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8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稀维，女，198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30************221。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新萍，湖南海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新，湖南海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林超，男，195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77。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健冬，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秋华，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稀维因与被上诉人李林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8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稀维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林超承担。事实与理由：佛山市金滔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滔公司）于2015年12月17日成立，李林超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因公司资金困难，2017年3月5日，邓稀维与李林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明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由邓稀维向公司支付，所支付的款项视为李林超已收取股权转让款。在股权转让生效前由李林超产生的债权债务及库存产品与邓稀维无关，由李林超承担。李林超应在股权转让后2年内处理好旧债务，如中途因旧债务影响目标公司正常运作导致无法生产，或让目标公司财产遭受损失，李林超应无条件及时解决，否则邓稀维可以要求李林超无条件退还股权转让款125万元。根据该约定及我国合同法的规定，股权转让合同解除条件约定了以下两种情形，李林超只要违反其中一种情形约定的，邓稀维即享有合同解除权并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1.李林超应在股权转让生效之日起2年内处理好旧债务，如中途因为旧债务影响正常运作导致无法正常生产，邓稀维可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2.李林超让公司财产受损未及时解决的，邓稀维可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因此，上述两种情形所约定的条件是否成就，是邓稀维是否享有解除合同权利并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的案件焦点。但是，一审判决存在程序严重违法、基本事实根本没有认定，邓稀维严重不服，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金滔公司存于李明、陈晓真个人银行账户的资金及资金使用情况未予查明，导致李林超让公司财产受损的基本事实没有得到认定。李林超与李明属父子关系、李明与陈晓真属夫妻关系。在2017年6月前，公司出纳由陈晓真担任，金滔公司一直使用李明、陈晓真的个人银行账户进行公司业务的收支。在2017年6月，公司出纳由陈晓真变更为邓群锋后，也仅是将公司公账、网银进行移交，李明、陈晓真的个人银行账户并未作出移交。公司资金既存放于公账和公司确认的以邓群锋名义开立的三个账户，同时也存放于李明、陈晓真的个人银行账户。因此，查明公司资产存于李明、陈晓真的个人银行账户和账户内资金是否用于公司活动等情况是本案的关键之一，直接关系到李林超是否让公司财产受损的事实认定，关系到邓稀维合同解除条件是否成就事实的查明。但一审法院却认为该问题与本案无关，直接予以回避。二、针对公司存于李明、陈晓真个人银行账户的资金及资金使用情况，邓稀维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理会，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导致邓稀维申请调查的权利无法实现。针对公司存于李明、陈晓真个人银行账户的资金及资金使用情况，邓稀维于2018年11月18日提交了《调查证据申请书》，请求一审法院调取2017年3月至2017年5月期间金滔公司银行账户、李明银行账户、陈晓真银行账户的流水。但一审法院未予理会，既未针对申请事项作出调查，也未对调查申请作出不予调查的通知并说明理由。