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81民初2613号原告：郑福实，男，196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龙川县人，现住云南省安宁市。原告：李兴祥，男，197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宜良县人，现住云南省安宁市。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俊杰，云南嘉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昱欣，云南嘉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罗丽永，男，196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人，现住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麟，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沙盈梵，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阮友柱，男，1991年3月29日出生，彝族，云南省楚雄市禄丰县人，现住云南省楚雄市禄丰县。原告郑福实、李兴祥与被告罗丽永、阮友柱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郑福实、李兴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俊杰、李昱欣，被告罗丽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麟、沙盈梵，被告阮友柱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3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李兴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俊杰、原告郑福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俊杰、被告罗丽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麟、沙盈梵、被告阮友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福实、李兴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人民币374.99万元，由第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1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共同合作经营永胜县永北镇兴营村委会下东华村民小组百草梁子荒山采石项目，以永胜信诚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作为项目投资主体，各方投资总额为1000万元，待项目各项手续齐全后再另行注册公司经营，其中原告出资人民490万元，占股权49%，被告方负责协调地方关系并办理采石场后续需要的开采手续，如采石场不能取得合法手续导致不能正常经营时，被告必须返还原告的全部实际投资，合同履行发生争议的双方有权向安宁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协议签订后，原告实缴出资人民币374.99元，该款项全部汇款至永胜信诚水产养殖有限公司账户，具体出资情况如下2017年12月18日汇款100万元、2018年1月29日汇款100万元、2018年7月4日汇款170万元、2018年7月10日汇款4.99万元。后因被告原因导致无法取得采石场开采手续，且现已有其他单位对该地点进行采石场经营，原告与被告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已经履行不能，并符合被告必须返还原告的全部实际投资的协议约定。但现被告拒绝返还原告的实际投资，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罗丽永辩称，1、收到原告投资款合计3749900元认可，我也投资了5049120元，合同还有继续履行的可能，采石场手续办理需要很长时间，我们前期已经报备，而且合同也没有明确约定在什么时间范围内取得合法手续；2、双方对持股比例进行了约定，原告占股51%，被告占股49%，按照占股比例分配利润的话，亏损也应该按照比例承担；3、原告主张的依据“因石场仍未取得合法手续，导致不能正常经营时，乙方合理提出退出经营，甲方必须返还乙方全部实有投资”，不能理解为原告的实际投资，根据合伙协议利益共享、风险共担来理解应该是指经过结算后的盈余，项目的财务支出原告方都在监管，每一笔支出都是经过原告方的同意才支出的，而且是需要支出多少原告才打款多少过来的；4、原告违约在先，原告不做该项目了就想抽回资金，起诉后保全了我方的财产导致无法继续办理采石手续。被告阮友柱辩称，与第一被告罗丽永答辩意见一致。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举证质证，原告郑福实、李兴祥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欲证实原、被告主体资格；2、《投资合作协议》、收据及转账凭证，欲证实原、被告约定共同合作经营永胜县永北镇兴营村委会下东华村民小组百草梁子荒山采石项目，合同约定若采石场不能取得合法手续导致不能正常经营时，被告必须返还全部实有投资，原告支付了投资款人民币374.99万元；3、《投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永胜县公安局询问笔录、现场照片，欲证实因被告原因，采石场未能取得相应开采手续，涉案采石项目已由其他法人主体进行开采，双方签订的协议已经履行不能；4、永胜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说明》、宁蒗至永胜高速公路建设项目征地协议、云安监管[2017]63号文件、云南宁永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兴营1号取料场现场视频及照片，欲证明永胜县自然资源局对永胜县永北镇兴营村委会下东华村民小组土地进行征收，征收范围包括诉争项目所在地百草梁子荒山（即兴营1号取料场），该地块仅限云南交投集团云岭建设有限公司开采石料使用，宁永高速建设单位云南交投集团云岭有限公司已依据云安监管[2017]63号文件无需办理采矿许可证等相关执照对涉案石料厂开采，且砂石资源已被大量开采完毕，原被告双方的合同已履行不能；5、丽政办发[2017]61号文件，欲证明原、被告在签订《投资合伙协议》之前，丽江市政府相关部门已对本项目所在地开展征收工作，签订合同时便没有履行的可能性，原告隐瞒征收事实骗取投资款。