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2民初271号 原告：大连泰中天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柳一街25号5层3号。 法定代表人：徐东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萍，辽宁恒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思雨，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胜利路98号。 法定代表人：代桂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芳，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杨，女，该公司员工。 原告大连泰中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中天公司）诉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富瑞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泰中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萍、于思雨，被告长富瑞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芳、吴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泰中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股权转让款50000000元的剩余本金39000000元，以及自2013年7月11日起按年息24%的标准支付50000000股权转让款的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00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2013年8月29日，原告与被告的前身即大连大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显集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大显集团将自己拥有的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北金城）21.9%的股份转让给原告，股权转让款为50000000元。《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转让款5000万元之后和在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变更之前，期间内不得再向任何第三方转让上述股权，否则，甲方将以双倍的股权转让款向乙方进行赔偿。乙方在签订正式协议及支付股权转让款后不得反悔，否则，乙方已向甲方交纳的人民币50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不予退回。”原告在2013年7月10日之前，就已将股权转让款足额给付大显集团，履行了合同义务。2.虽然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间是2013年8月29日，但鉴于原告自2013年7月8日起即开始支付股权转让款，且被告予以接受，故双方间股权转让协议订立的时间应为2013年7月8日。被告在收取原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后，违反《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的明确约定，将上述股权转让给了案外人王秀斌，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辽审一民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为证，属于恶意违约，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100000000元。3.在原告的规划下，东北金城已与深圳市博时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达成产值150亿元以上的四个重点建设项目的《战略合作协议》，东北金城可获得约30亿元以上的利润。但因被告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原告不能成为东北金城的控股股东，给原告造成巨大的可得利益损失。案涉5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系原告基于对被告的信任而对外高息借款取得，为此原告对外负担了巨额的债务本金及利息，被告应当按照原告与出借人之间借款合同约定的24%的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且因被告的违约行为仍在持续，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不足以弥补原告的损失，原告保留继续要求被告赔偿其他损失的权利。 被告长富瑞华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告关于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并返还股权转让款本金39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同意自2013年7月11日起按年息24%承担利息给付义务及赔偿违约金10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1.按年息24%自2013年7月11日起给付利息无合同依据，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给付时间应自合同解除合理时间起算。2.《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条件未成就，被告无违反第五条约定的违约行为，故不承担100000000元的违约损害赔偿责任。2013年7月22日，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50000000元，有案涉收条为证。按照该条款约定，如被告在收到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50000000元之后和在股权转让工商变更之前，将上述股权再转让给任何第三方，被告承担违约责任。但事实上，在《股权转让协议书》限定的时间范围内，被告并未将股权转让给任何第三方，原告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告在限定时间范围内将股权转让给任何第三方。3.原告明知存在不能履行的风险，仍与被告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观上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股权转让协议书》不能履行带来的不利后果。被告已明确告知原告，在与原告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已与王秀斌签订过转让协议草案，且该内容明确写入《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八条，并同时约定“因该草案违规违法，侵犯了其他股东权益，被告已通知王秀斌解除该草案，后续解除工作正在交涉中，乙方了解以上情况”。基于此，原告知晓被告与王秀斌之间签订的协议草案能否解除是未可知的，应当清楚在此情况下与被告继续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可能带来的风险及后果，原告对此应有预期。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本案的证据情况，本院认定法律事实如下： 2013年8月29日，原告泰中天公司与大显集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为：“转让方：大连大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受让方：大连泰中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方）。鉴于：甲方系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该公司”)的股东，持有该公司21.9％的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它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本着公平公正、平等互利的原则，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甲方将其持有的该公司21.9％股权全部转让于乙方的相关事宣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信守：一、股权转让的价款及支付方式。1.甲方向乙方转让其持有东北金城21.9％的股权，股权转让价款为人民币5000万元整(大写：伍仟万元整)，乙方同意受让并按此价款购买甲方持有该公司21.9％的股权。2.乙方于2013年7月10日之前，已经向甲方全额支付了购买甲方持有的该公司21.9％股权转让款即人民币5000万元整(该款已经通过乙方法定代表人宋长江的银行账户转入了甲方所指定的银行账户)。甲方确认已收到以上全额转让价款。