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102民初242号 原告：宗华,女,汉族,1986年6月4日生,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连昌，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付艳辉,男,汉族,1977男12月31日生,住长春市南关区。 被告:王春英,女,汉族,1977年9月25日生,住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胜，吉林久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法荣，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律师。 原告宗华与被告付艳辉、王春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宗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虞连昌、被告王春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胜、丁法荣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付艳辉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宗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付艳辉与王春英于2016年4月1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男方名下私房归女方所有,地址范家屯镇东街,建筑面积285.70平方米,公主岭市房权证公主岭市字第100949号及女方名下1300平方米厂房归女方所有,地址南关区幸福乡西红嘴”的约定;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11日,原告与被告付艳辉签订《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付艳辉)以联合建房的形式购置位于长春市南关区幸福乡红嘴子村五队侯保家规划之内的园田地480平方米,甲方以每平米15元的价格购买该土地使用权。甲方在此地上建了1400平方米的附房。由于甲方急需用款转型,将1400平方米的附房转让给乙方(原告宗华);交易总金额为伍拾叁万元整(530000元）。双方同意于2016年4月11日将该房屋交付给乙方。”合同签订前原告已经支付完全部转让价款,合同签订后被告付艳辉并未向原告交付房屋。因被告付艳辉未履行合同义务,原告于2018年7月向南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依法作出(2018)吉0102民初3303号民事判决书,因宗华非长春市南关区幸福乡红嘴子村村集体组织成员,法院判令合同无效被告付艳辉返还购房款53万元及利息。判决书生效后,被告付艳辉未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履行判决书确定的返款义务,原告向南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付艳辉仍未返还购房款。在案件诉讼过程中原告才知道被告付艳辉与王春英离婚时将个人房产及夫妻共同财产全部赠与给被告王春英,同时约定债务由付艳辉个人承担。原告与被告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在2016年4月11日前就已经形成,早于二被告2016年4月18日离婚,付艳辉明知对原告负有权利负担,但在离婚时仍将全部财产赠与被告王春英所有,已经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根据法律规定原告有权予以撤销。 王春英辩称：房屋使用权使用合同成立和履行时间不能确定在二被告离婚期间；二被告之间的离婚财产分配协议属于基于身份性质的夫妻财产分割,不受合同法调整,原告无权对此行使撤销权;二被告之间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不属于转移财产,也不存在单方无偿转让。原告诉求撤销权超过一年除斥期间,原告诉求撤销厂房的诉求基于该标的物已被征收拆除灭失,撤销已灭失的标的物之约定没有法律事实依据。撤销权必须限定在不能实现的债权范围之内,原告依据的债权金额远远低于诉求的两处房屋的价值,所以原告的诉求超出范围,不应支持，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付艳辉未到庭，亦未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4月11日,原告与被告付艳辉签订《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付艳辉)以联合建房的形式购置位于长春市南关区幸福乡红嘴子村五队侯保家规划之内的园田地480平方米,甲方以每平米15元的价格购买该土地使用权。甲方在此地上建了1400平方米的附房。由于甲方急需用款转型,将1400平方米的附房转让给乙方(原告宗华);交易总金额为伍拾叁万元整。双方同意于2016年4月11日将该房屋交付给乙方。”合同签订前原告已经支付完全部转让价款,合同签订后被告付艳辉并未向原告交付房屋。在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2民初3303号《民事判决书》中“农民将其宅基地上的房屋出售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该房屋买卖合同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后，买受人请求返还购房款及其利息，以及请求赔偿翻建或者改建成本的，予以支持。”另查，被告付艳辉与王春英于2009年登记结婚，于2016年4月18日登记离婚并签署《离婚协议书》，双方约定：“双方于2009年12月02日在南关区登记离婚，男女双方是再婚，现由于感情不和，双方同意协议离婚，协议内容如下：“一、子女安排:婚生子付哲岩2012年02月09日出生,归男方抚养,女方每月支付抚养费人民币壹万元整(包括:医疗费、教育费、生活费),支付到婚生子付哲岩18周岁为止。女方现未孕。二、住房安排:男方名下私房归女方所有,地址:范家屯镇东街,建筑面积:285.70平方米,公主岭市房权证公主岭市字第1009494号。三、财产分割:(1)女方名下6000平方米温室归方女方所有,地址:南关区幸福乡东红嘴五队。(2)女方名下1300平方米厂房归女方所有,地址：南关区幸福乡西红嘴。(3)男方名下1300平方米猪舍归女方所有。地址:朝阳区永春镇义和村。(4)男方名下3000平方米温室归女方所有,地址:范家屯镇。(5)无其他财产。四、债权债务:男方名下所有债务由男方负责偿还。双方无债权。以上协议,双方自愿达成,内容完全真实,如有虚假双方愿承担一切相应的法律责任。” 