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5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锦云，女，汉族，1974年10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镇政府宿舍，公民身份号码441************322。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裕彬，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谷海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建材城3#商业楼首层自编35-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MA4UKXGC05。法定代表人：梁雪洁，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容健钊，男，该司员工。上诉人冯锦云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谷海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海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冯锦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锦云向谷海公司退回货物并由谷海公司向冯锦云返还货款44443元；2.本案诉讼费由谷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冯锦云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6元，由冯锦云负担。冯锦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谷海公司向冯锦云返还货款4444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谷海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冯锦云对谷海公司的制作设计方案未提出异议视为认可，实属错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谷海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2018年12月3日聊天记录中载有“图纸又重新调整么”“厨房那里不合理”“出入口，上次在店面我们也是这样建议的”“你们可以给一两个规划方案”的内容，及冯锦云提交的2018年6月15日聊天记录载有的“安装简单，有些不合理你说怎么装”、2018年9月1日聊天记录载有的“不是。我是说前期不合理的地方上次容工来了后有没调正好了”“所以还是明天到店里落实”“好的”等内容，均能反映冯锦云对谷海公司的专业设计方案提出异议，且结合双方履行合同情况来看，双方一直在变更合同实际履行设计方案。再加上，涉案合同虽然约定完成时间为2018年2月10日，但谷海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等证据均未能证明其能在该时间内交付订制衣柜、橱柜，存在违约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冯锦云未在合理时间内提出修改方案，与客观事实不符。二、谷海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向冯锦云退还全部货款的违约责任。冯锦云与谷海公司洽谈业务时，谷海公司以其店里挂持“皮阿诺家具”等品牌招揽业务，但事实上谷海公司的经营范围仅包括销售建筑材料、装饰材料、厨具及木制品，根本不涉及任何设计、生产衣柜及橱柜的专业领域，冯锦云作为普通消费者是被“套路”了。从冯锦云和谷海公司签订的两份涉案合同来看，其上甲方为皮阿诺衣柜，加盖的公章也是“皮阿诺橱柜衣柜（中国）品牌营运机构佛山营销中心”，也就是说，合同主体根本不是谷海公司。一审法院未对合同相对人进行具体审查，谷海公司至今也尚未向法院出示证据证明其享有皮阿诺衣柜的合法授权，存在消费欺诈行为。与此同时，涉案合同版本属于格式合同，排除了冯锦云的主要权利并减轻了谷海公司的主要义务，如“一般问题，自鉴定后5天内完成整改，复杂问题由双方协商，确定一个客观期限完成整改工作”，该条款实质上并没有对哪些问题属于复杂问题进行界定，反而可以印证冯锦云在客观期限内对谷海公司的设计方案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不能仅以涉案合同签订日至合同约定的交付日期2018年2月10日作为冯锦云提出异议的期限。谷海公司应当对涉案衣柜、橱柜进行调整，但其根本没有根据冯锦云提出的方案进行任何改动。此外，从涉案合同约定来看，谷海公司的主要义务除了负责衣柜、橱柜制作及安装外，还负责提供设计图纸。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谷海公司根本没有将所有衣柜、橱柜的效果图交付给冯锦云，仅提供了厨房的效果图，缺乏专业知识的冯锦云根本无法区别及判断设计平面图、效果图及现场测量数据的差别。一般来说，效果图、平面图大部分消费者都能理解和确认，但测量相对专业，普通消费者对数据的准确与否无法确认。测量设计出图属于谷海公司的义务范围，在消费者与厂家沟通完毕后，设计师有责任保证测量准确，故即便消费者签字确认也不能以此作为免除其责任的唯一依据。如果设计师测量出现错误，谷海公司同样要承担相应的返工和违约责任。况且，涉案图纸签字栏仅“签约日期”一栏有冯锦云签字，客户签名一栏根本没有冯锦云签字，其上记载的“以此单设计为准”的内容也并非冯锦云所写，该材料仅能反映冯锦云有签收材料而非对设计方案的最终确认，实际上，双方后期一直有就变更设计方案进行协商。因此，一审法院根本没有考虑案件的实际情况，仅以冯锦云在设计方案平面图上签字为由认定其对设计方案进行确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本案中，冯锦云提交的2017年11月12日的橱柜预约单及衣柜预约单均显示门板、地柜为磨力板，门板等与整体衣柜、橱柜无法分割，而谷海公司交付的衣柜门板为密度板，橱柜则为颗粒板，根本属于不同的材料，谷海公司没有依约履行交付产品的义务，损害冯锦云的权益。况且，衣柜设计亦存在缺陷，如门板打开时会碰到门梁，而非谷海公司所称的小心打开即可。橱柜尚未安装仍放置在冯锦云家中，法院可以到现场进行勘验。根据涉案合同第七条关于“如因卖方原因未能按本合同签订时买方确认的产品材料，或产品品质未能按本合同第七款验收标准生产，卖方负责修正和更换工作”的约定，谷海公司交付产品的材料并非合同约定的材料，且设计上存在缺陷，依约应承担修正、更换等违约责任，并承担冯锦云的损失，冯锦云要求其退货款合法有据。四、冯锦云与谷海公司一直有就合同履行问题协商处理，谷海公司收取款项后态度转变，以各种理由拒绝按冯锦云的方案处理，而冯锦云提出修改洗碗机是因谷海公司自身的设计存在失误，冯锦云为了防止损失扩大出具了修改方案，但谷海公司未作修改，导致橱柜根本无法使用，冯锦云无法正常入伙入住及生活。为了能够在10月1日按时入伙，冯锦云无奈之下只能另行购置橱柜，产生的费用损失应当由谷海公司承担，冯锦云保留追究其责任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橱柜未能按冯锦云要求修改成功并非谷海公司责任，实属错误。谷海公司根本没有履行设计、制作和安装义务，其设计人员到现场后没有进行合理设计，在冯锦云发现问题后又不进行修改处理，存在过错，损害冯锦云的合法权益，冯锦云要求进行修改属于止损行为，相应的损失及后果不应由冯锦云承担。一审法院未能对案件事实进行审查，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谷海公司辩称：涉案合同项下的标的物为定制类的产品，是需要安装的。冯锦云上诉主张谷海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设计及交付定制标的物，但谷海公司在2018年2月已经完成定制产品的生产，而冯锦云于2018年6月份才提出修改，原则上是不能修改的，谷海公司为了冯锦云的利益考虑才在原来产品的基础上进行相应的修改并将修改后的产品运到冯锦云处安装，然而，冯锦云至今都不允许谷海公司进行安装。