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莯燊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罗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小敏，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广联鞋材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投资人：陈惠贤。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男，系该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发，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强，男，196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凡，男，1971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旭峰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林某1。上诉人佛山莯燊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莯燊公司）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广联鞋材厂（以下简称广联厂）、刘建强、李忠凡、佛山市南海区旭峰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峰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1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联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莯燊公司立即支付所欠货款3664061元（其中货款3456661.4元，税费3456661.4×6%=207399.6元）及利息（以3664061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莯燊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3.判令刘建强、李忠凡对莯燊公司的1799924元债务及利息（以1799924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刘建强、李忠凡对莯燊公司的1799924元债务的诉讼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旭峰公司对莯燊公司的311858.65元债务及利息（以294270.65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旭峰公司对莯燊公司的311858.65元债务的诉讼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中，广联厂明确诉讼请求为：1.莯燊公司向广联厂支付货款3664061元及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2.刘建强、李忠凡对上述第一项请求中的1799924元额度内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旭峰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诉求中的311858.65元的额度内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义务。利息均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广联厂有向原佛山市某某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供应鞋底的业务往来。2017年4月30日，原某某公司、莯燊公司向广联厂出具《还款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如下：经核实，原某某公司自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尚欠广联厂1799924元；上述所欠货款由莯燊公司负责承担并分期支付给广联厂，于2017年5月10日支付30万元，于2017年5月25日支付30万元，余下货款1199924元从2017年6月份起，每月30日前支付5万元，直至所有货款支付完毕。原某某公司的股东为刘建强、李忠凡，于2017年3月10日成立清算组，成员为刘建强、李忠凡。2015年5月15日，刘建强、李忠凡作出《佛山市某某鞋业有限公司清算报告》，其中的清算结果包括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同日，原某某公司以股东、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为由被工商管理部门注销。莯燊公司于2017年3月13日成立，其注册的工商经营地址与原某某公司相同。2017年3月至6月，广联厂向莯燊公司提供了价值2056737.40元的鞋底。广联厂自述就该笔货款莯燊公司只向其支付了40万元。另查明，旭峰公司于2017年4月至6月期间共向广联厂开具了金额合共311858.65元的发票四张。一审法院认为：莯燊公司盖章确认原某某公司所欠广联厂的货款1799924元，视为债务加入，应向广联厂支付该笔货款，同时莯燊公司并未就涉案款项的付款情况向法院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对广联厂主张的付款情况予以采信，经核算，莯燊公司应向广联厂支付的货款为：1799924元+2056737.40元-400000元=3456661.40元。