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82民初3188号原告：顾汉林，男，1957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艾群，靖江市弘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靖江市城投基础设施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7286945783，住所地靖江市江平路368号。法定代表人：缪立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超超，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婷，江苏江豪（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江苏神龙海洋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753218397J，住所地靖江市人民南路28号。法定代表人：倪福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新铭，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顾汉林与被告靖江市城投基础设施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城投公司）、第三人江苏神龙海洋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海洋公司）为建设工程转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汉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艾群、被告城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超超、孙晓婷、第三人海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新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顾汉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万顷良田建新区工程二标段工程项目工程款12265.98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6年8月1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2、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万顷良田建新区工程二标段增补项目工程款337723.72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8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3、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万顷良田建新区工程二标段质保金627699.99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质保金付清时止）；4、判决确认万顷良田建新区工程二标段工程项目的剩余质保金627699.99元在质保期到期后归原告所有，在2019年8月1日支付原告；5、判决确认万顷良田建新区工程二标段工程增补项目的质保金44774.96元在质保期到期后归原告所有，在2020年1月15日支付原告22387.48元，在2021年1月15日支付原告22387.47元；6、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三人海洋公司与原告在2011年初及2014年初曾签订过两份承包协议，约定第三人海洋公司与原告以江苏神龙海洋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五工程处的名义确定承包经营关系，由原告在海洋公司资质许可范围内承包工程，自主经营、独立核算、固定缴费、自负盈亏，2011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间固定上缴管理费20万元，201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固定上缴管理费30万元（实际计算管理费时，费率按照1.5%，计算基数为当年完成的工程总量，平时按照到账资金扣缴管理费，每年年底结清全年的管理费）。2014年4月2日，第三人海洋公司（承包人）在中标万顷良田建新区工程二标段工程项目（以下简称建新区二标段工程）后，与被告城投公司（发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海洋公司承包该项目，工程价款为36664804.00元；开工日期为2013年3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9月10日，总工期180天；付款方式为工程结束后14日内付合同价的40%，工程竣工一年后14日内付至审计总结算价的70%，工程竣工两年后14日付至审计总结算价的97%，余款3%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在竣工验收合格满四年后14天内支付50%，满五年后14天内付清质保金。后第三人海洋公司又与被告城投公司就第三人海洋公司中标的万顷良田建新区工程二标段工程增补项目（以下简称建新区二标段增补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海洋公司承包该增补工程，工程价款为1594545.00元；工程款及质保金的支付方式和时间与建新区二标段工程相同。第三人海洋公司在承包上述工程后，依照其与原告签订的承包协议转包给原告，由原告自筹资金并组织施工。2014年7月15日，建新区二标段工程竣工，并于2014年7月25日通过竣工验收。2014年9月29日，建新区二标段工程经审计，认定该工程总价款为41846665.96元；现被告已支付工程款40579000元，下余1267665.96元（含质保金）未付。2015年12月30日，建新区二标段增补工程竣工，并于当日通过竣工验收。2018年5月3日，建新区二标段增补工程经审计，认定该工程总价款为1492498.68元；现被告已支付工程款1110000元，下余382498.68元（含质保金）未付。2018年5月6日，原告与第三人海洋公司达成协议，约定建新区二标段工程（含增补工程）系由原告出资承建，原告已向第三人结清管理费，结算工程余款约160万元由原告享有并向被告收取，第三人负责协助；同时第三人海洋公司向被告发送了两份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被告将建新区二标段工程及增补工程工程尾款转让给原告，但被告一直未将工程款及质保金按约支付给原告。原告已向海洋公司缴清了上述工程的管理费及税费。原告系建新区二标段工程及增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应支付的工程款及质保金应归原告所有。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供了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建新区二标段工程及增补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各一份、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一份、第三人出具给被告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二份、靖江市政府投资工程审计审核办公室出具的建新区二标段工程及增补工程结算的审核意见各一份、建新区二标段工程及增补工程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各一份、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二份、第三人出具给神龙海洋十五处顾汉林的案涉工程管理费、税费收款凭证九份、案涉工程款审计价、已付款、余款清单一份（发包人派驻工程师傅强于2018年11月21日出具）。被告城投公司辩称：原告所述第三人与我司签订建新区二标段工程及增补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并已经审计，我司分别已支付工程款4057.9万元及111万元，下余工程款及质保金未付是事实。案涉工程我司经过政府招标后，由海洋公司中标，并与我司签订施工合同，海洋公司是实际施工主体，原告在本案中的主体是不适格的，至于海洋公司与原告签订承包协议，我司并不知情。建新区二标段工程验收时间是2014年7月25日，原告主张利息损失应按原告主张的向后推迟十天，对原告主张的利息亦不予认可。对原告提供的承包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承包协议的承包方是海洋公司的内设部门十五工程处，属于海洋公司内部承包协议，实际施工人也是十五工程处，而十五工程处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能力，最终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仍然是海洋公司，原告提供的管理费及税费交纳凭证上交纳方也是十五工程处，故我司不认可原告是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竣工审计后，我司只应当与海洋公司结算，而不是原告。因我司对海洋公司享有债权，在海洋公司破产重整过程中，我司申报了债权并主张以案涉工程所结欠的工程款予以抵销，海洋公司破产管理人不予认可，我司已提起诉讼，该案正中止审理。我司主张抵销的金额远远超过本案原告诉讼的金额，如经法院确认抵销，我司就不应再支付案所涉工程款。