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5民初7529号原告：广东三朗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丁泽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扶危，广东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显，广东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中协和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卢艺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洁，广东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恒，广东连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三朗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朗公司”）诉被告广东中协和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协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9年5月23日、2019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扶危、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洁及何志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产能置换交易与环评技术服务合同》；2.被告向原告退回产能置换指标费65万元；3.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6.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11月5日签订《产能置换交易与环评技术服务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指标为一条家具喷漆线产能过户及迁移到乙方指定的厂企、环评报建、审批申请、验收、应急预案、取得批复文件；价款90万元。合同第三条“付款方式”的第一项和第二项、第三项存在矛盾，且双方没有签订该第二条第二项中的“另附合同”，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现原告依据该合同第三条第二项于2018年11月6日向被告支付65万元，而被告却未在收到原告款项后三十天内办理一条家具喷漆线产能过户给原告的手续，也没有在收款后的90天内完成手续和取得相关的证明文件，致使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原告有权解除合同。根据合同第五条第一项约定，被告应在三个工作日内退还原告已经支付的65万元并赔偿原告损失。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退款，被告至今仍未履行退款义务，原告委托律师诉至法院，支出律师费用6.5万元，该费用损失应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一、《产能置换交易与环评技术服务合同》、《技术咨询合同书》签订主体是中协公司与丁泽坤，不是三朗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三朗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况且广东三朗家具有限公司分公司（以下简称“三朗分公司”）的扩建项目进行产能转移及环评审批，与三朗公司无关，而三朗分公司有营业执照，具有独立诉讼资格。二、原告违反合同约定迟延支付款项，服务期限相应顺延。原告至今只向被告支付了65万元，尚欠首期款12.5万元未支付。原告违反了《产能置换交易与环评技术服务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一款的约定。原告关于双方没有“另附合同”或约定不明的陈述，明显不符合事实。丁泽坤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且办理时间相应顺延。由佛山市南海区进福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福公司”）申请转移的产能指标已获批准。被告从进福公司购买产能指标，包含了喷房2个、家具喷漆枪4支。被告同时期将上述产能分拆分别转让给佛山市欣旌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旌公司”）、原告，被告与两公司同期签订合同，同期办理产能置换，经被告向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政府递交迁入申请，政府已发文同意将上述产能转移至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及九江镇，现欣旌公司的产能指标已于2019年4月2日获审批。同理，本案涉讼项目是符合法律规定，可以获得审批的。由于原告自身的行为，导致迟延审批。被告已在2019年2月28日递交了环评审批，履行了合同义务。按《技术咨询合同书》的约定，丁泽坤应该在合同签订之三日内支付首期款12.5万元，但至今仍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其应向被告承担违约责任且办结时间相应顺延。被告与丁泽坤已明确约定在2019年2月28日向九江镇环保部门提交《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履行了合同义务。退一万步，即使解除双方签订合同，被告已履行了递交《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义务，按照《技术咨询合同书》的约定，该部分价值为10万元，原告应予赔偿。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律师费，依法无据。律师费应按合同约定，合同中没有关于律师费由对方承担的约定。民事诉讼实行当事人诉讼主义，非律师强制代理制度，律师代理费不属于违约造成的损失。综上，本案是丁泽坤违约在先，被告已经根据合同履行了相关的法律义务。