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7民初875号原告：佛山市三水区宏新五金厂（普通合伙），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范湖官地村大王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77792302630。执行事务合伙人：林国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霞，广东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玉明，女，196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燕，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彭成义，男，1950年1月15日出生，住台湾省台北县，原告佛山市三水区宏新五金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宏新五金厂）与被告陈玉明、第三人彭成义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新五金厂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林国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霞、被告陈玉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燕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彭成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新五金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的工资11915元、经济补偿金1814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告陈玉明并不是由原告宏新五金厂雇请，其工资也不是由原告发放，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的工资不应由原告支付。二、第三人彭成义于2016年1月1日承租了原告的第七号车间，由其个人对外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与他人无关。被告系由第三人雇请，其工资一直由第三人发放。三、2018年8月至10月，原告因违规排放污水而被三水区环保局责令关闭停业，不允许原告各个车间开工，原告各车间在2018年8月至10月均处于停产状态，在此期间被告根本不会有工资产生。被告提供的工资表是虚假、不真实的，如周军吉10月份上班5天，工资2399元，莫罗升上班15天，工资2386元，两者相比较反映工资表不真实。另外，工资表所列高温津贴各不相同，补助一项有的工人有，有的工人却没有，而且补助数额各不相同。又如员工牟利，上班20天，工资高达9498元，明显造假。被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反映第三人在2018年8月和9月均向被告支付了工资的事实，可从被告提供的工资表显示2018年8月和9月均未支付过工资，这也说明工资表造假。四、2015年，与第三人彭成义同样性质的第三号车间承租经营者游志新“走佬”后，第三号车间韦定满等14名工人提起劳动仲裁，佛山市三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查明案件事实后，认定韦定满等14人与原告宏新五金厂不存在劳动关系，并裁决驳回韦定满等14人的全部仲裁请求。该仲裁裁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应能够充分证明本案的事实，据此被告的工资不应由原告支付。综上，佛山市三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三劳人仲案非终字〔2018〕1314号仲裁裁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陈玉明辩称，一、《佛山市三水区宏新五金厂合伙协议补充条款》明确约定了第三人彭成义是合伙人的身份，基于第三人彭成义是原告宏新五金厂合伙人的事实，其行为后果由原告承担。至于合伙人之间如何约定风险承担方式，是合伙股东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二、原告将车间印章交付给第三人使用，工人工资由车间印章予以确认，且以原告的名义为车间工人购买社保，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显然不是租赁合同关系。即使第三人不是以合伙人身份代表原告聘用员工，也是作为承包者的身份聘用员工，原告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主张被拖欠2018年8月至10月工资及其数额理据充分，而原告提出被告因其所在车间在该期间处于停产状态而不会有工资产生的主张缺乏依据。虽然该期间原告收到政府单方面作出的责令停止排污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但车间经营者不认同该行政处罚决定，并未要求员工停产，而是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其后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以该行政处罚决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明显不当为由判决予以撤销。至于被告在2018年8月和9月收取的工资，是其被拖欠的2018年6月和7月的工资，被告至今仍被拖欠2018年8月至10月的工资。综上所述，原告在本案中所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第三人彭成义在诉讼中没有答辩，也没有提供证据。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此外，原告提供了合伙协议一份、合伙协议补充条款三份及由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范湖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佛山市三水区宏新五金厂合伙经营以及厂内车间分别由林国新、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范湖村民委员会官地村出租的事实。被告对上述由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范湖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仅显示原告厂区内的第四号、第五号、第六号车间属于乐平镇范湖村民委员会官地村所有，由官地村租赁给他人经营，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主张彭成义经营的第七号车间租赁经营的事实。对上述合伙协议及补充条款，被告表示该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原告还提供了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停止排污决定书、（2018）粤0606行初484号行政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原告厂区内各车间在2018年8月至10月期间处于停产状态，被告在该期间没有上班而不产生工资。