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曾永雄，男，汉族，1965年10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梅，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韦福彭，男，壮族，1978年12月30日出生，住广西贵港市港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波，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永雄因与被上诉人韦福彭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6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永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韦福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猪棚转租合同》系韦福彭在合同期间单方违约解除，作为担保合同履行性质的按金不应退还。韦福彭因存在养殖场地租赁需求，与曾永雄于2017年12月1日签署《猪棚转租合同》，约定由韦福彭向曾永雄承租案涉产地作猪棚经营使用，约定合同期为5年，曾永雄基于双方依约履行合同的信任，投入大额资金对案涉养殖场所进行投资建设并配套其他附属设施，但由于政府管理政策变更，禁止韦福彭在养殖经营过程中使用潲水喂养猪只，韦福彭因经营成本增加，遂单方巧设原因解除双方租赁合同关系，其违约行为已致使曾永雄基于合同信任而投资建设的案涉养殖场所蒙受巨大损失。《猪棚转租合同》第四条第5、7项已分别明确“合同按金需到土地承包期满以后、乙方清理干净完毕后才能退还乙方”、“若乙方未有遵守上述六个特别协定，则已交的全部按金和租金不得退还乙方，当违反合同处理”，故曾永雄认为，韦福彭在合同履行期间单方违约解除合同的行为已不符合合同约定，其所缴纳作为合同履行担保的按金应不予退还。二、租赁合同履行期间，韦福彭存在长期拖欠水、电费用以及饲料款项的违约情形，应向曾永雄承担违约责任。（一）《猪棚转租合同》第四条第4项明确约定韦福彭应按时向曾永雄缴纳水、电费用，且双方于一审庭审期间均确认费用缴纳方式为韦福彭先缴纳，曾永雄才可以向水务公司及供电局上交相应费用，但迄今为止，韦福彭尚拖欠曾永雄电费259元，因韦福彭在单方解除合同之前已私下拆走分表，致使曾永雄无法核实其应承担养殖场所实际拖欠的水费金额。（二）韦福彭在租赁关系存续期间，已缴的部分水费亦均为不足额缴纳，因曾永雄在养殖场区域为韦福彭开挖多处深水井且未收取费用，故韦福彭实际系考虑经营成本而拆下单户水分表并拒不结清拖欠水费，致使曾永雄无法及时向水务公司结清全部水费导致停止自来水供应，如韦福彭所述因水务公司停水导致其无法正常经营，则后期不可能持续性产生并拖欠曾永雄电费。（三）即使不论韦福彭拖欠水费的情形，其迄今仍拖欠电费并在租赁关系单方解除后亦拒不向曾永雄结清电费，依《猪棚转租合同》约定，亦属违约情形，一审关于韦福彭未向曾永雄缴纳电费的行为不违反合同约定的认定显属牵强，事实上，双方租赁关系的解除自始至终均系韦福彭单方提出，曾永雄投资建设养殖场所的目的系用于出租予韦福彭，不可能存在一审法院认为在韦福彭长期拖欠费用前提下不向其催交的情形，该认定与事实及常理均不符。被上诉人韦福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曾永雄的上诉请求。韦福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韦福彭、曾永雄签订的《猪棚转租合同》；2.判令曾永雄返还韦福彭支付的押金55129元及代曾永雄支付的环保罚金4118元，以上合计59247元；3.案件诉讼费由曾永雄承担。曾永雄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韦福彭向曾永雄支付拖欠的饲料款23949元，以及拖欠期间利息271.4元（按年利率6%，以23949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9日暂计至2018年12月26日，实际应付至全额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2.判令韦福彭向曾永雄支付租赁期间拖欠的水、电费5295.12元；3.判令韦福彭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韦福彭、曾永雄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猪棚转租合同》，约定韦福彭向曾永雄承租位于佛山市三水区大塘镇“猫岭岗”的猪棚和住人棚，双方同时约定：猪棚面积为787.56方，每方70元，住人棚面积52方，每方70元；租赁期限共5年，即2017年12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1日止，如韦福彭进场2-3个月内不进行养殖或政府征用禁养，曾永雄按一年收取租金，韦福彭喂养的饲料必须是曾永雄供应；猪棚每年租金55129.2元、押金55129.2元，住人棚每年租金3640元，韦福彭必须进场一次性交清，下年租金到期先交租金后养猪，如韦福彭超期十天未能支付租金，曾永雄有权终止合同并收回猪棚。