.00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7年3月达成协议，约定被告为原告研发、生产智能手表主板PCBA（型号：培森定制版GX9-Q3），研发为用为110000.00元，主板单价为44.85元（含税）。2017年4月5日，原告向被告发出采购订单，订购数量为10000PCS，单价为44.85元（含税），总价为448500.00元，交货周期30天。当日，原告支付被告研发费用110000.00元、预付货款134550.00元。同年4月7日、8日，原、被告分别对《智能手表主板PCBA销售合同书》进行了签字确认，该合同约定研发费用在出货量累计达到30000片时在货款中予以冲抵。同年4月19日，被告通知原告，称原告的需求与交货周期无法在30天内完成，并要求增加15万元研发费用。原告于当天回复被告，表示如在一个月内完成项目进度可补研发费15万元，如不能完成则需退还研发费用并补偿因此造成的进度延误损失。约定的交货期限届满后，被告仍未能研发出约定的产品。2017年7月14日，双方协商将儿童手表项目改为老人手表项目，原告提出了项目需求，但被告仍未能达到项目要求。因被告无法提供符合要求的产品，原告要求被告退还预付货款和研发费用，但被告拒绝退还。被告金康特公司辩称，原告培森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已按照销售合同约定完成了GX9项目的软件开发，故不应当退还研发费。二、被告已经为生产进行了备料，原告应按约定继续支付货款，完成最终的货物买卖。三、销售合同第5.4条约定，双方签订订单后，原告预付货款的30%订金进行备料，备料完成后，原告支付剩余的70%货款，原告再安排生产交货；原告没有按照约定支付货款，交货期限应作相应的顺延。造成产品目前尚未交付的原因是原告未按期付款，被告没有违约，无需承担违约责任。被告金康特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原告支付订单货款的70%余款即313950.00元；2、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7年4月5日向被告下达订单，并于同月11日支付134550.00元订金。根据双方签订的《智能手表主板PCBA销售合同书》约定，被告收到订金后进行备料，备料周期为5-7天；原告需在被告完成备料后支付尾款313950.00元，被告收到尾款后安排生产交货。截至被告提起反诉之日，原告仍未支付尾款。按照合同约定，被告的交货期限相应顺延。原告培森公司对被告金康特公司的反诉辩称，被告不能研发出符合原告需求的产品，故应退还全部货款，且应该解除合同。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已经主动停止履行合同，故被告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底至4月初，原、被告的工作人员就智能手表主板PCBA采购事项及合同条款进行了多次沟通。2017年4月5日，原告培森公司向被告金康特公司发出采购订单，订购的货物为“GX9-PCBA主板定制”，规格见项目定义书，数量为10000片，单价为44.85元，总价为448500.00元，交货日期为2017年5月5日。2017年4月8日，原、被告签订《智能手表主板PCBA销售合同书》。该合同约定：被告金康特公司负责智能手表主板PCBA的开发和生产，并提供满足原告培森公司需求的产品；双方通过签订定单的方式确定购买产品，购买定单不可撤销；合同签订后，双方应确认合同产品的功能定义；在合同产品投产前，原告应明确外围器件如摄像头、耳机等部件的规格型号、生产厂商，并向被告提供相关资料以便及时确认，被告不承担因原告选择上述物料致使进度延迟的相关责任，同时原告免费向被告提供合同产品生产中测试用摄像头、喇叭、耳机等器件；原告可要求被告变更合同产品功能，增加某项功能，并视具体情况向被告支付相应的费用，被告不承担因原告需求更改导致的进度延误责任；被告收到原告支付的研发费用11万元（不含税）后，被告启动项目的对接工作，项目研发费用在原告累计出货3万片时冲抵提货货款；原告确定被告开发的产品合格后，自被告收到原告支付的定单订金之日起计算，首个定单的交货期为30天左右，如被告需延期交货或原告需延期提货，均需提前通知对方；项目产品单价为44.85元（含税），订金为定单总金额的30%，定单自被告收到全部订金后生效；交货计划经双方确认后，原告根据自身计划出货量向被告备板，备板周期25天，回板后原告根据采购量向被告下达正式PCBA采购订单；双方签订订单后，原告支付30%的订金进行备料，备料周期为5-7天；备料完成后，原告支付70%尾款，被告方可安排生产交货；生产周期5-7天，期间如原告延期支付货款，则交货期限作相应顺延；如果原告因自身原因主动放弃本项目，被告已经收取的研发费和订单金额不予退还；如因被告原因导致研发产品达不到技术及质量要求，则被告应双倍返还原告已支付的研发费及订货款；原告如中途无故取消定单，被告有权扣留全部保证金不予退还；被告如中途无故不履行定单，应将保证金、订货款返还原告，并赔偿违约金（总货款的10%）；合同有效期两年，如双方所签购买定单交货期超出有效期时，除非一方以书面方式通知对方终止合同，否则合同有效期自动延长一年；如一方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没有能力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或经营状况严重恶化，可以终止履行合同，并应及时书面通知对方，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且未提供经济担保的，终止方可以解除合同。