一审法院的不作为，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也导致邓稀维申请调查的权利无法实现。三、一审法院对李林超将公司资产偿还其个人债务即个体工商户佛山市禅城区金滔脚线加工厂（以下简称金滔厂）的债务的基本事实予以回避，根本没有进行查明。金滔公司于2015年12月17日成立。金滔厂为个体工商户，于2003年12月19日成立至今，实际经营者为李林超。虽然有个体工商户升级设立为企业的证明，但该证明明确指出个体工商户须办理注销登记并办理财产过户手续。只有办理注销登记和财产过户手续，工商部门所指的升级设立手续才算完成。但是本案中，金滔厂存续至今，并未办理注销登记手续，财产过户手续也未办理，根本就不存在工商部门所指的升级设立企业的情况。另外，注销登记的办理即意味着个体工商户主体的消灭，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升级设立企业，更不可能因为工商行政登记许可导致个体工商户金滔厂的债务由金滔公司来承担。通过上面的分析，金滔厂与金滔公司是两个并列的各自独立的市场主体，各自的债务理应由各自的财产独立偿还。本案中，邓稀维在一审过程中向法院提供了一组长达40多页的证据，该组证据中有支出证明单、陈晓真及李明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凭证（大部分支付时间发生在2017年3-5月期间）、送货单、部分供应商出具的收据，这些证据一一对应，形成了证据链。送货单中标明“金滔”字样的，送货日期全部是2015年12月17日金滔公司登记成立前。况且其中有部分供应商还出具了收据表明货款是2015年12月17日前的货款，另外有部分支出证明单也记载了支付的款项为2015年12月17日前的货款。该组证据充分证明李林超将公司资金用于偿还李林超的个人债务，直接导致公司受损。但是，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采取无视的态度，根本没有进行审查和认定，造成李林超将公司资金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的事实没有认定，导致邓稀维解除合同和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条件已经成就的事实未予查明。四、一审法院对李林超将公司资产偿还其控制经营的佛山市帝陶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陶公司）债务的基本事实予以回避，根本没有进行查明。帝陶公司虽然为李林超控制经营的企业，但其与金滔公司是两个不同的公司法人，各自的债务应当由各自的财产独立偿还。在一审过程中，邓稀维提供了第四组证据（金滔公司财务资料），该组证据中有支出证明单、陈晓真及李明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凭证（大部分时间发生在2017年3-5月期间）、送货单、部分供应商出具的收据，这些证据一一对应，形成了证据链。送货单中明确标明为“帝陶公司”，其中有部分供应商还出具了收据表明收到帝陶公司货款。偿还帝陶公司债务的银行转账方式则分为：1.直接由陈晓真及李明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帝陶公司的供应商（发生时间有的在2017年3-5月期间，有的在2017年5月后）；2.由陈晓真及李明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帝陶公司，再由帝陶公司支付给其供应商（发生时间有的在2017年3-5月期间，有的在2017年5月后）。另外，邓稀维提供的民事判决书[（2018）粤0604民初8481号]中也证明李林超将帝陶公司债务归入金滔公司名下。该组证据充分证明李林超将公司资金用于偿还帝陶公司债务，直接导致公司受损。但是，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同样采取无视的态度，根本没有进行审查和认定，造成导致李林超将公司资金用于偿还帝陶公司债务的事实没有认定，导致邓稀维解除合同和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已经成就的事实未予查明。五、一审判决作出“先清偿供应商旧债务再购买原材料以维持公司生产运转，在内部进行债务分割时由李林超承担旧债务”的认定明显错误，且逻辑混乱。第一，《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3款明确约定股权转让款不能用于清偿旧债或挪作他用，同时结合第三第5款旧债务由李林超承担，而不是由金滔公司承担的明确约定，不管是对外与供应商结算也好还是股东内部责任承担也罢，旧债只能由李林超承担。一审判决的该项认定明显错误。第二，即使按“先清偿供应商旧债务再购买原材料以维持公司生产运转，在内部进行债务分割时由李林超承担旧债务”的逻辑进行考量，该认定仍然是错误的。因为“在内部进行债务分割时由李林超承担旧债务”的基础和前提条件为必须确定金滔公司产生的旧债务具体金额。而事实上按李林超的陈述，金滔公司、金滔厂、帝陶公司是“一套人马三个牌子混合进行业务活动”，该业务模式也就决定了金滔公司、金滔厂、帝陶公司三个市场主体的财务混同（当然也包括各自所欠债务的混同）。