刘建强、李忠凡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故应向广联厂赔偿原某某公司所欠广联厂债务1799924元，广联厂的相关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莯燊公司和刘建强、李忠凡应以尚欠的款项为本金从2017年8月8日（起诉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予广联厂。广联厂请求的款项及利息超过上述部分，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广联厂请求旭峰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311858.65元的额度内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义务，但其同时又表示该笔311858.65元是加工费，是广联厂为旭峰公司加工鞋底产生的，显然自相矛盾，结合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事实，故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莯燊公司辩解并未欠广联厂货款，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莯燊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656737.4元及以该货款金额为本金从2017年8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予广联厂；二、莯燊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799924元及以该货款金额为本金从2017年8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予广联厂；三、刘建强、李忠凡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广联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112.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41112.48元，由广联厂负担2327.12元，莯燊公司负担38785.36元，刘建强、李忠凡在莯燊公司负担的上述款项中的20195.99元负连带清偿责任。莯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全部由广联厂、刘建强、李忠凡、旭峰公司承担。诉讼中，莯燊公司变更上诉请求第一项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广联厂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起诉。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涉及三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构成共同诉讼，不能合并审理，一审程序错误，应当发回重审。（一）本案涉及三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第一个是广联厂与莯燊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标的为货款2056737元及利息），第二个是广联厂与莯燊公司、刘建强、李忠凡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标的为债务1799924元），第三个是广联厂与旭峰公司的加工承揽关系（标的为加工费311858.65元），上述三个法律关系涉及的标的不是共同的，也不属于同一种类，原审判决将本不该合并审理的三种法律关系作为共同诉讼审理，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二）本案涉及多位当事人之间的多个法律关系，且法律关系是基于相对独立的法律事实而形成，并非同一诉讼标的，也非同一种类的诉讼标的，莯燊公司反对法院合并审理，一审法院合并审理依法无据。1.本案的三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都是相互独立的法律事实，第一个是货物买卖，第二个是债权债务偿还，第三个是货物加工，形成三个法律关系的法律事实完全不同，合并审理容易导致审理思路混乱、事实不易查清、容易错判。2.莯燊公司在一审开庭已明确提出本案包含多个不同法律关系，不能在同一案件中审理。二、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发回重审。（一）原审判决认定莯燊公司与广联厂之间存在1656737.4元货款纠纷，但对此事实并没有查清。1.广联厂提供的证据除送货单以外均为打印件，没有原件核实，且送货单均无莯燊公司盖章或员工签名，即广联厂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莯燊公司与广联厂存在货物买卖关系。2.原审认定莯燊公司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供2017年3月至6月期间向税务部门报税的员工工资名单以及回复莫某某是否其员工这一事实，是错误的。首先，在2018年9月28日开庭后，莯燊公司已于2018年10月11日向法院提交了《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社会保险缴纳清单》，同时对莫某某是否为莯燊公司的员工也及时作出回复，没有超过法院指定在7个工作日提交材料的期限。其次，原审判决也认可收到莯燊公司提交的《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社会保险缴纳清单》，并作为证据使用。