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继盛，男，197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贤，男，196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上诉人林继盛因与被上诉人李国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林继盛偿还货款18970元及利息（从2010年3月10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林继盛偿还剩余货款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由林继盛负担。一审法院判决：一、林继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国贤支付货款18970元及其利息（从2014年1月29日起，以未支付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50%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李国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0元，由林继盛负担282元，李国贤负担348元。林继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林继盛支付李国贤货款93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国贤承担。事实与理由：2008年至2009年10月，林继盛向李国贤购买猪饲料，用现金支付货款。2009年生猪价格大跌亏本，后经双方对数确认，林继盛共欠李国贤货款53970元。当时林继盛提出分期还款，李国贤同意了林继盛的请求。林继盛于2010年5月4日还货款7000元，李国贤在家写好收款收据下楼拿给林继盛（具体交付收据的地点在李国贤旧住宅左边）。2010年9月2日林继盛到李国贤处还款17000元给李国贤，李国贤写收款收据给林继盛（交付收据的地点在李国贤住宅楼下F1汽车美容中心），同时林继盛要求李国贤另外写回之前支付10000元的收款收据，并在收据左下角注明是上次支付货款的收据（此款是林继盛于2010年8月拿现金到西安农村信用社存入李国贤的账户），此两笔款的收据是用李国贤记载进饲料及欠货款的记事本写收据的。2010年12月21日林继盛还款3000元给李国贤，当时李国贤把已写好的收据给林继盛。2011年1月31日林继盛还款8000元给李国贤，该收据记录在饲料记事本上。2011年7月18日林继盛还款3000元给李国贤，该款收据记录在饲料记事本上。还款期内，李国贤曾问林继盛还剩余多少欠款，当时林继盛发现李国贤写给林继盛有些收据可能遗失了，只凭记忆还欠李国贤几千元，于是就告知李国贤有些收据遗失，双方协商于2014年1月28日还款5000元就当做全部欠款结清（。事隔一段时间后，李国贤妻子来电称，林继盛还欠他们一万多元货款，并要求林继盛去对数。林继盛告诉李国贤的妻子已还清所有欠款，还吩咐叫李国贤打电话给林继盛。之后，李国贤到现在也没有打过电话给林继盛。李国贤在诉讼过程中举证林继盛于2016年1月20日还2000元，林继盛从来没有还过这笔款，当时林继盛也不在高明，李国贤这几年都未与林继盛联系过。林继盛完全可以以诉讼时效抗辩，但林继盛做人的原则是用诚信来解决问题。一审法院误解了林继盛的意思。李国贤在一审庭审中举证收款后，林继盛先举证2010年9月2日17000元的收据，李国贤当庭承认该收据是他所写，但金额是与之前一笔7000元加9月2日10000元合写的，后来林继盛再举证一份备注上次的10000元收据，李国贤也承认为其所写，并说明是补写的。法官问及为什么9月2日还有一份10000元收据、收据的纸张是哪来的，李国贤就讲记不清了。最后林继盛举证一份8000元的收据时，李国贤却讲是2010年12月21日与2011年2月1日林继盛还的3000元加5000元合写的。2010年9月2日还的10000元、2010年9月2日还的17000元、2011年1月31日还的8000元、2011年7月18日还的3000元的收款收据都是在林继盛的记事本由李国贤连续写的，但一审法院没有确认，造成本案的错误判决。李国贤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认定的事实正确，相反是林继盛为逃避债务而编造事实。林继盛对于已付货款的数额有异议，辩称在2010年9月2日还了两次货款分别是10000元以及17000元，林继盛所述并非事实。李国贤在2010年5月4日收到了林继盛支付的7000元货款，又在2010年9月2日收到林继盛支付的10000元货款，并且写下了已收到10000元的收据。后林继盛要求将2010年9月2日收到的10000元货款连同之前在2010年5月4日收到的7000元货款合并写下一张已收17000元的收据，因李国贤与林继盛相熟多年，李国贤基于信任就答应了林继盛，并在10000元的收据上简单写下“上次”两字，意思是指这个收据是李国贤之前已经收到的10000元货款，补写的17000元的收据就是包括这个10000元货款在内的，并非林继盛所称是新的一笔还款。即17000元的收据证明的付款与李国贤记录的2010年5月4日收7000元、9月2日收10000元是同一事实。林继盛确欠李国贤货款18970元。本院二审期间，李国贤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证据1为李国贤单方书写的与林继盛从2008年到2009年12月2日之间做生意的流水记录，拟证明李国贤与林继盛的交易时间，同时证明林继盛尚有欠款未支付。证据2为李国贤的高明农商行银行账户的交易流水，拟证明林继盛在2010年8月未存入10000元至李国贤的银行账户。林继盛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李国贤对2009年1月至4月期间的交易没有记录，事实上该期间双方是有交易的，所以该流水不完整，记账随意。