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5民初13983号 原告：王海峰，男，汉族，1968年11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商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清柳、汪伟，北京岳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梓晨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法定代表人：张志余。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兴、谢林燕，杭州市萧山区新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张志余，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兴、谢林燕，杭州市萧山区新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施晓红，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兴、谢林燕，杭州市萧山区新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王海峰诉被告杭州梓晨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梓晨公司）、被告张志余、被告施晓红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10月18日向本院起诉，经诉前调解不成，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海峰及其诉讼代理人汪伟、被告梓晨公司、张志余、施晓红的共同诉讼代理人王万兴、谢林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海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梓晨公司偿还所欠原告劳务报酬121056元及利息（以121056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5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判令被告张志余、施晓红对上述被告梓晨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王海峰系职业油漆工人，与被告梓晨公司及其萧山分公司长期有业务往来，在萧山从事油漆工作。但自2015年以来，被告张志余、施晓红就一直以经营不善、资金困难为由拖欠原告劳务报酬共计138056元。后被告施晓红支付部分报酬，至今仍欠原告121056元。被告施晓红虽然以梓晨公司名义对外签署合同，承接业务，但收取业务款项与支付劳务报酬均是通过被告施晓红的个人支付宝和微信进行交易，是明显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被告施晓红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另，被告张志余与被告施晓红系夫妻关系，二人成立梓晨公司从事装修活动，其经营所得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被告张志余亦向原告出具欠条，系对公司债务的自认，属于债务加入。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被告张志余、施晓红共同偿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梓晨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与原告系雇佣关系，原告系职业油漆工人，答辩人一直与原告有着长期业务往来。二、施晓红系本公司财务人员，系受本公司委托和原告进行结算，受委托人施晓红不应作为被告，更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告张志余系本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均是职务行为，也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三、欠条金额为121000元，丰东花苑3-1603室油漆劳务费是11490元，富阳丰北1-1-2203室油漆柜门返工劳务费是4000元，以上共计劳务费136490元。出具欠条后，已于2017年1月20日支付10000元，已于2017年3月24日支付10000元，已于2017年8月8日支付2000元，尚应支付114490元。后期未付款是因为后期维修多次通知，原告一次也没来，要求扣除15套房屋的后期30%的工程维修材料款、人工费，共计49216元。故尚应支付原告65274元。由于王海峰不肯维修，导致拖延工期，还多次在房东面前说梓晨公司怎么怎么不好，严重影响公司声誉。 被告张志余、施晓红共同辩称，施晓红系本公司财务人员，系受本公司委托和原告进行结算，受委托人施晓红不应作为被告，更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告张志余系本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均是职务行为，也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对原告王海峰提交的《欠条》、张志余于2016年10月23日签字的《装饰工程工人工资结算单》、钱有祥的《证明》、施晓红支付宝和微信转账记录、工商登记信息、录音、施晓红名下尾号2686借记卡2016年至2017年期间的银行流水、婚姻登记证明等证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对于原告王海峰提交的结算日期为2017年7月28日的《装饰工程工人工资结算单》，记载的内容为丰东花苑3-1603室油漆劳务费及富阳丰北1-1-2203室油漆框门返工劳务费共计17056元，但该结算单并未经被告方签字或盖章确认，应不予认定。但庭审过程中，被告方自认丰东花苑3-1603室油漆劳务费及富阳丰北1-1-2203室油漆框门返工劳务费共计15490元，因此本院根据被告自认认定丰东花苑3-1603室油漆劳务费及富阳丰北1-1-2203室油漆框门返工劳务费共计15490元。三、对被告提交的付款凭证，原告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交的照片及光盘，本院认为，该些证据不能证明该些房屋系由原告进行油漆施工的且出现的质量问题系原告施工原因造成的，应不予认定；对被告提交的《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应予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证明》，原告对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些《证明》的性质系证人证言，被告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故该些《证明》应不予认定，并且，该些《证明》也尚不足以证明该些房屋的油漆出现的问题是因为原告施工质量存在问题所造成的。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梓晨公司于2013年7月9日注册成立，股东为张志余、施晓红，张志余担任法定代表人，施晓红担任监事。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工程的设计、施工（凭资质证书经营）。 王海峰系油漆工人，自2015年开始为梓晨公司提供劳务，为梓晨公司承包的装修工程提供油漆施工。2017年1月14日，张志余出具《欠条》一份，主要内容为：“总欠油漆工王海峰人民币拾贰万壹仟元整，加上2015年的账和2016年的账，一共在一起总数，所有的欠条在公司里，本人就一张欠条拾贰万壹仟的欠条。欠条人：张志余。”之后，王海峰又为梓晨公司承包的丰东花苑3-1603室装修工程提供油漆劳务，产生劳务费11490元；为梓晨公司承包的富阳丰北1-1-2203室装修工程油漆柜门返工，产生劳务费4000元。 