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16民初1631号 原告：中电建成都铁塔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公兴街道牧华路二段3633号。 法定代表人：鲜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基洋，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斌，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源建设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鲁甸路西侧荷花蒂斯第1幢一单元2505号。 负责人：宋保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杰，云南天外天（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坤，云南天外天（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源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垣县蒲西博爱路与匡城路交叉口银河国际十九层。 法定代表人：柳俊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进岗，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第三人：云南迪茂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鲁甸路西侧荷花蒂斯第1幢25层2501号。 法定代表人：潘臣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顺，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瑞玺，云南红云（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电建成都铁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塔公司”）与被告中源建设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源云南分公司”）、被告中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源公司”）及第三人云南迪茂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茂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先后于2019年5月8日、2019年6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铁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基洋、张红斌，被告中源云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宋保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杰、廖坤，被告中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进岗，第三人迪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顺、罗瑞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铁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中源云南分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886116.72元；2.请求判令中源云南分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铁塔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89014.96元（以2886116.72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7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请求判令中源云南分公司承担律师费74480元以及保全担保保险费5195元、保全费5000元；4.请求判令中源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补充责任。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29日，铁塔公司与中源云南分公司签订了《铁建加工合同（框架）》，约定铁塔公司根据中源云南分公司的委托，加工制作铁塔产品，合同单价（基准单价：电力铁塔7200元/吨、通信铁塔7200元/吨、电力铁附件6900元/吨）根据合同基准单价以成都市场原材料价格浮动而定；约定铁塔公司向中源云南分公司提供货物需求后3个工作日内，由中源云南分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在定作货物生产完毕且中源云南分公司收到全部货物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后，支付合同总价的65%，中源云南分公司在货到验收确认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5%。合同签订后，铁塔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以及中源云南分公司的供货订单需求提供了符合质量、技术标准的产品，并开具了足额增值税发票，但中源云南分公司却拖欠2886116.72元货款拒不支付。铁塔公司多次催款未果，于2018年12月11日委托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向中源云南分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限期付款，中源云南分公司复函认可欠款事实，并承诺于2019年1月内解决欠付的货款问题，该期限届满，中源云南分公司仍未支付，铁塔公司为弥补自身财产损失，现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中源云南分公司辩称，一是2017年8月29日，我方与铁塔公司从未签订过任何合同，也没有向铁塔公司支付过预付款，铁塔公司据以起诉的合同是不真实虚假的；二是我方从未收到过铁塔公司发来的律师函，也没有进行过回函。