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陕民终6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楼。 负责人：杨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白云，陕西联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帅，陕西联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延长石油兴化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兴平市东城区。 法定代表人：陈团柱，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田地，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杨，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陕西宝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麟游县。 法定代表人：仝宜，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陕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延长石油兴化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长兴化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陕西宝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麟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咸阳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4民初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达陕西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信达陕西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将全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延长兴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如果本案存在经济犯罪的嫌疑，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而非判决驳回诉请。首先，被上诉人认为本案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公路货物运输合同》上的盖章系伪造，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且宝鸡市公安局直属分局作出了宝公（直经）立字[2018]02号立案决定书。其次，经原审法院调查，第三人宝麟公司在向原权利人工行宝鸡分行贷款时，为证明其与延长兴化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向工行宝鸡分行提供了4张银行承兑汇票，经调查该4份银行承兑汇票均系变造。据此，原审认定“该票据明确反映了宝麟公司相关人员欺骗银行、骗取贷款的恶意”。故原审以判决的形式驳回信达陕西分公司的诉请错误，应当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以裁定方式驳回起诉。二、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信达陕西分公司不能也不可能举证证明加盖在《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公路货物运输合同》上的印章系延长兴化公司同时期使用的印章，而证明“公章伪造”的举证责任应由延长兴化公司承担。第二，关于工行宝鸡分行工作人员核保的情况，即便说原权利人工行宝鸡分行的核保存在一定的瑕疵，但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加盖公章的人不是被上诉人的员工。第三、关于4份银行承兑汇票，工行宝鸡分行在放贷时，对该承兑汇票也仅仅是做形式审查，如果一审法院认定宝麟公司存在骗贷犯罪情形，也应程序性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而非实体性驳回诉讼请求。第四、关于债权转让，一审认为“原权利人工行宝鸡分行与第三人宝麟公司之间约定的将延长兴化公司债权转让的行为更符合债权担保的性质。”上诉人认为，该认定完全是对本案保理合同的错误认知。第五、关于重复诉讼：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即便属于重复诉讼，也应裁定驳回起诉，并退还案件受理费，而非以判决形式驳回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信达陕西分公司作为国有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的不良资产，如果本案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公路货物运输合同》中加盖的印章属于伪造，那信达陕西分公司应成为本案的最大受害人，是国有资产的流失。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 延长兴化公司辩称，延长兴化公司怀疑印章伪造，如果整个案件能认定为刑事案件，同意移送，希望二审对本案在性质上有一个认定，说明驳回起诉的理由。 信达陕西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处延长兴化公司清偿信达陕西分公司债权17996130.04元、利息2916277.36元（暂计至2017年1月20日），此后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诉讼费由延长兴化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7日和2014年8月1日，第三人宝麟公司以融资购买原材料为名，与原权利人中国工商银行宝鸡分行签订了编号为2014（EFR）00092号和2014（EFR）00156号《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第三人向工行宝鸡分行提交了其与被告签订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表示将其对被告的应收账款转让给原权利人工行宝鸡分行，作为保理合同中的对外应收债权，向甲方申请办理有追索权的国内保理业务（有追索权是指若购货方在约定期限内不能足额偿付应收账款，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宝麟公司保证其转让的债权真实、合法、有效、没有争议。