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72民初421号原告：东莞市裕燊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新马莲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77996294XL。法定代表人：彭事兴。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国，广东和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纯，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裕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府路**华建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01017083855323。法定代表人：宁永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荣发，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燕，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陈土惠，男，196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原告东莞市裕燊混凝土有限公司诉被告裕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受理。诉讼过程中，本院准许原告的申请裁定保全被告价值27862338.75元的财产，并予以实施。2019年6月21日，本院通知陈土惠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0日组织了庭前会议，于2019年5月29日、2019年7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纯、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荣发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燕参加了2019年4月10日的庭前会议，第三人陈土惠参加了2019年7月11日的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2444600.5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截至2018年12月13日止的违约金4967738.25元，并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12月14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后续违约金，原告于庭审中明确其诉请的利息从2018年1月15日起计算；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450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财产保全担保费2229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因承建“远大城市广场、东莞毛织环保集中处理项目”工程，与原告签订《东莞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对价格、货款结算、支付方式及争议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严格按合同约定供应货物，认真履行合同，但被告却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截至2018年12月13日止，被告尚欠货款22444600.5元未予支付。被告拖欠货款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应向原告支付截至2018年12月13日止的违约金4967738.25元，并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12月14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后续违约金，及向原告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450000元。对于上述款项，原告多次催要，被告都不予支付，故诉至法院。被告答辩称：一、被告认可原告已收款金额为26500000元，但不认可尚欠货款金额。原告主张尚欠货款的依据是原告提交的《对账单》，但该《对账单》并非双方对账确定的，对被告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不认可尚欠金额的理由：1.原告提交的《总对账单》、各月明细表及签订合同的人员非指定人员，且没有取得被告授权。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需方应指定专人签收卖方的供货。合同第一条第5款约定混凝土运到交货地点后由需方委托李天保签收，另一份合同约定由李林新签收。故根据合同约定，有权签收对账单的人应是上述二人，而原告提交的各月份明细清单显示的对账人是陈惠钦、李木养，而非上述合同指定的两人，故原告的对账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另《总对账单》是基于明细对账单汇总得出，签名对账人是第三人，但第三人并没有获得被告授权，故《总对账单》也不符合合同约定。2.两份购销合同已经明确约定混凝土的单价，且明确约定价格若有变动，需另行商议。经过分析，原告提交的所有对账明细表显示的混凝土单价均高于合同约定的单价。而高出部分的价格，被告在收到起诉状时才知道，在此之前原告从未与被告商量涨价之事，即对合同变更没有达成合意，故原告未经被告同意，单方调高单价，违反合同约定。3.原告没有按东莞市预拌混凝土质量管理规定，提供配合比报告、发货单、出厂质量证明书及原材料复验报告，其提供的《对账单》中，混凝土的量无法确定。4.工程项目在2016年已经完工，原告到了2018年11月才与第三人对账结算，期间从未向被告提出要求对账或付款。被告对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结算毫不知情。且本案中原告没有起诉第三人，原告提交的《对账单》反映出的混凝土的量明显高于工程量，单价明显高于合同价，出现这些问题，第三人也没有到庭核实，《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查明和认定。综上，原告提交的《对账单》无法作为原告向被告主张货款的依据。二、原告主张违约金没有任何依据。混凝土购销合同并没有约定违约金，且原告至起诉之日从未向被告主张过货款，故原告主张违约金没有依据。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450000元也没有依据。从原告提交的证据看，原告与代理律师之间的委托合同约定的律师费为10000元，且该10000元仍未实际支付，被告没有看到律师费发票，没有相关支付凭证，故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四、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财产保全担保费不应得到支持。因原告从未与被告对账，也从未向被告主张过货款，原告在未结算的情况下提起诉讼，且冻结被告的基本账户，直接导致被告无法进行正常的经营，造成被告严重的损失，原告应当立即要求法院解除查封冻结。