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鲁行终29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山大北路47号。 法定代表人刘科，区长。 委托代理人程国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董明璐，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将军路80号滨河集团北邻。 法定代表人盖学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程国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董明璐，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华全（曾用名刘化全），男，196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济南市历城区，现住济南市市中区。 原审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龙鼎大道1号龙奥大厦。 法定代表人孙述涛，市长。 刘华全因诉济南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历城区政府）、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华山街道办）强制拆除其房屋一案，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行初7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侯勇、审判员李拙、审判员李莉军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根据原告刘华全提供的《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及被告历城区政府、被告华山街道办当庭陈述，原告刘华全在济南市××街道办事处郅家村××宅基地及房产一处，用地面积294.5平方米。2014年1月及2014年10月5日济南市历城区华山××区项目建设指挥部分别发出《致华山××区广大村民的一封信》，告知华山××区项目建设土地征收相关安置补偿政策，敦促片区内村民尽快签约并拆除房屋。2016年11月3日，济南市历城区华山××区开发建设指挥部、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发出了《致华山××区广大村民的一封信》，载明将按照济南市委、市政府的要求，全面推进拆迁工作，并对完成拆迁清零的村发放清零奖金。原告刘华全涉案房屋位于该片区内。2016年11月25日，原告刘华全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刘华全认为被告市政府、历城区政府、华山街道办在未履行任何法定程序的情况下，组织人员将涉案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遂以市政府、历城区政府、华山街道办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位于济南市××城区郅家村××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 庭审中，被告华山街道办认可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是由其设立，被告历城区政府认可济南市历城区华山××区开发建设指挥部是由其设立。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市政府是否实施拆除原告刘华全涉案房屋行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市、县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土地征收工作。”第七条规定：“市、县人民政府应当根据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和土地利用年度计划，统筹安排本行政区域内的土地征收工作。”根据上述规定，市、县人民政府系集体土地征收主体，并非土地征收具体实施主体。原告刘华全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市政府存在拆除其房屋的客观事实。但本案中，原告刘华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市政府具体实施了被诉拆除行为，因此，原告刘华全请求确认被告市政府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没有事实依据，其对被告市政府的起诉，应予驳回。 关于被告历城区政府、被告华山街道办是否实施拆除原告刘华全涉案房屋行为的问题。本案中，原告刘华全房屋所在土地位于被告历城区政府及被告华山街道办行政区域内。2014年1月及2014年10月5日济南市历城区华山××区项目建设指挥部分别发出《致华山××区广大村民的一封信》，告知华山××区项目建设土地征收相关安置补偿政策，敦促片区内村民尽快签约并拆除房屋。2016年11月3日，济南市历城区华山××区开发建设指挥部、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发出了《致华山××区广大村民的一封信》，载明将按照济南市委、市政府的要求，全面推进拆迁工作，并对完成拆迁清零的村发放清零奖金。原告刘华全涉案房屋位于该片区内。在没有证据证明其他行政机关实施了拆除原告刘华全涉案房屋行为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济南市历城区华山××区开发建设指挥部、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实施了该拆除行为。济南市历城区华山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是由被告历城区政府设立的临时机构，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是由被告华山街道办设立的临时机构，上述指挥部不具备独立承担行政责任能力，其行为后果应由被告历城区政府及被告华山街道办承担。 关于被告历城区政府及被告华山街道办实施的拆除原告刘华全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应当在公告规定期限内，持土地权属证书到当地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征地补偿登记。”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征收土地经依法批准，且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有关费用足额到位后，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民和其他权利人未在规定期限内移交土地的，由市、县人民政府责令限期移交土地；逾期仍不移交土地的，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国家因建设需要应当依法征用土地并依法对被征收人予以补偿，被征收人拒不移交土地的，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被告历城区政府、被告华山街道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依法征收了原告刘华全的宅基地并给予补偿，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依法拆除涉案房屋，应当确认被诉拆除行为违法。因此，对原告刘华全要求确认被告历城区政府及被告华山街道办拆除其房屋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华全对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的起诉；确认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拆除原告刘华全位于济南市××街道办事处郅家村××号房屋的行为违法。 历城区政府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主张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其实施了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历城区政府仅对被拆迁群众实施了征收拆迁政策的宣传告知行为，且刘华全的房屋是在其同意的情况下，自行主动腾空搬离交付后拆除。在华山××区房屋拆除违法的同类案件中，生效判决已经驳回了对历城区政府的起诉，推定华山街道办为违法拆除的主体。请求驳回对历城区政府的起诉。 华山街道办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主张在华山××区改造过程中，因刘华全不符合拆迁安置条件，通过协调，刘华全同意先将房屋拆除，对补偿问题另行协商处理。在拆除前，刘华全自行搬离物品，腾空房屋，将房屋交付给拆除队伍进行了拆除，不存在违法拆除的问题。请求驳回对刘华全的起诉。 被上诉人刘华全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市政府未提供书面陈述意见。 原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卷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原审中已经质证。经审查，合议庭同意原审法院查明的相关程序性事实。 本院认为：在华山××区拆迁中，已生效的（2018）鲁行终212号行政裁定书中，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根据《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历城区政府对案涉土地征收工作向有全面责任，其中的具体工作究竟是由已实施，还是交由下级乡镇政府或者街道办事处实施，可根据实际情况进一步明确。本案中，历城区政府提交的华山街道指挥部出具的情况说明等文件，可以证实区、街道两级指挥部的设立情况以及两级指挥部的职责分工情况。按照该文件确定的工作分工，历城区政府成立的华山××区开发建设指挥部负责土地征收拆迁政策制定、宣传和解释工作，而拆迁安置协议的签订、地上物的清除、安置等工作则由华山街道办事处成立的华山街道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负责。由此可知，历城区政府在其权限范围内，已将案涉土地征收项目的强拆工作交由华山街道办事处负责实施。而华山街道办事处作为历城区政府的派出机关，属于依法享有行政职权、独立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的行政主体，具有以行政诉讼被告身份参与行政诉讼的能力。并且，与上诉人所属同一拆迁片区且情况基本一致的26户村民提起的诉讼，已被本院生效裁定予以驳回。在此情况下，推定华山街道办事处为被诉强拆行为的实施主体，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案的适格被告应当是华山街道办事处，而不应为历城区政府……。”在该生效裁定中的上诉人与本案被上诉人刘华全同系历城区华山镇郅家庄村民，在生效裁定已经明确两个拆迁指挥部职能分工，且刘华全亦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历城区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的情况下，受原生效裁定所羁束，在同一拆迁片区，应当统一认定强制拆除的主体，历城区政府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法院认定历城区政府与华山街道办系拆除涉案房屋的主体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华山街道办虽主张涉案房屋系刘华全主动腾空、搬离，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华山街道办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行初714号行政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行初714号行政判决第二项； 三、确认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拆除刘华全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办事处郅家村319号房屋的行为违法; 四、驳回刘华全对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华山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勇 审判员 李 拙 审判员 李莉军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杨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