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耀威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帅正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园，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竞伟，男，系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百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谭倍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梓和，广东达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耀威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百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耀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原《销售合同》继续有效，耀威公司所供案涉机器符合合同约定的使用标准，百景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继续履行付款义务；2.一、二审诉讼费由百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耀威公司依据《销售合同》约定提供的产品完全符合要求且没有重大瑕疵，能够正常使用。首先，一审认定案涉注塑机在使用过程中曾进行过多次维修，以此推断该机器可能存在质量问题或者不能满足百景公司的合同目的，认定错误。根据《销售合同》第5.2条约定，百景公司在验收时如有异议的，应在收到货物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向耀威公司书面提出。但百景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并没有向耀威公司提出书面异议，依据上述约定，案涉机器应视为符合使用规定。如百景公司认为案涉机器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使用标准，应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任何机器在使用过程中必然存在磨损或损耗，或者由于人为操作不当造成损坏，故进行日常维护修理是司空购见惯的现象。因此，机器在使用过程中的日常维修不能当然证明机器在交付时存在重大质量问题，耀威公司的维修案涉机器完全是尽售后服务保障。再次，一审根据耀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帅正明与百景公司员工的通话录音“这个要不重新拿一台过来给你们用”认为耀威公司提供的案涉机器存在质量问题不当。耀威公司按照《销售合同》的约定于2017年2月22日向百景公司支付机器的首期款90000元，同年2月耀威公司将机器交付给百景公司使用，按照常理，如果案涉机器无法正常使用，百景公司也不会于同年8月26日再次向耀威公司支付第二期货款80000元。据此，耀威公司提供的机器是符合约定的标准的。二、百景公司退回案涉机器是由于其变更实际经营者，新建厂房及经营方针变化，导致其无需继续使用案涉机器，而非案涉机器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双方于2017年2月13日签订的编号为SD020113的《销售合同》仍然合法有效。一审根据耀威公司搬回机器而认定案涉合同于2018年5月23日解除没有法律依据。耀威公司在案涉合同成立生效后，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并为此投入了大量的资金与人力，百景公司也依约支付了两期款项，并将机器投入生产，期间使用机器长达1年多，故对于剩余的款项也应当继续支付。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双方未就解除案涉《销售合同》有任何意思表示。耀威公司同意搬回案涉机器是基于双方多年友好关系，不能据此视为双方已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实际上，耀威公司没有就解除该合同作出任何意思表示。因此，案涉《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仍然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百景公司在二审期间答辩称：从双方的通话录音中可知，案涉机器在耀威公司交付使用后长达一年多时间内存在多次维修，而非耀威公司所述的日常维修或售后服务，实际上是注塑机的核心部件维修，包括风机等，百景公司在一审期间已明确相关的维修部件。耀威公司如果认为机器是日常维修或售后服务，作为专业的机器生产企业，应当提供日常维修或售后的相关依据佐证。实际上，案涉机器在交付一年多内多次维修，未能正常生产使用，耀威公司才予搬回。如果机器不存在任何问题，耀威公司也不可能自行承担运费将案涉机器运回其公司，这明显不合常理。另一方面，若案涉机器不存在质量问题，则耀威公司也会积极向百景公司追讨货款，但耀威公司明知机器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修复使用，才一直未向百景公司追讨货款。由此可知，耀威公司搬回机器前提是双方明确该机器存在质量问题，无法达到《销售合同》的质量标准或合同目的，故耀威公司同意自费搬离注塑机，并向百景公司退还已收取的货款，故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应当于耀威公司搬离机器之日起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故不存在合同继续有效的情形。而且，百景公司不存在耀威公司所称的经营困难及经营方针变化的情形，在耀威公司搬离设备后，百景公司另行购买了注塑机进行生产，故耀威公司该主张无事实依据。综上，耀威公司提供的案涉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百景公司在收到机器长达一年的时间内，经耀威公司多次维修不能修复，且耀威公司雇请搬运公司将机器搬离，故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案涉合同，耀威公司应向百景公司退还已收取的货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百景公司起诉请求：1.耀威公司立即向百景公司退还货款17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立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耀威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耀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百景公司退回货款17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尚未退回的货款为基数，从2019年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结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850元，由耀威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耀威公司提供的案涉机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百景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货款及支付利息能否得以支持。百景公司与耀威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百景公司前后共计向耀威公司支付两期注塑机货款，尚未付清尾款，《销售合同》约定付清全部货款前的案涉注塑机所有权仍属耀威公司所有，双方一致同意由耀威公司搬回案涉注塑机，而该注塑机是合同唯一标的物，可见双方协商一致解除《销售合同》、退还合同标的。据此，一审认定案涉《销售合同》于耀威公司搬回案涉机器之日即2018年5月23日解除，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双方对《销售合同》解除有无过错。耀威公司主张其搬回案涉机器，系因百景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经营方针发生变化而无需继续使用该机器，而百景公司拖欠货款，故耀威公司同意搬回该机器，并要求百景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货款；但在二审期间又变更陈述，称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同意由耀威公司收回案涉机器，百景公司已支付的货款作为机器的占有使用费，剩余货款可不再支付。由此可见，耀威公司对于双方达成的搬回机器后的剩余货款应否支付的问题，前后陈述矛盾；而且，双方对于合同履行过程中，要退回合同标的物、已付货款转为合同标的物的占有使用费、无需再支付剩余货款，属于对原合同内容的重大变更。在双方曾就销售货物事宜签订合同的情况，及根据常理分析，双方应当就此签订书面合同予以确认，但耀威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而百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耀威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对此，百景公司主张系因耀威公司提供的机器存在质量问题，在交付一年多的时间内多次维修仍无法正常使用，故退回该机器，由耀威公司出资予以搬回。首先，双方均确认案涉注塑机在使用过程中曾进行过多次的修缮。其次，从耀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帅正明与百景公司员工的通话聊天内容及耀威公司的庭审陈述，帅正明对百景公司提出案涉机器存在质量问题而退回机器没有提出异议，没有要求百景公司退回机器而承担违约责任，反而表示同意更换其他注塑机给百景公司。再次，若该机器并非因质量问题被退回，但耀威公司愿意出资搬回机器，却不要求百景公司支付搬运费，亦不向百景公司主张违约责任，不合常理。有鉴于此，百景公司主张因案涉机器存在质量问题而退回给耀威公司，较耀威公司的主张更为合理可信。有鉴于此，一审支持百景公司要求耀威公司退还已经支付的170000元货款及支付自立案之日即2019年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耀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耀威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吴升平书 记 员  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