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30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万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海源路北首。 法定代表人：朱学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霞，山东泰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光市盛达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辛沙路与昌大路交叉口西南角。 法定代表人：孙洪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亭，男，1960年11月22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山东省寿光市。 上诉人潍坊万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寿光市盛达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3民初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霞，被上诉人盛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因双方未结算供货数量与价款，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对。首先，一审法院已采纳上诉人提供的运输单，认可上诉人已实际供货。运输单上载明了供货数量，且在双方签订的无论是上诉人提供的合同，还是在质监站调取的合同，都载明了单价。也就是说，通过运输单及双方签订的合同，上诉人的货款也能计算出来，上诉人的主张也能得到支持。其次，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系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且已收到上诉人提供的涉案工程的预拌混凝土，根据被上诉人收到的预拌混凝土总量，也能计算出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的货款。所以，一审法院因双方未结算供货数量与价款，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对。2.从合同上桑某的签字、被上诉人盖章的事实来看，桑某即为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买卖合同，因桑某未在质监站备案的合同中签字不予采纳，该认定错误。首先，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从质监站调取的合同不能推翻上诉人提交的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买卖合同，上诉人提交了两份合同，都加盖了公章，真实有效。其次，上诉人提交的两份买卖合同也加盖了质监站备案的公章，也是经过质监站备案的合同。用一份备案合同推翻另外两份同样的经过备案的合同，该认定错误。最后，桑某是作为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身份在合同上签字，其签字与否并不是合同成立并生效的必要条件。仅仅因为桑某未在质监站备案的合同中签字，就否认上诉人提交的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也经过质监站备案的买卖合同，明显错误。3.用桑某的证人证言推翻其签字的合同（书证），明显不符合常理。首先，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证人证言必须出庭作证才有效力，本案桑某并未出庭接受质询，所以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桑某是作为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其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再次，桑某的证言效力明显低于书证（买卖合同）的效力。所以，用未出庭的桑某的证人证言推翻其在合同（即书证）上的签字的效力，明显不符合常理。4.即使被上诉人对桑某与上诉人对账没有授权，但桑某在加盖有被上诉人公章的合同上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对于善意的第三人即上诉人来说也构成表见代理。根据《民法总则》第172条，桑某在合同上及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对被上诉人产生效力，被上诉人理应承担法律责任，即承担向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全面审查本案证据，依法公正裁判。 盛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盛达公司支付万达公司货款1211955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31日起至最后付款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7日，万达公司（出卖人、乙方）与盛达公司（买受人、甲方）签订《潍坊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编号：NO.20（13）-WD002）一份，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位于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大九路与创新街交叉口西的山东华鸿纤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聚酯车间提供预拌混凝土，建筑面积约0.56平方米，混凝土方量约0.35立方米，总高度约30米，运距约25公里。双方同时对混凝土的标号、价格、质量与技术要求、供应与服务数量确认、结算付款、责任义务、违约责任及争议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约定甲方指定桑某为运输单签收人。 2013年3月27日，万达公司（出卖人、乙方）与盛达公司（买受人、甲方）签订《潍坊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编号：NO.20（13）-WD003）一份，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位于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大九路与创新街交叉口西的山东华鸿纤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生产车间提供预拌混凝土，建筑面积约24000平方米，混凝土方量约8500立方米，总高度约26米，运距约25公里。双方同时对混凝土合同的标号、价格、质量与技术要求、供应与服务数量确认、结算付款、责任义务、违约责任及争议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约定甲方指定桑某为运输单签收人。合同最后加盖万达公司、盛达公司公章，盛达公司委托代理人处有王云飞、桑某签字。 上述两份合同最后均加盖万达公司、盛达公司公章，且在山东省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建筑安全质量监督站备案。万达公司提供的两份合同在盛达公司委托代理人处有王云飞、桑某签字，而备案合同中“甲方指定为运输单签收人”处为空白，合同签章处无桑某签字。 万达公司提交本公司往来款对账单一份，主要内容为：2013年4月1日-2014年1月31日，合同编号NO.2013-WD-002、003，工程名称“山东华鸿纤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生产车间、聚酯车间”，截至2014年1月31日总供货方量为4455立方、总供货金额为1711955.00元、累计回款额为500000.00元，累计欠款额为1211955.00元；万达公司处加盖公司印章并有经办人赵秀云、王璐璐签字，盛达公司经办人处有桑某签字但无该公司印章。万达公司提供的预拌砼运输单证据中显示“现场验收人”为桑某、桑寿亭、王玉永、张国帅等人。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12月28日，盛达公司（甲方）与桑国周（乙方）签订“资质借用合同书”，主要内容为：甲方将其资质借与乙方，用于承揽山东华鸿纤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宿舍、办公楼、车间的建设工程；乙方需向甲方缴纳工程款总额5.92%的资质使用费（以工程决算总价值为准，含税）。该合同书中盖有万达公司公章，桑国周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字。 