在法庭辩论阶段，中源云南分公司又辩称，本案案涉合同系套用2017年9月15日双方当事人签署的合同，而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铁塔公司所称的工程“宜宾至昭通高速公路（彝良海子至昭通段）电力工程大桥至荞山35ＫＶ双回线路新建工程（一标段）”并非是我方承揽的工程，我方根本无需购买角钢塔的义务和可能。在该项目上，中源公司签订的只是劳务承包，并没有购买材料的权限，有义务购买材料的是第三人迪茂公司。本案案涉合同是虚假伪造的，意图通过本案将本应由迪茂公司承担的付款义务转嫁给我方。同时本案所涉的律师费、财产保全费也与我方无关。故请求法院驳回铁塔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中源公司辩称，云南分公司确实在2017年9月15日曾与铁塔公司签订过合同，数量是两千吨，但却并不是铁塔公司在本案提交的合同，本案的合同是伪造的；中源公司一直在该项目上承接的是劳务合同，而不是承揽合同，我方没有权利购买材料。在法庭辩论阶段，中源公司又辩称，云南分公司从未签收过律师函，也没有出具过回函，铁塔公司出具的账户变更通知也非中源公司这边提供。 迪茂公司述称，一是中源云南分公司与我方关系密切，两个公司的办公地其实是一处，属于合署办公性质，两个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是混用的，现在两家的公司的老总发生了争议，所以才闹上了法庭，偷盖公章的行为存有争议；二是从本案证据来看，铁塔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其损失势必需要有人来承担，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应当处理的是铁塔公司与中源公司之间的纠纷，迪茂公司是作为第三人未查清案件事实进入本案审理的，如中源公司认为迪茂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也应另案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铁塔公司提交的1.6000吨铁件加工合同（框架）。其合同编号、内容、签章与中源云南分公司提供的2000吨铁件加工合同（框架）几乎一致，鉴于该合同只是框架合同，最终是以实际供货量进行结算，同时综合铁塔公司与二被告在庭上的陈述，本院认为中源云南分公司提供的2000吨铁件加工合同（框架）更符合事实，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截图。二被告方对该组电子证据的主体身份真实性进行了确认，本院认为与待证事实有关联性，予以采信；3.发货清单16张。该组证据系原件，来源形式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性，二被告虽否认其关联性，但未举出反驳证据，本院予以采信；4.账户变更通知函。该证据为复印件，来源形式不合法，且缺乏其他证据进行印证，本院不予采信；5.结算明细、合同清单3页、铁塔加工核算明细表。对其中加盖中源云南分公司公章的因第一被告认可予以采信，其余有的系铁塔公司单方面制作，有的加盖的是迪茂公司公章，本院不予采信；6.3张发票。该组证据系原件，但购买方为中源云南分公司的仅有一张，本院予以采信，另外两张购买方系迪茂公司，本院不予采信；7.律师函及回函。该组证据均系原件，虽然两被告均持异议，但未提出反驳证据，本院予以采信；8.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财产保全保险单及发票。该组证据均系原件，但由于双方当事人事前无约定，故本院不予采信。中源云南分公司、中源公司一并提交的1.昭通弘泽公司与迪茂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5份。5份合同均系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合同的相对方均为昭通弘泽实业有限公司和迪茂公司，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2.昭通弘泽公司与中源公司签订的施工劳务协议。本院认为该合同中的内容与证明中源公司与迪茂公司的紧密关系有一定关联，故本院予以采信；3.银行回执1张、收据1张。从银行回单、收据内容来看，收款人是迪茂公司，但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却无法体现，故本院不予采信；4.2000吨铁件加工合同（框架）。本院予以采信，原因已在前面陈述；5.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与中源云南分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该证据系原件，但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却无法体现，故本院不予采信；6.通话录音。由于梁进岗本人到庭，且该证据为二被告方提交，本院认为通话录音的身份主体可以得到确认，即一方为梁进岗本人，一方为小邱（系中源云南分公司与迪茂公司共用的员工），且该录音的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一定关联，故本院予以采信。 就本案案件事实，根据庭审记录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中电建成都铁塔有限公司原名成都铁塔厂，于2017年12月26日经成都市双流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依法准予变更登记。 2017年9月15日，中源云南分公司（甲方）与成都铁塔厂（乙方）签订了《铁件加工合同（框架）》，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所需产品进行加工制作……签订本合同。一、产品名称、型号、数量、金额及供货时间1电力铁塔吨基准单价7200；2通信铁塔（角钢形式）吨基准单价7200；3电力铁附件吨基准单价6900。上述一共数量约2000吨金额每一批次实际结算量×单价……注：……3、合同产品计价方式：最终总重量以图纸量结算及实际放样重量计价、含税含运费。……三、付款方式1.该合同为框架合同，结算按每一批次实际供货量结算。