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02刑初271号 公诉机关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孺，男，1988年2月3日出生于四川省犍为县，汉族，初中文化，职员，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犍为县。2018年10月29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乐山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4月26日被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5月16日被本院决定监视居住。经本院决定，2019年7月12日被乐山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乐山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何秀梅，四川元绪（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以乐市中检公诉刑诉（2019）2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孺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黄固戈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孺及其指定辩护人何秀梅、侦查人员王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5月14日，被告人李孺驾驶苏Ｅ×××××号小型轿车从成都往乐山方向行驶，途径Ｇ0512成乐高速公路。当日17时45分许，该车行驶至Ｇ0512成乐高速122ＫＭ＋100Ｍ路段时（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境内）时，由于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导致与同车道内前方朱某1驾驶的粤Ｔ×××××小型普通客车发生追尾碰撞，致该车向前运动，与前方徐某驾驶的川Ａ×××××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三车不同程度受损、8人受伤以及粤Ｔ×××××小型普通客车乘坐人朱某3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案发后，被告人李孺拨打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待，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李孺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徐某在此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朱某1、朱某2、陈某、唐某、朱某3、雷某、王某、董某不承担此事故责任。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孺违反交通运输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孺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孺对起诉书所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对事故责任认定书有异议，认为自己在行驶过程中保持了安全行车距离，施工作业车没有作业资质，存在违法行为，同时事故发生时作业车辆处于静止状态，自己不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也不应构成交通肇事罪。其辩护人则认为被告人李孺系过失犯罪，没有超速、醉驾等行为，事故发生时徐某驾驶的车辆处于静止状态，在很大程度上导致了事故的发生，且事故发生后李孺赔付了自己车上受伤人员的医药费，请法院综合其具有自首、初犯、偶犯等情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4日，被告人李孺驾驶苏Ｅ×××××号小型轿车从成都往乐山方向行驶，途径Ｇ0512成乐高速公路。当日17时45分许，该车行驶至Ｇ0512成乐高速122ＫＭ＋100Ｍ路段时，与前方第一车道内由被害人朱某1驾驶的粤Ｔ×××××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并推行粤Ｔ×××××小型普通客车与在第一车道内施工作业由徐某驾驶的川Ａ×××××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随后苏Ｅ×××××号小型轿车又与川Ａ×××××号轻型普通货车右侧发生碰撞，造成粤Ｔ×××××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朱某3受伤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粤Ｔ×××××小型普通客车驾驶员朱某1及乘车人朱某2、陈某、唐某，苏Ｅ×××××号小型轿车乘车人雷某、王某、董某受伤及三车、路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案发后，被告人李孺明知他人拨打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待，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另查明，2018年6月11日，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四支队四大队作出第518404120180000008号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李孺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徐某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朱某1、朱某2、陈某、唐某、朱某3、雷某、王某、董某不承担此事故责任。经被告人李孺申请复核，2018年7月6日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四支队作出复核结论：原办案单位重新调查、认定。