该合同的附件《培森定制版GX9-Q3产品规格书》约定了相关的技术要求和参数。2017年4月11日，原告培森公司支付被告金康特公司244550.00元，包括预付项目研发费用11万元，订金134550.00元（前述订单价款的30%）。据原、被告工作人员在2017年3月27日至2018年2月期间的往来邮件显示，双方工作人员在此期间就合同的条款、技术标准、合同履行等问题进行了多次沟通。2017年4月13日，被告发出邮件给原告，询问对方基于其儿童手表UI交互图，还需增加哪些UI交互、补充哪些协议。2017年4月19日，被告提出协议开发工作最快也需要三个人研发两个月，因前期谈的商务限于开放协议而不是重新开发协议，现评估工作量后需增加15万元研发费用，研发费用同样可用作冲抵货款。当日，原告回复称如一个月内完成项目进度，可补15万元研发费用；如按照被告的进度，则要求“研发费返还周期延长及补偿我司进度拖延损失”。2017年5月8日，原告发邮件给被告，提出多项技术要求，要求被告方在三天内给出具体回复；并提出其有生产进度和上市周期要求，耽误不起。被告方回复称WIFI数据传输还在测试中，闹铃提醒功能由原告控制，其他指标可实现。此后，原告提议将儿童手表项目变更为老人手表项目。2017年7月14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了老年手表项目的技术需求。2017年7月19日，被告回复称基于GX9，部分功能不支持。2017年7月29日，被告回复称其主板无法支持贴片物联网卡，询问原告是去掉该功能还是更换为传统物联网卡。2018年1月30日，被告金康特公司员工徐锐发邮件给原告培森公司员工黄沛，称合作项目启动时要求按照被告公司GX9原始通讯协议开发，后来原告要求的服务器功能与被告公司GX9原始通讯协议完全不符，需重新开发通讯协议，故被告要求增加研发费用，导致项目无疾而终；双方在前期未完全沟通好的情况下启动了合作项目，被告也按原告的订单执行了，现征询原告的处理意见。次日，黄沛发邮件给徐锐，称双方合作的项目耽误快一年了，被告的技术人员无法完成原告的需求，被告已经违约；原告的意见是其不主张违约条款，双方协商终止协议，被告退回研发费用和定金。同年2月4日，徐锐发邮件给黄沛，称儿童手表项目的问题在于双方对服务器协议沟通不清晰，双方都有过失；后原告要求将项目变更为老人手表，被告默认原告放弃儿童手表项目并同意变更，但被告已经执行的GX9主板订单硬件无法满足原告就老人手表项目提出的功能要求；被告的处理意见为订单定金因已经执行而不能退还，研发费用因双方在沟通服务器协议过程中均有责任而退还50%。次日，黄沛回复徐锐，表示不同意被告提出的前述解决方案，并称双方就儿童手表项目的沟通并非不清晰，而是被告开发不出来；其是为了双方能继续合作而提议将项目变更为老年手表的，但被告仍未能达到原告的要求；如果说硬件已经采购了暂时不能退，看以后能否用上，但研发费用要求全部退还。2018年2月12日，被告寄送了一份其已签署《北京智慧培森项目合同终止协议》给原告，但原告收到后未签署。该终止协议的主要内容为：被告在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退还原告研发费6万元；原告需在2018年3月31日前给出GX9主板的提货计划，提货计划不得更改GX9的硬件配置，软件需要使用GX9的公共软件；如提供计划需要更改GX9公共版软件和硬件，被告按照人力成本收取开发费；原告如在2018年9月30日前未履行GX9订单，则被告没收定金；原告收到被告退还的6万元后，双方于2017年4月8日签订的《智能手表主板PCBA销售合同书》终止履行，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述称，双方的工作人员沟通后同意解除合同，但对相关金额未达成一致意见，前述终止协议是被告按照自己提议的金额拟定的。另被告金康特公司在庭审中述称，其于2017年5月5日研发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产品，因研发出来的产品需要原告培森公司提供APP和服务器协议才能检验其功能，故双方尚未确认。原告述称，被告研发的产品功能没有达到其要求，尚未到提供服务器协议这一步骤双方即已终止了履行；其APP在2018年2月之前已经做好了，但未就此与被告沟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智能手表主板PCBA销售合同书》、《采购订单》、《付款回单》、电子邮件、《北京智慧培森项目合同终止协议》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智能手表主板PCBA销售合同包含两部分，其一为产品研发，即原告向被告支付研发费用，被告根据原告的需求为其研发GX9-PCBA智能手表主板；其二为产品买卖，即原告确定被告研发的产品合格后，向被告下达定单，支付订金，采购GX9-PCBA智能手表主板。关于产品研发方面，双方通过前期沟通达成一致并签订书面合同后，原告于2017年4月11日支付了研发费11万元。但从双方签订采购合同中有关研发的条款来看，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研发周期，而仅仅是约定原告确定被告开发的产品合格后，自被告收到原告支付的定单订金之日起计算，首个定单的交货期为30天左右。