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18）桂01委赔6号 赔偿请求人曾欢，男，汉族，1976年6月5日出生，住南宁市。 委托代理人杜培荣，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赔偿义务机关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检察院，所在地南宁市兴宁区兴和路25号。 法定代表人林中，该院检察长。 委托代理人叶慧娟，该院工作人员。 复议机关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所在地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72号。 法定代表人黄建波，该院检察长。 委托代理人李宝全，该院工作人员。 赔偿请求人曾欢以违法刑事拘留为由，申请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兴宁区检察院）国家赔偿一案，不服兴宁区检察院2018年1月1日作出的南市兴检控申赔决〔2018〕2号刑事赔偿决定以及南宁市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南宁市检察院）2018年4月17日作出的南市检赔复决〔2018〕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立案后，于2018年8月15日依法公开主持质证会。赔偿请求人曾欢及其委托代理人杜培荣，赔偿义务机关兴宁区检察院的委托代理人叶慧娟，复议机关南宁市检察院的委托代理人李宝全到会参加了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赔偿请求人曾欢以兴宁区检察院对其作出批准逮捕决定后又作出不起诉决定，导致其被羁押为由，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国家赔偿决定，其请求事项为：一、撤销兴宁区检察院2018年1月1日作出的南市兴检控申赔决〔2018〕2号刑事赔偿决定；二、撤销南宁市检察院2018年4月17日作出的南市检赔复决〔2018〕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三、请求兴宁区检察院支付国家赔偿金228340.98元（从2015年3月9日至2017年8月4日共羁押882天，按2017年国家赔偿新标准每日258.89元计算）；四、请求兴宁区检察院向赔偿请求人曾欢作出书面赔礼道歉；五、请求兴宁区检察院向赔偿请求人曾欢支付精神抚慰金10万元。 赔偿请求人曾欢的主要理由如下：一、2015年3月9日10时许，曾欢在南宁市兴宁区苏州路8号10栋1单元楼梯口处被南宁市公安局西乡塘分局禁毒大队公安民警盘查，搜出曾欢的房间钥匙后，公安人员先进到房屋，随后下楼再带曾欢到住处402号房，从曾欢住处的冰箱里查获三瓶美沙酮，净重1521克。整个搜查过程的执法记录录音录像没有作为证据。经兴宁区检察院批准，于2015年4月13日执行逮捕。2016年1月7日，兴宁区检察院向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兴宁区法院）提起公诉并开庭审理。后兴宁区检察院以起诉后证据发生变化为由，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南市兴检撤诉〔2017〕2号撤回起诉决定书对曾欢撤回起诉。兴宁区法院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2016）桂0102刑初22号刑事裁定。兴宁区检察院于2017年8月3日作出南市兴检刑不诉〔2017〕65号不起诉决定书，曾欢于2017年8月4日10时许释放。二、依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刑事申诉检察厅2017年5月31日下发的通知，执行新的日赔偿标准258.89元。曾欢的日赔偿金自2015年3月9日至2017年8月4日共计882日，按日赔偿标准258.89元计算882天，日赔偿金应当是228340.98元(882*258.89=228340.98)。三、曾欢被关押882天，造成无法弥补的精神损失和经济损失。兴宁区检察院应向曾欢作出书面赔礼道歉并支付精神抚慰金人民币10万元。四、兴宁区检察院无任何证据证明曾欢“故意虚伪供述”，作出对曾欢不予赔偿的决定严重错误。关于“故意虚伪供述”的问题，办案人员到看守所宣布逮捕时以及在审查起诉阶段、法院审判阶段曾欢均不承认有罪。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中，是遭到办案人员的刑讯逼供所致，并不是故意作虚假供述误导司法机关。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因公民自己故意作虚伪供述，或者伪造其他有罪证据被羁押或者被判处刑罚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曾欢从被宣布逮捕到审查起诉、审判阶段从来不承认有罪，兴宁区检察院认定“因赔偿请求人故意作虚伪供述而被羁押”的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兴宁区检察院并无证据证明曾欢具有“故意作虚伪供述”的情形，其也不能证明曾欢希望自己被逮捕或定罪量刑。因此，兴宁区检察院作出的被诉《刑事赔偿决定书》适应法律不当，应当撤销并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南宁市检察院以相同的理由维持兴宁区检察院作出的被诉《刑事赔偿决定书》同样错误，严重侵犯了曾欢的合法权益。 赔偿请求人曾欢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曾欢居民身份证，证明曾欢的主体身份情况；证据2、南宁市公安局西乡塘分局《拘留通知书》，证明曾欢因非法持有毒品罪，于2015年3月9日被刑拘；证据3、南宁市公安局西乡塘分局《逮捕通知书》，证明曾欢因非法持有毒品罪，于2015年4月13日被逮捕；证据4、兴宁区检察院《起诉书》，证明兴宁区检察院认为曾欢明知是非法持有毒品于2015年11月30日提起公诉；证据5、兴宁区法院刑事裁定书，证明兴宁区检察院向法院提起公诉，2017年7月17日以南市兴检撤诉〔2017〕2号《撤回起诉决定书》对曾欢撤回起诉；证据6、兴宁区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证明2017年8月3日兴宁区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对曾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证据7、《南宁市第一看守所释放证明书》，证明因不起诉，经兴宁区检察院决定，于2017年8月4日予以释放，曾欢自2015年3月9日被刑拘羁押了882天；证据8、《国家赔偿申请书》，证明曾欢向兴宁区检察院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证据9、《刑事赔偿立案通知书》，证明立案审查赔偿申请；证据10、南市兴检控申赔决〔2018〕2号刑事赔偿决定书，证明兴宁区检察院作出不赔偿决定；证据11、《国家赔偿复议申请书》，证明曾欢向南宁市检察院申请复议；证据12、《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证明南宁市检察院复议维持兴宁区检察院作出的不赔偿决定。 