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桥，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丽珍，女。上述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静，广东持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某霖，男。法定代理人：伍明宽，男。系伍某霖的父亲。法定代理人：曾晓颖，女。系伍某霖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滔，高州市荷塘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杨某源，男。法定代理人：杨永桥，男。系杨某源的父亲。法定代理人：黄丽珍，女。系杨某源的母亲。原审被告：高州市南塘镇南塘中心学校。法定代表人：卢洪明，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勇强，高州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勇，广东鉴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负责人：戴光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子铖，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永海，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永桥、黄丽珍因与被上诉人伍某霖、原审被告杨某源、高州市南塘镇南塘中心学校（以下简称南塘中心学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茂名分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高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1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永桥、黄丽珍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981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改判杨永桥、黄丽珍不承担赔偿责任；2.判决伍某霖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杨永桥、黄丽珍不服金额为62360.9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杨某源无侵权事实，无致人损害事实，依法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采信了杨某源的陈述材料，但此陈述足以证明伍某霖受伤与杨某源无关，从杨某源的陈述可知，伍某霖的摔倒、受伤完全是伍某霖个人行为导致的。事实上，这一说法也是伍某霖在民事诉状中承认的。结合双方的陈述可以清楚知道，伍某霖的摔倒、受伤完全是伍某霖个人行为导致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本案中杨某源根本就没有任何侵权行为，伍某霖的受伤完全是伍某霖个人行为导致，与他人无关。一审判决一方面采信了杨某源的书面陈述材料，采信了伍某霖在诉状中陈述的经过，另一方面又认定杨某源构成侵权，要由杨永桥、黄丽珍承担赔偿责任，明显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法律适用错误，应依法纠正。伍某霖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伍某霖负30%的责任是非常公平的。三、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杨某源述称：同意杨永桥、黄丽珍的意见。南塘中心学校述称：一审判决认定学校的教育流于形式是错误的，学校的管理是尽忠尽责的，也签订了相关的告知书，两个小朋友在操场嬉戏导致本案发生与学校无关，所以学校不应该承担责任。人保茂名分公司述称：同意学校的答辩意见。伍某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某源、杨永桥、黄丽珍、南塘中心学校、人保茂名分公司连带赔偿伍某霖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宿费等共191052.2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某源、杨永桥、黄丽珍、南塘中心学校、人保茂名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伍某霖与杨某源均属南塘中心学校六年级学生。2017年9月19日晚上自修后，伍某霖与杨某源在校园内嬉戏玩耍，杨某源抱住伍某霖身体，伍某霖挣脱不成，便伸脚插在杨某源两脚之间用力把杨某源绊倒，结果自己先倒下杨某源跟着倒下压在伍某霖身上，伍某霖惊叫：“骨折了。”然后报警并送医疗检查。入院诊断：中医诊断主病：右胫腓骨骨折；主症：血瘀气滞症；西医诊断：右胫腓骨骨折。住院一天出院，用去医疗费用1983.10元。出院医嘱：加强营养，建议手术治疗。次日，伍某霖转到广西玉林市X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右胫骨中段螺旋形骨折；2.右腓骨上段骨折。于2017年10月30日出院，住院时间40天，用去医疗费18147.49元。出院医嘱：1.调理：避时邪、畅情志，清淡饮食；2.2个月内避免剧烈运动、体力活动，门诊随诊；3.出院后3个月、6个月复查拍片；4.保持充足睡眠，适当运动。2018年5月4日，伍某霖回院复查并入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慢性骨髓炎；2.皮肤感染。于2018年6月25日出院，住院时间52天，用去医疗费19171.66元。2018年7月8日，广东XX法医鉴定所根据伍某霖的委托出具伤残等级鉴定意见，认定伍某霖之伤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十级伤残。对该鉴定意见，人保茂名分公司认为系其单方委托，申请重新鉴定。经查，作出该鉴定的鉴定机构和人员适格，鉴定材料来源于伍某霖住院病历，鉴定过程、鉴定方法规范、科学，适用标准符合规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其申请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伍某霖属城镇户口。根据《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对造成伍某霖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①医疗费39302.25元。