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6民初966号 原告：和卓喷嘴阀门系统（宁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6662086827G）。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珠江路438号。 法定代表人：PAULCOFFEY，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燕波，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浙江星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市北仑祥磊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6316998559J）。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大碶街道宁穿西路80号3幢1号-2。 法定代表人：唐章秀,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乾浩，浙江和义观达（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国江，浙江和义观达（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和卓喷嘴阀门系统（宁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卓公司）与被告宁波市北仑祥磊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磊公司）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9年4月11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燕波、杨杰，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乾浩到庭参加诉讼，后于同年7月19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燕波，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乾浩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曾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和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即立即停止在任何形式的商业活动中侵犯原告《和卓特种注塑机喷嘴宣传册》《Herzog截流喷嘴EN型产品宣传册》《Herzog截流喷嘴SN型产品宣传册》《Herzog截流喷嘴BHP型宣传册》《HerzogMachineshut-offnozzletypeHP宣传册》的复制权、发行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改编权以及汇编权，以及在宣传手册当中使用原告的“和卓”字号、www.herzog-ag.com网址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000元，以及原告因制止其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咨询费、公证费、差旅费、住宿费等合理支付2105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的总公司HerzogAG成立于1969年，一直致力于注塑用喷嘴和零部件研发和生产，用于热塑性和弹性塑料的截流喷嘴是公司的核心产品，系世界上首要的截流喷嘴供应商。2007年和卓进入中国市场，成立了原告公司。原告为亚太地区提供herzog所有产品，主要包括针式弹簧喷嘴，气压/液压驱动的针式/柱塞式截流喷嘴，苏尔寿静态混合器喷嘴等等，能够提供当今市场上最好的截流式喷嘴。原告自成立以来，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和时间、精力，不断对公司及其产品进行宣传推广和商业使用，2016-2018年，原告合作公司的部分销售金额均超过1000万元。原告于2015年5月7日创作完成并发表了《和卓特种注塑机喷嘴宣传册》，于2017年3月28日创作完成并发表了《Herzog截流喷嘴EN型产品宣传册》，均办理了版权登记，且均在市场推广和使用；原告还于2016年11月3日创作完成并发表了《Herzog截流喷嘴SN型产品宣传册》《Herzog截流喷嘴BHP型宣传册》《HerzogMachineshut-offnozzletypeHP宣传册》。被告祥磊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19日，其于2015年开始与原告合作采购，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原告对其创作完成的作品享有著作权。2018年11月27日至11月30日，原告作为参展商参加“2018第十二届DMP东莞国际模具金属加工塑胶及包装展”，参展期间，发现3E322展台摆放关于“宁波祥磊机械有限公司”的宣传册和产品。经原告核对信息，确认其为被告。原告从现场取得了涉嫌侵权的宣传册以及名片，事后通过其他途径从被告处取得了侵权宣传册的电子版本，原告对此进行了公证。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或授权，在其使用的宣传册中多处重点部分完整抄袭了原告的文字和格式设计、产品照片图样，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同时，被告使用的宣传册中将原告商号“和卓”及网址完整的作为说明文字出现，加之和卓在本行业内已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具有主观恶意，必然扰乱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使消费者误认为被告与原告之间为同一家或者存在某种特定关系，构成不正当竞争。据原告了解，被告自成立后即采用涉案被控侵权宣传册进行市场推广等商业使用，为其推销产品，近几年已获取了几百万元的不当经济利益。综上，望判如所请。 被告祥磊公司答辩称：1.原告在中国非知名企业，仅是一个小微企业，无知名度；2.就原告提供的进行了版权登记的二份宣传册，作品登记证书上的名称和实物不能对应，原告不能完全证明对该两宣传册享有著作权，不能排除其产品宣传册的图片文字内容来自第三方，就另外三份宣传册，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对该三份宣传册享有著作权，更没有对里面的每张图片享有著作权；3.