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85民初98号原告：江苏省太仓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太仓市上海东路88号。法定代表人：李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秋健，江苏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鸿伟五金机械（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市陆渡镇。法定代表人：张存恭，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男，男，该公司监事。原告江苏省太仓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被告鸿伟五金机械（苏州）有限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苏省太仓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秋健，被告鸿伟五金机械（苏州）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存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苏省太仓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5220284.64元。事实和理由：因开发区项目规划建设需要，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1月4日就被告位于太仓经济开发区飞沪南路57号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不可移动设备整体搬迁补偿事宜签订了搬迁补偿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共需向被告支付补偿款15570341.22元。协议签署生效后，原告按约先后支付了1230万元。此后，被告因涉及其他案件，太仓市人民法院依法执行了原告应付被告搬迁补偿款2144504.69元。原告实际支付的搬迁补偿款合计14444504.69元。按照约定，被告应于2016年5月5日之前完成搬迁和移交土地、资产的工作，但直至2018年9月15日被告才配合完成搬迁及拆迁工作。根据协议约定，被告逾期搬迁的，应按搬迁补偿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原告参照（2018）苏05民终7200号民事判决中被告陈述的2018年8月13日厂区仍未搬空的时间作为其实际搬迁日期，据此按补偿款总额为基数，从2016年5月5日起至2018年8月13日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抵消原告待付补偿款1125836.53元后，被告还应支付5220284.64元。被告鸿伟五金机械（苏州）有限公司辩称：1.李志刚在受委托管理被告期间违反公司章程规定，越权与原告签订所谓拆迁补偿协议，其目的是因窃取公司资产不成，拟通过该协议把公司资产变现并窃为己有，被告就此已报案；李志刚对被告只有管理的权利，无处置资产的权利，现李志刚将公司资金窃为己有，构成盗窃；2.根据法律规定，外资企业分立、合并或者其他重要事项变更，应当报审查、批准机关批准，并向工商管理机关办理变更手续；外资企业资本的增加或转让，须经审批机关批准，并向工商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当事人在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变更过程中，订立的合同，依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当经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批准后才能生效，未经批准的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被告系台湾商人张存恭独立投资的股份有限公司，属外资企业；3.原告不采纳被告多次叫停，为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明知被告公章已声明作废的情况下，串通李志刚向太仓市人民政府申请注销被告的土地证、房产证，更为严重的是将被告厂房拆除，造成被告无法估量的损失；4.李志刚越权与原告签订的所谓补偿协议，至今未向外资审批机关批准，该协议应认定为未生效，故不可能存在违约金，且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按不超过原告实际损失的130%予以调整。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鸿伟五金机械（苏州）有限公司系台港澳自然人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00年7月27日经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80万美元，投资人即股东为张存恭。2008年11月19日，被告董事会决议同意将张存恭名下的被告所有股权转让给李志刚。当日，张存恭和李志刚签字确认了投资股权出让及受让的决定。2008年11月21日，张存恭作为原告，李志刚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股权（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原告所有（100%）的股权（资产）转让给乙方（包括土地、房产及设备和现有的库存、半成品及原材料）；转让股权的交割期为2008年11月21日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甲方变更为乙方，乙方将原来甲方的所有债权债务接纳，甲方将经营权交予乙方，乙方自负盈亏，甲方不得干涉。该协议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但该协议并未提交审批机关进行审批核准。2008年11月24日，被告法定代表人由张存恭变更为李志刚，后由李志刚实际经营公司。同时，张存恭与李志刚还签订协议，约定上述股权一次性作价500万元，同时还约定了转让款的支付期限以及“如以后公司有拆迁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行处理并且甲方不得干涉乙方的经营生产”。该协议亦未提交审批机关进行审批核准。2018年11月13日，被告法定代表人再次由李志刚变更为张存恭。坐落于原陆渡镇浏太路飞沪路口的房屋（建筑面积6170.76平方米）登记在被告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太房权证陆渡字第××号。2010年5月21日，被告名下的上述房屋重新登记并确认坐落位置为陆渡镇飞沪南路57号1幢至10幢，建筑面积为6170.76平方米，相应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太房权证陆渡字第××号、09××22号、09××23号、09××24号、09××26号、09××27号、09××28号、09××29号、09××31号、09××32号。2012年5月15日，被告换取得证号为太国用（2012）第50300534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面积为13878.20平方米。