……”合同上加盖有双方公章，梁进岗在中源云南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并写有签字日期。根据铁塔公司所举的“中源建设的王爱民”与铁塔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截图内容显示，也可以印证双方确实就提供铁件加工事宜进行了协商、沟通并达成了合意，二被告方对“王爱民”主体身份予以了认可。 2018年3月28日，昭通弘泽实业有限公司（甲方）与中源建设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施工劳务协作协议》，约定：“……因甲方在宜宾至昭通高速公路（彝良海子至昭通段）电力工程大桥至荞山35ＫＶ双回线路新建工程大桥变Ｎ0-Ｎ39号塔（一标段）施工中自有劳动力不足，需聘请乙方提供劳动力支持与服务。……四、工作内容：宜宾至昭通高速公路（彝良海子至昭通电力工程大桥至荞山35ＫＶ双回线路新建工程大桥变Ｎ0-Ｎ39号塔（一标段）劳务协作、辅助材料采购及其他辅助性工作……六、现场代表……2.乙方委派的现场代表人为朱顺……”合同上有双方公司的公章，中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处盖的是朱顺的印鉴。 2017年10月20日、2018年5月30日、6月9日、6月12日（两张）、6月16日（两张）、6月20日、6月22日、6月23日、6月24日（六张），铁塔公司共计出示16张发货清单证明己方已经履行交货义务，根据发货清单显示，收货单位签字方分别有“中源建设王爱民”“梁进岗”“中源建设汤兴丹”等。中源云南分公司在《合同清单》上加盖公章，确认产生了64156.88元货款，后又于2017年11月6日，中源云南分公司在《铁塔加工重量核算明细表》上加盖公章，确认产生铁塔供货量为小计8687.1吨，同日，中源云南分公司作为购买方、铁塔公司作为销售方开具发票一张，金额为67672.51元。 2018年12月11日，国浩律师事务所向中源云南分公司出具《律师函》（2018）国浩（蓉）律函字第643号，载明：“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担任中电建成都铁塔有限公司（原名“成都铁塔厂”，以下简称“铁塔公司”）的常年法律顾问，现接受铁塔公司的委托，指派本律师就贵公司拖欠合同款项之事宜，郑重函告如下：2017年，贵公司与铁塔公司签订了《铁件加工合同（框架）》……约定由铁塔公司为贵公司提供铁塔产品。合同单价根据合同基准单价以成都市场原材料价格浮动而定。供货完成后，经贵公司确认，铁塔公司供货总量为392.7394吨，结算总价为3010365.07元，该金额为贵公司应付款项……现实情况是：贵公司经开箱验货确认，已于2017年11月6日和2018年7月6日向铁塔公司开具《结算清单》，铁塔公司已按该重量向贵公司开具发票，因此，根据合同约定，贵公司应支付全部款项。但截止目前，贵公司仅支付124248.35元，尚余2886116.72元未支付。上述款项，铁塔公司曾也多次催缴，但贵公司仍拖欠至今。鉴于上述事实，本律师代表铁塔公司希望并要求：1、请贵公司在收到本函五个工作日内与铁塔公司联系，并支付拖欠的金额2886116.72元……”落款为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并加盖公章。2018年12月17日，中源建设云南分公司向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出具《关于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函的回复》，载明“我司收到贵所暨律师发出的《（2018）国浩（蓉）律函字第643号》律师函。我司已收悉，现对函中提及的相关事宜作如下回复：1、关于中电建成都铁塔有限公司（原名“成都铁塔厂”，以下简称“贵司”）提到的《（2018）国浩（蓉）律函字第643号》律师函内容属实。未能如期支付贵司货款。对此，我司深感抱歉。2、我司施工的宜昭高速大桥-荞山35KV双回线路新建工程（110KV大桥变-N39号塔）一标段已全部竣工，因弘泽公司（原名“昭通弘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司甲方”）未能如期支付我司工程款，我司甲方已在竭尽全力为我司拨付工程款，我司议决，于2019年1月内，给予贵司解决货款问题，还望贵司给予宽限时日，为此深表感谢！”复函上加盖中源云南分公司公章。 2019年4月12日，中源公司梁进岗与小邱之间有通话录音，梁进岗当庭确认了主体身份，小邱系中源云南分公司与迪茂公司共用的员工，双方就合同盖章及签字问题有如下对话：“梁：我看你给我发的那个供货存单，合同是用中源分公司签的？邱：对，是用中源分公司签的……梁：以前你传过的是迪茂的是吧？邱：没签下来，当时我做了一份合同，我们把这个传到迪茂……朱总他们一直在这边打转转……后面就是说之前17年的时候用过中源分公司这个合同一直在买这个铁塔，因为当时如果说再转迪茂来签的话，那个铁塔的单价不一样，后面这个合同就一直没签成，一直沿用中源2017年的那个合同，一直在采购……梁：关键是要付款的话也要从迪茂账户上打过去呀。邱：对，对，对。关键就是说梁总，现在就是说如果成都铁塔厂从法律的角度上讲肯定是中源这边吃亏，因为我们没把这个合同转过来……梁：对啊，关键是还有一项就是2018年12月11号发了一个律师函，那个律师函用哪个是迪茂还是中源分公司给回复的？邱：……当时回函的时候就用中源分公司给他回了。梁：“哪个签字呢，谁签的？你签的？邱：签字不是我签的，因为回函这边了嘛，是周总这边，包括拟定的这些内容这些都是周总这边拟定的，周总拟定了之后我给他打印出来，盖上章，是这样的，那上面没有任何签字，就是一个公章了嘛。梁：当时签这个合同的时候，你们也没有跟我说，那个签字应该是你写的吧？邱：哪个合同？中源分公司这个吗？这个合同是我写的，我这样跟你解释，梁总，因为中源分公司刚进来，我不知道你们是中源分公司的人……我到朱总这边来做事，是这样的，然后我接到这个采购的事情，我以为全部来操控这个事情的就只是朱总一个人，相当于就是说，我这边跟朱总汇报，朱总这边同意了之后，我就拿来签……梁：那签我的名字的是朱总呢还是付挺举让你写的？应该写你们俩或者你们仨谁的名字就行了嘛。邱：如果说涉及到有你的名字的地方那我肯定私自不敢签，因为这个跟法律上有纠纷的，如果说他们不同意我不敢签，他们同意了我就敢签了，这个有点复杂了梁总。梁：关键是朱总怎么去解决这个事，到时会把我们两个都牵扯进去。邱：我怕的就是这种，实际上这些事都是他们自己操纵的。梁：这个签字我看应该是你代签的。邱：我私自不敢代签你名字的。我签你的字要么就是潘成荣这边让我代签的，要么就是朱总这边要我代签的，要么就是周总这边让我签的，我私自不敢签的。