虽因为丁泽坤要求被告提前交付环评报告申请表（第一页明确约定预期投产日期是2019年4月），但丁泽坤未报先建并经营，被佛山市南海区环境保护局在2019年3月6日出具的《环境监察通知书》要求其整改从而导致环评审批未能获通过。原告按10%计算律师费过高，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没有依据，原告违约在先无权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经审查，原告出示的证据1是双方主体证明，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出示的证据2（产能置换交易与环评技术服务合同）、证据3（网上银行交易电子凭证）是原件，且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原告出示的证据4（委托代理合同）、证据5（发票）是原件，被告有异议但未举证反驳，故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被告出示的证据1（产能置换交易与环评技术服务合同）、证据2（技术咨询合同书）是原件，且原告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出示的证据3-12是其与案外人之间产能转移的合同及其履行，原告质证表示异议，且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被告出示的证据15（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经原告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出示的证据13（图片）、证据14（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经被告证据15印证，本院确认其真实。被告出示的证据16（环境监察通知书），经原告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三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丁泽坤。被告中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卢艺中。2018年11月5日，甲方（被告中协公司）与乙方[合同抬头载明“乙方：三朗家具厂”，合同落款“乙方（签章）”由丁泽坤签名]签订了一份《产能置换交易与环评技术服务合同》，部分条款约定：“（第一.1条）乙方购买甲方的指标为一条家具喷漆线产能过户及迁移到乙方指定的企业、环评报建、审批申请、验收、应急预案和取得批复文件。（第一.2条）甲方必须配合乙方完成产能指标置换及排污指标迁移到乙方指定的厂企。（第二条）服务费用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本合同的总金额为90万元。具体如下：（第二.1条）产能指标交易价格为65万元/一条家具喷漆线产能。（第二.2条）甲方负责报建、审批申请、验收、应急预案25万元（含税）。（第三条）付款的方式（第三.1条）本合同签订之三天内，乙方需支付首期款77.5万元[含甲方技术服务费12.5万元]。（第三.2条）甲方通知乙方办理产能置换指标过户三天内，乙方需一次支付甲方产能置换指标费65万，甲方30天内办理一条家具喷漆线产能过户手续，90日完成手续和取得相关证明文件。（第三.3条）余款12.5万元按广东中协和检测有限公司的合同支付。（第四条）完成的期限（第四.1条）甲方应自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把产能迁出及迁入乙方指定的厂企手续办清，若乙方迟延支付第三条第一款的款项的，则时间相应顺延。（第五条）违约责任（第五.1条）甲方在约定的期限内不能办理完成产能置换手续的（不能办理产能迁入乙方指定的厂企），应当在3个工作日内把乙方所付的65万元退还给乙方。若因此给乙方造成其他损失的，甲方还应另行赔偿。（第五.2条）若乙方的原因中途要求停办相关手续，乙方不得要求甲方退还乙方所付的65万元。（第五.3条）甲方不能按时提交环境影响报告表或不能通过评审的，应当全额返还乙方支付中协和技术合同已收取的服务费。”上述《产能置换交易与环评技术服务合同》签订后，乙方在其持有的合同文本的落款“乙方（签章）”处加盖了原告三朗公司的印章。上述《产能置换交易与环评技术服务合同》（第二、2条）约定的“详见另附合同”、（第三.3条）约定的“余款12.5万元按广东中协和检测有限公司的合同支付”，该两处的“合同”均是指同日签订的《技术咨询合同书》。《技术咨询合同书》（合同抬头“甲方”为空白；“乙方”载明为广东中协和检测有限公司），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三朗家具厂’建设环境影响评价报告表及验收手续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工作，并提交符合环境部门规定的内容深度要求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第三条）费用及支付办法：双方协定总费用25万元，在本合同签定后3日内，甲方需将建设项目环境影响项目及检测费用的50%即12.5万元支付给乙方；乙方递交建设项目环境影响，并取得管理部门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批复，甲方支付乙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项目费用的30%即7.5万元，乙方帮甲方取得申领排污许可证后3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建设项目环境报告项目费用的20%即5万元。”该《技术咨询合同书》落款甲方由丁泽坤签名。2018年11月6日，原告三朗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中协公司支付了65万元。之后，丁泽坤与卢艺中之间、丁泽忠（系丁泽坤之弟）与卢艺中之间，就督促涉讼家具喷漆线产能迁移过户手续进程进行多次沟通。2019年3月，原告三朗公司委托广东佛龙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事宜，支出费用6.5万元。2019年4月8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从书面约定分析，《产能置换交易与环评技术服务合同》的抬头载明“乙方：三朗家具厂”，该“三朗家具厂”与原告三朗公司的名号（“三朗”、“家具”）相同。经庭审询问，被告就上述合同所载“三朗家具厂”表示指代“广东三朗家具有限公司分公司，属于原告的分公司”，这表明被告在缔约时也明确合同乙方不是丁泽坤本人。