2018年7月24日，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四支队四大队作出第51840412018000000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李孺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徐某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朱某1、朱某2、陈某、唐某、朱某3、雷某、王某、董某不承担此事故责任。 还查明，被告人李孺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未能与死者家属和伤者达成赔偿或补偿协议，均未获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物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主要证实案件受理情况。 2、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李孺的强制措施情况。 3、受理事故案件登记表，主要证实出警情况。 4、到案情况说明，主要证实案发后民警接警赶至现场，发现被告人李孺在现场等待，并称已叫人拨打120报警。 5、身份证、行驶证、车辆信息等材料，主要证实事故车辆的登记信息。 6、户籍信息，主要证实被告人李孺的身份信息。 7、保险单复印件，主要证实三事故车辆的投保信息。 8、驾驶员血样提取登记表，主要证实事发后提取被告人李孺的血液送检。 9、调解记录，证实案发后交警队组织被告人李孺与死者家属多次协商的过程。 10、受害人诉求，证实事发后，李孺未对粤Ｔ×××××号车辆上的死者和伤者进行过赔偿和探望，且经交警队多次出面调解均未果。死者朱某3的亲属与伤者陈某等人要求严惩被告人李孺。 11、病情介绍，证实陈某、唐某、朱某2的病情。 1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518404120180000008号），证实经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四支队四大队认定，李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徐某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种行为“高速公路应当标明车道的行驶速度，最高车速不得低于每小时120公里，最低车速不得低于每小时60公里。”，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朱某1、朱某2、陈某、唐某、朱某3、雷某、王某、董某无违法行为。认定被告人李孺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徐某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朱某1、朱某2、陈某、唐某、朱某3、雷某、王某、董某不承担此事故责任。 13、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证实经被告人李孺申请复核，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四支队作出复核结论：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原办案单位重新调查、认定。 14、道路交通事故集体研究意见，证实经集体讨论一致同意认定：被告人李孺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徐某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朱某1、朱某2、陈某、唐某、朱某3、雷某、王某、董某不承担此事故责任。 1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518404120180000008-1号），证实经现场勘查、检验鉴定、当事人陈述材料、询问笔录等证据确认，李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徐某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施工作业单位应当在经批准的路段和时间内施工作业，并在距离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采取防护措施；施工作业完毕，应当迅速清除道路上的障碍物，消除安全隐患，经道路主管部门和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验收合格，符合通行要求后，方可恢复通行。”，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朱某1、朱某2、陈某、唐某、朱某3、雷某、王某、董某无违法行为。认定被告人李孺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徐某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朱某1、朱某2、陈某、唐某、朱某3、雷某、王某、董某不承担此事故责任。 二、证人证言 1、徐某的证言 2018年5月14日，我驾驶川Ａ×××××号车辆按照公司安排在高速公路上绿化施工作业，我看见中央护栏里的草太厚了，就开到超车道上给中央护栏的植物打农药，一直打到120ＫＭ＋500Ｍ路段左右，然后一直在超车道上面行驶，准备在绵竹站下站，大概五点半左右，我的车子一直是低速在超车道上行驶，打着应急灯和爆闪灯，并且插有警示旗帜，突然被后一辆车撞击后，紧接着一辆白色车撞上我车的右侧偏后的位置，当时一瞬间发生的，我都不清楚是怎么被撞的。 2、苏某的证言 2018年5月14日，我和女友在成都市金牛区上了我老表李孺的车，车上还有李孺的两个朋友，我不认识。我坐在驾驶位置的后面，女友坐我旁边，具体怎么发生的车祸我不清楚，我女友当时在睡觉，我在玩手机。我下车后看见一个黄颜色施工车靠着边上护栏的，我们的车就在施工车旁边，面包车就在我们后面。我喊人打了120报警，警车和救护车先后到现场。 3、谭某的证言 我是嘉禾绿化公司项目负责人，2018年5月13日，接到成乐公司通知要求砍遮挡标志牌的树枝，14日早上7时左右就安排徐某负责安排砍遮挡标志牌的树枝，在施工之前向高速四支队四大队报备审批了的，报备的是砍遮挡标志牌的树木和打药。公司对徐某组织过安全作业培训。 4、黄某的证言 我是嘉禾公司的员工，事发时我坐在副驾驶后面，车上就驾驶徐某和我，我不清楚事发时路上车辆的情况，车子是被一辆白色的小车撞得，施工的时候要摆警示筒，发生事故时没有施工，在路上开着。 三、被害人陈述 1朱某1的陈述 2018年5月14日我驾驶粤Ｔ×××××以10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在最左侧的小车道内正常行驶，在接近乐山市的高速出口位置我看见前方大约500米的位置有一辆类似于施工车辆的黄色小车停在同一条车道内，我立即踩下刹车制动，在距离该车15米左右完全停下了，停下10秒后，我开启右转向灯准备变道，通过右侧后视镜观察到后方有三辆小车、一辆大货车迅速驶过，我没有立即变道，然后我就听见车后一声巨响，感觉车子左后角被撞，整个车子向前移动，我的车左前方撞上了前方黄色小车右后角，然后停下。