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9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国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军，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劳嘉韵，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好奇照明电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南昌。上诉人朱国友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好奇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奇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朱国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好奇公司向朱国友支付款项82532.14元和违约金26025.21元（以其中30000元厂房租金为本金计算违约金2015年9月的10000元厂房租金从2015年9月6日起计、2015年10月的10000元厂房租金从2015年10月13日起计、2015年11月的10000元厂房租金从2015年11月6日起均暂计至2019年5月20日，均按年利率24%计算）；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好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朱国友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以及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流水足以支持其主张的租金、水电费、管理费、电梯维护费、卫生费以及各项税费以外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朱国友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的说法不正确。2.根据《厂房租赁合同》第五条规定，好奇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已经向朱国友支付保证金36000元，举证不利的责任应由好奇公司承担。3.根据《厂房租赁合同》第十六条规定，好奇公司逾期支付租金及其他费用的行为构成违约，朱国友有权终止合同，没收保证金，好奇公司应将租赁物内的所有动产搬离。4.一审法院认为朱国友在好奇公司搬离案涉租赁物至今3年才主张欠款未付，不符合租赁合同交易常理是错误的，实际上朱国友在起诉之前已经多次向朱国友主张支付欠款。且好奇公司在一审阶段也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针对朱国友的上诉，好奇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案涉合同约定的房租和水电费每个月多少我也照交了。朱国友提前叫我们搬走，他应该要赔偿违约金，当时也承诺给我们了。我们搬走以后他就写其他收款单，说保安费什么费用要征收，但合同上没有写，没有依据。朱国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好奇公司向朱国友支付款项82532.41元，并以其中30000元厂房租金为本金计算违约金（2015年9月的10000元厂房租金从2015年9月6日起计、2015年10月的10000元厂房租金从2015年10月13日起计、2015年11月的10000元厂房租金从2015年11月6日起计至好奇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好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联和开发区联和大道10号南海信友电器照明有限公司车间，已办房地产权证，登记权属人为佛山市南海区联和集团有限公司，规划用途为车间，四层框架结构，建筑面积16200.49平方米，证号为粤房地权证佛字第020026***号A。2014年11月30日，朱国友（甲方，出租方）与好奇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联和开发区联和大道10号A区厂房的第五楼西面约700㎡侧边租赁给乙方作照明生产及销售使用，租期从2014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止，每月租金为10000元（不含税），水、电等费用自交接之日起由乙方承担，合同期内租金维持不变；乙方每月1-5号前（国家规定的节假日顺延）向甲方缴纳当月租金，并应按期缴纳管理费及卫生费，租金逾期每天加收拖欠总租金的1%的滞纳金，若乙方拖欠租金或一年内有连续2次迟延交租，则视为乙方单方违约，甲方有权停止乙方使用租赁物及有关设施，终止合同；乙方签约时即付合同保证金36000元给甲方；如遇乙方违约，甲方可终止合同收回租赁物并不退保证金；在租赁期内，甲方需提前收回厂房的，应提前三个月通知乙方，双倍退还保证金，乙方需提前退租的，也应提前三个月通知甲方，保证金不得退还；电梯维护费用由乙方负责；在租赁期内，租赁物的日常维护、维修等义务由乙方承担等等其他权利义务。2015年11月12日，朱国友（甲方、出租方）与好奇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厂房租赁终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提前终止涉讼合同并协议：一、涉讼合同终止前，乙方必须于2015年11月28日前将厂房租金、水电费、管理费等费用和钥匙交清，并把遗留的垃圾清走，将租赁物上之设施交还予甲方；二、甲方收回厂房及验收合格后，同意按涉讼合同约定补偿乙方的损失。朱国友确认好奇公司于2015年11月28日搬离涉讼租赁物。2019年1月9日，朱国友提起诉讼。庭审中，好奇公司陈述，2015年9月至11月10日的租金、水电费等尚未支付，但认为双方已协商一致从朱国友承诺的双倍押金的补偿款和押金中予以扣除，故好奇公司自行搬离租赁物，朱国友亦未向好奇公司提出异议。朱国友陈述，双方是协商终止合同的，终止协议仅是约定朱国友不向好奇公司主张逾期支付租金的滞纳金，不存在双倍押金补偿。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涉讼合同约定，承租方承担的费用包括租金、水电费、管理费、电梯维护费、卫生费及各项税费，朱国友主张好奇公司欠付的除上述费用外的其他费用，好奇公司不确认，朱国友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再者，朱国友主张好奇公司欠付款项中包括货款、企业管理费等，及朱国友自认好奇公司为其代垫的社保费，好奇公司抗辩应付予朱国友的租赁费用存在以生意往来款抵扣的陈述可知，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除了租赁费用外还涉及其他经济往来，故朱国友以好奇公司举证中的付款数额推定好奇公司同意承担涉讼合同约定以外的其他费用显然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其次，好奇公司抗辩双方签订《厂房租赁终止协议书》时已就欠付款以朱国友承诺双倍保证金的补偿款抵扣协商一致，根据涉讼合同约定，朱国友提前收回租赁物的，双倍退还保证金予好奇公司；根据上述终止协议书约定，好奇公司须于2015年11月28日前交还租赁物予朱国友，朱国友收回租赁物及验收合格后，同意按涉讼合同约定补偿好奇公司的损失；再结合朱国友自认好奇公司于2015年11月28日搬离涉讼租赁物的陈述，以及根据涉讼合同约定应由好奇公司负担的费用、好奇公司自认的欠款期间，好奇公司欠款数额少于双倍押金数额，可见好奇公司关于以双倍押金的补偿款抵扣欠款以结清租赁关系的陈述可信。最后，朱国友主张好奇公司在未结清租赁费用的情况下搬离涉讼租赁物，但朱国友并未举证证明好奇公司搬离时已向好奇公司主张权利，现自好奇公司搬离涉讼租赁物至朱国友提起诉讼已超过3年时间，朱国友才主张好奇公司搬离时的欠款未付，实属不符合一般的租赁合同交易常理。