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5刑初53号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许先坤，男，1978年3月20日出生于广东省汕头市，汉族，文盲，无业，户籍地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汕头市潮阳区看守所。法定代理人陈某1，女，194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系被告人许先坤之母亲。辩护人张漩，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汕头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以汕检刑诉［2019］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先坤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5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继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先坤及其法定代理人陈某1、辩护人张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0月2日下午3时多，因被告人许先坤的一袋矿泉水瓶被被害人韩某1拿走，被告人许先坤便到被害人韩某1的家中向其讨要矿泉水瓶，在讨要未果的情况下，双方发生纠纷并互相斗殴，被告人许先坤先后在韩某1的家中拿了一把菜刀和一把羊角锤对被害人韩某1的头部、面部进行殴打，致被害人韩某1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韩某1的死因符合头部、面部多处钝器、锐器合并打击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许先坤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经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被鉴定人许先坤患中度精神发育迟滞，被鉴定人许先坤对本案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被鉴定人许先坤目前有诉讼能力。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视听资料，书证、物证等证据予以证明。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许先坤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许先坤有主动投案情节,被告人许先坤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提请依法判处。被告人许先坤提出如下辩解意见：被害人韩某1先拿他的矿泉水瓶子，他去被害人家讨要而遭到被害人的殴打，其目的不是要弄死被害人，被害人是被绳子绊倒的；其案发后有去自首。被告人许先坤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许先坤供述其用刀砍被害人三下、用铁锤砸被害人头部二下的过程与客观事实不符，且许先坤不具备对被害人实施伤害的实际能力，案发现场已被人为破坏，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许先坤故意杀人的证据无法达到唯一性、排他性，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如果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害人的致死行为是被告人实施的，那么被告人的行为是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3.如果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人许先坤的行为构成犯罪，那么被告人许先坤有自首情节、属防卫过当、被害人存在严重过错、许先坤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属初犯、偶犯，可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日下午3时多，被告人许先坤因其一编织袋废旧饮料瓶被被害人韩某1拿走，便到被害人韩某1位于汕头市潮南区仙城镇老五乡许厝村的旧宅向其讨要。