2016年1月4日，江苏省太仓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搬迁补偿协议书》一份，双方明确对乙方位于太仓市经济开发区飞沪南路5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等整体搬迁补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被拆迁项目资产概况，1.土地面积13878.20平方米[太国用（2012）第503005348号]；2.地上建筑物面积7360.74平方米，其中有证建筑面积6170.76平方米（太房权证陆渡字第××号、09××22号、09××23号、09××24号、09××26号、09××27号、09××28号、09××29号、09××31号、09××32号），无证建筑面积1189.98平方米；3.《资产评估报告》中的其他资产。二、搬迁安置补偿方式，根据有关规定并经甲、乙双方同意，甲方对乙方搬迁项目实行货币补偿的补偿方式。三、搬迁项目货币安置补偿款金额及项目，搬迁项目货币安置补偿款总额为15570341.22元，其中包括地上建筑物重置价、装修及附属物、国有土地使用权、可搬迁设备、不可搬迁设备、停产停业费、奖励、搬迁费、放弃土地置换奖励等补偿项目及费用，详见《鸿伟五金公司拆迁补偿项目及费用清单》；乙方对《资产评估报告》《鸿伟五金公司拆迁补偿项目及费用清单》中涉及的评估标准、评估项目、评估金额不持异议，均予以确认；乙方获得上述补偿款后，如果根据税务机关要求需要交税、费的，该税、费由乙方负担。四、乙方搬迁期限，乙方应在本协议生效后四个月内，完成搬迁工作并将太仓经济开发区飞沪南路57号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不可移动设备等资产移交给甲方。五、搬迁补偿款支付期限，第一笔补偿款850万元于本协议生效后15天内支付，第二笔补偿款250万元于乙方开始启动搬迁15日内支付，第三笔补偿款4570341.22元于乙方向甲方移交飞沪南路57号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不可移动设备等资产后30日内支付。六、搬迁项目资产使用及保管。七、违约责任，甲方逾期支付补偿款的，应按逾期支付金额的万分之五/日，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逾期搬迁的，应按搬迁补偿总额万分之五/日，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八、争议的解决。九、附则，本协议一式四份，经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盖章后立即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落款处分别由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人签字盖章，其中乙方处由时任法定代表人李志刚签字。上述协议签订后，太仓经济开发区财政局于2016年1月6日向被告汇款850万元，于2016年1月27日向被告汇款250万元，又分别于2016年10月19日、2017年5月31日根据本院（2016）苏0585执478号、（2016）苏0585执433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被告的拆迁补偿款879945.79元、564558.90元并汇至本院案款专户。2018年2月14日，太仓经济开发区财政局又向被告汇款130万元，并向本院案款专户汇款70万元。被告在收款当天出具了收到拆迁款200万元的收据，并出具《承诺书》，内容为“今收到娄东街道办的贰佰万元，其中一部分约伍拾万元左右及华飞机电的20万元到时有我自动打到法院账上，如不处理同意法院处理名下财产（房产）”，落款处加盖被告印章并有李志刚签字。2017年5月5日，江苏省太仓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被告分别向太仓市人民政府出具《关于同意交回土地使用权的请示》，明确同意收回（交回）太国用（2012）第503005348号所涉土地使用权，并明确该地块所涉地上物处置以及经济补偿问题已与对方协商解决。2017年5月17日，太仓市国土资源局对被告的上述申请审核同意上报。2017年5月22日，太仓市人民政府对上述申请予以审批同意。同日，太仓市国土资源局向被告发出《关于收回土地使用权的通知》，通知被告限期办理土地使用权注销登记手续，逾期，该局将依法直接注销土地登记，注销土地证书。2017年6月6日，太仓市国土资源局向被告发出《关于注销鸿伟五金机械（苏州）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的批复》，明确注销被告面积为13878.2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并注销太国用（2012）第50300534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8年9月21日，江苏省人民政府批复同意设立江苏省太仓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即本案原告。涉案地块位于江苏省太仓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四至范围之内，原告确认由其承继江苏省太仓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相关权利、义务。现原告以被告未按《搬迁补偿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完成搬迁工作，并移交相关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等资产为由诉至本院。原告主张逾期搬迁的违约金计算至2018年8月13日，提交了（2018）苏05民终7200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中，被告向本院起诉要求判令解除其与案外人丁永忠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判令丁永忠腾退归还承租的职工宿舍楼（坐落于飞沪南路57号7幢，建筑面积652.86平方米）并支付租金。后丁永忠不服本院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3日立案。丁永忠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中提到“鸿伟公司在2016年5月口头通知我于2016年7月底前腾退房屋”“我方到现在没有腾退房屋，合理合法”。