二、甲方保证对其转让给乙方的东北金城21.9％的股权拥有完全处分权，包括该股权项下所有的附带权益及权利，且上述股权未设定任何(包括但不限于)留置权、抵押权及其他第三者权益或主张。三、鉴于公司股权变更会对企业生产经营产生不利影响，甲乙双方商定暂时不作工商登记变更，待乙方认为条件成熟时再进行工商变更，甲方承诺无条件配合乙方完成股权工商变更。上述股权在工商登记变更未完成之前，甲方仍是名义上的该公司股东，乙方成为该公司事实上的持股人，甲方授权乙方的法定代表人宋长江先生代表甲方行使其在该公司股东的全部权利和享有的股东权益，此授权直至股权工商手续变更完成后终止。四、在上述股权正式工商变更时，东北金城的其他股东如果也要求购买此股权，乙方同意以竞买方式获得此股权，甲方须配合乙方进行相关工作。五、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转让款人民币5000万元之后和在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变更之前，期间内不得再向任何第三方转让上述股权，否则，甲方将以双倍的股权转让款向乙方进行赔偿。乙方在签订正式协议及支付股权转让款后不得反悔，否则，乙方己向甲方交纳的人民币50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不予退回。六、乙方同意承担上述股权转让过程中的工商登记变更费用。七、甲乙双方同意今后在施工和房地产开发领域进一步加强合作，共享东北金城的各种建设资质资源，如果甲方需要该公司的建设资质开展业务，乙方将会尽全力支持和配合。八、本协议签订前，甲方与王秀斌个人签订过转让协议草案，因该草案违规违法，侵犯了其他股东权益，甲方已通知王秀斌解除该草案，后续解除工作正在交涉中，乙方了解以上情况。甲方保证不与王秀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他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应本着实事求是的友好协商态度加以解决。双方协商一致的，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九、保密条款。1.未经对方书面同意，任何一方均不得向其他任何第三人泄露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知悉的商业秘密及相关信息，也不得将本协议内容及相关档案资料泄露给任何第三方。2.保密条款为独立条款，不论本协议是否签署、变更、解除或终止等，本条款均有效。十、生效条款及其他。1.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2.本协议正本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等。 2013年7月22日，大显集团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宋长江（身份证号码2102031963××××××××）购买大连大显集团有限公司占有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21.9%股份款伍仟万元整（￥5000万元）。代威2013年、07、22”等。该《收条》落款处加盖有“大连大显集团有限公司”印鉴。 大显集团向原告出具有《股权转让收款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收到大连泰中天建设有限公司购买本公司持有的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21.9%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5000万元整（大写伍仟万元整）。特此证明！2013年8月19日代威”等。该《股权转让收款证明》落款处加盖有“大连大显集团有限公司”印鉴。《股权转让收款证明》中阿拉伯数字“8”和“19”有改动的痕迹。 2014年5月5日，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沈中民三终字第00319号民事判决，内容为：“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大显集团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大连大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3)沈铁西民三初字第1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大连大显集团有限公司在原审法院诉称,原告系被告合法股东之一,持有被告21.9%的股份,王秀斌系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2013年7月28日,在事先没有通知原告,又不允许原告代表到场的情况下,由王秀斌主持召开所谓2013年第二次股东会,在该次股东会上,王秀斌使用虚假伪造的股权转让协议等文件,在部分股东明确表示不同意的情况下,强行通过所谓股东会决议:1、将原告持有的全部股份转让给王秀斌个人;2、修改公司章程;3、向哈尔滨银行申请5000万元授信贷款。在作出上述决议后,也未通知原告,亦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请求法院确认被告2013年7月28日作出的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被告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辩称,1.大连大显集团有限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其所持有的股份已于2013年7月11日转让给王秀斌,原告已不具有股东资格。2.2013年7月28日通过股东会决议经全体股东参加,表决形式合法有效。3.原告在召开股东会前,己派其工作人员来沈,其得知股权转让给王秀斌后,离开会议地点,其行为也表明原告已不再是股东。请求法院驳口原告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大连大显集团有限公司原为被告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股东,持有21.9%的股份。2013年7月8日,原告与被告的另外一股东王秀斌签订《关于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21.9%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其持有被告全部股权以3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秀斌。当日,原、被告又签订一份《补偿协议》,约定被告为肯定原告对其的支持,被告同意补偿原告1200万元,因原告欠被告1000万元借款未还,被告同意免除原告的该笔债务,并另行支付200万元补偿。协议签订的当日,王秀斌向原告汇款1500万元。2013年7月11日,原告以与王秀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为由,将该1500万元汇入王秀斌的银行账号。当日,王秀斌收到汇款后,再次向原告汇款3000万元。原告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是,王秀斌利用控股股东的地位,侵害了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由被告向原告补偿1200万元,损害了被告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2013年7月28日,被告召开股东会,当时被告的股东除原告占21.9%公司股份外,其他股东及股份分别为:王秀斌46.6%、王淞声21.9%、徐道胜3.65%、李旭1.47%、宿凤仙1.56%、边塞1.46%、吴斌1.46%,除原告未参加外,其余股东全部参加。被告做出两份股东会决议,东董发(2013)44号股东会决议内容为:1.同意原告将其持有的21.9%股权转让给王秀斌;2.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3.同意办理工商登记。东董发(2013)45号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审议并通过了修正后的《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股东王淞声对两份股东会决议均不同意。当日,被告公司全体股东签署一份《承诺保证书》,王秀斌保证由其个人承担被告支付给原告的1200万元补偿款。对于原告未参加股东会的原因,原告称是被告阻挠原告代表参加;而被告则称是原告代表自愿放弃参加。另查明,对于股权转让问题,被告的公司章程第二十六条规定,公司股东未经其他股东三分之二以上同意,不得向股东或股东以外的任何第三方转让其所持有的股份。第二十七条规定,股东对外转让股权,经其他股东三分之二以上同意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对该股份有优先购买权。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份,如果不购买该转让的股份,视为同意转让。对于行使表决权问题,公司章程第六十九条规定,股东(包括股东代理人)以其所代表的有表决权的股份数额行使表决权,每一股份享有一票表决权。对于应由股东大会决议通过的内容,公司章程第六十七条进行了规定,其中公司章程修改,应当由出席股东大会的股东(包括股东代理人)所持表决权的2/3以上通过,但转让股权不属于应由股东大会决议通过的内容。