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桂01行终30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桂林市临桂区青莲路建设大厦北楼19-2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20。 法定代表人唐述东，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忠亮，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林晓发，广西宏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怡宾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9Ｋ。 法定代表人巫家世，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展，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林晓发，广西宏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景和停车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民族大道115-1号现代国际大厦905-9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055。 法定代表人汪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怀球，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胜有，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桂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广西壮族自治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广西市场监督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景和停车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景和公司）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8年5月16日作出的（2017）桂0107行初452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同年12月4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桂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代理人王忠亮、林晓发，广西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代理人张展、林晓发，被上诉人景和公司委托代理人冯怀球、陈胜有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4月8日，被告桂林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以下简称桂林市质监局）工作人员到桂林市××江北路滨水广场地下停车场对原告景和公司在此处安装的二套机械式停车设备进行安全监督检查。2017年4月21日，桂林市质监局向原告作出（桂市）质监特令[2017]第071号《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责令原告于2017年5月10日前到检验机构广西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桂林分院（以下简称广西特检院桂林分院）申报监督检验，未经监督检验或者监督检验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2017年5月9日，原告向广西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桂林分院申请监督检验。同日，该院作出《特种设备检验意见通知书》，对原告的监督检验申请不予受理。2017年7月6日，桂林市质监局向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原告拟处罚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原告享有陈述、申辩及听证的权利。2017年7月24日，桂林市质监局根据原告听证申请举行听证会。2017年8月18日，被告桂林市质监局作出被诉（桂市）质监罚字[201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作出罚款16万元的处罚。原告不服该处罚，向被告广西质监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广西质监局于2017年8月31日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2017年10月27日，广西质监局作出桂质监复决字[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桂林市质监局作出的处罚决定。原告不服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特种设备的制造、安装、改造、重大修理以及锅炉清洗过程，未经监督检验的，责令限期改正；逾期未改正的，处五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款；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吊销生产许可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存在未经监督检验行为的，应先行责令限期改正，对逾期未改正的才能作出罚款的行政处罚。本案中，被告桂林市质监局于2017年4月21日向原告作出（桂市）质监特令[2017]第071号《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责令原告于2017年5月10日前到检验机构（广西特检院桂林分院）申报监督检验，未经监督检验或者监督检验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原告在收到该指令书后于2017年5月9日向广西特检院桂林分院申请了监督检验。因此原告已按照被告责令整改内容进行了改正。被告在原告未存在逾期改正其所责令整改内容行为的前提下对原告作出罚款16万元的行政处罚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因被告桂林市质监局所作被诉处罚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广西质监局作出维持该处罚的复议决定亦属错误，也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桂林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的（桂市）质监罚字[2017]2号《质量技术监督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的桂质监复决字[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桂林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负担。 上诉人广西市场监督管理局、桂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上诉称，1、由于对于景和公司的整个安装过程是否符合要求，安装质量是否达标无法进行认定，广西特检院桂林分院才对其申报不予受理。造成此种后果的原因在景和公司事前应当申报而未申报。一审判决认为景和公司事后申报就认定为已经申报，属于对事实的认定错误；适用《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七十九条对两上诉人的行政行为予以否认，并予以撤销，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桂林市质监局对景和公司进行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认定景和公司的事后申报行为即是改正行为，认定完全错误，而且景和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进行了改正。请求本院：1、撤销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8年5月16日作出的（2017）桂0107行初452号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景和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景和公司已按桂林质监局的整改要求如期申报检验。在桂林质监局发出《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后，监督检验可以进行，广西特检院桂林分院不予受理错误，景和公司不存在逾期改正的违法事项。2、在景和公司已按要求限期改正的情况下，根据《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对于存在未经监督检验行为的，应先责令改正。对于逾期未改正的才能作出罚款的行政处罚，限期改正是罚款的前置条件。桂林市质监局直接作出16万元的行政处罚违反了该法的相关规定。二、涉诉行政处罚决定和复议决定书均属违法，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涉诉行政处罚决定没有认定设备属于样机，且桂林市质监局、广西质监局对景和公司安装的两台样机充分知情并认可，不存在违法安装的情形。两台样机2014年11月13日开始安装，2016年10月1日全部完工。在2016年7月1日新检验规则生效前就已完成了绝大部分的制造安装工作。桂林市质监局适用新的检验规则，以样机未申报监督检验为由对景和公司作出行政处罚，明显属于用新的法律规范去评价过去已经实施的行为，违背了法不溯及既往的规则，适用法律错误。广西质监局亦存在同样错误。