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终32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卢雪飞，女，汉族，1975年1月31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代理人：胡娟，北京市中闻（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文超，北京市中闻（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槐街**。法定代表人：王新亭，该区管理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马振兴，该区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燕雪松，河南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雪飞因与被上诉人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郑州高新区管委会）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豫01行赔初18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卢雪飞的委托代理人胡娟、王文超，被上诉人郑州高新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马振兴、燕雪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卢雪飞系郑州市高新区科学大道65号创达高科综合楼8515、8526号房的产权人，该房屋的性质为国有，用途系办公。为贯彻落实郑州市委、市政府关于“二环十五放射”生态廊道建设的要求，在2013年10月3日以后，郑州高新区管委会对郑州市高新区科学大道65号创达高科综合楼实施征迁。卢雪飞的房屋所在大厦楼外公共玻璃幕墙、已签协议业主所有房屋部分门窗被拆除，大厦外围还设置围栏,进行道路整修。因卢雪飞未签协议，其所在房屋专属部分未被拆除。虽然未对该楼的建筑框架和结构进行拆除，但郑州高新区管委会在缺乏合法手续情况下对整栋楼实施的拆除行为，已经严重破坏了整栋楼的环境和使用功能，造成卢雪飞的商铺无法正常使用。后因郑州市政府对该项绿化提升工程不再强调而最终不再实施。卢雪飞自称其在2016年年初迁回原址继续出租使用涉案房产。对卢雪飞所诉的郑州高新区管委会实施的违法行为，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本院分别作出（2016）豫07行初200号行政判决书、（2018）豫行终650号行政判决书，确认郑州高新区管委会对郑州市高新区科学大道65号创达高科综合楼实施的且对卢雪飞造成损失的拆除行为违法。后卢雪飞向郑州高新区管委会提出赔偿申请，2018年8月6日，郑州高新区管委会作出不予行政赔偿决定。卢雪飞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1.撤销郑州高新区管委会于2018年8月6日作出的不予行政赔偿决定；2.郑州高新区管委会赔偿给卢雪飞造成的损失272941.2元整（暂定数额，具体数额以鉴定结果为准）；3.诉讼费用由郑州高新区管委会承担。庭审中，卢雪飞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去掉第一项，变更为后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生效判决已经确认郑州高新区管委会对卢雪飞房屋所在的郑州市高新区科学大道65号创达高科综合楼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因此，郑州高新区管委会对卢雪飞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卢雪飞称因郑州高新区管委会的违法行为造成其租金损失，其仅仅提供了《租赁合同书》，卢雪飞既未提供承租人的身份情况，更未提供相关租赁费用的支付情况，按照正常的交易习惯，如果租赁实际履行，卢雪飞应该有能力提供相应证据加以佐证，但卢雪飞提供的证据单薄，无法形成证据链条。为进一步核实租赁事实，合议庭曾试图通过卢雪飞提供的租赁合同中留存的承租人电话联系核实，但部分电话无法接通，而其代理人当庭称租赁系通过物业公司“托管”方式进行，租金是从物业一个叫“武霞”的经理转付给卢雪飞，卢雪飞代理人陈述的这些事实与合并审理的其他案件中承租人所陈述存在不一致。合议庭无法确定卢雪飞所提供租赁合同真实性，卢雪飞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受到的租金损失。在合同真实性不能确认的情况下，卢雪飞自己收取真实租金损失情况更无从确定，对于其之前房屋出租及收取情况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说明。加之，房屋租赁本身受市场因素影响，即便正常状态下也不是必然能够连续固定获得租金。且卢雪飞租赁物本身情况也影响租金高低，卢雪飞有能力提供涉案大厦拆除后照片及录像证据，却并未提供其所有房屋事发前后的照片，在此情况下卢雪飞却要求按照市场价值递增方式计算租金，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虽然郑州高新区管委会对卢雪飞提供的证据仅仅反驳，至今亦未能举出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该院面临裁判没有证据支撑和确定标准的困境,但鉴于涉案房以出租为目的，郑州高新区管委会的违法征迁行为造成卢雪飞房屋不能出租具有客观性，因此该院依照公平、合理、合法的原则，综合全案情况酌定卢雪飞的经济损失数额。