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2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建集团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莱阳市五龙北路35号。法定代表人：高克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大磊，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嵇玲利，男，196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上诉人烟建集团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建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嵇玲利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莱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2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烟建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0682民初8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的工资、带薪年休假工资、防暑降温费及经济补偿金；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工资、带薪年休假工资、防暑降温费及经济补偿金。一、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法律依据。2014年底上诉人公司开始放长假，被上诉人也一直放假在家。2017年年底上诉人将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所有职工的生活费计算完毕，并发放给全体职工。上诉人认为并不拖欠被上诉人的工资，因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并未给上诉人提供劳动，因此要求上诉人支付工资无事实依据。在放假期间上诉人一直按时给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也不存在一审中认定的“未及时足额向原告发放工资的违法情形”。另外被上诉人提交的费用报销单、相应发票既没有公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有签字部分也不能证实是业务部门负责人本人书写的，恰恰说明被上诉人未提供劳动，所以上诉人对其提交的报销单和发票不予认可也不给报销；2017年3月木材厂相关资产移交表、高克良的短信记录及被上诉人的证书皆不能证实在此期间提供了劳动，并且上诉人亦未安排被上诉人外出培训。因此对于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的认定，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另外一审法院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标准过高，不应当按照月工资3395元的标准计算。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月工资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应该是解除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而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是莱阳市当地的最低工资。上诉人已经按照最低工资的70%向全体职工发放了放假期间的生活费。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及防暑降温费没有事实、法律依据。由于上诉人作为建筑公司，众所周知建筑行业在每年冬季最冷的两个月，将会停工停建。每年的停工停建期间，上诉人公司的全体职工放假在家，在放假期间上诉人按时向全体职工（包括被上诉人）正常发放工资。在每年的这两个月的停工停建期间，上诉人安排全体职工休带薪年休假，正常发放工资。故被上诉人已经享受了带薪年休假，上诉人不应再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三、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防暑降温费是错误的。根据《山东省高温天气劳动保护办法》第二条“本省行政区域、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在高温天气期间安排劳动者工作适用本办法”，根据该规定，只有安排劳动者工作方能支付防暑降温费，本案中2014年年底上诉人公司开始放长假，被上诉人一直未向上诉人提供劳动，所以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防暑降温费。被上诉人嵇玲利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嵇玲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烟建二公司支付嵇玲利2004年1月至2009年12月期间的加班工资25200元、2010年至2017年的防暑降温费1920元、2011年至2017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待遇18000元、2015年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欠发的工资60800元；2、判令烟建二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950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嵇玲利于1990年7月到烟建二公司工作，双方曾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后嵇玲利担任烟建二公司下属木材厂的负责人。2017年11月1日，嵇玲利以烟建二公司长期无正常生产经营活动、不能按时全额发放工资、欠缴养老及医疗保险，导致家庭生活困难为由，向烟建二公司提出辞职申请。2017年11月底，嵇玲利从烟建二公司正式离开，后再未回烟建二公司工作。另查明，嵇玲利2014年度的月平均工资为3395元。2015年1月份至3月份，烟建二公司每月向嵇玲利发放1500元工资；2015年4月份至6月份，烟建二公司每月向嵇玲利支付2380元工资；2015年7月至12月份，烟建二公司每月向嵇玲利支付2104元工资；2016年全年及2017年1月份至11月份，烟建二公司每月向嵇玲利支付1500元工资。同时查明，嵇玲利在烟建二公司工作期间，烟建二公司未安排嵇玲利休带薪年休假，亦未向嵇玲利支付未休年薪年休假的工资待遇，且未向嵇玲利发放防暑降温费。再查明，庭审过程中，嵇玲利主张2015年1月至2017年11月底期间一直在烟建二公司实际工作，向烟建二公司提供了劳动，只不过业务不是很多，但烟建二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应得工资，为此嵇玲利提交了有烟建二公司嵇玲利所在业务部门负责人签字的费用报销单、相应发票、2017年3月份木材厂相关资产的移交表、嵇玲利与烟建二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克良的短信记录以及嵇玲利的相关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烟建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公司自2014年底开始给职工放长假，之后发放的费用均为基本生活费，在嵇玲利不予认可的情况下，烟建二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该项主张。