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51执复11号 复议申请人孙羽，男，198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代理人刘学锋，广东威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张伟斌，男，1969年6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列440522196906071716，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现在监狱服刑。 复议申请人孙羽因饶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饶平法院）（2016）粤5122执220号一案，不服饶平县人民法院（2019）粤5122执异1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孙羽复议称，一、撤销饶平法院（2019）粤5122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二、终止执行深圳市泽德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德丰公司”）名下位于深圳龙岗铭豪家居建材物流区1号楼b01等47套房产（以下简称案涉房产）。理由如下：（一）孙羽是异议案件的适格主体。第一、2013年12月27日，泽德丰公司因购买案涉房产向孙羽借款460万元，孙羽足额向泽德丰公司转款，现有泽德丰公司出具的《借据》和《结算证明》为证。借款到期后，泽德丰公司未偿还借款，尚欠孙羽435万元。饶平法院执行案涉房产严重侵害孙羽的合法权益。第二、饶平法院强制执行案涉房产没有合法执行根据，系违法执行。泽德丰公司不是（2015）潮平法刑初字第215号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15号刑事判决书）的被告人，亦不是（2016）粤5122执220号一案的被执行人，饶平法院没有在（2015）潮平法刑初字第215号案中就泽德丰公司享有合法产权的房产是否属于赃物进行审查，没有查明购房资金的具体来源，没有送达215号刑事判决书，剥夺泽德丰公司陈述、申辩权利。上述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案涉房产属于赃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刑事涉案财产是否为赃款赃物，应当经由法院审判部门审判并明确、具体认定”。据以执行的上述刑事判决书不仅存在判定赃物没有进行法庭调查、质证和辩论的程序违法，还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房产是赃款购买的实体错误，不是合法的执行根据。泽德丰公司购买案涉房产的款项全部来源于孙羽等众多债权人，（2019）粤5122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孙羽并非利害关系人是错误的。孙羽提供的借据、结算证明、银行转款记录等资料证明泽德丰公司购房款来源于孙羽等众多债权人。215号刑事判决书仅根据张伟斌提供的泽德丰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泽畅签名的28张借款收据认定泽德丰公司占用张伟斌案赃款2亿元，继而认定泽德丰公司用赃款向深圳市赛格新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购买案涉房产，属于典型的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蔡泽畅是在被欺诈、胁迫情形下签订的借款收据，不是真实意思表示，该28份借据没有银行流水应证，与判决书采信的《广东盛德司法会计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相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有关“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定罪量刑的事实都有证据证明；（二）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三）综合全案证据，对所认定事实已排除合理怀疑”的规定，在仅凭未经质证借款收据和有利害关系人的供述、陈述的情况下，该证据认定的事实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该28张借款收据应当依法予以排除。泽德丰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泽畅已书面说明28张借款收据的形成过程和内容的虚假，28张借款收据真实性存疑。215号刑事判决书通过未经质证的借据认定巨大数额借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三条有关“证据未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不得作为定案的根据”的规定。根据该刑事判决书已采信的银行转款记录和《广东盛德司法会计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泽德丰公司对张伟斌的借款已经全部清偿，且超额支付2519085元，泽德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蔡泽畅没有占用张伟斌案件赃款，泽德丰公司用赃款购房更是无稽之谈。饶平法院要求协助执行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四）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以外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四）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申请人是异议案件的适格利害关系人。（二）饶平法院异议审查未举行听证违法。该执行案件涉及资产重大，金额多达数亿元，且涉及众多债权人，案情十分复杂，争议很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饶平法院审查异议未进行听证违法。（三）执行案涉房产的评估、拍卖程序严重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收到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后，应当在五日内将评估报告发送当事人及其他利害关系人”，饶平法院应当通知泽德丰公司和孙羽。饶平法院在未通知泽德丰公司和孙羽的情况下，违法委托评估机构对案涉房产进行评估，并按照低价评估价格进行大幅度贱价拍卖，致使执行标的价值缩水，严重偏离市场真实价格。2017年8月，对案涉房产进行评估，评估总价为1.59亿元，泽德丰公司和孙羽针对该价格严重偏低的问题，多人、多次提出书面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但均被拒绝。有证据证明，依据政府指导价和市场价格，案涉房产目前的市场价约2.33亿元，而执行拍卖公告中规定的2018年12月18日的起拍价仅为1.11亿元，饶平法院违背评估程序的贱价拍卖行为显属不当。（四）选择性执行侵害泽德丰公司和孙羽的合法权益。饶平法院至今未处置张伟斌名下9套房产，亦未对欠付张伟斌2亿多元的涉案人员杨俊华进行任何刑事、民事处置，却将泽德丰公司的7500万元扣划处置，已处置的7500万元亦未分配给孙羽，现又强行贱价拍卖案涉房产，对作为泽德丰公司债权人的孙羽的损害正在扩大。案涉房产系包括孙羽在内的众多债权人实现债权的唯一希望，饶平法院的执行行为不仅没有合法执行依据，且执行行为违法，严重损害了包括孙羽在内所有债权人的受偿权。 饶平法院在异议审查程序中查明，2016年9月7日，饶平法院作出21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张伟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40万元，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6日起至2020年2月5日止。）