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457号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朱训琴，女，196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丽，山东天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永强，男，197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建红，女，197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以上两被申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洲，山东大地人（桓台）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朱训琴因与被申诉人张永强、郑建红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3民终212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1月17日作出鲁检民（行）监[2018]3700000031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9）鲁民抗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诉人朱训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丽，被申诉人张永强及郑建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法院已经查明诉争车辆登记在朱训琴名下，但现由张永强、郑建红实际占有，双方当事人对此亦无争议。张永强、郑建红非车辆登记所有人却占有诉争车辆，应由张永强、郑建红对有权占有诉争车辆承担举证责任。张永强、郑建红提供朱训琴前夫李吉泉所写欠条照片、考勤表、涉案车辆行驶证、购车发票、保险单、车辆一致性证书、汽车购销合同及证人证言，但以上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朱训琴、李吉泉与张永强、郑建红之间有以车抵债的合意。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3民终2321号生效民事判决，亦确认张永强、郑建红“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基于与朱训琴、李吉泉的以车抵债协议占有使用涉案车辆”，驳回张永强、郑建红要求朱训琴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诉求。因此，法院判决在张永强、郑建红占有登记于朱训琴名下车辆，且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权占有涉案车辆的情况下，以朱训琴不能证实张永强、郑建红非法占有涉案车辆为由，驳回朱训琴诉求，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申诉人朱训琴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被申诉人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朱训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永强、郑建红返还非法占有车辆及现金2万元，并赔偿折旧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永强和郑建红系夫妻关系。朱训琴与案外人李吉泉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8年8月份登记结婚，2014年8月27日在淄博市张店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朱训琴名义签订购车合同，购买大众宝来轿车（车牌号为鲁Ｃ×××××号）一辆，并于2014年8月14日在车管所登记于朱训琴名下。2014年8月27日双方离婚协议中约定夫妻共同财产中鲁Ｃ×××××号大众宝来轿车归朱训琴所有。朱训琴称，2015年6月19日下午5点30分左右，张永强、郑建红到朱训琴家中找到案外人李吉泉，双方发生争执后，张永强、郑建红乘其不备将放在茶几上的车牌号为鲁Ｃ×××××的黑色大众宝来轿车钥匙抢去，并快速到楼下将车开走，朱训琴未能追上张永强，车后备箱中有20000.00元现金。此后，朱训琴多次找张永强返还车辆、现金，并向公安机关报案。朱训琴向张永强主张权利未果，遂起诉至法院，形成诉讼。张永强、郑建红对现实际占有涉案车辆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张永强与案外人李吉泉有债权债务关系，在朱训琴和案外人李吉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吉泉为张永强出具10万元欠条一份。2015年6月19日张永强、郑建红去朱训琴处向李吉泉主张债权时，经协商后，李吉泉同意用夫妻共同财产即涉案车辆抵顶上述债务，并答应第二天办理过户，同时李吉泉收回其书写的欠条，故不存在非法占有车辆的问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朱训琴提供涉案车辆查询信息一份、离婚协议书一份、离婚证一份、张店区公安分局马尚派出所对张永强、郑建红的询问笔录二份、户名为朱训琴的张店商业银行存折一份，欲证明涉案车辆为朱训琴所有、张永强抢夺车辆且车内有现金20000.00元的事实。经质证，张永强、郑建红对涉案车辆查询信息无异议，但认为该车辆登记日期为2014年8月14日，系朱训琴及案外人李吉泉在离婚前购买，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无法达到朱训琴证明目的；对离婚协议书和离婚证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协议书中对财产的处理，夫妻共同财产及位于范家村的二套房屋及尚未开工的80平米房屋均归女方所有，涉案鲁Ｃ×××××大众宝来车辆归女方所有，债权债务由李吉泉承担，可以看出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债务归男方承担，不排除双方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朱训琴与李吉泉一直生活在一起，并且朱训琴诉称张永强、郑建红在朱训琴家中找到李吉泉，说明朱训琴和李吉泉以夫妻的名义共同生活在一起，李吉泉欠张永强的款项系2014年3月31日前形成，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朱训琴与李吉泉离婚，张永强并不知晓，即使离婚，张永强、郑建红取得车辆属于善意取得；对张永强、郑建红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必须有朱训琴的报案记录和询问笔录，该笔录是在2015年10月9日作出，距离朱训琴所称的开走车辆的时间2015年6月19日下午五点三十分已有三个月时间，朱训琴相隔那么长时间报案，原因不清楚。