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荔波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2722民初1368号 原告（反诉被告）：山东莱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荔波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荔波县玉屏街道广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2MA6DNN9N3C。 负责人：王新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禹瞳、杜子晗，河南程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宏科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土华路**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5791035735A。 法定代表人：杨亮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容，广东力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唐西湖，男，汉族，1991年7月13日出生，户籍住址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鹏，广东力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华，男，汉族，1984年1月22日出生，户籍住址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鹏，广东力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莱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荔波分公司（下称：莱钢荔波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宏科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宏科公司）、唐西湖、被告张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莱钢荔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禹瞳、杜子晗，被告（反诉原告）宏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容，被告（反诉原告）唐西湖和被告张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莱钢荔波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宏科公司、唐西湖、张华连带返还莱钢荔波公司向其多支付的工程款2,172,956.31元及利息130,375.58元（利息以2,172,956.3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12个月）；2、判令宏科公司、唐西湖、张华赔偿因被告擅自退场莱钢荔波公司另行发包而多支出的工程款336,700.63元；3、判令宏科公司、唐西湖、张华赔偿因其施工质量问题给莱钢荔波公司造成的损失1,218,371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宏科公司、唐西湖、张华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3日，莱钢荔波公司与宏科公司签订《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将荔波县智慧旅游集散中以外立面幕墙和金属屋面安装工程以莱钢荔波公司供材料的方式发包给宏科公司，协议约定：总日历工期70天数暂定，工程造价暂定金额为4,407,000元（金属屋面：合计单价48元/m2，数量14000m2，此项工程价款及质量损失暂未列入本次诉讼),按每月实际完成工程量支付工程进度款，宏科公司指定刘华峰为项目负责人。另由唐西湖、张华带领施工队进行施工。2017年5月，监理单位因宏科公司施工质量问题通知整改，莱钢荔波公司随即通知宏科公司整改并召开整改专项会议，但宏科公司拒绝整改，莱钢荔波公司无奈自行组织整改。2017年9月，在未完成施工的情况下宏科公司指定的项目负责人擅自离场，后施工队擅自停工直至全部撤离。更甚者，唐西湖、张华带领施工队围堵施工现场，并通过劳动监察部门施压超额索要工程款，至2017年12月1日，莱钢荔波公司向宏科公司、唐西湖、张华支付共计5,317,001元，远超合同总价款。宏科公司擅自退场后，经与业主共同委托第三方机构对宏科公司的施工质量进行检测鉴定，结论为涉案工程部分铝单板的接缝、龙骨的安装、玻璃天窗与屋面的接缝及金属板面的接缝安装不满足规范要求，应进行维修整改处理。莱钢荔波公司无奈将剩余工程量发包，并再次自行整改，花费巨大。现涉案工程仍处于整改处理中。