最后，莯燊公司是同时提交《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社会保险缴纳清单》和对莫某某身份的回复，但原审法院仅认定《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和对莫某某身份的回复超过期限，显然不正常。3.莫某某是否为莯燊公司的员工在本案中并不重要。广联厂提供的《请款明细总汇》虽有莫某某的签名，但因该证据是打印件，无法证实莫某某签名的真实性。假设莫某某是莯燊公司的员工，也无法证实《请款明细总汇》上莫某某的签名是真实的。（二）原审判决错误地认定《还款协议书》是莯燊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1.东莞市某皮革有限公司对账单上的公章不是莯燊公司加盖的。莯燊公司与供应商的对账单一般是签名，不会加盖公章。因刘建强是莯燊公司的副总经理，负责业务，该公章不排除是刘建强私刻并加盖，或者是在广联厂起诉莯燊公司后由刘建强加盖的，不排除广联厂与刘建强有串通陷害莯燊公司的可能，法院不能因对账单上有这枚公章就认定莯燊公司使用的印章有二个。2.不能仅凭《还款协议书》上的公章即认定是莯燊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结合《还款协议书》的内容、交付、盖章过程、是否符合常理等作出综合判定。首先，广联厂负责人在庭审中承认《还款协议书》是刘建强交付他的，公章也是刘建强加盖的，刘建强为莯燊公司的副总经理，同时也是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莯燊公司为刘建强还债近180万元，不可能由刘建强加盖公章并交给广联厂。第二，截止2018年4月30日，莯燊公司欠广联厂的货款已达1273071.7元，在莯燊公司自己经营困难的情况下，不可能无缘无故为某某公司还款，对此，刘建强并没有作出合理解释。第三，广联厂负责人承认从刘建强手中拿到《还款协议书》后，看见有莯燊公司的负责人在附近，但没有向相关负责人核实此事。这明显违反常理，可说明广联厂从刘建强获得《还款协议书》时应明知或应知《还款协议书》没有得到莯燊公司的同意，也不可能得到莯燊公司的同意。第四，除了开庭时承认向莯燊公司的邮箱发过一次催款通知外，广联厂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广联厂截至起诉时向莯燊公司发过催款通知或还款通知，是不正常的。综上，广联厂是从债务人手中取得《还款协议书》，在取得《还款协议书》后既没向莯燊公司负责人核实，也没向莯燊公司积极追讨，与日常经验和逻辑完全不相符。（三）原审既然对广联厂提交的四张发票共计311858.65元的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假如广联厂主张的20156737.4元货款成立的话，其判决莯燊公司承担16156737.4元是错误的。1.广联厂确认311858.65元包括在其主张的全部标的之中。2.原审判决认定四张发票的真实性，但对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即原审认为311858.65元是不包含在广联厂的全部标的中。3.广联厂在追加被告申请书中承认案涉311858.65元是旭峰公司欠广联厂的加工费。按广联厂主张的3664061元为依据，减去《还款协议书》的1799924元，其中包括311858.65元在内的货款应为1864137元，再减去40万元和311858.65元后，应为1152278.35元。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认为《还款协议书》为债的加入是错误的，《还款协议书》不属于债的加入。1.债务加入的可溯条文表述首现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一）》（苏高发审委[2005]16号）第十七条，其表现形式为：（1）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2）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3）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可见，债的加入并不包括第三人向债务人的承诺。本案的《还款协议书》为第三人向债务人的承诺，不属于债的加入。2.《还款协议书》只是某某公司和莯燊公司之间的协议，莯燊公司从未向广联厂承诺替某某公司偿还债务，广联厂也非《还款协议书》的当事人，从合同相对性来看，广联厂要求莯燊公司还款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3.从《还款协议书》性质上看，其是实践合同，但因莯燊公司没有实际支付，故不发生法律效力。《还款协议书》因没有莯燊公司向广联厂的承诺，其体现的法律关系不是债务的转让，也不是债的加入，而是属于类似赠予法律关系。因莯燊公司没有法定义务为某某公司承担债务，也没有向广联厂承诺愿意为某某公司清偿债务，当莯燊公司没有为某某公司清偿货款时，广联厂无权要求莯燊公司履行还债的义务。4.《还款协议书》是单务合同，莯燊公司有权随时解除，而不存在违约问题。原审判决认为《还款协议书》为债的加入，完全是对债的加入的误解，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第一、二项的标的数额合计345666.14元，再加上原审判决减去400000元，共计3856661.4元，其数额已超出了广联厂最终确定的诉讼请求标的数额3664061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判。请求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中，莯燊公司补充上诉事由如下：一、一审判决第二项所涉货款并非广联厂与莯燊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所形成的债务，应发回重审或撤销该判决，由广联厂另行起诉。1.广联厂在本案系提起买卖合同纠纷，其诉请的3664061元货款中，1799924元并不是莯燊公司与广联厂之间的货款，而是广联厂与刘建强、李忠凡之间的买卖合同形成的货款。