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佛山市三水区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2月9日作出的三环罚（监）字〔2017〕第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判决撤销，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没有上班的事实。为证明原告厂区内各车间在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有正常生产，被告提供了通知、照片、费用表及考勤表一组。原告对上述费用表无异议，但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厂区内各车间正常生产的事实。另外，被告提供了工资表一组、个人明细对账单一组，拟证明被告2018年8月至10月的工资数额及被拖欠工资的事实。原告对上述工资表不予确认，认为该工资表并非由原告制作，而是被告与彭成义雇请的财务于艳合谋造假，工资表所列工资数额明显有悖常理，况且被告2018年8月、9月的工资已由于艳通过转账方式发放；原告对上述个人明细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从中可反映于艳分别于2018年8月4日、8月20日、9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工资支付至被告的账户。综合审查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结合双方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宏新五金厂原为佛山市三水区宏新五金电镀厂，于2005年8月11日依法登记成立，经营场所为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范湖官地村大王布，属于普通合伙企业，开办初期合伙人分别为林国新、谭绍开、李交裕、卢应针、杨国基、冯七根等六人，其中林国新是该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全体合伙人签订了《佛山市三水区宏新五金电镀厂合伙协议》。其后，原告的合伙人部分变更，变更后的全体合伙人决定将宏新五金厂实行各合伙人独立经营管理车间的制度。2013年4月8日，全体合伙人签订了《佛山市三水区宏新五金厂合伙协议补充条款》，其中约定原告厂区内共有七个车间，第一号车间由合伙人李汉通独立经营，第二号及第四号车间由合伙人卢应针独立经营，第三号车间由合伙人游志新独立经营，第五号车间由合伙人谭绍开独立经营，第六号车间由合伙人李交裕独立经营，第七号车间由合伙人张恩明独立经营，各合伙人独立经营不同车间，实行经济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经营，独立享受对外债权，自行承担对外债务，与其他合伙人无关。2014年8月16日，因合伙人发生了变更，合伙人黎炳华、谢建德、林桢、杨兵、彭成义等人将车间重新编号，将原来的第七号车间变更为第六号车间，并签订了《佛山市三水区宏新五金厂合伙协议补充条款》，其中约定原告厂区内共有六个车间，第一号车间由合伙人黎炳华独立经营，第二号车间由合伙人林国新独立经营，第三号车间由合伙人谢建德独立经营，第四号车间由合伙人林桢独立经营，第五号车间由合伙人杨兵独立经营，第六号车间（原为第七号车间）由合伙人彭成义独立经营。2016年1月1日，合伙人黎炳华、谢建德、林桢、杨兵、彭成义等人再次签订了《佛山市三水区宏新五金厂合伙协议补充条款》，并在落款日期处加盖“佛山市三水区宏新五金厂”印章，该补充条款的内容与2014年8月16日签订的补充条款内容完全一致。另查明，被告陈玉明于2014年4月10日进入原告厂区内的第六号车间（原为第七号车间）工作，该车间从2014年8月16日起由第三人彭成义独立经营。自第三人接手第六号车间后，被告的工资每月通过户名为“于艳”的账户转账发放。2018年11月8日，被告以宏新五金厂拖欠其2018年8月至10月的工资为由提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及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要求宏新五金厂支付拖欠的工资11915元及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8149元。佛山市三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三劳人仲案非终字〔2018〕131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陈玉明与宏新五金厂在2014年4月10日至2018年11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1月8日解除；2、宏新五金厂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陈玉明支付拖欠的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份工资11915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8149元；3、驳回陈玉明的其他仲裁请求。宏新五金厂于2019年1月16日收到上述仲裁裁决书。因不服上述仲裁裁决，宏新五金厂于2019年1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受理。再查明，2018年2月9日，佛山市三水区环境保护局作出三环罚（监）字〔2017〕第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原告宏新五金厂作出责令立即关闭的行政处罚。原告不服该处罚决定，于2018年4月18日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决定书。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8）粤0606行初48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佛山市三水区环境保护局作出的三环罚（监）字〔2017〕第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诉讼中，原告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林国新到庭明确表示被告所在的第六号车间一直正常经营至2018年9月27日，该车间自2018年9月28日起没有再经营，而被告陈玉明则表示上述第六号车间一直正常经营至2018年10月15日，该车间自2018年10月16日起没有再经营。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台案件，因被告陈玉明的工作地点位于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故本案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被告进入原告宏新五金厂区内由第三人彭成义经营的第六号车间工作，其合法权益应受劳动法律法规的保护。针对双方的争议事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劳动关系的问题。原告主张其厂区内各车间分别由各合伙人租赁经营，其中的第六号车间由第三人彭成义租赁经营，被告陈玉明是由第三人雇请到该车间工作，因此，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租赁关系，第三人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而原告与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则主张其虽然在第三人经营的车间工作，但第三人只是原告的合伙人之一，其行为后果由原告承担。