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82民初2338号 原告：东方明日（晋江）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艾派数码空间7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559589098P。 法定代表人：熊小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可也，上海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翔飞，上海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葡观企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金凤路1号附1号19层19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5095725353D。 法定代表人：宋世燕，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祥，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东方明日(晋江)进出口有限公司（下称东方明日公司）与被告成都葡观企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下称葡观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方明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可也、白翔飞，被告葡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祥相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明日公司经变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葡观公司停止发布对其名誉构成侵害的报道或言论，删除已经发布的《独家I“奔富酒园”商标拥有者起诉商标评审委员会一审败诉，“囤积商标”成为判决重要依据》一文；2.葡观公司在《新食品》杂志非中缝位置及被告的公众号“葡萄酒商业观察”置顶位置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时间不得少于三十天；3.葡观公司删除《独家I“奔富酒园”商标拥有者起诉商标评审委员会一审败诉，“囤积商标”成为判决重要依据》一文后的评论（见附件，共26条）。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其取得第33类产品上第11157214号“奔富酒园”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葡萄酒、白兰地、鸡尾酒等）。经过其不断发展经营和品牌推广，该品牌葡萄酒在国内葡萄酒市场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并先后荣获包括“2016中国酒业最具创新价值品牌”“2016年中国葡萄酒市场年度风云品牌”“全国糖酒会第十一届G100超级葡萄酒评选赛金奖”在内的诸多国家级荣誉。2018年12月8日，葡观公司在其公众号“葡萄酒商业观察”上发表题为《独家│“奔富酒园”商标拥有者起诉商标评审委员会一审败诉，“囤积商标”成为判决重要依据》的文章。在终审判决尚未作出的情况下，其拥有的商标权利仍受法律保护的情况下，葡观公司在文中多次使用“奔富酒园”商标“无效”“被驳回”等字眼，对其商标权利状态进行了不实的报道和宣传，还在文末以“奔富酒园商标仍在使用”为标题，极易让人形成了该商标不应被继续使用的错误认识，对其及相关经销商正常销售活动产生了重大影响。其在经营过程中高度重视“奔富酒园”系列红酒的口碑情况，葡观公司罔顾法律和事实，片面、虚假、带有倾向性地在文章中对其拥有的商标权利进行报道，构成了对其法人名誉权的严重损害。故诉至法院。 葡观公司辩称，1.其发布的文章没有侵权的事实，其是依据《关于第111572214号“奔富酒园”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和《（2016）京73行初5835号行政判决书》的报道，文章内容有根有据，不构成侵权；2.东方明日公司无证据证实其构成侵权。东方明日公司提出名誉权侵权主张，应负担举证证明责任。在诉状中，东方明日公司抛开《关于第111572214号“奔富酒园”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和《（2016）京73行初5835号行政判决书》的语境，空谈“无效”“被驳回”“仍在使用”这些断章取义的字词，没有客观证据证明其侵权。3.其没有侵权的主观意图。其撰写的文章主要是介绍相关的商标和诉讼内容，属于普法性质，具备正当的写作目的，广大消费者也具有相关内容的知情权，文章揭露事实真相符合公众利益需要，其没有故意诋毁、侮辱原告的意图。关于诉讼请求，第二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请求不合理，且指定在具体的媒体上道歉，东方明日公司没有权利。关于东方明日公司增加第三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无必要性，也不明确。首先，其在本案第一次庭审后已主动删除涉案文章的所有评论，且其主动删除涉案文章的所有评论不表示这些评论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也不表示其存在侵权行为或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其次，东方明日公司认为其存在挑选评论的行为无事实依据，也无证据证实。东方明日公司要求全部删除还是部分删除不明确，没有证明哪些涉案文章后评论侵害其名誉权，所以要求删除涉案文章后的评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东方明日公司没有明确被告的责任形式，也没有提供法律依据。第四，东方明日公司没有履行通知的义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东方明日公司没有履行通知义务，但无论涉案文章后评论是否侵权，其均及时采取及时删除的必要措施，因此，其无须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其不具备承担侵害名誉权扩大损失连带责任的情形，也不具备与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请求驳回东方明日公司的诉讼请求。 