在邓稀维受让股权后，李林超也未对金滔公司、金滔厂、帝陶公司三个市场主体进行过财务清理，并与邓稀维进行确认，三个市场主体一直处于财务（包括债务）混同状态，金滔公司产生的旧债务具体金额无法确定。甚至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当法官问及旧库存数量和金滔公司旧债务具体金额时，李林超仍然无法给出具体答案。因此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欠缺基础和前提条件，明显错误。六、李林超擅自将公司所有资产以物抵债给执行申请人，明显侵害公司利益，也损害邓稀维的股东利益，邓稀维完全可以依《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本案于2018年11月19日在一审法院立案受理，起诉内容就是李林超以往的行为损害了公司利益，邓稀维依《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但是在2019年1月14日，本案一审程序尚在进行过程中，李林超居然在一审法院执行局的主持下又实施新的严重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擅自将公司所有资产以物抵债处置给执行申请人。而且在以物抵债的协商和协议签订的整个过程中，居然没有任何人员通知邓稀维或邓稀维的代理律师参与。在2019年3月21日第二次庭审，邓稀维的代理律师提出执行和解协议严重侵害公司利益，也损害邓稀维的股东利益时，主审法官予以制止并要求书记员不记入笔录。针对上述情况，试问：1.邓稀维还是不是金滔公司的股东？2.邓稀维的股东权利又体现在什么地方？3.法律赋予邓稀维的股东权利，一审法院是否认可？4.法律赋予邓稀维的股东权利是否应当得到保障？为此，邓稀维认为：第一，将公司所有资产以物抵债涉及公司能否存续以及发展的根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必须召开股东会议进行讨论决定。但是，本次侵权事件居然是在一审法院执行局的主持下发生的，李林超在未召开股东会和邓稀维完全没有参与的情况下，直接与案件执行申请人达成以物抵债协议，该行为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严重侵害公司利益，也损害邓稀维的股东利益，邓稀维完全可以依《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第，即使因执行案件的需要，必须协商决定以物抵债协议事宜。一审法院或李林超也应通知邓稀维参加共同协商，以确保公司利益和邓稀维的股东权利。而且，不存在无法通知邓稀维参加共同协商的情形。因为针对一审法院执行案件中对邓稀维所采取的执行措施，在2018年11月19日，邓稀维的委托代理律师就已经将授权委托手续当面提交给执行法官，执行法官或李林超完全可以通知邓稀维或其委托代理律师参加以物抵债协议事宜的协商，以保障公司利益和邓稀维的股东权利。综上所述，上述基本事实的查明是一审判决不容回避的焦点问题，上述基本事实的查明足以认定李林超让公司财产受损，邓稀维完全可以依《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同时，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导致邓稀维申请调查的权利无法实现。为维护邓稀维的合法权益，保障法律公正，特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李林超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邓稀维以李林超使用金滔公司资产偿还金滔公司旧债务为由，认为李林超损害金滔公司利益的主张不成立，因而驳回邓稀维诉讼请求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李林超利用邓稀维投资款及金滔公司资金，在两年内逐步清偿原由李林超经营的金滔公司、金滔厂、帝陶公司名下2017年2月1日前的债务（以下简称旧债务），是经双方协商达成的一致意思，不存在恶意占用邓稀维投资款及金滔公司资金偿还旧债务。1.一审庭审期间，双方已就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3款“乙方向甲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可延续与供应商的旧债务运转”的真实意思作出充分的解读。且足以说明，双方对于邓稀维入股后，先清偿供应商旧债务再购买原材料以维持公司的生产运转是达成共识的。2.李林超一审期间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2017年6月邓稀维实际控制管理金滔公司期间，仍然同意以金滔公司资金代李林超清偿旧债务的事实。且一审法院也已查明，邓稀维管理金滔公司期间，核准同意支付金滔公司拖欠的2017年2月前的工人工资以及供应商的债务。因此，邓稀维对于其入股后可以涉案股权转让款及金滔公司资金与供应商先结算旧债务以延续原材料供应是知情并且同意的。