乙方在甲方开立账号为XXXXXXXXXXXXXXX5655的保理账号用于收取相应应收账款以及扣划保理融资本息，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自行从该账户支取任何款项。编号为092号的合同保理融资金额1300万元，发放日为2014年7月7日，到期日为2015年4月6日，应收账款催收方式为乙方催收。编号为156号的合同保理融资金额500万元，发放日为2014年8月1日，到期日为2015年5月28日，应收账款催收方式为乙方催收。签订保理合同的当日，第三人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转让的权属登记，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权利人工行宝鸡分行。融资款项到期后，被告并未支付第三人所转让的债权对应的款项。工行宝鸡分行遂将宝麟公司、仝宜、王蕾、陈永红、延长兴化公司列为被申请人向宝鸡仲裁委申请仲裁。延长兴化公司于2015年11月12日向仲裁委递交管辖权异议，认为与各方均不存在业务往来，不应列延长兴化公司为仲裁案件的当事人，仲裁委审查发现延长兴化公司与其他各方均无仲裁协议或条款，遂裁定延长兴化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宝鸡仲裁委经过审理，在其余被申请人均缺席的情形下作出（2016）宝仲裁字第5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宝麟公司支付两笔借款本金12996130.04元、5000000元，同时承担自借款之日起款清之日的约定利息，仝宜、王蕾、陈永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裁决书显示，工行宝鸡分行在和宝麟公司签订保理合同的同时还和仝宜、王蕾、陈永红签订了保证合同。2017年工行宝鸡分行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于2017年7月4日在陕西日报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将宝麟公司借款产生的债权转让给原告，转让时将被告列为负有还款义务的责任人。2017年11月，被告向公安机关报案第三人涉嫌贷款诈骗。2018年1月5日，宝鸡市公安局直属分局作出宝公（直经）立字[2018]02号立案决定书，对陕西宝麟公司有限公司涉嫌骗取贷款案立案侦查。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目前查明的事实，信达陕西分公司主张被告延长兴化公司曾在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字进而诉请其承担本金17996130.04元、利息2916277.36元还款责任不应支持。理由如下：一、原告提交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公路货物运输合同》所加盖的公章，被告提出异议认为不属于其公司当时使用的印章。被告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原告提交证据上所加盖的印章与被告当时使用的印章不符。经审查，两组印章的差异明显，原告不能证实其证据上加盖印章确系被告同时期使用的印章，应承担不利后果。二、从原权利人工行宝鸡工行的工作人员反映的去兴平核保的过程来看，该核保过程有借款方宝麟公司人员的参与，并且核保过程中的关键人员系宝麟公司工作人员介绍引荐，加盖印章时宝鸡工行工作人员并没有亲眼所见在何场所由何人加盖。宝鸡工行的工作人员也没有询问经手人（拿工行材料出门加盖印章之人）的具体姓名和具体职务和岗位。由于宝鸡工行在核保过程中的疏漏和非独立性，因此在被告提出印章异议的情形下，原告证据上加盖印章的真实性不能得到确认。三、原告提交的四张承兑汇票据其所述为宝麟公司在办理贷款过程中为证明其和延长兴化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而向宝鸡工行提交，但该四张承兑汇票经查存在金额变造，流转关系伪造的情形，该票据明确反映了宝麟公司相关人员欺骗银行、骗取贷款的恶意。除此而外，在本案中原告不能提交宝麟公司和被告之间存在直接付款的其它证据，其债权转让的前提并不存在。四、债权转让如属实的后果应为宝鸡工行成为新的债权人，原债权人宝麟公司不再具有此笔债权的任何权利。同时，债权转让自通知到债务人后不可撤销，该债权的权利只能由宝鸡工行行使，宝麟公司转让债权后其对宝鸡工行相应的债务应当予以免除。但从本案来看，宝鸡工行不但保留自己向宝麟公司的追索权，同时约定延长兴化公司货款的催收由乙方宝麟公司进行催收，而且与仝宜、王蕾、陈永红三人签订了保证合同，宝鸡工行的行为之间存在诸多矛盾。其和第三人宝麟公司之间约定的将延长兴化公司债权转让的行为更符合债权担保的性质。五、从借款到期后的仲裁案件来看，宝鸡工行尽管在仲裁案件中将延长兴化公司列为被申请人，但在延长兴化公司提出异议退出仲裁后，宝鸡工行并未立即提起对延长兴化公司的诉讼。目前生效的仲裁裁决对于本金17996130.04元以及相应利息已经裁决由宝麟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其余三位被申请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目前起诉要求被告延长兴化公司承担债权转让产生的还款责任，明显属于重复主张权利，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原告起诉被告无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其诉请应当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对被告陕西延长石油兴化化工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请。一审案件受理费146362元由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承担。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延长兴化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第三人宝麟公司涉嫌贷款诈骗。2018年1月5日，宝鸡市公安局直属分局作出宝公（直经）立字[2018]02号立案决定书，对宝麟公司涉嫌骗取贷款案立案侦查。据此，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并将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一审判决驳回信达陕西分公司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4民初24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46362元，退还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6362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晓梅 审 判 员 赵 敏 审 判 员 石 雷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三虎 书 记 员 矣妍霄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