根据双方的约定，原、被告履行合同的正常程序应为原告首先向被告支付研发费用11万元，被告收到研发费用后启动项目研发；被告完成研发并经原告确认其产品合格后，原告再向被告支付定单订金，被告应在收到订金之日起约30天内交货。但实际上双方在订立、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并未严格按照上述约定进行。原告在订立合同前，即向被告发出的采购订单，并于2017年4月11日将11万元研发费、订金134550.00元一并支付给被告。原告在双方确认被告研发的产品是否合格之前，即将订金付给被告，此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但原告不能以此作为计算交货时间的依据。被告在研发过程中于2017年4月19日告知原告此前商谈的限于开放协议，重新开发协议至少需要两个月，且需增加15万元研发费用。原告回复如在一个月内完成项目进度，可补15万元研发费用，否则要求被告返还研发费用并补偿损失。虽然原、被告在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中并未明确是使用开放协议还是需要重新开发协议，但根据双方上述沟通内容，可以推断原告在研发过程中提出要重新开发协议，但其给予的研发时间不能满足被告的要求。根据双方的约定，原告可要求被告变更、增加产品功能并支付相应的费用，但被告不承担由此导致的进度延误责任。2017年5月8日，原告向被告提出了多项技术要求，被告回复称除WIFI数据传输还在测试中、闹铃提醒功能由原告控制以外，其他指标可实现。2017年7月，原告又提出将儿童手表项目变更为老人手表项目并向被告提出了技术需求，被告回复称基于GX9部分功能不能支持，并提出其主板无法支持贴片物联网卡。由此可见，导致前述销售合同未能顺利履行的原因在于双方订立合同时未对相关技术需求、使用的协议版本进行充分沟通并予以明确。另被告主张其已于2017年5月5日完成研发，因原告未提供APP和服务器协议而未能检验其功能，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5月8日之前已向原告提出了前述检验要求。原告主张被告研发的产品功能没有达到其要求，尚未到提供服务器协议这一步骤双方即已终止了履行，但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5月即已具备测试、检验条件。基于上述情况，本院认为原、被告对于涉案合同未能正常履行均有责任，由此造成的研发费用损失应由双方合理分摊。因涉案合同的继续履行已经不能达到原告的合同目的，故本院对于要求解除该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全部研发费用的依据不足，本院根据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确定被告应退还原告研发费用5.5万元。涉案合同约定的产品并未投入生产，故被告收到的订金应予以退还。原告在确认研发产品合格之前即支付订金，并以被告未按期交货为由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涉案合同因原告提出解除，故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货款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其在收到订金后，采购了相应的物料，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由此造成的损失，亦未在本案中提出相应的诉求，故本院不予处理。被告可另行依法向原告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三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金康特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北京智慧培森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研发费5.5万元；二、驳回原告北京智慧培森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深圳金康特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28720.50元，由原告北京智慧培森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410.25元，被告深圳金康特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10.25元；反诉受理费3004.63元，由被告深圳金康特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江**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吴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