被告罗丽永质证后认为：1、对原告支付投资款374.99万元无异议，但认为每一笔支出都经过原告认可，双方共同经营就应风险共担；2、对《投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不认可，因为没有自己的签字，对永胜县公安局询问笔录不予认可，因系刑事案件笔录，与本案无关，对现场照片不予认可，认为从照片上不能看出涉案项目由其他主体开采；3、对永胜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说明》、宁蒗至永胜高速公路建设项目征地协议、云安监管[2017]63号文件、云南宁永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兴营1号取料场现场视频及照片均不予认可，施工征地需要政府文件，最低审批单位是市政府，永胜县政府存在违法征地行为，我们已就此提起了行政诉讼，诉讼中采石行为已经停止了；4、丽政办发[2017]61号文件证明目的不认可，不存在恶意欺瞒行为。被告阮友柱质证后认为：《投资合伙协议》补充协议不认可，是原告方逼迫我签的，不是我真实意思表示，我报警了；其余质证意见与第一被告罗丽永质证意见一致。被告罗丽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投资合伙协议》、《投资合伙协议》出资情况及开支明细，欲证明原、被告持股情况，合伙收益共享、风险共担，合伙期间不得抽回资金约定，截止目前原告出资5049172元，被告出资3749900元，在共同投资人的监管经营下，项目出资额用于开支后结余为0元；2、《投资合伙协议》补充协议、《证明情况》、报警记录，欲证明该份协议系原告逼迫阮友柱签订，属于无效合同；3、《下东华村荒山租赁合同》、《说明》，欲证明被告方按照合同约定积极履行办理采石手续相关义务；4、报警记录、《永胜县精诚公司下东华村荒山砂石料开采情况的反映》，欲证明手续办理中遇到客观障碍，被告积极予以协调处理，合同还有继续履行的可能；5、报警记录、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欲证明在合同尚在履行过程中原告擅自处分共同财产并进行诉讼财产保全，导致我方履行合同义务受限。6、（2017）云07行初32号文件，欲证明我方提起诉讼后采石场就停止开采了。原告郑福实、李兴祥经质证，对《投资合伙协议》出资情况及开支明细不予认可，因为没有提供详细单据证明且没有原告的签字，金额也对不上，但对实物出入账册上乙方郑福实的签名予以认可；对第一份报警记录不认可，阮友柱说受我方威胁，却没有第一时间报警，说明我们的协议是有效的；对《下东华村荒山租赁合同》不认可，没有我方签字，而且当时我们看到的租赁合同载明的租金金额是280万元，该村村长在派出所笔录中说的是50万元；第二份报警记录也说明原告没有协调好地方关系，办证困难重重，现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被告阮友柱无证据提交。本院依职权向丽江市永胜县自然资源局发函及该局的回函。原告经质证，对三性无异议，认为回函能够证明被告没有向相关部门提交采矿权申请，土地被征收后无法办理采矿证，双方合同履行不能。被告罗丽永经质证，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矿区目前属于空白矿区，没有申报主体，永胜县政府未批先用导致办证阻碍，现已提起行政诉讼。被告阮友柱质证意见与罗丽永一致。对于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评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阮友柱系永胜信诚水产养殖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12月17日，阮友柱、罗丽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郑福实、李兴祥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共同合伙投资永胜县永北镇兴营村委会下东华村民小组百草梁子荒山120亩土地作为砂石料开采石场。投资金额暂估1000万元，甲方出资510万元占股51%，乙方出资490万元占股49%，双方按占股比例分享利润，分担风险，合作期限至2027年5月22日。《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以永胜信诚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为项目投资主体，待该项目手续齐全后另行注册公司经营。协议中“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载明：“1、甲方为实际控股人，应履行外部事务，继续完善石场的相关手续，并使之合法；2、甲方应履行石场周边关系，做好协调，处理好地方关系，保持支持生产经营的外部条件；…4、甲乙双方共同监管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在执行共同投资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全体共同投资人，所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由共同投资人承担…”，“其他权利和义务”载明：“…4、因石场仍未取得合法的手续，导致不能正常经营时，乙方合理提出退出经营，甲方必须返还乙方的全部实有投资。”