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0民终5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志田，男，195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广军，四川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成曦，四川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自坪，男，196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威，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伍志田因与被上诉人钟自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9）川1024民初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伍志田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成曦、被上诉人钟自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伍志田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9）川1024民初664号民事判决，依法作出判决；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430,000元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主张的60,000元借条未提供转款凭证。当事人双方对借款370,000元本金无异议是基于2016年4月29日对借款本金的结算而确认的，如果案涉60,000元借款是真实的，为什么没在结算单中予以体现。2.一审法院对370,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计算错误，当事人口头约定的利息明显过高，且在结算时本金和利息均未支付，故利息计算到结算之日即可，2016年4月29日后不应当计算利息，且利息按照3%计算超过了年利率24%的规定。3.上诉人在一审提供了5笔转账凭证证明其已还款190,000元，被上诉人只认可了其中的10,000元，而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证明转款系本案还款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被上诉人认为转款不是还款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改判。 钟自坪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1.案涉60,000元是由多笔借款组成的，钟自坪与伍志田系师徒关系，双方又有工程项目上的合作，因此钟自坪才多次借现金给伍志田。60,000元的借条系伍志田亲笔书写，可以证明借款关系成立，有无转款凭证不是认定借款关系是否成立的必要标准。该60,000元未在双方结算中予以明确，是因为伍志田承诺马上就还，故没有在结算中予以体现。2.本案借款的利息计算无误，当事人双方均认可约定了口头利息，关于利息过高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予以了扣减。且约定了借款期间利息的，到期后仍应按照约定的利率计算逾期利息。3.上诉人认为一审已证明还款200,000元，但其提交的转款凭证实际是支付的工程款项，和本案所涉借款无关，且若是还的本案借款，则应当在双方的对账结算中予以体现，但结算中并未有上诉人主张的还款款项。一审法院判决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钟自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伍志田支付钟自坪借款450,000元及利息532,153.27元（截止2019年3月18日），2019年3月19日起至付清全部借款时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伍志田与钟自坪系师徒关系。伍志田于2014年8月16日、2015年4月18日、2016年1月25日、2月28日先后向钟自坪出具借条四张，其中：2014年8月16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钟自平现金150000元（壹拾伍万元正），此据，借款人：伍志田亲笔（签名），2014.8.16”；2015年4月18日卡卡转账单上的借条载明“借给伍志田150000元，伍志田（签名），2015.4.18”；2016年1月25日的借款条载明“今借到钟自平现金（3万、2万＋3千、5千、2千）共计60000元（陆万元正），此致，伍志田（签名），2016年元25日”；2016年2月28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徽县项目工程借款20000元（贰万元正），注：钟自平经办的资金。此致，借款人：伍志田（签名），2016年2月28日”。 对四张借条的出借款项，钟自坪陈述2014年8月16日的借条是其于2014年8月10日左右支付伍志田现金15,000元，8月14日从银行取现金支付伍志田35,000元，8月16日从银行转账支付伍志田100,000元后，伍志田出具的；2015年4月18日的借条是钟自坪当日卡转卡转账150,000元支付伍志田后，伍志田在卡卡转账单上出具的；2016年1月25日的借款条是因伍志田日常经济困难，出于师徒关系的情分，在伍志田多次零星向钟自坪借款后由伍志田出具的；2016年2月28日的借条是因钟自坪在管理甘肃徽县的一个工程项目时找钟自坪借款，钟自坪说没有钱，伍志田就让钟自坪从工程项目款中挪借20,000元，钟自坪最后私人借了20,000元给伍志田，伍志田认为该款是工程款，所以伍志田出具的借条上就写的项目工程借款，钟自坪当时认为不要紧，也就没有要求伍志田修改。另，根据2015年5月31日伍志田与其另外两位股东徐东汉、叶华召的股东会议纪要载明，伍志田作为股东应分担的借款债务3,690,000元中包括有向钟自坪的借款70,000元。 一审庭审中，对2014年8月16日借款150,000元、2015年4月18日借款150,000元、2015年5月31日根据股东会议纪要伍志田应分担归还向钟自坪的借款70,000元，共计370,000元，伍志田认可且无异议。对2016年1月25日的借款60,000元及2016年2月28日的借款20,000元，共计80,000元，伍志田提出异议，认为2016年1月25日的借款，钟自坪未提供转汇款凭据，且借款过于零碎，不应予以支持；2016年2月28日的借款，伍志田最终还是用于了项目工程中，也不应予以支持。 