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6民再48号 再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李志红，男，196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哲，女，196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县。 再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李国红，男，197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哲，女，196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县。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请人）：刘全利，男，194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县。 再审上诉人李志红、李国红因与再审被上诉人刘全利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627民初1698号民事判决，李志红、李国红不服，向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9日作出（2017）冀0627民申l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7）冀0627民再3号民事判决，李国红、李志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2018）冀06民再85号民事裁定书，发还重审。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8）冀0627民再4号民事判决，李国红、李志红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上诉人李国红及再审上诉人李国红、李志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哲，再审被上诉人刘全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志红、李国红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再审请求：1、撤销原判决，驳回刘全利的诉讼请求。2、刘全利将现在属于李志红、李国红的祖业宅基地上的房屋拆除并退还给申请人，要求法院一并审理。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审理过程中双方都提供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该证是1999年颁发的，当时双方已经互换土地多年。该证只是载明全家承包地的总面积，不能证明争议土地包括在内。原判决将争议土地认定为包括在刘全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内，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判决结论错误。1、本案事实是20多年前，刘全利盖房时占用李志红、李国红土地，为此双方自愿协商将刘全利位于庄头小学后东西长21.58米，南北宽13.2米的土地与李志红、李国红的土地进行互换。互换后争议土地一直由李志红、李国红经营至今，以前双方均无异议。对双方互换土地的事实原判决也已作出认定，农村土地在本经济组织内部互换是法律允许的流转方式之一，法律明确规定了双方互换土地的有效性。2、刘全利的两项诉讼请求实质上是一个意思，原判决支持了第一项请求，驳回了第二项请求，是相互矛盾的。3、原判决将互换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给刘全利，却不将刘全利占用李志红、李国红的土地归还，这是明显不公平的。（三）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未适用土地承包经营权方面的实体法条文，只引用程序法条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只适用于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而承担不利后果的情况。本案中双方都提供了证据，故不适用此条。综上，原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刘全利辩称：原审判决除互换事实认定错误，其他事实基本清楚，认定法律正确，审理程序正当合法，未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原审中在2016年12月30日，刘全利已经向原审法院提出修正诉求，其土地面积东西长21.85米，南北宽13.2米，有原审卷宗第52页询问笔录予以证实。刘全利本人现住宅基地东西长18.5米，南北宽20.6米，所谓互换的面积均不相同，且李志红、李国红未提交互换的有关凭据，故原审认定互换事实错误。其现住宅宅基地的得来系1989年农历10月12日李占县转让于刘全利使用，刘全利应为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权人。李志红、李国红新增的再审请求未在原审中提出，不宜一并处理，应驳回。 原审中刘全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后东西××21.85米，南北宽13.2米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刘全利所有；2、依法判决李志红、李国红停止侵害刘全利土地承包经营权行为，归还东西长12.2米，南北宽13.2米的土地承包经营权；3、诉讼费用由李志红、李国红承担。 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9年刘全利盖房时因地基不够，用位于后东西××21.85米，南北宽13.2米的土地的经营权与李志红、李国红家使用的空闲地进行互换。 原一审法院认为，刘全利要求确认涉案土地的承包权归其所有，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刘全利虽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权，但于1989年建房时，占用了李志红、李国红家的空闲地，后涉案土地20多年来一直由李志红、李国红家经营，事实上已经形成了双方土地的互换，刘全利要求的依法确认涉案土地的经营权归其所有及依法判决李志红、李国红停止侵害土地经营权行为，归还东西长21.85米，南北宽13.2米的土地经营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志红、李国红辩称的刘全利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判决：“（一）位于后东西××21.85米，南北宽13.2米的土地承包权归刘全利所有。（二）驳回刘全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申请人李志红、李国红围绕再审请求，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 1、闫海印证明一份、李某2证明一份、李万军证明一份，证明案件所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李志红、李国红所有。 2、公证书一份、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份、在农村信用社领取的国家补助存单复印件一份，证明案件所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李志红、李国红所有。 3、争议地原貌照片六张，证明争议地一直由李志红、李国红实际经营管理，对争议地拥有经营权。 