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69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文福，男，197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XX城县，系马某某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斌，陕西云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陕西云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满红，女，197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XX城县XX镇XX庄XX村XX村XX号，系马某某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斌，陕西云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陕西云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润康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法定代表人：高瑞瑞，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彬，陕西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班昌贵，陕西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汉港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法定代表人：蒋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飞，陕西东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明，陕西东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文福、高满红与上诉人西安润康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润康环保公司）、被上诉人西安汉港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汉港化工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文福、高满红上诉请求：1、改判西安润康环保公司和西安汉港化工公司向马文福、高满红支付医疗费275538.1元、误工费10400元、护理费10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1200元，住宿费29690元，交通费2767.2元，丧葬费33716.5元，死亡赔偿224260元、停尸费43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599582.6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西安润康环保公司和西安汉港化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马文福、高满红对于受害人马某某触电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其二人不负过错责任，一审法院判令西安润康环保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2、马某某触电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在于西安汉港化工公司厨房电线线路存在安全隐患。事故发生是因为其现场监护人员胡某某未按张某某的要求对厨房所有设备断电，并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作业资质的西安润康环保公司所导致的，西安汉港化工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原审法院在认定和计算马文福、高满红的赔偿项目标准、数额方面存在错误，根据《省级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马某某住院治疗期间，一直系马文福护理，马文福的收入为260元/天，故护理费应按照260元/天的标准计算。马文福的误工费也应按照26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是错误的。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是在2019年2月11日，一审法院应按照上年度即2018年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但一审法院按照2017年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明显过低。4、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按规定应减半收取诉讼费6874元，但一审法院违反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全额收取马文福、高满红诉讼费13748元，并以此为标准判令当事人承担诉讼费与法相悖。西安润康环保公司称，不同意马文福、高满红的上诉请求，1、马文福、高满红承担20%的责任已经过低，该二人应当承担大于20%的责任。2、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合理的，马文福、高满红已经通过水滴筹筹集三万多元，这部分金额我其公司认为应该予以扣除。3、本案诉讼费其公司认可马文福、高满红的意见。西安汉港化工公司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马某某于西安润康环保公司系雇佣关系，雇主应当承担责任。2、马文福、高满红没有证据证明清洗油烟机需要具备相应的资质，也没有相关的法律或行业规定要求清洗抽油烟机，需要单位或上岗人员有相应的资质。在整个一审过程中，马文福、高满红均没有清楚说明清洗抽油烟机需要的具体资质，也没有相关证据。3、其公司与西安润康公司签订的合同在性质上属于加工承揽合同，西安润康公司作为承揽人，应对在加工承担过程中产生的事故承担责任。其公司已尽到了配合义务和最大可能的提示及配合。其公司在本次纠纷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针对赔偿项目标准，一审法院酌定的费用符合相关规定，应当予以维持。马某某一直在重症监护室，不需要额外护理，产生的护理费已包含在医药费内。马文福、高满红并没有证据证明由固定工作和收入，也未提交存在误工情况的有效证据。西安润康环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西安润康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马文福、高满红和西安汉港化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应依法撤销原判。本案事故发生系因西安汉港化工公司抽油烟机设备漏电、现场负责人未按要求断电所导致的，受害人马某某虽与西安润康环保公司存在雇佣关系，且在雇佣活动中受到损害，但并非雇用行为本身所致，而是由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侵权所致。一审法院应按照第三人侵权相关的法律规定进行判决，而非根据雇佣关系进行，此处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2、本案中马文福及受害人马某某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一审法院仅判决该二人承担20%的责任有失公平。马文福、高满红辩称，1、第三人和雇主均是赔偿主体，受害人可以选择一方主张权利。2、进行清洗抽油烟机的工作必须具备相应的资质，西安润康环保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相关资质；3、马某某是西安润康环保公司的张某某叫来的，不存在马文福叫来的问题；4、西安润康环保公司没有核实马某某的年龄，应该与西安汉港化工公司一起承担责任。西安汉港化工公司辩称，本案中不存在第三人侵权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马文福、高满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西安润康环保公司、西安汉港化工公司赔偿马文福、高满红医疗费275548.81元、误工费10400元、护理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3000元、住宿费2960元、交通费2767.3元、丧葬费33716.5元、死亡赔偿金616200元、停尸费40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病案复印费249元，合计994861.61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西安润康环保公司、西安汉港化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4日，西安润康环保公司、西安汉港化工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西安润康环保公司承接西安汉港化工公司食堂抽油烟机清洗工作，工费共计2000元。西安润康环保公司法人张某某遂联系马文福干活，并嘱其再联系一名工人一起清洗。马文福遂带其子马某某（在校学生）到达西安汉港化工公司。当日下午5点许，张某某带马文福、马某某等人进入西安汉港化工公司。西安汉港化工公司委派员工食堂的负责人胡某某将张某某、马文福及马某某接进厂区，并由胡某某进行抽油烟机清洗作业的监督监护工作。嗣后马文福、马某某穿戴胶鞋和橡胶手套开始在食堂内清洗油烟机。大约8月15日凌晨0点30分许，马某某、马文福站立在灶台上清理抽油烟机烟罩上方，马某某一手扶着抽油烟机烟罩，一手拿着抹布擦洗。马文福突然听见马某某嘴里发出奇怪声音，遂回头看，察觉马某某触电。在马文福寻找绝缘物欲施救时，马某某自行从灶台上坠落。