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81民初1352号原告:黄石市益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黄石市黄金山工业新区。法定代表人：田璋，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小明、刘童，湖北磁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安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南区汉南大道368号。法定代表人：许国良，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钧安、曹创国，湖北楚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石市益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民公司）与被告武汉安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广厦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益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小明、刘童和被告安广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钧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益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黄金山工业新区王太四期二标段还建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工程款支付的条款因违背招投标文件无效；2、判令被告安广厦公司向原告益民公司支付其提前收取工程款应承担的资金占用费4191042.01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4月，益民公司委托湖北大鹏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黄金山工业新区王太四期二标段1-5#还建楼工程进行公开招标，招标文件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本工程不支付工程预付款，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后，发包人将支付50%的工程款，余款在工程交付使用后第一年末支付30%。第二年末支付20%的工程款。2011年5月18日，安广厦公司确定为案涉工程中的中标建设单位。2011年6月12日，原、被告签订《黄金山工业新区王太四期二标段还建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其中“工程款支付”约定：1、第一阶段付款：本标段所有栋号主体完工后，付合同价款的50%；2、第二阶段付款：工程交付使用一年后，在完成竣工验收备案及结算后（因甲方原因不能备案则视同备案）第一年内，支付经审定竣工结算造价的30%的工程款；3、第三阶段付款：在工程审计结算后第二年内支付所欠全部资金，但要留下3%的质保金直至保修期届满后全部支付；（简称三阶段付款）……但此后，工程款支付做了有利于安广厦公司的修改，其中第二十条将“工程款支付”变更为：1、第一阶段付款：本标段所有基础及人工挖孔桩完工后付合同总造价的2%，所有栋号完成一层后付合同总造价的8%；2、第二阶段付款：本标段所有栋号主体结构完成四层时，付合同总造价的15%；3、第三阶段付款：本标段所有栋号主体结构封顶时，付合同总造价的15%；4、第四阶段付款：本标段所有栋号完工且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付合同总造价的15%；5、第五阶段付款：在工程正式竣工预验收合格后，付合同总造价的25%；6、第六阶段付款：在工程经审计部门审计结算结束后，付合同总造价的15%；7、第七阶段付款：工程审计结束后一年内付清除3%的质保金外的款额，3%的质保金直至保修期届满后全部支付。承包人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上浮20%支付发包人利息（简称七阶段付款）。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益民公司基本上根据施工合同（简称七阶段付款）付款，安广厦公司因此取得了提前收款的利益，益民公司却承受了相应的资金成本（经第三方黄石阳光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测算为4191042.01元）。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3年12月30日，系此前招标文件中作为甲方开始付款的依据，即招标文件中第一笔50%的付款时间；截止至2016年2月1日，益民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46497855元，此后因争议再未付款。2015年12月份，益民公司收到黄石市审计局的审计报告（黄审政投报（2015）66号），该报告审定案涉工程总造价为53328149.50元，因案涉工程款支付方式违反了招投标法的相关规定，其中审计发现的主要问题及处理处罚意见：1、未按招标文件签订合同，认为双方违反了招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审计机构责令益民公司进行整改，并将提前支付工程款应收利息及时收回。同时双方还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恶意串通的规定；为此，双方经多次协商，但安广厦公司只愿意承担200万元左右的损失。2018年下半年，安广厦公司因益民公司工程尾款支付问题诉至法院，要求支付其工程尾款及相应的利息。经人民法院协调，安广厦公司只愿意放弃工程款100万元及利息的诉求。我方认为，1、施工合同中的工程价款支付约定属于对招投标文件的实质性更改；2、施工合同中工程价款支付约定（七阶段付款）违法无效，本案应以招投标文件作为付款依据；3、根据招投标文件中的支付约定，被告由于提前获取工程款，取得了不当的利益，我方依据的是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意见，应当予以返还，返还的数额为4191042.01万元；4、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未超过。根据付款方式我方最近一次付款时间是2016年2月1日。此后双方也进行了多次协商。去年年底对方起诉我们，我们也提出了反诉，只是由于法院没有通知我们交反诉费，故我们另行起诉。