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102行初12号 原告刘某某，女，1962年10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卢秋梅，女，198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 被告山东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原山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袭燕，主任。 委托代理人方春林，山东省卫生健康委员会综合监督处副处长。 委托代理人张长伟，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省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龚正，省长。 委托代理人苗自云，山东省司法厅工作人员。 原告刘某某因认为被告山东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被告省卫健委”)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书面答复的行为违法及不服被告山东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被告省政府”)2018年12月17日作出的鲁政复驳字〔2018〕552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省卫健委、被告省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卢秋梅，被告省卫健委的委托代理人方春林、张长伟，被告省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苗自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某某诉称，2012年3月，原告的丈夫张克权因脑梗塞在临沂市中医院接受治疗，治疗好了之后回家静养。2012年6月23日下午2时左右，原告经人介绍到孟凡顺开的诊所治疗，因为孟凡顺治疗方案不当，用药错误，导致原告的丈夫张克权当晚出现全身瘫痪的状况，原告请人帮忙将丈夫带至孟凡顺妻子蹇木翠为法人的诊所，孟凡顺及妻子拒绝开门接收，原告只好将丈夫送至临沂市人民医院紧急救治。2013年，原告的丈夫将孟凡顺及其妻子蹇木翠诉至法院，得到大量的证据。2013年4月26日，临沂市兰山区卫生局出具了《证明》，称:“义堂镇孙家朱里村蹇木翠卫生室，地址义堂镇孙家朱里村，法人蹇木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登记号为PDY01087-537130217D6002，2008年后未校验。蹇木翠本人具有乡医资格，证号为3713022660430913，执业地点注册为义堂镇孙家朱里村卫生室，发证时间为2005年8月15日。”以上证明内容已经确认了孟凡顺的卫生室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在2005年8月15日颁发，2008年之后并未依法校验，2013年12月29日到期，2013年1月22日注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规定，孟凡顺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失效，以蹇木翠为法人的诊所涉嫌非法行医。孟凡顺持编号:10370000004089《医师执业证书》在该诊所内坐诊，给原告的丈夫开具处方，其妻子蹇木翠进行静脉注射，两人非法行医的行为导致原告丈夫张克权身体健康受到巨大侵害，原告的丈夫张克权被鉴定为二级伤残，给原告全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和精神伤害。原告的丈夫将孟凡顺及蹇木翠诉至人民法院，两人提供给法院的答辩状相互矛盾，孟凡顺称“未进行治疗、未开具处方、未收费”，其妻子蹇木翠称“诊断脑梗死没有过错，治疗及所用药物都很正确，无处方笺为证”。孟凡顺涉嫌违反了《处方管理办法》《医疗机构从业人员行为规范》等法律规定，隐瞒其开具处方笺、进行非法行医的事实，严重触犯了医务人员的从业底线。2018年8月8日，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处方管理办法》《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医疗机构从业人员行为规范》等法律规定，向山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提交了履职申请，要求申请:依法查处孟凡顺违法行医的违法行为，并将其编号10370000004089《医师执业证书》予以吊销，将其清理出医疗队伍。2018年8月10日，山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签收了此份申请。至今未作出任何答复，也未对孟凡顺违法行医进行查处和依法吊销《医师执业证书》，导致其继续违法行医。2018年10月23日，原告依法向被告省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申请。2018年12月17日，被告省政府作出了鲁政复驳字〔2018〕552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决定书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原告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省卫健委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书面答复并送达的行为违法，是行政不作为；2、依法责令被告省卫健委依法履行法定职责；3、依法撤销被告省政府作出的鲁政复驳字〔2018〕552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4、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原告刘某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复印件）； 2、EMS快递单（原件）及网络查询回执单； 证据1、2共同证明原告于2018年8月8日向被告省卫健委提交了履行法定职责申请，后者于2018年8月10日签收； 3、民事案件代理词（复印件），证明在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提出了行政的处理举报，不存在超过2年查处时效的问题。 被告省卫健委辩称，一、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依法应驳回被答辩人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故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请求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的前提是该项职责应属于行政机关的职责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七条、三十九条相关规定，执业医师或非医师行医的违法行为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查处。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相关规定，医疗机构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相关行为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处罚。