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02民初833号原告：大连东连升钢板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松江路55号。法定代表人：周焕，该公司总经理。（已死亡）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瑞品，辽宁申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重任，北京德恒律师事物事务所律师。被告：于君彪，男，195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闻博，辽宁添赢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于婷婷，女，199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宇，辽宁华轩（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刘晓龙，男，198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宇，辽宁华轩（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大连东连升钢板有限公司诉被告于君彪、第三人于婷婷、刘晓龙债权人撤销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侯瑞品、任重任，被告于君彪委托代理人宋闻博，第三人于婷婷和刘晓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晓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于君彪将其中山区秀月街366号1单元1层3号房屋转让给于婷婷的行为；2、判令于君彪、于婷婷、刘晓龙立即将案涉房屋恢复登记至于君彪名下；3、判令被告和第三人承担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必要费用51500元；4、诉讼费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于君彪的债权人。2018年1月10日，辽宁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882号初364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于君彪以案涉房屋抵顶原告买卖货款本息合计500万元，于2018年7月30日前交付完毕，原告于君彪在2018年4月份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然而，于君彪却与女儿于婷婷在2018年6月29日签订《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将于君彪的案涉房屋转让给于婷婷，转让价款为1000元，并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于婷婷于2018年7月4日依夫妻关系变更案涉房屋所有权为于婷婷、刘晓龙夫妻共有。最终导致调解书无法履行，原告债权无法实现。综上所述，于君彪作为债务人以不合理的低价将其案涉房屋转让给其女儿的行为，以及于婷婷无偿赠与案涉房屋的一半给刘晓龙的行为，对作为债权人的原告造成的损害。因此，原告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于君彪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原告关于本案案涉房屋产权变更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案涉房屋于2017年5月20日双方（被告和第三人）已经达成买卖合意，房屋价款也交付完毕；其次，案涉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已经申请了大石桥人民法院执行，如原告陈述在执行过程中产生的上述事实，应当由执行法院依据法律法规予以处理，而不应当在本案中予以解决。第三人于婷婷、刘晓龙均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案涉房屋物权归属于第三人，该物权获得系刘晓龙的母亲崔某于2017年5月20日就与被告签约购买该房屋，并落在第三人名下。该房屋的买卖协议于2017年5月20日已经达成，并自该日起分多次于2017年9月30日将全部购房款项交付给被告。并在被告的配合下，完成了物权的变更登记手续。该登记手续已经相关规定发放产权证的方式，予以公示，具有法律效力。该房屋的买卖、付款、变更过户、房屋的交付均已经完成，物权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原告要求撤销物权的证据系大石桥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但调解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的规定，并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以债抵债调解书不具备法律效力，双方之间只是债权，债权不能对抗物权，而且本案的物权已经成立，并经公示。；在本案诉讼之前，原告曾诉至开发区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大连市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91行初66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原告的起诉且在文书中进行了明确表述，故本案该房屋物权归属第三人，并无法律争议。综上，第三人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并要求原告立即解除案涉房屋的查封，第三人保留相关追索的权利。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10日，辽宁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出具（2016）辽0882民初3647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一、第三人于君彪以坐落在大连市中山区房屋（建筑面积86.72平方米）抵顶给原告大连东连升钢板有限公司买卖货款本息合计500万元，于2018年7月30日前交付完毕；二、原告与第三人在2018年4月份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该房屋剩余贷款由第三人于君彪负责偿还。原告与第三人办理房屋更名手续当日原告返还第三人人于君彪已付款10万元……”。调解书生效后，被告于君彪未依协议向原告履行相关义务。2018年6月29日，被告于君彪与其女儿即本案第三人于婷婷签订《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将案涉大连市中山区房屋以全款1000元价格转卖给于婷婷，双方于当日申请不动产变更登记，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登记在于婷婷名下。2018年7月4日，第三人于婷婷基于夫妻共同关系将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由于婷婷变更为于婷婷与刘晓龙共同所有。2018年8月13日，大石桥市人民法院出具证明书一份，证明（2016）辽0882民初3647号民事调解书已于2018年1月20日生效；后原告向大石桥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2018）辽0882执259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6）辽0882民初3647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2019年1月2日，原告与辽宁申智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诉讼代理协议》，将与被告和第三人撤销权之诉相关案件纠纷委托给律师，并支付律师服务费5万元。另查，被告于君彪和第三人于婷婷向法庭出具《房屋买卖合同》一份，时间为2017年5月20日，合同内容注明被告于君彪系出售方（房产市值480万元），第三人于婷婷系购买方，被告自愿将房产大连市中山区房屋及车位以242万元（有涂改痕迹）出售给于婷婷，合计应付房款200万元整出资人崔某、刘长兴。同时向法院提交被告于君彪与于婷婷、刘晓龙、崔某及其他亲属之间往来账目。再查，原告曾向大连市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及本案被告和第三人，请求撤销为第三人颂发的不动产权证书；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辽0291行初6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后原告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辽02行终16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撤回上诉和原审起诉，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2018）辽0291行初66号行政裁定书视为撤销。