冯锦云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照片打印件4页（含照片12张），拟证明谷海公司向冯锦云交付的橱柜未按双方约定的尺寸进行生产，交付的衣柜则存在打开门板会产生巨响等质量问题；2.新浪微博截图3份，拟证明案外人的新浪微博内容显示皮阿诺橱柜品牌存在质量问题及消费欺诈；3.图纸3张，拟证明谷海公司同意按照修改后的方案对涉案产品进行修改，但实际交付的产品根本没有进行修改；4.照片打印件2张、衣柜封板垫板一件，拟证明谷海公司交付的衣柜木料不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能显示是皮阿诺橱柜的产品。经质证，谷海公司对冯锦云提供的证据1、2、3、4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待证事实。经审查，因谷海公司对冯锦云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谷海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经销授权书3份，拟证明从涉案合同签订至今，谷海公司一直都有权代理销售皮阿诺橱柜的相关产品。经质证，冯锦云对谷海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对冯锦云及谷海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上述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论证。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谷海公司按照冯锦云的要求完成定制衣柜、橱柜的工作并向后者交付工作成果及收取报酬，故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冯锦云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院作如下分析：冯锦云上诉主张谷海公司经营范围并未包括任何设计、生产衣柜和橱柜的业务，却以皮阿诺家具等品牌名义向其招揽业务，且双方签订的两份涉案合同上甲方均显示为“皮阿诺衣柜”，加盖的公章也是“皮阿诺橱柜衣柜（中国）品牌营运机构佛山营销中心”，谷海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已获得皮阿诺品牌的合法授权，其并非涉案合同关系的主体，存在消费欺诈行为。经审查，谷海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的三份经销授权书虽为复印件，但其上所载授权内容、授权期限、授权单位及法人代表签字等内容具有延续性，且其上所使用的皮阿诺商标标识与冯锦云一审期间提供的预约单等证据上使用的皮阿诺商标标识外观上具有一致性。根据上述经销授权书所载内容，广东皮阿诺科学艺术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皮阿诺公司）授权梁雪洁为皮阿诺橱柜（含配套电器）品牌在广东佛山地区的经销商，负责在该地区的销售、售后服务及商标使用，结合涉案合同约定内容及梁雪洁作为谷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对外协商及处理业务等案件实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初步证明谷海公司为与冯锦云存在涉案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此外，冯锦云在主张涉案合同相对方并非谷海公司的同时却在本案一审期间撤回对皮阿诺公司的起诉，仅起诉谷海公司，亦不符合常理。因此，冯锦云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冯锦云本案所提诉请为其向谷海公司退货并由谷海公司向其返还货款，结合涉案合同约定可知，该诉讼请求实质上是主张解除其与谷海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涉案定作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关于“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虽未明确限制定作人解除承揽合同的权利，但结合该法第二百六十一条关于“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以及第二百六十二条关于“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可知，定作人解除承揽合同的权利并非不受任何限制。当承揽人已经完成并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时，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若定作人认为该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可以采取要求承揽人修理、重作等措施维护自身权益，而不能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随时解除合同。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谷海公司于2018年1月12日向冯锦云出具了橱柜和衣柜的设计图纸，冯锦云在其上签名确认，表明冯锦云作为定作人已经向谷海公司明确其对定作物的要求。冯锦云虽对此持有异议，认为其签字仅是为了签收材料而非确认设计方案，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理性民商事交易主体，应当清楚自己在设计图纸上签字的意义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在涉案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2018年2月10日前，谷海公司已经将橱柜、衣柜定制好并提出要交付给冯锦云，但因冯锦云家中其他装修未完成而无法进场安装。至此，谷海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其在涉案合同项下作为承揽人应负的主要义务，只是因为非可归责于该公司的原因而尚未交付工作成果。冯锦云于2018年6月15日提出橱柜的设计方案不够合理需要修改以及此后双方协商确定修改方案，则属于谷海公司根据其与冯锦云于2018年1月12日确定的图纸完成工作成果后双方另行磋商的过程，故冯锦云以谷海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未按双方最终确定的方案修改为由主张解除原合同及退货退款，缺乏理据。此外，冯锦云向法院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照片、新浪微博截图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关于谷海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设计缺陷、使用的材料与约定的材料不符以及衣柜门板开合产生巨响等质量问题的主张，其又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冯锦云以解除其与谷海公司签订的两份涉案定作合同为前提主张双方各自向对方退货及退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冯锦云若认为谷海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一审法院驳回冯锦云本案所提全部诉讼请求，处理未有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冯锦云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2元，由上诉人冯锦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梁 哲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