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怀仁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624民再1号监督机关：应县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案外人）：应县第四中学，住所地山西省应县塔林东路。法定代表人：潘香莲，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兴仁，山西圣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章存花，女，1964年8月24日生，汉族，北京房山区人，现住山西省朔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兴海，男，1960年2月15日生，汉族，山西省应县人，现住山西省朔州市，系章存花丈夫。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李文雄，男，1955年4月20日生，汉族，应县人，现住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小琴，女，1961年4月3日生，汉族，应县人，现住应县，系李文雄表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潘香莲，女，1959年12月19日生，汉族，应县人，现住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丕廷，山西法铭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应县第四中学（简称应县四中）因原审原告章存花与原审被告李文雄、潘香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应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的（2016）晋0622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向应县人民检察院申诉，应县人民检察院以应检民（行）监（2018）140XXXXXXXX号检察建议书向应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应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2018）晋0622民申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应县人民法院再审期间，原审原告章存花申请应县人民法院回避，应县人民法院向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请示指定管辖，朔州中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晋06民辖35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怀仁市人民法院再审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应县四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兴仁，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章存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兴海，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李文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小琴，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潘香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丕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应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应县人民法院（2016）晋0622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章存花与被告李文雄、潘香莲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并据此认可被告有权将涉案的三栋房屋进行抵押或买卖，从而引起应县四中法人财产权的丧失和该三栋房屋国有土地权属事实上的转移，必然导致国有资产流失，严重损害国家利益。同时该判决的执行会使应县四中2000多名学生的求学利益受到侵害，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该案判决李文雄以其名下的三栋楼房承担担保责任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应依法予以纠正，本院经过检察委员会讨论决定，建议应县人民法院对（2016）晋0622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依法再审。申诉人应县四中称：涉案的三栋楼房，应县四中是唯一的所有权人，登记在李文雄名下是错误的。请求撤销原判决关于“以李文雄名下的三栋楼房为李文雄、潘香莲向章存花的借款承担抵押保证责任”的错误判决。被申诉人章存花辩称：应县四中在“借条”和《房屋买卖合同》上盖了章，法定代表人潘香莲签了字，应县四中亦应是偿还借款的义务人，原审漏列当事人，我方再审申请追加应县四中为诉讼参加人。诉讼请求1.经原审法院释明后，同意本案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2.应县第四中学、潘香莲、李文雄共同偿还章存花借款本金1200万元，并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其中借款57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6月26日起算，38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6月13日起算，20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10月15日起算，5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11月20日起算。3.如果借款人应县四中、李文雄、潘香莲不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债权人可以提出对买卖合同标的物清算以偿还债务。4.诉讼费用由应县第四中学、潘香莲、李文雄负担。事实与理由：涉案三栋楼房登记在李文雄名下，明确产权性质为私产，李文雄就是该楼房的所有权人，在长达十年多时间里，李文雄曾用该房产证向金融机构抵押贷过款，证明该产权证是有法律效力的。应县四中、李文雄、潘香莲在无法偿还借款时与章存花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愿意用李文雄名下的三栋楼房作为抵押，该合同的签定是有法律效力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相关司法解释第24条规定，虽然签订了买卖合同依法应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拍卖所得价款与应偿还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本条实质上是对让与担保的专门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担保的，如果债务人不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债权人可以提出对买卖合同标的物清算以偿还债务。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对此明确指出：“清算义务的依据，应当是法院生效的判决，具体方式是人民法院在作出判决的时候，应该在判决主文中明确写明，如果借款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依据本判决，申请强制执行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这与原判主文中“上述债务由登记在李文雄名下的三处房产承担担保责任”并不矛盾。本案从起诉到执行，章存花仅仅是在维护自身的权利，没有损害国家、社会及他人的权益，请求法院能真正独立公正审判，实现我方的正当权利。被申诉人李文雄辩称：1.我方与章存花签写的借条本金是1200万元，但在实际支付借款时，章存花预扣了利息，只支付了1150万元，原判认定欠借款本金1200万元是错误的，再审应改判。2.章存花请求支付57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6月26日起算，380万元从2014年6月13日起算，应提交证据证明，我方不认可其主张，我方将利息实际付到了2014年10月份。3.从2017年以来，应县四中、潘香莲、李文雄给章存花还款共计684000元，请求予以核减。4.章存花主张以案涉三栋楼房作为抵押物，优先受偿不能成立。双方没有签订抵押合同，也没有抵押登记，而且涉案三栋楼房占有的土地是划拨土地，原判让以李文雄名下的三栋楼房承担担保责任违法错误，应依法改判。被申诉人潘香莲辩称：本案应按民间借贷审理。本案借款本金应为1150万元，章存花主张支付了李文雄、潘香莲50万元现金不是事实，也无证据证明。章存花请求支付57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6月26日起算，380万元从2014年6月13日起算，应提交证据证明，我方将利息实际付到了2014年10月份。从2017年以来，应县四中、李文雄、潘香莲给章存花还款共计684000元，请求予以核减。原判让以李文雄名下的三栋楼房承担担保责任违法错误，应依法改判。