本案系因拆除大楼公共部分和拆除绝大部分已签协议业主房屋门窗行为以及设置围挡造成大楼整体环境受损，进而影响卢雪飞房屋的出租收益，然而卢雪飞的租金损失不单是郑州高新区管委会此次违法征收、拆除行为单方造成，还有已经签订协议处置自己财产的业主造成营商环境改变的因素，因此郑州高新区管委会的行为不是造成卢雪飞租金损失的唯一原因，该院排除卢雪飞举证不足及非卢雪飞方致损因素后，按照比例确定卢雪飞租金损失。因郑州高新区管委会对于卢雪飞提供的《郑州房产租赁网查询的郑州市住宅租赁价格一览表》并未提出实质性反驳证据，考虑到租金利益受市场调节因素及郑州市整体写字楼租赁现状，该一览表显示的写字楼市场价值区间具有合理性，故该院参考该价格一览表中同期写字楼最低租金价，扣除租赁合理空档期，综合考量后按照卢雪飞房屋建筑面积计216.62平方米，每平方米23元，以22个月为期限计算，酌定郑州高新区管委会应该赔偿卢雪飞经济损失共计76727元。综上，卢雪飞的赔偿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四项、第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卢雪飞赔偿金76727元，逾期支付的按照同期银行存款利息支付迟延支付期间的利息。卢雪飞上诉称：1.一审判决适用的赔偿标准过低，不能弥补上诉人的损失，其提供的《郑州房产租赁网查询的郑州市住宅租赁价格一览表》显示的价格具有合理性，房产租赁价格呈递增趋势系客观事实，而一审判决不支持按照递增方式计算租金，违背了房屋租赁市场的市场行情和规律，与实际不符。2.上诉人的房屋之前一直处于连续出租状态，被上诉人实施的侵权行为自2013年10月持续至2016年初，一审判决以22个月计算赔偿金数额，是错误的。3.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被上诉人的征迁行为违法，且严重影响了整栋楼的环境和使用功能，目的就是为了迫使上诉人与其签订拆迁协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直接造成上诉人的房屋无法出租使用、无法收取租金，其行为与上诉人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举证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不是造成租金损失的唯一原动力，割裂了违法拆迁行为的整体性，把违法拆迁的结果当作租金损失的原因，不符合逻辑常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公正裁判。郑州高新区管委会辩称：1.被答辩人关于涉案房屋不能出租原因和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答辩人房屋不能出租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不能排除其他原因，被答辩人应该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诉主张，一审也已经查明答辩人的行为不是造成被答辩人租金损失的唯一原因力一审判决按比例划分责任，已经充分保护了被答辩人的利益。2.被答辩人关于一审对租金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被答辩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赔偿的租金损失存在及损失数额的证据。但是本案中，被答辩人仅仅提供租赁合同，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损失确实存在，且其陈述与合并审理的其他案件当事人陈述不一致，一审判决已经充分保护了被答辩人的权益。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郑州高新区管委会违法实施征迁，在案涉大厦外修建围挡等，给卢雪飞的房屋正常出租使用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影响卢雪飞房屋出租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既有郑州高新区管委会违法实施征迁的因素，也有已签订协议的其他业主处置自己财产造成大厦营商环境改变的因素，且郑州高新区管委会在卢雪飞房屋所处的大厦外修建围挡的根本原因系郑州市人民政府对科学大道进行生态廊道建设，生态廊道建成后该大厦和卢雪飞房屋的环境和价值也得以提升。故一审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考虑到卢雪飞提供的租赁合同无法核实和现实中房屋租赁具有不确定性等因素，参考房屋租赁市场中同期写字楼最低租金价并扣除合理空档期，酌定的损失数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行赔初185号行政赔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卢雪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辉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王文科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梦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