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6）辽0882民初3647号民事调解书、证明书、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8）辽0882执2597号执行裁定书、委托协议和律师费发票、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行终162号行政裁定书，被告提供的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291行初66号行政裁定书，第三人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收到卖房款明细单、收条、银行凭证、证人崔某证言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为凭，以上材料已经本院审查和当庭质证，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生效调解书已经确认原告对被告于君彪享有债权,并确认将案涉房屋抵顶债务，虽然该调解书的内容不直接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但对于将案涉房屋抵顶原告债务的事实被告于君彪是明确知晓的，故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于君彪是否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是否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及买受人对此是否知情。本案争议之一，被告于君彪将案涉位于大连市中山区房屋（建筑面积人86.72平方米），以全款1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于婷婷，属于明显低于市场价值，本院认定该买卖行为属于低价转让财产；本案争议之二于君彪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是否对债权人即原告造成损害,本院认定对原告债权人造成了损害,理由如下:原告与于君彪的之间关于房屋抵顶债务的协议已经法院调解确认并生效,进入执行程序,但至今尚未执行完结,导致债权人即原告的权利无法实现,应认定对原告的债权造成了损害；本案争议之三，买受人于婷婷对此是否知情，从被告于君彪与第三人之间的父女关系及双方之间以1000元为全款价格签订买卖合同之事实，于婷婷对被告低价转让财产之事是明确知晓的；如上所述,被告于君彪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原告造成损害,买受人知晓该情形的情况下，原告有权向法院主张撤销权之诉并有权要求被告承担相关费用，原告可以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于君彪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于君彪于2018年6月29日与第三人于婷婷签订《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原告于2019年1月8日诉至我院行使撤销权,系在法定一年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应予支持。故关于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于君彪与第三人于婷婷之间转让中山区秀月街366号1单元1层3号房屋所涉《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及第三人承担行使撤销权支付的必要费用515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原告提交委托诉讼协议和律师费发票金额，产生律师费用50000元，另根据合同法之规定，主张撤销权产生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又根据《大连市律师业服务收费指导意见（试行）》不涉及财产关系的，每件5000元至30000元，本案系债权人撤销之诉，不涉及财产关系，原告主张律师费50000元过高，本院酌情予以调整，支持被告于君彪支付原告律师费用25000元；关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和第三人实施将案涉房屋恢复登记至被告名下的诉讼请求，因本院已认定被告于君彪与第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应予撤销，故案涉房屋应当恢复至被告于君彪名下，被告及第三人于婷婷、刘晓龙有配合进行恢复的义务，对原告的该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于君彪及第三人辩称案涉房屋系第三人刘晓龙母亲在2017年5月20日购买后落户于第三人于婷婷名下，且出资款已全部支付于君彪，房屋已交付完毕，视为物权成立，原告的债权不能对抗物权的意见，本院认为，该意见无法采信。理由如下：首先，被告于君彪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密切的亲属关系，第三人于婷婷系被告于君彪女儿，第三人刘晓龙与于婷婷系夫妻关系，第三人提供的证人崔某系刘晓龙母亲，于婷婷婆婆。在第三人提交的客户交易明细中，以第三人主张的一笔大额支付款项68万元为例，第三人刘晓龙母亲崔某曾于2017年8月10日向第三人于婷婷账户内转账68万元，经查，崔某的该笔68万元系2017年8月8日进账，在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中备注为（给胡晓明的贷款）。但第三人于婷婷账户并不存在向被告于君彪的转账记录，且于婷婷的该账户一直存在2500元和5000元两个固定额度支取记录，用途不明，该账户还存在汽车销售公司、六贵福珠宝等大额支取记录；在此情况下，亲属关系之间存在的各种往来账目是否系交付买卖房屋款项存在合理怀疑；其次，在被告和第三人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中明确案涉房屋市值480万，但合同中标明出售价为242万元（且存在更改痕迹），说明合同双方对于房屋市值价是有明确认知的，即使确实存在第三人母亲为第三人出资以242万元购买的事实，该房屋购买款项也属于明显低价出售；第三、被告与第三人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虽然明确房款出资人系第三人刘晓龙母亲崔某和刘长兴，但合同中明确的购买方系第三人于婷婷，故该房屋买卖关系的合同双方主体仍系被告于君彪和其女儿于婷婷，此合同不影响原告主张撤销权；第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本案中，被告于君彪和第三人虽然出具签订于2017年5月20日《房屋买卖合同》，但两人于2018年6月29日又签订《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于当日才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双方之间物权登记公示效力始于2018年6月29日，该时间晚于原告与被告的调解生效时间，故被告及第三人主张在此之前即完成房屋款项交付并产生物权变动的意见，不能对抗原告在本案的撤销权；第三人或案外人如认为原告对被告和第三人行使的撤销权损害其合法权益，可另案向被告主张债权之诉解决。关于被告和第三人辩称，原告与被告的调解书效力存在问题的意见，因该调解书并未予以撤销，现处于生效状态，在此情况下，原告的债权仍受法律保护；关于被告辩称在原告提起的行政诉讼一审案件已被法院驳回的意见，首先，本案系民事案件，审查债权人撤销之诉的法律关系，原告之前提起的行政案件系审查房屋登记机关登记备案行政行为是否应当予以撤销的法律关系，两者属不同审查范畴，行政案件的驳回不必须影响原告民事诉权的主张；其次，案涉行政案件已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准予撤回一、二审起诉和上诉，并裁定一审（2018）辽0291行初66号行政裁定书视为撤销；故被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于君彪与第三人于婷婷于2018年6月29日就大连市中山区房屋签订的《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二、被告于君彪、第三人于婷婷、刘晓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大连市中山区房屋恢复登记至被告于君彪名下；三、被告于君彪给付原告大连东连升钢板有限公司律师费25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210元，由原告负担2210元，由被告于君彪负担26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岳 静人民陪审员 李 艳人民陪审员 孙立屹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书 记 员 高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