一审法院又查明，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万达公司与寿光市红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7月4日作出（2016）鲁0703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认定事实“2012年12月5日，原告（出卖人、乙方）与被告（买受人、甲方）签订《潍坊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编号：NO.20（12）-WD011）一份，主要内容为：双方就乙方向甲方位于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大九路与创新街交叉口西的山东华鸿纤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宿舍、办公楼、车间工程提供预拌混凝土达成协议，双方对混凝土合同价格、质量与技术要求、供应与服务数量确认、结算付款、责任义务、违约责任及争议等进行了约定，并且合同中约定甲方指定王云飞、杨德新为运输单签收人。合同最后加盖万达公司与红宇公司的公章。万达公司提交的该公司对账单一份，经双方对账截止2013年4月22日，红宇公司累计欠款额为401060元，红宇公司处有王云飞签字，万达公司处加盖公章并签字。”判决“被告寿光市红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潍坊万达建材有限公司货款401060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本案上诉过程中，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0日对双方当事人制作了调查笔录，调查过程中证人桑某（男，1976年6月1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文家街道桑家庄村，身份证号码）出庭作证，桑某陈述称：万达公司与盛达公司签订的两份《潍坊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中“桑某”的签名是其本人在盖章后所签，其不是盛达公司职工，盛达公司未授权其签订合同和往来信件，其在对账单上的签字是桑国周授权，合同中的签字是2014年春对账时万达公司的人让其签订，说是走形式，其作为工地收料人为桑国周收料所签，桑国周不是盛达公司员工。 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12月28日，桑国周借用盛达公司建筑资质，并签订“资质借用合同书”，用于承揽山东华鸿纤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宿舍、办公楼、车间的建设工程；2013年3月27日，万达公司与盛达公司签订两份《潍坊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并在滨海经济开发区建筑安全质量监督站备案，后万达公司向涉案工地供应混凝土，并由桑某等人现场验收；对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盛达公司是否授权桑某结算工程量及核算对账单；2、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6）鲁0703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书中红宇公司、万达公司所签合同与本案中盛达公司、万达公司所签合同涉及的工程项目是否有关联。 对于争议焦点1，万达公司虽提交了两份与盛达公司签订的混凝土买卖合同，但该两份合同在山东省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建筑安全质量监督站的备案版中均无“桑某”签字，同时桑某在二审过程中的证言亦证实签名系后来补签，桑某不是盛达公司员工，盛达公司未授权桑某签订合同，桑某在对账单上的签字系因桑国周的授权；而对于已回款50万元的走账情况，万达公司虽提供银行承兑汇票与收入凭证，但盛达公司不予认可，且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欠缺，无法证实盛达公司已付款50万元；故盛达公司并未授权桑某结算工程款的权限，桑某在万达公司对账单上的签字对盛达公司不产生效力。 对于争议焦点2，三份合同中虽然施工地点相同，均为“山东华鸿纤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混凝土型号与价格标注亦相同，但三份合同涉及的具体工程项目、建筑面积、混凝土方量等数据并不相同，故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两个案件的工程项目具有关联性，盛达公司主张两个案件系同一工程的证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万达公司与盛达公司之间虽签订了买卖合同，但双方未结算供货数量与价款，万达公司要求盛达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万达公司对盛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08元，由万达公司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万达公司提交由万达公司与被上诉人盛达公司双方盖章确认的预拌混凝土开盘鉴定1份与预拌混凝土交货检验记录31份，用以证明涉案工程施工方是盛达公司，由万达公司向盛达公司提供施工所需要的混凝土，盛达公司在施工现场收到万达公司所提供的混凝土，双方已实际履行合同，按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盛达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经质证，盛达公司对该两份证据均有异议，认为不属于法定新证据；预拌混凝土开盘鉴定是2013年4月11日出具的，也是为了到质量监督站备案而使用的，不能证明买卖关系成立；2013年4月11日至2013年4月22日的31份交货检验记录均是到质量监督站备案所使用，也不能证明买卖关系的存在和成立履行。 另，盛达公司认可万达公司提交的在案两份混凝土买卖合同已经山东省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建筑安全质量监督站备案。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是被上诉人盛达公司应否承担本案付款责任。对此：首先，在案上诉人万达公司和被上诉人盛达公司签订的混凝土买卖合同，与万达公司和红宇公司签订的混凝土买卖合同，两者约定的具体工程项目、建筑面积、混凝土方量均不相同，万达公司与红宇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已经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16）鲁0703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本案万达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追加红宇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其次，涉案两份混凝土买卖合同在山东省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建筑安全质量监督站的备案版中并无“桑某”签字，亦未约定桑某为运输单签收人，与上诉人万达公司提供的已备案合同在委托代理人与运输单签收人上的约定并不一致。其三，根据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6月20日对本案所作调查笔录，本案审理过程中应盛达公司申请通知证人桑某出庭作证并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根据桑某所作证言，结合桑国周借用盛达公司资质承揽涉案工程以及万达公司所提供买卖合同与山东省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建筑安全质量监督站相应备案合同约定内容不同的事实，万达公司关于桑某本案行为对作为善意第三人的万达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主张并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桑某在万达公司对账单上签字对盛达公司不产生效力，并无不当。其四，万达公司为证明上诉主张于二审中提交的预拌混凝土开盘鉴定与交货检验记录，形成时间均在其提交的据以主张本案1211955元欠款的对账单之后，盛达公司亦均不认可，如前所述，万达公司依据该两组书证主张其与盛达公司已实际履行在案混凝土买卖合同，并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万达公司同时提交的运输单并非均为桑某签字确认，已付款50万元的相关凭证不能证明盛达公司实际履行了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相应付款义务并受领相关标的物。 综合以上四点，万达公司以桑某涉案行为对盛达公司产生效力为由要求盛达公司承担本案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08元，由上诉人潍坊万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