唐西湖、张华系宏科公司的现场施工负责人，并实施了施工行为并实际收取了工程款，应与宏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宏科公司、唐西湖、张华的严重违约行为，不但迫使莱钢荔波公司多支付工程款，而且给莱钢荔波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 被告（反诉原告）宏科公司辩称，不同意莱钢荔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1、在案涉工程施工中，2017年2月莱钢荔波公司与宏科公司口头约定由宏科公司安排两支施工队参与案涉工程施工，其中以唐西湖为队长的幕墙施工班组主要负责玻璃和铝板幕墙的安装，以周某为队长的金属屋面班组负责金属屋面的安装施工，双方根据两个班组实际的工程量计算宏科公司的工程款，唐西湖幕墙班组的人工费由莱钢荔波公司承担并支付，两支施工队均由宏科公司管理。2017年2月18日，莱钢荔波公司与唐西湖签订安装工程协议书，书面约定幕墙班组的人工费和支付方式等，2017年5月3日莱钢荔波公司与宏科公司签订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书面约定双方根据玻璃幕墙铝板幕墙金属屋面等实际工程量计算工程款，因莱钢荔波公司与唐西湖已经另行约定幕墙班组的人工费，原告与宏科公司签订的安装工程承包协议当中的工程款里面的人工费是指宏科公司管理人员及周某施工班组的人工费。莱钢荔波公司与宏科公司、唐西湖分别签订的两份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是独立存在的合同。莱钢荔波公司隐瞒与唐西湖签订的协议，以及其应当承担幕墙人工费的事实，是企图张冠李戴将其支付给唐西湖幕墙班组的人工费，混同为应向宏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以达到将人工费抵销向宏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恶意目的。根据莱钢荔波公司提交的证据其支付的5317001元全部是由莱钢荔波公司向唐西湖幕墙班组支付的人工费，宏科公司认为莱钢荔波公司根据唐西湖的实际工作量，按照莱钢荔波公司与唐西湖签订的协议约定进行结算并支付，其中的1318000元更是通过劳动监察部门监督及核算后支付的。莱钢荔波公司向唐西湖支付的人工费是履行其与唐西湖签订协议的合同义务，与宏科公司无关，而且相关的人工费是经莱钢荔波公司与唐西湖依约结算过后，莱钢荔波公司才支付的，不可能存在莱钢荔波公司多付的可能，莱钢荔波公司的主张无事实依据。2、莱钢荔波公司至2017年7月就开始恶意拖欠唐西湖幕墙班组人工费，2017年10月更是强行停掉幕墙班组工人的水电并在未经宏科公司同意之下另行找了别的幕墙班组进场，强行将宏科公司的幕墙班组清退离场，因此唐西湖幕墙班组提前离场是莱钢荔波公司的原因造成的，由此产生的后果应当由莱钢荔波公司承担。3、除了宏科公司之外，莱钢荔波公司同时找其他施工队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2017年10月唐西湖施工队已被莱钢荔波公司强行清出场，莱钢荔波公司直到2018年6月份才单方面对施工工程进行所谓的房屋安全施工认定，其提交的房屋安全鉴定报告，及其他所谓有关损失材料，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是由唐西湖幕墙班组施工不当引起。综上所述，莱钢荔波公司已支付的款项是向唐西湖支付幕墙班组的人工费，是根据莱钢荔波公司与唐西湖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约定由莱钢荔波公司承担支付这些人工费不属于莱钢荔波公司与宏科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书项下工程款的范围，莱钢荔波公司主张返还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宏科公司管理的两个班组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和协议约定，莱钢荔波公司应当向宏科公司支付工程款4284587元，莱钢荔波公司至今分文未给宏科公司，莱钢荔波公司恶意将唐西湖施工队赶离场，并找其他施工队进场，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莱钢荔波公司自行承担，莱钢荔波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施工质量问题是由唐西湖施工队造成的，因此莱钢荔波公司的诉讼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应当驳回莱钢荔波公司的诉请。 被告（反诉原告）唐西湖辩称，不同意莱钢荔波公司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莱钢荔波公司就案涉项目的劳务作业与唐西湖单独签订了2017年2月18日的《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由唐西湖为案涉项目幕墙的安装施工提供劳务服务，莱钢荔波公司则按约定向唐西湖支付人工费，该协议有莱钢荔波公司项目负责人孙磬的签名确认，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莱钢荔波公司和唐西湖均应当受其约束。