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28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安县支行，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阳镇大红埔盛世晶钻公寓**D21-23、D25-28店面。 主要负责人：庄吓农，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发旺，福建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凝，福建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琼恋，女，197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强，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雄，男，197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丽萍，女，196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原审第三人：潘丽真，女，196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诉人泉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安县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惠安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陈琼恋、王世雄、汪丽萍、原审第三人潘丽真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1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商银行惠安支行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1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农商银行惠安支行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陈琼恋、王世雄、汪丽萍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农商银行惠安支行承诺未到达陈琼恋，与陈琼恋的信用卡关系尚未成立，完全违背事实。陈琼恋已经实际占用并支配了通过信用卡借款的30万元。信用卡现金借款30万元是从陈琼恋的信用卡转账到其本人储蓄卡上，后通过柜台大额转账业务将储蓄卡上的钱转给他人，陈琼恋已经实际占有并支配信用卡借款30万元。这足以说明陈琼恋领到并实际使用信用卡，对通过信用卡借款30万元的事实也是清楚的。二、王世雄、汪丽萍自愿为陈琼恋使用信用卡发生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应当对本案的全部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潘丽真自愿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系债务加入，应当对本案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根据陈琼恋、王世雄、汪丽萍、潘丽真的陈述，本案系陈琼恋出借个人信用卡给潘丽真使用，陈琼恋除了出借信用卡外，还配合到柜台办理转账业务将信用卡借款的30万元转账到潘丽真指定的人。陈琼恋出借信用卡给第三人使用不能免除其还款责任。 陈琼恋、王世雄、汪丽萍均辩称，农商银行惠安支行的上诉违背事实，不应得到支持。陈琼恋是潘丽真的员工，潘丽真要求陈琼恋到银行办理信用卡，陈琼恋并没有收到信用卡、信用卡对账单，一审起诉后，陈琼恋才知道利息是潘丽真支付的，陈琼恋与王世雄、汪丽萍不认识，王世雄、汪丽萍不可能提供担保。本案的事实是潘丽真缺乏资金，让员工办理信用卡，款项是潘丽真使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潘丽真述称，农商银行惠安支行的上诉违背事实，不应得到支持。陈琼恋是潘丽真的员工，潘丽真要求陈琼恋到银行办理信用卡，陈琼恋并没有收到信用卡、信用卡对账单，一审起诉后，陈琼恋才知道利息是潘丽真支付的，陈琼恋与王世雄、汪丽萍不认识，王世雄、汪丽萍不可能提供担保。本案的事实是潘丽真缺乏资金，让员工办理信用卡，款项是潘丽真使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农商银行惠安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琼恋偿还信用卡透支本金290371元及从2015年4月21日起至2018年2月21日止的手续费、滞纳金、违约金合计229519.3元，自2018年2月22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尚欠的手续费、滞纳金、违约金按《泉州农商银行“刺桐红”信用卡领用合约》（以下简称《领用合约》）及《福建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福万通贷记卡章程》（以下简称《章程》）的约定计付；2.判决王世雄、汪丽萍对上述全部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审理中，农商银行惠安支行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陈琼恋与潘丽真共同偿还所欠信用卡透支本金290371元及从2015年4月21日起至2018年2月21日止的手续费、滞纳金、违约金合计229519.3元，自2018年2月22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尚欠的手续费、滞纳金、违约金按《领用合约》及《章程》的约定计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商银行惠安支行具有经营金融业务的主体资格。陈琼恋在《泉州农商银行“刺桐红”信用卡申请表》上的“申请人（签章）”一栏处签字、捺印，王世雄、汪丽萍则分别在“保证人／担保人1（签章）”、“保证人／担保人2（签章）”处签字、捺印。本案普惠卡激活后，陈琼恋在大额往账贷记交易凭证“本人确认所申请业务与银行打印内容核对相符并签名（转汇网点可不签）”一栏签字，该交易凭证载明陈琼恋的账户（账号：62×××31）向案外人陈思纯的账户转账30万元、谢玲芬的账户转账60万元。2014年6月14日、7月15日，潘丽真通过其账户（账号：62×××21）向本案信用卡（卡号：62×××02）转账3000元、3023元用于支付利息，此后均是以现金存入的方式偿付利息。