该笔录中张永强也称欠款是63000.00元，因该欠款只是张永强、郑建红支付工人工资，不包括施工利润部分，笔录与答辩内容一致，公安机关有关人员也对张永强、郑建红说这属于经济纠纷，不是公安机关管辖；对朱训琴提交的存折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2015年4月15日距2015年6月19日两个月时间，按照常理，谁也不会将20000.00元现金放在车里或后备箱中，如车辆及车中现金被人抢走，朱训琴应该及时报案或向张永强索要，但截至起诉前朱训琴从未向张永强主张过。朱训琴解释称，朱训琴和案外人李吉泉离婚前，双方夫妻关系名存实亡，朱训琴知道李吉泉在外面从事铺地暖工程，但从何时开始不知道，李吉泉没往家里拿过钱，买车是朱训琴及女儿出资，李吉泉与张永强、郑建红有无债务关系朱训琴不清楚，2015年6月15日张永强、郑建红找李吉泉时，恰逢案外人李吉泉在朱训琴家中商量子女结婚事宜，张永强、郑建红抢钥匙时，李吉泉也在现场，没有追对方，朱训琴追到门口追不上，就去报的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永强、郑建红提供李吉泉书写原欠条照片一份、考勤表一份、涉案车辆的行驶证、购车发票、保险单、车辆一致性证书、汽车购销合同一份、证人周某、证人曹某、证人时某、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四份，欲证明案外人李吉泉因与张永强合伙施工工程欠张永强100000.00元、双方达成口头以车抵账的协议后，张永强打电话让证人王某将涉案车辆开走的事实。经质证，朱训琴对照片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照片欠条中所载事项与张永强主张的工程款不一致，不能证明是李吉泉书写，即使是李吉泉书写，与朱训琴无法律关系；对考勤表真实性不做质证，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李吉泉欠工资表上记载的工资；对涉案车辆的行驶证、购车发票、保险单、车辆一致性证书、汽车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这些手续是张永强、郑建红抢走车辆时就在车里放着，并非朱训琴及李吉泉交付给张永强、郑建红的；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陈述与本案无关联性或与张永强、郑建红有亲戚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张永强、郑建红实际占有涉案鲁Ｃ×××××大众宝来轿车及该车行驶证、购车发票、保险单、车辆一致性证书、汽车购销合同的事实无异议，故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对相应证据不再予以审查。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朱训琴主张的张永强、郑建红抢夺车辆是否存在、张永强、郑建红实际占有涉案车辆是否为非法占有的问题。朱训琴提供公安询问笔录等证据，主张涉案车辆为其所有、张永强、郑建红抢夺车辆且车内有现金20000.00元的事实，张永强、郑建红对此有异议，认为抢夺车辆的事实不存在，并提供了李吉泉书写原欠条照片等证据，欲证明朱训琴前夫李吉泉曾与张永强有债务关系，双方存在以车抵债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朱训琴应对张永强、郑建红抢夺涉案车辆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在朱训琴提交的公安询问笔录中，张永强、郑建红对抢夺车辆的事实不予认可，辩称与李吉泉存在债务纠纷，因双方以车抵债占有车辆并丧失欠条原件，与本案中查明的涉案车辆相关手续在张永强、郑建红手中的事实相互印证。朱训琴主张涉案车辆系朱训琴与李吉泉协议离婚前购买，系其个人财产，但未提供切实证据证实。因此，综合审查双方提交的证据，朱训琴主张的张永强、郑建红抢夺涉案车辆的事实真伪不明，而张永强、郑建红主张的以车抵债后占有涉案车辆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应依法认定张永强、郑建红抢夺涉案车辆的事实不存在。另，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和相关法律解释精神，动产以占有为公示手段，机动车作为特殊的动产，其物权变动应以交付为生效要件，未经登记的，仅不可对抗善意第三人，而非在当事人之间不发生效力；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也不是确认物权归属的唯一依据。综上，朱训琴主张张永强、郑建红抢夺其涉案车辆，以其为涉案机动车的登记人为由要求张永强、郑建红返还非法占有的车辆、行驶证及现金20000.00元并赔偿折旧费5000.00元或不能返还时赔偿车辆损失120000.00元、赔偿非法占有车辆造成的损失损失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朱训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0.00元，由朱训琴负担。朱训琴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永强、郑建红返还非法占有的鲁Ｃ×××××号车辆、车辆行驶证及现金2万元，并赔偿车辆折旧费5000元。如不能返还车辆，须向朱训琴赔偿车辆损失12万元，并由张永强、郑建红赔偿损失2万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法院认定如下：朱训琴二审提交的证据一2015年6月19日的通话记录一份，证实张永强、郑建红将车辆强行抢走的当天朱训琴报警的事实；证据二张店公安分局马尚派出所2015年6月19日的接警记录及证据三2015年6月19日张永强和李吉泉的短信，证明车辆是被非法抢走的。经张永强质证，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手机具有删改的特性。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是因为本案而报警，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朱训琴主张。对证据二因没有马尚派出所盖章是复印件，对真实性异议。该证据只是朱训琴单方报警情况，应与公安局查清的事实相互印证。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朱训琴主张。