虽然因为莱钢荔波公司称案涉项目使用了宏科公司的资质，而在协议中写上宏科公司的名称，但该《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是莱钢荔波公司和唐西湖直接签订，莱钢荔波公司也是根据该协议的约定直接向唐西湖支付人工费，足以说明莱钢荔波公司与唐西湖存在直接的劳务施工合同关系。因而，莱钢荔波公司与宏科公司签订另外的2017年5月3日《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与唐西湖无关，无论莱钢荔波公司是否向宏科公司结清工程款，莱钢荔波公司均应履行向唐西湖支付人工费的义务。二、在施工过程中，莱钢荔波公司自2017年7月份开始就拖欠唐西湖班组的工人工资，在唐西湖班组基本完成幕墙施工后，莱钢荔波公司更是为了达到继续拖欠工人工资的恶意目的，强行将唐西湖班组的工人清出现场。唐西湖班组的工人因此到劳动监察部门投诉，在劳动监察部门的核算和监督下，唐西湖班组的工人才拿到了长期被拖欠的工资。而劳动监察部门在责令莱钢荔波公司向唐西湖班组工人支付工资前，既核算了唐西湖班组工人被拖欠的工资数额，也要求唐西湖就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与莱钢荔波公司进行结算，在确认唐西湖班组工作被拖欠工资没有超出莱钢荔波公司应付而未付人工费数额的前提下，才发放了唐西湖班组工人被拖欠的工资。三、莱钢荔波公司向唐西湖支付的款项均是2017年2月18日《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项下的人工费，而根据2017年2月18日《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的约定及莱钢荔波公司与唐西湖确认的《荔波旅游集散中心主楼面积确认清单》，莱钢荔波公司共应当向唐西湖支付人工费6,741,600元，莱钢荔波公司至今尚拖欠唐西湖人工费1,424,599元未支付，莱钢荔波公司根本没有向唐西湖多付任何款项。四、唐西湖在案涉项目中仅是提供劳务作业，并且完全按照莱钢荔波公司项目管理人员的要求进行施工。唐西湖的班组工人在2017年10月初就已全部被莱钢荔波公司清出案涉项目，而莱钢荔波公司无论在2017年10月8日与唐西湖结算工程量时，还是在劳动监察部门责令其向唐西湖支付工人工资的过程中，均未就唐西湖提供的劳务作业提出过异议。莱钢荔波公司在将唐西湖的班组人员强行清出现场后，又自行委托了多个施工队进行场施工，在这些施工队施工后产生的问题，显然与唐西湖无关。综上所述，莱钢荔波公司已向唐西湖支付的款项均为劳务作业产生的人工费，莱钢荔波公司支付该项款项既有2017年2月18日《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和双方确认的《荔波旅游集散中心主楼面积确认清单》作为事实依据，更经过了劳动监察部门的监督核算，莱钢荔波公司不但没有向唐西湖多付任何的款项，反而是拖欠了唐西湖人工费1,424,599元未支付。因而，莱钢荔波公司的本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莱钢荔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张华辩称与被告唐西湖的一致，另称，被告张华仅是唐西湖的下属人员，与莱钢荔波公司、宏科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也不是案涉两份合同的相对方，张华仅是协助唐西湖在案涉项目提供劳务作业，因而张华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莱钢荔波公司针对张华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告（反诉原告）宏科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莱钢荔波公司向宏科公司支付工程款4284587元及相关利息（利息按拖欠的工程款金额自2018年10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莱钢荔波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宏科公司与莱钢荔波公司口头约定，莱钢公司将荔波县智慧旅游集散中心外立面建筑幕墙和金属屋面安装工程发包给宏科公司，其中玻璃幕墙及铝板幕墙的相关工程由莱钢荔波公司指定的唐西湖为首的施工队（下称：玻璃幕墙施工队）施工，玻璃幕墙施工队的人工费由莱钢荔波公司另行直接支付给该工程队，金属屋面安装工程由宏科公司自行组织工程队（下称：金属屋面施工队）施工，玻璃幕墙施工队及金属屋面施工队均由宏科公司管理。双方约定根据玻璃幕墙、铝板幕墙、金属屋面等实际工程量计算工程款，其中玻璃幕墙的工程单价为130元／平方米、铝板幕墙单价为90元／米、金属屋面的工程单价为48元／平方米，合同总价款暂定为4407000元。莱钢荔波公司按每月实际完成工程量支付进度工程款，用于支付整个项目的管理费及金属屋面施工队的工人工资。2017年3月，玻璃幕墙施工队进场施工及金属屋面施工队陆续进场施工。但莱钢荔波公司自施工开始之后，就未能按约定支付进度款，宏科公司本着友好合作的态度，安抚工人继续施工。