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工商档案、章程、《关于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21.9%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转账单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原告主张股东会决议无效的理由为,王秀斌利用控股股东地位侵害了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股权转让协议与《补偿协议》约定由被告向原告补偿1200万元,损害了被告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股权转让协议与《补偿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关于股东优先购买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第四款规定,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上述两款说明,股东之间转让股权的,其他股东没有优先购买权,且在处理股权转让的问题上,应当优先适用公司章程的规定。本案中,公司章程第二十六条和第二十七条分别规定了对内转让股权和向外转让股权的问题,股东对内转让股权的,其他股东没有优先购买权,但应当经过除转让股东以外的股东三分之二以上同意。本案被告于2013年7月28日召开股东会时,除原告持有21.9%股权外,股东王淞声持有21.9%股权,表示反对,其余股东同意转让股权,超过三分之二。可见,无论法律规定还是章程规定,股东对内转让股份时,其他股东均不享有优先购买权,原告转让股权时,也经过其他股东三分之二以上同意,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况。且如主张优先购买权,应当由有优先购买权的股东提出,原告作为转让方,应无权提出。对原告主张王秀斌侵犯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3年7月28日两份股东会决议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问题。原告的理由之一为原告与王秀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与被告签订的补偿协议,因侵害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无效。虽然原、被告在补偿协议中约定,原告将股权转让给王秀斌,被告免除了原告的1000万元债务,并向原告补偿200万元,但王秀斌随后承诺该1200万元由其个人承担。上述行为并未导致公司或股东的合法权益受损,且原告也不能证明上述两份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对原告的该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的另一理由为,王秀斌利用控股股东的地位,实施了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原告该理由成立的前提是,公司及股东损害事实的存在,结合前论,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公司及其他股东的损失,也未能证明王秀斌实施了损害行为,因此原审法院不再对王秀斌是否属于控制股东进行审理,并对原告的此项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未参加2013年7月28日股东会,是否导致股东会决议无效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事前已知晓召开股东会一事,并派员参加,原、被告对原告未参加股东会的原因各执一词,导致本院无法确定原告未能参加股东会的原因。但按照章程规定,股权转让应经除原告以外的其他股东三分之二同意。原告事前已与王秀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收取股权转让款,应当认为其同意股权转让,其不参加股东会,既符合章程规定,又不影响股权转让的效力,更不影响实体权利。其未参加股东会,并不导致股东会决议无效。综上所述,原告不能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与《补偿协议》存在无效的情形,协议也未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2013年7月28日两份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原告大连大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大连大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宣判后,上诉人大连大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本案系确认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核心问题即被上诉人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是否存在违反法律法规,损害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有关股东的合法权益。1.原审对此存在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王秀斌为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及控股股东,即是法定代表人又是持股额度最高的股东,其个人利用上述条件完全控制公司。所谓《股权转让协议》根本不成立更没有履行完毕,该协议只是双方草签的意向书,上诉人也明确表示终止该协议。上诉人的股东代表是被人为阻拦无法参加股东会。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进而导致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法律效力错误。公司股东的身份应当以工商登记为准。就《股权转让协议》本身而言,应当由受让方王秀斌自行支付股权转让款,而其以被上诉人名义出具的《补偿协议》以及《承诺书》均说明由被上诉人为其个人承担1200万元的事宜,这显然属于其利用控股身份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的行为。被上诉人的公司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其股权转让应适用公司法第五章的有关规定及公司法第138条至146条规定。而原审所适用的公司法第72条是对有限责任公司股份转让的规定。股东会表决程序不合法,有关联的股东王秀斌应当回避,且上诉人到场但未参加股东会。被上诉人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辩称,1.上诉人主体资格问题,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并全部履行完毕,上诉人既无股东资格也无权就被上诉人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提出任何主张。2.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问题,王秀斌虽为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但被上诉人的所有程序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上诉人与王秀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已经受让王秀斌的股权转让对价款,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所谓的股东代表无权参加被上诉人2013年7月28日召开的股东会,即使有权参加,也因其自行离开与被上诉人无关。按上诉人主张股权转让关联交易方不应参与表决的观点,即使上诉人所派代表参加股东会也不应行使表决权且其自行离开与被上诉人无关。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问题,依被上诉人公司章程规定,股权转让合法有效,表决结果符合公司章程规定。上诉人主张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偿协议》、《承诺书》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协议内容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4.关于上诉人的诉求问题,诉讼请求为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该决议内容与股权转让有关,而上诉人提到的《补偿协议》并不是股东会讨论和表决的议题,法院应当在诉求范围内进行审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2013年7月28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效力问题,即该股东会决议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上诉人主张股东会决议无效的理由为:1.王秀斌利用控股股东地位侵害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2.《股权转让协议》与《补偿协议》约定损害了上诉人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股权转让协议》与《补偿协议》应认定为无效。3.上诉人未参加股东会表决,程序违法。