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02民初570号 原告：郝琼，女，穿青族，1963年1月31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鹏，系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博仁，系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贵州锦江信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拥军路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5841079276。 法定代表人：赵云逵，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乾，系贵州汇能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毕节市锦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洪山街道拥军路4号（地区印刷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560913078X。 法定代表人：李小先，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郝琼与被告贵州锦江信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锦江信合公司）及第三人毕节市锦江置业有限公司（下称：锦江置业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登记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被告锦江信合公司于2019年2月18日对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9）黔0502民初570号民事裁定，驳回被告锦江信合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被告锦江信合公司不服向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5民辖终56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锦江信合公司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7月8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郝琼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鹏，被告锦江信合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乾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锦江置业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郝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对第三人所欠原告（2018）黔0502民初406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借款95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利息以借款本金9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3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第三人锦江置业公司因开发毕节市碧阳湖畔“天鹅堡”项目，从原告处借款950万元，并约定月息4%，并以“天鹅堡”项目作为借款担保。后双方又约定由江邦福、洪雅县新顺大酒店、洪雅县鑫顺实业有限公司共同作为上述债务的保证人。第三人锦江置业公司将上述借款用作“天鹅堡”项目国有土地挂牌转让费及工程投入使用。2018年6月6日，因第三人未能按约归还借款，原告将第三人及其保证人诉至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要求清偿上诉债务。该院受理后组织双方调解，于2018年6月6日作出（2018）黔0502民初4065号民事调解书，明确：第三人锦江置业公司自愿于2018年6月10日前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950万元及利息，洪雅县新顺大酒店、洪雅县鑫顺实业有限公司、江邦福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第三人不能履行（2018）黔0502民初406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义务，原告遂向七星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原告得知，锦江置业公司挂牌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现被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拍卖的地块）后，因无房地产开发资质，其股东另行注册被告锦江信合公司开发涉案土地，锦江信合公司成立后，该两个公司的股东及高级管理人员直接将涉案土地使用权无偿变更登记到锦江信合公司名下，现涉案地块已经被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拍卖。在此过程中还了解到，被告锦江信合公司与第三人锦江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登记时均为刘颐，经营地址及主要投资者、工作人员基本一致，锦江置业公司主要财产即“天鹅堡”项目国有土地使用权在被告锦江信合公司成立后即无偿转移至被告锦江信合公司。被告锦江信合公司与第三人锦江置业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限模糊、人格混同。因第三人财产无偿转移至被告锦江信合公司后，第三人锦江置业公司的债务却无力清偿，属于利用关联公司逃避巨额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参照该规定，被告锦江信合公司对第三人锦江置业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锦江信合公司答辩称：一、被告锦江信合公司不是（2018）黔0502民初4065号民事调解书中的当事人，该调解书有明确款项义务的承担者，而且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并未终结，原告依该调解书进行调解，有违民事法律关系的一事不二立的原则，属于重复起诉，因被告锦江信合公司并未参与上述案件的诉讼程序，不排除原告与第三人锦江置业公司恶意串通的可能性；二、被告锦江信合公司和本案原告至今未产生任何法律的权利义务关系，对其不承担任何支付义务；三、原告提起的诉讼的法律关系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第二十条、第三十条，而该法律关系是认为公司股东存在逃避义务等损害公司债权人的情况下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被告锦江信合公司的法人并非第三人锦江置业公司的股东，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如果原告认为第三人锦江置业公司的股东存在其损害其合法权益的情况，应该起诉的是第三人锦江置业公司的股东，而不是被告锦江信合公司。 第三人锦江置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一、原告提交的（2018）黔0502民初4065号民事调解书、执行立案受理通知书。拟证明原告与第三人锦江置业公司存在合法债务。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调解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是否承担违约责任同答辩意见一致。经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就债务债权进行了确认，本院予以确认。 二、原告提交的土地登记申请书、成交确认书、说明、承诺书、授权委托书、关于毕节市2011-CR-03地块的情况说明、关于碧阳路边土地情况说明、会议纪要、国有土地使用证（锦江置业公司）、国有土地使用证（锦江信合公司）、营业执照及公示信息、工商登记材料、银行进账单及流水（李小先）、（2017）黔0502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书、（2014）黔高民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书、执行信息公示。拟证明2011年5月27日，第三人锦江置业公司通过挂牌方式获得毕节市2011-CR-03地块，并获得该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011年10月，因第三人锦江置业公司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成立被告锦江信合公司开发上述土地，并将上述宗地国有土地使用权无偿过户至被告锦江信合公司名下；锦江信合公司系虚假出资设立，所谓的股东出资后，注册资本立即撤出；被告锦江信合公司与第三人锦江置业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限模糊、经营地址相同、业务相同、法定代表人相同、主要财产一致，人格混同，故被告锦江信合公司应当对第三人锦江置业公司的合法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除银行进账单及流水（李小先）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外，其余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组证据锦江置业公司和锦江信合公司的股东除了李小先外，其他股东并非一致。