如果丁泽坤是合同的相对方，那么丁泽坤本人在场经手签订合同但合同抬头却不是载明“丁泽坤”而是载明“三朗家具厂”，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从缔约经办人身份分析，丁泽坤是原告三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经办签订《产能置换交易与环评技术服务合同》是履行职务行为。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原告三朗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中协公司支付了65万元，是履行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综合上述分析，被告中协公司认为合同相对方是丁泽坤的辩解，与事实、常理不符。本案涉讼合同的主体是原告三朗公司与被告中协公司。被告中协公司认为三朗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合同（第三.1条）约定“合同签订之三天内，乙方需支付首期款77.5万元”，原告实际只支付了65万元即迟延履行付款义务。根据合同（第四.1条）约定“甲方应自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把产能迁出及迁入乙方指定的厂企手续办清，若乙方迟延支付第三条第一款的款项的，则时间相应顺延”，被告履行合同义务的期限虽然可相应顺延。但是事实上，被告就合同义务（将涉讼家具喷漆线产能指标过户及迁移给原告）是履行不能，具体理由如下：（一）根据2019年2月28日的聊天记录（丁泽坤称“我也不想知道你给我的解释，我只想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我们已经被你们放了多少个下个月，下个星期。”；卢艺中答“不是已经约了下午去交件吗？”），原告迟延支付其中12.5万元，并没有构成被告履行的阻却。（二）虽然被告以其于2019年2月28日递交了环评审批，主张其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是根据2019年3月6日的聊天记录（丁泽坤称“他们还说九江这里根本就没有指标，是批不了木制品油漆的”、“他们还说我们三方公司什么都不懂，就这样草率的交了材料上来”；卢艺中答“是呀，九江是没有指标的，你买的指标是在大沥镇转过来的，现在在等大沥镇政府盖章转移啊”；丁泽坤又称“我也有跟他们说是从大沥买来的指标，但是他说那个文案上面是看不到的”；卢艺中答“都说等转移文件，这个也是我们一直不交的原因啊”），这表明被告明知尚未取得迁出产能证明仍递交办理，其履行不当。（三）根据2019年3月28日的聊天记录（丁泽忠称“请问我的案子怎么解决？”；卢艺中答“大沥的产能迁出文件很快就可以搞好了”），被告于2019年3月28日仍未取得产能迁出证明，表明被告于2018年2月28日虽办理递件所需文件仍未齐备即审批手续可启动的条件尚未成就。根据2019年2月28日的聊天记录（卢艺中称“交了件以后就可以叫环保的提早去看现场，之后就可以装设备了”），原告在被告递交（2018年2月28日）后于2018年3月6日收到《环境监察通知书》，与被告不当履行指引相关。被告认为原告“被佛山市南海区环境保护局在2019年3月6日出具的《环境监察通知书》要求其整改从而导致环评审批未能获通过”明显是推卸责任。（四）直至本案法庭辩论阶段结束（2019年6月17日），涉讼产能迁出证明仍未实际取得。（五）产能迁出迁入受各条件（迁入镇街是否有产能迁入指标，即使有产能指标但亦要视乎当地发展对拟迁入产能是否有需求等）限制。被告认为其同期办理的部分产能于2019年4月初获批转移至丹灶镇为由而主张本案涉讼产能亦可办理迁入，理据不足。综合上述分析，原告主张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因为被告是明知应先取得产能指标后再申请环评审核，而被告在本案中未办理并取得产能指标，所以被告以其履行了递交《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其价值10万元）要求原告赔偿（扣减）10万元，理据不足。因此，原告要求解除《产能置换交易与环评技术服务合同》及被告全额退还款项65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双方没有就合同履行发生争议并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如何负担问题进行约定；而且，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合同签订之三天内，乙方需支付首期款77.5万元）足额支付首期款（仅支付了65万元），履行亦有不当；再者，原告委托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是其选择应承担的诉讼成本，不是因诉讼而必然产生的费用支出。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其委托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事宜而支出的费用6.5万元，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广东三朗家具有限公司与被告广东中协和检测有限公司之间的《产能置换交易与环评技术服务合同》；二、被告广东中协和检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650000元予原告广东三朗家具有限公司；三、驳回原告广东三朗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725元、财产保全费4095元，合共元1082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900元，被告负担8920元。被告广东中协和检测有限公司负担的诉讼费用8920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对原告广东三朗家具有限公司已预交且应退的诉讼费用8920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原告书面申请,本院予以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梁敏红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温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