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81民初6478号 原告：杨银法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庆和、陈涂青，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叶晓敏。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黄爱国、郑世锋，瑞安市中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项余钦。 第三人：杜志华。 原告杨银法与被告叶晓敏、第三人项余钦、杜志华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银法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庆和、被告叶晓敏的委托代理人郑世锋、第三人杜志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项余钦因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而没有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银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叶晓敏代第三人项余钦、杜志华清偿原告杨银法2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根据本院（2017）浙0381民初6376号民事判决书，第三人项余钦、杜志华应共同偿付原告欠款45万元及其利息。根据本院（2017）浙0381民初6381号民事判决书，第三人项余钦、杜志华及案外人吴燕梢应共同偿付原告借款40万元及其利息。现两案在原告申请执行后，均因第三人无财产可供执行而未执行到位。据悉，2011年12月间，被告叶晓敏及案外人余银红、沈岩乳等人怀疑第三人项余钦、杜志华串标投标为由要求第三人项余钦、杜志华赔偿他们的损失。其中，被告叶晓敏向第三人项余钦、杜志华勒索26万元。该26万元属于被告叶晓敏应返还给第三人项余钦、杜志华的款项，但至今仍扣留于瑞安市公安局账户。原告认为，原告对第三人项余钦、杜志华的债权合法有据，受法律保护。由于第三人项余钦、杜志华怠于行使对被告叶晓敏的到期债权，已损害原告的债权现实。为此，提起诉讼。 被告叶晓敏辩称，1、被告不应当给付原告26万元，因为被告不存在着不当得利或者非法勒索的情形。原告陈述被告勒索第三人项余钦、杜志华26万元的事实不存在。现存于公安局账户上的16万元，是原告合法所得的款项。在整个事件过程中，被告已经返还第三人项余钦、杜志华10万元，不存在还欠第三人项余钦、杜志华26万元的事实。剩余款项16万元不应当退还给原告。2、原告主张债权人代位权也不成立。被告所取得的还在公安局账户上的16万元，并非不当得利，是被告和第三人项余钦、杜志华在合伙做串通投标生意过程中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是第三人项余钦、杜志华应当给付的款项，不存在被告对第三人项余钦、杜志华的到期债务。 第三人项余钦没有答辩。 第三人杜志华辩称，我借给叶晓敏150万元。由于串标没有成功，在分钱时，叶晓敏还给了我93万元；后来，叶晓敏和沈岩乳另外打给我25万元，共计118万元。叶晓敏、沈岩乳（案外人，下同）等硬说我和项余钦对串标不成功有责任，把余款扣下来不给我了。叶晓敏出具给我的150万元借条已经还给了被告叶晓敏。 原告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供了本院（2017）浙0381民初6376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7）浙0381民初6381号民事判决书、瑞安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证明、申请本院调取的本院（2012）温瑞刑初字第2376号案卷（公安卷）对叶晓敏的讯问笔录；被告叶晓敏亦申请本院调取本院（2012）温瑞刑初字第2376号案卷（公安卷）对第三人项余钦、杜志华的讯问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第三人项余钦、杜志华没有举证。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质证，被告叶晓敏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是：两份民事判决书“三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瑞安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证明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所涉的16万元不构成非法索取，是瑞安市公安局应退还给被告叶晓敏的合法款项。叶晓敏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由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着合伙串通投标关系，其中26万元系两第三人自愿支付给被告的款项，是其自愿赔偿被告投标失利损失的款项，是合法所得，不必返还给第三人。此外，在第三人杜志华向纪委举报前，被告叶晓敏已经返还给了第三人10万元，剩余16万元也不构成不当得利，不存在返还的问题。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可以证明被告叶晓敏后来返还给第三人的10万元，是其自愿代沈岩乳偿还第三人的，至今仍欠第三人26万元，而不是16万元。第三人项余钦没有提出质证意见。第三人杜志华没有提出实质性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一是被告叶晓敏是否对第三人有已届履行期的债务；二是该债务是16万元，还是26万元。