关于王秀斌是否利用控股股东地位侵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问题,公司既具有资合性,也具有人合性,公司股东依法应按公司章程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被上诉人公司章程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股东对内转让股权的,其他股东没有优先购买权,但应当经过除转让股东以外的股东三分之二以上同意。本案被上诉人于2013年7月28日召开股东会时,除持有21.9%股份的上诉人外,持有21.9%股份的王淞声表示反对,其他股东均同意本次股权转让,即其他股东的三分之二以上同意该股权转让事项,即该表决内容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情形。关于《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偿协议》约定是否损害上诉人及其他股东合法权益的问题。如上所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与王秀斌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存在违反法律规定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而虽然在补偿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免除上诉人的1000万元债务,并向其补偿200万元。但王秀斌承诺该1200万元由其个人承担,该约定并未对公司或股东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且该《补偿协议》属于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中涉及的内容,并不是本案所争议的股东会决议事项,因此,上诉人的该项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未参加股东会是否导致股东会决议无效的问题。上诉人在知晓股东会召开的情况下派人员前往,但其主张因被上诉人的原因致使其最终未能参加股东会。而股东会表决事项系针对上诉人的股权转让事宜所进行,而做为转让方的上诉人依公司章程规定,对此事项并不能参与表决,因此其是否参加股东会,不影响对股权转让事项做出的决议,也不会因此导致股东会决议的无效。综上所述,原审认定股东会决议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形,因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之处,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等。 2015年6月17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辽审一民申第1号民事裁定，内容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大连大显集团有限公司。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再审申请人大连大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城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沈中民三终字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再审申请人大显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王秀斌名下持有的金城公司46.6%的股份全部没有表决权，诉争的股东会议并未经出席股东所持表决权三分之二以上通过。2.该股东会议研究的唯一事项是大显公司与王秀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因该协议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确认无效。3.股东会召开程序违法。再审申请人大显公司认为其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本案中大显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请求法院确认金城公司于2013年7月28日作出的股东会议决议无效。因大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次股东会表决决议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对其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大显公司提出其与王秀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确认无效的问题。因大显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其与王秀斌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的情形，故对大显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大显公司的再审申请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大连大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等。 2015年11月10日，大显集团名称变更登记为被告长富瑞华公司。 2015年12月30日，被告长富瑞华公司向原告泰中天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3000000元。2016年2月4日，被告长富瑞华公司向原告泰中天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2000000元。2016年9月14日，被告长富瑞华公司向原告泰中天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2016年11月25日，被告长富瑞华公司向原告泰中天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2000000元。2016年11月29日，被告长富瑞华公司向原告泰中天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3000000元。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书》、《收条》、《股权转让款收款证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沈中民三终字第00319号民事判决书、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辽审一民申第1号民事裁定书、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等以及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的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原告泰中天公司与被告长富瑞华公司之间约定，由原告受让被告持有的案外人东北金城21.9%的股权，并基于该约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确认有效。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订立及履行之前，被告与案外人王秀斌签订了案涉21.9%股权的《关于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21.9%股权转让协议》，东北金城亦作出同意被告将其持有的案涉21.9%的股权转让给王秀斌、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及同意办理工商登记的《股东会决议》，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关于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21.9%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不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的情形，并判决驳回了被告确认该《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基于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被告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而向原告负担的转让案涉股权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非金钱债务，就陷入法律上的履行不能。