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4民初35463号原告：陈素琦，女，195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春芳，广东广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筱赟，广东广强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郭杰，男，195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被告：谢佩芳，女，195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杰，基本情况同上。第三人：广州市圣澳灵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开发区青年路沙湾二街13、15号210室。法定代表人：郭杰。原告陈素琦诉被告郭杰、谢佩芳、第三人广州市圣澳灵高科技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于2018年8月31日向本院提出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素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春芳，被告郭杰兼第三人广州市圣澳灵高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谢佩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素琦起诉请求判令：1.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337000元及利息（从2011年12月1日开始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6%计，暂计至2019年6月11日利息为152896元）；2.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在2001年至2010月6月期间担任广州市圣澳灵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澳灵公司）的财务工作，被告郭杰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因圣澳灵公司经营状况欠佳，原告在2003年至2007年期间为该公司垫资了337000元，故郭杰在2010年12月16日向原告出具了《确认书》，确认圣澳灵公司借原告337000元，并承诺由郭杰个人承担该债务。因被告谢佩芳是郭杰妻子，其参与了圣澳灵公司的经营，且郭杰经营圣澳灵公司的收入用于家庭生活开支，故涉案债务是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因虽经原告多次催还款，被告仍不归还任何款项，且郭杰在2011年12月4日表示同意支付该欠款的利息，故现要求两被告向原告连带偿还借款337000元及支付该款从2011年12月1日起的利息。被告郭杰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是圣澳灵公司的财务，2008年至2010年间，原告以我欠圣澳灵公司钱为名，到我父母家向我父母追债闹事。我为避免父母继续受到原告骚扰，以及减少公司进一步的经济损失，故于2010年12月决定关闭圣澳灵公司，并与物业管理公司确定2010年12月16日移交公司场地，以及安排了搬运公司于该日搬运财物。2010年12月16日，原告要求我向其出具借款337000的欠条，才同意将其掌管的公司钥匙、公章、财务专用章及其他公司资料交付给我，而我因已与物管公司、搬家公司确定了移交物业时间、搬迁时间，不得已应原告要求向其出具了上述《确认书》，故我是在受到原告胁迫的情况下出具涉案《确认书》的。在原告所述的借款期间，我均在国外，从没有因公司业务需要而向原告借款，原告也从没向我提出公司需其出借款项，也从没要求我补写借款协议或出具借条。因原告一直没提供其已向公司出借借款的银行存款凭证，故我至今没向原告支付上述《确认书》中所涉的337000元。被告谢佩芳辩称：我没有参与圣澳灵公司的经营及管理，对于原告与郭杰间就涉案款项的往来我也不清楚，故我不同意就本案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第三人圣澳灵公司表示：我公司没向原告借款，原告也没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我公司存在借贷关系，故我公司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据工商部门的《商事登记基本信息》显示，广州市圣澳灵高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郭杰，股东为郭杰与谢子俊，为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1年10月17日，于2013年3月8日吊销营业执照。郭杰与谢佩芳是夫妻关系。原告在2001年10月至2010年6月期间担任圣澳灵公司的会计兼出纳工作。2006年12月31日，郭杰致邮件原告：我想尽快生产一小批药，可能安排多少资金，少一点都无所谓。原告复郭杰：因为一些费用要关在06年，12月我垫出1.3万，决定要做这批药的话，估计100人份3000元左右，……，公司账上只有2000来块了。2007年4月，广州市正开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穗注协报备号200703013928号《审计报告》，其中内容为：我们审计了后附的广州市圣澳灵高科技有限公司财务报表，包括2006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2006年度的利润表和现金流量表以及财务附注；我们认为圣澳灵公司财务报表已经按照企业会计准则和《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了圣澳灵公司2006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06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在该《审计报告》中所附的《会计报表附注》中第三大点第5小点“其他应付款”项下“关联方款项”中列有，郭杰期末余额325555.14、陈素琦期末余额364311.81。