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山市中悦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法定代表人：冯荣标。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广辉，北京市高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英龙，北京市高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周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懋，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冲，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鹤山市中悦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4民初2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富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的判决明显对中悦公司不公，应予改判。一、中悦公司拒付质保金有明确合同及法律依据。工程质保金的本质在于两点，其一，督促工程承包人履行合同约定保修义务；其二，在承包人未履行保修义务时能够以此救济，故工程质保金有明确的担保作用。在经备案的编号为2013010《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84条明确“质量保证金用于承包人对合同工程质量的担保，承包人未按照法律有关规定和合同约定履行质量保修义务的，发包人有权从质量保证金中扣留用于质量保修的各项支出”。况且中悦公司已就此在一审法院另案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粤0784民初2447号。双方在该案中的争议就涉及保修问题，一审法院亦认定中悦公司在该案中的主张。现该案已进入二审程序，该案二审承办法官已明确要求富利公司尽快向中悦公司交付灭火等消防设施设备，但富利公司至今未能将消防工程资料移交，目前整体消防工程不能正常使用。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支付质保金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判决支付质保金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保修责任自工程验收之日起即成为承包人的法定及合同义务，较之返还质保金而言系先合同义务。工程质量问题出现在约定返还质保金之前，富利公司应当及时履行保修义务，拒绝履行保修义务即为违约。富利公司违约拒绝履行先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中悦公司拒绝履行返还质保金的后合同义务属合法抗辩。另，质保金不等同于工程款，其本身具有担保性质，除依法定情形规定以外，质保金的支付不应适用我国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中有关工程款利息支付的规定。据此，富利公司主张的质保金利息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富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中悦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富利公司主张中悦公司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具有法律和事实根据。二、工程质量保证金属于工程款，只不过是在支付方式上约定于质量保证期届满之后支付，其性质本身是施工人完成施工所应获取的对价，属于工程款的性质并无异议。且本案中案涉工程质保期已届满，中悦公司述称的质保金的担保作用所设定的期限也已届满，中悦公司扣留不予退还质保金没有理由。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的规定，如中悦公司所述，其就本案中所涉及的消防资料移交、工程维修等争议问题已另案主张权利。其中，一审法院在（2017）粤0784民初2447号案中已作出驳回中悦公司所有诉讼请求的判决。该案现虽在二审期间，但也可见中悦公司所主张的富利公司履行合同中存在的瑕疵和争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富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悦公司支付工程质保金461760.99元；2.判令中悦公司支付第一期质保金的迟延支付利息48897.92元（以230880.4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计算，自2017年7月22日起暂计至2018年8月20日；最终确定利息以实际清偿之日为准）；3.判令中悦公司支付第二期质保金的迟延支付利息4776.68元（以230880.4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计算，自2018年7月12日起暂计至2018年8月20日；最终确定利息以实际清偿之日为准）；4.判令中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判决：一、鹤山市中悦发展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质保金461760.99元；二、鹤山市中悦发展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8月20日止的质保金利息13148.96元，从2018年8月21日起的利息以实欠质保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鹤山市中悦发展有限公司全部清偿上述质保金之日止；三、驳回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54.35元，由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04.03元，鹤山市中悦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250.32元。本院二审期间，中悦公司提交了证据：1.合同编号为2013010《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09年版）》一份；2.鹤山市某甲经济合作社、中悦公司和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三方于2014年7月11日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富利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前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中悦公司逾期提交证据未说明合理理由，且上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故本院对中悦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两份证据不予采纳。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9月1日，富利公司以中悦公司未支付案涉工程结算款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中悦公司，该案已于2017年12月28日由本院作出终审判决，案号为（2017）粤07民终3057号，该判决查明，中悦公司、富利公司结算确认案涉工程造价为10890589.47元（未含《工程合作补充协议一》约定的上浮6%的垫支回报）。中悦公司以富利公司未移交案涉工程消防设备及资料为由向一审法院另案起诉富利公司，一审案号为（2017）粤0784民初2447号。该案已于2019年6月20日由本院作出终审判决，案号为（2018）粤07民终2404号。该判决查明，案涉工程所设室内外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水灭火系统、火灾自动报警系统和防排烟设施，车库内发电机房设置气体灭火系统业经广东省江门市公安消防局验收合格；中悦公司确认富利公司于2019年6月5日前已将《尚城雅苑一期消防工程—室内消火栓系统工程竣工结算总价》所列488个灭火器全部摆放到位。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针对中悦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悦公司是否需要返还质保金给富利公司，如需返还，是否需要支付相应的利息。关于中悦公司是否需要返还质保金给富利公司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经审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程合作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履行。依据《补充协议一》第七条付工程款办法关于“……质保金为结算总价的4%，质保期满一年后十天内支付结算总价的2%，满2年即通过初检后730天内甲方无息付清全部工程结算余款”的约定，可以认定案涉工程从通过初检之日起开始计算质保期。富利公司现主张案涉工程质保金从2016年7月12日即案涉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该日期迟于《补充协议一》约定的完工通过初检日期，此系富利公司自身权利处分，本院予以确认。鉴于双方当事人对质保金金额461760.99元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据《补充协议一》第七条关于质保金支付期限的约定，认定中悦公司应分别在质保期满一年后十天内即2017年7月21日前向富利公司支付第一期质保金230880.49元；在质保期满两年即2018年7月11日前支付第二期质保金230880.5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中悦公司上诉认为富利公司未将案涉消防工程资料移交，整体消防工程不能正常使用，且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依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已经过广东省江门市公安消防局验收合格，现已由中悦公司实际占有使用，富利公司于2019年6月5日前已将《尚城雅苑一期消防工程—室内消火栓系统工程竣工结算总价》所列488个灭火器全部摆放到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二款：“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的规定，中悦公司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不影响富利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中悦公司关于拒付质保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悦公司是否需要支付质保金相应利息给富利公司的问题。承前所述，中悦公司应依约向富利公司支付案涉工程质保金，但中悦公司并未在约定期间届满后支付质保金，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质保金是工程款的一部分，此部分的延迟支付的利息损失可参照《补充协议一》中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进行结算，又因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无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一审法院支持富利公司要求中悦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涉质保金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悦公司上诉主张无需支付质保金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23.64元，由鹤山市中悦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昌波审 判 员 李雁羽审 判 员 李 翔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 司梦阳书 记 员 区健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