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667号原告（反诉被告）：扈晓红，女，汉族，1968年9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原告（反诉被告）：赵兴绩，男，汉族，1967年8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广东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鹏，广东宏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前海鼎丰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施龙胜，该公司总经理。被告：李涛烈，女，汉族，1983年2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绍聪，广东百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扈晓红、赵兴绩与被告深圳市前海鼎丰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1日立案后，原告扈晓红、赵兴绩申请追加李涛烈为本案共同被告，本院依法予以准许。2019年2月26日，被告鼎丰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扈晓红、赵兴绩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张文鹏，被告（反诉原告）鼎丰公司、被告李涛烈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绍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扈晓红、赵兴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132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32万元；3.本案诉讼费、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鼎丰公司诉两原告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8）粤0391民初3377号]，各方达成庭外和解，并签订了《纠纷终止协议》，约定两原告向被告鼎丰公司支付132万元，被告鼎丰公司在收到上述款项后24小时之内撤诉，同时向前海法院提出解除该案中对原告所有房屋的保全申请[保全案号：（2018）粤0391财保121号]。如果被告鼎丰公司在收到款项后不按照约定履行本协议的，退还全部款项并向两原告支付同等数额的违约金。然而，两原告向被告鼎丰公司足额支付了上述款项之后，被告鼎丰公司并未在申请撤诉的同时向前海法院提出解除财产保全的申请，严重侵害了两原告的合法权益，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李涛烈作为被告鼎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出资比例占55%，在鼎丰公司经营过程中，用其个人账户接收鼎丰公司的款项，导致鼎丰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混同，依法应对被告鼎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被告（反诉原告）鼎丰公司答辩并反诉称：一、《纠纷终止协议》中仅约定鼎丰公司需向法院申请解除（2018）粤0391财保121号民事裁定书，并未约定鼎丰公司需申请解除该案中对扈晓红、赵兴绩所有房屋的财产保全申请。二、鼎丰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鼎丰公司收到扈晓红、赵兴绩支付的132万元后，依约提交了撤诉申请。（2018）粤0391财保121号民事裁定书是法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原、被告均无权申请解除。协议中关于鼎丰公司需申请解除该裁定的约定无法履行，属无效约定。三、解封扈晓红、赵兴绩的财产也可由其自行提出申请，亦可由法院依法进行，并非鼎丰公司的必然义务。四、《纠纷终止协议》第二条显失公平，违背了鼎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协议第一条约定扈晓红、赵兴绩付给鼎丰公司132万元，是履行金钱给付义务，鼎丰公司申请撤诉和解除（2018）粤0391财保121号民事裁定书，是履行程序义务。协议第二条约定若鼎丰公司违反程序义务，需退还132万元金钱，同时赔偿等额的违约金，明显不合情理且显失公平。另外，《和解协议》中约定扈晓红、赵兴绩违约时只需承担违约金10万元，而鼎丰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明显重于扈晓红、赵兴绩，有失公平。鼎丰公司未认真阅读《纠纷终止协议》，也不懂其内容是否合理合法，只是出于善意解除纠纷的态度达成这份协议，且是在仓促、吵闹的环境下签署该协议。故被告（反诉原告）鼎丰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撤销反诉被告扈晓红、赵兴绩与反诉原告鼎丰公司签署的《纠纷终止协议》第二条约定；2.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用均由反诉被告扈晓红、赵兴绩承担。被告李涛烈辩称，其仅仅是鼎丰公司的受托收款人，不应成为本案被告。针对被告（反诉原告）鼎丰公司的反诉请求，原告（反诉被告）扈晓红、赵兴绩共同辩称：对鼎丰公司主张其不懂法且在慌乱之中签署《纠纷终止协议》的说法不认可。该协议内容通俗易懂，权利义务清晰明了，李涛烈及鼎丰公司的法务均认可协议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字盖章后即生效。鼎丰公司主张《纠纷终止协议》第二条显失公平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鼎丰公司未按约及时提交解封申请的行为，给我方造成了严重损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下列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1.鼎丰公司与扈晓红、赵兴绩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曾诉来本院，案号为（2018）粤0391民初3377号。2018年11月15日，扈晓红、赵兴绩（甲方）与鼎丰公司（乙方）签署《和解协议书》一份，就双方之间（2018）粤0391民初3377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达成和解协议，主要内容为：鼎丰公司先行向法院申请解除诉讼保全措施后，扈晓红、赵兴绩于2018年11月15日支付鼎丰公司壹佰万元，于2018年11月19日支付鼎丰公司叁拾贰万元。如扈晓红、赵兴绩违约，应支付鼎丰公司违约金壹拾万元。2.2018年11月15日，扈晓红、赵兴绩（甲方）与鼎丰公司（乙方）另签署《纠纷终止协议》一份，内容为：第一条、扈晓红、赵兴绩付给鼎丰公司132万元，鼎丰公司收到款项24小时内（遇休息日顺延）将案号为（2018）粤0391民初3377号的民事诉讼案撤诉，并同时提出申请解除（2018）粤0391财保121号民事裁定书。第二条、本协议签字后，如鼎丰公司收到本协议约定的款项后没有完成本协议第一条中所载的内容，则鼎丰公司必须退回所收到的和本协议有关的全部款项，并赔偿扈晓红、赵兴绩同等额度的违约金。3.2018年11月15日，扈晓红向李涛烈账户转款100万元。2018年11月19日，赵兴绩向李涛烈账户先后转款7笔，前6笔每笔均为5万元，最后一笔为2万元，合计32万元。4.本院查明，2018年8月1日，鼎丰公司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查封、扣押、冻结扈晓红、赵兴绩名下的财产。本院于2018年8月2日作出（2018）粤0391财保121号民事裁定，依法对扈晓红名下尾号为9622的账户以及位于龙岗区布吉镇百鹤村的房产、赵兴绩名下位于罗湖区翠竹路的房产采取财产保全措施。2018年9月4日，本院受理鼎丰公司诉扈晓红、赵兴绩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粤0391民初3377号。