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书勇，男，1972年6月27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诗军，辽宁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春南，女，1969年11月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为田，男，1968年6月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向阳，辽宁五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雁斌，男，1973年5月1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上诉人宋书勇因与被上诉人高为田、赵春南及原审第三人郑雁斌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初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宋书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诗军，高为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向阳，原审第三人郑雁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书勇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宋书勇的诉求，即判令撤销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辽宁省庄河市将军湖千韵坊住宅小区3#—2—202号、3#—2—302号、7#—1—501号、12#—4—302号四套房屋的民事执行行为，解除对该等房屋的查封。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结论没有法律依据，侵犯了宋书勇合法民事权益，依法应予纠正。本案己查明如下基本事实：位于辽宁省庄河市将军湖的千韵坊住宅小区，系大连宸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开发建设项目。本案郑雁斌挂靠大连鸿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该小区的建筑施工。其中12#楼、13#楼、13b#楼、14#楼及15#楼的木工分项工程，由本案宋书勇分包。工程完工后，经发包方审定，应向宋书勇合计支付施工款3,403,260元。大连宸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解决应付大连鸿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郑雁斌）工程款事宜，协议用庄河市将军湖千韵坊住宅小区中的部分新建房屋抵顶工程款。2013年12月25日，大连宸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针对庄河市将军湖千韵坊住宅小区3#—2—202号、3#—2—302号、7#—1—501号、12#—4—302号四套房屋向宋书勇分别出具了收款收据，载明了抵顶工程款的房号、建筑面积、单价、金额等内容，收据上加盖了大连宸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由郑雁斌签字确认。抵顶对应的工程款合计为2,202,934元。上述房屋作抵顶工程款处理后，大连宸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房屋尚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暂不能办理产权登记为由，迟迟未配合宋书勇办理房屋权属登记手续。2015年12月10日，因执行申请人高为田、赵春南与被执行人郑雁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查封了庄河市将军湖千韵坊住宅小区的68套房产（查封期限三年），其中包括本案案涉的3#—2—202号、3#—2—302号、7#—1—501号、12#—4—302号四套房屋。由于这些房源尚未在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初始登记，法院向开发商大连宸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达了查封协助执行手续。宋书勇在大连宸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得知该查封行为后，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停止对辽宁省庄河市将军湖千韵坊住宅小区3#—2—202号、3#—2—302号、7#—1—501号、12#—4—302号四套房屋的民事执行，解除对该等房屋的查封。2018年4月17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辽02执异23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上述执行异议请求。因不服该裁定，宋书勇依法提起诉讼。2018年9月26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辽02民初5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宋书勇的诉讼请求。宋书勇认为，（2018)辽02民初569号民事判决书中所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规定》）第二十八条及第二十九条规定，根本不适用于本案争议。原判以该两个条款中所谓的“隐含的理念”为由，对“物权期待权保护”恣意进行令人费解的不当解读，罔顾宋书勇在法院实施查封两年前己经就本案争议房屋与大连宸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郑雁斌达成的合法有效的以房抵款协议，认为该抵债合意无法排除该院对房屋的民事执行，显然系错误的观点。第二十八条内容针对的是“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的情形，第二十九条内容针对的是“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的情形。而在本案中，争议的四套房产尚未办理不动产登记，并非被执行人郑雁斌名下的不动产。房地产开发企业大连宸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非高为田、赵春南诉郑雁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当事人，该民事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系郑雁斌，而不是大连宸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规定》第二十八条及第二十九条规定，与本案争议风牛马不相及。需要说明的是，《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规定》中的条款内容，并未穷尽执行异议案件的所有情形。而物权期待权的保护，不仅仅局限于《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规定》第二十八条及第二十九条规定所涉及的情形。本案原审判决刻意避幵2013年12月用案涉四套房屋抵顶部分工程款合意的合法有效性，偏执地维护2015年12月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不当的民事执行行为，显然是企图用牺牲或损害宋书勇合法的民事权益换来高为田、赵春南债权的实现。究竟哪一方享有案涉物权的期待权。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执行行为拟强行剥夺案外人的物权的期待权，没有法律依据。缺乏法律依据的民事执行行为，当然不应得到支持。总之，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四套房产系被执行人郑雁斌所有的财产，则以郑雁斌为被执行人的民事执行案件，不应当对包括宋书勇在内的任何案外人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赵春南、高为田辩称，宋书勇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不成立。