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楚铃，女，汉族，1985年9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丽华，女，汉族，1990年1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永亮，系陆丽华的配偶。原审被告：宁宏国，男，汉族，1986年9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许楚铃因与被上诉人陆丽华以及原审被告宁宏国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陆丽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永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楚铃上诉请求：1.改判许楚铃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判令陆丽华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是否支付剩余车款应当以双方约定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宁宏国与陆丽华约定，陆丽华委托宁宏国出售案涉车辆，价格至少206000元，车辆出售后，宁宏国将卖车的款项交付给陆丽华，根据约定，宁宏国仅有转交所收到车款的义务，双方并未约定第三方未全部支付购车款的情况下由宁宏国垫付差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宁宏国和许楚铃承担支付义务，加重了宁宏国和许楚铃的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当。首先，许楚铃对于宁宏国与陆丽华双方约定并不知情，许楚铃因为怀孕，主要从事保险销售工作，收入稳定，足以维持家庭开销，涉案款项并不是必要的生活所需，也未用于许楚铃家庭共同生产使用，许楚铃虽是公司股东，但未从该公司分红。一审法院根据许楚铃的工作情况及家庭收入来源，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自由裁量权的体现，但自由裁量权行使的前提是不违反法律规定。而针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并非自由裁量。一审法院的自由裁量权已超出了法定界限。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新法优于旧法，认定是否属于夫妻债务，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来认定，根据该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根据该条规定，陆丽华应当举证证明涉案债务用于许楚铃家庭生活，为夫妻共同债务，陆丽华在一审中的聊天记录、发票、转账记录等证据无法证明该款项用于许楚铃家庭生活，一审法院并未根据陆丽华提供的证据以及该条法律规定来认定是否是共同债务，明显不当。陆丽华辩称：一、案涉车辆是陆丽华卖给宁宏国，对此宁宏国与陆丽华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车款170000元也是宁宏国支付给陆丽华的，并没有出现第三方。二、2018年7月23日，许楚铃成立了佛山市B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000元，许楚铃持股比例为60%，宁宏国占股40%。2014年9月15日，宁宏国成立佛山市三水A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宁宏国持股100%，许楚铃是法定代表人、股东、高管，公司财产和家庭财产存在混同。许楚铃一直从事新车、二手车、违章、过户上牌、保险等工作，其微信朋友圈可以印证。对许楚铃、宁宏国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不能简单局限于所谓的“家庭生活需要”，宁宏国对外借款，既有生活需要，也有生产目的，许楚铃皆有参与，许楚铃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在另案中，许楚铃曾答辩称其于2018年11月17日、2018年11月24日分别替宁宏国偿还了20000元给陆丽华的代理人苏永亮，尚有40000元未能清偿。可见，许楚铃已承认案涉债务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偿还。许楚铃对于案涉债务不仅知情，而且以清偿行为对债务表示了追认。结合上文许楚铃参与公司运营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案涉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许楚铃应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宁宏国未作陈述。陆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宁宏国支付剩余购车款36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6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2.判令许楚铃对第二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宁宏国、许楚铃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中旬，陆丽华的丈夫苏永亮将陆丽华名下的粤E*****号奥迪牌汽车委托宁宏国出售，并约定：案涉汽车出售后，宁宏国付给陆丽华卖车款206000元，超出206000元的部分卖车款归宁宏国所有。2018年10月15日，宁宏国将案涉汽车出售给他人，并在陆丽华的协助下办理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2018年10月18日、10月21日，宁宏国转账付给陆丽华卖车款170000元。同时查明，宁宏国、许楚铃于2017年2月14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2月14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陆丽华和宁宏国的当庭陈述内容分析，可以认定陆丽华与宁宏国之间建立的不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委托出售案涉汽车的委托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宁宏国受托将案涉汽车出售后，应按双方约定将卖车款付给陆丽华。陆丽华要求宁宏国支付剩余卖车款206000元-170000元=36000元合法合理，法院予以支持。陆丽华要求宁宏国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债务发生在宁宏国、许楚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综合宁宏国、许楚铃的工作状况、家庭经济来源等因素考虑，可以认定本案债务为宁宏国、许楚铃夫妻共同债务，故陆丽华要求许楚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合理，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宁宏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陆丽华清偿卖车款36000元;二、许楚铃对宁宏国所负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陆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宁宏国、许楚铃共同负担。二审期间，陆丽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A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佛山市B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许楚铃微信截图各1份，拟证明许楚铃的财产与公司财产、夫妻财产混同，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许楚铃、宁宏国未出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本院认为，陆丽华二审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许楚铃、宁宏国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陆丽华诉请宁宏国清偿案涉车辆剩余车款36000元，并由许楚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应予支持。本案中，陆丽华、宁宏国均确认陆丽华委托宁宏国出卖案涉车辆的事实，故双方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许楚铃上诉认为，虽然陆丽华与宁宏国约定案涉车辆的出卖价款为206000元，但陆丽华与宁宏国并未约定第三方未全部支付购车款的情况下由宁宏国垫付差额，故而在第三方未全部支付购车款的情况下，宁宏国仅负有转交收到的购车款的义务，不应就第三方未予支付的购车款承担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一审庭审期间，陆丽华提供了其与宁宏国的微信聊天记录。宁宏国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以206000元价格卖出案涉车辆，并承诺“无论卖出与否，一样收钱”。可见，宁宏国对于购车款向陆丽华作出了自愿承担给付责任的意思表示。而且，从本案付款情况来看，已付的170000元购车款亦由宁宏国向陆丽华支付，表明宁宏国作出的上述承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另外，一审判决作出后，宁宏国对此并未提起上诉的事实，亦进一步表明宁宏国服从并认可一审判决，故一审法院判令宁宏国向陆丽华支付剩余购车款36000元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于许楚铃是否应就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具体至本案，涉案债务产生于陆丽华与宁宏国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该债务并不属于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的范畴，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陆丽华主张涉案债务属于宁宏国、许楚玲的夫妻共同债务，则需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产生。从陆丽华在一审期间的陈述及其举示的其与宁宏国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案涉车辆系陆丽华放在宁宏国所在的A公司出卖的，而许楚铃确认曾就职于该公司，且据A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目前宁宏国仍为该公司的股东，许楚铃亦为该公司监事，可见，许楚铃存在与宁宏国共同生产经营A公司并参与公司事务的事实。而案涉交易系宁宏国以A公司名义招揽的业务，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工作状况、收入来源等情况，认定案涉债务属于许楚铃与宁宏国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判令许楚玲对宁宏国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许楚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许楚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史 伟书 记 员  李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