审理中，农商银行惠安支行自认无法提供2014年4月4日起至2016年3月止的取款机面部、现金柜台监控录像，同时，自认无法提供向陈琼恋、王世雄、汪丽萍催讨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一、信用卡关系的成立，不仅仅需要办卡人的申请，还需要发卡银行根据申请人的资信状况决定是否核发信用卡及向申请人实际交付信用卡。就本案而言，陈琼恋向农商银行惠安支行提交《泉州农商银行“刺桐红”信用卡申请表》，属于办卡要约。农商银行惠安支行收到该申请后，经审查同意核发信用卡，视为承诺，但承诺应到达要约人，即应通知陈琼恋并将信用卡交付陈琼恋。农商银行惠安支行提出陈琼恋已收到信用卡，陈琼恋予以否认且潘丽真称信用卡由其持有，故农商银行惠安支行应对其发卡行为承担举证责任。《泉州农商银行“刺桐红”信用卡申请表》载明的领卡方式为“到网点领取”。农行银行惠安支行主张陈琼恋凭其身份证到银行柜台领取信用卡，按照常理，农商银行惠安支行作为具备从事金融业务主体资格的专业机构，其将信用卡交付申领人是其履行承诺到达义务的重要组成部分，应该由陈琼恋签章确认收到信用卡。现农商银行惠安支行未能提供陈琼恋签章确认收到信用卡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应认定农商银行惠安支行未履行交卡义务，即其作出承诺后没有通知到达陈琼恋，故农商银行惠安支行与陈琼恋的信用卡关系尚未成立。二、农商银行惠安支行自认无法提供2014年4月4日起至2016年3月止的取款机面部、现金柜台监控录像，说明农商银行惠安支行不能提供陈琼恋激活信用卡并实际使用信用卡透支及透支后还息的直接证据，故农商银行惠安支行提供的账户余额查询及逾期明细表，仅能证明该信用卡拖欠的本金、手续费、违约金及付息情况，并不能直接证明使用者的身份。同样，存款明细账也仅能体现陈琼恋名下贷记卡及储蓄卡交易明细情况。故不能认定本案信用卡透支本息系陈琼恋所拖欠，也不能直接证明陈琼恋确有使用贷记卡及储蓄卡的事实。三、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农商银行惠安支行原行长程小英、业务员王友琴调查并制作的《询问笔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被调查人程小英、王友琴的相关陈述与本案事实相关联，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予以确认。根据《询问笔录》，程小英陈述其介绍潘丽真向过桥公司借款偿还结欠农商银行惠安支行的贷款，潘丽真曾向其打听办理信用卡的情况；而王友琴则称普惠卡亦可通过网银激活，前提是必须在农商银行惠安支行办理储蓄卡并开通网银，网银激活既可以在农商银行惠安支行的营业点，也可以在其他网络平台。潘丽真的说法则是，王友琴将九张信用卡全交给潘丽真，其与王友琴一起在农商银行惠安支行的自助设备中激活信用卡并使用信用卡透支，王友琴将透支款进行转账偿还潘丽真结欠的贷款；另，透支后的利息均由潘丽真偿还，在还息过程中，王友琴告知其应以存款方式偿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结合本案利息的还款方式，即前两个月由潘丽真账户转入付息、此后以现金存入方式付息等上述事实和现有证据，根据高度盖然性的判断标准，应认定潘丽真领取信用卡后激活并透支使用、偿还利息，涉讼信用卡尚欠透支本金290371元及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2018年2月21日止的手续费、滞纳金、违约金计229519.3元等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综上，农商银行惠安支行请求陈琼恋偿还信用卡本金及手续费、滞纳金、违约金，以及请求王世雄、汪丽萍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事实与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农商银行惠安支行以潘丽真自愿加入债务为由要求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因其所谓加入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存在，故对农商银行惠安支行的该项主张同样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系信用卡纠纷，陈琼恋、王世雄、汪丽萍虽然分别在《泉州农商银行“刺桐红”信用卡申请表》上申请人、担保人、担保人处签字，但农商银行惠安支行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陈琼恋向其申请办理信用卡，而不能证明其将核发的信用卡交付陈琼恋，也不足以证明陈琼恋使用信用卡透支消费及还款，故无法确认农商银行惠安支行与陈琼恋之间存在信用卡关系，农商银行惠安支行以信用卡纠纷为由要求陈琼恋承担涉讼信用卡项下透支本息的还款义务，没有事实证据，不予支持。保证责任的存在需以主债务存在为前提，因农商银行惠安支行与陈琼恋不存在信用卡关系，其请求王世雄、汪丽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也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潘丽真非本案信用卡关系的相对方，农商银行惠安支行以其自愿加入债务为由要求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所加入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故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潘丽真虽以本案信用卡系其领取、透支、使用等为由表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但与农商银行惠安支行主张的信用卡关系不一致，应另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农商银行惠安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99元，由农商银行惠安支行负担。 二审中，为证明其主张，农商银行惠安支行提供如下证据：刺桐红信用卡产品说明、陈琼恋的个人征信信息采集查询授权书、刺桐红理财卡、身份证、户口本、离婚证、婚姻登记证明、收入证明、房产证复印件；黄爱珍、王世雄的个人征信信息采集查询授权书、刺桐红理财卡、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工作证、资格证书、收入证明、房产证复印件；汪丽萍、潘炳杉的个人征信信息采集查询授权书、刺桐红理财卡、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收入证明、房产证复印件；业务凭证、同城跨行转账业务凭证、身份证复印件、储蓄存款凭证，拟证明本案信用卡办理时提供的资料及过程。