经宏科公司催促后，2017年5月3日，宏科公司与莱钢荔波公司补签《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2017年5月底，金属屋面相关工程安装完毕，但莱钢荔波公司仍迟迟未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经与莱钢荔波公司多次沟通，莱钢荔波公司承诺先行支付300万元工程款，2017年8月宏科公司据莱钢荔波公司的要求，在莱钢荔波公司根据《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的约定向税务部门缴纳了相关税费后，宏科公司向莱钢荔波公司提供了三百万元的发票，但截至今日，莱钢荔波公司仍未支付分文。同时，莱钢荔波公司自2017年7月份开始，恶意拖欠玻璃幕墙施工队的工资。更为恶劣的是，为了达到继续拖欠施工队工人工资的不法目的，莱钢荔波公司于2017年10月开始便停掉了该施工队工人的水电，并擅自另外找了其他的施工队进场，强行将玻璃幕墙施工队的工人清出现场。2017年10月8日，莱钢荔波公司项目经理曾某与唐西湖的玻璃幕墙施工队进行结算，出具了《荔波旅游集散中心主楼面积确认清单》确认了该施工队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其中包括铝板幕墙的实际完成工程量为28000平方米及玻璃幕墙的实际完成工程量为8500平方米。玻璃幕墙施工队最终通过向当地劳动监察部门投诉维权，在当地劳动监察部门核算及监督下，玻璃幕墙施工队才拿到了长期被拖欠的部分工资。另，因莱钢荔波公司拖欠金属屋面材料供应商广州市昕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材料供货款，被该公司诉至荔波县人民法院，莱钢荔波公司在该案中承认金属屋面的工程量为13000平方米。金属屋面施工队的工程量为13741.40平方米，因此，根据双方约定，莱钢荔波公司应当向宏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合计为4284587元。2018年10月18日，荔波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荔波县汽车客运站搬迁工作方案》，包括宏科公司施工部分的涉案工程即荔波旅游集散客运中心客运大楼于2018年10月20日正式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视为涉案工程全部通过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因此，莱钢荔波公司应于涉案工程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之日起即2018年10月20日向宏科公司付清工程款4284587元，但至今未付，莱钢荔波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和自2018年10月21日起向宏科公司支付利息。 原告（反诉被告）莱钢荔波公司辩称，宏科公司要求莱钢荔波公司支付工程款4284587元及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宏科公司未完成相应的工程量，作为计算依据的确认清单既没有莱钢荔波公司的签字，也没有监理单位、业主的签字，仅仅有宏科公司自行派驻的项目副经理曾某和技术责任人唐西湖，相当于宏科公司自己签字证明自己的施工量。而且宏科公司反诉状中称唐西湖施工队负责幕墙，其另行组织金属屋面施工队施工，那么经唐西湖确认的金属屋面的施工量就不具有任何可信性。另外，宏科公司与莱钢荔波公司签订的协议并不包含钢结构施工，涉案项目的钢结构工程是由其他主体施工，确认单竟然包含钢结构部分的施工量，也更印证了确认单的虚假性。莱钢荔波公司自2017年4月起开始向宏科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唐西湖累计支付了5317001元工程款。宏科公司在反诉状中也自认人工费由莱钢荔波公司直接支付给唐西湖施工队的事实。莱钢荔波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已超出宏科公司不实诉请100多万元。莱钢荔波公司在本诉中已诉请返还多支付的款项，客观上根本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宏科公司要求支付利息更是无稽之谈。综上，莱钢荔波公司认为宏科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被告（反诉原告）唐西湖向本院提出如下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莱钢荔波公司立即支付反诉原告唐西湖拖欠的人工费1,424,599元及相关利息（利息按拖欠的工程款金额自2018年10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莱钢荔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18日，唐西湖与莱钢荔波公司签订《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莱钢荔波公司将荔波县智慧旅游集散中心外立面幕墙和金属屋面安装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发包给唐西湖，人工费暂定总额为7,535,000元，莱钢荔波公司按每月实际完成工程量支付进度款，用于支付唐西湖施工队的工人工资，同时，合同工程量外的零星工作，则按人工260元/日的标准，按实际发生工日计算。