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1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江利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湖滨路南湖闸。 法定代表人：叶良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湖北善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勇军，男，198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泠洁，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强，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北江利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江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左勇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4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江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左勇军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左勇军承担。庭审中变更事实及理由如下：一、案外人苏祥才借用湖北江利公司在绵阳的账户走账，左勇军是长期名为代打保证金实为放高利贷的，经查询左勇军有几起民间借贷归还保证金的案件；二、案涉第一笔资金40万元及第二笔资金80万元均是转入湖北江利公司绵阳账户，当日即由李力操作转给苏祥才，第三笔资金33万元转入湖北江利公司绵阳账户后由李力操作当日替苏祥才还给了张远飞，而张远飞的钱又是在李力的操作下替苏祥才还给蒋搏文的，上述资金实际均是借给苏祥才的，进入湖北江利公司绵阳账户与公司无关，只是在湖北江利公司账户上过账；三、一审时遗漏了重要的当事人苏祥才。应当追加苏祥才为被告或第三人，才能查清苏祥才与左勇军是否存在合伙关系，诉争款项是否是苏祥才指使左勇军以左勇军名义汇入湖北江利公司账户，款项是否由苏祥才领取；四、案涉借条出具的时间与记载的时间不一致，且借条上的印章与湖北江利公司的印章不一致，借条均是在诉争资金退还给苏祥才后于2016年7月份的同一天形成的。根据李力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李力与湖北江利公司只是挂靠关系，公司的绵阳账户由李力控制，并不受公司控制，李力的行为不代表湖北江利公司。从公司绵阳账户资金往来说明左勇军明知是苏祥才借钱而不是公司借钱。 左勇军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请求依法驳回湖北江利公司的上诉请求。 左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湖北江利公司归还左勇军借款本金153万元；2.判令湖北江利公司按年利率6％向左勇军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湖北江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左勇军持有借条原件三份，均以湖北江利公司为借款单位，并加盖有湖北江利公司印章。三份借条落款时间分别为2015年11月19日、2016年1月8日、2016年5月27日，载明内容为“今收到左勇军出借的人民币4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并委托其转入以下账户（湖北江利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51×××50）备注：并承诺自出账之日起30天内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原路归还至左勇军账户”“今收到左勇军出借的人民币8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并委托其转入以下账户（湖北江利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51×××50）备注：并承诺自出账之日起30天内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原路归还至左勇军账户”“今收到左勇军出借的人民币33万元。用于我公司‘2016年度大英县中型灌区配套改造试点项目’投标。并委托转入以下账户：银行账号：51×××50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绵阳火车客站支行开户名称：湖北江利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左勇军还提交了与前述借条载明的时间、金额及接收款项账户相对应的银行交易查询明细。湖北江利公司认可其出具了前述借条，并认可收到了相应款项，但提出：该款项是左勇军代苏祥才支付的挂靠湖北江利公司投标的投标保证金，湖北江利公司按照行业习惯出具借条仅表明收到该款项，而并不是确认借贷关系，借贷关系双方应为左勇军与苏祥才。左勇军为证实已于2017年10月19日向湖北江利公司发出律师函主张前述债权153万元本息，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9日的催要前述欠款本息的律师函件原件及顺丰速递投递的单号为221811720593的物流跟踪信息（显示该快递件于2017年10月19日揽收，于2017年10月23日经收件人签收。）湖北江利公司为了证实其已将上述款项退还给苏祥才，苏祥才在此后又向左勇军偿还了相应款项，提供了以下证据：1.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两份，显示湖北江利公司于2016年1月7日分别向苏祥才账户转账80万元、80万元，共计160万元，用途均注明为“劳务费”。2.自制明细单及苏祥才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各一份，显示苏祥才向左勇军付款的明细为：2016年3月4日付款3万、2016年4月20日付款116.875万（通过江西省路桥隧道工程有限公司账户支付）、2016年8月15日付款56.23438万（通过江西省路桥隧道工程有限公司账户支付）、2016年9月16日付款36万（通过江西省路桥隧道工程有限公司扣款）、2017年1月6日付款28万、2017年1月7日付款15万、2017年7月12日付款61.953万，合计付款金额为317.0623万元。但仅有2017年1月6日付款28万、2017年1月7日付款15万、2017年7月12日付款61.953万有对应付款交易明细。