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302民初726号原告：彭文，男，196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秦皇岛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告：彭滨，男，196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秦皇岛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告：彭涛，男，197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秦皇岛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告：彭红英，女，196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秦皇岛市，公民身份号码×××。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伟彤，河北凯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秦皇岛市海港区仁德老年公寓，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民证字第52130302095138669D。负责人：李立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系公司员工），女，1976年3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秦皇岛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鑫，河北秦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彭文、彭滨、彭涛、彭红英诉被告秦皇岛市海港区仁德老年公寓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红英及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伟彤、被告秦皇岛市海港区仁德老年公寓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鑫、李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彭文、彭滨、彭涛、彭红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各项损失:351777.82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周翠萍因年事已高，生活不能自理，子女忙于工作无暇完全照顾，故就入住养老事宜与被告协商一致。2018年4月25日，原、被告签订入住协议书，周翠萍入住被告老年公寓，入住性质为A，月缴费2990元。周翠萍入住后履行缴费义务。但被告疏于管理照顾导致周翠萍于2018年9月23日15时13分在被告门口摔倒造成头部外伤意识障碍送医院抢救，住院48天。经诊断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脑挫裂伤、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左颞颞骨骨折、颅底骨折、锁骨骨折、肋骨骨折等十多种伤情。上述伤情使周翠萍饱受痛苦，家庭承受巨大痛苦和负担。起诉时原告为周翠萍，法院受理后，周翠萍因脑外伤、脑出血导致肺部感染和呼吸循环衰竭，于2019年1月12日去世。其法定继承人彭文、彭滨、彭涛、彭红英作为原告参加诉讼。事故发生后，被告态度消极冷漠，就协商解决事宜未果，故此向贵院起诉，以维护合法权益。被告秦皇岛市海港区仁德老年公寓辩称，一、周翠萍的死亡与我公寓没有关联性，周翠萍于2018年9月23日摔倒后一直在医院住院治疗，据了解，是由于海港医院延误病情，其子女将周翠萍转至孝善老年公寓，于2019年1月12日死亡，距周翠萍摔倒已经过去3个多月，并且无医疗机构及相关证明与我公寓存在关联；2、周翠萍子女存在重大过错，周翠萍几乎每周末都由其子女接回家中，护理人员经常发现周翠萍回来时摔的鼻青脸肿，我公寓人员多次建议其子女选择防摔服务，提高护理级别，其子女均拒绝接受建议，并在协议附件中明确表示拒绝；3、周翠萍在海港医院治疗期间，出院记录中写明建议行支气管镜检查治疗，家属拒绝转重症医学科、行气管镜检查治疗，家属自行要求出院，家属不遵照医院医嘱及建议，拒绝治疗要求出院是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4、周翠萍的子女负有法定的照顾义务，本案是服务合同纠纷，不能将子女因没有履行法定的义务导致的结果附加给被告。经审理本院认定，2018年4月25日，被告秦皇岛市海港区仁德老年公寓作为甲方与乙方周翠萍、丙方彭红英签订《秦皇岛市海港区仁德老年公寓入住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养老服务机构）：秦皇岛市海港区仁德老年公寓……乙方（入住养老机构的老年人）：姓名：周翠萍性别：女年龄：78……丙方（乙方的法定赡养人、监护人或代理人）：姓名：彭红英，性别：女……鉴于：1、甲方是依法成立的养老服务机构，能够提供居住、膳食、生活照料和普通医疗服务；2、乙方经实地考察，自愿入住甲方，接受甲方提供的养老服务，并愿意向甲方支付相应费用；3、丙方同意作为乙方履行本协议项下付款义务的担保人和连带责任保证人，担保和保证期限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本协议终止或解除之日止。