2.广联厂要求莯燊公司清偿1799924元是基于《还款协议书》，因此，该部分内容属于债务转移纠纷，不能与广联厂诉莯燊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同案审理。二、《还款协议书》无效。（一）刘建强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还款协议书》没有法律效力。1.刘建强在签订《还款协议书》期间为莯燊公司的副总经理，同时也是《还款协议书》所载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东。2.刘建强在本案一审和（2018）粤0605民初23463号案中明确承认《还款协议书》没有经过莯燊公司股东会同意。3.因刘建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关于董事、高管人员的禁止行为的规定，其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没有法律效力。（二）《还款协议书》所盖的某某公司的公章是假的，也无刘建强签名，不具有法律效力。1.（2018）粤0605民初23463号案中，刘建强明确承认案涉公章是假的，是其让人私刻的。2017年4月11日，某某公司登报申明遗失公章，其登报申明是因为办理注销登记，工商部门需要将公章收缴，公司不能再使用公章，因此，刘建强在《还款协议书》加盖假的某某公司公章，不能代表公司意志。2.《还款协议书》因其签订于某某公司清算期间，也无清算组成员刘建强签名，因此，结合所盖的某某公司公章为假公章的事实，其《还款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三、从《还款协议书》内容与形式看，不具备债的加入的构成要件，不能认定为债的加入。1.通常认为债的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务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能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因此，债的加入关键是看第三人有无向债权人作出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本案中《还款协议书》并无莯燊公司向广联厂（债权人）作出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即使认为《还款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也不是莯燊公司向广联厂的承诺。2.第三人代为履行是指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并未规定债务加入，对于第三人代为履行，第三人只是履行主体而不是合同的债务人，只是债务履行的辅助人而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与债权人之间不发生任何法律关系，债权人也不得基于与债务人的合同关系向第三人主张权利。因此，在第三人代为履行关系中，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债权人只能向原债务人主张。3.债务加入与第三人代为履行的区别是第三人有无向债权人作出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如作出则为债务加入，反之则为第三人代为履行。而第三人作出代偿承诺也是看第三人作出的代偿承诺与债权人之间是否具备合同关系，如果没有合同关系，也应认定为第三人代为履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苏审三民申字第01088号民事裁定书、（2016）苏民审3863号民事裁定正是以上观点。4.《还款协议书》没有向广联厂作出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最多是第三人的代偿承诺或第三人代为履行。在莯燊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债务的情况下，广联厂只能向刘建强、李忠凡主张债务。广联厂答辩称：一、莯燊公司提供的《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社会保险缴纳清单》证明其从2017年7月1号开始停止经营，是骗子公司。对莯燊公司提供《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社会保险缴纳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内容有异议。莯燊公司没有给《送货清单》签收人朱某、梁某、吴某等三人购买社保，不等于该三人就不是莯燊公司的员工，因为证明公民是否为单位的员工，社保不是唯一证明材料，该公司的工资单同样可以证明。另外，莯燊公司最多时有上百员工，而莯燊公司提供的《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只有法定代表人吴某某2017年4、5、6三个月的扣缴个人所得税，其余员工的没有，但是在《社会保险缴纳清单》中却没有法定代表人吴某某的名字，只有杜某、许某、薛某、区某的名字，与其实际用工状况严重不符，存在严重的偷税犯罪行为。莯燊公司一审承认的副经理刘建强也没在《社会保险缴纳清单》中，平时代表莯燊公司通过邮件与广联厂联系的员工莫某某及莯燊公司确认的总经理及其实际控制人汤某名字也没在《社会保险缴纳清单》中。《社会保险缴纳清单》中有区某，证明区某是莯燊公司员工，区某用自己的账户分别于2017年5月26日、5月27日分别转入30万元、10万元到广联厂员工张某的农业银行帐号内，用以清偿莯燊公司拖欠的货款。广联厂起诉请求已作相应扣减，但是在庭审时莯燊公司代理律师竟然否认该笔货款已经支付。《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社会保险缴纳清单》证明了莯燊公司是骗子公司。