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0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海明,男，汉族，1973年2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昌云，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莹，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汇利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欧柱根。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转英，广东一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杨，广东一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海明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汇利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利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5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于2019年5月15日判决：“驳回原告何海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163.50元（原告何海明已预交），由原告何海明负担。”何海明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上诉请求是：一、一审法院认为汇利源公司是“由自然人和企业依法投资设立的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并非由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被告对外发生的借款关系属民间借贷的借款合同关系”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小额贷款公司是由省级政府批准设立，由各地金融办监管。为保护在广东省内的小额贷款公司及其客户的合法权益，加强对小额贷款公司的监督管理，广东省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于2009年1月23日发文《广东省小额贷款公司管理办法（试行）》（粤金[2009]10号），该文件第三十二条规定“小额贷款公司应按照人民银行、银监会《关于村镇银行、贷款公司、农村资金互助社、小额贷款公司有关政策的通知》（银发[2008]137号）进行支付清算、征信管理等。”而在该银发[2008]137号文中“二、……四类机构的贷款利率实行下限管理，利率下限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0.9倍。四类机构应健全利率定价机制，按照贷款定价原则自主确定贷款利率，并且符合司法部门的相关要求。四类机构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利率报备政策的要求，按时准确真实地报备有关利率”，也就是说，虽小额贷款公司对贷款利率上限放开，但放开的前提是，既要符合司法规定，也要真实报备。因此，在本案中，何海明与汇利源公司的关系不应简单定性为民间借贷关系，而应向金融办核查其报备的利率，查明所报备的利率与本案约定的利率是否相符，如果所约定的利率高于报备的利率，则高处部分应属无效。此外，《借款合同》除了约定利率，还约定“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以及每日1.5‰和2‰的违约金，因此，汇利源公司以各种名义所收取的“利息”已超过法律规定，如不对借款利率进行审查，必定纵容了小额贷款公司从事高利放贷业务。一审判决在未向金融办核查汇利源公司报备的利率是否与本案约定利率一致就认为汇利源公司既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也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驳回何海明的诉讼请求明显证据不足。二、即使《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按月息1%计为合理合法，但2018年3月23日，何海明与汇利源公司共同对数确认的“截止2018年2月28日为止，何海明尚欠汇利源公司利息（含违约金）1503000元”，该计算的利率已高达月利率3%（计算方法：1503000/150万/996天=0.001，即每月3%），该计算标准已远超过合同约定的月息1%，也超过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超出约定或法定的部分应判定为无效，不应保护，但原审法院却不予深究仓促办案，以致错误发生。综上，何海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1）确认何海明与汇利源公司于2015年6月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编号：2015借字第83号中第一条第四款关于月利率1%和第五条第一款关于罚息、第二款关于违约金每日1.5‰和2‰的约定为无效合同条款；（2）确认双方在2018年3月23日一致对数后出具的《确认函》中关于利息（含违约金）1503000元的约定为无效合同条款。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汇利源公司承担。针对何海明的上诉，汇利源公司答辩称：何海明与汇利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确认函》均是双方意思自治的体现，既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也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一、汇利源公司并非金融机构。汇利源公司是由自然人和企业依法投资设立的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汇利源公司的设立是由省级政府批准，接受省级政府主管部门（金融办或相关机构）的监督管理，并非由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且汇利源公司在各级法院所涉及的诉讼案由均是民间借贷纠纷、小额借款合同纠纷等等，从未被立为金融借贷纠纷。因此汇利源公司对外发生的借款法律关系属于民间借贷的借款合同关系。二、涉案合同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1%符合法律的规定，不存在任何的无效情形。本案的借款合同权利义务清晰，法律关系明确，适用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涉案的借款合同明确的约定借款的利率为月1%，没有超过民间借贷法律规定范围内的最高利率，属于法律保护的范围，且何海明也对借款合同签字确认，因此上述关于借款利率的约定合法有效，不存在任何无效的情形。三、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日0.15%和0.2%是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不存在无效情形，实质上只存在违约金约定过高的问题，两者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无效。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借款的利息为“月利率1%”，上述约定才是本借款合同利息的约定。