4、乙方指定丙方在紧急情况下为自己的代理人，代理处理乙方在本协议项下的相关事务，丙方对此表示同意；5、丙方作为乙方监护人，应承担监护人的责任和义务……第一条：甲方接受乙方入住的条件、程序及提供物品1、入住条件和前提：（1）乙方无精神病、无传染性疾病等及适宜过集体生活者。（2）乙方和丙方明确表示认可甲方所提供的服务及服务级别，认可甲方在本协议及本协议附件中所规定的甲方免责条款，乙方或丙方在本协议书上按印即视为遵守以上承诺，并且以后不得以甲方提供格式合同条款无效为由否认上述承诺……第三条收费1、养老服务费、取暖费收取和入住期限（1）乙方入住后选择的服务等级为，入住房间，床位号；每月收费标准为：床位费南（北）面元、护理费元、伙食费元、取暖期内取暖费，养老服务费和取暖费共计A元……第四条甲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的权利……（2）为了乙方的健康和安全，有权根据乙方所需服务级别的变化情况调整乙方入住的服务区和房间；（3）甲方有权根据乙方身体状况的变化确定和变更乙方的护理级别和收费标准……2、甲方的义务（1）按协议约定向乙方提供符合服务标准的养老服务……第五条乙方的权利、义务……2、乙方的义务……（6）正常情况下未经甲方许可，不得擅自离开甲方养老机构，如需离开需通知丙方，并由丙方陪护方可离开，否则一切后果自负……第六条丙方的权利、义务……2、丙方的义务……（5）按照本协议约定，乙方在甲方入住期间发生的全部费用，在乙方未交付时或由甲方垫付的费用，由丙方承担或在3日内付清……第八条……5、乙方入住期间发生的跌摔伤、伤害他人、他伤、自残、自杀、突发疾病、猝死等，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和费用……”。同日，三方签订《协议补充条款》，载明：“入住公寓的老年人大部分年龄较大，极易发生摔倒、摔伤的现象发生。为了防止此情况的发生，公寓推出一项防摔倒、摔伤服务，供老年人及监护人选择。具体条款如下：（一）防摔倒、摔伤服务的措施。为了防止老人摔倒、摔伤，公寓将派三名护理员轮流值班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守护在老人身边，老人的一举一动均有护理人员帮扶，老人休息时也会有护理人员守护在床边，挡在老人可能掉下的一侧。（二）选择防摔倒、摔伤的条件。如老人及监护人选择了防摔倒、摔伤服务后，老人及监护人应为护工每人每月发放工资三千元（3000元）人民币，共计九千元（9000元）元人民币。其他费用等正常缴纳。（三）老人及监护人是否选择防摔倒、摔伤服务后的责任。老人及监护人如选择了防摔倒、摔伤服务后，老人意外摔倒摔伤公寓将负责老人所有医疗费用。如老人及监护人不选择防摔倒、摔伤服务，老人摔倒摔伤后，公寓将不负任何责任，一切均由老人及监护人自行负责。（四）此协议由老人及监护人自行选择，如选择就在下面填写我选择、如不选择就在下面填写不选择并签上老人和监护人的姓名……老人及监护人是否选择此项服务签字：不选择入住老人（签字）：周翠萍直系亲属及监护人（签字）：彭红英。”同日，乙方周翠萍与乙方亲属代表彭红英签署《知情同意书》，载明：“……周翠萍老人入住中心代养后，对甲方护理范围之外可能发生的下列特殊情况，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具体告知如下：……五、患有阿尔茨海默病老人，因病情加重或已采取保护措施，仍无法避免自伤、伤人、走失等异常行为的……”周翠萍入住被告老年公寓后，其家属每月向被告支付服务费2990元。2018年9月23日下午，周翠萍在被告老年公寓门口摔倒，当日被救护车送往秦皇岛市海港医院住院治疗48天，于2018年11月10日出院，产生医疗费54542.91元（其中救护车费用40元、急诊诊查费48.68元、新CT检查费318元、住院医疗费54088.23元）。住院病案载明：“入院情况：患者主因头部外伤后意识障碍2小时入院。伤后患者出现意识障碍，恶心症状，伴有呕吐1次，呕吐物为胃内容物，左耳道有血性脑脊液流出，既往有脑梗塞病史2年，遗留左侧肢体活动不利，有老年性痴呆3年，右手拇指外伤史约40年，右手拇指缺失……入院诊断：1、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右颞脑挫伤3、创伤性硬膜下血肿4、左颞骨骨折5、颅底骨折6、脑脊液耳漏7、头部外伤8、左颞顶枕头皮血肿9、左肘皮肤挫伤10、脑萎缩……补充诊断载明：老年性痴呆、右侧额、颞部硬膜下积液、肺炎、左肺肺不张、低钾血症、低钠血症、低氯血症、左侧第4、5、6肋骨骨折、左锁骨骨折、胸腔积液……。于10.9请院内会诊，建议行支气管镜检查治疗，家属拒绝转重症医学科行气管镜检查治疗……经治疗患者症状好转，于今日家属要求出院，下达出院通知。出院诊断：1、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右颞脑挫裂伤3、创伤性硬膜下血肿4、左颞颞骨骨折5、颅底骨折6、脑脊液耳漏7、头部外伤8、左颞顶枕头皮血肿9右侧额、颞部硬脑膜下积液10、锁骨骨折11、左侧第4、5、6肋骨骨折12、肺炎13、左肺肺不张14、胸腔积液15、左肘皮肤擦伤16、低钠血症17、低钾血症18、低氯血症19、老年性痴呆20、脑萎缩……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勤翻身拍背；2、口服祛痰药物对症治疗；3、不适随诊。”