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民终12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泰，男，196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继平，福建建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启延，建宁县濉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祖水，男，196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小红，福建商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建泰因与被上诉人吴祖水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481民初3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建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继平、汪启延，被上诉人吴祖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小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建泰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481民初314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朱建泰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基本事实：案外人余德强等向吴祖水借款并由朱建泰等人担保。朱建泰于2012年11月10日将15万元转入吴祖水账户。朱建泰原先认为该款系按余德强要求代偿。但是，在朱建泰起诉余德强等人担保追偿案件一审法院(2017)闽0481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书中，人民法院判决不予确认上述15万元为代偿款。经查询一审法院民事判决（2015)永民初字第2777号，该案吴祖水郑军旺起诉余德强、张雪榕、许建闽、薛萍等人民间借贷案件，吴祖水也没有提到收取过上述15万元款项为偿还借款。即：朱建泰转给吴祖水的上述15万元，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不属于代偿款，吴祖水在诉讼中也不认可该款为代偿款，吴祖水取得上述款项没有事实与法律上的依据。二、法律依据：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朱建泰与吴祖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吴祖水没有占有该款的合法根据，其获取此利益无法律上的依据，给朱建泰造成了损失，因此，吴祖水的行为应属不当得利，朱建泰有权要求其返还该笔款项。为维护朱建泰的合法权益，故诉讼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如所请。三、三审判决在司法逻辑上的问题。如果不支持朱建泰的诉讼请求，那么就应当先行对2182号、2777号案件再审并重新判决。如果确认该15万元属于担保代偿款不属于不当得利，无需要返还朱建泰，则2777号案件判决错误，2182号案件判决错误，这两个案件均因吴祖水隐匿证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如果支持朱建泰诉求，则无此司法逻辑问题。特别需要说明的是，2777号案件，仅判决余德强等人还需要支付借款本金8.88万元款项，如果加上本案代偿的15万元，吴祖水一伙实际上多收了6.12万元，其应当返还余德强款项6.12万元。如果不认定该15万元为不当得利，2777号案件判决明显错误。四、对15万元款项性质的意思表示不一致，是认定本案为不当得利的关键所在。1.朱建泰方受托转账支付，朱建泰方在转账时认为该款为代偿款。2.吴祖水过去在2777号案件中向法院隐匿了该15万元，不认可该款为代偿款。3.吴祖水在本案中辩称：误认为该款为王樟生所付，对该款的性质认定中，仍属于与朱建泰的意思表不不一致。因此对于该15万元的款项支付，朱建泰与吴祖水之间没有达成“意思表示上的一致”。正是因为双方对该款的性质意思表示不一致，双方没有达成合意，因此本案才具有不当得利的起诉的事实基础。五、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从未向朱建泰释明任何法律问题，但一审判决书却载明“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后，仍坚持主张不当得利”。六、一审法院未按生效判决2182号、2777号认定的事实判决，违反了法律规定。 吴祖水辩称，一、从朱建泰的一审陈述以及上述状中陈述可知，朱建泰将诉争的15万元转入吴祖水账户中是受余德强等借款人委托的行为，而在此期间吴祖水与余德强之间具有借货的合同关系。2011年9月15日，余德强、张雪榕、许建闽、薛萍作为借款人，王樟生、朱建泰作为担保人，共同向吴祖水借款100万元。朱建泰认为其受案外人余德强的委托向吴祖水还款,那么吴祖水收取上述款项具有合同上的依据。朱建泰向吴祖水转款系受余德强的委托，因此涉案的15万元系余德强向朱建泰的借款或是其他关系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内，其完全可以依据双方之间委托代理关系或借款关系向其余德强另行主张权益。在（2015)永民初字第2777号案件中，法院以吴祖水自认收取余德强、张雪榕、许建闽、薛萍336000元为由在借款本金中直接予以扣除,并未查明吴祖水收取的336000元是如何收取的，系通过何人支付的，所以与朱建泰所陈述系受余德强委托支付并不矛盾。即使按照朱建泰的陈述,朱建泰系受余德强的委托支付的上述款项,吴祖水人收取上述款项具有合同上的依据，且没有取得不当利益，朱建泰也没有损失。故，朱建泰与吴祖水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的关系。二、朱建泰与吴祖水之间具有担保之债的法律关系，也具有《担保人还款协议》的合同上的关系。首先，2011年9月15日的《借条》，朱建泰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中签名，因此朱建泰与吴祖水之间具体担保之债的法律关系。其次，吴祖水收取朱建泰的15万元完全是朱建泰依据双方的《担保人还款协议在》在履行自己的义务。故,吴祖水取得涉案的15万元具有合同上和法律上的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吴祖水取得涉案的15万元具有法律上的依据和合同上的依据且未造成朱建泰的损失。故，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朱建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祖水偿还不当得利款15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吴祖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1.2011年9月15日，余德强、张雪榕、许建闽、薛萍作为借款人，王樟生、朱建泰作为担保人，共同向吴祖水、郑军旺出具借条一张，约定：“由余德强、张雪榕、许建闽、薛萍向吴祖水、郑军旺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王樟生、朱建泰为该借款提供担保”。本案庭审中，朱建泰、吴祖水均认可除该借款外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 2.2012年11月4日，担保人王樟生与吴祖水签订《担保人还款协议》一份，载明：“王樟生、朱建泰各自承担45万元的担保责任；王樟生、朱建泰分三期支付给吴祖水，第一期2012年11月10日还款贰拾万元，第二期2012年12月10日还款叁拾万元，第三期2013年1月10日还款叁拾万元；因另一担保人朱建泰在外地原因，委托担保人王樟生签订担保人还款协议”。王樟生、吴祖水在该协议签名确认，朱建泰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名。本案庭审中，朱建泰对该协议不予认可。 3.2012年11月10日，朱建泰通过其建设银行账号18×××45向吴祖水的银行账号43×××29转账支付诉争的15万元。 4.2014年5月13日，债权人郑军旺、吴祖水向本院起诉担保人王樟生、朱建泰，要求王樟生、朱建泰承担担保责任。