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民再47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西路与西四路交叉口东北侧。负责人：白彤文，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艺，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亮，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二审被上诉人）：徐峰，男，196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二审被上诉人）：张公学，男，196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二审被上诉人）：张昊，男，199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二审被上诉人）：杨军，男，196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二审被上诉人）：周锦，男，195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二审被上诉人）：郭东，男，197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二审被上诉人）：杨苗，女，198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二审被上诉人）：史希东，男，195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桓台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二审被上诉人）：姜国玉，男，1963年10月6日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县。上述九再审申请人推举诉讼代表人：徐峰，男，196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县。上述九再审申请人推举诉讼代表人：杨军，男，196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县。上述九再审申请人推举诉讼代表人：杨苗，女，1980年7月15日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县。一审被告（被执行人、二审被上诉人）：淄博联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美食街17号。法定代表人：张功军，公司执行董事。一审被告（被执行人、二审被上诉人）：张功军，男，195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二审被上诉人）：刘士栋，男，196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二审被上诉人）：张云祥，男，1955年2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二审被上诉人）：淄博中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开发区柳泉路北首。法定代表人：王瑞义，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以下简称建行淄博分行）因与被申请人徐峰、张公学、张昊、杨军、周锦、郭东、杨苗、史希东、姜国玉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淄博联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谊公司）、张功军、刘士栋、张云祥、淄博中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6民终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鲁民申707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建行淄博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艺、王玉亮，被申请人徐峰、张公学、张昊、杨军、周锦、郭东、杨苗、史希东、姜国玉的诉讼代表人徐峰、杨军、杨苗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被执行人、二审被上诉人联谊公司、张功军、刘士栋、张云祥、中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行淄博分行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6民终69号民事判决、山东省邹平县人民法院（2017）鲁1626民初45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不得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其不承担涉案债务的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其并非被执行人联谊公司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对联谊公司不承担出资义务；2.其作为联谊公司股东之一淄博市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开办单位、主管部门，从投资隶属关系来看，对联谊公司也不应承担出资义务；3.其于1992年8月1日向淄博市外经委出具函件的性质，是合资企业中国合营者主管部门出具的资金来源证明，是设立合资企业的受托机构审批条件之一，不是其对联谊公司的出资承诺，不能据此认定其是联谊公司的出资人、实际投资人；4.原判决对被执行人联谊公司有无财产清偿债务以及出资不实的差额范围没有依法查明。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原判决对证据采信、事实认定有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七条的规定，联谊公司设立形成且具有法律效力的审批机关签发的批准证书和工商登记机关审核登记的工商档案材料充分证明了淄博市房地产开发公司是联谊公司的股东、出资人，而不是作为其开办单位、主管部门的再审申请人；2.原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关于股东出资义务的规定，认定其对联谊公司承担出资义务，属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法院已引导其对追加裁定不服，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通过执行复议程序予以解决，又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驳回异议并引导其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救济，明显适用法律错误；4.徐峰等人申请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情形，本案应判决不得追加其为被执行人；5.原判决认定本案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约束，适用法律错误；6.即使认定其是被执行人联谊公司的“共同出资人”，根据原判决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其也只能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执行法院未依法首先处置抵押物而径行追加其为被执行人，裁决在所谓出资不实的900万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违反上述规定，显属错误。徐峰、张公学、张昊、杨军、周锦、郭东、杨苗、史希东、姜国玉辩称，原判决认定建行淄博分行系联谊公司实际出资人，依法追加建行淄博分行为被执行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无法确定涉案抵押物的位置和状态，无法进行价值评估，无法执行涉案房屋，建行淄博分行应当在承诺出资的900万元范围内承担出资责任；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要求出资人承担出资责任不受诉讼时效的约束，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建行淄博分行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追加建行淄博分行为被执行人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充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通过执行程序追加生效法律文书列明的当事人以外的人为被执行人对各方当事人的实体和程序权利具有重要的影响，必须遵循法定主义原则，即应当限于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追加范围，不能超出法定情形追加。本案应当严格按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要件进行全面审查。原审判决虽已查明建行淄博分行与淄博市房地产开发公司共同在甲、乙、丙三方签订的合同、章程及可行性研究报告中丙方处加盖印章，但在上述合同、章程及可行性研究报告以及山东省人民政府批准联谊公司成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批准证书》中载明的合资者丙方均为淄博市房地产开发公司，并未将建行淄博分行列为联谊公司的合资者，建行淄博分行主张其盖章行为均系基于建行淄博分行是淄博市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开办单位和主管部门而作出，且建行淄博分行于1992年8月1日向淄博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出具函件承诺“其中方淄博市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资金玖佰万元由我行负责解决”只是对淄博市房地产开发公司出资来源作出的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追加被执行人的前提条件是“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故一、二审法院直接追加建行淄博分行为被执行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6民终69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邹平县人民法院（2017）鲁1626民初45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山东省邹平县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徐兴军审判员  初乐坤审判员  耿志亭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志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