在讨要未果的情况下，双方发生纠纷并互相斗殴，被告人许先坤先后在被害人韩某1的房间中拿了一把菜刀和一把铁锤朝被害人韩某1的头部、面部进行砍打，致被害人韩某1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韩某1的死因符合头部、面部多处钝器、锐器合并打击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许先坤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经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被告人许先坤患中度精神发育迟滞；对本案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有诉讼能力。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以及《到案经过说明》，证明本案发破案经过以及被告人许先坤有主动投案情节。2.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仙城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材料，证明被害人韩某1、被告人许先坤的户籍情况。3.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K4405141202002018100001号《现场勘验笔录》、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现场位于汕头市潮南区仙城镇老五乡许厝村韩某1旧宅。中心现场位于韩某1旧宅东南房，该房中部分西南角地面上见范围为100cm×40cm的血迹（标识为血迹1），血迹1旁见一把菜刀，现场血迹1西侧地面见铁锅、锅盖、塑料管等，锅盖上见砍痕。现场血迹1南侧见编织袋，编织袋上见范围为80cm×50cm的血迹（标识为血迹2）。现场血迹1东侧见塑料桶，塑料桶上见纸皮，纸皮上见范围为45cm×35cm的血迹（标识为血迹3）。中部分东侧见编织袋、纸箱等杂物堆。其中，编织袋上见一个泡沫箱，箱体破损并见砍切痕，部分泡沫块缺失，箱上见血迹（标识为血迹4）；编织袋倒地，袋前地面上见饮料瓶等，地面饮料瓶中见一把羊角锤。纸箱上见范围为60cm×50cm的血迹（标识为血迹5）。工具堆中见两把剪刀，其中一把剪刀刀刃上见血迹，草帽上见血迹（标识为血迹6）。拖鞋为一双棕色鞋，鞋长25cm,鞋底见“SHUN”、“S”等标识。现场血迹1西侧墙体上见血迹（标识为血迹7）。现场血迹7旁的门板背面（即房门南侧扇背面）见血迹（标识为血迹8）。房门石门框南侧面上见血迹（标识为血迹9）。房门外地面上见纸箱，纸箱变形，纸箱上见血迹（标识为血迹10）。北部分北侧堆放有泡沫箱，西侧见编织袋等杂物。北部分南侧中段见一个独立放置的泡沫箱，泡沫箱内见锈迹及金属条。天井西南侧见泡沫箱，泡沫箱旁天井地面上见一把剪刀（标识为现场剪刀3）。现场提取血迹10处、泡沫箱1个、菜刀1把、羊角锤1把、拖鞋1双、剪刀3把。5.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汕南公（司）鉴（法尸）字［2018］10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及尸检照片，证明被害人韩某1尸体额部、顶部多处短条状挫裂创，右顶部、右额部弧形挫裂创，以上创口长度较短，创角钝，创腔较深，部分创底处颅骨凹陷性骨折，伴广泛头皮血肿及挫伤形成，左、右下颌部挫伤伴短条状浅创，下颌骨骨折，以上损伤符合钝器打击形成。尸体右面部、右耳廓及右耳后多处交叉、重叠创口，创缘较齐，部分创口伴一侧划伤，创底面颅骨骨折线平直，以上损伤符合锐器砍击形成。尸体颈部、躯干、四肢等处不规划挫伤、擦伤，颈部及左胸肌肉出血及左侧第5-9前肋骨折，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韩某1尸体解剖见脑颅骨、面颅骨及颅底多发性骨折，顶部硬膜下血肿，颅内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受压变形，胸、腹腔器官未见明显挫伤、破裂，其死因符合头部、面部多处钝器、锐器合并打击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鉴定意见：韩某1死因符合头部、面部多处钝器、锐器合并打击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6.