莯燊公司从2017年3月注册成立到现在，但其于2018年10月打印的《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中其法定代表人吴某某只扣缴2017年4至6月的个人所得税，《社会保险缴纳清单》中杜某、许某、薛某、区某只购买了2017年5至6月两个月的社保，由此说明2017年7月后莯燊公司已经停止经营，骗取广联厂几百万货款后立刻转移财产到旭峰公司，而让空壳的莯燊公司来承担支付责任。二、整个案件整理说明欠货款明细如下：1.某某公司。2016年12月997236元（未含税，已包含私人借款刘建强2万）、2017年1月802688元（未含税），以上合共1799924元（含税1799924元*1.06=1907919.44元）107995.44元是6%税金。2.莯燊公司。2017年3月697996元（未含税）、4月573075.70元（未含税）、5月617914.60元（未含税）、6月167751.10元（未含税），以上合共：2056737.40元，减去2017年5月26日区某转给张某30万、2017年5月27日区某转给张某10万，尚欠1656737.40元（含税1656737.40元*1.06=1756141.644元），其中99404.244元是6%税金。综上，某某公司、莯燊公司合共欠广联厂货款为1799924元+1656737.40元=3456661.40元（含税3456661.40元*1.06=3664061.084元），其中207399.684元是6%税金。广联厂应莯燊公司要求开票给旭峰公司，但没有收到发票钱的发票明细如下：2017年4月5日广联厂开给旭峰公司发票：109977元、5月3日广联厂开给旭峰公司发票：95949元、6月9日广联厂开给旭峰公司发票：105932.65元，发票合共金额：311858.65元。三、《还款协议书》中的莯燊公司公章是由莯燊公司所盖。1.（2018）粤06民终11980号民事判决书中，莯燊公司副总经理刘建强的陈述可以证明支付货款给广联厂的区某是莯燊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某的儿子，而吴某某是莯燊公司实际控制人汤某的正式员工。2.（2017）粤0605民初12612号案一审庭审笔录中，莯燊公司代理人承认了《对账单》所盖莯燊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该公章与莯燊公司在《还款协议书》中加盖的公章系同一枚公章。（2017）粤0605民初12612号案已经生效，该案原告已向莯燊公司收取了该判决确认的货款。3.莯燊公司与厂房房东何某于2016年9月15日签订了《厂房使用权租赁合同》，该合同有其法定代表人吴某某签名和打手指印并加盖了莯燊公司公章，但后来2017年1月1日莯燊公司才与房东何某再签一份新的自篇1号的《厂房使用权租赁合同》去办理正式的营业执照。莯燊公司营业执照显示的注册时间是2017年3月13日，那么在2016年9月15日莯燊公司与厂房房东何某签订的《厂房使用权租赁合同》所盖的莯燊公司公章显然是假的，因此莯燊公司一直有使用假公章的习惯，可以推定莯燊公司的假公章当然是由其持有，根本不可能由其副总经理刘建强私刻。另外有几份标志性一点的邮件，均可以证明刘建强是莯燊公司副总经理。莯燊公司通知过广联厂把发票开给旭峰公司，某某公司改名为莯燊公司后的订单邮件通知均可以证明某某公司与莯燊公司之间只是更换厂名，其他单价、产品名称均不变。某某公司与莯燊公司实际是两个牌子，同一套人马。四、莯燊公司与某某公司之间货款归属问题。莯燊公司实际控制人汤某在2017年2月初有口头告知广联厂，其已正式收购某某公司，但是新公司（莯燊鞋业）营业执照正在办理当中，从2017年2月份货款开始由莯燊公司支付给广联厂，某某公司之前还未支付的货款也由其承担，之后开具还款协议书，希望广联厂继续支持莯燊公司的发展。某某公司2017年2月份货款166218.30元，莯燊公司实际控制人汤某告知广联厂开具35625元发票给旭峰公司，旭峰公司在2017年4月25日把该金额35625元支付给广联厂，剩余130593.30元分开三笔钱由莯燊公司员工区某账户转入广联厂员工张某账户上，分别是2017年5月5日转入50000.00元，2017年5月11日转入40000.00元，2017年5月12日转入40593.30元。2017年3月25日至2017年3月27日期间，莯燊公司业务员莫某某与广联厂出货员张某，通过QQ对话将某某公司更换为莯燊公司的单据更改进行交接。2017年3月29日，莯燊公司正式通知广联厂，某某公司已改为莯燊公司。综上，2017年3月起相应货款，应由莯燊公司支付。刘建强、李忠凡、旭峰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陈述答辩意见。莯燊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通知一份，拟证明刘建强签订《还款协议书》期间任职莯燊公司副总经理，该事实在其他案件中予以认定，且广联厂在答辩状中也确认该事实；2.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某某公司清算报告各一份，结合莯燊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2，拟证明刘建强于2017年4月11日登报声明公章遗失、作废，清算报告和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均发生在公章遗失后。《还款协议书》于2017年4月30日签订，证明《还款协议书》上加盖的某某公司公章系假的，该事实为刘建强开庭时确认，（2018）粤0605民初23463号案庭审笔录也有记载；3.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清单、传票各一份，拟证明一审判决第9页认定莯燊公司未在指定期间提交材料存在错误，莯燊公司已在指定期间提交相应证据材料；4.（2017）粤0605民初16530号、1652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经两份生效判决确认，莯燊公司与某某公司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主体，从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某某公司是撤销的主体，刘建强进行清算是虚假的，因为所有债权债务没有结清。