4、破坏争议地照片七张，证明李志红、李国红对争议土地有实际经营权，在再审诉讼期间，刘全利夫妇对涉案土地严重破坏。 第二组证据： 1、分家单一份，证明李志红、李国红有祖业宅基一块，面积共四分。 2、李文栓、李志敏、李建尧证明各一份，证明刘全利20多年前盖房抢了李志红家的祖业宅基地一块，面积四分，李志红家祖业宅基地与原属刘全利的土地兑换的事实。 3、庭审笔录三份，其中的证人证言证明刘全利盖房时占了李志红、李国红家的祖业宅基地四分，互换事实长期存在，原审对互换事实的认定正确。 本院重审中提交新证据：证明一份。证明李志红、李国红祖业宅四至情况。 刘全利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 第一组证据：对证据1认为该三份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依据证据规定55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质询，69条第5款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 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对三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对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份证据所有文字内容均未体现涉案土地为李志红、李国红所有，其证据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内容。对证据3争议土地的原貌照片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李志红、李国红提交的证据照片均为地形原貌的部分并非全部。对证据4土地破坏的照片，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刘全利从未对涉案土地进行破坏性行为，李志红、李国红以侵占方式耕种过涉案土地，其行为具有非法性，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其非法侵占行为并非拥有承包经营权。第二组证据：对证据1分家单鉴于李志红、李国红未提交原件，对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中国从1952年实行人民公社原村民耕地宅基地均收为集体所有，分家单形成于1952年9月22日，已涉嫌处分集体土地，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及相关政策，且分家单内容未能体现出刘全利现有宅基地及涉案土地同分家单具有关联性。对证据2三人证人证言质证意见同第一组第一份证据一致。补充李建尧出生于1973年3月27日，刘全利的宅基地被李建尧的父亲李占县处分的时间为1989年农历10月12日，李建尧当时的年龄应为13周岁，属于未成年人，没有自己独立的分析和判断能力，其并不知晓其父亲李占县将自家宅基地归刘全利使用的真实事实，其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李文栓的证言和李志敏均是李志红、李国红亲属，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且其证人证言文字表述完全一致，格式相同，很明显具有提前商议，专人操作的嫌疑。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李某1系李志红、李国红的叔叔，二者具有亲属关系和重大利害关系，其证言具有倾向性，不予认可。且其证言未能提交相应的凭证及凭据，故对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李铁套的证人证言同李某1的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该组证据没有任何地方能确认刘全利侵占李志红、李国红的宅基地。对重审中的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并没有证据来源及文书的书写人姓名，也非宅基地证颁发部门出具，不符合法定的有效证据形式，且未列明该宅基地的尺寸。 刘全利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如下： 1、刘全利的宅基地证，证明刘全利的宅基地东西长18.5米，南北宽20.6米，总计折合地亩数0.479亩，发证时间1992年12月25日，证明刘全利系该块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李志红、李国红诉称侵占其四分地，起诉无事实依据，该块宅基地使用权人为刘全利； 2、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为刘全利； 3、李占县及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刘全利现宅基地系李占县流转给刘全利使用，其四至，东至铁套，南至东旭，北至道路，同刘全利承包土地登记证上载明的四至一致，直接证明刘全利未侵占任何人宅基地，也未同任何人互换过土地。 4、刘全利领取土地补贴存单一份，证明刘全利一直在领取涉案土地的国家补偿款。 5、光盘及光盘中内容文字说明一份，证明证人李某2的证人证言均是接受李志红、李国红的指示抄写的证人证言。 李志红、李国红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l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上面记载发证时间是1992年12月25日，并没有载明宅基地的位置四邻，并不详细，无法证实该证为争议宅基地，况且，刘全利所盖的房是1989年所盖，故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从内容上看只是载明土地面积，并未载明名称四至位置，不能证明该证为争议地块，该证据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该证据的印章不清晰，对其印章来源合法性质疑，并且对该证明内容及本案关联性均不认可，并且上面没有单位负责人经办人的签字，举证形式不符合证据规则，形式不合法，立字人不清晰，刘全利未提交立字人的身份信息，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村委会证明，该份证据未载明负责人姓名及经办人姓名．出具时间未显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并对该证据内容上载明的米数与争议土地是否相符，故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4不能显示所领取的粮食补助款为该争议地的补偿款，故也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5要求核对原始载体，不予质证。 一审法院对李志红、李国红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证明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李志红、李国红，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证据4均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1分家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分家单只显示李志红、李国红在村南濠东边有闲地四分，并未标明四至，不能证明刘全利的宅基地中包含李志红、李国红的四分，故对其不予认可；对证据2李文栓、李志敏、李建尧证言刘全利质证称，李建尧的父亲李占县处分宅基地给刘全利的时间是1989年，李建尧当时是未成年人，没有自己独立的分析和判断能力，李文栓和李志敏是李志红、李国红亲属，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且证言表述一致，格式相同，具有提前商议的嫌疑，一审法院采纳其质证意见；对证据3的真实性双方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重审中的新证据，即证明，因该证明上既无签字也无公章，无法证明证据来源，对其不予确认。