原告主张其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海洋公司却将案涉工程款债权转让给原告，而成立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债权属于海洋公司，不属于原告，因此原告的主张自相矛盾。原告提供的债权转让通知我司并未收到，且该债权转让在海洋公司破产前六个月，应予撤销。对原告提供的案涉工程款付款清单所载金额无异议。综上所述，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海洋公司的内设部门十五工程处，原告并不是实际施工人，无权主张案涉工程款。原告主张其系实际施工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由其实际出资。十五工程处向海洋公司交纳管理费以及承担税费是依据双方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并不是说交纳管理费就形成工程转包关系，案涉工程只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不存在工程转包情形，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海洋公司称：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在我司重整前，承包工程施工方式有两种，一种是由我司设立的分公司直接施工，刻有分公司印章对外代表公司经营，公司对分公司进行管理和资金投入，工程利润由总公司与分公司进行分成，分公司无须向集团公司交纳管理费及税费；另一种方式是公司中标某项工程后，转包给他人自筹资金组织施工，实际施工人及其雇佣的人员与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公司对实际施工人也从不进行管理。实际施工人转包到工程后，再以海洋公司某工程处的名义进行施工，由实际施工人投入资金并进行管理，向我司交纳管理费，并承担工程项目所应交纳的税费。我司并没有设立所谓的十五工程处作为公司的内设机构及刻制该工程处的印章，所谓十五工程处只相当于实际施工人的项目部。本案所涉工程承包属于后一种方式，即我司中标后转包给原告实际施工。我司对该工程具体的施工、验收、审计、结算并不清楚，只是应原告要求对工程资料进行盖章确认。在我司破产重整前，对以第二种方式转包的工程项目，如工程尚未结算的，由我司与实际施工人达成结算协议，由实际施工人继续施工、结算；对已结算的项目，通过债权转让的形式，将转包工程未付工程款交由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如不采取上述方式，则无法对农民工工资及其他事务进行处理，本案所涉工程处理即属后一种方式。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原告，工程款及质保金等其他权利应归原告享有，债权转让通知书说的很清楚，我司对于类似工程转包的处理都是通过这种方式。案涉工程工程款名义上属于我司，实际上是原告的，我司不同意将实际施工人所享有的工程款与我司结欠被告的债务进行抵销，也从未实际抵销过。针对被告辩称及第三人陈述，原告补充陈述：第三人所述属实。原告与第三人并不存在内部承包关系，而是转包关系。原告在转包案涉工程后，投入资金并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原告系实际施工人。虽然海洋公司出具的管理费及税费交费凭证上载明的交款人为十五工程处，但在十五工程处后亦注明原告的名字，相关费用实际由原告交纳。关于工程款利息及相关计算期限，由法院确认。根据原、被告和第三人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本院对下列事实予以认定：被告将万项良田建新区二标段工程及增补工程发包给第三人后，该工程经施工已竣工并验收合格。政府审计部门对工程价款已进行了审计，被告亦已向第三人支付部分工程款，下余工程款及质保金未按约定支付。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能否作为实际施工人向被告主张案涉工程款及质保金。本院认为：在我国建筑施工领域，承包人从发包人处承包工程后，进行转包或分包的情况普遍存在。转包人或分包人在转包或分包到发包人发包的工程项目后，须自筹资金，购买建筑材料，组织人员进行施工，自负盈亏，但须按约定向承包人交纳一定的管理费，并承担工程项目所应负担的税费。本案中，原告虽然以第三人十五工程处的名义与第三人签订承包协议，但据第三人陈述，其并未成立第十五工程处，亦不存在十五工程处作为其内设机构进行工程内部承包，而是将其作为转包人转包工程项目的一种形式。原告提供的第三人收取案涉工程管理费及税费凭证，虽载明第三人十五工程处为交款人，但同时载有原告名字，结合第三人并无第十五工程处的内设机构，故可认定原告向第三人交纳了案涉工程的管理费及税费，而内部承包显然是不需要内部承包部门交纳管理费及税费的。第三人在破产重整前，将案涉工程款以债权无偿转让的形式，通知被告向原告支付，亦可印证第三人确实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了原告。根据原告及第三人陈述和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原告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承包人将建设工程非法转包后，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海洋公司与建新区二标段工程及增补工程发包方城投公司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未按约施工，而将建新区二标段工程及增补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原告，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提起本案诉讼，向作为发包人的被告主张权利，符合上述规定，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被告辩称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与上述规定不符，对其辩称不予采信。海洋公司非法转包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海洋公司将建新区二标段工程及增补工程非法转包给原告后，原告投入人力和建筑材料，全面履行了海洋公司与城投公司之间的合同。现建新区二标段工程及增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且经审计部门对工程价款进行了审计，根据海洋公司与城投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应按约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逾期支付，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未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故依法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被告依法应支付给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及质保金，系其对原告应承担的债务，不可与其对海洋公司的债权进行抵销，故被告主张抵销而向原告拒付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靖江市城投基础设施发展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顾汉林万顷良田建新区工程二标段工程项目工程款12265.98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8月11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二、被告靖江市城投基础设施发展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顾汉林万顷良田建新区工程二标段增补项目工程款337723.72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三、被告靖江市城投基础设施发展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顾汉林万顷良田建新区工程二标段工程项目质保金627699.99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11日起计算至质保金付清时止）。四、确认万顷良田建新区工程二标段工程项目的剩余质保金627699.99元在质保期到期后归原告顾汉林所有，被告靖江市城投基础设施发展有限公司在2019年8月11日支付给原告顾汉林。五、确认万顷良田建新区工程二标段工程增补项目的质保金44774.96元在质保期到期后归原告顾汉林所有，在2020年1月15日向原告顾汉林支付22387.48元，在2021年1月15日向原告顾汉林支付22387.4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97元减半收取9998.5元，由被告靖江市城投基础设施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原告顾汉林向本院交纳的受理费19997元由本院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退回，被告靖江市城投基础设施发展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受理费999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缪培红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赵亚波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货款利率计算。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