伍某霖主张医疗费三单金额39302.25元，经与原件核对无异，且与其疾病诊断证明书、住院记录、入(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等病历资料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杨某源、杨永桥、黄丽珍、南塘中心学校、人保茂名分公司提出伍某霖第二次医疗费用19171.66元是用于治疗与伤害无关的疾病，经查，伍某霖第二次入院治疗病症是：1.慢性骨髓炎；2.皮肤感染。病历资料显示，该病症见右胫骨下段内侧见见两处各约2×1cm、3×2cm的窦道口，有暗红色液体渗出，周围皮肤发红与伍某霖伤情及前期治疗情况存在关联，足以反驳杨某源、杨永桥、黄丽珍、南塘中心学校、人保茂名分公司所提出的治疗与伤害无关的疾病的主张。②住院伙食补助费9300元。伍某霖经多次住院治疗，住院时间累计93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共计9300元，未超过规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③护理费19950元。伍某霖住院期间，由其父母二人陪护，按治疗医院出具陪护人数的意见在高州X医院住院1天陪护人数为一人，在玉林市X医院第一次住院40天陪护人数为二人，第二次住院52天陪护人数为一人予以认定，其父母无固定收入，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级别护理报酬标准150元/天计算，护理费为19950元(150元/天×40天×2人十150元/天×53天×1人)。伍某霖主张护理费20100元，数额过高，对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④残疾赔偿金81950元。伍某霖系城镇居民，构成十级伤残，评残时已年满12周岁，计算二十年，按照受诉法院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的标准，其伤残赔偿金为81950元［40975元/年×20年×10%］。伍某霖主张残疾赔偿金81950元，未超规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⑤营养费500元。伍某霖主张营养费500元，有相并医嘱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⑥鉴定费1900元。为评残伍某霖支付鉴定费1900元，有相关收费票据为凭，一审法院予以认定。⑦精神抚慰金3000元。伍某霖年纪尚小，身体残疾遭受严重精神痛苦，主张精神抚慰金依法有据，但其主张的数额8000元过高，根据其伤情及各方过错情节，一审法院酌定3000元。上列①至⑦项共计155902.25元。伍某霖主张后续医疗费30000元，因后续治疗尚未发生，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伍某霖起诉主张经济损失191052.25元，除上述合理的155902.25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外，对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事故发生后，南塘中心学校及时采取相应措施予以救治，并垫付医疗费4000元。南塘中心学校为注册学生在人保茂名分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险(2000版)。该险种约定，在本保险期限和本保险单明细表中列明的保险区域范围内，被保险人在校(园)内或由其统一组织并带领下的校(园)外活动中，由于疏忽或过失造成下列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一)注册学生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二)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上述第(一)与第(二)项每次事故赔偿总金额不得超过本保险单明细中列明的每次事故赔偿限额，对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不超过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每次保险责任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缩小或减少对注册学生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所支付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负责赔偿。责任免除中约定，下列各项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被保险人或其雇员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二)任何性质的间接损失和精神损害；(三)本保险单明细表或有关条款中规定的应由被保险人自行负担的每次事故免赔额。保险公司向被保险人出具的保险单明细表中列明：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300000元；伤残赔付比例：十级伤残，赔付比例10%。同时特别约定：发生保险责任事故后，学校为宿小和减小所支付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以及依法由学校承担的诉讼费用和其他必要合理的费用；伤残赔付比例：十级伤残10%。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户籍资料、结婚证、身份证、证人证言、疾病诊断证明书、病历资料、出(入)院记录、医疗收费票据、医嘱、住院费用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收费票据、保险单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在诉讼过程中，伍某霖于2018年12月1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学生、幼儿意外伤害保险部分的诉讼请求(另行制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伍某霖、杨某源同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校园内违返纪律嬉戏玩耍造成伍某霖伤害，双方均有过错，其各自的监护人均应当承担责任。南塘中心学校对在校学生安全教育虽然建立了安全制度，教育制度，但仍流于形式，针对在校学生在校园内嬉戏玩耍所具有的危险性，没有足够的预防措施，尚不足以认定其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依此规定，南塘中心学校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当承担责任。