根据《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六条的相关规定，县级以上卫生行政机关负责查处所辖区域内的违反卫生法律、法规、规章的案件。省级卫生行政机关可依据卫生法律、法规、规章和本地区的实际，规定所辖区内管辖的具体分工。卫生部负责查处重大、复杂的案件。答辩人并无对刘某某诉称的孟凡顺非法行医违法行为进行查处的法定职责，不具有此项行政处罚职权。刘某某申请答辩人对孟凡顺予以行政处罚，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二、答辩人受理举报材料后转送至有管辖权的机关，已履行了相关职责。《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九条规定，卫生行政机关发现查处的案件不属于自己管辖，应当及时书面移送给有管辖权的卫生行政机关。受移送的卫生行政机关应当将案件查处结果函告移送的卫生行政机关。答辩人于2018年8月10日收到被答辩人EMS寄送的《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被答辩人要求查处孟凡顺的非法行医违法行为，吊销其医师执业证书。2018年8月14日,答辩人按照“属地管理”的原则，将《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转送至临沂市卫生计生委办理，临沂市卫生计生委依法责令兰山区卫计局调查处理。2018年8月27日，临沂市卫生计生委将调查核实情况报送被答辩人，被答辩人投诉的有关情况兰山区卫计局书面答复了被答辩人。答辩人收到被答辩人的举报申请后，已对被答辩人的投诉举报事项进行了处理，已履行了相应职责。综上，被答辩人申请答辩人履行查处职责明显缺乏相应的请求权基础，其起诉缺乏事实根据，不符合法定的行政诉讼案件起诉条件，答辩人受理投诉举报事项后已履行了相应职责，应驳回被答辩人起诉或诉讼请求。 被告省卫健委于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1、投诉举报处理单（原件），证明被告省卫健委在2018年8月14日受理了原告投诉，并转到临沂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进行处理； 2、《关于刘某某来信要求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的调查报告》（复印件）、《关于刘某某要求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的答复》（复印件），证明2018年8月20日，兰山区卫计局向原告依法作出答复。2018年8月27日，临沂市卫生计生委就刘某某投诉举报调查核实情况书面报告省卫健委。 法律依据：《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条，《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六条、第九条。 被告省政府辩称，省政府作出的鲁政复驳字〔2018〕552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程序合法。原告对山东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不履行职责的行政行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省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25日收到该申请并依法予以受理，2018年12月17日作出了鲁政复驳字〔2018〕552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程序合法。因此，省政府作出的鲁政复驳字[2018552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符合法定程序，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内容适当，适用法律正确，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省政府于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邮单，证明2018年10月25日省政府收到原告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 2、鲁政复办受字〔2018〕552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证明2018年10月29日省政府依法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 3、鲁政复办答字〔2018〕552号《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证明2018年10月29日省政府通知山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进行复议答复； 4、《行政复议答复书》及邮单，证明2018年11月6日山东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对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提出答复； 5、鲁政复驳字〔2018〕552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及邮单，证明2018年12月18日省政府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 证据1～5均为原件，共同证明省政府作出的鲁政复驳字〔2018〕552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程序合法。 经庭审质证，关于原告提交的1～3号证据，两被告对1～2号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3号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 关于被告省卫健委提交的1～2号证据，被告省政府无异议。原告对该1～2号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无异议，但对1号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告送达其履责和办理结束的相关信息以及法律适用途径；对2号证据认为被告没有尽到本系统内自查自纠的法定职责，也没有依法向原告送达移交办理的书面意见。 关于被告省政府提交的1～5号证据，被告省卫健委无异议。原告对1～2号证据无异议，对3～4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告履行告知义务，剥夺了原告的法律救济权利；对5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决定书程序违法、实体应当依法予以撤销。 本院对证据作如下确认： 原告的1～2号证据、被告省卫健委的1～2号证据、被告省政府的1～5号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证据的形式、来源及获取程序合法，且内容具有客观性，本院予以采信。“是否超出2年查处时效”的问题与兰山区卫计局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有关联，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原告的3号证据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8日，原告刘某某向被告省卫健委邮寄《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申请事项为：1.依法调查、核实和查处孟凡顺非法行医的违法行为；2.