广东省汕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汕）公（司）鉴（DNA）字［2018］10001号《鉴定书》，证明：（1）现场血迹1检材19个STR基因座的STR分型与韩某1血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3.06×1026。（2）现场1号剪刀刀刃擦拭物检材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韩某1血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6.00×1027。（3）现场9处血迹、韩某1指甲、韩某1短袖、韩某1裤子、羊角锤头擦拭子、菜刀刀刃处血迹检材的STR分型与韩某1血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6.00×1027。（4）韩某4手表、韩某4指甲检材的STR分型与韩某4血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1.84×1027（5）泡沫箱、许先坤作案时所穿裤子检材与许先坤血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5.02×1029。（6）许先坤作案时所穿上衣检材19个STR基因座的STR分型与许先坤血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3.01×1027（7）羊角锤锤柄擦拭子检材检出人血，其19个STR基因座的STR分型与许先坤血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3.75×1027。（8）许先坤作案时所穿裤子裤袋内棉球检材18个STR基因座的STR分型与许先坤血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9.79×1025。（9）菜刀刀柄擦拭子、现场1号剪刀刀把擦拭物、现场2号剪刀刀刃擦拭物、刀把擦拭物检材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来自韩某1血样、许先坤血样检材所属个体的可能。（10）现场3号剪刀刀刃擦拭物、刀把擦拭物检材未检出有效的STR分型。7.汕头市第四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汕四院司法鉴定所［2019］精鉴字第024号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许先坤患中度精神发育迟滞；许先坤对本案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许先坤目前有诉讼能力。8.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汕南公（司）鉴（法临）字［2018］10028号鉴定书及伤检照片，证明被告人许先坤全身多处擦伤、挫伤，符合钝力作用所致；多处划伤，符合与有锐性边缘物体作用所致。许先坤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9.汕头市潮南区仙城镇老五乡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反映》，证明被告人许先坤患一级小儿麻痹症，智力一级残废，其家属只负责对其饮食，缺乏监管，社会交往清白，性格比较暴躁。10.汕头市潮阳区看守所出具的《关于在押人员许先坤的情况反映》，证明被告人许先坤入所体检自述患先天小儿麻痹症，入所以来，日常生活需要同室在押人员帮助完成，羁押期间未给予该员服用任何镇静类药物。11.证人韩某2（韩某1侄女）的证言：2018年10月2日晚上7时左右，我们家里人准备晚饭的时候，我的丈夫韩某3发现我二伯韩某1没有来吃饭，于是他就走路前往我家位于许厝村南厝巷的老厝准备叫韩某1来吃饭。而过了五六分钟，我就接到韩某3的电话，他对我说二伯摔死了，挂电话后他又打来两三个电话，说他准备将韩某1的尸体搬到家中准备办理后事，并让我准备红纸及红绳等东西准备办白事。至晚上8时多，韩某3就将韩某1的尸体抱至我家中，同时韩某1的干儿子李某1也去搬运桌椅来准备办丧事。韩某3将韩某1的尸体搬至家中后，韩某3与李某1也就按农村习俗对韩某1的尸体进行擦洗及更衣。而韩某3及李某1在擦洗血迹及更衣的过程就发现韩某1的头部及脸部有多处刀伤伤口，这时韩某3还对我们说当时韩某1的尸体旁边还有一把菜刀。后我们亲属认为韩某1应该是被人侵害致死的，所以我就报警。2018年10月4日晚上7时左右，我正在家中准备外出时，同村人刘亚娟到我家收拾泔水，她对我说：“阿振秋仔去投案自首了吗？”