被告的宣传册分为封面、封底、公司介绍、产品介绍四块内容，封面和封底的样式、颜色文字标志与原告提供的前两份宣传册完全不一样，且原告的宣传册没有公司介绍，产品介绍中图片样式、大小也不完全一致，相应的产品数据参数是同行业的强制性规定的技术要求，没有任何独创性和新颖性，原告提供的另三份宣传册中的图片与被告宣传册中的图片不一致，且被告没有接触过原告该三份宣传册的实物样本，故被告未侵犯原告的著作权；4.被告的宣传册封面和封底明显标注了自己的公司名称“祥磊科技”，里面还有被告的详细介绍、地址、联系方式等，宣传册中“和卓将为您提供专业的解决方案”只是宣传册广告制作商的笔误，正常人不会仅凭宣传册就认为被告和原告系同一公司，且原告不能证明宣传册中的www.herzog-ag.com系其网址，不构成不正当竞争。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原告为证明其诉称提供了以下证据，结合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1．参展资料（包括展会介绍、参展合同打印件、发票等25页）、广告宣传合同10份及发票，用以证明原告持续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宣传推广和商业使用，已达到相关公众高度知晓的事实； 被告对除参展合同外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中除参展合同外的其他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2.作品登记证书及宣传册（产品介绍册）原件各2份，拟证明原告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且远早于被告使用的日期的事实； 被告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登记证书无法与实物一一对应，且作品没有新颖性和独创性，也没有原始载体；该证据系原件，且被告无证据证明该证书及所附宣传册（产品介绍册）原件被篡改，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宣传册（产品介绍册）是否系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本院将在后分析。 3.采购清单及发票共18页，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持续合作，被告知道或应当知晓原告对其创作完成的宣传册享有著作权的事实； 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4.被告使用的第一版、第二版宣传册和名片、公证书各1份，用以证明被告持续侵犯原告的著作权及使用原告的网址和字号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事实； 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且认为原告在发现被告使用的第一版宣传册后仅提出其中的网址问题，应视为对被告行为的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5.产品宣传册3份，用以证明原告享有该三份宣传册的著作权，且被告使用的宣传册侵犯了该三份宣传册著作权的事实； 被告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原告就该三份宣传册未提供任何创作或发表的原始证据，亦无其他权利证明相印证，本院对真实性无法认定。 6.代理委托合同1份及发票2份，用以证明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合理费用的事实； 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费用过高；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相关费用系原告与案外人的自行约定，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作为定案依据。 被告祥磊公司无证据提供本院。 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原告和卓公司成立于2007年7月9日，系中外合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包括HERZOGSYSTEMSAG（系大股东）等，经营范围为注塑机用喷嘴（阀门）系统及相关零部件的生产以及为客户使用的产品提供焚烧清洁维护处理，自产产品的销售，提供售后服务和相关技术咨询服务；机电产品的批发、零售及售后。为其产品的宣传推广，原告持续向多家媒体投放广告并参加相关展会。 2019年1月17日，原告和卓公司将其创作完成“和卓特种注塑机喷嘴宣传册”向国家版权局进行作品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9-L-00702528，作品登记证书中载明，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原告和卓公司，创作完成时间及首次发表时间均为2015年5月7日。 2019年1月17日，原告和卓公司还将其创作完成“Herzog截流喷嘴EN型产品介绍册”向国家版权局进行作品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9-L-00702527，作品登记证书中载明，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原告和卓公司，创作完成时间及首次发表时间均为2017年3月28日。 被告祥磊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19日，注册资本200000元，经营范围为普通机械设备及配件、五金制品、模具、塑料制品、电子产品的制造、加工。自2015年至2017年下半年，被告祥磊公司曾多次向原告和卓公司采购产品。 2018年，被告祥磊公司曾使用的宣传册（指称第一版宣传册），被原告和卓公司员工发现后要求更改，该宣传册第3页上部载有“每个喷嘴的详细技术资料可在www.herzog-ag.com查询”内容，第4页底部载有“和卓将为您提供专业的解决方案”内容。2018年11月，“2018年第十二届DMP东莞国际模具金属加工塑胶及包装展”期间，原告发现被告展示的宣传册（指称第二版宣传册），而后，原告还通过他人向被告索要了该第二版宣传册的电子版，该宣传册第4页底部载有“和卓将为您提供专业的解决方案”内容。对比该第一版与第二版宣传册，二者的区别在于：第一版封面及封底颜色为黑色，第二版为蓝色；第一版第3页上部载有“每个喷嘴的详细技术资料可在www.herzog-ag.com查询”，第二版第3页上部载有“每个喷嘴的详细技术资料可在图片查询”；其他均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对其提供的5个作品享有著作权；2.被告是否实施了原告所主张的著作权侵权行为；3.被告使用的宣传册中出现上述网址以及“和卓”字样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4.如果被告的行为构成著作权侵权以及不正当竞争，被告应当承担的责任。 