张某某和胡某某闻讯后即进入厨房，将马某某抬到食堂外的多功能厅，后120救护车将马某某送至西安凤城医院进行救治，诊断为电击伤、心跳呼吸暂停等。2018年9月25日，马某某经医治无效死亡。另查，事情发生后，共产生急救费430元、担架费80元、住院费267468.93元、门诊费29199.28元、外购药4580.6元、凤城医院停尸费8340元（截止2019年2月10日），其中西安润康环保公司给付急救费430元、担架费80元、住院费8000元，另给付马文福17200元。诉讼中，西安汉港化工公司对马文福主张的马某某死因提出异议，但未在本院限定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伤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马文福及其子马某某受西安润康环保公司安排从事清洁工作，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马某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触电死亡，被西安润康环保公司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马文福、高满红在明知马某某无作业经验也未经培训的情况下，允许其从事清洗作业，其未完全尽到监护义务，对马某某死亡亦存在一定过错。死者马某某作为一名限制行为能力人，具有比较完全的认知能力，其在未经培训或者缺少作业经验的情况下仍然从事案涉作业，其对自身安全亦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故应适当减轻西安润康环保公司的赔偿责任。马文福、高满红各项损失法院确认如下：急救费430元、担架费80元、住院费267468.93元、门诊费29199.28元、外购药4580.6元共，计301758.81元；营养费按每天30元计算，住院40天计算，营养费共计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80元计算为3200元；护理费参照本地护理人员劳动报酬标准，每日按照100元计算，马某某住院40天护理费共计4000元；交通费酌情确认2000元；处理事故人员住宿费酌情确认2000元；丧葬费按照2017年陕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7433元计算共计33716.5元；死亡赔偿金一节，按照2017年陕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265元计算为205300元，马文福、高满红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认2万元，以上损失共计573175.31元，由西安润康环保公司承担80%即458540.25元，其余损失马文福、高满红自行承担。扣除西安润康环保公司已经给付的25710元，应给付马文福、高满红432830.25元。马文福、高满红以上诉请金额超出本院确认的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马文福、高满红主张的误工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复印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马文福、高满红主张的停尸费，应包含在丧葬费之中，但因西安汉港化工公司对马某某死亡原因持异议而未及时申请鉴定，其对停尸费的扩大存在过错，故已经产生的停尸费8340元酌情由西安汉港化工公司承担4000元。因死者马某某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而马文福、高满红并无证据证实从事油烟机清洗作业应当具备相应资质或西安润康环保公司不具备安全生产经营条件，故对马文福、高满红要求西安汉港化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西安汉港化工公司对马文福、高满红主张的马某某死因提出异议，但未在本院限定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西安润康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马文福、高满红各项损失共计432830.25元。二、西安汉港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马文福、高满红损失4000元。三、驳回马文福、高满红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48元，马文福、高满红已预交，由马文福、高满红承担8248元，西安润康环保公司承担5400元，西安汉港化工公司承担1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马文福、高满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庭审中，西安润康环保公司对马文福的工资为260元/天予以认可。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西安润康环保公司承包了西安汉港化工公司的厨房清洗劳务，西安润康环保公司安排马蒙雨进行施工，马某某与西安润康环保公司应为雇佣关系，马蒙雨在清洗除油烟机的过程中触电死亡，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不管是否存在第三人侵权，马某某的父母马文福、高满红都有权要求雇主西安润康环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如本案存在第三人侵权的问题，西安润康环保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第三人追偿。马某某在事故发生时，不满18周岁，为未成年人，且在上学期间，并无相应的工作经历，马文福作为其父亲，对该情况是明知的，涉案的劳务是清洗电器，客观存在触电危险，但马文福并未制止马某某从事该劳务，作为监护人，马文福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根据过错程度，认定马文福、高满红对马某某的损害后果自担20%的责任是正确的。关于马某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陕西省机关虽规定标准为100元/天，但具体实施中，我市机关人员差旅费的标准仍为80元/天，故一审法院按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妥。马某某受伤住院抢救40天，在住院期间马文福进行护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马某某的护理费应按照马文福的误工费进行计算，应按照260元/天的标准进行计算。马某某在事故发生前为学生，并无收入，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误工费是正确的。马某某因本次事故而死亡，对其父母造成重大精神损失，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失抚慰金20000元并无不妥。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是在2019年2月1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马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存收入的标准计算，应为224260元。一审法院按照2017年的标准计算明显不当，应予变更。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的时候，适用的是简易程序，采用的是独任审判，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但一审法院全额收取了案件受理费，明显错误，应予变更。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护理费、死亡赔偿金及诉讼费收取标准错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十一条、三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2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2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2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西安润康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马文福、高满红各项损失共计453118.25元；四、驳回马文福、高满红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748元，马文福、高满红已预交，减半收取6874元，由马文福、高满红承担3474元，西安润康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300元，西安汉港化工有限公司承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马文福、高满红预交9796元，由马文福、高满红承担8000元，西安润康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796元；西安润康环保工程有限公司预交7792元，由西安润康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西安润康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马文福、高满红支付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50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宏审 判 员  肖 晓 通审 判 员  张   伟 二○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袁   萱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