（二）事实上，虽然李林超利用邓稀维投资款及金滔公司资金偿还旧债务，但在金滔公司陆续代偿债务过程中，李林超通过现金转入金滔公司、代付工人工资、以金滔公司使用约定归李林超所有的帝陶公司名下库存物料及库存产品的货款、金滔公司代售帝陶公司名下库存产品货款、以李林超关联的金滔公司债权人借款、应收货款等抵销方式，不断抵销偿还利用的邓稀维投资款及金滔公司资金。至邓稀维起诉之时，李林超累计利用金滔公司代偿旧债务270万元（其中旧货款债务约170万元，未付工资约100万元），但金滔公司以上述方式占用李林超资金已达3735152.19元（详见李林超一审提交的补充证据中第十组证据33：《用于抵销金滔公司代付旧债务款项明细》），足以全部抵销李林超使用的金滔公司资金。可见，李林超在按约定利用金滔公司资产偿还旧债务的同时，亦向金滔公司提供了相应的资金，足以抵偿占用的资金额度，根本不存在长期占用，导致金滔公司资金链断裂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金滔公司是因经营管理不善、财务混乱、资金链断裂等原因，导致无法继续生产经营，并非源于李林超没有妥善解决金滔公司的旧债务。认定正确。（一）一审法院已查明，邓稀维入股之后负责金滔公司的生产、采购、销售、财务管理及支出审核。金滔公司因拖欠一百多名员工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工资达1912906.60元，被劳动仲裁且被法院强制查封处理公司包括设备、库存产品、物料等全部资产，以清偿欠薪。同时，已查明金滔公司被供应商起诉的案件达12宗，且大部分为邓稀维入股后的公司债务。可见，造成金滔公司被查封停业及处理资产支付欠薪的根本原因，是邓稀维入股后公司资金链断裂、巨额债务无法清偿所致，而非源于李林超没有妥善解决旧债务。金滔公司出现资金链断裂，无法清偿债务，邓稀维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1.邓稀维在实际控制金滔公司财务期间，以其堂妹邓群锋担任出纳，开设私人帐户收支金滔公司货款及费用。期间，以偿还邓稀维私人借款名义，从邓稀维掌控的邓群锋9379（金滔公司使用的私帐）多转走金滔公司约120多万元资金至邓稀维私人帐号内，大量侵占金滔公司资金。该案由佛山市禅城区法院（2019）粤0604民初1006号案审理中。2.邓稀维同时担任佛山市米嘉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嘉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邓群锋同时担任米嘉公司监事。邓稀维利用此双重身份进行关联交易，以低于市场价格20%以上的价格大量向金滔公司下单购货，造成金滔公司长期亏损经营。米嘉公司在向金滔公司下单生产过程中，并未通过正常交易方式付款提货，而是完全由邓稀维与邓群锋两姐妹操控货款的收付。对比米嘉公司收取的货物及支付的款项，米嘉公司尚欠金滔公司货款1147380.19元。有关金滔公司与米嘉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案，由佛山市禅城区法院（2019）粤0604民初1007号案审理中。综上所述，李林超并不存在长期占用金滔公司资金的事实，相反，正是因为邓稀维在实际控制金滔公司期间，侵占、挪用公司资金，利用与米嘉公司的关联交易，损害金滔公司利益，致使金滔停产停业，邓稀维应对此承担不可推卸的责任。三、针对邓稀维的上诉理由，回应如下：（一）关于金滔公司偿还金滔厂及帝陶公司2017年2月前债务问题，不构成李林超以金滔公司资产偿还其个人债务的事实。1.一审法院已查明，金滔厂于2015年12月17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升级设立为金滔公司，生产、销售陶瓷脚线及陶瓷制品。同时，金滔厂被核准注销登记，原金滔厂的财产依法办理过户手续。因此，金滔厂的资产及债权债务自然归金滔公司承接。只是因为原金滔厂存在部分业务及债权债务处理，金滔公司成立后，并未及时办理金滔厂的注销登记手续，且金滔公司一直使用金滔厂帐户经营。而帝陶公司于2010年11月11日成立，从事陶瓷销售。李林超为该司的实际控制人，一直作为金滔厂及后来的金滔公司的采购及销售部门。直至与邓稀维合作之前，李林超一直以三者混合进行业务活动，实为一套人马三个牌子在运作。因此，原帝陶公司的债务，实际就是金滔公司的债务。在邓稀维入股前，双方已将金滔厂、金滔公司、帝陶公司的资产及债权债务一并列表核算，并以股权转让协议6份附件的形式作出确认。可见，邓稀维入股后，由金滔公司以涉案股权转让款及金滔公司资金支付偿还的原金滔厂、帝陶公司债务，正是股权转让协议附件六：债权债务清单——供应商明细表范围内的债务，完全符合双方约定的旧债务范围，不存在邓稀维所称的李林超个人债务。从李林超一审提供的证明邓稀维管理金滔公司后期间，核准同意支付金滔公司2017年2月前供应商货款的证据可知，李林超核准同意清偿的旧债务正是金滔厂名下及帝陶公司名下的旧债务。足以说明，邓稀维对于同意以涉案股权转让款及金滔公司资产清偿的旧债务，包括金滔厂和帝陶公司名下的旧债务，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李林超个人债务之说。