且李小先在被告锦江信合公司中仅持股5%，因此不能通过该组证据证明第三人锦江置业公司和被告锦江信合公司之间法人混同；关于CR-03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变更事由是因为第三人锦江置业公司不存在房地产开发资质，并非是为了逃避债务提起的土地转让；关于两判决书，王新合在被告锦江信合公司具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进行施工，且与其签订了相关的协议，才承担支付王新合工程款的义务，并非基于锦江信合公司与锦江置业公司之间的人格混同，而省高院的民事判决书之所以判决锦江信合公司与锦江置业公司对蓝安群、赵云逵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是因为两公司共同作为共同借款人向蓝安群、赵云逵出具了借条，也并非是基于锦江信合公司与锦江置业公司之间的人格混同。经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第三人锦江置业公司于2010年9月2日设立，设立时的股东为李小先和刘颐，刘颐任法定代表人。2011年4月13日，李小先将其持有的该公司99%的股权中的80%转让给刘大利。2011年5月6日，刘大利将其80%的公司股权转让给王健，法定代表人由刘颐变更为王健。2011年9月8日，王健将其股权转让给赵云逵。2011年9月9日，第三人锦江置业公司有股东变更为赵云逵、李小先和刘颐，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颐。2013年3月12日，赵云逵将其持有的80%股权转让给李小先，刘颐将其持有的1%的股东转让给江建洪。2013年3月13日，第三人锦江置业公司的股东由赵云逵、李小先和刘颐变更为江建洪、李小先，法定代表人由刘颐变更为李小先。第三人锦江置业公司为竞拍位于毕节市流仓桥办事处碧阳路边（碧阳湖南侧）的地块，于2011年3月17日向毕节市土地储备开发中心承诺“如土地成功摘拍后，我公司还未取得房地产开发资质，将以同样法人并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的公司开发该宗地块”。2011年5月13日，第三人锦江置业公司与毕节市国土资源局就毕节市2011-CR-03地块签订《成交确认书》。2011年5月27日，第三人锦江置业公司与毕节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合同》取得毕节市2011-CR-03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011年11月8日，第三人锦江置业公司就毕节市2011-CR-03地块向毕节市国土局作出说明：“我公司已于2011年5月27日成功摘牌编号为毕节市2011-CR-03地块，公司曾于2011年3月17日向毕节市土地储备开发中心承诺：如土地成功摘拍后公司尚未取得房地产开发资质，届时将以同样法人并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的公司开发该宗土地；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颐，现已重新注册贵州锦江信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且将以该公司作为该地块的开发执行单位。贵州锦江信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毕节市锦江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一致。因此，现需将该宗土地过户给贵州锦江信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进行开发……”。2011年11月16日，第三人锦江置业公司申请将该宗地过户到被告锦江信合公司，并以被告锦江信合公司的名义开发。第三人锦江置业公司在开发上述宗地的过程中，将土石方工程发包给王新合施工，土地使用权变更后土石方工程结算由被告锦江信合公司进行。 另查明，被告锦江信合公司于2011年10月14日设立，股东为龙兵、陈庭贵、李小先、赵云逵，刘颐任法定代表人。2013年3月13日，被告锦江信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云逵。第三人锦江置业公司与被告锦江信合公司的住所均为毕节市七星关区拥军路4号。 再查明，2010年，第三人锦江置业公司因开发毕节市碧阳湖畔“天鹅堡”项目，从原告处借款950万元，并约定月息4%，并以“天鹅堡”项目作为借款担保。后双方又约定由江邦福、洪雅县新顺大酒店、洪雅县鑫顺实业有限公司共同作为上述债务的保证人。因第三人锦江置业公司未能按约归还借款，原告将第三人锦江置业公司及其保证人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6月6日作出（2018）黔0502民初4065号民事调解书，其内容为第三人锦江置业公司自愿于2018年6月10日前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950万元，并以该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从2013年12月31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洪雅县新顺大酒店、洪雅县鑫顺实业有限公司、江邦福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第三人锦江置业公司不能履行（2018）黔0502民初406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义务，原告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但执行未果。 本院认为，综合原、被告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案由如何确定；二、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三、被告是否对（2018）黔0502民初4065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的问题。保证合同纠纷是指在保证人(第三人)与债权人签订的在主债务人不履行其债务时，由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合同中产生的纠纷。在原告与第三人锦江置业公司的民事调解书中，被告锦江信合公司虽不作为其债权债务的保证人，但原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向本院提起诉讼，故本案案由应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较为适宜。 关于第二个焦点的问题。原告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如何实现自己的债权由原告自行决策，原告之所以在执行中提起本案的诉讼，是其认为被告与第三人存在关联公司人格混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与前诉的当事人不同，诉讼请求不同，前诉是给付之诉，本案是确认之诉。因此，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 关于第三个焦点的问题。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可见，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公司与关联公司间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本案中，被告锦江信合公司与第三人锦江置业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主要体现在：1、两公司系关联公司。两公司在设立时法定代表人均为刘颐，第三人锦江置业公司为开发上述地块，从而设立被告锦江信合公司，随之将上述土地过户到被告锦江信合公司名下，以被告锦江信合公司的名义进行开发；2、财产混同。相互独立的两个法人企业间开展经济往来，应以市场规律为导向，第三人锦江置业公司尚欠大额债务的情况下将上述土地无偿过户到被告锦江信合公司名下，以被告锦江信合公司的名义进行开发，违反了市场规律，亦违反了法人财产独立的制度，可见两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3、业务混同。两公司住所均为毕节市七星关区拥军路4号，即原地区印刷厂内，两个公司实际经营中均对上述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基于以上人格混同的事实，第三人锦江置业公司通过无偿方式将上述土地无偿过户给被告锦江信合公司名下，并以被告锦江信合公司的名义进行开发，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其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确认被告锦江信合公司对第三人锦江置业公司所欠原告（2018）黔0502民初4065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债务（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950万元，并以该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从2013年12月31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而被告关于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贵州锦江信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第三人毕节市锦江置业有限公司所欠原告郝琼（2018）黔0502民初4065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债务（偿还原告郝琼借款本金人民币950万元，并以该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从2013年12月31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贵州锦江信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简泽智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彭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