该证据不符合新证据条件，朱训琴没有合理解释，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证据三真实性有异议，手机短信内容存在删改的特性，一般情况下不宜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该证据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是侵犯他人隐私获取，不具有合法性。该证据与本案关联性有异议，短信内容无法反映与本案关联性，不能证明朱训琴主张。短信如果作为证据使用，必须明确收发件人、发送接收时间、收件人与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手机短信的位置，信息是否还在收发件箱中。短信内容是否完整。该短信内容不能证明是张永强发的，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据不符合证据三性要求，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张永强、郑建红二审提交的证据一（2015）张民初字第127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朱训琴与李吉泉离婚后，朱训琴作为其前夫李吉泉的委托代理人出庭，违背常理，不排除恶意离婚。判决书第二页第十行记载的内容李吉泉及其委托代理人朱训琴并未提出异议，证明涉案车辆是李吉泉出资购买。落户于朱训琴名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与朱训琴一审提出的涉案车辆由其及其女儿共同出资购买矛盾。证据二交通银行零售客户交易清单复印件一份。证明2014年7月24日从李吉泉交通银行账户汇入淄博众信汽车公司金额110500.00元。证明涉案车辆是李吉泉实际出资购买。证据三郑建红于2015年8月13日和2016年7月27日缴纳的涉案车辆强制保险单两份，来源是郑建红缴纳保费后取得。证明张永强、郑建红以实际占有人的身份合法合理善意占有车辆后，为了涉案车辆保值缴纳强制保险，排除张永强、郑建红侵夺车辆行为。经朱训琴质证，认为该三份证据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法院不应采纳。因证据一、二是复印件不予质证。保险单并不显示张永强、郑建红是所有人，是张永强、郑建红的个人行为。三份证据均与本案无关。据此，对朱训琴提交的证据一、二，虽然张永强、郑建红质证后对证据有异议，但该两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朱训琴曾于2015年6月19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因此法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对朱训琴提交的证据三，张永强、郑建红提出的异议成立，不予采信。对张永强、郑建红提交的三份证据，朱训琴虽提出异议，但经法院核实，朱训琴认可涉案车辆的购车款系由李吉泉银行账户支付的事实，因此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的上述举证、质证，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二审陈述，本院确认涉案车辆是在朱训琴与李吉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李吉泉银行账户支付购车款而购买。2015年6月19日，在张永强、郑建红拿走涉案车钥匙后，朱训琴曾拨打110报警电话，并于数小时后公安机关联系朱训琴时，朱训琴仍称邻居把车钥匙抢走，与其前夫有经济纠纷。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涉案诉争车辆登记在朱训琴名下，现由张永强、郑建红实际占有，对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无争议，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永强、郑建红对涉案车辆的占有系合法占有还是非法占有。对此，朱训琴虽主张张永强、郑建红系非法占有涉案车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曾拨打报警电话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其所报警情的客观真实性，而在数小时后公安机关针对朱训琴的报警向其回访时，朱训琴仍称张永强、郑建红仅仅是抢走了车钥匙，这与朱训琴在庭审中陈述在报警后大约半个小时下楼发现车被开走的事实相矛盾，同时，朱训琴与张永强、郑建红作为上下楼的邻居，在张永强、郑建红拿走涉案车钥匙后，没有去张永强、郑建红家中索要车钥匙，亦未在车钥匙被其认为的他人抢走后采取合理保护自己车辆财产安全的措施，均有违常理。一审法院依据涉案车钥匙的交接发生在朱训琴家中、在场人为朱训琴与李吉泉对应的是张永强、郑建红夫妇、朱训琴报警中亦认可李吉泉与张永强、郑建红存在经济纠纷、涉案车辆的全部手续都在张永强、郑建红手中等事实，认定本案属于事实真伪不明情况并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朱训琴，并无不当。朱训琴主张涉案车辆系其个人财产，与法院查明的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李吉泉的账户支付购车款的事实相矛盾，不予采信。综上，朱训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00元，由朱训琴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朱训琴在公安机关回访时的陈述与原审庭审中陈述矛盾，且朱训琴与张永强、郑建红系邻居，张永强、郑建红拿走车钥匙后朱训琴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去张永强家中索要，亦未在车钥匙被其认为的他人抢走后采取合理保护自己车辆、财产安全的措施，该车的行驶证、购车发票、保险单、车辆一致性证书、汽车购销合同都在张永强处，有违常理。因此，原审结合审查的证据及事实，认定张永强、郑建红主张的以车抵债后占有涉案车辆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进而未支持朱训琴要求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张训琴主张涉案车辆内有现金2万元，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对此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朱训琴申诉的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3民终212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加付审判员  闫爱云审判员  司晓伟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史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