审理中，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葡观公司于2018年12月8日在其公众号“葡萄酒商业观察”上发表题为《独家│“奔富酒园”商标拥有者起诉商标评审委员会一审败诉，“囤积商标”成为判决重要依据》的文章，随后有相关人员在该公众号平台上发表相关观点。“奔富酒园”商标的注册权利人是东方明日公司。审理中，葡观公司已将涉案文章后所附的评论删除。 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葡观公司在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独家│“奔富酒园”商标拥有者起诉商标评审委员会一审败诉，“囤积商标”成为判决重要依据》文章的行为及文章后的精选留言评论是否构成对东方明日公司名誉权的侵害？东方明日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交换证据和质证。东方明日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2018）沪东证经字第90465号公证书一份，以证明2018年12月8日被告在其公众号“葡萄酒商业观察”上发表文章在文中对原告商标权利状态进行了不实的报道和宣传，还在文末以“奔富酒园商标仍在使用”为标题，极易让人形成了该商标不应被继续使用的错误认识，对原告及相关经销商正常销售活动产生了重大影响。公证书第八页可以证明“葡萄酒商业观察”的公众号为被告；第12页即公证书第九页可以证明被告在文章中宣传奔富酒园商标被认定无效，这是对原告商标状态的不实描述，根据商标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奔富酒园商标仍受到保护，被告的陈述是不实的；第13页的标题记载了原告囤积商标，第14页右侧第二段被告提到原告囤积商标触犯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告认为这是不实评论，原告的商标仍是受到法律保护的；第15页右侧第三段的标题“奔富酒园商标仍在使用”，左侧被告提及“奔富酒园商标仍在使用，尚未接到停止的通知......继续使用”；第19页左侧第四段、第五段、第20页左侧第三条评论，正是由于被告的文章导致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2.商标注册证一份，以证明原告为第11157214号第33类“奔富酒园”商标权利人，注册有效期限自2014年7月14日至2024年7月13日；3.2016中国酒业最具创新价值品牌证书一份；4.2016年中国葡萄酒市场年度风云品牌证书一份；5.全国糖酒会第十一届G100超级葡萄酒评选赛金奖、优选奖证书各一份；6.2018年第九届亚洲葡萄酒质量大赛金奖、银奖证书各一份；7.2017年上海酒品质量大赛“十大畅销酒品”、“性价比卓越大奖”证书各一份；8.2018上海酒品质量大赛“品质金奖”、“性价比卓越奖”证书各一份；9.比利时布鲁塞尔国际葡萄酒大奖赛金奖、银奖证书各一份；10.2018伦敦国际葡萄酒挑战赛IWC银奖、铜奖证书各一份；11.澳大利亚第35届CWS国际大赛银奖证书一份；12.墨尔本MIWC国际葡萄酒大奖赛金奖证书一份，证据3-12共同证明“奔富酒园”品牌葡萄酒在国内外葡萄酒市场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先后获得诸多国际及国家级荣誉、得到了消费者的认可，“奔富酒园”系列红酒已成为我国葡萄酒市场中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品牌之一；13.商标授权许可备案书一份，以证明奔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奔富酒园被授权的公司，因原告公司没有经营葡萄酒，原告公司授权奔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进行经营，故被告看到所有奖牌上授予的是奔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这一系列的获奖说明奔富酒园在酒业中是有一定的认可度，并不是被告所声称或者评论中所称的傍大款。被告将一份判决书的内容放到自己的公众号上，原告没有异议，原告有异议的是通过被告的报道及评论的筛选形成了对于原告及产品的贬损。后当庭撤回证据9-12。 葡观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4.关于第111572214号“奔富酒园”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一份，以证明原告的第111572214号“奔富酒园”商标于2016年9月30日由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宣告无效；涉案文章没有侵害原告的名誉权；15.（2016）京73行初5835号行政判决书一份，以证明原告在与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南社布兰兹有限公司之间的商标无效宣告行政纠纷一审案件中败诉；涉案文章没有侵害原告的名誉权；16.淘宝网页面截图一份，以证明原告仍在销售“奔富酒园”商标葡萄酒以及涉案文章没有侵害原告的名誉权的事实。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2、14、15，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公证书来源于有权机构，形式客观，本院予以确认，可以体现葡观公司于2018年12月8日在其微信公众号“葡萄酒商业观察”上发表文章且文章后面有相关评论的事实。证据3-8，葡观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内容可以体现奔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选送的“奔富酒园”葡萄酒获得相关奖项的事实。证据13来源合法，内容客观，可以体现东方明日公司授权奔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进行经营的事实。