依法吊销孟凡顺的编号：10370000004089《医师执业证书》；3.5日内将受理情况和处理结果书面告知申请人。2018年8月10日，被告省卫健委收到该申请书。2018年8月14日，被告省卫健委作出编号：zhjdc-2018-012《山东省卫生计生委综合监督处投诉举报处理单》，将刘某某举报反映孟凡顺涉嫌非法行医案转送，临沂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临沂市卫计委”）办理，要求反馈调查核实举报情况，并将处理意见答复举报人。2018年8月27日，临沂市卫计委向被告省卫健委报送《关于刘某某来信要求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的调查报告》，称：接到上述转办件后，立即责成临沂市兰山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下简称“兰山区卫计局”）调查落实，该局已将调查落实情况反馈举报人刘某某。 另查明，2018年8月20日，兰山区卫计局作出《关于刘某某要求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的答复》，主要内容为：“根据你申请的事项，我局经过调查核实答复如下：一、义堂镇孙家朱里村蹇木翠卫生室持有在2007年12月29日至2012年12月28日期间有效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登记号PDY01087-537130217D6002),蹇木翠持有有效的乡村医生执业证书(证号:3713022660430913),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于2013年1月22日因到期未延续依法予以注销。二、按照《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你申请的事项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追溯时效。我局对义堂镇孙家朱里村蹇木翠卫生室于2012年12月28日前的违法行为无法进行调查核实。”原告刘某某收到该答复。 原告刘某某因认为被告省卫健委不履行职责，遂以该委为被申请人向被告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省政府于2018年10月25日收到申请，于2018年10月27日依法予以受理，并于同日书面通知被告省卫健委限期提交被复议行为的证据、依据。被告省卫健委收到上述通知后，向被告省政府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6日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被告省政府经审查，认为被告省卫健委在收到履行法定职责申请后，已经依法履行相应职责，遂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鲁政复驳字〔2018〕552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驳回刘某某的行政复议申请。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被告省卫健委是否履行法定职责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管理本行政区域内的医师工作。”《卫生行政处罚程序》（卫生部令第53号）第六条规定：“县级以上卫生行政机关负责查处所辖区域内的违反卫生法律、法规、规章的案件。省级卫生行政机关可依据卫生法律、法规、规章和本地区的实际，规定所辖区内管辖的具体分工。……”；第九条规定：“卫生行政机关发现查处的案件不属于自己管辖，应当及时书面移送给有管辖权的卫生行政机关。”《山东省行政程序规定》（山东省人民政府令第238号）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受理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申请或者依职权启动行政程序后，认为不属于自己管辖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行政机关，并通知当事人；……”。被告省卫健委作为山东省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主管全省的医师工作，其收到原告刘某某提交的《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后，因认为不属于本机关管辖，遂交由临沂市卫计委调查处理，并要求将处理意见答复原告刘某某，且临沂市卫计委将该案责令兰山区卫计局处理后，该局经查将处理意见书面答复了原告刘某某，并书面报送被告省卫健委。应认为，被告省卫健委依照上述规定将不属于本机关处理的案件移送有管辖权机关作出处理并上报处理结果的行为并无不当。应注意的是，被告省卫健委将涉案投诉事项移送有权机关处理后，未按照《山东省行政程序规定》的要求“通知当事人”有所不妥，今后应注意避免。但鉴于涉案投诉事项已由有管辖权的卫生行政机关作出处理并通知原告刘某某，故本院认为被告省卫健委未通知当事人的行为仅系程序瑕疵，不足以导致否定该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故原告刘某某起诉被告省卫健委不履责的理由不能成立。 第二，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依照上述规定，被告省政府对原告刘某某就本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有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职权和管辖权限。 其次,《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该条第二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应当制作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加盖印章”。本案中，针对原告刘某某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被告省政府在法定期限内予以受理、作出复议决定、制作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加盖印章后送达各复议参加人，其作出的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完备。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刘某某要求确认被告省卫健委未履行法定职责构成违法及撤销被告省政府所作鲁政复驳字〔2018〕552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刘某某要求确认被告山东省卫生健康委员会未书面答复并送达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原告刘某某要求责令被告山东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履行法定职责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刘某某要求撤销被告山东省人民政府作出的鲁政复驳字〔2018〕552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刘某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白 杨 人民陪审员  董寿声 人民陪审员  张 美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凤 书 记 员  娄天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