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质证。2019年7月17日，陈琼恋申请通知陈思纯、谢玲芬、程小英、王友琴等四人到庭作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陈琼恋与农商银行惠安支行的信用卡（卡号：62×××02）关系是否成立，这些证据体现的办理信用卡之前的申请材料以及后陈琼恋的储蓄卡（卡号62×××31）开卡、个人网银开户、手机银行开户以及资金往来情况，无法证明陈琼恋收到本案信用卡并实际使用信用卡。对于陈琼恋的申请，鉴于程小英、王友琴已经在一审中作证，陈琼恋无法提供陈思纯、谢玲芬的身份信息、联系方式，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了农商银行惠安支行主张一审判决遗漏认定2014年4月22日从陈琼恋信用卡转账30万元到陈琼恋卡号62×××31的账户中，陈琼恋储蓄卡向案外人转账凭证上有陈琼恋本人签名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农商银行惠安支行向一审法院提供的《逾期明细表》可以认定：诉争信用卡尚欠透支本金290371元、截至2016年12月21日，诉争信用卡尚欠滞纳金33000.71元、截至2018年2月21日，诉争信用卡尚欠手续费94756.08元。 本院认为，根据《泉州农商银行“刺桐红”信用卡申请表》的约定，本案信用卡的领卡方式为快递。一审认定领卡方式为“到网点领取”有误，应予纠正。农商银行惠安支行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陈琼恋所申请办理的信用卡快递邮寄给陈琼恋，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琼恋已使用该信用卡透支消费及还款，也未能提供陈琼恋签名将30万元从该信用卡转出的证据，且陈琼恋也否认有领取和使用该信用卡，故农商银行惠安支行以信用卡纠纷为由要求陈琼恋承担涉讼信用卡项下透支本息的还款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农商银行惠安支行对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王世雄、汪丽萍为陈琼恋向农商银行惠安支行申请办理信用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由于农商银行惠安支行未能提供其已将该信用卡交付给陈琼恋以及陈琼恋已经使用了该信用卡的证据，故农商银行惠安支行请求王世雄、汪丽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也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从一审调查办卡时银行负责人、工作人员的证言以及本案陈琼恋、王世雄、汪丽萍、潘丽真陈述的办卡目的、办卡过程和潘丽真向一审法院承认陈琼恋申请办理的信用卡实际系其向该银行领取、激活后透支使用及支付利息等情况，可以认定潘丽真系本案信用卡的实际使用人，依法负有还款责任，其也愿意承担还款责任，故农商银行惠安支行上诉请求潘丽真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违约金和服务费用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及“本通知自2017年1月1日起实施”的规定，本案农商银行惠安支行只提供《福建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关于对部分贷记卡服务项目进行调整的公告》，并未提供其与办卡人协议约定收取违约金的证据，故在《领用合约》和《章程》未约定违约金的情况下，对农商银行惠安支行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潘丽真应偿还农商银行惠安支行信用卡透支本金290371元及截至2016年12月31日的滞纳金33000.71元、截至2018年2月21手续费94756.08元以及自2018年2月22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手续费（按《领用合约》约定和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付，但不得超过年利率24%）。对于农商银行惠安支行有关2017年1月1日之后的违约金的诉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农商银行惠安支行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采纳。一审判决不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1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 二、潘丽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泉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安县支行信用卡（卡号：62×××02）透支本金290371元及截至2016年12月31日的滞纳金33000.71元、截至2018年2月21手续费94756.08元以及自2018年2月22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手续费（按《泉州农商银行“刺桐红”信用卡领用合约》约定和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付，但不得超过年利率24%）； 三、驳回泉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安县支行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8999元，由潘丽真负担7237.5元、泉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安县支行负担1761.5元；二审受理费8999元，由潘丽真负担7237.5元、泉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安县支行负担176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李志军 审判员  陈 琼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黄司宪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