（二）关于自2017年2月邓稀维入股后至2017年6月2日期间，金滔公司使用陈晓真（6883）、陈晓真（1913））、李明（7613）帐号进行收支问题，不存在李林超让金滔公司财产受损的事实。1.2017年2月邓稀维入股金滔公司，约定由邓稀维负责财务，并指定由邓稀维的堂妹邓群锋担任出纳工作。但由于当时邓群锋未能及时到岗，公司出纳工作仍由李林超的儿媳陈晓真担任。并于2017年3月8日出具委托书，在邓稀维指定的财务未到位前，委托陈晓真、李明用其名下私人财户代收代付公司资金款，等新股东委托的财务到职后办理移交手续。邓稀维指定的出纳邓群锋于2017年6月到职，并于2017年6月2日办理出纳移交手续。因此，自2017年2月至2017年6月1日期间，金滔公司使用陈晓真（6883）、陈晓真（1913））、李明（7613）帐号进行收支。自2017年6月2日起金滔公司终止使用该三帐户，三帐户经核对余额后交还陈晓真及李明使用。截止2017年6月2日，上述三帐号的存款余额为分别为：陈晓真（1913）：3417.52元，陈晓真（6883）：164.68元，李明（7613）：4851.02元，合计帐户余额为：4588.47元。在此期间，李明、陈晓真不断垫资给金滔公司解决资金周转困难问题，截止至2017年6月2日止，金滔公司尚有4851.02元未偿还，加上6月2日报销未付款94.2元，金滔公司欠陈晓真、李明两人垫资款合计为4945.22元。为此，2017年6月2日，经陈晓真、邓群锋及会计潘桂贤三人核对，确认除上述三帐户余额后，金滔公司还应再返还陈晓真、李明两人垫资款356.75元。邓稀维接手金滔公司财务后，即启动第三方审计，于2017年9月15日审计完成后，由邓群锋（9379）帐户将上述尚欠垫支款356.75元汇入陈晓真（1913），银行流水交易摘要注明：“还垫支款”。由此可见，上述三帐户在2017年6月2日余款已经作核对，并在事后进行了款项支付，根本不存在邓稀维所诉称的“在2017年6月2日只作了公司公帐、网银移交，上述陈晓真、李明私帐没有移交，金滔公司资金既存在于公帐和邓群锋私户，同进也存放于李明、陈晓真个人银行帐户”的事实。（三）关于金滔公司以全部公司资产以物抵债，清偿欠薪问题，不构成所谓侵害公司利益、损害邓稀维股东利益，更不能成为邓稀维得以要求李林超返还投资款的理由。在邓稀维管理金滔公司期间，金滔公司因拖欠一百多名工人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工资高达1912906.60元被申请劳动仲裁。后工人根据劳动仲裁裁决书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法院对查封的包括设备、库存产品、物料等全部金滔公司资产进行评估拍卖，经两次流拍后，由债权人与金滔公司进行协商以物抵债清偿部分债务。整个执行过程，均由法院执行局主持，且抵债物品的价格，是以评估价为基准的两次下调20%起拍底价为双方的协议价，根本不存在故意低估价格损害公司利益、损害股东利益的事实。事实上，在执行过程中，邓稀维经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处理，完全没有履行股权的义务。相反，李林超为解决欠薪问题，以个人财产向被欠薪员工支付了50万元。现在，邓稀维却以以物抵债未通过股东会表决、未有其参与为理由，声称其股东利益受到侵害，并以此作为其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理由，实属强词夺理！综上所述，李林超认为邓稀维上诉无理，理应驳回。邓稀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8年11月18日解除;2.判令李林超退还股权转让款125万元及利息（以125万元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利率从2017年3月5日计算至李林超退还全部款项之日止）；3.判令李林超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滔厂是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03年12月19日成立，经营者是罗桂昌。后金滔厂于2015年12月17日升级设立为金滔公司，金滔公司注册成立时的股东是李林超，注册资本为50万元，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陶瓷脚线；销售陶瓷制品。2017年3月5日，李林超（甲方）与邓稀维（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甲方于2015年12月17日设立金滔公司（由金滔厂升级设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甲方于签订协议日持有金滔公司100%的股权，甲方愿意将其持有的38%股权转让予乙方，乙方愿意在本协议条款约定的条件下受让上述38%股权。其中，股权转让款为125万元，具体出资方式为以现金100万元及甲、乙双方合作库存产品时邓稀维出资的25万元（已支付）乙方委托米嘉公司向金滔公司支付款项视为甲方已收取股权转让款。股权变更后，甲方持有金滔公司62%的股权，乙方持有金滔公司38%的股权。