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志辉，男，196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彬豪，广东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燕艳，广东汇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灿，男，195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凤洁，广东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英，广东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润炳，男，197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梁志辉因与被上诉人郭灿，原审被告黄润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6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润炳、梁志辉立即向郭灿支付拖欠的货款305328.66元；2.黄润炳、梁志辉立即向郭灿支付上述货款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3.黄润炳、梁志辉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梁志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郭灿支付305328.66元及以该款为本金自2018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郭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梁志辉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39.96元，由梁志辉负担。梁志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梁志辉尚欠郭灿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5月26日的货款305328.66元且梁志辉没有针对这段期间的买卖合同支付过货款，该事实认定是错误的。首先，郭灿在一审中提交的《送货单统计》显示梁志辉已付款五十多万元，梁志辉应付给郭灿的货款仅六十多万元而梁志辉又已实际向郭灿付款五十多万元，差额最多只有十多万元，何来会还有三十多万元仍未支付？一审判决认定梁志辉尚欠郭灿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5月26日的货款305328.66元，明显错误。二、本案应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上述错误的事实认定是因为一审法院没有全面审查梁志辉与郭灿之间长期存在连续性买卖合同关系的履行情况而匆忙作出判决。结合双方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本案的基本事实是：梁志辉在2017年11月2日至2018年8月2日期间一直在郭灿处购买钢筋和水泥，梁志辉与郭灿之间长期存在连续性买卖合同关系，货款滚动计算。梁志辉在支付货款时按照行业的交易习惯均没有指明该货款是针对哪一笔具体的交易，双方对货款一直没有对数，目前梁志辉还有剩余货款尚未支付。对于此类事实，参考《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第九条“（价款的滚动结算）当事人之间存在长期持续的买卖关系，但没有书面合同或者一个框架性协议下存在多个合同或有多次履约行为的，除非有证据证明价款的支付有明确指向，买受人支付的价款应按照履行期限的先后顺序冲抵欠款……出卖人主张其中一笔或者数笔欠款，买受人对履行情况有异议的，法院应对长期持续的买卖关系的履行情况进行全面审理”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对梁志辉与郭灿之间2017年11月2日至2018年8月2日期间持续的买卖关系的履行情况进行全面审理。但一审法院在明知上述基本事实的情况下，未对梁志辉和郭灿之间2017年11月2日至2018年8月2日的买卖合同关系的履行情况进行全面审查，仅就其中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5月26日这一小段期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的履行情况进行审查，导致事实认定不清，作出了错误的一审判决。三、若维持一审判决会导致严重后果梁志辉不仅在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5月26日与郭灿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2017年11月2日至2018年3月6日和2018年5月26日至2018年8月2日期间均与郭灿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若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那么郭灿极有可能就其他时段的买卖合同再分别另案提起诉讼要求梁志辉支付货款，而因为梁志辉付款时没有指定系还哪一笔具体交易因此无法证明与任何一笔交易有关联，最终会导致郭灿的诉讼请求因梁志辉“不能举证证明已支付款项系支付案涉货款”而全额获得支持，而梁志辉明明已实际支付了货款却无法获得法律上的认定，实在是有悖情理和法理。梁志辉补充上诉意见称：第一，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时，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根据上述规定，梁志辉已经支付了共计534112元的货款，应由郭灿举证该534112元货款并非为支付2018年3月6日至5月26日的305328.66元货款。第二，梁志辉与郭灿之间一直有通过短信方式确认尚欠货款，并不是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双方一直没有对数，只是双方没有对全部货款进行对数。郭灿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梁志辉的上诉请求。黄润炳述称：对梁志辉的上诉没有意见。本院二审期间，梁志辉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证据1工商银行、农业银行及南海农商行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梁志辉自2017年10月27日至2018年9月1日总计向郭灿支付了534112元货款。证据2梁志辉与郭灿的短信，拟证明梁志辉与郭灿一直通过短信对数结算，根据梁志辉手机上收到的2018年5月8日的短信，截止至2018年5月8日，已对数的货款258506元，未对数的货款127655元，合计386161元。郭灿质证认为，对证据1没有异议。534112元的货款支付金额是从双方的第一笔交易到最后一笔交易，梁志辉一共支付的金额，而并非用于抵扣本案欠款的付款金额。郭灿在一审的时候提交了一份汇总表，记载从送货开始到最后一笔送货的总金额，包括了从2017年的11月2日到2018年的8月2日的送货金额。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梁志辉只提交了部分的短信内容。通过查看手机载体原件发现，梁志辉向郭灿发送的一条短信是其确认5月9日至9月1日给了三十万元，应该欠二十九万余元。但是郭灿最后发给梁志辉的信息并不是梁志辉庭上提交的证据。另外有一条短信是郭灿确认是三十二万多元，那条短信在证据2中没有显示。黄润炳对梁志辉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郭灿、黄润炳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梁志辉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定：郭灿对证据1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予以采信；郭灿对证据2的对话身份及所载内容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仅对对话内容的完整性有异议，但未能举证反驳，且该证据直接反映截止至2018年5月8日梁志辉的欠款金额，本院对证据2予以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5月8日，郭灿向梁志辉发送短信：“老板辉您好，工商银行卡号955************1341，郭灿，已对数，258506元，未对数，127655元，谢谢。”再查明，郭灿持有送货日期为2018年5月10日至2018年8月2日的送货单，收货单位记载为梁志辉，送货金额合计236698元。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梁志辉欠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本案现有证据表明，截止至2018年5月8日，梁志辉尚欠货款386161元（258506元+127655元）。另结合郭灿自2018年5月10日至2018年8月2日期间向梁志辉交付价值236698元的货物及梁志辉于2018年5月9日至2018年9月1日期间共向郭灿支付30万元的事实可知，截止至2018年8月2日，梁志辉尚欠郭灿货款322859元（258506元+127655元+236698元-300000元）。郭灿在本案中主张其中的货款305328.66元，依据充分。本案已查明截止至2018年8月2日梁志辉与郭灿之间买卖关系的履行情况，梁志辉主张本案发回重审无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梁志辉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79.92元，由上诉人梁志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燕芝书 记 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