车上一共五人，父亲朱某2、母亲陈某、爷爷朱某3、奶奶唐某和我，都受了伤。当时车流量正常，车子不是很多，视线良好，路面干燥，道路通畅没有障碍物。黄色小车上插有一个红旗。 四、被告人李孺的供述与辩解 2018年5月14日，我驾驶苏Ｅ×××××车辆从成都开车回犍为，车上有我老表和表嫂和我的两个朋友，我开到棉竹绕城互通立交爬坡上来，看见一个面包车向往客货车道转，然后又转回来停在超车道，然后我就开始踩刹车，还是没有刹住就撞上了面包车，撞上过后，就不知道为什么车子跑到前面跟绿化施工车碰撞。我在爬坡的时候车速大概在100多不超过110码，我爬过坡顶后看到前面差不多100多米有车，但是我往前方又行驶了差不多二三十米，感觉车辆静止在前方，我就赶紧踩刹车，但没刹住，然后就撞上去了。事故发生后我喊我老表苏沿文打了110和120。 五、事故现场勘查记录、现场图、交通事故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六、司法鉴定意见书 1、鼎诚司鉴［2018］毒鉴字第0057和00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别证实李孺和徐某血液中酒精浓度小于1.0㎎／100ｍｌ。 2、鼎诚司鉴[2018]病鉴字第00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朱某3的死亡原因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颈部胸腹部损伤死亡。 3、华科所【2018】机鉴字高速四支队四大队05010J、05011J、05012J号鉴定意见书，主要证实事故三部车辆均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相关要求。 4、华科所【2018】机鉴字高速四支队四大队07001号鉴定意见书，证实川Ａ×××××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视频画面中的行驶速度低于5ＫＭ／ｈ,在此时间段内，无法判定川Ａ×××××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上述时间段内是否静止的唯一性。 七、视听资料，系被告人李孺所驾驶车辆上的行车记录仪记载的案发经过。 关于控辩双方所争议的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结论是否予以采信的问题，首先，事故认定书无论从其制作主体还是内容形式，均属于刑事诉讼中的书证类型，因此对事故认定书的审查同样应围绕刑事证据的“三性”原则来予以评判。在案的第51840412018000000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侦查机关在依法综合分析全案证据后作出,程序合法、内容客观,且该事故认定书系经被告人提请复核后重新制作,该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李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徐某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施工作业单位应当在经批准的路段和时间内施工作业，并在距离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采取防护措施；施工作业完毕，应当迅速清除道路上的障碍物，消除安全隐患，经道路主管部门和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验收合格，符合通行要求后，方可恢复通行。”，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朱某1、朱某2、陈某、唐某、朱某3、雷某、王某、董某无违法行为。据此认定被告人李孺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徐某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朱某1、朱某2、陈某、唐某、朱某3、雷某、王某、董某不承担此事故责任。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对该事故的责任划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也符合本案事故发生原因的实际客观情况,且能与在案的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勘查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被告人李孺虽有异议，但无据反驳，因此本院对第51840412018000000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责任划分意见予以采信。被告人李孺关于其不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的辩解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孺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辆，发生致一人死亡、多人受伤，且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孺案发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孺虽具有自首情节，但审理中无悔罪表现，且事发至今尚未赔偿或补偿被害人一定的经济损失，也未获得死者亲属或伤者的谅解，结合其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不宜对被告人李孺适用缓刑，但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孺及其辩护人所提出的上述相同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应予以采纳；其余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孺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2021年1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芮芯 人民陪审员  潘 莉 人民陪审员  张文容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子豪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