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3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次液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经纬路256号。法定代表人：张学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学，山西神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栖霞市桃村机械厂，住所地：山东省栖霞市桃村镇桃村。法定代表人：孙步云，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显收，栖霞台农创业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榆次液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栖霞市桃村机械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6民初2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货款73678.5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榆次液压集团有限公司在上述欠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自2009年起，被上诉人即与上诉人及其下属机构榆次液压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下称济南分公司）、山西榆次银安液压泵有限公司（下称银安公司）建立业务关系，由被上诉人向上述单位供应液压配件。其中银安公司系上诉人榆次液压有限公司与锦泰（香港）有限公司成立的合资公司。该公司于2014年注销，工商注销登记资料显示，银安公司注销后的债权债务由上诉人承接。截止到2015年12月3日，上诉人榆次液压有限公司、榆次液压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银安公司共欠被上诉人货款73678.5元。虽经被上诉人多次催要，上诉人榆次液压有限公司均以种种理由推脱不付。榆次液压有限公司系榆次液压集团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对于榆次液压有限公司的债务负有连带清偿的责任。故被上诉人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准被上诉人之所请。在诉讼期间，被上诉人申请撤回对榆次液压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依法予以准许。上诉人辩称，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三个主体发生过业务往来；上诉人认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银安公司和济南分公司这两个公司都有相应的独立抗辩权，这两个公司与被上诉人发生的业务早就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榆次液压有限公司现在合法存在，是独立企业法人，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要求榆次液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连带责任的证据不足，应依法驳回。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自2009年起，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榆次液压有限公司、银安公司、上诉人榆次液压有限公司下属机构济南分公司建立业务关系，由被上诉人向上述三家企业供应液压配件，上诉人榆次液压有限公司，银安公司，上诉人榆次液压有限公司下属机构济南分公司分别以电汇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上诉人榆次液压有限公司截止2015年3月22日向被上诉人共计支付货款33.4万元，被上诉人截止2015年12月15日向上诉人榆次液压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总计金额为316430.5元；银安公司截止2013年1月18日向被上诉人共计支付货款89290元，被上诉人截止2013年1月17日向银安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总计金额为119320元；上诉人榆次液压有限公司下属机构济南分公司截止2012年10月15日向被上诉人共计支付货款1673263元，被上诉人截止2012年7月27日向济南分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总计金额为1734481元。另查明，银安公司系榆次液压有限公司与锦泰（香港）有限公司共同投资成立的合资企业，2013年1月31日，银安公司成立清算组，进入清算程序，同时制定了《山西榆次银安液压泵有限公司清算方案》，该清算方案第六条第三项规定：银安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全部由榆次液压有限公司承担。2014年8月1日，晋中市商务局作出市商审发[2014]23号《关于同意注销山西榆次银安液压泵有限公司的批复》，该批复称：接文并领取批准证书后30日内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相关注销登记手续。2014年8月18日，银安公司向晋中市商务局递交《外商投资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注销原因为“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其他解散事由出现”。济南分公司隶属于榆次液压有限公司（榆次液压件厂），2013年7月15日，上诉人榆次液压有限公司作出《关于撤销榆次液压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的决定》，该决定称：榆次液压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的债权债务已处理完毕，如有遗留问题由榆次液压有限公司负责处理。2013年8月8日，济南分公司被登记注销。2017年10月1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榆次液压有限公司发出《榆次液压有限公司对账函》，该对账函称：应收账款账面余额为73678.5元。2017年10月16日，被上诉人业务员孙建民以微信的方式与上诉人榆次液压有限公司职工胡存海进行对账，胡存海表示“没问题，就这个数字”。之后因上诉人一直不履行货款支付义务，致被上诉人起诉。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汇款凭证、收款收据、微信截图等相关证据，能够形成充分的证据链，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榆次液压有限公司，银安公司，上诉人榆次液压有限公司下属机构济南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榆次液压有限公司，银安公司，上诉人榆次液压有限公司下属机构济南分公司供应液压配件，上诉人榆次液压有限公司，银安公司，上诉人榆次液压有限公司下属机构济南分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因银安公司已于2014年8月份注销，根据《山西榆次银安液压泵有限公司清算方案》第六条第三项之约定，银安公司所欠付的被上诉人的货款应当由上诉人榆次液压有限公司承担；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因上诉人榆次液压有限公司下属机构济南分公司于2013年8月8日被登记注销，故济南分公司所欠付的被上诉人的货款应当由其隶属的总公司上诉人榆次液压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辩称，银安公司，上诉人榆次液压有限公司下属机构济南分公司在注销过程中向被上诉人发出过债权申报通知书，是被上诉人没有申报债权，对此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上诉人辩称，发票只能证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开具过发票，并不能证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真实发生过买卖业务，被上诉人到底给上诉人交付了多少货物，被上诉人应当提交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有货物名称、规格型号、单位数量，还标明了单价和金额，并且被上诉人也向税务机关进行了申报抵扣，其所提交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而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的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对上诉人的该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纳。上诉人辩称银安公司和济南分公司这两个公司都有相应的独立抗辩权，这两个公司与被上诉人发生的业务早就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榆次液压有限公司承接了银安公司和济南分公司的债务后，上诉人即具有了代表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也就是向银安公司和济南分公司主张权利，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认可的欠款数额是三家企业总的欠款数额，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14日向栖霞市人民法院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辩解意见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被上诉人于2015年12月15日向上诉人最后一次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应同时将欠款给付被上诉人，但上诉人将该发票向当地税务机关报送抵扣税款后也没有将欠款给付被上诉人，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以欠款73678.5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16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给付被上诉人利息。综上，上诉人应当给付被上诉人货款73678.5元（316430.5元＋119320元＋1734481元-334000元-89290元-1673263元）以及自2015年12月16日起至上诉人货款付清之日止以货款73678.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榆次液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山东省栖霞市桃村机械厂货款73678.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12月16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对本金73678.5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山东省栖霞市桃村机械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0.98元、保全费1020元，由榆次液压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榆次液压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增值税发票认定被上诉人交付了全部货物，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胡存海仅是上诉人液压泵分公司负责采购的职工，其从未在上诉人济南分公司及银安公司工作过，其对该两公司的情况完全不知情，无权与被上诉人进行对账，其微信对账是无效的，上诉人对胡存海的微信对账不予认可。三、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诉人济南分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是在2012年10月15日，银安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是在2013年1月18日，之后双方再没有业务联系，本案早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胡存海并没有同意或自愿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胡存海的行为并不能发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且在此之前均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四、上诉人从最高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网查询到本案被上诉人为原告的两个案子审判长都是牟鹏，故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的公正性存在怀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执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数额如何确定。二是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济南分公司及银安公司分别于2013年和2014年注销，根据该两公司撤销决定及清算方案，两公司注销后的债权债务均由上诉人承接或处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职工胡存海的对账时间为2017年，此时上诉人已承接处理其济南分公司及银安公司的债务3年有余，故上诉人职工胡存海完全有可能知悉上诉人济南分公司及银安公司欠付被上诉人的货款数额，并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账。上诉人关于胡存海对济南分公司及银安公司的情况不知情、无权与被上诉人进行对账的主张不成立，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故被上诉人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汇款凭证、收款收据、微信对账截图等相关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上诉人济南分公司、银安公司及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货款总额为73678.50元。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依据济南分公司及银安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主张起算本案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超过2年诉讼时效期间，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本案被上诉人为原告的两个案子审判长都是牟鹏，故而怀疑一审判决的公正性，同样缺乏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1.96元，由上诉人榆次液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杨少华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董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