南塘中心学校主张不承担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各方过错情节，原因力大小，以及学生年龄和与之相适应的认知能力，应当以伍某霖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30%，杨某源系直接侵害人对他人造成损害，其监护人杨永桥、黄丽珍承担侵权责任的40%，南塘中心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承担侵权责任的30%为宜。伍某霖总损失额为155902.25元，减轻侵权人的责任30%，即46770.68元(155902.25元×30%)后，杨永桥、黄丽珍应当承担与其过失责任相当的40%，即62360.9元(155902.25元×30%)，并依此向伍某霖予以赔偿。杨永桥、黄丽珍抗辩称伍某霖受到伤害是他自己伸脚想绊倒其儿子杨某源造成的，经查，杨某源和其他在场的二名同学各自向学校提供的的陈述材料，该材料虽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自己书写，但其书写的内容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相当，并经庭审质证，各方均无异议，不能印证杨永桥、黄丽珍抗辩理由成立，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还抗辩称伍某霖第二次到玉林市X医院治疗与伤害无关的疾病，经查，也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也不予采信。对于南塘中心学校应当承担的部分46770.68元(155902.25元×30%)，根据其与人保茂名分公司双方签订并且已经生效的《校(园)方责任险(2000版)》的合同约定，未超过保险单明细表中列明的保险区域范围，人保茂名分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伍某霖予以赔偿。南塘中心学校已垫负医疗费4000元，应予扣减，扣减后，人保茂名分公司还应当赔偿伍某霖42770.68元。同时按照特别约定条款，学校在本案中依法承担的诉讼费用，也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伍某霖主张后续医疗费用30000元，因后续医疗尚未发生，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伍某霖主张南塘中心学校承担赔偿责任，因其责任已由人保茂名分公司负责赔偿，且也能够足额赔偿，再要求南塘中心学校承担赔偿责任，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人保茂名分公司对伍某霖一方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意见，无证据足予反驳，其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其还主张校方没有过错，本案不属于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范围，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限人保茂名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校(园)方责任险(2000版)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伍某霖人民币42770.68元；二、限杨永桥、黄丽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共同赔偿伍某霖人民币62360.9元；三、驳回伍某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1元，由伍某霖负担921元(含撤诉部分)，人保茂名分公司负担630元，杨永桥、黄丽珍负担510元。伍某霖已预付受理费2061元，一审法院不予退还，由杨某源、杨永桥、黄丽珍、人保茂名分公司各自迳行给付伍某霖1140元。二审中，伍某霖、南塘中心学校、人保茂名分公司、杨某源没有提交新证据。杨永桥、黄丽珍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光碟一张，拟证明伍某霖行动正常，不存在司法鉴定书里面所述的关节功能丧失50%的事实。伍某霖质证认为：视频不知道是何时拍摄的，没有注明时间，行走的方式不能表示伍某霖没有残疾，残疾的级别是十级很低的，具体应该以法医学的鉴定为准。南塘中心学校质证认为：由法院依法认定。人保茂名分公司质证认为：由法院依法认定。杨某源质证认为：应当重新鉴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杨永桥、黄丽珍向本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申请对伍某霖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伍某霖的受伤是否系杨某源所造成。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事故发生时，在事发现场还有其他两名同学，该两名同学见证了事发的经过，从该两名同学的陈述来看，可以认定事发时是杨某源抱住伍某霖身体，伍某霖因挣脱不成，便伸脚插在杨某源两脚之间用力把杨某源绊倒，结果自己先倒下并导致杨某源压在伍某霖身上，导致了伍某霖的受伤。虽然该两名同学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陈述的内容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相当，应当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是杨某源导致伍某霖受伤的事实清楚，并判决杨永桥、黄丽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杨永桥、黄丽珍上诉主张伍某霖的受伤与杨某源无关没有证据证实，理由也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杨永桥、黄丽珍在本院审理期间申请对伍某霖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问题，因杨永桥、黄丽珍并没有提供证据足予反驳伍某霖自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故其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杨永桥、黄丽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9元，由上诉人杨永桥、黄丽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剑兵审判员  庞健军审判员  曾维海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郑富华书记员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