合同签订后，唐西湖即于2017年3月组织施工队进场施工，莱钢荔波公司起初还能按工程进度支付人工费，但从2017年7月份起，莱钢荔波公司就开始恶意拖欠唐西湖施工队的人工费，导致无法按时支付施工队工人的工资。唐西湖本着友好协作态度，在莱钢荔波公司拖欠人工费的情况下，仍然安抚并组织工人继续施工。但莱钢荔波公司为了达到继续拖欠人工费的不法目的，于2017年10月开始停掉了唐西湖施工队工人的水电，并在未经唐西湖同意的情况下另外找了其他的施工工队进场，强行将唐西湖的施工队的工人清出现场。2017年10月8日，唐西湖与莱钢荔波公司的现场项目经理结算，双方共同确认了唐西湖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并出具了《荔波旅游集散中心主楼面积确认清单》。根据唐西湖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莱钢荔波公司应当向唐西湖支付人工费6,741,600元。唐西湖也多次催促莱钢荔波公司结清人工费，但莱钢荔波公司不予理睬。唐西湖施工队的工人无奈只能到当地劳动监察部门投诉维权，在当地劳动监察部门核算及监督下，施工队工人才拿到了长期被拖欠的工资。唐西湖认为，自己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双方也共同确认了唐西湖施工队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莱钢荔波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人工费6,741,600元。但截止至今，连同唐西湖施工队工人通过劳动部门拿到的工资在内，莱钢荔波公司拖欠唐西湖人工费1,424,599元未付。经查询，荔波县人民政府政务公开信息，发现涉案项目于2018年10月20日正式投入使用，依法应当视为涉案项目已于2018年10月20日验收合格，莱钢荔波公司最迟应当于2018年10月20日前付清拖欠的人工费，因此，莱钢荔波公司应当向唐西湖支付人工费1,424,599元及利息。 原告（反诉被告）莱钢荔波公司辩称，一、反诉原告唐西湖不是适格的反诉原告，唐西湖提供的2017年2月18日《安装承包协议书》是唐西湖从之前孙磬事先签署，而后欲交由宏科公司签署的4407000元协议中取出的签署页，自行更改了合同价款和“各分项工序单位表”制作的虚假协议。该协议“乙方指派刘华峰为项目负责人”、“本合同工程造价暂定4407000元”表述均证实了唐西湖制作虚假协议的事实。该协议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畴，发包方和承包方均应当为具备相应资质的公司、企业，而该协议仅仅为两个自然人，故该协议为无效协议。宏科公司与莱钢荔波公司签订有合法有效的2017年5月3日《安装承包协议书》，唐西湖是宏科公司派驻在幕墙项目的技术负责人，并不是合同的主体。基于唐西湖超额索取了工程款，应当与宏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并不等同于其具备反诉原告的资格。二、唐西湖反诉莱钢荔波公司支付人工费1424599元及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唐西湖施工队并未完成相应的工程量，作为计算依据的确认清单没有莱钢荔波公司的签字，也没有监理单位、业主的签字，仅仅有宏科公司派驻的项目副经理曾某和唐西湖的签字，相当于唐西湖与宏科公司证明自己的工程量。而且宏科公司反诉状中称唐西湖施工队负责幕墙，其另行组织金属屋面施工队施工。唐西湖、宏科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均不包含钢结构施工，涉案项目的钢结构工程是由其他主体施工，确认单竟然包含钢结构部分的施工量，也更印证了确认单的虚假性。唐西湖依据无效的确认单要求支付包括幕墙、金属屋面、钢结构等在内的人工费于法、于理不合。莱钢荔波公司自2017年4月起开始向唐西湖累计支付了5317001元工程款。唐西湖自认未完成施工，但其向莱钢荔波公司索要的人工费已超出协议约定的总价款近一百万元。莱钢荔波公司在本诉中已诉请返还多支付的款项。客观上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要求支付利息更是无稽之谈。综上，莱钢荔波公司请求驳回唐西湖的全部反诉请求。 原告（反诉被告）莱钢荔波公司针对本诉及反诉提交了如下证据：一、三被告的身份证明；二、莱钢荔波公司与荔波县交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莱钢荔波公司与宏科公司签订的《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宏科公司报业主、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备案的荔波客运站项目（玻璃幕墙安全生产管理机构成员名单一份；三、幕墙专业部付款申请单一份；孙磬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周亚辉建设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