梁：要是我知道的话，肯定不会用中源分公司……邱：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因为咱们作为员工，我这边给他打工，有的东西我还不好问，这个你得问下朱总那边……梁：关键是比如说不管是朱总啊，还是付总，还是那个小潘，这三个不管是谁叫你代我签这个字，你要是没有录音的话，你就说不清楚。邱：这个我知道，梁总在公司这边的话，你也清楚有的时候就签字什么的，随时叫我签字，我都是提心吊胆的，我签了那么多字，到时候出了问题的话，谁负责？那没办法，又在这个公司里打工，签也不是，不签也不是。……邱：章肯定是我盖的，是他们同意了我才敢盖的。……” 本院认为，铁塔公司与中源云南分公司因合同履行发生纠纷诉至本院。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铁塔公司与中源云南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合同关系；2.中源云南分公司应向铁塔公司承担多少货款及利息（含利息如何计算）；3.中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补充责任；4.中源云南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发生的律师费及保全担保保险费。本院综合评议如下： 1.关于铁塔公司与中源云南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铁塔公司与中源云南分公司之间是存在真实有效合同关系的：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之规定，合同当事人双方达成合意并不必然以形成书面合同为要件，本案中，虽然铁塔公司所出示的《铁件加工合同（框架）》没有被采信，但是可以根据本案的其他证据如发货清单、律师函及复函等清楚知道中源云南分公司与铁塔公司之间确实存在真实有效的合同关系。第二，根据被告方所举示的通话录音及劳务合同可知，被告方与第三人之间不仅存在严重的办公地点、工作人员混用现象（迪茂公司的朱顺甚至成为了中源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合同的现场代表人，这本身就说明了两家公司关系之密切），且公章管理混乱，甚至还经常出现由其他工作人员代签合同的现象，对上述现象，被告方是知晓的，本院认为，公司的公章代表公司对出具、签署文件的法律效力，律师函的复函加盖有中源云南分公司公章，虽然二被告在庭审中辩称从未收到律师函、也从未出具复函，但中源公司内部对公章管理的不严谨不规范和纵容下属代签合同等行为不应成为对抗本案合同相对人铁塔公司的理由，中源公司与迪茂公司之间的纠纷也不应成为对抗本案合同相对人铁塔公司的理由，在被告方没有有力反驳证据证明铁塔公司系恶意利用管理漏洞的情况下，应由被告方承担相应举证不利的后果。被告方在明知合同签名系员工代签的情况下，还申请笔迹鉴定，妄图混淆法院视听，本院认为被告方应高度反思企业内部管理，通过本案吸取教训，避免重蹈覆辙。第三，对于被告方抗辩自己签订的是劳务合同，没有采购材料的权利，本院认为其自己都举示了与铁塔公司购买材料的合同，说法自相矛盾，故不予采纳。 2.关于中源云南分公司应向铁塔公司承担多少货款及利息（含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律师函及回函内容，实际上双方已对所欠货款金额予以了确认，所以对于铁塔公司要求中源云南分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为2886116.7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逾期利息，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该类纠纷法律未作逾期利息的规定，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纠纷，故对铁塔公司诉请中源云南分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本院认为以中源云南分公司复函铁塔公司确定的给付拖欠货款的时间届满次日即2019年2月1日起开始计算为宜。 3.关于中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补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之规定，本案中，中源云南分公司是中源公司的分支机构，其依法进行了工商登记，具有一定的独立性，应当对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所承担的债务负当然的清偿责任，但在其自身管理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中源公司作为法人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4.关于中源云南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发生的律师费及保全担保保险费。本院认为，本案发生的律师费及保全担保保险费，由于双方当事人事前无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铁塔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源建设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中电建成都铁塔有限公司拖欠货款2886116.72元； 二、中源建设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中电建成都铁塔有限公司逾期利息，以2886116.72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计算至付清本息之日止； 三、中源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驳回中电建成都铁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3123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6238元，由中源建设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黎 莎 人民陪审员  袁冬梅 人民陪审员  范董萍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罗艾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