我听后就很惊讶，问她是怎么回事，然后她就跟我说村里的人都在议论说是“振秋仔”杀死韩某1，要去投案自首了。然后，刘亚娟又对我说她于2018年10月2日下午五六点时，在许厝村菜市场的桥头边附近清洗泔水桶的时候看见“振秋仔”边走边喘气，其衣服上有多处血迹。刘亚娟就指着他身上的血迹取笑他说：“你现在惨了，你肯定是干了什么坏事。”而“振秋仔”就说他是摔倒的。这时还有另外一名妇女经过，那妇女就对“振秋仔”说你的家里人正在找你，你还不赶快回家，“振秋仔”听后就离开，所以，刘亚娟认为“振秋仔”很可疑。刘亚娟所说的“振秋仔”是一名年约40岁的男子，系仙城镇老五乡许厝村许振秋的二儿子，他还有另外一个外号叫“滴痰（潮汕方言）”，他的名字我不清楚。他从小患有小儿麻痹症，行动不如常人，外表看起来有点痴呆，平时也是在捡破烂的，之前听说有人跟他抢捡来的破烂时他作势要跟人打架。刘亚娟当天是在许厝村菜市场附近拐弯的一个桥头附近碰见“振秋仔”的，许厝村的菜市场离韩某1被害现场大约几百米。我没有听说过韩某1与“振秋仔”平时有矛盾积怨。刘亚娟没有说是听谁在议论“振秋仔”杀死韩某1这件事。12.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2018年10月2日下午五六时这个时间段，我在仙城镇老五乡许厝村菜市场后面的拐弯桥溪边处清洗泔水桶时看见“振秋仔”从远处走来，当他接近我身边时我看见他的脚掌及衣服上有血迹，而且很明显，于是我问他为什么会这样，他就说他是摔倒了。这时刚好有一名妇女经过周边，这名妇女就对“振秋仔”说你家里人正在找你，你还不快回家。后我就离开了。“振秋仔”年约40岁，外号叫“滴痰（潮汕方言）”，系仙城镇老五乡许厝村许振秋的二儿子，他从小患有小儿麻痹症，行动不如常人，外表看起来有点痴呆，平时也是在捡破烂的。他当时穿一件粉红色格子的四角裤，小腿部位有多处外伤流血，当时没有看见其手上持有凶器或工具等器械。刘某对被告人许先坤的相片以及许先坤当天所穿短裤、上衣的照片进行辨别，予以确认。13.证人陈某2的证言及辨认：许振秋的二儿子现年41岁，我不知道他的具体名字，他外号叫“振秋仔”，也有人叫他为“乌奴”，他系智障残疾人士，且患过小儿麻痹症，行走不如常人，他平常经常在乡里邻近捡破烂。我最后一次看见许振秋的二儿子是在2018年10月2日下午5时左右，我在许厝村菜市场买豆腐时，“乌奴”就走在菜市场十字路口那里，我见状就对“乌奴”说：“你这个早死仔（潮汕话）还不回家，你家里人在找你了。”我边说就边跟卖豆腐的摊主交易购买豆腐。当我购买好豆腐走到我摩托车旁准备开走的时候，“乌奴”则走到我的摩托车旁，这时我就开玩笑对着“乌奴”说：“你还不快回去，等一下我撞你。”我就看见“乌奴”的脚部有多处小伤口正流血，因此我问乌奴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乌奴”则对我说他刚才在水沟那里摔倒了。然后我就再也没有理会他，就回家了。当时“乌奴”穿着深蓝色的上衣、红色格子短裤，手中没有持凶器或工具。当天我并不知道许振秋的家里人有没有正在找“乌奴”，我见到他的时候催他回家是出于口头习惯才这样对他说的，因为他从小到大外出后，他家里人总会在外面找他。陈某2对被告人许先坤的相片进行辨别，予以确认。14.证人陈某1（许先坤母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今天（2018年10月6日）早上7时多，我在家中准备帮我的残疾儿子许先坤洗衣服时，发现许先坤近期在穿的一件深蓝色上衣出现多处三角形类似刀划破的痕迹，而且我端粥到二楼给许先坤吃的时候，看见许先坤的右眼部有点淤青及腿部有多处伤痕。经我观察，许先坤的右腿部有22处、左腿有20多处、双臂均有10多处，全身共约有60多处大小及深浅不一的外伤口。加上同志昨天有到我家了解许先坤的相关情况，于是我质问许先坤究竟身上的伤是怎么造成的，许先坤就对我说：“几天前，村里那名捡破烂的老人抢了我捡的瓶罐，于是我就跟他打架。”接着我就再次质问许先坤在路上打架为什么会没有人看见，许先坤就对我说他是追这名捡破烂的老人到一间老厝里面与他打架的，腿部的伤都是被那名老人插伤的。因为这两天我与丈夫去医院看病后回村里的时候听说许厝村的韩某1于2018年10月2日下午在许厝村的一间老厝里面被人杀害的情况，因此我就觉得韩某1应该是被许先坤打死的，于是我就叫许先坤呆在家里二楼不准离开。后至同日中午12时左右，当我在家做饭给孙子吃的时候，许先坤趁着我们没有注意就从家里出去了。后隔了一会儿，同志就到我家寻找许先坤，这时我们家里人才知道许先坤偷偷从家里离开了。当我与同志到派出所门口时，我就看见许先坤在派出所门口，然后他就被同志控制住了。许先坤，男，1978年3月20日出生，系我的二儿子。他系残疾人，于2011年被评为智力残疾人，残疾等级一级。