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20民终4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应相，男，195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昭通市大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官志，女，1956年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昭通市大关县。 上述二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强（曾用名刘政强），男，1975年7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正强（曾用名刘政强），男，1975年7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迎奥，男，200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星，云南建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克勇，男，195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代国，男，194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孝群，女，1979年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中城，男，195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应相、胡官志、刘正强、刘迎奥、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克勇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孝群、黄中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应相、胡官志、刘正强、刘迎奥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安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1民初528号《民事判决书》（不服金额：351512.1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原审中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责任比例分配不当。一审法院判令由田代碧承担本次交通事故70%的责任过重，颜克勇承担30%的责任过轻，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因素是被上诉人严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严重超载导致田代碧被轮式拖拉机碾压死亡的，请二审法院考量该因素，再对该责任作出认定，即使被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也应由其承担本次交通事故40%的责任。二：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被扶养人胡官志生活费的计算应按交通事故发生时被抚养人在世子女个数进行计算，虽然被扶养人胡官志有三个子女，但田代碧发生交通事故时，被扶养人无其他在世子女，能对其进行抚养义务的只有田代碧1人，如果按其生育的子女个数来承担被抚养人生活费，是与事实和法律价值相悖的。田应相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按照法律规定依法支持。三、黄中城、黄孝群在本案中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一审法院认定其将未登记注册轮式拖拉机转让给颜克勇后，由颜克勇支配并使用。但一审法院忽略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转让时该轮式拖拉机未进行登记，也未购买强制险，这是导致转让给颜克勇后该轮式拖拉机无法登记注册，也无法购买强制险的根本原因，所以其出售的轮式拖拉机存在重大缺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贵任法》第四十二条：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被上诉人黄中城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并非与此案无关联性。综以上客观事实，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予以支持以上诉求。 颜克勇上诉请求：1、申请贵院到云南省昭通市大关县调取胡官志是否属城镇居民的证据：调取胡官志是否领取新农保金或是否领取城镇居民养老保险金的证据。2、部分撤销安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1民初528号民事判决。3、改判胡官志无被抚养人生活费或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生活费：改判颜克勇承担本次交通事故总赔偿金的10%约5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对被抚养人胡官志是否无生活来源，是否应当享受本案生活费以及其生活费的标准是按照城镇还是农村标准计算，认定事实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的部分。根据前述规定，如果胡官志无其他生活来源，又是农村居民，那么，其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如果胡官志享受了社会养老保险金或农保金，那么，胡官志不应当享受本案生活费。根据原审原告胡官志的公民身份证、天星镇中心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安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1民初528号民事判决第1页认定，胡官志现年62岁，农民，居住地意子田村民小组24号。前述事实证明：如果，胡官志应当享受本生活费的话，应当按2017年四川省农村标准计算其生活费68382元=11397元／年X18年／3人。而不是一审法院判决的胡官志的生活费142941.50元。第二，胡官志是否应当享受本案生活费缺乏证据。如果胡官志领取新农保金或者城镇居民养老保险金，根据上选司法解释的规定，证明胡官志有生活来源，证明胡官志不能享受本案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判决胡官志享受本案生活费是认定事实不清。《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前述规定，案涉原告没有在当地社保部门出具证明，证明自己没有领取新农保金及城镇居民养老保险金。一审法院认定胡官志应当享受本案生活费，属于证据不足。第四，一审法院判决颜克勇承担本案责任30%显失公平。颜克勇认为，自己遭了冤枉。本次交通事故，完全是由田代碧自己造成，其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出于人道主义，颜克勇已经给予原告11万元经济帮助。颜克勇前述观点理由如下：一、颜克勇无驾驶证以及拖拉机无牌照，已经接受了被拘留的行政处罚。田代碧的死亡结果及死亡原因与颜克勇无驾驶证以及拖拉机无牌照等事实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田代碧驾驶的超标电动自行车与颜克勇驾驶的拖拉机是同一方向行驶，颜克勇在前，田代碧在后。颜克勇是在规定的右侧机动车车道上以每小时12KM-13KM的速度正常行驶。田代碧驾驶的超标电劫自行车行驶在颜克勇后面左边的快车道上以每小时22KM-27kM的速度高速行驶。三、田代碧是因技术太差、速度过快，操作失误，在街道中心位置，距离颜克勇的拖拉机5米左右，该超标电动自行车意外侧翻，飞快弹射到颜克拖拉机的左后轮下发生交通事故。值得法官特别关注的是，双方车辆没有任何擦挂和碰撞痕迹。四、发生交通事故时，颜克勇根本不知道，是有人喊，颜克勇才知道发生了事故。在场人都评论：颜克勇遭了冤枉。五、事故发生地有监控录像。为了查清案情，公正判决，开庭前，颜克勇申请法院调取事发时的监控录像，请求法官当庭播放。该录像记录了当天发生交通事故的全部经过。由该监控录像记录的事实说明：田代碧的死亡原因完全是她自己缺乏驾驶技术，速度过快，操作失误，意外造成。其死亡与颜克勇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换句话说，田代碧当天不弹射到颜克勇的拖拉机下死亡，就可能弹射到 别人的车上死亡。六、田代碧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属于超标电动自行车，是新车，是谁的车？田代碧一个从未驾驶过电动自行车的妇女驾车，车道都走错了，走到最繁华路的汽车道上去了。这是发生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之一。综上客观事实，死者亲属还要求被告承担140多万元的40%合计赔偿几十多 万元，颜克勇作为独人户的老农民感到十分冤枉。请求法官依法判决。 