综上，被告认为原告提出的诉请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告若向被告主张付款，应依照诚实信用原则，提供有关合同指定人员签收的底单等材料进行重新结算，否则法庭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另，原告因本案冻结了被告的基本账户，因被告是建筑公司，账户被冻结，目前已经造成非常严重后果，为避免损失扩大，原告应立即同意解除冻结，否则需承担赔偿责任。五、第三人是混凝土材料的真正买受人，原告对此明知，第三人向原告签署的相关函件及单证属于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被告，这些函件与单证对被告不具有约束力，原告应向第三人主张权利，不应向被告主张。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第三人陈述称：远大城市广场工程项目与大朗毛织厂工程项目都是被告接下后分包给第三人施工的，建设单位将款项打到被告账户，被告在扣除管理费和税费之后再将工程款支付给第三人。混凝土是按照当时的价格与原告签署买卖合同的，相关的材料是现场管理人员签的。陈惠钦是第三人的叔叔，李土权是第三人小姨的丈夫，陈惠钦签收后送到李土权处结算，偶然一两个月原告把对账单给第三人签名。第三人通过自己开的公司账户将混凝土款转账给原告，有时候也会用私人账户或者第三人孩子的账户转账给原告的老板梁沃辉。第三人确实是向原告购买了混凝土，总货款49000000元左右，其中双方认可的已付款数额为26500000元。2018年，第三人将其儿子的两栋别墅转卖给原告（该两栋别墅折价26000000元）抵债，另外第三人拖欠银行供楼款9000000元左右，由原告帮还了，原告还帮第三人还了2720000元，故实际的抵债价格是14280000元。现在第三人仍拖欠原告22200000元左右，不包括利息，别墅是抵扣利息的，并非抵扣本金。第三人确认尚欠原告诉请一中的22444600.5元。对于原告的其他诉请没有其他意见。本院查明：一、合同的签订与履行情况2013年6月20日、2013年8月1日，原、被告分别签订了合同编号为“ys-00429”、“ys-00439”的《东莞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各一份，约定原告为被告的东莞大朗毛织环保集中处理项目、远大城市广场项目供应预拌混凝土。合同约定：1.第一条第5款约定，混凝土运到交货地点后，由需方分别委托李林新、李天保签收；2.第二条均约定了各品种混凝土的单价，并约定如原材料价格变动，价格另议；3.第五条第1款均约定，需方应指定专人签认供方的混凝土随车送货单。4.第六条第3款、第4款均约定，付款方式为预付款，如果未能预付砼款，则每立方砼单价增加10元；需方未按合同规定付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或拒绝向需方提供相应的混凝土技术资料，并向需方索还所欠货款。此外，该两份购销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在需方处加盖了被告的公章，被告的签约代表分别是李土权、陈土惠。被告认为其在购销合同上加盖公章仅用于备案。此外，该两份购销合同中未就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或实现债权费用如何承担进行约定。原告提交了部分《发货单》，其上载明李天保、李林新、陈惠钦、李木养等在其上签名，购货单位均载明为被告。被告对此不予确认。原告提交了其于2015年3月12日向“裕达建工-远大城市广场”出具的《预拌混凝土调价函》，称由于沙原材料市场价格不断上涨造成混凝土成本上升，故决定从2015年3月16日起价格上浮20元/每立方，其他条款按原合同执行，该调价函烦请贵公司盖章或签名确认，李土权于2015年3月24日签收了该调价函。原告还提交了东莞建设网及东莞市预拌混凝土协会载明的2016年8月至2017年2月的东莞市预拌砼综合价、东莞市2013年第一季度至2014年第四季度的预拌砼参考价（砖窑水泥）、2013年1月至2016年12月东莞工程造价信息[预拌砼参考价（砖窑水泥）、预拌混凝土综合价]以佐证混凝土调价的事实。被告对此不予确认。原告提交了上述两个工程项目的《对账单》及《总对账单》，《对账单》载有“裕达建工”字样，《总对账单》中载有被告名称，《对账单》需方处的签名人员有李木养、陈惠钦，《总对账单》则由第三人陈土惠于2018年11月22日签名确认。《总对账单》载明两个项目的总货款为48944600.5元，已付款26500000元，未付款为22444600.5元，并载明毛织环保集中处理项目最早于2013年5月生产，远大城市广场项目最早于2013年7月交易。第三人对《对账单》《总对账单》均无异议，被告则不予确认。被告提交了《单位人员名册信息表》，上述人员李天保、李林新、陈惠钦、李木养、李土权未在其上。原告提交的《在东莞市建设网打印的施工许可证及电子证照》显示，上述两个工程项目的施工单位均为被告。原告另提交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信息》，案涉两个项目均已竣工验收。二、被告与第三人的关系被告三亚分公司于2010年5月12日成立，其负责人是第三人。第三人与被告就案涉两个工程项目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各一份，被告同意第三人承包案涉两个工程项目的施工，第三人愿意代表被告全面履行合同，并独立承担履行合同的责任和义务。第三人另提交了转账记录，主张其通过其公司向原告转账。陈土惠作为“经办人、工程负责人、项目负责人”与建设单位签订了远大城市广场的《工程项目结算核定表》，该结算核定表上加盖了被告的公章。三、还款情况原告提交了《还款协议书》一份，其上载明：陈土惠于2014年12月1日在原告出具的《还款协议书》上签名确认，并加盖了被告远大城市广场项目部资料专用章（该印章上备注“签订经济合同无效”），其上载明：被告承建的远大城市广场工地与毛织环保集中处理项目工地至2014年11月29日止共欠原告混凝土15795100.5元（远大城市广场13895438元，毛织环保集中处理项目2019616.5元）；经双方协商2014年12月5日前向原告还款1000000元，2014年12月8日开始计算利息，利息每个月2%，本息到2015年5月1日前一并结清；2014年11月29日后生产的方量按本协议执行。被告对此不予确认。被告提交了陈土惠（甲方，下同）与原告（乙方，下同）于2017年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一份，其上载明：因甲方购买乙方的混凝土，经双方对账，截止至2017年10月31日尚欠货款44038989.39元；甲方将其儿子陈康敬、陈英贵名下的两处房产转让给乙方指定的人，及将甲方及甲方投资的公司享有的合同利益直接汇入乙方账户，以抵扣甲方尚欠的部分货款；作了上述安排后，甲方尚未能还清货款的，甲方应继续偿还，但签订本协议后，货款的利息停止计算；甲方如违反约定，则货款利息不停止计算，甲方应按尚欠金额向乙方支付每月3%的违约金；双方签订本协议也不代表乙方放弃对货款其他清偿义务人的追偿；等等。被告提交了甲方（原告）、乙方（被告、陈土惠）、丙方（陈康敬）、丁方（陈英贵）于2018年1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其上载明：乙方确认因承建案涉两个工程项目购买甲方混凝土，截至2018年1月13日止累计欠甲方砼款22444600.5元，暂计至2017年10月31日止利息21594388.89元，本息合计44038989.39元；丙方、丁方承诺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承诺将其名下的两处房产转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人员，用以抵销上述乙方拖欠甲方的利息；乙方承诺于2018年11月1日前支付未抵扣的本息27036120.51元，如未足额支付上述款项即视为违约，违约金以本协议尚未支付的欠款总额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从2018年1月15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且乙方愿意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及其他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等等。