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5行初33号原告吴健，男，仡佬族，1971年9月10日生，贵州省黔西县人，住黔西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志宇，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告黔西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黔西县迎宾大道168号。法定代表人杨汉华，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罗德坤，黔西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第三人黔西县公安局。住所地：黔西县连城大道。法定代表人李旭，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蔡伟，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洪本杰，黔西县公安局法治中队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龙，黔西县公安局法治中队工作人员。第三人陈兴华，男，汉族，1956年9月14日生，贵州省黔西县人，住黔西县。第三人王春，女，彝族，1980年10月5日生，贵州省黔西县人，住黔西县。第三人陈兴华、王春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阳，男，汉族，1978年5月10日生，贵州省黔西县人，住黔西县。系陈兴华之子，王春之夫。原告吴健因不服被告黔西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吴健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志宇，被告黔西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罗德坤，第三人黔西县公安局出庭负责人蔡伟、委托代理人洪本杰、陈龙，第三人王春及陈兴华、王春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4月3日，王春向黔西县公安局沙井派出所报案称：2017年年初至2018年1月20日，吴健在工作中先后两次对陈兴华使用了不文明语言，2018年1月20日，陈兴华与王春到派出所反映情况，在派出所工作人员打电话询问吴健情况时，吴健用不文明语言回答。黔西县公安局经调查，认为吴健的行为未达到公然侮辱条件，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黔公（行）不决字[2018]01号《不予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吴健不予处罚。陈兴华、王春不服该不予处罚决定，于2018年10月29日向黔西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黔西县公安局作出的黔公（行）不决字[2018]01号《不予处罚决定书》。2018年12月25日，黔西县人民政府作出黔政行复字[2018]25号《黔西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一、撤销黔西县公安局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的黔公（行）不决字[2018]01号《不予处罚决定书》；二、黔西县公安局在复议决定生效之日起30日内依法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原告吴健诉称：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告只是向案外人宣泄和表达不满，案外人是政府的工作人员，因工作目的具有一致性，所以以拨打电话这种点对点的方式宣泄。案外人开启免提让他人知道，并非是原告的行为所致。故原告没有公然实施辱骂行为。原告是镇政府工作人员也是包村干部，原告与本村村民发生言语不和事出有因，陈兴华等人未如实陈述事实导致黔西县人民政府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客观。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黔西县人民政府作出的黔政行复字[2018]25号《黔西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黔西县公安局作出的黔公（行）不决字[2018]01号《不予处罚决定书》，并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被告黔西县人民政府辩称：1.黔西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2.吴健辱骂第三人陈兴华、王春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黔西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维持黔西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第三人黔西县公安局口头辩称：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告的行为不符合公然辱骂他人的构成要件。首先，原告没有主观故意，原告与案外人的通话内容只是原告与陈兴华、王春之间的事实陈述；第二，原告的行为不具备公然性，而是电话这种点对点的形式；第三，原告的行为与造成的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引起第三人知晓的行为不是吴健的行为所致。故黔西县公安局作出的不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撤销黔西县人民政府作出的黔政行复字[2018]25号《黔西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黔西县公安局作出的黔公（行）不决字[2018]01号《不予处罚决定书》。第三人陈兴华、王春述称：1.黔西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2.吴健辱骂第三人陈兴华、王春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黔西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维持黔西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被告黔西县人民政府为了证明其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第一组证据：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证明目的：证明被告法定代表人身份。原告质证：对该证据三性均无异议。黔西县公安局：对该证据三性均无异议。第三人陈兴华、王春质证：对该证据三性均无异议。第二组证据：1.行政复议书。2.陈兴华、王春、陈阳居民身份证。3.授权委托书。4.不予处罚决定书。5.电子录音光盘及来源说明。6.行政复议案件受理审批表。7.受理通知书送达回证。证明目的：1.行政复议受理行为合法。2.行政复议案件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告质证：真实性、合法性请法庭依法核实。该证据属于电子数据，需提供完整而不是部分剪辑的内容。无法分别该数据是否进行过剪辑。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原告只是通过电话与黔西县公安局工作人员进行交流，具有一定的私密性，不属于公开辱骂他人的情形。黔西县公安局质证：真实性、合法性请法庭依法核实。该证据属于电子数据，需提供完整而不是部分剪辑的内容。无法分别该数据是否进行过剪辑。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原告只是通过电话与黔西县公安局工作人员进行交流，具有一定的私密性，不属于公开辱骂他人的情形。第三人陈兴华、王春质证：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予以认可。黔西县公安局也调查过，在不予处罚决定书中也认可了该事实，只是用“不文明的语言”代替，吴健本人也是认可的。该证据证明了吴健的公然辱骂行为，吴健是当着黔西县公安局执法人员的面公然辱骂。黔西县公安局的工作人员明知吴健公然辱骂陈兴华、王春，却不予以制止。请求对黔西县公安局未依法保障陈兴华、王春合法权益的行为进行处罚。第三组证据：1.黔西县公安局行政复议答复书。2.关于黔西县陈兴华、王春被侮辱案卷宗（详见附录）。3.王春、吴健、李俊杰、李光亮调查笔录。4.吴健提交的《关于陈兴华、王春反映我公开辱骂他家的意见》。证明目的：被告作出行政复议案件查明事实的证据和依据。原告质证：该组证据能够证实吴健与派出所工作人员熊乐进通电话，没有辱骂他人的故意。