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72民初268号原告：周子扬，男，1954年6月21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被告：大连海目修船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沿海街13号。法定代表人：周志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弘锋，北京莫少平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被告：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第七六0研究所。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滨海街16号。法定代表人：张彦，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辽宁诚之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子扬与被告大连海目修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目公司）、被告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第七六0研究所（以下简称七六0研究所）船舶修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海目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裁定予以驳回。本案于2019年5月14日、2019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周子扬，海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弘锋，七六0研究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子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目公司、七六0研究所连带支付除锈刷油修船款71,666.89元；2.判令海目公司、七六0研究所连带支付拖欠修船款所造成的损失（以71,666.89元为本金，按照日万分之三的利率计算自1992年4月1日至开庭之日的利息）。事实和理由：1992年4月，周子扬为海目公司提供修船服务，海目公司应付修船款139,875.37元。工程进行到一半，海目公司向周子扬支付工程款6万元，2001年，海目公司又向周子扬支付了修船款8,208.48元，剩余71,666.89元未付。海目公司辩称，不同意周子扬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周子扬与海目公司无任何合同法律关系；2.周子扬本案起诉债权已在案外人锦州海洋运输总公司（以下简称锦州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中获得清偿；3.周子扬起诉债权已过诉讼时效；4.海目公司改制时已发布债权申报公告，周子扬并未在指定期间内申报该债权；5.对于欠付案涉修船款数额为71,666.89元没有异议，但因周子扬与海目公司之间没有合同，海目公司不认可周子扬关于利息计算依据，即使海目公司应承担责任，也应按照占用款项期间的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七六〇研究所辩称，不同意周子扬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七六〇研究所与周子扬没有合同关系；2.周子扬主张七六〇研究所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周子扬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周子扬、海目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七六〇研究所未提供证据。对周子扬提交的信函、西岗区人民法院撤诉笔录、民事判决书一份、民事裁定书两份、保全清单及回执一份、海目公司提交的大连日报报纸稿，各方对真实性无异议，且上述证据系与本案有关的合法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明事项的异议不影响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周子扬提交的自留账目、账单、资料未写明出具人，视为原告陈述内容，不作为证据审查。对周子扬提交的海目公司原生产副厂长张维阳的证人证言及录音，张维阳出庭作证，海目公司、七六〇研究所虽对张维阳的身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加以推翻。张维阳的证言及录音能够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佐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周子扬提交的海目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崇桢、臧波的证言及录音，张崇桢、臧波未出庭作证，海目公司、七六〇研究所对二人的身份无异议，对证言及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海目公司称因二人已退休无法联系和核实证言和录音真实性。本院认为，张崇桢、臧波作为海目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海目公司对其证言和录音真实性负核实义务，其无法核实证言和录音真实性，应承担不利后果。张崇桢、臧波的证言及录音能够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佐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周子扬提交的其妻子孙玉仙的证言，孙玉仙出庭作证，但因孙玉仙与周子扬为夫妻关系，本案的处理与其具有利害关系，对该证言中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采信，其余部分不予采信。对周子扬提交的任玉强证言，任玉强未出庭作证，其身份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该证言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2年5月24日，海目公司与锦州公司签订“笔架山”轮国内民用船舶修理合同，约定由海目公司为“笔架山”轮提供修船服务。合同签订后，海目公司将“笔架山”轮的除锈、刷油等工作分包给周子扬，修船款总额139,875.37元，在工程进行过程中，海目公司向周子扬支付修船款6万元，剩余修船款未付。1992年7月10日，“笔架山”轮在海目公司处修理完毕。1994年，海目公司以锦州公司为被告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4）大经初字第63号判决确认，锦州公司应向海目公司偿付包括案涉修船款在内的拖欠款项950,628.61元及利息。2001年海目公司自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4）大经初字第63号案件执行款中向周子扬支付修船款8,208.48元，剩余修船款71,666.89元未付。另查，海目公司成立于1993年3月16日,原名大连滨海船舶修配厂分厂，后更名为大连七六〇研究所修船厂，2017年3月6日名称由大连七六〇研究所修船厂变更为海目公司，由全民所有制企业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投资者为七六〇研究所。案涉工程进行时至2000年5月15日，海目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崇桢。