赔偿义务机关兴宁区检察院答辩称，一、兴宁区检察院与曾欢都认可的法律事实如下：1、原曾欢涉嫌非法持有毒品一案经过审理已由我院于2017年8月3日作出南市兴检刑不诉〔2017〕65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对曾欢不起诉。2、曾欢被羁押日期:由其被刑事拘留之日起即2015年3月9日至被释放之日即2017年8月4日。3、曾欢在公安机关曾做过有罪供述，后从宣布逮捕到审查起诉、法院开庭审理阶段均表明自己无罪，并且曾欢本人声称侦查阶段的供述是遭刑讯逼供所致。二、对于曾欢提出的赔偿申请意见如下:1、没有证据证明曾欢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是遭到刑讯逼供所致，其刑讯逼供的说法不予采纳。2、曾欢被羁押总天数计算结果不一致。经核查计算，曾欢被刑事拘留之日起即2015年3月9日至被释放之日即2017年8月4日，被羁押天数总共为880天而非882天。3、在客观考量本案中侵权的原因、方式、后果及对曾欢造成的客观影响和曾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等方面原因，曾欢要求书面赔礼道歉及支付精神抚慰金10万元依法无据、实属无理。4、因曾欢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兴宁区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曾欢提出的赔偿请求虽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的赔偿范围，但赔偿请求人曾欢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均作有罪供述，在审查起诉、法院审理阶段供述称系办案民警刑讯逼供、栽赃所致，但又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从前后供述不一致来看属故意作虚伪供述导致其被采取羁押措施，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免责情形，故兴宁区检察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赔偿义务机关兴宁区检察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拘留证》，证据2、《批准逮捕决定书》，证据3、《逮捕证》，证据4、《决定释放通知书》，证据5、羁押天数计算表，以上证据1-5证明羁押天数起止日期，由此计算得出的天数为880天；证据6、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明曾欢作出有罪供述，虽然其在宣布逮捕的笔录中拒绝签名，但并没有否认查获的美沙酮的存在，而是认为不是非法持有，是拿来食用的；证据7、扣押笔录、称量笔录，证据8、提取笔录，证据9、《扣押决定书》，证据10、《扣押清单》，证据11、现场辨认笔录，证据12、辨认照片，证据13、讯问犯罪嫌疑人笔录，以上证据7-13证明曾欢作了有罪供述，并在以上主要证据签字按手印确认；证据14、在押人员健康登记表，证明曾欢入看守所时并无受伤情况。 复议机关南宁市检察院答辩称，一、对于“虚伪供述”没有统一具体规定。结合此案，赔偿请求人曾欢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均作有罪供述，在审查起诉、法院审理阶段供述称系办案民警刑讯逼供、栽赃所致，但又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从前后供述来看属故意作虚伪供述。二、兴宁区检察院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九条第（一）项的情形免除赔偿责任作了一定举证。兴宁区检察院已在作出的南市兴检控申赔决〔2018〕2号刑事赔偿决定书中作了如下阐述：“因赔偿请求人曾欢在公安机关所作的供述中承认毒品为其购买后存放在冰箱里，结合其他证据材料，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批准逮捕决定。但其在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以及人民法院审理阶段所作的供述均表示其存放在冰箱的毒品系办案民警栽赃所致，与之前的供述出现诸多不一致之处，存在故意作虚伪供述的情况。”可以视为举证。三、此案仍有一定的犯罪证据。（一）本案证据经过审查，所有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客观，没有发现存在非法证据需要排除。虽然曾欢辩称受到公安民警栽赃，以及刑讯逼供，但是其仅能提供办案民警的名字，未能提供有效线索，经过补充调查，证实没有存在非法取证情况。（二）曾欢在公安机关对自己非法持有美沙酮的事实供认不讳，承认自己是从“大孖仔”处购买后存于自己住处的冰箱内。（三）对于见证人陆某的身份问题，根据最高法的司法解释，只有行使勘验、检查、搜查、扣押等刑事诉讼职权的公安机关工作人员或其聘用人员才不能作为见证人。本案经过南宁市公安局西乡塘分局政治部副主任、永新派出所所长、办案民警等证人出庭作证，以及提交相关的合同材料，证明陆某在当时是受聘于西乡塘公安分局，并被安排在永新派出所工作，不属于本案的办案单位西乡塘公安分局禁毒大队协警。 复议机关南宁市检察院没有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赔偿申请人曾欢因涉嫌非法持有毒品罪，于2015年3月9日被南宁市公安局西乡塘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4月13日经兴宁区检察院作出南市兴检侦监批捕〔2015〕195号《批准逮捕决定书》批准逮捕。同日，被南宁市公安局兴宁分局执行逮捕，关押于南宁市第二看守所。2016年1月7日，兴宁区检察院作出南市兴检刑诉〔2015〕444号《起诉书》，以曾欢非法持有毒品罪应追究刑事责任为由，向兴宁区法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兴宁区检察院以起诉后证据发生变化为由，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南市兴检撤诉〔2017〕2号撤回起诉决定书对曾欢撤回起诉。2017年7月21日兴宁区法院作出（2016）桂0102刑初22号刑事裁定，准许兴宁区检察院对被告曾欢撤回起诉。