双方还对以下内容作出特别约定：曾永雄须提供鱼塘给韦福彭猪棚排污；曾永雄必须提供水电给韦福彭使用，韦福彭自行购买所需电线、电表、水管、水表以及自行安装，曾永雄按表收费，电费每度1元，水费每吨3元，曾永雄于每个月最后一天登记当月水、电费，韦福彭需按时缴费；合同签订后不得转让，合同押金需到土地承包期满、韦福彭清理干净后才能退还；若韦福彭未能遵守特别约定，已交的全部押金和租金不得退还，当违反合同处理。在合同第五条“其他条款”中，双方约定如下：本合同未尽事宜，可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如韦福彭未按合同有关条款执行，曾永雄有权终止合同，且对所交押金不予退还。之后，韦福彭向曾永雄交纳猪棚租金、押金各55129.2元、住人棚租金5670元。双方未签订其他补充协议。韦福彭自行购买了供水、供电设施，在安装后用于养猪经营。水表分为总水表和分水表，其中总水表用于记录包括韦福彭在内的多户养殖户的用水情况，分水表用于记录韦福彭的用水情况。根据大塘水务公司在2018年7月1日的抄表记录，曾永雄未交纳总水表记录的同年3月至6月的水费共计4936.12元，该公司于2018年7月至8月期间拆除了上述总水表，并停止供水。2018年11月30日，韦福彭搬出承租的猪棚及住人棚，并在搬出前将分水表拆除。因涉案猪棚、住人棚在内的区域内未依法备案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佛山市三水区环境保护局作出三环罚（大）字[2018]第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曾永雄处以35000元罚款，曾永雄向执法部门缴纳了该款。此后，韦福彭根据其承租的面积，向曾永雄交纳其分摊的罚金4118元。承租期间，韦福彭依约向曾永雄购买饲料，但至案件法庭辩论终结时，韦福彭仍欠曾永雄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10月19日期间的饲料款23949元未予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韦福彭、曾永雄签订的《猪棚转租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大塘水务公司以曾永雄欠缴水费为由停止供水并拆除总水表，该结果导致韦福彭因缺水而影响生产、生活。曾永雄辩称上述结果是韦福彭拖欠水费导致，并就此对韦福彭提出支付水费的反诉请求。对此，曾永雄提供了《大塘水务公司水费通知单》、《韦福彭电费统计》等证据为证。经审查，《大塘水务公司水费通知单》记载的是总水表的用水情况，不能反映在多户养殖户中，韦福彭存在拖欠水费的情况。即使韦福彭确实拖欠水费，也不代表通知单所记载的用水均由韦福彭产生。相反，《大塘水务公司水费通知单》记载的欠水费周期是2018年3月至6月，曾永雄在庭审中确认韦福彭在2018年6月仍有交纳水费。根据《韦福彭电费统计》的记载内容，韦福彭最后一次交纳水费的时间是2018年7月27日，该内容与韦福彭所作的其在2018年7月最后一次交纳水费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以上事实足以说明，在曾永雄反诉主张的水费发生周期内，韦福彭并未拆除分水表，曾永雄称韦福彭为了掩盖事实私自拆走水表，导致曾永雄无法核实拖欠水费的详细金额，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据此，曾永雄关于韦福彭拖欠水费的抗辩及其诉请韦福彭支付水费及水表拆装费的反诉请求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曾永雄主张韦福彭存在拖欠租金的问题，韦福彭在签订合同后已向曾永雄足额交纳截止至2018年12月的租金，根据双方的确认，韦福彭在2018年11月30日搬离承租场地，其搬离的原因是停止供水导致无法正常开展生产生活，根据前述评析，停水的原因不能归责于韦福彭。曾永雄辩称已为韦福彭提供深水井水源，但根据双方《猪棚转租合同》第四条第4点的约定，深水井水源显然不是韦福彭、曾永雄约定的供水方式，曾永雄在订约时可以且应当预见该取水方式与韦福彭从事规模生猪养殖的租赁目的不相符，因此，曾永雄在停水后未及时解决供水问题，并在庭审中确认至今仍未恢复供水，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在此情况下，韦福彭在已付租金的租赁周期届满前搬离承租场地因曾永雄违约所致，曾永雄的上述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曾永雄主张韦福彭拖欠电费的问题，根据《猪棚转租合同》第四条第4点的约定，曾永雄应在核对登记用电量后向韦福彭收取电费，但从《韦福彭电费统计》可以看出，曾永雄在合同履行期间是不定期向韦福彭核收水电费用，并未按照上述约定逐月核收。曾永雄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提起反诉前向韦福彭核收尚欠的电费，故韦福彭在曾永雄核定电费数额前未交纳电费不违反合同约定。韦福彭、曾永雄在诉讼中均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猪棚转租合同》，法院对此予以准许，现韦福彭诉请曾永雄返还押金55129元合法有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韦福彭诉请返还的环保罚金，双方未对与处罚事由相关的问题进行具体约定，虽然处罚的对象和罚金的缴纳主体是曾永雄，但韦福彭已依据其所分摊的承租面积向韦福彭交纳4118元，该行为是韦福彭、曾永雄对罚金承担自行协商的结果。