2.2016年4月29日，钟自坪、伍志田对2014年8月16日的借款150,000元、2015年4月18日的借款150,000元及2015年5月31日根据股东会议纪要伍志田应分担归还钟自坪的借款70,000元的利息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利息结算清单，伍志田也分别在该三笔借款利息结算金额后签名确认，其中：2014年8月16日借款150,000元的利息，清单载明2014年8月16日至2015年1月16日的利息已结算（钟自坪陈述伍志田已按月利率3%结算支付），2015年1月17日起至2016年4月16日止15个月，按月利率5%计算，伍志田应付利息112,500元（7500元×15个月），伍志田已支付20,000元，尚欠利息92,500元；2015年4月18日借款150,000元的利息，清单载明从2015年4月18日起至2016年4月18日止12个月，按月利率5%计算，伍志田尚欠利息90,000元（7500元×12个月）；2015年5月31日伍志田应分担归还钟自坪的借款70,000元的利息，清单载明从2015年6月1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止11个月，按月利率4%计算，伍志田尚欠利息30,800元（2800元×11个月）。 3.钟自坪陈述2017年1月25日伍志田支付利息100,000元，但未明确是支付哪一笔借款的利息。 4.一审庭审中，除利息结算清单中载明伍志田已支付利息20,000元及钟自坪陈述2017年1月25日伍志田支付利息100,000元外，伍志田依据其银行流水清单提出还支付了200,000元（2014年9月14日支付10,000元、2015年9月21日支付40,000元、12月13日支付50,000元、12月15日支付50,000元、12月16日支付50,000元）用于偿还钟自坪借款和利息。对此，钟自坪仅认可伍志田2014年9月14日支付的10,000元，该10,000元是用于支付2014年8月16日这笔借款在2015年1月16日前的利息，其余190,000元钟自坪认为与本案无关联。 上述事实，有钟自坪提供的借条4张、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2张、利息结算清单1张、股东会议纪要一份、伍志田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及钟自坪、伍志田的当庭陈述为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一、民事责任 伍志田向钟自坪借款，并向钟自坪出具借条，钟自坪、伍志田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钟自坪依据借条、利息结算清单、股东会议纪要主张伍志田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理由成立、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 二、关于借款本金 1.一审庭审中，对2014年8月16日向原借款150,000元、2015年4月18日向钟自坪借款150,000元、2015年5月31日根据股东会议纪要伍志田应分担归还向钟自坪的借款70,000元，共计370,000元，伍志田认可且无异议，对该370,000元确认为伍志田向钟自坪的借款本金。 2.2016年2月25日，伍志田向钟自坪出具60,000元的借款条。借条是证明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形成借贷关系的直接书面证据，钟自坪虽未提供转汇款凭据证明，但钟自坪陈述了出借该60,000元是基于双方系师徒关系的情分，在伍志田日常经济困难时，作为师父的伍志田先多次向钟自坪借款，后向钟自坪出具借条，借条中并载明了每次借款的金额，钟自坪的陈述符合常理，且伍志田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也应认知到向钟自坪出具借条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故对该60,000元应确认为伍志田向钟自坪的借款。伍志田对该60,000元借款虽以钟自坪未提供转汇款凭据为由提出抗辩不予认可，但伍志田未举证证明，对伍志田的该抗辩不予采信。 3.2016年2月28日，伍志田向钟自坪出具的借条20,000元，因该借条中载明了借到的是徽县工程借款，且伍志田对此也提出异议，认为该20,000元最终还是用于了徽县的工程中。对该20,000元借款，钟自坪可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伍志田向钟自坪的借款本金应确认为430,000元。 三、关于借款利息 1.从2016年4月29日钟自坪、伍志田结算利息的清单看，2014年8月16日借款150,000元及2015年4月18日借款150,000元的借款利息，双方均是按月利率5%的标准进行结算的，2015年5月31日伍志田应分担归还向钟自坪的借款70,000元，双方是按月利率4%的标准进行结算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该三笔借款的利率均超过了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的规定，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伍志田已支付的利息120,000元（2016年4月29日利息结算清单中载明已付利息20,000元；钟自坪自述2017年1月25日伍志田支付利息100,000元）可在计算该三笔借款的利息中按月利率3%为标准计算后进行扣减，对该三笔借款中伍志田未支付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至借款付清时止。据此，对伍志田已付利息120,000元，首先在2014年8月16日的这笔150,000元借款的利息中扣减，该笔借款的利息从2015年1月17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止，共24个月零9天，利息以月利率3%为标准计算应为109,350元（150,000元×3%×24个月＋150,000元×3%÷30天×9天），扣减后剩余利息10650元（120,000元－109,350元）可在2015年4月18日的这笔150,000元借款利息中再扣减，该笔借款利息从2015年4月18日起至2015年6月28日止，共计2个月零11天，利息以月利率3%为标准计算应为10650元（150,000元×3%×2个月＋150,000元×3%÷30天×11天）。 2.