广联厂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莯燊公司单方制作，莯燊公司与某某公司是两个牌子同一套人马，通知书上写刘建强是莯燊公司的副总，也是某某公司的副总。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没有提交原件，真实性由法院审核；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收件人是莯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某某，莯燊公司与某某公司是两个牌子同一套人马，某某公司的注销由莯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某某办理；清算报告证明《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因为莯燊公司已经承接某某公司所欠广联厂的货款，因此在该清算报告中并未列明该笔债务的去向，同时该清算报告也不能抵抗善意的第三人。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理由与答辩状第一部分一致。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关联性有异议，不排除是莯燊公司与刘建强、李忠凡等制作的恶意诉讼，该2份判决与本案没有关联，该2份判决只是一审判决，不确定是否生效。广联厂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QQ邮箱截图1页，拟证明莯燊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15:51向包括广联厂及东莞市某皮革有限公司[即(2017）粤0605民初12612号案原告]在内的所有供应商发出通知要求以旭峰公司名义开票；2.2017年3月30日14:02邮件，拟证明莯燊公司的货款是每个月25日对账下个月付款；3.2017年4月5日15:50邮件,拟证明莯燊公司与广联厂的订单是通过邮件往来的；4.2017年6月7日邮件,拟证明莯燊公司于2017年6月7日对刘建强开除处理，与莯燊公司提供的证据基本吻合，证明刘建强是莯燊公司的副总,及莯燊公司与某某公司是两套牌子一套人马;5.回单2张,拟证明莯燊公司在2017年5月26日、5月27日通过吴某某的儿子区某向广联厂支付40万元的货款，该货款广联厂在一审起诉时已经扣除;6.(2018)粤0605民初5141号民事判决书第6页至第7页，证明莯燊公司在2016年9月15日与房东签订《厂房使用权租赁合同》并加盖莯燊公司公章，由莯燊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某签名、按手指摸,拟证明莯燊公司在此之前就有使用假公章的行为,本案《还款协议书》中莯燊公司加盖的公章由莯燊公司持有；7.（2018）粤06民终11980号判决书第8页第3行，拟证明吴某某及其儿子区某是莯燊公司的员工；8.（2017）粤0605民初1261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案对账单的公章与《还款协议书》中莯燊公司所盖公章经鉴定为同一枚公章，该判决已经履行完毕；9.请款明细总汇、发票、电子回单3张，拟证明莯燊公司向广联厂支付了某某公司2月份的货款，广联厂一审时已经扣除该笔货款，证明莯燊公司与某某公司是两个牌子同一套人马；10.QQ聊天记录截图3张，拟证明莫某某是莯燊公司的员工既代表某某公司又代表莯燊公司，所有送货单、订单均由其代表某某公司、莯燊公司向广联厂发出。莯燊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无法证实邮件的真实性，备注内容无法证明是由莯燊公司提交的邮件。对证据5的真实性确认，对关联性不确认，区某是吴某某的儿子，吴某某同时是旭峰公司的股东和财务经理，区某本身的汇款不能证明莯燊公司与广联厂是否存在货款纠纷及如果存在货款纠纷数额是否按广联厂述称的1756141.64元，只能证明区某向张某转账40万元，无法证明广联厂主张的事实。对证据6、7的真实性确认，对关联性不确认，广联厂证明2016年开始使用莯燊公司的公章，但该公章并非2016年9月15日签合同时所盖，是在莯燊公司成立后与房东补盖的公章，判决书认定2017年2月工商登记后办理的，该判决涉及的公章是后期加盖的，并非广联厂主张的假公章。对证据8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该判决书的庭审笔录一审已经质证过，莯燊公司只是承认当时交易的真实性，没有承认该公章是莯燊公司所盖，在交易期间刘建强是莯燊公司的副总经理负责公司业务。对证据9请款明细总汇的真实性不确认，一审时应提交没有提交，二审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请款明细总汇注明是某某公司的货款没有注明是莯燊公司的货款，与莯燊公司无关联；发票是开具给旭峰公司，与莯燊公司无关联；对电子回单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130593.30元与二月份明细汇总数额不一致，是区某汇给张某的个人账户，无法证明与莯燊公司有关联，无法证明广联厂主张的货款数额。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法核对，不予确认，无法证明为对账单所列的莫某某，内容无法证明是确实存在的。经审核，广联厂对莯燊公司举示的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莯燊公司对广联厂提交的证据5、6、7、8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莯燊公司举示的证据1系其内部通知，但由于广联厂对莯燊公司主张刘建强系莯燊公司副总经理的员工身份并无异议，故本院仅对该部分内容予以确认。