而何海明提出的违约金日0.15%和0.2%的约定，是属于违约责任的性质并出现在借款合同中的第五条“违约责任”的第二款当中，该约定并非对借款合同的利息约定，而是针对借款人若存在违约而需承担的违约责任而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4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7、29条的规定“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若何海明认为上述约定的违约金日0.15%和0.2%过高，应当向法院提出违约金过高要求减少，而并非向法院提出该合同条款无效，且违约金约定过高并不会导致该约定的条款无效，违约金过高和合同无效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和关系。四、涉案确认书中双方确认的利息1503000元是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不存在任何无效情形，更何况何海明压根就没有支付过任何的违约金、利息以及本金，该确认书何海明根本就没有履行过。涉案确认书中约定的利息1503000元，实质上是由“月息1%+违约金月2%=月3%”构成，并从借款的开始截止确认书记载的日期之日止计算而得来的，并非本来利息就是3%的性质。本案中，何海明从借款的第一条就构成了根本违约，从未支付过任何的利息和本金。因此何海明根据借款合同违约金的约定，在法律保护的最高范围内向何海明收取违约金。由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可能过高，汇利源公司根据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适用在尚未诉至法院的借款法律允许的最高范围为年36%（即月3%）来计算本案的违约金（利息），得出上述1503000元的金额。由于涉案的借款汇利源公司也诉至法院（案号为2019粤0606民初8388号），故汇利源公司在诉讼请求中，以将违约金调整至法律保护的范围内向何海明收取（即月2%）。综上所述，何海明与汇利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确认函》均是双方意思自治的体现，既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也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何海明诉请完全无理，无稽，毫无法律与事实依据，往贵院驳回何海明的全部诉讼请求。在二审诉讼期间，何海明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广东省小额贷款公司管理办法（试行）》、《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村镇银行、贷款公司、农村资金互助社、小额贷款公司有关政策的通知》，拟证明本案的利率应当以汇利源公司报备的为准。有相关的备案制度，利息需要经过备案程序的。经质证，汇利源公司认为：由于上述材料属于行政法规，真实性应由法院予以查明。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何海明提供的证据与本案的争议关于合同利息违约金约定无效有任何的关联性，且上述证据也无法证明何海明所陈述的证明内容，恰恰相反《广东省小额贷款公司管理办法（试行）》的第二十七条能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适用民间借贷利率标准，且本案涉案的借款合同最后一页均有贴上中国印发税票，证明本合同汇利源公司已经备案，且本合同约定的利率为1%，符合民间借贷法律规定。本院对何海明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的争议不具有直接关联，因此，对上述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汇利源公司亦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8388号受理案件通知书以及起诉状，拟证明汇利源公司已在2019年4月18日向何海明及配偶、广东锐锋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提起诉讼（2019）粤0606民初8388号，向何海明及配偶及广东锐锋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主张利息2914000元，在该案汇利源公司主张利息计算从2015年6月8日，且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该诉讼可以证明的是，何海明自借款之后就没有偿还过本金及利息、违约金等款项，汇利源公司主张月利率为2%，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在结合何海明的诉请，根据法律的规定，违约金只存在高低的范围，不存在整个条款无效的情况。经质证，何海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恰好可以证明何海明的上诉请求第二点是应该可以支持的，该确认函中所认定的2018年3月23日所欠的本息合计300多万，但汇利源公司在（2019）粤0606民初8388号中自行计算的本息合计才280多万元，明显连是汇利源公司都认为过高。本院对汇利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举证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时的争议焦点为何海明与汇利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罚息及违约金条款以及据此在《确认函》中确认的利息（含违约金）1503000元是否合法有效。经查，本案中，汇利源公司并非金融机构或其分支机构，何海明与汇利源公司因借款引发的本案纠纷应为借款合同纠纷。双方在《借款合同》及《确认函》中的意思表示明确、真实，并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且汇利源公司已经履行了支付款项的义务，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何海明主张《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加上罚息及违约金已经达到了月利率3%的法定利息的上限，应认定为无效。由于何海明尚未向汇利源公司还款，如何海明认为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罚息及违约金过高，其可以就过高的部分申请调整。根据汇利源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汇利源公司已经向顺德区人民法院另案起诉何海明，就何海明在本案的欠款未主张权利，其主张的利息总额是按月利率2%的标准，属于汇利源公司就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且起诉的利率标准并未超过法定标准。综上所述，何海明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另外，何海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出调查取证的申请，申请对汇利源公司在金融办报备并适用的贷款利率、罚息、违约金进行审查，经查，何海明的调查取证申请，与本案处理并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27元，由上诉人何海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景诚审 判 员 张雪洁审 判 员 张 莹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李晓霖书 记 员 朱夏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