综上所述，朱国友未提交双方关于租赁关系终结时款项结算清单，朱国友主张好奇公司欠付租赁费用，好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朱国友亦未就好奇公司欠款事实尽到必要的举证责任，故朱国友主张好奇公司支付欠款并计付相应违约金，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朱国友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13.16元，减半收取计1206.58元（朱国友已预交），由朱国友负担。在本案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重点审查：1.好奇公司是否应支付朱国友诉请的厂房租金及违约金、水电费和垃圾费；2.好奇公司是否应支付朱国友诉请的宿舍租金、保安工资、保安桶装饮水款、大门（电动门）维修费、旭航照明欠货款和企业管理费；3.朱国友补偿好奇公司损失的具体数额。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佛山市南海信友电器照明有限公司（朱国友）与好奇公司于2014年11月3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2015年11月12日，朱国友与好奇公司协商一致，提前解除上述租赁合同，并约定：“朱国友收回厂房及验收合格后，同意按《厂房租赁合同》约定补偿好奇公司的损失。”本案中，朱国友诉称好奇公司仍欠其租赁期间费用82532.14元及违约金26025.21元，该租赁期间费用包括厂房租金及违约金、水电费、垃圾费、宿舍租金、保安工资、保安桶装饮水款、大门（电动门）维修费、旭航照明欠货款和企业管理费。针对上述费用，朱国友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好奇公司应当支付相关费用，好奇公司认可其主张的，可予支持。庭审中，好奇公司承认其在案涉合同解除之后没有支付2015年9月至同年11月的租金30000元以及水电费1931.2元，对此，好奇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好奇公司辩称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厂房租赁终止协议书》时已就上述欠款以朱国友承诺双倍退还保证金的方式予以抵扣，好奇公司应对该诉讼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虽然双方当事人在《厂房租赁终止协议书》中约定“同意按《厂房租赁合同》约定补偿好奇公司的损失。”该约定本身并没有明确朱国友补偿好奇公司损失的具体数额。《厂房租赁合同》第十七条约定：“在租赁期内，甲方需提前收回厂房的，应提前三个月通知乙方，双倍退还保证金。”而好奇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根据《厂房租赁合同》的约定向朱国友实际支付保证金36000元。故好奇公司关于朱国友承诺以双倍退还保证金的方式抵扣其所欠费用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垃圾费，《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好奇公司每月1-5号前向朱国友缴纳当月租金额。并应按期缴纳管理费及卫生费。”且朱国友提供的收据和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流水显示：2015年5月至8月，好奇公司股东刘玉媚向朱国友转账费用中均包括垃圾费。则无论从合同约定还是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来看，朱国友诉请好奇公司支付垃圾费，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驳回朱国友诉请好奇公司支付租金、水电费和垃圾费的主张，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宿舍租金、保安工资、保安桶装饮水款、大门（电动门）维修费、旭航照明欠货款和企业管理费。首先，对于宿舍租金，朱国友诉称好奇公司于2015年1月租赁了3间宿舍，2015年2月至12月租赁了2间宿舍，但其每月只支付了1间宿舍的租金。好奇公司辩称其只使用了1间宿舍并已结算完毕。对此，朱国友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朱国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朱国友关于好奇公司支付宿舍租金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保安工资等其他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虽案涉《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好奇公司每月1-5号前向朱国友缴纳当月租金额，并应按期缴纳管理费及卫生费。”但双方当事人却没有明确管理费的具体内容，亦没有达成补充协议。且好奇公司股东刘玉媚向朱国友的转账费用中也没有支付过保安工资、保安桶装饮水款、大门（电动门）维修费、旭航照明欠货款和企业管理费等内容。另外，朱国友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显示好奇公司具有支付上述管理费用的义务。故，朱国友诉请好奇公司支付宿舍租金、保安工资等费用，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朱国友述称：在签订案涉合同之时双方当事人同意按《厂房租赁合同》约定补偿好奇公司的损失，其意指朱国友不予追究好奇公司逾期支付租金的滞纳金。现在，朱国友又主张好奇公司迟延支付厂房租金的违约金，其意见表述前后矛盾，有违诚信原则，不符合“禁反言”的要求，对其要求好奇公司支付租金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国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一审判决对案涉厂房租金、水电费及垃圾费的支付问题，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624号民事判决；二、佛山市南海好奇照明电器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租金30000元予朱国友；三、佛山市南海好奇照明电器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水电费1931.2元予朱国友；四、佛山市南海好奇照明电器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垃圾费2000元予朱国友；五、驳回上诉人朱国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13.16元，减半收取计1206.58元（朱国友已预交），由朱国友负担796.58元，由佛山市南海好奇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负担410元。朱国友多预交的受理费410元，由佛山市南海好奇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负担直接迳付予朱国友，一审法院不另做收退。二审案件受理费2413.16元，由上诉人朱国友负担1593.16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好奇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负担820元。朱国友多预交的受理费820元，由佛山市南海好奇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负担直接迳付予朱国友，本院不另做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咏章审 判 员 温万民审 判 员 翁丰好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谢 童书 记 员 何斯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