2017年8月3日，兴宁区检察院作出南市兴检刑不诉〔2017〕65号《不起诉决定书》，以南宁市公安局兴宁分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撤销此案。2017年8月4日，南宁市第一看守所将曾欢予以释放。 2017年10月29日，曾欢向兴宁区检察院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请求该院作出国家赔偿决定，请求事项如下：一、向赔偿请求人曾欢支付国家赔偿金人民币228340.98元（从2015年3月9日至2017年8月4日共羁押882天，按2017年国家赔偿新标准每日258.89元计算）；二、请求兴宁区检察院向赔偿请求人曾欢作出书面赔礼道歉；三、向赔偿请求人曾欢支付精神抚慰金人民币10万元。兴宁区检察院于2018年1月1日作出南市兴检控申赔决〔2018〕2号刑事赔偿决定：驳回赔偿请求人曾欢提出的支付人身自由赔偿金的请求、向其作出书面赔礼道歉的请求以及请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曾欢不服，向南宁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复议，该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南市检赔复决〔2018〕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维持兴宁区检察院作出的南市兴检控申赔决〔2018〕2号刑事赔偿决定。曾欢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并提出了前述赔偿请求事项、事实和理由。 另查明，在侦查阶段，南宁市公安局西乡塘分局曾经对曾欢做过三次《讯问笔录》，在前两次《讯问笔录》中，曾欢均供述其非法持有毒品，但在公安机关对其进行第三次讯问时认为自己是吸毒，否认非法持有毒品；兴宁区检察院在审查起诉阶段以及兴宁区法院审理阶段中，曾欢均否认对其涉嫌非法持有毒品罪的指控。 再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赔偿请求人曾欢要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自2018年5月16日起作出的国家赔偿决定涉及侵犯公民人身自由权的赔偿金标准为每日284.74元”的标准进行赔偿。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的，作出逮捕决定的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因此，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为兴宁区检察院。 一、关于兴宁区检察院应否承担国家赔偿责任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九条规定：“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因公民自己故意作虚伪供述，或者伪造其他有罪证据被羁押或者被判处刑罚的；。”该条规定的“因公民自己故意作虚伪供述”是指行为人故意欺骗、误导司法机关，或者有意替他人承担刑事责任而主动作出与事实不符的供述，具有主观故意和某种非法动机，且虚伪供述与错误羁押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中，赔偿请求人曾欢虽然在公安机关前二次讯问笔录中均供述其非法持有毒品，但在公安机关对其进行第三次讯问、检察机关审查起诉阶段的讯问以及人民法院审理阶段中均否认对其涉嫌非法持有毒品罪的指控，故无法认定曾欢具有主观故意和某种非法动机，而兴宁区检察机关亦不能提供确凿的能够证明曾欢犯罪的事实及相关证据。因此，兴宁区检察院认定曾欢作“虚伪供述”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并且兴宁区检察院以曾欢涉嫌非法持有毒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曾欢作出不起诉的决定也是对自己错误逮捕的确认。因此，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国家免责情形，作为错误逮捕的赔偿义务机关兴宁区检察院不能免除国家赔偿责任。 二、关于赔偿请求人曾欢提出的各项赔偿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赔偿请求人曾欢虽然在侦查阶段作过有罪供述，但在起诉阶段、审判阶段均予以否认，且最终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兴宁区检察院决定对曾欢不起诉。因此，曾欢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一）关于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的计算数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曾欢因涉嫌非法持有毒品罪于2015年3月9日至2017年8月4日被关押，时长为880天。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5月16日下发的通知中公布的“自2018年5月16日起作出的国家赔偿决定涉及侵犯公民人身自由权的赔偿金标准为每日284.74元”的内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作出赔偿决定、复议决定时国家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尚未公布的，以已经公布的最近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准。”的规定，兴宁区检察院应当赔偿给曾欢人身自由损害赔偿金250571.2元（即284.74元/天×880天）。 （二）关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赔礼道歉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曾欢被实际错误羁押天数达880天，无罪逮捕和长期羁押导致其精神痛苦，正常的工作、生活以及社会评价受到较大影响，曾欢以错误羁押为由提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赔礼道歉的主张，应予以支持。 