李亚林农业银行转账业务客户回执；任**微信转账截图、唐西湖签字确认的收据；荔波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具的证明一份，荔波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贵州银行交易明细；工人出具的领条、承诺书；宏科公司开具的发票；四、2017年5月6日贵州建安土木监理有限公司下发的整改通知书及现场图片；2017年5月16日整改专项会议纪要、会议签到表；周亚辉建设银行客户回单；劳动用工工资表；收据；整改现场图片；五、2017年11月8日工作联络单；2018年5月3日监理单位下发的整改通知单及现场照片；2018年5月8日067号工作联系函；2018年5月9日宏科公司回函；2018年5月10日、5月17日073号、075号、076号工作联系函；鉴定委托书一份；鉴定报告一份；2018年5月29日监理整改通知单及现场照片；六、莱钢荔波公司与贵州德喜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周亚辉建设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农民工工资发放清单；荔波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具的证明；供货单；莱钢荔波公司与朱明吉签订的《荔波旅游集散中心幕墙劳务施工协议》；幕墙工程整改、安装日记表及照片；考勤记录表；高空作业车租赁合同、建行转账电子回单；架子工工资明细表、周亚辉建行转账电子回单、潘贵捌领款单；朱明吉领款单、周亚辉建行转账电子回单各一份，周亚辉微信转账截图；朱明吉借支明细、工资发放清单；2018年7月、8月朱明吉施工队人工工资表及转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三份、周亚辉微信转账截图；七、工程计量书；2017年4月30日刘华峰关于幕墙会议视频；未完成工程量认定视频；2017年5月16日会议纪要；孙磬与张华短信聊天记录；幕墙的整改视频、照片。 被告（反诉原告）宏科公司针对本诉及反诉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宏科公司与莱钢荔波公司签订的《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二、完税单和总金额为30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三、要求莱钢荔波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催告函；四、（2017）黔2722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书；五、广州市昕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证明及周某的说明；六、荔波旅游集散中心现场照片及主楼面积确认清单；七、荔波县汽车客运站搬迁工作方案；八、荔波县智慧旅游集散中心金属屋面材料供应结算申请单；九、工程结算确认表；十、广州市昕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人周某、曾某到庭作证。 被告（反诉原告唐西湖）针对本诉及反诉提交了如下证据：一、2017年2月18日唐西湖与莱钢荔波公司签订的《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二、荔波旅游集散中心主楼2017年10月初现场照片；三、荔波县旅游集散中心主楼面积确认清单；四、人工费计算清单；五、施工队工人唐辉、唐某、吴美林书面证明；六、荔波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荔波县汽车客运站搬迁工作方案》的通知；七、设备采购收据；八、施工人员工伤赔偿协议书及收条；证人唐某到庭作证。 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6月10日，发包人荔波县交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承包人莱钢荔波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贵州省黔南州荔波县智慧旅游集散中心一期建设项目，工程内容为土建工工程、安装工程、钢结构工程及金属屋面、幕墙工程等，监理人为贵州建安土木工程监理有限公司。2018年2月18日，莱钢荔波公司项目总负责人孙磬与唐西湖签订了《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以下称2.18协议书），甲方为莱钢荔波公司，乙方为宏科公司，协议未加盖双方公司印章。协议约定人工费暂定总额为7,535,000元。2017年5月3日，莱钢荔波公司负责人王新社、项目负责人孙磬与宏科公司代理人刘华峰签订了《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以下称5.3协议书），甲方为莱钢荔波公司，乙方为宏科公司，协议加盖了双方公司印章。2.18协议书与5.3协议书除第五条合同价款及计价方式的第一点不同外，其他内容均相同，5月3日协议书则为合同工程造价暂定总额为4,407,000元。