乙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只能用于维持金滔公司的经营运作（可延续与供应商的旧债务运转，但只能用于计算新的采购款），不能用于清偿股权转让前产生的金滔公司旧债或挪作他用；甲方应在股权转让后2年内处理好旧债务，如中途因甲方旧债务影响金滔公司正常运作导致无法生产，或让公司财产遭受损失，甲方应无条件及时解决，否则邓稀维可以要求李林超无条件退还股权转让款125万元。原有库存甲方应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年内清理完毕，如未清理完，将视为公司财产共同拥有。协议签订后，邓稀维委托米嘉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6日及2017年3月29日向金滔厂各支付了50万元。金滔公司向邓稀维出具了收到投资款100万元的收据。邓稀维自2017年2月至2018年5月期间与案外人李明共同经营管理金滔公司，邓稀维负责生产、采购、销售、财务管理及支出审核，李明负责生产及销售，李林超未参与金滔公司的经营管理。2017年3月8日，金滔公司出具委托书，内容载明：因金滔公司股权发生变动，新增股东指定的财务未到位，委托陈晓真、李明用其名下私人账户代收代付公司资金款，待新股东委托的财务到职后办理移交手续。2017年6月，邓稀维指派邓群锋担任金滔公司的出纳。此后，金滔公司收、支的款项均通过邓群锋的私人银行账户收取、支出。2017年6月2日，陈晓真向邓群锋移交如下财物：1.金滔公司建设银行账户440********400000054余额122930.89元（其中59191.45元属于帝陶公司）、网银一套；2.金滔公司广发银行账户955*************151余额10468.33元（属于帝陶公司）、网银一套；3.金滔公司农商银行账户800***********755余额636.98元（属于帝陶公司）、网银一套。同年6月6日，陈晓真向邓群锋移交如下财物：1.金滔公司财务章一枚、支票电子支付密码器一个；2.金滔公司建设银行账户440********400000054支票号码3467546*******475共12张、支票电子支付密码器一个；3.金滔公司农商银行账户800***********755支票号码36344993、3634499*******000共5张；4.金滔厂的建设银行账户440********053001319及网银一套，账户余额351.15元。此后，金滔公司除有部分货款通过公司账户收取货款外，改为用邓群锋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379、中国银行账户621********02049699、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2*************293收取公司货款。邓稀维于2018年11月17日向李林超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李林超在庭审中确认于2018年11月18日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后已向邓稀维表达其解除合同通知的意思表示无效。双方在诉讼中均陈述：李明是李林超的儿子，陈晓真是李林超的儿媳。另查明一：2016年4月12日，金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是李林超，注册资本为50万元。2017年3月16日，金滔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李林超及邓稀维，注册资本不变。另查明二：邓稀维管理金滔公司期间，核准同意支付金滔公司拖欠的2017年2月前的工人工资以及供应商的债务。另查明三：金滔公司因拖欠一百多名工人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工资达1912906.60元，经佛山市禅城区劳动监察部门登记立案并调查，法院于2018年6月对该公司财产进行查封。后被欠薪人申请法院依据劳动仲裁决定书及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对金滔公司的财产进行强制执行，均已全部执行到位并结案。李林超在执行过程中以个人财产向被欠薪人支付了50万元。另查明四：金滔公司因拖欠案外人：（1）佛山市禅城区晶亮装饰材料有限公司、（2）梁厚志、（3）佛山市****用品有限公司、（4）佛山市禅城区呈发陶瓷化工经营部、（5）佛山市南海区合众无机材料有限公司、（6）佛山市宝友无机材料有限公司、（7）广东特高特陶瓷有限公司、（8）佛山市煤气有限公司三水分公司、（9）王海、（10）罗润平、（11）佛山市迅亚建材有限公司、（12）佛山市禅城区恒成纸类制品厂的债务被起诉，其中（1）和（2）的债务产生于邓稀维入股金滔公司前，（7）、（8）、（9）、（10）、（11）、（12）的债务产生于邓稀维入股金滔公司后，（3）、（4）、（5）、（6）既有邓稀维入股前、也有邓稀维入股后的债务。