韦福彭未能就其陈述的被逼分摊罚金进行举证，故其该项诉请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合同履行期间，韦福彭拖欠曾永雄饲料款23949元未予支付，现曾永雄反诉请求韦福彭支付该款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曾永雄反诉请求的逾期付款损失，因韦福彭、曾永雄未对饲料款的支付时间进行具体约定，在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付款交易习惯的情况下，韦福彭应在接受饲料的同时向曾永雄支付价款。综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曾永雄诉请的逾期付款损失标准合法有理，法院予以支持。曾永雄反诉请求韦福彭支付尚欠的电费259元，韦福彭对未付电费的事实予以确认，故法院对曾永雄该反诉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韦福彭与曾永雄签订的《猪棚转租合同》；二、曾永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韦福彭返还押金55129元；三、韦福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永雄支付货款23949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23949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10月19日起支付至该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韦福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永雄支付电费259元；五、驳回韦福彭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曾永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1845元，由韦福彭负担128元，曾永雄负担171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269元，由曾永雄负担46元，韦福彭负担223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曾永雄应否向韦福彭返还押金55129元。《猪棚转租合同》约定，曾永雄必须提供水电给韦福彭使用。本案中，由于案涉租赁场地未正常缴纳水费致大塘水务公司停止供水并拆除了总水表，曾永雄亦确认从2018年8月拆除总表后至韦福彭搬离案涉租赁物时，案涉租赁物均未正常供水，上述未正常供水的情形必然影响韦福彭对租赁物的正常使用，韦福彭以此为由主张解除《猪棚转租合同》理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由于韦福彭对《猪棚转租合同》的解除不存在过错，故其交纳的押金55129元，曾永雄应予以退还。曾永雄上诉主张系因韦福彭拖欠水费才致曾永雄无法正常向供水公司缴纳水费而致停水，韦福彭在案涉《猪棚转租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曾永雄提交的《大塘水务公司水费通知单》显示，案涉租赁场地在2018年3元至6月已开始欠缴水费，曾永雄确认韦福彭在2018年6月仍有交纳水费，根据《韦福彭电费统计》的记载内容，韦福彭最后一次交纳水费的时间是2018年7月27日，该内容与韦福彭陈述其是在2018年7月最后一次交纳水费相互印证，而案涉租赁场地自2018年8月后总水表已拆除且未正常供水，故曾永雄主张系因韦福彭拒绝交纳水费致供水公司拆除水表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曾永雄还主张其在案涉租赁场地为韦福彭提供了深水井水源，故案涉租赁场地停水并不影响租赁场地的正常使用，韦福彭单方主张解除《猪棚转租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无权要求退还押金。对此，曾永雄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提供了深水井水源，亦未举证证明该深水井水源能满足案涉租赁场地的正常供水使用，其该项上诉主张亦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曾永雄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元，由上诉人曾永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珂珂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赵超琳书 记 员 冯隽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