2018年10月11日，因保全的其他财产已达到鼎丰公司申请保全的金额，本院依法裁定解除对赵兴绩名下位于罗湖区翠竹路房产的查封。2018年11月14日，本院依鼎丰公司申请裁定解除对扈晓红名下尾号为9622账户的保全措施。2018年11月20日，鼎丰公司向本院提交撤诉申请书，本院同日裁定准许鼎丰公司撤回起诉。2018年11月23日，鼎丰公司向本院提交解除财产保全申请书，11月26日，本院裁定解除对扈晓红名下位于龙岗区布吉镇百鹤村房产的查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扈晓红、赵兴绩与鼎丰公司基于尽快、妥善解决双方存在的争议和纠纷的目的，达成的《和解协议》《纠纷终止协议》，属合同范畴，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有关民事法律制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裁定采取保全措施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解除保全裁定：（一）保全错误的；（二）申请人撤回保全申请的；（三）申请人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被生效裁判驳回的；（四）人民法院认为应当解除保全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申请保全人应当及时申请解除保全：（一）采取诉前财产保全措施后三十日内不依法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二）仲裁机构不予受理仲裁申请、准许撤回仲裁申请或者按撤回仲裁申请处理的；（三）仲裁申请或者请求被仲裁裁决驳回的；（四）其他人民法院对起诉不予受理、准许撤诉或者按撤诉处理的；（五）起诉或者诉讼请求被其他人民法院生效裁判驳回的；（六）申请保全人应当申请解除保全的其他情形。对于原告撤回起诉后，法院依据原告申请对被告采取的保全措施，是应当由法院依职权主动予以解除，还是由原告向法院申请解除，上述司法解释没有作出明确规定。司法实践中，原告撤回起诉时，可以同时向法院申请解除保全措施，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解除裁定；原告撤回起诉，但未向法院申请解除保全措施的，如不属于采取诉前保全措施后三十日内可以重新起诉的情形，法院一般亦可依职权主动予以解除。《纠纷终止协议》约定，扈晓红、赵兴绩给付鼎丰公司132万元，鼎丰公司在收到扈晓红、赵兴绩款项24小时内（遇休息日顺延），应当向法院申请撤诉并申请解除财产保全，否则必须退回所收到的款项，并赔偿扈晓红、赵兴绩相同金额的违约金。鼎丰公司在向本院申请撤诉时，是否一并申请解除财产保全，虽然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并无实质性的影响，但鼎丰公司有权在撤诉时向本院申请解除财产保全，且本院将依据该申请作出解除保全裁定。因此，本案当事人之间《纠纷终止协议》的约定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纠纷终止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鼎丰公司在收到扈晓红、赵兴绩给付款项的次日向本院申请撤诉，但该公司漠视与扈晓红、赵兴绩的协议内容，未按照约定及时向本院申请解除财产保全，违反了双方协议的约定，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纠纷终止协议》对于鼎丰公司收到扈晓红、赵兴绩款项后未及时向法院申请撤诉并申请解除保全申请的后果虽然约定较为严格，但申请撤诉并申请解除财产保全的行为对于鼎丰公司来说，属于极为容易履行的义务，如鼎丰公司能够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申请解除财产保全，则并不会产生违约风险。并且，扈晓红、赵兴绩也是基于《纠纷终止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条件，才放弃正在进行中的诉讼答辩，主动向鼎丰公司支付132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在签订协议时，鼎丰公司亦不存在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因此，本院认为，在订立协议时，《纠纷终止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并非显失公平。鼎丰公司反诉要求撤销《纠纷终止协议》第二条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鼎丰公司的违约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上述规定，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应以实际损失数额作为认定的基础。但本案中，扈晓红、赵兴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鼎丰公司逾期申请解除财产保全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金额。因此，本案无法根据实际损失作出违约金是否过高的判断。本院结合协议的约定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根据公平原则，对于扈晓红、赵兴绩起诉要求鼎丰公司返还132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扈晓红、赵兴绩起诉要求鼎丰公司支付违约金132万元，本院酌情将违约金数额调整为4万元。关于扈晓红、赵兴绩主张的财产保全保险费4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申请保全人可以提供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的保函作为财产保全担保，也可以提供自有财产或第三人财产作为财产保全担保，因此扈晓红、赵兴绩上述财产保全保险费并非诉讼中的必然支出，其向鼎丰公司主张财产保全保险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扈晓红、赵兴绩主张李涛烈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李涛烈使用个人账户代收款项的目的在于逃避公司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故本院对扈晓红、赵兴绩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本院根据公平原则，部分支持扈晓红、赵兴绩的请求，但鉴于本案纠纷是由鼎丰公司违约引起，扈晓红、赵兴绩的诉讼请求亦未超出《纠纷终止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范围，因此，根据本案具体情况，本院判定由被告鼎丰公司负担本案全部本诉和反诉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前海鼎丰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扈晓红、赵兴绩违约金4万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扈晓红、赵兴绩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前海鼎丰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7920元、保全费5000元（扈晓红、赵兴绩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13960元（深圳市前海鼎丰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均由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前海鼎丰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顾阳人民陪审员  夏颖人民陪审员  苏峰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陈梦平书记员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