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佳露，女，1988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如皋市***************，现住江苏省如皋市***************，公民身份号码320************042。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豪，上海瑞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顺悦服饰厂，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之一，注册号440********5687。经营者：胡水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梓林，广东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佳露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顺悦服饰厂（以下简称顺悦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0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悦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史佳露向顺悦厂支付货款199053.5元；2.判令史佳露向顺悦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4070.59元（以199053.5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4日起至判决还款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即1.5倍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9月28日为14070.59元；逾期加倍支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史佳露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史佳露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99053.5元及利息（以199053.5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予顺悦厂；二、驳回顺悦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48.43元，由史佳露负担。史佳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顺悦厂的全部诉讼请求；2.顺悦厂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史佳露和顺悦厂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首先双方不存在任何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的买卖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之规定，根据以往的交易习惯中，史佳露也是作为一家进出口公司即****（香港）有限公司的员工，为境内的顺悦厂与境外的客人提供信息翻译和转达的跟单服务，本身系一种职务行为，双方也是因此结识。史佳露在****（香港）有限公司离职之后继续为顺悦厂和境外的客人提供这种跟单服务。而且顺悦厂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仅有史佳露与顺悦厂就服装的价格、数量进行沟通的往来邮件，以及史佳露转发给顺悦厂的境外客人的邮件。由于顺悦厂与境外客人语言不通，史佳露作为境外客人的代理人，仅仅是作为境内顺悦厂与境外客人之间沟通的桥梁，负责将信息进行翻译并转达，从未有过自己就货物或者价格的意思表示。同时顺悦厂提交的证据中装箱单上的供应商为佛山市***经贸有限公司，与顺悦厂无关，装箱单全文中也没有出现史佳露或者顺悦厂的签章。退一步说，顺悦厂也并未提交书面证据以证明其和装箱单上抬头为佛山市***经贸有限公司是何种关系，同理还有顺悦厂提交的供应商为****（香港）有限公司的装箱单。其次，作为本案判决中最重要的依据是顺悦厂在微信中发给史佳露的货款对数单，对数单上没有作为货款偿付人即史佳露的签字或盖章，史佳露仅仅是在微信上收到对方发来的电子版对数单之后回应了一个“嗯”字。该对数单是顺悦厂单方制作的一份电子版本计算表格，无法证明是买卖双方的对账后的真实意思表示。如果将日常交流习惯中的回复视为是对商务往来中货款金额的承担，是对史佳露极大的不公。因此史佳露与顺悦厂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顺悦厂主张买卖关系成立，应当对该买卖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一审中顺悦厂并未提供充分、切实的证据证明其与史佳露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不仅是没有书面买卖合同，连同正常买卖关系中应该有的结算单、送货单、收货单、发票等任何能够证明买卖合同关系存在的相关凭证都没有，仅凭借与顺悦厂毫无相关的装箱单以及未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过的电子对数单，就对本案最重要的事实予以认定是不合理也是不合法的。二、退一步说，就算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则顺悦厂未能证明己实际向史佳露履行合同义务。买卖合同的特征是交付标的物所有权，买受人支付价款。在整个交易流程中，史佳露自始至终都没有收到过顺悦厂的货物，即顺悦厂从未向史佳露交付过标的物所有权，不论是法律意义上的任何种形式的交付，还是货物本身的现实交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就本案而言，顺悦厂主张其已履行交货义务，其对是否交货负有举证义务。然而史佳露在一审中仅提交了与其无关的装箱单作为己向史佳露实际履行了合同的证据，根本不能达到证明的高度可能性。