左勇军不认可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及自制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并认为明细上载明的款项是左勇军与苏祥才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湖北江利公司也当庭陈述左勇军与苏祥才之间因工程挂靠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借条》及相应支付凭证充分证实了左勇军向湖北江利公司出借款项共计153万元的事实。湖北江利公司提出其仅是按照行业习惯出具《借条》表明收到左勇军代付投标保证金，而并非确认借贷关系的主张，显然与《借条》载明内容相悖，又无其他证据足以推翻《借条》证明力，故湖北江利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应确认左勇军与湖北江利公司之间的借贷本金153万元的事实存在。关于借款期限的确定及利息的起算。因2015年11月19日的借款40万、2016年1月8日的借款80万元均约定了30天内转账归还，则借款期限分别至2015年12月19日、2016年2月8日届满。而2016年5月27日的借款33万元虽未约定借款期限，但左勇军提交的律师函件及物流跟踪信息已能高度盖然性地证实其于2017年10月23日催收欠款的事实，对此应予确认，视为2017年10月24日借款期限届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于左勇军要求湖北江利公司偿还本金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另，湖北江利公司主张将款项退还给苏祥才后，已由苏祥才向左勇军偿还了案涉款项。左勇军对此不予认可。湖北江利公司为此所提交的其向苏祥才转款160万元的凭证仅为复印件，付款用途又备注为劳务费，并且时间和金额均不能同苏祥才与左勇军之间的款项往来相对应，更何况苏祥才与左勇军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湖北江利公司为此所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湖北江利公司仍应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 遂判决：被告湖北江利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左勇军偿还借款本金153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9日起；以本金8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8日起；以本金33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4日起，均截止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以年利率6%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则上述利息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11月19日，左勇军向湖北江利公司账户转款40万元，当日，湖北江利公司向苏祥才转款40万元；2016年1月8日，左勇军向湖北江利公司账户转款80万元，2016年1月11日，湖北江利公司向苏宏转款799800元；2016年5月27日，左勇军向湖北江利公司账户转款33万元，当日，湖北江利公司向李力转款480300元。李力在黄石市公安局询问笔录中陈述了案涉三份借条形成的原因及借条上印章等情况。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中，湖北江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1.司法鉴定申请书；2.中止诉讼申请书；3.变更保全标的物申请书。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左勇军主张由湖北江利公司向其偿还案涉借款并支付利息的理由是否成立。左勇军系依据湖北江利公司向其出具的三份借条及银行交易凭证提起该项主张。湖北江利公司称案涉款项转入其公司绵阳账户属实，但系案外人苏祥才借用其公司账户走账，实际借款人为苏祥才，且借条系李力受左勇军胁迫或李力与左勇军串通而出具的虚假借条。经查，一审庭审中李力作为湖北江利公司委托代理人陈述案涉三份借条均是湖北江利公司出具的，建筑公司在投标代打保证金后出具借条是通常做法。而二审中，湖北江利公司称该三份借条系李力受左勇军胁迫或李力与左勇军串通而出具的虚假借条，但湖北江利公司并未就此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对案涉三份借条予以采信。另湖北江利公司称三份借条上的印章并非其公司印章，故借条不能约束其公司，而根据李力的陈述，其在借条上加盖的湖北江利公司印章是湖北江利公司总公司工作人员寄给四川成都分公司使用，一直沿用至分公司没做业务时，后由其寄回湖北江利公司会计处，据此，湖北江利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湖北江利公司提出对该借条印章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基于上述理由，本院不予准许。本案亦不具备中止诉讼的法定情形。综上，结合案涉三份借条及银行交易凭证，能够认定左勇军系与湖北江利公司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故左勇军主张由湖北江利公司向其偿还案涉借款并支付利息的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 另，从湖北江利公司提交的其公司账户明细显示，湖北江利公司在收到左勇军转入的案涉款项后，又分别转给苏祥才及李力相应的款项。但由于湖北江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转款系受左勇军委托或经左勇军同意，故不能据此认定案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为苏祥才。湖北江利公司就其向苏祥才及李力所转款项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湖北江利公司申请变更保全标的物的申请的问题。湖北江利公司申请的事项为将已查封公司账户变更为其员工名下的房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七条“财产保全的被保全人提供其他等值担保财产且有利于执行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变更保全标的物为被保全人提供的担保财产”之规定，湖北江利公司该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湖北江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69元，由上诉人湖北江利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左 迪 审判员 严 炎 审判员 冯安石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伍静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