黄孝群、黄中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田应相、胡官志、刘正强、刘迎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原告亲人田代碧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住宿费计563983.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医疗费5635.7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25日，田代碧驾驶川Ｍ×××××号超标电动自行车从安岳县城普柠路口往安乐路口方向行驶，当行至安岳县岳阳镇东大街（王家坝桥头至红绿灯）恒和酒店外时，因操作不当致该车失控后向右前方行驶、田代碧跌倒于右侧车道内，被颜克勇驾驶在右侧车道内同向直行的未注册登记轮式拖拉机（柴油机编号为：61151978）碾压，造成田代碧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日死亡及川ＭＣ125611号超标电动自行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安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田代碧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颜克勇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田代碧受伤后经安岳县第三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用去抢救费用5635.72元。 柴油机编号为61151978的轮式拖拉机，原所有人为黄中城。2015年3月28日，黄中城以其女黄孝群为买车方与购车方颜克勇签订了车辆交易协议书，将该轮式拖拉机卖给了颜克勇。颜克勇购车后，自用的同时，也为其他人拉运货物，但一直未登记注册，也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 死者田代碧（1977年9月7日出生）,其户籍所在地虽为四川省安岳县，但自2013年3月20日起居住于四川省安岳县。田代碧与刘正强（1975年7月8日出生）于2000年7月20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01年2月25日生育儿子刘迎奥。田应相（1955年7月17日出生，职业为教师）与胡官志（1956年1月5日出生）婚后生育三个子女，长子田代飞（之前因交通事故死亡）、次子田代彪（之前因交通事故死亡）、田代碧（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 诉讼过程中，原告认可被告颜克勇垫付费用110000元并同意将该垫付费用纳入本案一并处理并予以扣减，其他当事人亦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由此，凡因过错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侵权人都应依法赔偿相应损失。 关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及对责任的承担问题。虽然被告颜克勇对交警大队作出的“田代碧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颜克勇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责任划分提出异议，但并无证据显示其在法定期间内提出复议申请，且庭审中颜克勇提供的视频资料内容与交警大队认定的事发经过一致。颜克勇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的原因系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注册登记轮式拖拉机超载（核定载重1000KG，实际载重为3430KG）行驶造成事故，故该事故认定书并无不当，本院对其责任划分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本案当事人过错程度的依据。首先，因为柴油机编号为61151978的轮式拖拉机早在2015年就由原所有人黄中城易主为颜克勇（黄孝群当时仅仅代为签订协议书），从转让之时，该车的实际所有人和管理人即为颜克勇，黄中城已无法控制也无义务控制颜克勇针对该车的相关事务的处置，即是说包括是否登记注册、是否投保交强险等都是颜克勇的义务，故此，被告黄中城、黄孝群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关联，其对田代碧的死亡亦无过错和过失，应不承担责任。其次，本次交通事故系因机动车和超标电动车共同过错造成，结合事发时的实际情况和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责任的划分，确定田代碧承担70%的错过责任，颜克勇承担30%的过错责任最为妥当。然而，因肇事拖拉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原告的损失，被告颜克勇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则由田代碧、颜克勇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经济损失的额度问题。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亲人田代碧死亡，由此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本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确定的项目及标准，结合原告的请求，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票据确定为5635.72元；2.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为614540元（30727元/年×20年）；3.丧葬费，依照四川省上一年度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其丧葬费为29335.5元（58671元/人.年÷12月×6月）；4.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为142941.5元[母亲胡官志（21991元/年×18年÷3），长子刘迎奥（21991元/年×1年÷2）]；5.精神损害赔偿金，此次交通事故致原告亲人死亡，给原告心理上、精神上造成极大痛苦，应获得精神损害赔偿金，故对该费用确定为30000元；6.交通住宿费，原告虽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该费用确应实际产生，结合原告的诉求确定为1420元。综上，本案交通事故致田代碧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共计823872.72元。 关于原告应获赔的金额及由谁承担的问题。原告应获赔的金额（亦是被告颜克勇应承担的金额）为218106.82元[（823872.72元-交强险限额115635.72元）×30%+交强险限额115635.72元-垫付金额110000元]。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四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颜克勇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田应相、胡官志、刘正强、刘迎奥赔偿因亲人田代碧死亡所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住宿费计218106.82元（已品迭颜克勇垫付和应付费用）；二、驳回原告田应相、胡官志、刘正强、刘迎奥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1、黄中城和黄孝群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黄中城和黄孝群已经将柴油机编号为61151978的轮式拖拉机转让给颜克勇，车辆的上户和购买保险就是颜克勇的义务，是否尽到义务，该义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义务人承担，故黄中城和黄孝群不应当承担责任。2、关于被抚养人胡官志的抚养人数和标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3、关于责任划分问题。交警部门已经将此次交通事故划分为主次责任，一审法院法官在主次责任的范围内进行自由裁量,作出的比例划分没有原则性问题,故对一审的判决标准不作出变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35元，由上诉人田应相、胡官志、刘正强、刘迎奥负担6573元，颜克勇负担26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柯 劲 审判员 苏振宇 审判员 张 慧 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李听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