另查明五：法院因受理执行申请人罗润平、王海申请执行金滔公司的案件，于2018年11月5日向金滔公司发出（2018）粤0604执8086号限制消费令，其中载明邓稀维是金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另查明六：2018年5月30日前，邓稀维是米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2018年5月30日后邓稀维仍是米嘉公司的总经理，邓群锋是米嘉公司的监事。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与法律规定不相悖，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协议的约定行使各自的权利并履行各自的义务。案涉争议焦点为：一、邓稀维出资的125万元其性质属于股权转让款还是对金滔公司的增资扩股款；二、邓稀维诉请李林超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返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法院分述如下：首先，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属于股权转让款，理由是：1.从双方签订的协议名称为“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的内容为“李林超将其持有的38%股权转让给邓稀维，邓稀维向李林超支付股权转让款125万元”来看，均符合股权转让的特征；2.若是增资扩股，资金接受方应是金滔公司，若是股权转让，则资金接受方是股权转让方即李林超。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金滔公司收到邓稀维支付的款项即视为李林超已收到股权转让款，由此可见，李林超才是真正的资金接受方，邓稀维向金滔公司付款的行为实质上是履行向李林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3.增资扩股会导致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而股权转让不会引起公司注册资本增加，金滔公司在变更工商登记信息前后的注册资本未发生变化；4.《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七项规定，公司增加注册资本必须经过股东会决议，没有证据反映金滔公司曾就增加注册资本召开股东会并进行表决。综合上述因素，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为股权转让合同关系，邓稀维出资的125万元属于股权转让款，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林超应在股权转让后2年内处理好旧债务，如中途因旧债务影响目标公司正常运作导致无法生产，或让金滔公司财产遭受损失，李林超应无条件及时解决，否则邓稀维可以要求李林超无条件退还股权转让款125万元”，该约定属于双方双方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而非股权转让协议之解除条件。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可知，李林超回购股权的条件有二，一是因为金滔公司旧债务导致金滔公司无法生产，二是因为金滔公司旧债务导致公司财产遭受损失。故邓稀维主张李林超回购股权的前提须是前述条件之一已成就。邓稀维诉称李林超用其股权转让款偿还金滔公司旧债务，使公司财产受到损害。法院在庭审中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3款“乙方向甲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可延续与供应商的旧债务运转”之约定内容询问双方双方在签订协议时的意思表示。邓稀维的陈述为“由于金滔公司的供应商处于持续的状态，前有旧债由李林超承担，公司仍可以与供应商产生新业务，在邓稀维入股后，金滔公司新业务可由公司资产来承担”，李林超的陈述为“由于双方合作后的金滔公司大部分沿用原来的供应商，会出现新、旧债务顺延支付，供应商一般是先要求偿还旧债才能收到新货，即需支付旧债才能购入新货。因此双方协议中约定允许用合作后金滔公司的资金偿还合作前的旧债，保障公司能够有货继续经营，但在内部划分时旧债务由李林超承担”。根据双方双方的陈述可知，双方对于邓稀维入股后，李林超先清偿供应商旧债务再购买原材料以维持公司的生产运转是达成共识的，只是在双方内部进行债务分割时，旧债务由李林超承担。邓稀维入股后，全面负责金滔公司的生产、采购、销售及财务管理，款项支出需由其核准，从李林超提交的由邓稀维签名核准的《支出证明单》及邓群锋作为付款人支付旧债务的银行转账凭证可知，邓稀维对于其入股后李林超与供应商先结算旧债务以延续原材料供应是知情并且同意的。故邓稀维现又因李林超使用案涉股权转让款偿还金滔公司旧债务，认为李林超损害公司财产，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知，邓稀维入股金滔公司后，已经实际参与金滔公司的经营管理长达一年多时间。双方在诉讼中均确认目前金滔公司已无法恢复生产经营。