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1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宇，男，1989年6月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泗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岩，山东泗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朐远扬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朐县东城街道黄山路中段路南。 法定代表人：朗需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明，山东本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然，女，1989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泗水县。 上诉人张宇因与被上诉人临朐远扬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扬胶业公司）及原审被告王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7）鲁0724民初4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与案件事实不符。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间是代理销售货物的关系，双方没有签订过买卖合同，案涉合同内容载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销售各种玻璃胶。该合同是书面证据，其效力要高于言词证据。因此，应当按照双方书面代理合同认定双方关系为代理关系。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买卖的玻璃胶都是伪劣产品，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产品的生产地址和实际生产地址都不是一个地址，产品在使用过程中也多次被使用者提出意见，多次导致退货。对于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不符合质量标准的货物，被上诉人应当收回。3、上诉人已经支付货款98300元，被上诉人起诉140080元，相抵后也仅有41780元，一审判决返还10008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上诉人举证了通过银行汇款和微信转账支付给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朗需坤和股东张世贤的汇款证据，对此一审已经查明，应认定上诉人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98300元。一审中，被上诉人举证其代理人和上诉人间的电话录音一份，证明上诉人欠货款100080元，上诉人已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该录音是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在做调解时，征询双方对该案件的意见时上诉人说的调解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调解时的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4、上诉人作为货物的经销商，对于因质量问题未能出售的货物，应当退给生产者，一审对此没有明确审理。5、上诉人张宇不是购买被上诉人产品的合法主体，购买被上诉人产品的是泗水县宏宇胶业有限公司，张宇只是该公司的业务代表人，一审判决张宇承担责任，主体不适格。 远扬胶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远扬胶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宇、王然支付货款14008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日开始，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至付清日止）；2.诉讼费由张宇、王然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9日，远扬胶业公司（甲方）与张宇（乙方）签订经销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泗水地区销售甲方的硅酮密封胶产品，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2月29日至2016年12月31日；乙方年销售量不低于150万元，前三个月须达到40万元以上，乙方不能按合同约定完成月度或年度销售量时，甲方有权取消其经销资格或在该地区增设销售点，乙方销售额≥150万，甲方给乙方2%个返点；乙方在提货后发现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应在提货后七日内向甲方书面提出并停止销售或使用，待甲方确认后处理；结算方式为压第一批货，以后每批货打款后发货，所有货款在2016年12月31日前付清；乙方逾期支付货款，向甲方每日支付货款总额5‰的利息。上述合同签订后，远扬胶业公司向张宇供货，张宇于2016年3月6日为远扬胶业公司出具欠条一支，载明欠远扬胶业公司货款140080元。2016年4-5月份，远扬胶业公司继续向张宇供货五万余元，张宇按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货款。2016年8-9月，张宇向远扬胶业公司支付货款4万元。 本案在一审诉讼中，张宇与远扬胶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明电话联系协商处理时，明确双方之间的欠款是140080元，付了40000元未发货，还有100080元。张宇未提供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向远扬胶业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远扬胶业公司与张宇之间签订的经销合同，其内容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双方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张宇欠远扬胶业公司货款10008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远扬胶业公司索要该部分欠款之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张宇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付清货款，远扬胶业公司索要逾期利息，依法应予支持，但双方约定标准过高，可参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远扬胶业公司主张张宇、王然系夫妻关系，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该主张不予支持。张宇辩称未售完货物应予退回，依据不足，辩解理由不成立；其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申请进行质量鉴定，因其未提供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向远扬胶业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证据，该主张不予支持。王然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对远扬胶业公司证据质证的权利和对远扬胶业公司请求权的抗辩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宇支付临朐远扬胶业有限公司货款100080元及逾期利息（以10008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付清；二、驳回临朐远扬胶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2元，减半收取1551元，临朐远扬胶业有限公司负担443元，张宇负担1108元，保全费1245元，由张宇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补充查明，张宇在收到一审法院的开庭传票后，于2018年3月22日主动打电话给远扬胶业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请求协商处理双方纠纷，不要通过诉讼的渠道解决。远扬胶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双方的通话录音，其中，远扬胶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询问张宇还欠公司多少钱时，张宇答：“一共是140080元，我给了他40000元，没给我发货，还有100080元”。录音中，张宇也提及部分货物质量有问题要退货。 还查明，一审中，张宇提供手机银行截屏、微信转账截屏、银行流水等证据，证实2016年3月18日、4月10日、4月12日、4月28日分四次支付货款计58300元（1100元+40000元+10000元+7200元），2016年8月31日、9月1日支付货款计40000元。远扬胶业公司提供托运单三张，拟证明2016年4月13日、4月29日、5月30日分三次向张宇发货75500元，已履行了相应业务的发货义务。张宇对三张托运单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合同性质的认定及张宇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主体；二、张宇尚欠远扬胶业公司货款的数额。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其一，对于合同性质认定问题。涉案合同名称为经销合同，经销合同系供货商与经销商订立的确定双方法律关系的契约，通常分为代销合同和购销合同（买卖合同）。区分二者的性质常以货款的支付方式为主要标准，事先不支付货款购买产品、在结算后支付已售产品货款、未销售的货物可以退货的为代销；事先支付货款或约定期限支付货款购买产品后再行销售的为购销。本案中，远扬胶业公司作为供货商与张宇作为经销商约定的结算方式为第一批货物系约定期限付款、之后货物系先付款，同时结合双方间的合同履行事实，能够认定双方间的案涉合同性质系购销合同，即双方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受法律保护的有效合同关系，远扬胶业公司作为出卖人享有向买受人追要货款的合法权利。张宇上诉主张双方间属于代理关系，实为主张系代销合同关系，与现有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其二，对于张宇的主体认定问题。涉案经销合同系由张宇与远扬胶业公司签订，合同履行中，远扬胶业公司作为出卖人交付货物，张宇作为买受人接收货物并付款，依此能够认定涉案合同的签订主体与履行主体一致，远扬胶业公司依据涉案经销合同起诉请求张宇支付所欠货款，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能够认定张宇系本案适格被告。张宇上诉主张其为泗水县宏宇胶业有限公司的业务代表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亦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该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即欠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涉案通话录音系张宇主动联系远扬胶业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协商处理双方纠纷时所形成，张宇在被经询问业务结算事实时认可了其尚欠货款的数额。张宇主张认可的事实系其与远扬胶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做调解时的意见，与涉案通话录音的形成过程不符，且该自认事实的表达具体明确，一审采信该证据认定本案待证事实，并无不当。张宇上诉主张尚欠货款数额应从远扬胶业公司所诉欠款额中扣减98300元，因一审判决已从远扬胶业公司所诉欠款额中扣减的40000元为98300元中的一部分，上诉人二审中实为主张还应从一审判决认定欠款额中再扣减58300元。张宇主张的该部分付款支付时间大部分均为2016年4月份，在张宇出具欠条之后最后一次付款之前，远扬胶业公司提供的托运单中亦有二张的托运时间在2016年4月份，结合双方结算方式为压第一批货、以后每批货打款发货的约定，该部分款项所对应的交易应为双方约定履行期内中间时间段的交易，此认定也与张宇认可的事实相符，故一审未将该部分款项从远扬胶业公司所诉欠款额中扣减，具有事实依据，正确适当。对于张宇提及的部分货物有质量问题，其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可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张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8元，由上诉人张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李 玲 审判员  孙 涛 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