莯燊公司举示的证据2与广联厂一审举示的相关证据相同，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莯燊公司对广联厂提交的证据1-4、10真实性不予确认，广联厂对此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邮箱使用人身份，故本院对广联厂上述证据不予确认。广联厂举示的证据9所反映的交易并不在其诉请范围内，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建强、李忠凡对一审认定其应对原某某公司债务1799924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二审的争议问题分析如下：一、关于广联厂诉请的三部分款项能否在本案一并主张。广联厂提起本案诉讼有明确的被告，且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其主张的法律关系亦属于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范围。且，广联厂诉请主张案涉交易的债务清偿责任人均为莯燊公司。因此，一审对广联厂的起诉予以受理并进行审理，并无不当。莯燊公司上诉认为一审程序错误，理由不成立。二、关于欠款数额的认定。广联厂诉称其与原某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后原某某公司、莯燊公司向其出具《还款协议书》，确认原某某公司自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的欠款1799924元由莯燊公司承担。莯燊公司上诉认为《还款协议书》上其加盖的公章并非其使用，该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莯燊公司在《还款协议书》中确认原某某公司的债务由其承担，广联厂收取了上述《还款协议书》并据此向莯燊公司主张权利，因此，案涉《还款协议书》系意思表示明确且产生由莯燊公司承担原某某公司债务的法律效果的合同。莯燊公司上诉认为《还款协议书》系实践性合同及单务合同等主张，与案涉交易内容及《还款协议书》所约定不一致，亦无法律依据，因此，莯燊公司该主张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还款协议书》上莯燊公司公章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弘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虽莯燊公司公章与其在公安机关备案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加盖形成，但该协议书上所加盖的莯燊公司公章，与（2017）粤0605民初12612号案中莯燊公司对真实性予以确认的2017年3月东莞市某皮革有限公司对账单上的莯燊公司印章，系同一枚印章加盖印形成的。另，莯燊公司主张《还款协议书》上原某某公司加盖公章是假的，但未能举证证实。且广联厂亦已举证证实了《还款协议书》所载的原某某公司债务的构成。因此，一审对案涉《还款协议书》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认定莯燊公司应依据协议所承诺的内容向广联厂支付相应货款及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莯燊公司上诉认为《还款协议书》无效及上述协议约定属于第三人代为向债权人履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广联厂诉称莯燊公司于2017年3月至6月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并拖欠货款2056737.4元，其为此举示的对账单邮件、莯燊鞋业订购单、送货单、请款明细总汇及相应的请款明细表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其向莯燊公司交付货物的价值及欠款情况。莯燊公司上诉否认上述证据签收人员系其员工，但其举示的《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社会保险缴纳清单》并无其二审举示的证据1通知中所自认的副总经理刘建强的扣缴所得税及缴纳社会保险内容，且社会保险缴纳清单显示莯燊公司从2017年5月、6月的员工分别为2人、4人，与其制造企业的正常工人数量不相符。且，另案（2017）粤0605民初1261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莯燊公司对外发生交易时间从2017年3月开始，但《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社会保险缴纳清单》并无2017年3月至4月的员工信息。因此，莯燊公司举示证据并不能全面反映其员工信息，一审采纳广联厂举示的证据及其自认的已付款情况，判令莯燊公司应向广联厂清偿2017年3月至6月货款1656737.4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一审处理是否超出诉讼请求。广联厂诉请款项为《还款协议书》项下1799924元，及2017年3月至6月款项2056737.40元，减去已付40万元，尚欠3456661.4元、税费207399.6（按照欠付货款金额×6%）及相应利息。因此，一审判令莯燊公司向广联厂支付货款1656737.4元、1799924元及相应利息，并未超出当事人诉请内容。莯燊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处理超出了当事人诉讼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53.29元，由上诉人佛山莯燊鞋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梁碧姬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