章存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由被告将出卖房屋交付并过户到原告名下，过户税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应县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释明后，章存花同意变更为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原审应县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下列事实：被告李文雄、潘香莲系夫妻关系，为应县第四中学的实际经营者，因资金紧张，两被告于2011年12月26日向原告借款600万元，月息2.5%，借期两个月，原告当日通过农业银行向被告李文雄转款570万元，另30万元抵顶2个月利息；2013年3月13日，被告李文雄又向原告借款400万元，月息2.5%，借期两个月，原告于当日分两笔向原告转款350万元，于2013年3月16日转款30万元，另20万元抵顶利息。上述两笔借款均加盖应县第四中学公章。借款到期后，被告未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分别结至2014年8月26日、8月13日。因被告不能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双方曾协商以房抵债。2014年7月14日，原告又与二被告签订借款合同，2014年10月15日原告向被告转款200万元。2014年11月20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两被告将登记在被告李文雄名下的位于应县第四中学院内的三栋楼房卖与原告，三栋楼房建筑面积分别为3313.08平方米，4965.46平方米、6528平方米，房屋产权证号分别为应房字第XXXX号、1XXXX号、1XXXX号，总价款1200万元。该三栋楼房用途为应县四中的宿舍楼与教学楼。合同签订时，原告又给付被告50万元现金，加上之前通过银行转款的1150万元，作为购买房屋的1200万元价款。被告将三栋房屋的产权证书交付原告，但双方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原审应县人民法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借款事实清楚，基于被告未能及时偿还借款本利的事实，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具有买卖房屋的真实意图，同时，三栋房屋对被告的借款具有抵押担保性质。本院考虑到三栋房屋现仍系应县第四中学使用中的教学楼与宿舍楼，故本院对原告要求履行交付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原告对该房屋享有担保权。被告辩称三栋房屋系应县四中财产，但根据房屋产权证，该三栋房屋登记在被告李文雄名下，系李文雄私产，应县四中为使用人，被告有权将该三栋房屋进行抵押或买卖。关于两被告向原告借款的数额，根据原告给被告的打款记录，被告第一次借款本金数额应为570万元，利息支付至2014年6月26日；第二次借款本金为380万元，利息支付至2014年6月13日；第三次借款本金200万元；第四次原告交付被告50万元现金也应视为借款。上述借款，双方约定的利率较高，未支付的利息不应按双方约定的计算，本院酌情调整为月息2%。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文雄、潘香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章存花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月利率按2%计，其中570万元从2014年6月26日起计息，380万元从2014年6月13日起计息，200万元从2014年10月15日计息，50万元从2014年11月20日计算，均计至判决给付之日止）。对上述借款，被告李文雄以其名下的三栋房屋（应房字第XXXX号、应房字第184号、应房字第187号）承担担保责任。二、驳回原告章存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充分进行了举证质证，证明本案主要事实的证据即借条和还款凭证及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证原件等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了借款570万元和380万元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外，其余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李文雄的女儿李芳于2014年9月10日现金存入章存花账户50万元用于支付两个月利息；应县四中、李文雄、潘香莲从2017年1月13日至2019年4月8日给章存花还款684000元。本院认为，章存花与应县四中、潘香莲、李文雄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应县四中为必要共同诉讼人，原审将必要共同诉讼人遗漏，再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二十二条规定依法将其追加为当事人。应县四中、潘香莲、李文雄应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利息依法按月息2%计算。本案的争议焦点：1.应县四中、潘香莲、李文雄向章存花借款本金的数额。借条约定借款本金共计1200万元，出借人预扣了50万元利息，通过银行实际转账1150万元，章存花在协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又支付给李文雄现金50万元。本院针对借款本金数额对李文雄进行询问，李文雄认可借款本金就是1200万元，并且借款人一直按借款本金1200万元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原审判决生效后李文雄与潘香莲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1200万元不持异议，故本院确认借款本金共计1200万元；2.关于支付借款本金570万元和380万元利息的具体起算日期如何确定。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利息起算日期和判决的利息起算日期不一致。再审中被告李文雄提供了银行凭证和存款业务回单，证明李文雄的女儿李芳于2014年9月10日现金存入章存花账户50万元，用于支付两个月利息，经本院调查查询予以确认，故570万元借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从2014年10月26日起计息，380万元借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从2014年10月13日起计息；3.应县四中、潘香莲、李文雄未能按约偿还章存花借款时与其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什么法律行为，章存花可否请求拍卖房屋买卖合同中的标的物来偿还债务。本院向李文雄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进行了询问，李文雄表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在资金周转困难的情况下，无法按期偿还章存花借款时，为了迟延还款而签订的合同,并不是真的卖房，当时是想等资金周转好些偿还借款后，再将房本要回来。由此可见，双方虽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将房屋所有权证交给章存花，但并未进行产权的变更登记，且签订合同时对楼房的价值亦未进行评估，楼房实际价值与约定的房价悬殊，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不是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亦非以物抵债，其真实意思是在资金周转困难无法按期偿还章存花借款的情况下，对民间借贷合同迟延履行还款义务的担保行为。根据法律规定，本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章存花作为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关于应县四中主张涉案三栋楼房产权人为应县四中，登记在李文雄名下属错误登记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应房字第XXXX号、应房字第184号、应房字第187号楼房依法登记在李文雄个人名下，李文雄系合法的产权所有权人。应县四中主张其是涉案三栋楼房的所有权人，错误登记在李文雄名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应房字第XXXX号、应房字第184号、应房字第187号楼房现由教学使用，为了避免学生的求学利益受到侵害，在执行本判决时应在不改变教学用途的情况下处分房屋的所有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应县第四中学、潘香莲、李文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章存花借款本金1200万元。并按月息2%支付利息，其中借款本金570万元从2014年10月26日起计息，380万元从2014年10月13日起计息，200万元从2014年10月15日计息，50万元从2014年11月20日计息，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应县第四中学、李文雄、潘香莲从2017年1月13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给章存花还款684000元应予以核减。二、本判决生效后，应县第四中学、潘香莲、李文雄作为借款人如果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在不改变教学用途的情况下，出借人章存花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即登记在李文雄名下的应房字第XXXX号、应房字第184号、应房字第187号楼房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三、驳回应县第四中学的再审请求。四、驳回章存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800元，章存花已预交3800元，由应县第四中学、潘香莲、李文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秀清审 判 员 兰桂萍人民陪审员 刘 婕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宁慧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