在该案中，朱建泰辩称债权人郑军旺、吴祖水没有在保证期限内向其主张权利，对《担保人还款协议》不知情，保证期限已于2013年3月15日届满。2014年12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永民初字第1964号民事判决书，以债权人郑军旺、吴祖水未在保证期限内向朱建泰主张权利为由，判决驳回郑军旺、吴祖水的诉讼请求。嗣后，郑军旺、吴祖水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上诉期间郑军旺、吴祖水与朱建泰于2015年6月12日达成和解协议，双方同意朱建泰继续承担8万元的担保责任，郑军旺、吴祖水于2015年6月12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和起诉。在该案一审庭审中，郑军旺、吴祖水及朱建泰均未向法庭陈述本案诉争的15万元。 5.2015年6月30日，债权人郑军旺、吴祖水向本院起诉债务人余德强、张雪榕、许建闽、薛萍，要求债务人偿还借款。2016年4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永民初字第27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债务人余德强、张雪榕、许建闽、薛萍偿还借款本金88800元。2016年7月12日，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庭审中，郑军旺、吴祖水亦未向法庭陈述本案诉争的15万元。 6.2017年5月25日，担保人朱建泰向一审法院起诉债务人余德强、张雪榕、许建闽、薛萍，认为本案诉争的150万元是其履行担保责任的代偿款，要求债务人偿还15万元及2015年6月12日在本院达成和解协议后朱建泰代偿的8万元。该案审理后认为，朱建泰在（2014）永民初字第1964号案件中确认债权人郑军旺、吴祖水未向其主张过担保责任，朱建泰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款系代偿款，朱建泰的主张无事实依据，遂于2017年10月19日作出（2017）闽0481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债务人余德强、张雪榕、许建闽、薛萍返还朱建泰8万元及利息。2018年1月19日，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之债是指没有法律上和合同上的根据而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其构成要件之一是受益人取得的利益必须没有法律上和合同上的根据。本案中，朱建泰和吴祖水均认可诉争15万元是朱建泰替债务人余德强、张雪榕、许建闽、薛萍偿还债权人吴祖水的借款，是朱建泰因履行担保责任支付给吴祖水的，且双方均认可除担保之债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因此，吴祖水取得该15万元有合同上的依据。虽然（2017）闽0481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中未支持朱建泰主张的事实，但理由是朱建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判决并未确认诉争15万元不属于代偿款。而朱建泰在（2014）永民初字第1964号案件中与（2017）闽0481民初2182号案件中的陈述前后矛盾，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朱建泰自行承担。现朱建泰以（2017）闽0481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结论为由向本院提起不当得利之诉无法律依据，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后，朱建泰仍坚持主张不当得利之债。综上，朱建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不当得利之债，故朱建泰要求吴祖水返还15万元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朱建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朱建泰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情形。构成不当得利，有以下几个要件：一是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取得利益，是指财产利益的增加。既包括积极的增加，财产总额的增加。也包括消极的增加，即财产总额应减少而未减少，如本应支付的费用没有支付等。二是民事主体他方受到损失。受到损失，是指财产利益的减少。既包括积极损失，财产总额的减少。也包括消费损失，即应当增加的利益没有增加。三是一方取得利益与他方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一方取得利益与他方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是指他方的损失是因一方获得利益造成的。四是没有法律根据。没有法律根据是构成不当得利的重要要件，造成他人损失自己取得不当利益没有法律根据。如果一方取得利益和他方受到损失之间有法律根据，民事主体之间的关系就受到法律的认可和保护，不构成不当得利。综上，不当得利的适用前提是指没有“法律的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在本案中，朱建泰之所以于2012年11月4日将讼争款项15万元转入吴祖水的账户，是因为案外人余德强、张雪榕、许建闽、薛萍于2011年9月15日共同向吴祖水借款10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朱建泰及案外人王樟生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借款期限（2012年9月15日）届满后，案外人余德强、张雪榕、许建闽、薛萍未能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朱建泰才履行部分保证责任。朱建泰与吴祖水之间除有担保之债的法律关系之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亦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其在保证期限内向债权人账户转款行为应当认定是其履行担保义务的行为。故吴祖水收取或占有该笔款项有法律根据（当事人约定的保证责任），不构成不当得利，朱建泰无权要求吴祖水返还该笔款项。至于吴祖水与朱建泰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中﹝（2014）永民初字第1964号﹞，吴祖水与朱建泰均未陈述本案讼争的15万元的支付过程；吴祖水与案外人余德强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2015）永民初字第2777号﹞，吴祖水亦未向法庭陈述本案诉争的15万元的履行经过；最终导致朱建泰作为担保人向主债务人余德强等人担保追偿案件中﹝（2017）闽0481民初2182号﹞本案讼争15万元未被人民法院认定为代偿款。则属于当事人就还款事实遗漏陈述或当事人隐匿证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程序）进行救济，本案不作审理。一审法院将吴祖水收取讼争款项15万元认定为不构成不当得利，并据此驳回朱建泰要求吴祖水返还15万元的诉请，该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朱建泰以吴祖水收取讼争款项15万元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吴祖水返还该笔款项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朱建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朱建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伟 审判员  林炬火 审判员  吴树辉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林 慧 附：本案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