1、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2014年7月29日，法发〔2014〕14号）》第七条“原则上不超过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所确定的人身自由赔偿金、生命健康赔偿金总额的百分之三十五，最低不少于一千元”的规定，综合考虑本案侵权事实、纠错过程、精神损害后果、当地居民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酌定兴宁区检察院支付给曾欢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 2、关于赔礼道歉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曾欢被错误羁押天数较长，羁押导致其正常的工作、生活以及社会评价受到较大影响，应由兴宁区检察院向曾欢赔礼道歉。 综上，兴宁区检察院作出批准逮捕曾欢的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造成曾欢被错误实际羁押880天的后果发生，已构成对曾欢人身自由权的侵害，并因此对曾欢造成了精神损害，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国家赔偿责任。兴宁区检察院作出的南市兴检控申赔决〔2018〕2号刑事赔偿决定以曾欢故意作虚伪供述而被羁押，属于国家刑事赔偿的免责情形，兴宁区检察院不承担国家刑事赔偿责任为由，决定驳回曾欢的赔偿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应予以撤销；南宁市检察院作出的南市检赔复决〔2018〕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认定予以维持错误，亦应予以撤销。赔偿请求人曾欢提出超出国家赔偿范围或标准的请求事项，本院赔偿委员会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决定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检察院作出的南市兴检控申赔决〔2018〕2号刑事赔偿决定； 二、撤销南宁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南市检赔复决〔2018〕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 三、由赔偿义务机关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检察院支付给赔偿请求人曾欢人身自由损害赔偿金250571.2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两项共计280571.2元，赔偿义务机关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检察院应于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毕。 四、由赔偿义务机关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检察院向赔偿请求人曾欢赔礼道歉。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三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 第十七条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一）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的，或者依照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但是拘留时间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限，其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 （二）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 第十九条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 （一）因公民自己故意作虚伪供述，或者伪造其他有罪证据被羁押或者被判处刑罚的； （二）依照刑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不负刑事责任的人被羁押的； 第二十二条赔偿义务机关有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给予赔偿。 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 赔偿请求人提出赔偿请求，适用本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 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 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 第三十三条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 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 第十九条赔偿委员会审理赔偿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决定： （一）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或者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依法予以维持； （二）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重新决定； （三）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查清事实后依法重新决定； （四）赔偿义务机关、复议机关逾期未作决定的，查清事实后依法作出决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一条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规定的上年度，是指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时的上一年度；复议机关或者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改变原赔偿决定，按照新作出决定时的上一年度国家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人身自由赔偿金。 作出赔偿决定、复议决定时国家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尚未公布的，以已经公布的最近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