许先坤近期因体内大出血也刚去医院治疗出院回家不久，我于2018年8月24日带许先坤去医院做了切除肠息肉的手术，他出院后至2018年8月30日因为体内伤口破裂出血就又去普宁市住院治疗，2018年9月4日左右就回到家中在家养病。不过在家养病几天后，他就开始能自己下床步行外出去捡废品了。然后我又于2018年9月26日带我丈夫许振秋去汕头中心医院住院接受治疗，至2018年10月5日上午，我才与丈夫许振秋回到家中。许先坤没有跟我说他与那名捡破烂的老人打架的具体时间、地点。公安机关提供在我家提取的康威牌深蓝色带白色条纹上衣给我辨认，我确认这件上衣是许先坤平时在穿的。这件上衣是我于2018年10月6日早上7时左右在家中发现的，因为许先坤的生活不能完全自理，他的衣裤平时都是我在清洗的，所以这件上衣于当天早上已经被我清洗过了。我当天一开始在清洗时，发现这件上衣应该于这两天先有清洗过了的。日常经常是我在清洗，不过前几天我丈夫许振秋在医院接受治疗，所以他的衣服应该是偷偷进行浸泡过的。这次在家中没有发现许先坤日常所穿的有出现破损、带血迹等情况的裤子。许先坤对我说他身上的伤口是因为几天前，一名捡破烂的老人要抢他的废品，所以他就与这名老人打架，且有追这名老人到老厝里进行打架，他身上的伤是因为被对方用剪刀插伤的，但是没有跟我说清楚具体的日期及地点。许先坤因为属于智障人士，所以没有向我表达清楚。许先坤除了在家养病休息，就是在村里闲逛捡一些废纸皮或瓶罐收放在许厝乡老寨内一间破老厝（菜市场旁老寨内）里面，年终时我就会帮他清理出来卖掉，卖得的钱就用于补贴买药的钱。许先坤日常外出时习惯带一串二把的钥匙，带着一顶破草帽及一个袋子，没有携带凶器。许先坤虽然残疾无力，但是性格偏激，因此经常在村里面被人欺负，不过他相当记仇，多年之前打过他的人他都记得清楚并经常对别人说。许先坤有时候在外面跟人打架回到家之后被我批评教育，我在打他的时候，他就手舞足蹈地要还手或咬人，不过他的力气相对比较小。经我多次询问家里人，我的家里人都说2018年10月2日没有看见许先坤，也不清楚他有没有从家里外出等相关情况。因为许先坤本来也是由我在照顾的，家里其他人几乎没有去管他的，许先坤生活无法完全自理，所以身上很臭，家里人都几乎不愿接近他。这几天许先坤的三餐是喝流质食物的，所以应该是家里的孙子按照家人的指引，将温水及奶粉放在他住的房间门口，然后他就自行冲拌去喝了，所以家里人应该也不知道许先坤这几天的行踪去向及做了什么事。陈某1对公安机关提供的一组12张无署名不规则排列的成年男性正面免冠相片进行辨认，确认第9号相片的人（被害人韩某1）就是被其儿子许先坤打死的韩某1。陈某1还对许先坤的相片以及许先坤当天所穿短裤、上衣的照片进行辨别，予以确认。15.证人韩某3（韩某1侄女婿）的证言：2018年10月2日下午7时，我到二伯韩某1家中，发现二伯背朝上，头朝门外躺在右侧厝手房门口处，当时没有注意地上的血迹，叫了几声没有应答后，我以为他年纪大，不小心摔死了。于是我就打电话给二伯的养子远斌，叫他回来，接着打电话给老婆韩某2。后我帮二伯翻身，正面朝上，发现他手上全是血，身体已经僵硬了。过了一会，我二伯的养子远斌开一辆三轮车到老厝门口，进入老厝内，我让远斌在后面用手机照明。我就发现我二伯左手伸直贴在大腿处，右手弯曲枕在胸口处，手上抓着一团尼龙绳，旁边还有一把菜刀，那把菜刀在我把二伯翻身前应该是压在我二伯身下的。当时我没想太多，随手将菜刀拿开，抱着二伯回家处理后事。当我差不多走了一半路程，让远斌换一下手时，借着路边的灯光，发现我二伯脸上有多处伤势，脸颊上有刀伤痕迹，耳朵被人砍断，眉骨也有刀砍的痕迹，眼睛还有淤青。看到这情况后，我继续抱着我二伯往家里赶。赶到家后，我让我爸和二伯的孙子给他换衣服并检查身上是否有其他伤势，经检查没有其他伤痕。他身上有一万多块钱的现金，然后我让我老婆韩某2打电话报警。当时我只看到一把菜刀，因为赶忙把我二伯尸体抱回家，没有细看厝手里面有没有其他东西。我二伯平日在村里人际关系不错，我没有听说他和别人有矛盾。16.证人李某1（韩某1干儿子）的证言：2018年10月2日下午7时许，我接到韩某3的电话，说我干爹韩某1摔死了，叫我马上赶回去。当我赶到干爹韩某1老厝时，韩某3站在巷道口，他跟我说干爹韩某1摔死在老厝里面，我们俩就一前一后进了老厝。发现我干爹躺在右边厝手门口处，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在后面照明，韩某3摸了我干爹的身体，发现我干爹身体已经僵硬了，应该是已经死亡了。当时我干爹韩某1侧卧在老厝门口处，地上全是血，一只脚穿着拖鞋，一只脚没穿拖鞋，韩某3还从我干爹尸体脸下抽出了一把菜刀，将菜刀扔到旁边杂物上。因为老厝没有灯，我是用手机的手电筒照明的，所以看得不是那么清楚。然后韩某3就抱着尸体，我们俩就走回去韩某3的楼房。大概晚上8时许，我们就按农村风俗帮我干爹洗脸、洗身体、剪头发、换寿衣，在帮我干爹洗身体的时候我小叔（韩某1的弟弟）从我干爹裤子前面左侧口袋搜出黑色袋子装着的7100元，我小儿子从裤子后面右侧口袋搜出两个红色袋子装着的6900元。