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李国贤有其他的合作伙伴，林继盛不能确认是向李国贤还是向李国贤的合伙伙伴转账的。林继盛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李国贤提交的新证据作如下认定：证据1为李国贤单方制作的证据，且与本案争议焦点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仅显示李国贤一个银行账户的收款情况，无法反映事实全貌，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林继盛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五张收据中，其中三张收据系在同一张纸上书写，从上到下依次为：2011年7月18日的3000元收据、2010年9月2日的17000元收据、2011年1月31日的8000元收据。关于前述三张收据的记载时间与实际出具时间，李国贤认为前述收据均于2011年7月18日出具，李国贤先就当日收取的3000元货款开具收据，后再对林继盛此前支付的17000元及8000元货款补开收据。而林继盛则称上述三张收据的记载时间与实际出具时间一致，三张收据写在一张纸上的原因是林继盛的记账本没有其他空位了。关于2010年9月2日的10000元收据所载“上次”之含义，李国贤称“上次”一词于2011年7月18日添加，据以区别于补开的收据；而林继盛则称该收据对应的实际付款时间为2010年8月，“上次”一词为对收据的出具时间与实际付款时间的区分。林继盛称其于2010年8月2日通过现金存入银行账户的方式向李国贤支付10000元，经本院询问，林继盛表示无法提供收款银行账号。另，林继盛还主张李国贤向其开具了7000元及3000元的收据，现已遗失，李国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林继盛的欠款数额认定，其中的关键在于林继盛举证的17000元收据与10000元收据对应的付款是否存在重合。本案中，林继盛共提交五份收据，收据的外观上呈以下样态：其中三张收据书写于一张纸上（从上到下依次为：2011年7月18日的3000元收据、2010年9月2日的17000元收据、2011年1月31日的8000元收据），另外两张收据（2010年9月2日的10000元收据、2014年1月28日的5000元收据）则在单独的纸张上书写。结合本案的其他事实与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分析如下：一、依附的介质。本案中，林继盛称其遗失了李国贤开具的另外两张收据，李国贤予以确认。林继盛的陈述可予反映，遗失的两张收据介质为“一收据一纸张”的形态；同样地，2010年9月2日的10000元收据、2014年1月28日的5000元收据所依附的介质也与前述形态一致，具备规律性。但本案中，存在有悖于上述规律的情形：在相同日期（2010年9月2日）的两张收据书写于两张纸的情况下，日期相隔较远的三张收据却书写在同一张纸上，外观上与双方之间的惯常做法不符。二、书写的习惯。如从收据的记载时间出发，前述三收据的书写过程为：李国贤先在纸张的中部书写2010年9月2日的17000元收据，时隔4个多月后在同一张纸的末端书写8000元收据，再于将近半年后于同一张纸的上方书写3000元收据，该行为显然与自上而下依次书写的习惯存在差异；且三处书写位置分布均匀、衔接连贯，不符合后期增添内容的随机性。对于上述依附介质与书写习惯不符常理的地方，林继盛解释为其记账本没有其余空位；而李国贤则解释为三张书写于同一张纸上的收据均为2011年7月18日出具，李国贤先就当日收取的3000元货款开具收据，后再对林继盛此前支付的17000元及8000元货款补开收据。对比二人的陈述，李国贤清楚解释了该三张收据为何形成在一张纸上、为何依此种顺序均匀排列的原因，符合逻辑。此外，结合以下事实：1.林继盛主张其另遗失了7000元及3000元的两张收据，李国贤确认两张收据的存在，并主张上述款项与补开的17000元及8000元收据存在重合。林继盛的陈述与李国贤记录本记载的收款情况一致，而李国贤的陈述则体现了为林继盛补开收据的合理理由。2.2010年9月2日10000元收据上载明的“上次”一词，已将该收据区别于其他收据，可与李国贤所述该收据本应作废的陈述相印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确信2010年9月2日的17000元收据、2011年1月31日的8000元收据与2010年9月2日的10000元收据、遗失的7000元和3000元收据对应的付款行为存在重合，不可重复计算。在此基础上，林继盛称其于2010年8月通过现金存入银行账户的方式支付上述10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也无法提供收款账户，甚至连具体收款人也无法明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林继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李国贤提供了林继盛出具的欠条，可证明林继盛于欠条出具之日尚欠53970元。对于林继盛举证的五张收据，本院仅对2010年9月2日、2011年1月31日、2011年7月18日、2014年1月28日的17000元、8000元、3000元、5000元的四张收据予以认可，合共33000元。李国贤仅主张货款18970元，是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林继盛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25元，由上诉人林继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燕芝书 记 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