被告另提交了陈康敬、陈英贵与案外人梁沃辉签订的两份《房地产买卖合同》。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第三人陈土惠的行为是债务加入。四、其他原告提交的原告与广东和语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12月11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第六条约定，原告应向该律师事务所缴纳代理费用10000元。原告未提交其已缴纳律师费的发票等凭证。原告提交了广东凯盈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财产保全担保费22290元的发票，原告还提交了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上载明：案涉保全原告委托广东凯盈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办理财产保全担保业务并收取相关费用，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已受理该笔财产保全担保业务并出具保单保函。另查明，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均予以确认，原告于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对第三人提出诉请。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东莞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发货单》《预拌混凝土调价函》、混凝土价格信息、《对账单》《总对账单》《在东莞市建设网打印的施工许可证及电子证照》、被告三亚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信息》《工程项目结算核定表》《还款协议书》《委托代理合同》、担保费发票、《情况说明》，被告提交的《单位人员名册信息表》《还款协议书》《补充协议》《房地产买卖合同》，第三人提交的《工程承包协议》、转账记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告已明确于本案中不对第三人提出诉请，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应否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关于该焦点，案涉两个工程的中标单位是被告，而被告亦已在与原告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原告有理由相信与其交易的交易对象为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与原告直接进行业务联系的第三人为被告三亚分公司的负责人，而原告提交的《发货单》、《调价函》、《对账单》、《总对账单》、《还款协议书》均载有被告名称或被告名称的简称，这显示原告在送货、调价、对账、催款整个交易过程中，均认为其交易对象为被告。《还款协议书》中虽然有载明“因甲方购买乙方的混凝土”，但同时约定“双方签订本协议也不代表乙方放弃对货款其他清偿义务人的追偿”，原告显然未放弃要求被告承担责任，而在《补充协议》中将被告、第三人列为共同的乙方更表明了该点。综上，原告在合同签订过程中有理由相信交易对象为被告，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亦认为交易对象为被告，第三人的抵债行为未使原告放弃要求被告承担责任，案涉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而从第三人为被告三亚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来看，对外而言同时具备职务行为的表征，故被告应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不能对抗两者以外之人。关于尚欠货款金额问题，第三人已在《总对账单》上确认，该行为同样构成表见代理，故对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货款22444600.5元，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就此提出的双方协议一致才能调价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两份购销合同第六条第4款的约定，原告在被告欠款的情况下有权拒绝向被告提供相应的混凝土技术资料，且案涉两个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对被告提出的需由原告提供配合比报告、出厂质量证明书、原材料复验报告等单证的抗辩，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原告提交的加盖的被告远大城市广场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中明确备注“签订经济合同无效”，故该《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利息每个月2%”的效力不能及于被告。被告提交的2018年1月15日的《补充协议》将被告、第三人列为共同的乙方即并列的债务人，而被告未在《补充协议》上盖章确认，故其上所约定的“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的效力同样不能及于被告。综上，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原告于庭审中明确其诉请的利息从2018年1月15日起计算，与《补充协议》中已抵扣的利息不冲突，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购销合同中未作约定，且非诉讼所必需支出，故对原告的该两项诉请，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裕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东莞市裕燊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2444600.5元；二、限被告裕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东莞市裕燊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2444600.5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东莞市裕燊混凝土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收取受理费18111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6112元，由被告裕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8219元，由原告东莞市裕燊混凝土有限公司自行负担27893元。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审 判 长  林雄东人民陪审员  李春林人民陪审员  李乐贤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书 记 员  何思榆陈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