二、责令张伟斌退赔被害人张某等85名被害人3.482509亿元，扣押、查封、冻结在案的涉案财产发还张某等85名被害人。三、随案移送的苹果5手机一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饶平法院刑事审判部门将生效的215号刑事判决书移送执行部门执行，移送执行材料附页4份，其中“附页二：深圳市泽德丰贸易有限公司所有的47套房产”，这些材料是作为对21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二条“……扣押、查封、冻结在案的涉案财产发还张某等85名被害人”中的涉案财产具体、明确的名称、数目的确认，即确认“附页二：深圳市泽德丰贸易有限公司所有的47套房产”是上述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二条中“扣押、查封、冻结在案的涉案财产……”中的一部分涉案财产。 饶平法院认为，案涉房产已确认为张伟斌的涉案财物，该院依据生效的215号刑事判决书对该房产实施执行行为并没有侵害孙羽所称其对泽德丰公司享有的债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利害关系人必须是“（一）认为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违法，妨碍其轮候查封、扣押、冻结的债权受偿的；（二）认为人民法院的拍卖措施违法，妨碍其参与公平竞价的；（三）认为人民法院的拍卖、变卖或者以物抵债措施违法，侵害其对执行标的的优先购买权的；（四）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五）认为其他合法权益受到人民法院违法执行行为侵害的”的其中之一。孙羽不符合上述规定，不能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异议人的主体不适格，其异议不符合受理条件，其申请应予以驳回。 本院对饶平法院上述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饶平法院刑事审判庭移送执行被执行人张伟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2018年5月4日，饶平法院作出（2016）粤5122执220号之一执行裁定，拍卖涉案房产，尔后在司法拍卖网络平台拍卖。孙羽于2018年12月13日向饶平法院提出异议，要求终止执行案涉房产，理由主要是：一、案涉房产未经法定程序确认为赃物，饶平法院对其执行没有合法执行根据；二、饶平法院拒绝泽德丰公司和孙羽要求重新评估案涉房产的请求，评估、拍卖程序违法；三、饶平法院选择性执行泽德丰公司的财产，侵害泽德丰公司和孙羽的合法权益。2019年1月22日，饶平法院作出（2019）粤5122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孙羽的异议申请。 本院认为，孙羽复议申请内容可以归纳为：一、孙羽与泽德丰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是异议案件的适格主体；二、案涉房产未经法定程序确认为赃物，饶平法院对其执行没有合法执行根据；三、饶平法院异议审查未举行听证，程序违法；四、饶平法院拒绝泽德丰公司和孙羽要求重新评估案涉房产的请求，评估、拍卖程序违法；五、饶平法院选择性执行泽德丰公司的财产，侵害泽德丰公司和孙羽的合法权益。根据孙羽的复议申请内容以及饶平法院的异议审查结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孙羽是否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对（2016）粤5122执220号一案对案涉房产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以外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一）认为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违法，妨碍其轮候查封、扣押、冻结的债权受偿的；（二）认为人民法院的拍卖措施违法，妨碍其参与公平竞价的；（三）认为人民法院的拍卖、变卖或者以物抵债措施违法，侵害其对执行标的的优先购买权的；（四）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五）认为其他合法权益受到人民法院违法执行行为侵害的。”该规定第（一）至（四）项列举了轮候查封的他案债权人、拍卖程序的竞买人、执行标的优先购买权人、协助义务人四种主体在一定情形下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所列举的四种利害关系人均是可以参与到执行程序中的主体，同时主张的是程序性权益而非实体权益，因此，该规定第（五）项规定的“认为其他合法权益受到人民法院违法执行行为侵害的”中的“其他合法权益”也应当是指与执行程序存在关联、可以参与到执行程序中的主体提出的程序性权益。本案中，李少好仅主张对泽德丰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债务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同时对案涉房产也不存在财产保全的权益，在此情形下，孙羽不属于可以参与到处置案涉房产的执行程序中的主体，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利害关系人条件，孙羽复议所提的第一点理由不成立。 孙羽复议所提的第二点理由，即认为案涉房产未经法定程序确认为赃物，饶平法院对其执行没有合法执行根据，实质上是认为215号刑事判决书存在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或被害人认为刑事裁判中对涉案财物是否属于赃款赃物认定错误或者应予认定而未认定，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可以通过裁定补正的，执行机构应当将异议材料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处理；无法通过裁定补正的，应当告知异议人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认为生效法律文书错误的，不属执行异议审查范围。同时，该规定中的案外人指的是对涉案财物主张所有权等实体权利的案外人，本案中，孙羽主张的不是实体权利，不是案涉房产的权利人，因此，孙羽认为215号刑事判决书存在错误而提出的执行异议不符合受理条件。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进行听证不是异议审查的必经程序。关于案件是否属“案情复杂、争议较大”，人民法院可以综合案件实际情况认定。本案中，根据孙羽的异议申请内容，异议审查的主要对象是饶平法院执行行为的程序问题，饶平法院以书面审查异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孙羽复议所提的第三点理由不成立。 关于孙羽复议所提的第四、五点理由方面。对案涉房产的评估程序有异议，应当由当事人和利害关系人提出；对财产的执行行为有异议，应当由财产权利人提出。本案中，孙羽既不是利害关系人，也不是财产权利人，不具有针对此二方面提出异议的主体资格。 综上，孙羽复议申请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饶平法院（2019）粤5122执异11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孙羽复议申请，维持饶平县人民法院（2019）粤5122执异11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郭旭平 审 判 员  林小鹏 代理审判员  余丹平 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陈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