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搬迁补偿协议书、拆迁补偿项目及费用清单、进账单、收款收据、法院诉讼往来结算专用凭证、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土地权属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收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报批办文单、涉案土地卫星图、关于同意交回土地所有权的请示、承诺书、苏政复﹝2018﹞82号批复、太政发﹝2014﹞95号通知、（2018）苏05民终7200号民事判决，被告提供的营业执照、外商投资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太仓市外商投资企业变更备案回执、（2016）苏0585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银行交易明细、太土籍﹝2017﹞20号通知、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估价报告，双方均提供的太土收﹝2017﹞20号通知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另查明：被告股东张存恭于2017年3月29日在《太仓日报》刊登《遗失声明》，明确遗失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章及合同章各一枚，并声明作废。上述事实，有被告提供的太仓日报及其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1月4日签订的《搬迁补偿协议书》是否已生效是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第十条规定：“外资企业分立、合并或者其他重要事项变更，应当报审查批准机关批准，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而原、被告签订的《搬迁补偿协议书》并不属于外资企业注册资本、公司类型、经营范围、营业期限、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出资方式的变更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股权转让等重大或者实质性变更的事项。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二十三条规定：“外资企业将其财产或者权益对外抵押、转让，须经审批机关批准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备案。”对此，《对外经济贸易部关于若干条款的解释》中解释“本条所说的‘对外抵押’，是指外资企业将其财产或者权益向中国境外的金融机构、公司或企业及其他经济组织进行抵押”。故“对外抵押、转让”应理解为“向中国境外的金融机构、公司或企业及其他经济组织进行抵押、转让”。原、被告签订《搬迁补偿协议书》显然不属于上述情形。同时，针对非对外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证书为外资企业使用土地的法律凭证。外资企业在经营期限内未经批准，其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因此，被告以双方至今未向审批机关申请办理转让土地、厂房和设备等资产的手续，导致讼争《搬迁补偿协议书》未生效的理由，于法不符，不予支持。经查，原、被告双方在签订《搬迁补偿协议书》后又分别向太仓市人民政府请示收回（交回）太国用（2012）第50300534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土地使用权，且得到太仓市国土资源局和太仓市人民政府批准。讼争合同加盖被告印章，并有时任法定代表人签字，应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抗辩虽合同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其现任法定代表人于该合同签订后登报遗失公章，而事实上李志刚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一直合法持有被告印章，其对外以被告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被告承受。况且，讼争合同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本院确认《搬迁补偿协议书》业已成立并生效。关于《搬迁补偿协议书》履行及违约责任的问题。双方签订讼争合同后，原告按约先后向被告账户支付补偿款1230万元，又先后根据本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被告的承诺在应付被告的补偿款中提取2144504.69元支付至本院案款专户。因此，原告已向被告支付补偿款合计14444504.69元，尚有1125836.53元未付。根据双方约定，该余款应在被告移交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不可移动设备等资产后30日内支付。同时根据双方对“本协议……签字盖章后立即生效”“乙方应在本协议生效后四个月内，完成搬迁工作并将太仓经济开发区飞沪南路57号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不可移动设备等资产移交给甲方”的约定，被告至迟应在2016年5月4日完成搬迁移交工作。被告未按约履行上述义务，理应承担逾期违约金。原告主张实际移交工作在2018年9月15日完成，但未能提供有关交接手续的相应材料，被告对此时间点亦未作确认。鉴于被告曾起诉要求案外人丁永忠腾退归还其中一幢宿舍楼的，且丁永忠上诉时明确仍未腾退房屋的事实，现原告以该案二审立案时间即2018年8月13日作为违约金计算的截止时间，尚属合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双方约定逾期搬迁的违约金为补偿款总额的日万分之五，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主张对违约金标准进行调整，但未能提供任何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主张不予采纳。故本院以15570341.22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5日起算至2018年8月13日止，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6461691.61元。扣除未付补偿款后，原告主张违约金5220284.64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被告现任法定代表人张存恭与原法定代表人李志刚之间因股权转让协议未获批准而未生效所产生的其他争议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相关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鸿伟五金机械（苏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江苏省太仓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5220284.6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342元，由被告鸿伟五金机械（苏州）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0×××76，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王颖瑛人民陪审员  高 飞人民陪审员  王秋琼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书 记 员  王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