又查明，嵇玲利在烟建二公司累计工作已达20年以上，2016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15天。2017年山东省企业非高温作业人员防暑降温费发放标准为每人每月140元，全年按6、7、8、9四个月计发，从企业成本费用中列支。2017年11月21日，嵇玲利申诉至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请求：1、支付加班工资；2、支付欠发的防暑降温费；3、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4、支付2010年7月至2017年10月份的养老保险及住房公积金；5、按照2014年工资标准支付2015年1月至2017年10月份工资；6、支付本人28年工龄的补偿金。当日，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莱劳人仲案字【2018】第3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无具体的仲裁请求和事实理由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后嵇玲利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依据仲裁申请书复印件、莱劳人仲案字【2018】第33号裁决书、送达回证复印件、嵇玲利提交的有烟建二公司嵇玲利所在业务部门负责人签字的费用报销单、相应发票、2017年3月份木材厂相关资产的移交表、嵇玲利与烟建二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克良的短信记录以及嵇玲利的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中级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山东省注册建造师执业手册以及嵇玲利、烟建二公司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从诉辩双方当事人的意见看，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五：一是烟建二公司应否按照2014年的工资标准向嵇玲利支付2015年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工资；二是烟建二公司应否向嵇玲利支付2004年1月至2009年12月期间的加班工资；三是烟建二公司应否向嵇玲利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待遇；四是烟建二公司应否向嵇玲利支付防暑降温费；五是烟建二公司应否向嵇玲利支付经济补偿金。对双方的争议焦点问题一，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争议，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第一，烟建二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相比，其系处于优势地位的管理者，对公司是否经营、是否放长假、职工如何安排等公司事务拥有决定权，其应当掌握着作出相关决定的书面资料，但在本案中烟建二公司对关于2014年年底开始放长假的主张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由此产生的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烟建二公司自行承担；第二，嵇玲利在庭审过程中提交的有烟建二公司嵇玲利所在业务部门负责人签字的费用报销单、相应发票、2017年3月份木材厂相关资产的移交表、嵇玲利与烟建二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克良的短信记录以及嵇玲利的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中级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山东省注册建造师执业手册等证据，可以相互佐证，能够形成一个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2015年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嵇玲利在烟建二公司实际工作，向烟建二公司提供了劳动，且工作期间曾接受烟建二公司安排外出接受培训考试等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烟建二公司应当向嵇玲利足额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至于工资的具体数额，因烟建二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交证据证实嵇玲利每月的工资情况，嵇玲利主张按照2014年度月平均工资3395元的标准予以计算，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经核算，扣减嵇玲利自认烟建二公司已支付的部分，烟建二公司应向嵇玲利支付的2015年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工资数额为58166元（3395元×34个月-1500元×3个月-2380元×3个月-2104元×6个月-1500元×22个月）。对嵇玲利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二，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之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嵇玲利虽要求烟建二公司向其支付加班费，但其未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亦未提交证据证实烟建二公司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而不提供，故应由嵇玲利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嵇玲利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三，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相关规定，企业职工累计工作满20年的，可以享受带薪年休假15天，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假，对职工应休未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1月至2017年11月底期间嵇玲利仍在烟建二公司实际工作，向烟建二公司提供了劳动，烟建二公司理应按照上述规定安排嵇玲利休带薪年休假，但烟建二公司未予安排，依法应向嵇玲利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待遇。至于具体数额，根据嵇玲利工作年限（20年以上）、月平均工资（每月3395元）等情况核算，2016年度未休年薪年休假的工资待遇应为4682.76元（3395元/21.75天×15天×200%）。