在该《审计报告》中所附的《资产负债表》中列有，“货币资金”期末数2559.68元。2009年7月27日，郭杰致邮件原告，其中内容：对于您的支持和帮助我非常的感谢，我将想尽一切办法，包括将项目或公司出售，尽快还清所有的债务，首先是你的。2010年1月30日，郭杰致邮件原告：我已经知道了你的安排，我会全盘考虑，我指的不仅仅是工作，主要是指还你的钱！2010年8月31日，郭杰致邮件原告，其中内容：是我拖累了你，害了你！……我不是有钱不还你，而是我全家都没钱，拿不出钱还你！……在此，只有一事相求：我欠你的钱，我负责还，人不死，账不烂。2010年12月16日，郭杰向原告出具《确认书》，内容为：“原广州市圣澳灵高科技有限公司借陈素琦女士约337000元借款，转为由郭杰先生承担此债务，特此确认。”双方没有约定337000元的还款期限，也没约定该款利息的计算标准。2011年11月30日，原告致邮件郭杰，其中内容：我希望你今年内多少偿还一点，我的三十几万我从没提过利息，由于你没有偿还的具体行动，今年起你是否应当也给我利息？2011年12月4日，郭杰回复原告：关于你的利息，我同意付，我现在正想尽一切办法尽快还款，请容我一点时间，估计顺利的话，三月底以前可以还清。2014年4月21日，郭杰致邮件原告：要到16、17日款项可以落实。2017年1月11日郭杰致邮件原告：请再耐心等等。2018年8月31日，原告向本院提起了本案诉讼。郭杰在2019年2月25日、2019年2月27日致本院的邮件中均表示：开庭的目的，是确认我对原告提出的事实是否认可，我认可；我从与该事件发生始，就承认承担此责任，只是各种原因推迟了兑现的时间，但目前正在积极筹措，以尽快了结此事；我承诺还钱（从来都承认），而且在近期尽快还。庭审中，原告表示：1、2000年10月，我因工作而与郭杰认识，2001年10月，郭杰组建圣澳灵公司，我就随郭杰到圣澳灵公司担任财务工作。2、因郭杰承诺将其在海外成立并将上市的保尔来福公司的1000万股权中的4%股权奖励给我，并许诺让我成为保尔来福公司的董事，故我基于郭杰的上述承诺，在郭杰不在国内而圣澳灵公司经济出现问题时，陆续为该公司垫资达30多万元，但每次垫资后均有向郭杰汇报，郭杰也表示感谢；因我与郭杰的邮件往来太多，而邮箱的容量有限，故2006年12月前的邮件已被网站服务器自动清除，因而现无法提供到庭。3、我为公司垫资的款项一部分放入公司账户内，一部分直接用于公司支付相关的业务费用，全部是现金支付；现金支付的原因是，2003年期间国家金融系统不发达，柜员机无法跨行转账，个人跨行转账必须到柜台办理，故为方便操作，我为圣澳灵公司垫资的款项全部是在柜员机提现后，再将从不同银行柜员机提取的现金集齐整数，另行在柜员机存入公司账户；现金存入公司的款项银行有存款凭证，我已将该凭证附公司账簿，直接用于公司业务费用的金额，在公司账簿中也在记录；在本案诉讼前，郭杰从没要求我向其出具银行存款凭证。4、我为公司垫资的款项在公司的财簿中是以“其他应付款”的账目显示，而该财簿已于2010年12月16日交给郭杰，故我现无法提供该财簿给法庭核实，但在上述《审计报告》中“其他应付款”中已列明了在2006年12月31日公司欠我364311.81元，足以证明公司欠我30多万款项。5、我认为本案债务是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的主要原因和表现在于：一方面，郭杰要求我将其在圣澳灵公司将其每月工资发放至其妻谢佩芳名下账户中，且公司每月向谢佩芳支付20元的电话费，以及郭杰将其工资及经营公司所得用于还房贷、供儿子在加拿大读书，可证明郭杰将经营公司收入用于家庭开支；另一方面，虽然谢佩芳另有工作，但其经常带公司货物出境，在境外收货款，且于2011年11月向案外人饶先生偿还圣澳灵公司欠款5万元及利息，以及经常到圣澳灵公司，均构成谢佩芳参与圣澳灵公司经营。6、虽然本案债务原是圣澳灵公司的债务，但郭杰已承诺由其个人偿还，故在本案中，我只要求两被告承担还款责任，不需要圣澳灵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被告郭杰表示：1、原告所述与我相识及入职圣澳灵公司的情况属实。2、我在海外成立的保尔来福公司是与圣澳灵公司有关联公司，我也曾打算将该公司的1000万股奖励对圣澳灵公司有突出贡献的员工，也曾表示奖励该1000万股中的4%给原告，也曾向董事会提议由原告担任保尔来福公司的董事，但因原告不懂英语而未能得到保尔来福公司董事会通过。3、银行的存款凭证是由存款人收执的依据，不可能附公司的账簿；确认原告在2010年12月16日将圣澳灵公司账簿移交给我，但却被搬家公司在搬家时遗失，故无法提供该账簿到庭。4、因国外公司的资产重组需要我出具圣澳灵公司的《审计报告》，故我要求原告找会计师事务所对圣澳灵公司进行审计；在《审计报告》终稿发出前，原告已将《审计报告》初稿及《会计报表附注》、《现金流量表》等附件发给我审阅，虽然我已发现《会计报表附注》中“其他应付款”项下“关联方款项”中所列款项有问题，但若我此时要求修改《审计报告》，将无法在国外公司重组规定的时间内取得圣澳灵公司的《审计报告》，故我还是回复原告同意将上述《会计报表附注》等附件作为审计的依据，因此，我此回复不能表示我对《审计报告》内容没意见。5、我为便于还房贷而要求原告将我工资汇至谢佩芳账户，因我常在国外，公司通过谢佩芳的手机与我联系而每月支付20元电话费，以及谢佩芳有时到公司找我，均不构我将公司款项用于家庭开支，也不构成谢佩芳共同参与公司经营性质；另，公司为节约费用，是托了所有可以托带货物的朋友带货至国外，故虽然谢佩芳是曾为公司带货至国外，但并不能证明谢佩芳参与公司的经营。6、虽然我是受到原告胁迫向其出具《确认书》的，但我认为此为民事案件，故我没报警；因我已向原告提出其应出具公司欠其款项的凭证，而我一直等待原告出具凭证，故我一直没有向原告支付该337000元，也没明确表示拒绝支付337000元。郭杰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物管公司约定在2010年12月16日将圣澳灵公司场地移交物管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在该日提出需郭杰出具欠款确认书后，才将圣澳灵公司的印章、账簿等交回郭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搬家公司在搬家当天遗失圣澳灵公司账簿，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郭杰曾要求原告出具银行存款凭证等资料，郭杰才向原告还款。