现原告、被告双方均同意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关于“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本院对原告请求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原告主张被告向其返还股权转让款本金3900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按照年息24%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告主张其向被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均系对外高息借款，且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不能成为东北金城的控股股东，丧失商业机会，给原告造成巨大的可得利益损失，对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认为，首先，原、被告双方间《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合同解除后，被告返还股权转让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双方之间也没有关于由原告对外借款，用以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约定；原告也无证据证明向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时，被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系其借款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其次，本案系基于《股权转让协议书》而产生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而非普通的民间借贷，原告在庭审中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年利率24%支付利息，其也不是被告的法定义务。第三，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了违约方承担补偿性损害赔偿的范围，包括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两部分，但是该损害赔偿范围应当受到可预见规则的限制，即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现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可得利益损失的范围和被告预见或者应当预见该损失的事实，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因被告先后返还股权转让款11000000元，故被告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3年7月10日股权转让款全额支付完毕之日起，分段计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本院对原告的相应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因被告违反《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应当承担1000000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该约定的违约金性质为惩罚性违约金，均不持异议。惩罚性违约金不以因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为限，只要被告有《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违约行为，就应当向原告支付100000000元违约金。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转让款人民币5000万元之后和在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变更之前，期间内不得再向任何第三方转让上述股权，否则，甲方将以双倍的股权转让款向乙方进行赔偿。”双方当事人同时在该协议书第一条中约定“乙方于2013年7月10日之前，已经向甲方全额支付了购买甲方持有的该公司21.9％股权转让款即人民币5000万元整。甲方确认已收到以上全额转让价款”。根据前述约定，如果被告在2013年7月10日之后，再向“任何第三方”转让股权，即构成违约，应当向原告承担给付100000000元违约金的违约责任。结合经审查认定的事实，被告在此之后并无向“任何第三人”转让案涉股权的行为。虽然原告主张被告向案外人王秀斌转让案涉股权，即构成《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违约行为，但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被告与王秀斌订立《关于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21.9%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13年7月8日，行为发生在2013年7月10日之前。且结合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八条关于“本协议签订前，甲方与王秀斌个人签订过转让协议草案，因该草案违规违法，侵犯了其他股东权益，甲方已通知王秀斌解除该草案，后续解除工作正在交涉中，乙方了解以上情况”的约定，原告对被告与王秀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实是明知的。被告此后也对东北金城就其与王秀斌之间订立的《关于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21.9%股权转让协议》而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提起确认无效之诉，虽然之后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了被告的诉讼请求，但此能够证明被告履行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义务，而无《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违约行为。基于以上分析，原告关于被告因违反《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而应承担违约金100000000元诉讼请求，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大连泰中天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 二、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大连泰中天建设有限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39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500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3年7月11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470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2016年2月4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450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2月5日起至2016年9月14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440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9月15日起至2016年11月25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420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6日起至2016年11月2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390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11月3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大连泰中天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36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大连泰中天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30072元，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6728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长富瑞华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勇峰 审判员  王家永 审判员  李淑红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姜 珊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 （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 （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数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