法院经审理查明金滔公司因拖欠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工人工资被查封，又因为金滔公司的新、旧债务被众多债权人起诉，而在前述债务中，大部分债务发生的时间均为邓稀维入股后。双方对金滔公司经营管理不善、财务混乱、资金链断裂等原因是导致金滔公司无法继续生产经营的根本原因，并非邓稀维诉称的仅仅因为李林超没有妥善解决金滔公司的旧债务。至于双方在诉讼中均指责对方利用与关联公司的交易损害金滔公司的利益，以及将金滔公司财产转至各自亲属名下的个人银行账户，损害金滔公司的利益，均不符合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不属案涉股权转让纠纷的审查范围，法院不予审查。双方可另行通过诉讼解决。综上，邓稀维诉请李林超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返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邓稀维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8025元，由邓稀维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无关，故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李林超应否向邓稀维退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李林超向邓稀维退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邓稀维主张退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为：1.李林超应在股权转让生效之日起2年内处理好旧债务，如中途因为旧债务影响正常运作导致无法正常生产，邓稀维可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2.李林超让公司财产受损未及时解决的，邓稀维可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李林超主张退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为：1.因为金滔公司旧债务导致金滔公司无法生产；2.因为金滔公司旧债务导致公司财产遭受损失。对此，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5款约定：“在股权转让生效前由甲方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库存产品与乙方无关，由甲方承担。甲方应在股权转让后2年内处理好旧债务，如中途因甲方旧债务影响金滔公司正常运作导致无法生产，或让公司财产遭受损失，甲方应无条件及时解决，否则乙方可以要求甲方无条件退还股权转让款125万元。原有库存甲方应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年内清理完毕，如未清理完，将视为公司财产共同拥有。”该款均系就股权转让前债权债务处理方式的约定，故李林超的前述主张符合合同约定，邓稀维的前述主张明显无理。二、关于李林超向邓稀维退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一）关于邓稀维主张李林超用其股权转让款偿还金滔公司旧债务，使公司财产受到损害的问题。首先，《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3款明确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可延续与供应商的旧债务运转。”其次，依据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双方确认李林超可用邓稀维的出资款先清偿供应商旧债务再购买原材料以维持公司的生产运转，但双方在内部进行债务分割时，旧债务由李林超承担。再次，邓稀维入股后，全面负责金滔公司的生产、采购、销售及财务管理，款项支出需由其核准，而邓稀维曾签名核准《支出证明单》并由其指定的财务人员邓群锋作为付款人支付了金滔公司旧债务。故应视为邓稀维同意其入股后由金滔公司与供应商先结算旧债务以延续原材料供应。邓稀维就此所提上诉主张缺乏依据。（二）关于金滔公司无法继续生产经营是否系旧债务导致的问题。首先，依据一审查明事实，金滔公司无法继续生产经营的根本原因系李林超、邓稀维双方经营管理不善、财务混乱、资金链断裂等，直接原因系因金滔公司拖欠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工人工资被法院查封该司资产，而非邓稀维主张的仅因李林超未妥善解决金滔公司的旧债务。其次，金滔公司因新、旧债务被众多债权人起诉，但前述债务大部分发生的时间均为邓稀维入股后。故邓稀维主张金滔公司因旧债务导致无法生产经营缺乏依据。综上所述，邓稀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上诉人邓稀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