本院认为：一、在于原告宗华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具备法定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原告宗华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前提是被告转让房产给第三人的行为对原告所享有的债权造成损害。二、被告付艳辉与被告王春英之间的离婚协议中针对财产分割是否损害债权人宗华的债权。本案中，原告宗华与被告付艳辉签订的《房屋转让使用权合同》虽然被在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2民初3303号判决所认定为合同无效，但是原告宗华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价款53万元的给付义务，故，被告付艳辉应当返还房款及利息。在原告对被告付艳辉享有债权的情况下，债务人付艳辉放弃其财产权益，将财产转移给被告王春英。另，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2民初3303号判决经本院执行局执行付艳辉名下并无可供执行财产，被告付艳辉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权益全部转移至被告王春英名下，侵害了原告宗华的债权，符合合同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撤销要件。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婚姻、收养、监护等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本案中，被告付艳辉与被告王春英之间的离婚协议针对子女抚养的身份关系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但是针对财产分割部分认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调整。故，被告付艳辉转让其财产权益行为损害其原告宗华的债权利益，原告主张撤销被告付艳辉与被告王春英于2016年4月1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男方名下私房归女方所有,地址范家屯镇东街,建筑面积285.70平方米,公主岭市房权证公主岭市字第100949号及女方名下1300平方米厂房归女方所有,地址南关区幸福乡西红嘴”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提出案涉债权的形成时间是原告是否享有撤销权的法定要件，原告申请对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字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被告王春英认为因原告不同意对该合同进行破损为由，拒不提交鉴定原始合同的原始材料，原告对该债权的形成时间是在王春英与付艳辉离婚之前形成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原告不具备行使撤销权的主体资格。经本庭询问，被告付艳辉多次向原告宗华的丈夫郑伟借款，本院的（2018）吉0102民初3303号判决查明事实，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书，该判决书认定付艳辉和宗华买卖房屋关系成立，但买卖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认定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判决付艳辉返还宗华购房款53万元及利息，付艳辉承认欠宗华及其丈夫郑伟款的事实，《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的签订时间在（2018）吉0102民初3303号判决及幸福派出所笔录中均已明确为2016年4月11日签订的，对于合同签订时间无需鉴定。被告此辩解，不能成立。在（2018）吉0102民初3303号判决生效后才应该开始计算除斥期间所以尚不足一年，同时二被告离婚的时间为2016年4月18日至原告提起本案撤销之诉也未超五年，所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期限。二被告的离婚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全部财产归被告王春英所有，付艳辉的债务由付艳辉个人承担。该约定足以看出王春英属于无偿获得付艳的财产，王春英明知付艳辉个人有负债。原告与付艳辉就房屋买卖发生在其与王春离婚之前，另（2018）吉0102民初3303号判决执行付艳辉名下并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综合上述要件本案付艳辉无偿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权益全部赠与王春英已经侵害了原告的债权，应予以撤销。王春英以离婚后代付艳辉偿还借款，王春英提供的两名证人属于近亲属，二人与付艳辉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无法确认，王春英是否代为偿还无法确认。代偿还行为发生在离婚之后，王春英享有的对付艳辉的追偿权，与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无关。最后王春英支付抚养费为由确认其与付艳辉的财产分割是支付对价的辩解，被告离婚协议中约定的王春英每月应支付的抚养费标准就是1万元，王春英只是履行了协议约定的抚养义务，并且抚养子女属于法定义务，支付抚养费的行为不能否定其无偿获得付艳辉财产的事实，被告上述辩解，不能成立。原告请求二被告给付律师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付艳辉与被告王春英于2016年4月1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男方名下私房归女方所有,地址范家屯镇东街,建筑面积285.70平方米,公主岭市房权证公主岭市字第100949号及女方名下1300平方米厂房归女方所有,地址南关区幸福乡西红嘴”的约定； 二、被告付艳辉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宗华律师费10000元。 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2020元，由被告付艳辉、王春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白宇峰 人民陪审员  于静萍 人民陪审员  纪 梅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相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