一、原告是否对其提供的5个作品享有著作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现原告提供了“和卓特种注塑机喷嘴宣传册”及“Herzog截流喷嘴EN型产品介绍册”及作品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认定其系该2个册子的制作人。原告提供的另外3份宣传册，在真实性尚且无法认定的情况下，无法认定是否系原告的作品，则无需讨论原告是否对其享有著作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关于原告的“和卓特种注塑机喷嘴宣传册”及“Herzog截流喷嘴EN型产品介绍册”是否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原告认为其制作的产品宣传册属于汇编作品，被告则认为不能排除宣传册上的文字内容来自于公开的第三方，相应的产品数据参数是同行业的强制性规定的技术要求，没有任何独创性和新颖性，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四条规定：“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为汇编作品，其著作权由汇编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首先，就“和卓特种注塑机喷嘴宣传册”而言，从该宣传册的页面设计和整体编排上来看，其内容在于展示相关产品并辅以文字说明，在内容的选取编排、文字说明与产品照片的排列位置、图示大小比例、色彩标注等方面均充分体现出作者的独创性，呈现出一种独特的表达形式，整体上体现了创作者选择、汇集、编排的劳动成果，蕴涵了作者的构思及创作，符合著作权法对于作品独创性的要求，应认定属于汇编作品。其次，就“Herzog截流喷嘴EN型产品介绍册”而言，系文字辅以图片、对特定产品的介绍，但非简单的产品相关参数描述、罗列，而是以其独特的排版设计、图形、图表示例形式加以描绘并根据不同主题分章节编排后形成了具有独创性的表达，且被告无证据证明在原告的该介绍册创作完成前已有相同或类似的作品公之于众，故该种表达形成的作品亦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被告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被告是否实施了原告所主张的著作权侵权行为 经比对，被告的两版宣传册在整体风格、内容的选取编排、文字说明、产品照片与文字的排列位置、图示大小比例，甚至部分图示的颜色配置方面均与原告的“和卓特种注塑机喷嘴宣传册”高度相似，且被告宣传册的前4页文字内容、板式、图表及部分照片与原告该宣传册高度重合，系对原告宣传册的抄袭，侵犯了原告对其宣传册享有的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被告两版宣传册的封面最下一张、第二页的第四张、第四页的第一张照片与原告的“Herzog截流喷嘴EN型产品介绍册”第一张照片一致，原告据此主张被告侵犯该介绍册的著作权，但该介绍册虽系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原告亦主张系汇编作品，并非摄影作品，原告未提供照片拍摄底稿、亦无证据证明其对该介绍册中的单个照片享有著作权，故在被告宣传册仅有一张照片与原告作品内容相同的情况下，不宜认定被告行为侵犯了原告该作品的著作权。 三、被告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三）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域名主体部分、网站名称、网页等。“和卓”系原告企业名称中的字号，“www.herzog-ag.com”系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宣传册中载明的“我们的网站”且系其实际使用的网站（网站中列明的联系信息包含原告信息），又该域名中“herzog”与原告及其母公司“HERZOGSYSTEMSAG”有特定的对应关系，原告公司经过持续经营和宣传推广，其企业名称和企业网站的域名在行业内具有较高影响力和知名度。被告作为同行业者，其宣传册中记载有“每个喷嘴的详细技术资料可在www.herzog-ag.com查询”“和卓将为您提供专业的解决方案”字样，虽然其将自己公司的信息载明于该宣传册内，但结合原告企业的知名度及该内容的表述，会引人误以为两公司存在特定联系，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抗辩系印刷失误，且他人不会误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四、被告应当承担的责任 被告的行为构成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在被侵权期间因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院将综合考虑原告作品的独创性及声誉、被告的侵权故意、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被告的行为同时构成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原告为制止侵权进行了公证、委托律师代理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市北仑祥磊机械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和卓喷嘴阀门系统（宁波）有限公司对“和卓特种注塑机喷嘴宣传册”享有的著作权； 二、被告宁波市北仑祥磊机械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和卓”字号及“www.herzog-ag.com”域名； 三、被告宁波市北仑祥磊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和卓喷嘴阀门系统（宁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含原告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 四、驳回原告和卓喷嘴阀门系统（宁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受理费22968元，由原告和卓喷嘴阀门系统（宁波）有限公司负担10916元，由被告宁波市北仑祥磊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205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如义务人拒绝履行，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廖次艳 人民陪审员  黄晓鸿 人民陪审员  刘 静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巨红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