周翠萍出院当日即2018年11月10日转至秦皇岛孝善老年医养中心休养康复，交纳2018年11月10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床位费4860元（1800元/月）、餐费1080元（400元/月）、取暖费283元（100元/月）、护理费5400元（2000元/月），期间在秦皇岛海港老年病医院产生门诊医疗费4418.73元。2019年1月6日，周翠萍先后到秦皇岛市海港医院、秦皇岛市第一医院急诊接受救治，产生门诊医疗费1741.84元。2019年1月12日，周翠萍于秦皇岛市孝善老年医养中心去世。同日，秦皇岛海港老年病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周翠萍的死亡日期为2019年1月12日9时10分，死亡地点为养老服务机构。致死的主要疾病诊断、疾病名称、发病至死亡大概间隔时间分别是：I.（a）直接死亡原因呼吸循环衰竭15分钟（b）引起（a）的疾病或情况肺部感染4天（c）引起（b）的疾病或情况脑出血3个月（d）引起（c）的疾病或情况脑外伤3个月II.其他疾病诊断（促进死亡，但与导致死亡无关的其他重要情况）肋骨、胸骨、多处骨折3个月…。另查明，周翠萍父亲周秉政、母亲温玉茹、配偶彭焕志均已去世，四原告彭文、彭斌、彭涛、彭红英系周翠萍子女。以上事实，有入住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死亡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周翠萍、彭红英与被告签订的《秦皇岛市海港区仁德老年公寓入住协议书》及相关补充协议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周翠萍及其家属按照入住协议的约定交纳了相应的服务费，被告应按照协议约定提供相应的服务。周翠萍在被告处居住期间遭受损害，虽然周翠萍及其家属未选购“防摔倒”服务，但被告作为专业的养老服务机构，未采取足够措施避免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未尽到充分的服务保障义务，其在履行养老服务合同过程中存在瑕疵，故应对周翠萍摔伤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考虑到周翠萍在被告居住期间患有老年痴呆症、周翠萍及家属选择的服务标准与“防摔倒”服务之前的服务成本差额等，本院酌定被告对周翠萍摔伤产生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周翠萍在秦皇岛海港医院住院期间，家属拒绝转重症医学科行气管镜检查治疗，病情好转后，家属主动要求出院，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周翠萍于2018年11月10日出院后死亡产生的损失及其死亡结果与摔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就出院后产生费用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周翠萍摔伤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包括：一、医疗费54542.91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50元/天×48天）；三、营养费2400元，虽然周翠萍的出院医嘱并未要求加强营养，但考虑周翠萍受伤时年龄较大，恢复较慢，故本院酌定营养费2400元（50元/天×48天）；四、护理费5253.3元，原告主张在秦皇岛海港医院住院期间，由刘秀莲进行护理，产生护理费11280元，但仅提供刘秀莲出具的《收条》一份，不足以证实护理情况及产生的护理费用。考虑到周翠萍的身体情况确需护理，故本院按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酌定护理费5253.3元（39947元/365天×48天）；五、交通费500元，根据本案客观情况，予以酌定。以上共计65096.03元，被告应对上述经济损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应向原告赔偿45567.22元，扣除被告已经垫付的医疗费15000元，被告应向原告赔偿30567.22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秦皇岛市海港区仁德老年公寓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彭文、彭滨、彭涛、彭红英经济损失30567.22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88元，由原告自行负担986元，被告负担230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新洋 二○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高兰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