我帮我干爹洗脸的时候发现我干爹耳朵、左右太阳穴，额头上都有刀伤，我跟韩某2就怀疑我干爹是被人砍死的，所以就报警。我干爹韩某1平时一日三餐都是跟我干妹妹一家一起吃的，晚上也在干妹妹楼房那边睡觉，平时没事就会到处去捡垃圾，然后把垃圾堆在老厝里面。17.证人韩某4（韩某1胞弟）的证言：2018年10月2日晚上8时左右，我在寨内朋友家中闲坐时，邻居许兴顺告诉我说刚才听我家里人说我胞兄韩某1死亡了。我听后回到家中，我的女儿等家里人已经在帮韩某1擦洗及换寿衣了，而我就在家中帮忙打理一些琐事。同时我在整理韩某1生前穿的裤子时，在裤子的其中一个侧面口袋里找到了一些碎纸巾及人民币7100元，同时家里人韩某5则从裤子里面的另一个口袋里找到人民币6950元。后来我的家里人韩某3、韩某2对我说他们还发现韩某1的脸部有被人砍伤过的迹象，后来韩某2就报警。韩某1，男，现年80岁，仙城镇老五乡人，没有结婚，系孤寡老人，一日三餐及晚上在我家吃住，白天则以收拾废品为主，同时平时捡拾的废品则存放在我家老厝中。他多年前以农村风俗认了一名干儿子李某1。我们家里人是在2018年10月2日晚上7时左右，在仙城镇老五乡许厝村宫脚一巷5号屋里发现韩某1死亡的。我听韩某2说是韩某3最先发现的，这间老厝分为四个房间，而我家分得其中一间，这一间则是韩某1白天用于逗留及存放废品的地方。老厝里面没有配设厨房，因为韩某1每日三餐都到我家楼房吃饭，不过我之前一直有放了一把菜刀、铁锤、螺丝刀及剪刀等小工具在老厝里面。菜刀是一把不锈钢刀，不过这把不锈钢刀的原刀柄是断了的后来加焊接上铁的刀柄，原来是放置在老厝内准备用于拆解韩某1捡拾来的废品的。我最后一次用是二三天前，当时放在角落的一个泡沫箱里面。18.证人韩某5的证言：2018年10月2日下午6时20分，我下班回到家时，我父亲李某1就打电话给我，说我干爷爷摔死了，赶紧回去帮忙。我就跟我妻子立即开车到我干叔叔的楼房里，我干爷爷的尸体已经搬在楼房那里了，我就赶紧帮忙，后来家里人帮我干爷爷清洗身体换衣服的过程中发现我干爷爷头脸部有刀伤，家里人商量后就报警。19.证人李某2的证言：2018年10月2日晚7时左右，我从厂里回到家门口时李某1刚好从韩某1平时逗留堆放废品的老厝中走出来，他看见我后就跟我说韩某1死了，让我帮忙。同时韩某3也在厝内对着我们说等一下他就要将韩某1的遗体请回韩某3家的楼房里面办丧事。后来我跟李某1、韩某3三人一起对韩某1的尸体进行清理血污及更换寿衣，当时李某1拿毛巾进行擦洗，我则在旁边帮忙扶托。当时我扶韩某1的头部时就发现韩某1的头部有多处看起来像是被砍伤一样的伤口，而且头部有个别伤口还有轻微渗血的情况。当我们把韩某1的衣服脱掉并换上寿衣之后就报警，换上寿衣后我在整理韩某1脱下的裤子时还从裤子侧面口袋里发现一个袋子，袋子里面放有钱。20.证人魏某（韩某1弟妇）的证言：我二伯韩某1单身一人，只有一个养子，两人也没有在一起生活，所以我二伯平日一直在我家吃饭和住宿。2018年10月2日下午6时多的时候，我们准备吃晚饭，才发现我二伯韩某1还没有回家，因为平时他经常在外面捡破烂不按时回家吃饭，所以我们也没有等他，就自己先吃了。等我们吃完之后，我女婿韩某3准备去倒垃圾，顺便去老厝叫我二伯回家吃饭。七点多的时候，我女儿韩某2就急急忙忙地跑回家说二伯在老厝摔死了，当时我丈夫韩某4也不在家，于是在周围邻居的帮助下，我们就把家里的天公灯都包好，并让人去买好寿衣。等到8点多，我女婿韩某3就把我二伯从老厝抱到家里准备给他处理后事，清理遗容。后来我女儿他们说我二伯是被人砍死的，不是摔死的，然后我们就报警。20.被告人许先坤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8年10月2日下午3时多，我在许厝乡宫脚路边处时将我的一袋矿泉水瓶放在路边后就到附近小便，小便后返回原地就发现这袋矿泉水瓶不见了，我就怀疑是同村人韩某1拿走的，于是我就步行到我村韩厝祠附近韩某1的老厝里面找他。见韩某1在老厝中，我在韩某1的老厝发现被拿走的矿泉水瓶及白色包装袋。我向韩某1讨要无果，后发生纠纷及打架。当时韩某1在他老厝厝手房里面先动手拿剪刀插我的脚、手、胸部及背部等部位好多下，还用铁锤砸到我的脚部一下。而我就在房间里面拿了一把刀砍到韩某1右脸部三下，当刀掉落地之后，我再用铁锤砸韩某1的头部二下，我将韩某1打受伤流血倒在地上。然后我就沿着厝旁往宫脚，经过菜市场最终回到我家平房厝，后就听说韩某1死亡了。韩某1，男，现年约80岁，许厝村人，他也是在捡破烂的。当时韩某1所持的剪刀是在韩某1厝内的，当时我走的时候剪刀还在厝手房里面。我当日所持的铁锤及刀具都是在韩某1的厝手房里面拿的，现在在哪里我不清楚。我是先拿刀，再拿铁锤的，当时凶器都是在房间的地面上拿的。韩某1一直是站着与我打架，而最后被我打伤倒地，当时韩某1倒地之后我就停手了。我当日穿一件红色格子裤子、深蓝色上衣。打架后我的上衣沾有些血迹。这两件衣服已经被同志追缴了，我当时是用左手拿刀具及铁锤。