由于双方未能达成协议，故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安广厦公司辩称：1、双方于2011年6月12日签订的《黄金山工业新区王太四期二标段还建工程施工合同》相关条款符合招标文件的规定，合法有效，中标文件及签订的施工合同并未对原告方付款条件作出实质性改变；招投标法里没有明确将工程款支付作为合同的实质性内容；2、原告提前支付部分工程款是原告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也没有采取欺诈、胁迫的手段使原告提前支付，且双方并没有任何恶意串通行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原告提前支付的部分工程款的合法性、合理性应当予以确认；3、原告招标文件中关于不预付工程款以及在完工后支付部分工程款的规定违反了相关规范性文件的禁止性规定，原告提前支付工程款是其对招标文件中不符合相关规范性文件的禁止性规定的纠错行为，其产生的后果应当由原告自己承担，是法律允许和支持的；4、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提前收取工程款的资金占用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全额支付工程预付款或者是按月支付工程进度款是原告的法定义务。其次，即便将原告按进度支付工程款的行为认为是提前支付工程款，即提前履行债务，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因此产生的费用应当由原告承担不应强加给被告；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被告也没有承诺自愿承担原告按进度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原告因本合同所涉工程款项是专用资金，在其支付给被告之前就已经贷款下来了，无论原告是否实际支付给被告，其均应自己承担银行贷款利息，原告并没有因为按进度支付工程款而受到任何损失；5、合同约定，被告是带资承包的，被告完全有资金能力进行带资承包，拥有充足的资金用于工程建设，根本不需要通过银行或其他机构贷款来筹措资金，被告并没有因为原告按进度支付工程款而获得利益，如果要求被告承担利息，不但没有减少被告的施工成本反而大大增加了被告的施工成本，使被告受到损害；6、原告的诉请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求。原告的诉求不仅违反了合同法的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也违背了四部委规范性文件的禁止性规定，更明显不符合公平合理的原则。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查明，2018年10月26日，安广厦公司以黄石益民公司差欠其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及相应利息716.303700万元诉至本院，诉讼中，黄石益民公司提出了反诉要求安广厦公司支付其提前收取工程款的资金占用费，只是由于该公司未能按时交反诉费，故黄石益民公司另行起诉即本案诉讼。本院认为，黄石益民公司将黄金山工业新区王太四期二标段1-5#还建楼工程发包给安广厦公司进行承包施工并已交付使用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有《工程施工合同》、付款凭证和竣工验收报告等为证，本院予以认定。针对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一、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3年12月30日，根据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黄石益民公司最近一次付款时间为2016年2月1日。2018年10月26日，在其他诉讼中，黄石益民公司提出要求安广厦公司裁定其提前收取工程款应承担的资金占用费，视为诉讼时效的中断，本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安广厦公司提出的原告的诉请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变更工程款支付方式是否属对招标文件的实质性更改的问题。诉讼中，双方均确认先后签订了两份施工合同，亦认可七阶段付款的合同在后，且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亦是七阶段付款的合同。虽然七阶段付款的合同改变了此前招标文件中规定的付款方式，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及第十条的意见，可知该司法解释只是将“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作为“实质性内容”，从司法解释出台的背景而言，只有上述四点才是判断施工合同与招标文件发生实质性变更的依据。至于付款方式，对工程而言并非实质性内容。故原告提出付款方式的变更系对实质性内容的变更并无法律依据，对此观点本院不予采纳。黄石益民公司提前付款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庭审中，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提前付款行为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无效及可撤销的情形，应当确认其付款效力。即便将原告按七阶段付款发生支付工程款的行为认为是提前支付工程款，即提前履行债务，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因此产生的费用应当由原告承担不应强加给被告；且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被告并未承诺自愿承担原告按进度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双方亦未就提前付款是否支付利息达成合意，应当认定为被告不承担原告前期付款部分的利息，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依七阶段付款合同而提前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石市益民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减半收取20165元，由原告黄石市益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炳锐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