对嵇玲利主张的2016年度之前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待遇，因已超过一年的法定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因嵇玲利2017年在烟建二公司并未干满全年，嵇玲利主张烟建二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待遇，应认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四，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山东省高温天气劳动保护办法》等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者发放夏季防暑降温费，所需费用从企业成本费用中列支，2017年山东省企业非高温作业人员防暑降温费发放标准为每人每月140元，全年按6、7、8、9四个月计发。本案中，庭审业已查明2017年夏季嵇玲利为烟建二公司提供了劳动，烟建二公司理应根据上述规定向嵇玲利发放防暑降温费560元（140元×4个月）。对嵇玲利主张的2017年之前的防暑降温费，因已超过一年的法定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五，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等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存在未及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等违法情形，致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烟建二公司确实存在未及时足额向嵇玲利发放工资、未依法为嵇玲利缴纳社会保险费（嵇玲利申请仲裁时烟建二公司尚欠缴嵇玲利的养老、医疗保险费，后虽补缴，但补缴时间在嵇玲利申请劳动仲裁后）等违法情形，致使嵇玲利以此为由向烟建二公司提出辞职，故烟建二公司应当向嵇玲利支付经济补偿金。至于经济补偿金的具体数额，根据嵇玲利的工作年限（27年多不足27年半）、嵇玲利离开烟建二公司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每月3395元）等情形核算，应为93362.5元（3395元×27.5个月）。对嵇玲利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山东省高温天气劳动保护办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及其他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烟建集团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嵇玲利支付欠发的工资合计人民币58166元;二、烟建集团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嵇玲利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待遇人民币4682.76元；三、烟建集团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嵇玲利支付防暑降温费人民币560元；四、烟建集团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嵇玲利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币93362.5元；五、驳回嵇玲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建集团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烟建二公司提交该公司2015年1月至12月工资发放签名表，拟证明烟建二公司自2014年公司就放假，全体职工发放的是最低生活费，嵇玲利并未为烟建二公司提供过劳动。嵇玲利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嵇玲利称其负责物资采购和物资管理，属于后勤部门，不是公司没有工程就不上班，因为公司有许多资产需要管理，公司放假从未有正式文件，嵇玲利一直正常上班。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烟建二公司应否支付嵇玲利欠发的工资58166元。本案中，嵇玲利主张2014年12月以后一直在公司正常上班，并提交了烟建二公司部门负责人签字的费用报销单、相应发票、2017年3月份木材厂相关资产的移交表等证据。烟建二公司不认可其主张，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2014年12月公司放假，嵇玲利未到公司上班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判令烟建二公司支付欠发的工资58166元，事实清楚，于法有据。烟建二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烟建二公司应否支付嵇玲利未休带薪年薪假待遇4682.76元。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各自提供的证据以及陈述，可以确认烟建二公司2016年未给嵇玲利安排过带薪年休假，也未向嵇玲利支付过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经核算判令烟建二公司向嵇玲利支付2016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682.76元，事实清楚，于法有据。烟建二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烟建二公司应否支付嵇玲利防暑降温费560元。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可以确认嵇玲利2017年夏季为烟建二公司提供了劳动，烟建二公司认可从未向嵇玲利支付过防暑降温费，一审法院判令烟建二公司支付嵇玲利2017年防暑降温费560元，事实清楚，于法有据。烟建二公司上诉主张公司放长假，嵇玲利未向烟建二公司提供劳动，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烟建二公司应否支付嵇玲利经济补偿金93362.5元。本案中，烟建二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嵇玲利劳动报酬，致使嵇玲利与烟建二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向嵇玲利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一审法院判令烟建二公司支付嵇玲利经济补偿金93362.5元，事实清楚，于法有据。烟建二公司上诉主张不应向嵇玲利支付经济补偿金，且经济补偿金计算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烟建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建集团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玉新审判员  杨卫东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张素素书记员车丽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