对刘全利提交的证据1予以认可；对证据2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李占县及村委会证明予以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5，没有提供录音人的身份信息，不予认可。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89年农历10月12日，经村支部协商、庄头生产队同意，李占县将旧宅基地一块（东至铁套，南至东浒，北至道）给刘全利使用。后刘全利在此地建住宅一处。1992年12月刘全利办理的宅基地证载明，此地基南北宽18.5米，东西长20.6米，面积0.479亩，四至为东至铁套，西至道，南至东浒，北至道。刘全利建房时，李国红、李志红家以刘全利建房占用了其祖业宅基地4分为由曾向刘全利主张过权利，双方因宅基发生过争议。事后，李国红、李志红家耕种了刘全利位于庄头小学后的争议承包地（东西长21.85米，南北宽13.2米，西至村集体墓地，东至李万军，南至刘全利，北至闫海印、李某2），直至2016年国家对农村承包地确权登记前。2016年国家对农户的承包地进行确权丈量时，双方为争议承包地的权利归属发生争议。2016年9月5日，刘全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争议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其所有，并要求李国红、李志红归还争议承包地。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判决，判决争议承包地的土地承包权归刘全利所有。判后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刘全利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2017年7月6日，李国红、李志红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判并要求驳回刘全利的原审诉讼请求，同时要求刘全利将建在属于李志红、李国红的祖业宅基地上的房屋拆除并将宅基地退还。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农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只有合法流转来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才会得到法律的保护。李志红、李国红主张对争议承包地有承包经营权，并指出权利的来源为互换，即刘全利用争议承包地换取了李志红、李国红的祖业宅基地建房，针对其主张提供了闫海印、李某2、李万军的证明证明争议承包地近30年来一直由自己耕种；提供1952年分家单复印件、1976年李造立、李钢圈的占地协议复印件和邻居李铁套、李某1、李文栓、李志敏、李建尧证明各一份以证明刘全利的宅基原为其祖业宅。刘全利主张争议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归自己所有，同时提供李占县出具的字据（生产队加盖公章）证明其宅基地的权利来源并非互换，提供的1992年村委会为其核发的宅基证上标注的四至与李占县字据上的四至一致，提供的县政府核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其对争议承包地具有承包经营权。综合分析双方证据，刘全利提供的证据均为生产队和政府认可的证据，其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李志红、李国红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依证明力较大的证据确认本案事实；李志红、李国红主张土地互换证据不足，刘全利要求确认争议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的请求，依法支持。另，虽然国家出台了《关于完善农村土地所有权承包权经营权分置办法的意见》，但文件同时指出，明确土地权利归属（确权登记颁证）是“三权分置”得以确立和稳步实施的前提。在农村承包土地尚未确权颁证前，原审判决将土地的承包权和经营权分开处置的做法不妥，应予改正。对于李志红、李国红新增加的再审请求，因超出原审范围，故不予审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唐县人民法院（2016）冀0627民初1698号民事判决。二、位于后东西××21.85米，南北宽13.2米（西至村集体墓地，东至李万军，南至刘全利，北至闫海印、李某2）的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被申请人刘全利所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再审申请人李志红、李国红负担。” 李志红、李国红不服一审再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627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中的诉讼请求，并改判将位于后的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上诉人李志红、李国红所有。二、本案所有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首先明确本案双方争议的土地应该是两块，一块是位于后的争议地，另一块是李志红、李国红的祖业宅基地（已被被上诉人侵占使用），其二者的关系是相等的地互换而来，争议地并非是上诉人抢的刘全利的地。当年土地互换两家曾立有协议，我村的村支书闫雪志和村调解委员会主任李双才出具了书面证明签字，予以证实。2、上诉人祖业宅基地除刘全利使用，证人李铁套盖房也使用了上诉人祖业宅基地的一个小角，两家当年也立有协议。 刘全利辩称，李志红、李国红说的都不是事实，上诉理由不成立，认可一审再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刘全利提供的证据为生产队和政府认可的证据，1992年村委会为其核发的宅基证上标注的四至与李占县字据上的四至一致，刘全利提供的县政府核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其对争议承包地具有承包经营权。一审再审判决：“位于后东西××21.85米，南北宽13.2米（西至村集体墓地，东至李万军，南至刘全利，北至闫海印、李某2）的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被申请人刘全利所有”并无不妥。对于李志红、李国红新增加的再审请求，因李志红、李国红在本案原审中的诉讼地位为被告，在原审中亦未提出反诉，因此其增加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范围，一审再审不予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李志红、李国红主张土地为互换的，因其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再审以证据不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7民再4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00元，由再审上诉人李志红、李国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皓 审判员 刘华锋 审判员 段 超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黄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