在施工过程中，2017年5月6日，工程监理向莱钢荔波公司发出关于幕墙的施工质量的通知，指出幕墙施工存在问题，未进行整改，仍继续施工。莱钢荔波公司、宏科公司、唐西湖等召开会议进行整改。同月，莱钢荔波公司数次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宏科公司、唐西湖等针对工程质量问题、整改范围、面积、质量责任认定、第三方鉴定机构的确定等事项进行协商。但宏科公司回复提出莱钢公司存在恶意违约、且违约在先，对完成的工作不组织验收及确认，达到拖欠工程款的目的，对在未交工确认验收的情况下，对莱钢荔波公司自行开展下道工序施工作业，造成的损失与宏科公司无关。2017年12月2日，莱钢荔波公司与贵州德喜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将涉案工程外立面幕墙工程发包给贵州德喜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018年5月24日业主单位荔波县交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山东莱钢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委托广东中星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房屋施工质量检测鉴定，同年6月14日该鉴定机构出具《房屋施工质量检测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依据《建筑装饰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10-2001）及《屋面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07-2012），贵州省荔波县智慧旅游集散中心新车站客运大楼部分铝单板的接缝、龙骨的安装、玻璃天窗与屋面的接缝及金属板屋面的接缝不满足规范要求，应进行维修整改处理。”处理建议“建议对该房屋安装不满足规范要求的部分进行重新安装调整，并对涉水部位采取防水处理。2018年10月涉案工程荔波县旅游集散中心荔波汽车客运总站投入使用。 莱钢荔波公司自2017年4月起开始向唐西湖累计支付了5,317,001元工程款，其中，2017年11月30日至12月1日，莱钢荔波公司经荔波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放宏科公司唐西湖、张华班组劳务款1,368,000元；2017年8月宏科公司出具了三张金额总计为三百万元的工程款增值税普通发票，但宏科公司称未收到工程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于莱钢荔波公司分别与唐西湖和宏科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的关系认定；宏科公司与唐西湖是否多收取了工程款是否需要返还，并承担整改、退场给莱钢荔波公司造成的损失；莱钢荔波公司是否尚欠宏科公司和唐西湖工款。 一、关于两份协议书的关系认定问题。首先，“2.18协议书”在前，“5.3协议书”在后,唐西湖并无资质以个人名义承包该幕墙安装工程。其次，两份合同甲方均为莱钢荔波公司，乙方为宏科公司，两份合同在价款上不一致外，其他内容及权利义务基本一致，“2.18协议书”只有莱钢荔波公司项目负责人孙磬和乙方唐西湖签名，而无公司印章，而“5.3协议书”由莱钢荔波公司负责人王新社、项目负责人孙磬与宏科公司项目代理人刘华峰签订并加盖了双方公司印章；从内容上看，“5.3协议书”包括了“2.18协议书”的全部内容，也同样约定了幕墙安装的人工费在内；再次，从合同金额上看，2.18协议书仅人工费一项为7,535,000元，远远大于5.3协议书整个幕墙工程和金属屋面安装工程总造价4,407,000元；最后，从工程实际施工组织结构来看，唐西湖施工班组是受宏科公司管理的，是受宏科公司管理施工的两个班组之一。结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5.3协议书是对2.18协议书的变更，双方合同履行的权利义务应当以5.3协议为准。 二、宏科公司与唐西湖是否多收取了工程款，是否需要返还莱钢荔波公司。莱钢荔波公司支付给唐西湖的费用共计5,317,001元，该费用的支付一是在施工阶段支付，二是发生农民工欠薪问题后，经莱钢荔波公司、劳动监察部门和唐西湖三方确认后予以支付的，莱钢荔波公司要求宏科公司和唐西湖支付超过部分的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 三、宏科公司、唐西湖是否应当承担整改、退场给莱钢荔波公司造成的损失问题。2017年5月工程监理机构即向莱钢荔波公司发出通知，指出幕墙工程等存在质量问题。随后，莱钢荔波公司、宏科公司、唐西湖等召开会议进行整改，但未能达到要求。同月，莱钢荔波公司数次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宏科公司、唐西湖等针对工程质量问题、整改范围、面积、质量责任认定、第三方鉴定机构的确定等事项进行协商，但宏科公司回复提出莱钢公司存在恶意违约、且违约在先，对完成的工作不组织验收及确认，达到拖欠工程款的目的，对在未交工确认验收的情况下，对莱钢荔波公司自行开展下道工序施工作业，造成的损失与宏科公司无关。