对2016年1月25日的借款60,000元，因在该借款条中双方即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未约定借款期内利率和逾期利率，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持借款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即未约定借款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钟自坪主张的该笔借款利息可从法院受理本案之日（2019年3月19日）起按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至借款付清时止。 3.对伍志田在庭审中提出支付了钟自坪借款和利息的200,000元。除钟自坪认可伍志田2014年9月14日支付的10,000元是用于支付2014年8月16日这笔借款在2015年1月16日前的利息外，其余190,000元伍志田虽提供了银行流水清单，但未举证说明款项的用途，另从伍志田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看，2015年9月21日至2016年2月5日期间，伍志田共转款640,000元给钟自坪，双方在2016年4月29日进行利息结算时，对已付利息20,000元都有记载，也进行了扣减，而转款不管是640,000元还是伍志田抗辩主张的200,000元，双方不在结算时进行扣减，这与常理不符，故对伍志田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伍志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钟自坪借款43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014年8月16日借款150,000元的利息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015年4月18日借款150,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6月29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015年5月31日借款70,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6月1日起至借款付清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2016年1月25日借款60,000元的利息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借款付清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钟自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36元，由被告伍志田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对本案所涉借款本金的认定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伍志田主张本案所涉于2016年元月25日出具借条载明的60,000元不应计入借款本金，被上诉人应对借款已实际支付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之规定，被上诉人钟自坪依据借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上诉人伍志田否认借贷关系成立应提出明确主张，即是否已偿还借款或是借贷行为没有实际发生。但本案庭审中上诉人并未对案涉60,000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作出明确意思表示，也未对出具借条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而该60,000元借条载明的多笔借款情况和被上诉人钟自坪陈述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判定上诉人伍志田应当偿还被上诉人钟自坪该6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伍志田主张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可以证明有190,000元的还款，但从该银行流水清单来看，2015年9月21日至2016年2月5日期间，伍志田共转款640,000元给钟自坪，对此转款上诉人伍志田在二审庭审中主张其中既包括还的借款和利息还可能是其他合伙关系的资金往来，被上诉人钟自坪主张190,000元系项目结算的款项。结合当事人双方在2016年4月29日进行利息结算时，未对上述转款进行扣减的情况，一审法院未将该190,000元认定为还款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伍志田主张当事人口头约定的利息明显过高，在结算时本金和利息均未支付，故利息应计算到结算之日即可，之后不应当计算利息，且利息按照3%计算超过了年利率24%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上诉人伍志田与被上诉人钟自坪认可对37万元的借款口头约定了利息，虽然从利息结算清单来看，双方口头约定的利率已超过法定利率，但并不当然无效，而应当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对利率进行调整后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一审法院已将借款利率作了调整，对已支付的超过法定利率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为标准计算后进行扣减，对借款中伍志田未支付的借款利息以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至借款付清时止。对此借款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伍志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72元，由上诉人伍志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发会 审判员  夏 飞 审判员  马晋川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龙凤 书记员张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