本院认为：一、《确认书》的效力问题。鉴于郭杰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在受到原告以郭杰需出具欠款确认书后，原告才将圣澳灵公司的印章、账簿等交回郭杰的胁迫，而出具涉案《确认书》的，且从郭杰出具《确认书》后不但没报警受到胁迫，还不断向原告表示还款的行为，也难以看到郭杰是受到胁迫而出具《确认书》，故对郭杰提出其是在受到原告胁迫的情况下签订涉案《确认书》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鉴于此，郭杰亲笔书写的《确认书》是合法有效的文书，对郭杰有约束力。二、《审计报告》内容的证明力问题。财务审计是指注册会计师对企事业单位的资产、负债和损益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进行审查的行为，故经会计师审计确认，“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了圣澳灵公司2006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06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的《会计报表附注》等财务报表，应是圣澳灵公司当时财务状况的真实反映及有力证明。基于此，《会计报表附注》中“其他应付款”项下“关联方款项”栏中所列“陈素琦期末余额364311.81”应是已客观真实地反映了，截止至2006年12月31日，圣澳灵公司确欠陈素琦364311.81元需支付的财务状况。现郭杰仅以原告现未能提供银行存款凭证为由，不认可经其同意提供审计且经审计部门审计确认公允反映圣澳灵公司财务状况的《会计报表附注》中的上述内容的真实性，既依据不足又自相矛盾，故本院对郭杰该主张不予接纳。三、原告有否向圣澳灵公司出借337000元问题。鉴于截止至2006年12月31日，圣澳灵公司欠原告364311.81需支付，是经审计确认的事实，且原告提供的其对郭杰享有债权凭证的《确认书》，也已显示郭杰本人及其代表圣澳灵公司确认，至其书写该《确认书》时圣澳灵公司借原告款337000元未偿还，以及结合郭杰在向原告出具《确认书》前、后，通过邮件多次诚恳向原告表态尽快还款，并在原告起诉后向本院表态，认可原告提出的事实、尽快还款的情况，故可认定上述《确认书》、《会计报表附注》及原告与郭杰之间邮件往来、郭杰致本院的邮件，已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证明原告向圣澳灵公司出借借款，至2010年12月16日该公司仍欠337000元未还的事实。郭杰以原告现未能提供银行存款凭证为由，否认原告向圣澳灵公司出借款项，有违诚信，本院不予接纳。四、款项的清偿问题。鉴于现有证据已证明原告向圣澳灵公司出借借款，至2010年12月16日该公司仍欠337000元未还的事实，且郭杰在《确认书》已承诺圣澳灵公司借原告337000元借款的债务转为由郭杰承担，故原告现要求郭杰向其清偿该337000元，有事实及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虽然原告与郭杰原没约定涉案款项的还款期限，也没约定利息的支付及利息计算标准，但郭杰在2011年12月4日对原告提出的“今年起你是否应当也给我利息”的意见，已明确回复原告同意支付利息，故对原告要求郭杰从2011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五、谢佩芳的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款项本是原告向圣澳灵公司出借且用于公司经营的款项，非郭杰个人所借债务，故该债务明显非属郭杰个人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现原告以郭杰经营圣澳灵公司所得用于家庭开支为由，认为涉案债务为郭杰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债务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接纳；圣澳灵公司是郭杰与另一位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虽然谢佩芳有为圣澳灵公司带货至国外，但单凭此行为不足以证明谢佩芳参与圣澳灵公司的经营，更不足以证明涉案债务用于两被告共同生产经营。综上，原告要求谢佩芳对郭杰在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素琦清偿337000元；二、被告郭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素琦清偿337000元的利息（以337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陈素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399.10元由被告郭杰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陈素琦、被告谢佩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被告郭杰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30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交纳上诉状次日起7日内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黎晓斌人民陪审员  资光荣人民陪审员  黄权娣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蔡玉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