阮友柱、罗丽、郑福实、李兴祥在协议上签字捺印，永胜信诚水产养殖有限公司在“甲方”处盖章。合同签订后，郑福实、李兴祥分别于2017年12月18日转账100万元、2018年1月29日转账100万元、2018年7月4日转账170万元、2018年7月10日手机转账4.99万元，合计374.99万元到永胜信诚水产养殖有限公司用于投资。2017年12月17日，郑福实确认罗丽永投资款为343920元，2017年12月30日，郑福实签字认可合伙支出664722元，2018年7月10日，郑福实签字认可支出965020.2元，其中65万元待议。2018年9月23日，阮友柱与郑福实签订《投资合作》补充协议，阮友柱认为该协议系胁迫情况下签订，遂于2018年9月27日到安宁市公安局郎家庄派出所报警，“街道报警案件三联单”上载明：“阮友柱自述在签订上述补充协议期间未被他人辱骂、恐吓、威胁，人身未受到伤害、人身及通讯自由未受到限制”。2018年5月23日，永胜县自然资源局因G4216华坪至丽江高速公路大理连接线（丽江段）（简称宁永高速）建设项目的需要，对永胜县永北镇兴营村委会下东华村民小组土地实行了征收，百草梁子荒山（即兴营村委会兴营1号取料场）用地在征收范围内，且经永胜县人民政府、宁永高速征地拆迁指挥部同意，兴营村委会兴营1号取料场已经纳入宁永高速配套取料场，仅限云南交通集团云岭建设有限公司临时开采使用。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向永胜县自然资源局调查罗丽永或阮友柱或永胜信诚水产养殖有限公司办理采矿权证情况，永胜县自然资源局回函表明：“如永胜县永北镇兴营村委会下东华村小组百草梁子荒山涉及国家征收占用土地，将不得办理采矿许可证。”至本案原告起诉至今，涉案采矿手续均未能成功办理，现原告以被告原因导致合同履行不能为由，要求解除双方合伙协议并由被告返还投资款人民币374.99万元。本院认为，原告郑福实、李兴祥与被告罗丽永、阮友柱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该《投资合作协议》的性质为个人合伙法律关系。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永胜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说明》、宁蒗至永胜高速公路建设项目征地协议、云安监管[2017]63号文件、云南宁永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永胜县自然资源局关于安宁市人民法院调查办理采矿权证情况的回函》可以证实本案被告客观上不能取得涉案采矿权，亦无法履行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导致合伙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告罗丽永、阮友柱抗辩认为合同没有约定办证时间，合同还有继续履行可能，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另被告认为永胜县政府存在违法征地、违法审批行为，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本院不予评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规定，原告要求解除《投资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双方在合伙经营期间共同管理合伙财产和支出，一方面双方均确认对外尚有债权、债务未了结，另一方面双方均认可原告郑福实、李兴祥支付了374.99万元投资款，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合伙财产清算前，原告方能否基于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方返还实有投资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可知，个人合伙是一种契约关系，即合伙人基于意思自治原则，在合伙契约中自由约定合伙经营期间的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权利义务等事项。本案中，原、被告在《投资合作协议》中“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条款约定了按出资比例分配利润，承担债务，但又在“其他权利和义务”部分明确约定：“…4、因石场仍未取得合法的手续，导致不能正常经营时，乙方合理提出退出经营，甲方必须返还乙方的全部实有投资”，该条款应视为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特别约定，该条款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全部实有投资374.99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虽被告抗辩认为“实有投资”应理解为“清算以后的实际现有投资金额”，且对外尚有债务未了结，双方合伙经营已亏损，没有盈余，且原告应在合伙清算后按比例承担债权债务。本院基于双方在《投资合作协议》“其他权利和义务”第四条约定的条款，对其抗辩理由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罗丽永、阮友柱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郑福实、李兴祥投资款人民币374999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79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1799元，由被告罗丽永、阮友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张 萍人民陪审员 王 智人民陪审员 张保友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杨志娟书记员李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