2008年12月11日至2016年6月26日，海目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臧波。本院认为，海目公司将其承修的船舶“笔架山”轮维修工程部分分包给周子扬完成，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口头船舶修理合同，周子扬与海目公司之间的船舶修理合同关系成立有效。海目公司对周子扬为“笔架山轮”提供修船服务及剩余修船款数额没有异议，应该按照约定向周子扬支付剩余修船款71,666.89元。关于海目公司的第一点抗辩理由：周子扬与海目公司无任何合同法律关系，周子扬系由锦州公司推荐为“笔架山”轮提供维修服务，海目公司向其支付费用实际是代锦州公司走账。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两份船舶修理合同，一份是海目公司与锦州公司签订的“笔架山”轮国内民用船舶修理合同，该份合同所涉及的工程系“笔架山”轮的整体维修工程，海目公司已依据其与锦州公司签订的“笔架山”轮国内民用船舶修理合同向锦州公司主张包括案涉修船款在内的“笔架山”轮修船款、代付修船款、代购材料费950,628.61元，并得到判决支持。第二份是周子扬与海目公司以口头方式形成的船舶修理合同，该船舶修理合同项下的工程系整体维修工程的一部分，已付修船款均由海目公司支付。周子扬与锦州公司不存在直接的船舶修理合同关系，海目公司未提交周子扬与锦州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及海目公司向周子扬付款的行为系代锦州公司走账的相关证据，海目公司的此点抗辩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关于海目公司的第二点抗辩理由：周子扬本案起诉债权已在案外人锦州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中获得清偿。本院认为，周子扬及海目公司均认可，2001年海目公司自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4）大经初字第63号案件执行款中向周子扬支付工程款8,208.48元，剩余工程款71,666.89元未付。海目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周子扬直接作为债权人参与锦州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周子扬的债权在锦州公司破产清算后消灭，海目公司的此点抗辩不成立。关于海目公司的第三点抗辩理由：周子扬起诉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依据海目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崇桢、臧波及海目公司原生产副厂长张维阳的证言，1992年至2016年10月周子扬一直在追索案涉工程款，依据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7年8月24日撤诉笔录，周子扬曾于2017年就案涉工程款向海目公司提起诉讼。因此，周子扬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发生多次中断，周子扬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关于海目公司的第四点抗辩理由：海目公司改制时已发布债权申报公告，周子扬并未在指定期间内申报该债权，视为其放弃债权权益。本院认为，海目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供法律依据。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关于公司清算的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周子扬自1992年至今，一直在向海目公司主张案涉债权，且曾就案涉债权向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海目公司在明知其主张的情况下，在启动改制程序时，应通知周子扬登记债权，海目公司没有证明周子扬曾收到通知或知悉公告内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周子扬虽未在海目公司发布的债权申报公告期内申报债权，但不应视为周子扬放弃权利。海目公司的此点抗辩不能成立。海目公司应向周子扬支付修船款71,666.89元。关于损失赔偿，周子扬主张判令海目公司支付以71,666.89元为本金，按照日万分之三的利率计算自1992年4月1日至开庭之日的利息。海目公司认为即使海目公司应承担责任，也应按照占用款项期间的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本院认为，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周子扬及海目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就修船款支付时间做出过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做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做人应当相应支付。”海目公司应当在周子扬的维修工程完工时向其支付修船款。海目公司和周子扬未对该时间进行明确，亦未对该时间举证证明，但周子扬工程的完工时间应早于案涉整体修船工程的完工时间1992年7月10日。因此，本院将利息起算时间确定为1992年7月10日。关于利息标准，周子扬未举证证明其因海目公司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周子扬主张的按照日万分之三标准计算利息，超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因此，周子扬有权要求海目公司支付修船款71,666.89元及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标准计算自1992年7月11日起至本案第一次开庭之日即2019年5月14日止的利息损失。关于周子扬主张的七六0研究所应与海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经本院审理查明，七六0研究所虽为海目公司投资者，但海目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依照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周子扬要求七六0研究所与海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海目修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子扬支付修船款71,666.89元及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标准计算自1992年7月10日起至2019年5月14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周子扬对被告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第七六0研究所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周子扬对被告大连海目修船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海目公司未按本判决第一项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2元（周子扬公司已预交），由海目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敏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郝志鹏书记员田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