我在对韩某1实施伤害时，没有其他人帮忙，我不清楚离开时韩某1是否已经死亡，也没有查看韩某1倒地后的情况。我在持菜刀及铁锤对韩某1实施伤害行为时没有想要致韩某1于死地。我在伤害韩某1之后，于当日下午6时多回到自己家中。我在回家的途中有碰见一名外号叫“老扁婶”的妇女。我不知道她的具体姓名，她现年50多岁，系老五乡许厝村人，她丈夫外号叫“老扁”。我当日沾有血的衣服是我自己偷偷清洗的。我至今没有将该事情告诉家里人。我当时在持刀具对韩某1实施伤害时，没有想到持菜刀及铁锤实施伤害的行为会导致其死亡。我是于事发的隔日后知道韩某1死亡的消息的。我当日在离开韩某1的这间厝时没将门上锁。我之前与韩某1没有发生过矛盾纠纷或存在仇恨。许先坤对公安机关提供的一组12张无署名不规则排列的成年男性正面免冠相片进行辨认，确认第3号相片的人（被害人韩某1）就是被其打死的韩某1。许先坤还对其与被害人韩某1争夺的一编织袋废旧饮料瓶、其作案时所穿的上衣、短裤的照片进行辨别，予以确认。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确实、充分，且能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认为，被告人许先坤因小故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许先坤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许先坤作案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对其所犯故意杀人罪可予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许先坤提出的系被害人韩某1先拿他的废旧饮料瓶，以及其有自首情节的辩解意见，经查属实，可予采纳。余辩解意见，经查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许先坤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告人许先坤虽然系智力残障人士，但其仍能清楚供述案件的起因和对被害人韩某1实施伤害的过程，且其供述能够与证人刘某、陈某2、陈某1的证言相印证，能够与现场勘验笔录、DNA鉴定结论、法医尸检、伤检鉴定意见等客观性证据相印证，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排除合理怀疑。因此，证明被告人许先坤杀害被害人韩某1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辩护人所提此辩护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许先坤的辩护人提出的许先坤的行为属正当防卫或者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告人许先坤到被害人韩某1家讨要一袋废旧饮料瓶而引起纠纷并互相斗殴，在此情形下，被告人许先坤缺乏实施防卫的基础，因此，辩护人所提此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许先坤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存在严重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因被害人韩某1捡拾被告人许先坤的一袋子废旧饮料瓶而引发，被害人韩某1的行为尚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被害人过错，因此，辩护人所提此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许先坤的辩护人提出的许先坤有自首情节、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属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可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许先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6日起至2028年10月5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陈英桂审判员  陈晓明审判员  张敬江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梓豪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