本案的认证围绕该两焦点。首先，本院两份民事判决书，系原告对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证据，予以采信。其次，瑞安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证明，只能证明在瑞安市公安局账户上尚有应支付给叶晓敏的16万元，其他部分应以原、被告申请本院调取的讯问笔录为准。再次，对于原、被告申请本院调取的讯问笔录，真实性本院均予以采信。其中叶晓敏讯问笔录与本案相关的有：1、叶晓敏向杜志华借款150万元。2、叶晓敏以串通投标不成功系第三人项余钦、杜志华向他人泄漏标底所致为由，要求第三人项余钦、杜志华赔偿损失，拿到了26万元（其中扣20元手续费，从略）。但叶晓敏认为该26万元是两第三人自愿给付的。3、由于担心第三人向纪委控告，叶晓敏主动退还给了杜志华10万元。第三人杜志华的讯问笔录与本案相关的有：1、串通投标不成功后，叶晓敏硬要两第三人向其赔偿损失26万元，杜志华口头予以答应，并同意在借给叶晓敏的150万元款项中直扣。但是，杜志华又主张串通投标不成功实际上与第三人无关。2、叶晓敏向杜志华借款150万元，扣留了57万元作为赔偿款（包括给沈岩乳的31万元）后，其余93万元已经还给了杜志华。3、由于担心第三人控告，经协商，由叶晓敏、沈岩乳返还给杜志华25万元。处理的方式是，由叶晓敏将余款57万元汇入杜志华的账户，杜志华将150万元的借条还给叶晓敏，再由杜志华提取现金32万元交给叶晓敏，叶晓敏与沈岩乳如何分，杜志华并不清楚。4、由于串通投标不成功，被叶晓敏要去26万元。后来，叶晓敏退还了10万元。项余钦的讯问笔录与本案相关的有：串通投标不成功后，叶晓敏要求其与杜志华赔偿26万元，其与杜志华也是同意的。由于担心其被杜志华控告，叶晓敏退还给了杜志华10万元。综合起来，讯问笔录所能证明的事实是：被告叶晓敏以非法的串通投标不成功系第三人项余钦、杜志华向他人泄漏标底所致为由，向第三人杜志华要去款项26万元，作为赔偿款；由于担心第三人向纪委控告而主动退还了其中的10万元，余款16万元至今没有退还。第三人杜志华给付叶晓敏的赔偿款26万元，是否自愿给付，事实不清；是否因两第三人的原因致使非法的串通投标不成功，事实不清，但在处理非法的串通投标不成功过程中，参加串通投标的人对两第三人存在一定的胁迫成分。对讯问笔录在以上范围内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根据本院（2017）浙0381民初637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浙0381民初6381号民事判决书，第三人项余钦、杜志华结欠原告债务共计85万元及利息，至今没有偿付。 另查明，被告叶晓敏曾向第三人杜志华借款150万元。2011年12月间，被告叶晓敏及案外人沈岩乳、第三人项余钦、杜志华等共同进行非法的串通投标活动。非法的串通投标没有成功。被告叶晓敏以非法的串通投标不成功系第三人项余钦、杜志华向他人泄漏标底所致为由，向第三人杜志华要去款项26万元作为损失赔偿款。第三人杜志华向被告叶晓敏支付了该26万元赔偿款。但是，是否因两第三人的原因致使非法的串通投标不成功，事实不清。在协商处理非法的串通投标不成功损失赔偿的过程中，参加串通投标的人对两第三人存在着一定的胁迫成分。由于担心第三人向纪委控告，被告叶晓敏退还了第三人杜志华10万元，余款16万元至今没有退还而派生争议。叶晓敏犯串通投标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刑期已满）。该16万元现存于瑞安市公安局账户。 本院认为，债权人的代位权是指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的权利。本案中，原告作为债权人对两第三人作为债务人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晰，不存在争议。本案的争议是两第三人，特别是第三人杜志华，对被告叶晓敏是否存在到期债权，即被告叶晓敏是否应当返还第三人杜志华上述16万元。 原告主张被告叶晓敏应返还第三人杜志华26万元（包括原告不认可的10万元）的理由概括起来是：被告叶晓敏取得该26万元系不当得利，系两第三人被胁迫的结果。本院认为，被告叶晓敏取得该26万元，发生于串通投标失败之后；存在着与两第三人协商的过程；协商过程存在着一定的胁迫成分，但也存在着合意。尽管串通投标是违法，甚至构成犯罪的，但毕竟串通投标失败是事实；串通投标失败后存在着损失也是客观事实。本案中，两第三人对串通投标失败后的客观损失予以适当分担，在民事上并无不妥。只不过26万元的金额（最终在被告叶晓敏退还10万元后为16万元）的确定过程及其结果，存在着被胁迫的成分。因此，本案存在的不是不当得利的问题，而是被胁迫而成立的赔偿结果是否应当变更或者撤销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三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和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的规定，第三人杜志华将26万元给付被告叶晓敏的事件发生于2011年12月份，已经逾五年除斥期间，第三人杜志华的撤销权已经消灭。因此，原告行使代位权就没有了第三人对被告的权利基础而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三款、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杨银法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2600元，由原告杨银法负担（原告应当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来本院退回预交的受理费26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朱李江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陈景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