请求本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桂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广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了以下证据：1、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7）桂0302民初118号判决书和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3民终1754号判决书，证明景和公司不具备特种设备安装资质；2、玉林市中医院机械式停车设备倾覆事故调查报告，证明景和公司应当知道特种设备安装前需向监管部门报备，整个安装过程需要接受监管部门监督。 被上诉人景和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西质监局《关于机械式停车设备监督检验问题的回复》，证明涉案停车设备经相关方同意仍可进行监督检验；2、广西质监局《关于对请求指定其他检验机构对机械式停车设备进行监督检验问题复函》，证明广西特检院桂林分院拒绝监督检验申请的，可由相关各方共同商定约请其他机构进行监督检验；3、《广西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起重机械监督检验申报表》、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收费通知单，证明安装及型试试验完成后再报监检，只要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机构同意，监督检验可以进行；4、《答复函》，证明中国重型机械工业协会停车设备委员会的的答复；5、公证书，证明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特种设备安全监察局的答复内容。 对于以上证据，本院认为，桂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广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证据1、2及被上诉人景和公司提交的证据3-5与本案不具有关联，依法不予确认；景和公司提交的证据1-2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依法予以确认，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亦予确认。 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景和公司于2016年10月在桂林市××江北路滨水广场安装完毕制造编号为PPY-JH2015-A和PPY-JH2015-B的机械式停车设备，但该两套停车设备安装时并未进行监督检验。 再查明，2018年1月25日，广西质监局作出《关于机械式停车设备监督检验问题的回复》，答复景和公司，称对于部分安装或已经安装完毕的机械式停车设备，未经监督检验的，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负责使用登记的当地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机构、特种设备检验机构协商一致同意，依照安全技术规范的规定确定检验项目和检验要求，可以进行监督检验的，进行监督检验；无法实施监督检验的，重新安装后进行监督检验。 还查明，根据《桂林市机构改革方案》，将桂林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桂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桂林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职责以及桂林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价格监督检查与反垄断执法职责，桂林市商务局的经营者集中反垄断执法，桂林市科技局的知识产权等职责整合，于2019年3月18日正式组建桂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不再保留桂林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桂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桂林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 2018年11月，经职责整合组建广西市场监督管理局，广西质监局的职责划归广西市场监督管理局，不再保留广西质监局。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桂林市质监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和原广西质监局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 关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二条和《质检总局关于修订特种设备目录的公告》（2014年第114号），机械式停车设备属于特种设备中的起重机械，因此，对机械式停车设备的安装是否符合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应适用相关起重机械安装改造修理监督检验规则进行评判。本案中，景和公司主张案涉机械式停车设备的安装时间为从2014年11月13日至2016年10月。而该时间段中，新旧两个起重机械安装改造重大修理监督检验规则先后施行。对于安装监检问题，《起重机械安装改造重大修理监督检验规则》（TSGQ7016-2008）第五条规定，正在申请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的施工单位，在取得受理后，其试施工的起重机械应当接受监检。该规则从2009年4月1日起施行。《起重机械安装改造重大修理监督检验规则》（TSGQ7016-2016）第五条规定，需要在使用现场进行型式试验的起重机械，样机安装前，施工单位应当向使用地的市级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办理安装告知，并且向检验机构申请安装监检。该规则从2016年7月1日起施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规则，案涉停车设备应适用上述哪一个监督检验规则的要求进行安装监督检验应根据停车设备的安装时间来确定。本案中，案涉两套停车设备安装时没有进行监督检验属实，但被诉处罚决定仅调查核实了景和公司在2016年10月26日已安装完毕案涉两套停车设备，对于该两套停车设备的具体安装时间并没有进行查明认定。由于该事实不清，且景和公司对本案法律适用亦提出异议，不能判断究竟景和公司安装案涉两套停车设备没有进行监督检验违反了哪一个监督检验规则。事实上，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也仅笼统地认为案涉两套停车设备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起重机械安全监察规定》以及《起重机械安装改造重大修理监督检验规则》的规定进行安装监督检验，并没有明确具体是哪一个监督检验规则。《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锅炉、压力容器、压力管道元件等特种设备的制造过程和锅炉、压力容器、压力管道、电梯、起重机械、客运索道、大型游乐设施的安装、改造、重大修理过程，应当经特种设备检验机构按照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进行监督检验。该法第七十九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特种设备的制造、安装、改造、重大修理以及锅炉清洗过程，未经监督检验的，责令限期改正；逾期未改正的，处五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款；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吊销生产许可证。”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系以景和公司违反前述第二十五条为由作出，但在不能确定景和公司究竟未按照何种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对案涉停车设备进行监督检验，违反了具体哪一个监督检验规则情况下，桂林市质监局对景和公司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同样，被诉复议决定认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维持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亦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关于上诉人桂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广西市场监督管理局主张一审判决认为景和公司已按照桂林质监局责令整改内容进行了改正，认定错误的问题。经审查，景和公司于2017年5月9日向广西特检院桂林分院申请安装监督检验，但广西特检院桂林分院以案涉机械式停车设备申报时已完成安装，不符合《起重机械安装改造重大修理监督检验规则》（TSGQ7016-2016）第五条规定为由，未受理景和公司的申请。在广西特检院桂林分院不予受理景和公司的安装监督检验申请后，景和公司并未对案涉机械式停车设备再进行监督检验。在不予受理是由于景和公司自身原因，且桂林质监局作出责令整改时景和公司仍然存在渠道进行监督检验的情况下，该申请安装监检行为只是履行了申请程序。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景和公司已按照桂林质监局责令整改内容进行了改正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指正。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和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桂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广西壮族自治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朝霞 审 判 员 宁 静 审 判 员 彭晓霞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 慧 书 记 员 彭 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