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13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一建集团直属项目有限责任公司（原济南一建集团总公司直属项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工业北路295号。 法定代表人：徐怀忠，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晨，女，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昌乐龙昌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昌乐县城南街道十里树村东北角。 法定代表人：魏钦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山东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一建集团直属项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济南一建直属项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昌乐龙昌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7）鲁0725民初2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济南一建直属项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解晨，被上诉人龙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一建直属项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一审法院认定“虽涉案工程至今仍未实际竣工验收，但原告基于被告创设给原告的涉案工程于2016年3月25日竣工的信赖利益而与被告建立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结合本案实际，本案付款条件约定的竣工时间应推定为2016年3月25日”，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事实认定存在明显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混凝土买卖合同》，第六条结算付款明确约定了付款节点，第4款约定“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壹年内结清”，但事实上涉案工程并未进行工程竣工验收，没有达到付全部材料款的付款节点。信赖利益是指一方基于对另一方将与其订约的合理信赖所产生的利益。信赖利益是一种消极性的利益，本身并不表现为某种当时积极追求的可得利益，尤其不表现为因合同交易的成功而可以给当事人带来的预期的财产收益，而仅仅是在缔约合同的过程中当事人因对方的某些不正当行为而受到损害的利益，并且信赖利益以有效合同关系不存在为前提，在合同关系无效不成立或者被撤销以及解除等场合，即在当事人之间没有严格意义的有效合同关系束缚的情况下，才有信赖利益之说。具体到本案中，首先，双方签订的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材料款，是被上诉人积极追求的可得利益，不属于消极性的利益；再次，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时已经知道《建筑施工合同》中约定了工程施工时间。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信赖利益推定付款条件约定的竣工时间是2016年3月25日存在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 龙昌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龙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济南一建直属项目公司给付商砼款441324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8日，龙昌公司与济南一建直属项目公司签订《潍坊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龙昌公司给济南一建直属项目公司作为施工单位的昌乐帝豪大厦工程提供预拌混凝土；二次结构混凝土浇筑完毕，付实际发生总供货量的70%；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壹年内结清”。合同签订后，龙昌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给济南一建直属项目公司供应了总价值为11453326.5元的混凝土。济南一建直属项目公司已给付龙昌公司7041000元的混凝土款，现尚欠龙昌公司4412326.5元混凝土款未付。 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昌乐帝豪大厦工程未实际竣工、验收。涉案工程的《建筑施工合同》系由济南一建直属项目公司的母公司济南一建集团总公司与山东省建乐置业有限公司所签订，约定昌乐帝豪大厦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6年3月25日。第一次庭审中，龙昌公司提交其陈述由济南一建直属项目公司给他方的《建筑施工合同》复印件（由济南一建直属项目公司的母公司济南一建集团总公司与山东省建乐置业有限公司所签订），该合同复印件第2页、57页均载明涉案昌乐帝豪大厦竣工时间为2016年3月25日。济南一建直属项目公司以龙昌公司提交的系复印件而不予质证。后龙昌公司申请法院向山东省昌乐县建设局依职权调取涉案工程的《建筑施工合同》，经比对，与龙昌公司提交的《建筑施工合同》复印件中关于昌乐帝豪大厦竣工时间的约定相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龙昌公司给济南一建直属项目公司作为施工单位的昌乐帝豪大厦工程供应混凝土商砼，济南一建直属项目公司尚欠龙昌公司4412326.5元混凝土款未付的事实，有龙昌公司提交的《潍坊市混凝土买卖合同》、双方核对无异的对账单及双方认可的事实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是否达到付款条件的问题：庭审中，济南一建直属项目公司对龙昌公司提交的龙昌公司陈述为济南一建直属项目公司给龙昌公司的《建筑施工合同》复印件不予质证，但该复印件中对涉案工程竣工时间的约定与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建筑施工合同》中对涉案工程竣工时间的约定相一致，故推定龙昌公司陈述的系由济南一建直属项目公司给其的《建筑施工合同》复印件的事实及涉案工程约定2016年3月25日竣工的主张成立。虽涉案工程至今仍未实际竣工、验收，但龙昌公司基于济南一建直属项目公司创设给龙昌公司的涉案工程于2016年3月25日竣工的信赖利益而与济南一建直属项目公司建立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虽涉案工程至今仍未实际竣工、验收，但涉案工程的实际竣工、验收非本案双方当事人能主客观掌控，基于该信赖利益，结合本案实际，本案付款条件约定的竣工时间应推定为2016年3月25日，龙昌公司起诉主张余款，已超过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故认定龙昌公司主张的混凝土余款付款时间已达成。对龙昌公司主张济南一建直属项目公司给付尚欠混凝土款4412326.5元，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济南一建直属项目公司欠龙昌公司混凝土款4412326.5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206元，减半收取21103元，保全费5000元，由济南一建直属项目公司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济南一建直属项目公司提交日期为2019年4月22日的照片四张，用以证明涉案工程尚未实际竣工验收。被上诉人龙昌公司质证称，对照片不认可，无法证明照片与本案工程有关。 济南一建直属项目公司提交的该宗照片本身不能证明与案涉工程有关，龙昌公司亦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另，龙昌公司主张2016年11月涉案混凝土买卖合同履行完毕，济南一建直属项目公司主张龙昌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是在2016年12月。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济南一建直属项目公司尚欠被上诉人龙昌公司混凝土款4412326.5元的事实并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现主要争议的是济南一建直属项目公司应否向龙昌公司支付该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上诉人济南一建直属项目公司与被上诉人龙昌公司在涉案买卖合同中约定“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壹年内结清”，目的是为了保证所用混凝土的涉案工程质量，现本案中上诉人济南一建直属项目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因归属于出卖人龙昌公司的原因导致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而被上诉人龙昌公司所售混凝土已交付买方并用于涉案工程，双方对欠款数额并无异议，按照济南一建直属项目公司自认的龙昌公司最后一次供货至今亦已逾两年，一审根据《建筑施工合同》载明的案涉工程竣工时间、以保护信赖利益原则判决上诉人济南一建直属项目公司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符合实质公平与效率原则，亦未损害买受人济南一建直属项目公司利益。如因混凝土质量问题发生纠纷双方当事人可以依照买卖合同另行处理。 综上，济南一建直属项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但判决结果有遗漏，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7）鲁0725民初2588号民事判决，即：“被告济南一建集团直属项目有限责任公司欠原告昌乐龙昌建材有限公司混凝土款4412326.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被上诉人昌乐龙昌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2206元，减半收取21103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济南一建集团直属项目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206元，由上诉人济南一建集团直属项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