施晓红于2017年1月20日转账支付给王海峰10000元，于2017年3月24日转账支付给王海峰之子王鹏10000元，于2017年8月8日转账支付给王鹏2000元。另，在张志余于2017年1月14日出具《欠条》前，施晓红还多次以转账至王鹏账户的方式支付给王海峰劳务费用。 另，庭审过程中，梓晨公司、张志余及施晓红均称施晓红系梓晨公司的财务人员。梓晨公司提交的其作为施工方对外签订的《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中，均有如下内容的约定：“甲方（即委托方）应到乙方（即梓晨公司）财务部门缴纳合同价款，所有往来款项凭证均需盖乙方公司财务专用章方有效（工作人员、施工人员不得代收）；乙方收款部门联系电话：137××××3720施晓红。”王海峰申请调取的施晓红尾号2686银行账户流水显示，在2016年1月至2017年12月间，有大量装修款项均支付至施晓红尾号2686银行账户。庭审过程中，梓晨公司及施晓红也均确认存在施晓红通过其个人账户收支梓晨公司款项的情况。 本院认为，对于王海峰与梓晨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由王海峰向梓晨公司提供劳务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张志余出具的《欠条》，应认定截止至2017年1月14日，梓晨公司尚欠王海峰劳务费121000元的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和陈述，可以认定王海峰在张志余出具《欠条》之后，又为梓晨公司承包的富阳丰北1-1-2203室房屋装修工程提供油漆框门返工的劳务并产生劳务费4000元的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还可以认定王海峰在张志余出具《欠条》之后还为梓晨公司承包的丰东花苑3-1603室房屋装修工程提供油漆劳务的事实，王海峰主张该部分劳务费为13056元，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本院根据梓晨公司的自认认定该部分劳务费为11490元。综上，梓晨公司应支付给王海峰劳务费136490元。在张志余出具《欠条》之后，施晓红已支付劳务费22000元，故梓晨公司尚欠劳务费114490元。梓晨公司主张王海峰油漆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但其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并对其减少劳务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现王海峰诉请梓晨公司支付劳务费及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对劳务费金额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确认为114490元，利息损失调整为自其起诉之日开始计算。 张志余虽系梓晨公司法定代表人，本案所涉劳务费虽系梓晨公司所欠，但张志余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本人就一张欠条拾贰万壹仟的欠条”、“欠条人张志余”，从该《欠条》表述的内容来看，张志余同时以个人身份出具该《欠条》确认其个人尚欠王海峰劳务费121000元的事实，其该行为构成债务加入。王海峰诉请对该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而对于张志余出具该《欠条》之后产生的丰东花苑3-1603室房屋油漆劳务费及富阳丰北1-1-2203室房屋油漆框门返工劳务费，王海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志余也已作出其个人愿意承担支付责任的承诺，故王海峰诉请张志余对该部分劳务费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施晓红在张志余出具《欠条》后支付了劳务费22000元，并无有效证据表明施晓红支付该款项时，丰东花苑3-1603室房屋油漆劳务费及富阳丰北1-1-2203室房屋油漆框门返工劳务费已产生且付款期限已届至，而《欠条》所涉劳务费产生在前，故施晓红所付款项应为履行《欠条》所涉劳务费。综上，张志余应对劳务费99000元（121000-22000）及其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的财产应当与股东个人财产相独立，才能保证和维持公司的法人人格独立。施晓红系梓晨公司股东，并担任公司监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负有检查公司财务、对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的行为进行监督、对损害公司利益的高级管理人员的行为要求其纠正等职权。庭审过程中，梓晨公司及施晓红均自认其系梓晨公司财务人员，且梓晨公司同时使用施晓红的个人账户收支公司经营款项。王海峰也已举证证明施晓红存在通过其个人账户大量收取梓晨公司经营款项，以及还负责梓晨公司的对外经营活动的事实。因此，施晓红既担任公司监事，又负责对外经营活动，还同时兼任公司财务人员并以其个人银行账户收支公司经营款项，严重违反了不相容职务分离、资金授权审批、会计系统控制、财产保护控制等应有的内部控制制度。施晓红未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履行职责，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违规控制、支配公司和利用公司，违背了公司法人人格独立制度，其行为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也必然会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事实上，本院亦有以梓晨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因梓晨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未能得到实现。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施晓红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梓晨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海峰劳务费114490元，并支付自2018年10月18日起至该劳务费清偿之日止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二、被告张志余对被告杭州梓晨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应付款项中的劳务费99000元及自2018年10月18日起至该99000元清偿之日止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被告施晓红对被告杭州梓晨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王海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21元，由原告王海峰负担148元，被告杭州梓晨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73元，被告张志余、施晓红对被告杭州梓晨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部分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诉讼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姜新农 人民陪审员  张更泗 人民陪审员  胡 敏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 法官 助理  贾昱泓 代书 记员  陈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