本院认为，首先，工程监理部门已对幕墙工程提出质量问题，莱钢荔波公司要求宏科公司协调确认相关问题理由正当，而宏科公司未予配合，业主单位荔波县交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莱钢荔波公司共同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施工质量进行检测鉴定，并无不当。但莱钢荔波公司存在未与宏科公司解除合同关系也尚未进行工程质量鉴定的情况下，莱钢公司另行将工程发包给第三方贵州德喜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施工，并将宏科公司施工队清退出场；其次，莱钢荔波公司主张的损失，主要有多支出的工程款、施工质量造成的损失和利息损失。原告主张的上述损失包括了材料款，但根据合同材料由莱钢荔波公司提供，无论是谁施工，莱钢荔波公司均需提供，且无证据证实材料是用于进行整改还是余下工程的施工。莱钢荔波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费用，合同施工方为贵州德喜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但莱钢荔波分公司未提供与施工方的结算文件，也未提供施工方正式结算发票，本院不予认可。综上，莱钢荔波公司主张的上述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莱钢公司是否还应向宏科公司、唐西湖支付工程款。宏科公司、唐西湖该主张的依据主要是“2.18协议书”和“5.3协议书”所载明的人工费和工程价款，以及唐西湖与曾某2017年10月8日签字确认的面积清单。关于合同，前述已说明双方合同履行的权利义务应当以5.3协议为准。关于2017年10月8日签字确认的面积清单，仅有唐西湖与曾某签名，而无合同中宏科公司代表刘华峰签名和无莱钢荔波公司项目负责人签字，也未加盖双方公司印章。关于曾某身份是否是莱钢荔波公司项目负责人孙磬在施工现场的代表，宏科公司、唐西湖作为反诉原告负有证明责任，宏科公司要求曾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曾某出庭作证称此前并未认识孙磬，系宏科公司代表刘华峰介绍过来作为莱钢荔波公司、孙磬幕墙安装方面的现场施工代表，负责幕墙工程的施工，后因幕墙工程方面进行整改，莱钢荔波公司现场项目负责人孙磬将其划归宏科公司。莱钢荔波公司现场项目负责人孙磬称曾某系宏科公司代表刘华峰从广东带过来的项目管理人员，不是莱钢荔波公司人员，所称孙磬发放给曾某的工资也是按照刘华峰的要求代刘华峰将款项打入曾某妻子账户。据此，本院认为，首先，宏科公司、唐西湖作为反诉原告，有责任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证人曾某自述在整改期间，孙磬已将曾某划归到宏科公司一方，在施工现场是负责幕墙方面施工的，那么曾某在2017年5月整改期间已划归宏科公司，其间会议纪要也表明曾某系宏科公司管理人员，其在同年10月就不能代表莱钢公司在面积确认清单上签名，且曾某是负责幕墙方面施工，在涉及非玻璃幕墙方面的面积清单上签字超过了其工作职责范围；其次，曾某所称每月9000元工资，但根据银行流水反映打入的是曾某妻子的账户，曾某妻子系宏科公司员工，而且除工资外还有其妻的报酬，不符合常理，不能据此认定曾某代表莱钢荔波分公司；再次，从玻璃幕墙安全生产管理机构表来看，项目经理为刘华峰、项目副总经理为曾某。综上，面积确认单不具有工程结算的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宏科公司、唐西湖与莱钢荔波公司的结算依据。宏科公司、唐西湖的该项请求未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另，被告张华仅是宏科公司下属唐西湖玻璃幕墙施工队人员，不是案涉两份合同的相对方，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山东莱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荔波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宏科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唐西湖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案件受理费37,668元，由山东莱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荔波分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1,092元由广州市宏科幕墙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811元，由唐西湖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逾期不提出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姜文明 审 判 员  左 丹 人民陪审员  蒙平凡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揭蓬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