庭审中，双方对劳动关系事项发生争议。对此，本院认为，从本案的相关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反映，被告陈玉明是由第三人彭成义雇请到其经营的第六号车间工作，日常工作由第三人安排，工资也是由第三人发放，但因第三人是原告的合伙人之一，并不具备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故第三人与被告之间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虽然在合伙协议及相关补充条款中约定各合伙人独立经营不同车间，实行经济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经营，但事实上各车间经营者均以原告的名义对外经营，据此可知原告这种经营模式仅仅是将其厂区内各车间交由各合伙人进行管理的一种做法，并不代表原告将车间租贷给各合伙人进行独立经营，也不代表各合伙人对车间的管理就具备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基于被告在原告厂区内的第六号车间工作的事实，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由于原告未能就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事项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采信被告的主张，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从2014年4月10日至2018年11月8日。原告作为被告的用人单位，应当依法承担相关责任。二、关于拖欠工资事实及数额的问题。本案中，被告主张其2018年8月至10月期间正常工作，但被拖欠该期间工资11915元，故要求原告支付，而原告主张佛山市三水区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2月9日作出责令原告立即关闭的行政处罚，原告厂区内各车间在2018年8月至10月期间均停产，被告在此期间没有上班，故不会产生工资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原告被佛山市三水区环境保护局作出责令立即关闭的行政处罚决定，但该处罚决定已经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年9月13日判决予以撤销，且从原告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林国新所反映的情况来看，虽然原告2018年2月被作出立即关闭的行政处罚，但原告厂区内各车间一直未停止经营，被告所在的第六号车间一直正常经营至2018年9月27日，该车间自2018年9月28日起没有再经营。与此同时，被告陈玉明辩称上述第六号车间一直正常经营至2018年10月15日。由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厂区内各车间在被处罚期间已实际停止经营的事实，且该行政处罚已于2018年9月13日被判决撤销，本院认定被告所在的第六号车间直至2018年10月16日才停止经营。因上述车间非因劳动者原因而停产，原告也应当按照正常工作时间向被告支付2018年10月16日至2018年10月31日工资。对于双方争议的被告是否被拖欠工资及其数额的问题，《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该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都不能对工资数额举证的，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参照本单位同岗位的平均工资或者当地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按照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计算确定。”本案中，原告未能就被告2018年8月至10月工资的具体数额及支付情况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被告就具体工资数额也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仅凭被告提供的没有相关人员签名而仅盖有“佛山市三水宏新五金电镀厂（七车间）”印章的工资表不足以证明被告的主张。依上述规定，并结合被告主张的工资数额（月平均工资3629.8元，2018年8月至10月工资共11915元）以及佛山地区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2018年8月至10月期间为6059元/月），本院认定被告2018年8月至10月工资为11915元。三、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拖欠被告2018年8月至10月的工资，被告以此为由单方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并要求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数额，应当按照被告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及其在原告处的工作年限综合确定。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在原告处的工作年限为4年6个月，其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为3629.8元，故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8149元（3629.8元/月×5个月）。综上所述，原告宏新五金厂在本案中诉请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诉请无需支付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彭成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佛山市三水区宏新五金厂（普通合伙）与被告陈玉明在2014年4月10日至2018年11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佛山市三水区宏新五金厂（普通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陈玉明支付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的工资11915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8149元，合计30064元；三、驳回原告佛山市三水区宏新五金厂（普通合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佛山市三水区宏新五金厂（普通合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和被告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志伟人民陪审员  黄以仁人民陪审员  李美华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蔡斯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