顺悦厂提交的装箱单上的抬头也并非是顺悦厂本身，也无法证明装箱单中的服装即是其在邮件中被要求制作的服装。史佳露仅支付过的货款也是经由境外的客人打给进出口公司再由进出口公司打给案外人黄**之后，黄**再转给史佳露，史佳露再转给顺悦厂。并非是直接由史佳露先行支付。三、客观上史佳露仅仅是境外客人的代理人，不应该承担货款的法律责任。在整个交易过程中，顺悦厂都明知境外客人的存在，且多次要求并表示希望史佳露将自己的诉求以及相关交易信息转达给境外的客人。史佳露从未享有货物所有权，仅从境外客人处收取固定比例的代理服务费，也不承担交易模式中的任何其他费用，更不承担其他风险，一切责任和风险应由委托方即境外客人承担。综上所述，顺悦厂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史佳露系其交易相对方，也不具有高度概然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全部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史佳露的上诉请求。顺悦厂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二、史佳露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具体理由如下：（一）自2017年3月23日开始，史佳露通过电子邮件（发件人“KellyShi”，电子邮箱kellyshi****@yahoo.com）向顺悦厂（发件人“巴西”，电子邮箱96425****@qq.com）提出订货，订购不同型号的出口服装。史佳露与顺悦厂多次通过电子邮件、微信（微信名史佳露Kelly，微信号wxid_b5361djru****2）协商沟通，确定订货服装款式、价格、数量、运输时间、运输方式等。2017年5月19日，史佳露通过其支付宝向顺悦厂支付定金3万元。2017年7月15日至同年9月3日，按照史佳露的指示，顺悦厂分四批将服装交佛山市***经贸有限公司报关，交付船运公司出口给史佳露指定的客户。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史佳露与顺悦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订立、交货、结算、支付定金、货款等全部环节，均发生在顺悦厂与史佳露之间，并非史佳露所称的其只是代理人。一审法院认定史佳露与顺悦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二）顺悦厂履行交货义务后，多次要求史佳露支付货款，史佳露以各种理由拖延。截至起诉之日止，史佳露尚欠顺悦厂货款199053.5元。史佳露拖欠顺悦厂货款的事实，有送货单、对账单、微信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该事实，并依法作出判决。（三）史佳露未能及时支付货款，应当向顺悦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史佳露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以维护顺悦厂的合法权益。二审期间，史佳露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委托代理进口协议复印件1份，拟证明史佳露与案外人智利公司Inversiones*****是委托代理关系，客观上史佳露仅是境外客人的代理人，不应该承担货款的法律责任；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8页，拟证明顺悦厂在与史佳露的微信沟通中多次表达了希望史佳露将自己的结算催款诉求以及相关交易信息转达给案外人智利公司Inversiones*****；3.电子邮件打印件4份，拟证明顺悦厂在双方之前的沟通过程中是清楚所谓客人的存在及顺悦厂向史佳露下达指令制作衣服的具体要求并希望史佳露能帮其向境外客人转达要求；4.****（香港）有限公司向史佳露出具的在职证明（英文原件）1份，拟证明史佳露是在****（香港）有限公司工作期间结识了顺悦厂，当时史佳露是****（香港）有限公司的员工。顺悦厂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经审查，证据1、2、3无原件或者原始载体核对，证据4无中文翻译件，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故本院对史佳露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纳。二审期间，顺悦厂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月23日，胡水锋通过微信与史佳露沟通货款事宜，以下内容摘自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胡水锋：“……本来说10月就会有货款给的，到现在都没有，我一早就预算了你这笔钱的……”史佳露：“我有办法还要等到现在啊，哎。”胡水锋：“……那你总能给着两三万给我顶着先吧。我真是没办法想了。”史佳露：“我有的话昨天就答应你了，是不是”。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史佳露应否向顺悦厂支付货款及利息的问题。经审查，首先，本案中，史佳露系以自己名义通过电子邮件向顺悦厂下单发出要约，并就服装的生产交货进行沟通，并未向顺悦厂披露交易相对方系其主张的“境外客人”，亦未向顺悦厂明确表明其身份仅系代理人。其次，在本案交易前双方还发生过一次交易，史佳露于2017年5月14日通过其支付宝向顺悦厂支付了该次交易货款53830.3元。且案涉交易的3万元定金也是史佳露通过其支付宝向顺悦厂支付。再次，顺悦厂在交易完成后通过微信向史佳露发送了对账单，并称史佳露欠付顺悦厂货款199053.5元，史佳露并无表示异议。随后顺悦厂通过微信向史佳露追索货款，史佳露也仅表示暂时无钱支付，而未对其欠付顺悦厂货款之事实表示异议。据此，史佳露以自己名义向顺悦厂下单、付款、对账，故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史佳露应向顺悦厂支付货款199053.5元及相应利息。综上所述，史佳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96.86元，由上诉人史佳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