证据16，无法体现淘宝商家为东方明日公司，本院不予确认。 庭审中，东方明日公司当庭通过手机进行演示操作，其诉讼代理人在微信公众号“葡萄酒商业观察”里涉案的文章下方点击写评论留言时，页面显示“留言将由公众号筛选后显示，对所有人可见”，葡观公司对该操作演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除上述本院依法确认的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涉案文章后面的精选留言共49条，其中有26条存在贬损、诋毁“奔富酒园”商标及相关负责人的言论。截至2018年12月17日，该文的阅读量为16606人次。东方明日公司于2019年2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法人的名誉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对公民、法人的名誉权是否构成侵害，应当根据受害公民、法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和行为有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且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进行认定。本案中葡观公司作为微信公众号“葡萄酒商业观察”的账号主体，发布的文章虽然是根据司法机关公开的文书进行整理、编辑，反映的事实基本客观，但文章和评论留言是不可分割的整体，该文后的留言中存在贬损、诋毁“奔富酒园”商标及相关负责人的言论，这些文字足以使其他阅读该文章及评论的人对东方明日公司及其持有的商标作出负面评价，且这些留言需由公众号后台进行筛选后才能对外显示，可见葡观公司在筛选留言对外发布时主观上存在过错，所发布的精选留言阅读量大，客观上已造成东方明日公司的名誉受损害的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东方明日公司请求葡观公司应公开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本院予以支持。葡观公司属于互联网络用户，其抗辩其是网络服务提供者而应适用免于承担侵权责任的“避风港”原则的说法，本院不予采纳。因葡观公司发布文章及评论的平台为微信公众号，赔礼道歉的方式以在微信公众号“葡萄酒商业观察”置顶位置公开道歉应能达到消除影响之效果，故对东方明日公司请求在《新食品》杂志非中缝位置进行赔礼道歉以及赔礼道歉时间不得少于三十天，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葡观公司已经将涉案文章后的评论全部删除，东方明日公司要求删除文后部分评论（26条）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涉案文章主文内容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东方明日公司要求删除该文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八项判决如下： 被告成都葡观企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微信公众号“葡萄酒商业观察”置顶位置公开向原告东方明日（晋江）进出口有限公司赔礼道歉，内容须事先经本院审查认可。被告成都葡观企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于《晋江经济报》刊登本判决书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被告成都葡观企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 驳回原告东方明日（晋江）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50元，由原告东方明日（晋江）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150元，由被告成都葡观企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 谦 审 判 员  陈小红 人民陪审员  赖君龙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 法官 助理  杨燕萍 书 记 员  洪雅玲 附件：本案存在贬损、诋毁涉案商标并应予以删除的评论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 第一百三十四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修理、重作、更换； (七)赔偿损失； (八)支付违约金； (九)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十)赔礼道歉。 以上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三十六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通知（1993年） 八、问：因撰写、发表批评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应如何认定是否构成侵权？ 答：因撰写、发表批评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人民法院应根据不同情况处理：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的基本内容失实，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在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第二十八条申请执行时效因申请执行、当事人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提出履行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第二十九条生效法律文书规定债务人负有不作为义务的，申请执行时效期间从债务人违反不作为义务之日起计算。 －4－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