只是为了向案外人宣泄村里面工作的苦楚和不满，也是一种口腔，并非刻意辱骂陈兴华、王春。该组证据显示是在公安机关办案区域，是否允许公民录音录像，请法庭予以核实。对关联性予以认可，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吴健仅与熊乐进通过私密的方式进行电话沟通，并非公然侮辱他人。黔西县公安局质证：该组证据能够证实吴健与派出所工作人员熊乐进通电话，没有辱骂他人的故意。只是为了向案外人宣泄村里面工作的苦楚和不满，也是一种口腔，并非刻意辱骂本案陈兴华、王春。该组证据显示是在公安机关办案区域，是否允许公民录音录像，请法庭予以核实。对关联性予以认可，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吴健仅与熊乐进通过私密的方式进行电话沟通，并非公然侮辱他人。第三人陈兴华、王春质证：该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第四组证据：1.发文底稿。2.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目的：证明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合法。原告质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请法庭依法核实，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黔西县公安局质证：无异议。第三人陈兴华、王春质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原告吴健为了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并经庭审举证、质证：1.黔西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2018】25号。2.EMS邮政单一张。证明目的：被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事实。原告于2019年1月9日收到黔西县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黔西县人民政府质证：无异议。黔西县公安局质证：无异议。第三人陈兴华、王春质证：无异议。第三人黔西县公安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第三人陈兴华、王春共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第一组证据：录音电子档。证明原告吴健多次公然辱骂第三人陈兴华、王春的行为。原告质证：真实性、合法性请法庭依法核实。该证据属于电子数据，需提供完整而不是部分剪辑的内容。无法分别该数据是否进行过剪辑。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原告只是通过电话与黔西县公安局工作人员进行交流，具有一定的私密性，不属于公开辱骂他人的情形。黔西县人民政府质证：无异议。黔西县公安局质证：真实性、合法性请法庭依法核实。该证据属于电子数据，需提供完整而不是部分剪辑的内容。无法分别该数据是否进行过剪辑。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原告只是通过电话与第三人进行交流，具有一定的私密性，不属于公开辱骂他人的情形。第二组证据：图片1张。证明目的：原告向黔西县公安局提供虚假证言。我家的房子没有占到其他家的地，中间有路为界。原告质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达不到证明目的。黔西县人民政府质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达不到证明目的。黔西县公安局质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达不到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黔西县公安局不予处罚决定书。证明目的：证明原告存在多次辱骂行为。原告质证：对该组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但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因为原告没有实施公然辱骂的行为。黔西县人民政府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黔西县公安局质证：对该组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但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第三人陈兴华、王春向本院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被告、第三人陈兴华、王春提交的其余证据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告吴健系黔西县观音洞镇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系该镇民丰村包村干部。第三人陈兴华、王春系民丰村三组村民，王春系陈兴华儿媳。2016年至2017年间，原告吴健在处理民丰村各项工作过程中与第三人陈兴华发生言语不和。2018年1月20日，陈兴华、王春就案外人张某损毁其阴砍一事向派出所报案。在对陈兴华、王春进行口头答询的过程中，派出所工作人员熊某用其手机拨打吴健的电话了解案情，通话时熊某开启手机免提。吴健在向熊某陈述案情时使用了不文明语言（带脏话），当时有派出所工作人员李光亮、李俊杰及陈兴华、王春等人在场。2018年4月3日，陈兴华、王春向派出所报案，要求处理张家破坏其房屋侧面的地面和吴健辱骂二人的行为，之后，派出所对王春进行了调查询问，并立案登记。2018年9月18日，黔西县公安局以吴健在工作中确实使用了不文明语言（带脏话），但认为该行为未达到公然侮辱他人的条件，遂作出黔公（行）不决字[2018]01号不予处罚决定。陈兴华、王春不服黔西县公安局作出的不予处罚决定，向黔西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黔西县人民政府经复议后作出黔政行复字[2018]25号行政复议决定，以吴健的行为已经达到“公然侮辱”的条件、黔西县公安局作出不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决定撤销黔西县公安局作出的黔公（行）不决字[2018]01号不予处罚决定，责令黔西县公安局在复议决定生效之日起30日内依法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吴健不服黔西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如所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具体到本案中，既是对黔西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等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公然侮辱他人”中的“公然”，是指当众或者利用能够使多人听到或看到的方式对他人进行侮辱，“公然”要件不仅要求行为具有结果意义上的公然性，亦要求行为人具有主观方面的公然性。本案中，接听电话这种“点对点”的私密方式并不具有公然性，而通话内容被公开的原因是派出所工作人员将电话调至免提状态，而并非系原告吴健自身的原因所导致。因此，尽管本案中原告吴健在通话时对他人使用了不文明语言，但其并不具备“公然侮辱”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与“公然”这一结果之间也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吴健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公然侮辱”的条件。因此，黔西县公安局以吴健的行为未达到公然侮辱他人的条件为由作出的不予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黔西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撤销黔西县公安局不予处罚决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黔西县人民政府作出的黔政行复字[2018]25号行政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黔西县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远忠审判员  黄塑希审判员  吴 岚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洪运佳书记员吴传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