此案房屋是大连宸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顶给郑雁斌的结算工程款，并不是直接抵顶给宋书勇的，而且房屋没交付。另外，大连宸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顶给郑雁斌138套房屋中有70套办理了备案登记，宋书勇怠于办理转移备案登记手续其自身有过错。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雁斌述称，宋书勇的房屋是我与大连宸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宋书勇在售楼处办公室三方协定以抓阄的形式给他的，大连宸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有登记、有财务公章。后期没有办理手续是因为13、14年销售价格不好，15年以后开发商就不给办理手续了。宋书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停止对庄河市将军湖千韵坊住宅小区3#-2-202号房屋、3#-2-302号、7#-1-501、12#-4-302号房屋的执行，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为田、赵春南与大连鸿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郑雁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2014）大民三初字第3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要内容为：郑雁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高为田、赵春南货款9,174,484.26元及利息。因郑雁斌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高为田、赵春南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大执字第2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郑雁斌在银行的存款1500万元或查封其等值其他财产。同日，一审法院向大连宸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郑雁斌从大连宸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的包含案涉房屋在内的抵债房68套，查封期间不得为以上68套房产办理更名、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转让等，查封期限三年，自2015年12月10日至2018年12月9日。宋书勇对查封案涉房屋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2018）辽02执异23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宋书勇的异议请求。宋书勇对该裁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宋书勇提交协议书、工程价格审核明细表等证据，以证明其分包施工了千韵坊住宅小区的部分分项工程，经审定应向宋书勇支付的施工款为3,403,260元。2013年12月25日，大连宸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宋书勇出具四张案涉房屋的收款收据，付款单位记载为宋书勇，收款事由记载为7#-1-501、3#-2单-302、12#-4-302、3#-2-202，在领款人签章处有“此楼顶付工程款”的记载，交款人处有郑雁斌签字。宋书勇以此主张案涉四套房屋抵顶应付的工程款合计2,202,934元。宋书勇同时提交庄河市劳动保障行政执法调查笔录及房源情况统计表，以此证实郑雁斌在劳动监察部门所作笔录中认可以案涉房屋向其抵顶工程款。宋书勇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拟证实案涉房屋的权利应归宋书勇所有，证人陈述其系代表大连宸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庭陈述意见，但未提交劳动合同等劳动关系的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是对无过错买受人物权期待权保护的要件，第二十九条规定是关于房屋消费者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隐含的理念是物之交付的债权优先于金钱债权，而抵债协议的目的是消灭金钱债权，不应优先于另外一个金钱债权的实现，故该两条规定原则上未将抵债受让人列入物权期待权保护范围。本案中，宋书勇提交了施工协议书等证据，拟证明其分包施工了案涉房屋所在小区的部分工程，经结算后发包人以案涉房屋抵顶了欠付宋书勇的工程款，大连宸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了案涉房屋的收款收据，郑雁斌予以签字确认。虽然宋书勇主张其于法院查封前与发包人达成了房屋抵付工程款的合意，但即使以案涉房屋抵付工程款合意是真实的，该合意亦是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故不具有排除执行的法律效力。综上，宋书勇以抵债合意拟排除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不具有法律依据，宋书勇的执行异议不成立。宋书勇要求停止执行、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宋书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24元，由宋书勇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另查明，根据2018年7月11日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当法庭询问宋书勇：“案涉四套房屋现在是否向你方交付？”宋书勇回答：“给我了，没有将钥匙交给我……”当法庭又询问“是否实际取得对案涉四套房屋的控制？”宋书勇回答：“没有”当法庭进一步询问：“这四套房屋现在里面有没有人居住使用？”宋书勇回答：“没有”。本院庭审中，当法庭询问宋书勇：“案涉房屋钥匙否交付给你？”宋书勇回答：“交了”当法庭进一步询问：“是否有钥匙交接手续？”宋书勇回答：“没有”。以上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二审庭审笔录载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异议之诉，应当审查宋书勇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宋书勇基于与大连宸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郑雁斌之间的以物抵债法律关系对案涉四处房产享有债权请求权。宋书勇享有的债权请求权能否排除强制执行，取决于其是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但根据宋书勇在一审庭审中的自认及在本院庭审中的相关陈述，可以认定其并未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诉争房屋。二审中，宋书勇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法院查封前已占有案涉房屋。故，宋书勇就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驳回宋书勇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宋书勇的上诉理由，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上诉案件受理费24，424元，由宋书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维良审判员  唐云涛审判员  郭玉兰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林敏书记员李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