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248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侯杰,男,汉族,1986年12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鹤壁市淇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王斌君，男，汉族，1988年11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鹤壁市淇滨区。申诉人侯杰因与被申诉人王斌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6民终59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8）4100000034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9）豫民抗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尹月、王凯出庭。申诉人侯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被申诉人王斌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赵卫中在王斌君经营该彩钢瓦厂时担任该厂经理,侯杰支付厂房及设备款时将其中22万元转账给赵卫中,王斌君在原审庭审中承认,赵卫中系其指定的收款人,因此侯杰于2015年9月20日出具欠条后于22日向赵卫中转账404000元,从本案事实和证据来看,其有合理理由认为向赵卫中的转账即是向王斌君转账,因此其主张该笔款项包含之前欠付的5万元,已经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如果王斌君认为该笔款项不包含之前欠付的5万元,则应进一步举证予以反驳,王斌君主张该笔款项为货款,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应当认定其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因此,二审判决由侯杰承担其转账的404000元中包含5万元欠款的责任确有不当。侯杰申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侯杰是否已经偿还王君斌的工厂、设备转让款50000元，最关键的是2015年9月22日侯杰转账支付404000元中，是否包含工厂、设备转让款。侯杰向王斌君支付404000元，是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无法及时取得王斌君收到50000元工厂、设备转让款的收条，也无法及时向王斌君索取回欠条，不能仅以侯杰没有证据就判令其承担责任。王斌君作为收款人一方，应当承担已收到的404000元中不包含工厂、设备转让款50000元的证明责任，原审判决证明责任的分配与法理相违背，判令侯杰偿还欠款于法无据，应当改判驳回王斌君的诉讼请求。王斌君辩称，1、2015年9月22日，侯杰转账支付的404000元是货款，当时就给侯杰出具了收条并注明是货款，侯杰拒不向法庭提供；2、侯杰于2015年9月20日出具的欠条上写的是“截止2016年3月底付清”，故9月22日侯杰转的404000元不包含50000元欠款；3、本案双方于2018年2月12日已经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目前没有执行完毕。综上，应驳回侯杰的申诉请求，维持原判。2017年1月10日,王斌君起诉至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侯杰偿还王斌君借款50000元及利息。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5年9月20日王斌君与侯杰签订厂房、设备买卖合同,王斌君将其所有的淇县家××瓦加工厂（××淇县城××米××国道西侧桥盟乡敬老院北边院内)的厂房及厂房内生产彩钢瓦的设备转让给侯杰,双方约定厂房、设备价格为600000元,侯杰将厂房、设备款一次性付清,王斌君将厂房、设备交付给侯杰。2015年9月20日,侯杰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160000元转给王斌君,将170000元转给案外人王运成(系王斌君父亲),将220000元转给案外人赵卫中(系王斌君姑父),以上三笔共计550000元。王斌君向侯杰出具证明,内容为“证明今收到卖淇县家和彩钢瓦厂厂房设备款现金共伍拾伍万元整共550000元王斌君2015年9月20号”。2015年9月20日,侯杰向王斌君出具欠条,“欠条今欠到王斌君机器、厂房购买款伍万元整截止2016年3月底付清50000元侯杰2015.9.20”。2015年9月22日,侯杰给赵卫中转账404000元。另查明,淇县家和彩钢瓦加工厂的经营者为王斌君,该厂已于2015年9月25日注销。王运成系王斌君父亲,赵卫中系王斌君姑父,赵卫中在淇县家和彩钢瓦加工厂担任经理职务。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中，王斌君、侯杰双方就转让淇县家和彩钢瓦加工厂价款协商为600000元,2015年9月20日侯杰支付王斌君550000元,下欠的50000元约定于2016年3月底前支付。2015年9月22日侯杰转账支付404000元,关于该款项王斌君认为仅是彩钢瓦款,侯杰主张该款项除彩钢瓦款外包含了下欠的厂房、设备转让款50000元,但双方并不能就彩钢瓦款数额达成一致。王斌君主张欠款50000元,则应承担侯杰未支付该款项的举证责任,对于侯杰已支付该款项的答辩意见和证据,王斌君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款项侯杰未支付,故该院对王斌君要求侯杰支付厂房、设备款5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7年3月30日，该院作出(2017)豫0611民初452号民事判决:驳回王斌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王斌君负担。王斌君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侯杰支付王斌君50000元及利息,诉讼费由侯杰承担。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王斌君起诉要求侯杰支付其购买厂房、设备的欠款50000元,提供了侯杰出具的欠条,且侯杰对该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侯杰辩称其在2015年9月22日转账的404000元款项中,包含了欠付王斌君的50000元购买厂房、设备款,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王斌君对此辩解不予认可,侯杰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项主张。并且如果像侯杰所述已经结清该笔欠款,按照一般常理,侯杰应当将其出具的欠条予以收回,或要求王斌君出具收到条。但事实上该欠条仍由王斌君持有,且侯杰也不能提供王斌君向其出具的收到条。故侯杰的上述辩解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该院认为王斌君要求侯杰支付欠款50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双方约定该笔欠款2016年3月底还清,侯杰逾期未还款,故王斌君要求利息损失,应予支持。该院于2017年7月3日作出(2017)豫06民终59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17)豫0611民初452号民事判决;二、侯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斌君现金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均由侯杰负担。本院再审庭审中，王斌君提交与侯杰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一份，内容为：“一、被执行人侯杰于2018年2月12日偿还10000元，下余借款30000元于2018年6月30日前付清；二、执行费650元由被执行人侯杰承担；三、其他双清，互不争执。王斌君和侯杰均签字、按印确认。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12日。”拟证明，本案在执行过程中，双方已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侯杰认可该笔债务，不应进入再审。侯杰对该执行和解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辩称当时临近过年，执行局的工作人员找到其，说如果不还钱，就不能在家过年。其迫于无奈，才签了这个协议。当天支付了1万元后，就没有再履行该协议。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侯杰转给赵卫中的404000元中是否包含侯杰所欠王斌君的50000元厂房、设备款，侯杰是否还欠王斌君50000元厂房、设备款。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斌君主张侯杰应当承担50000元厂房、设备款的还款责任，提供了侯杰出具的欠条，该欠条真实有效，王斌君初步完成了举证责任。对此，侯杰辩称其在2015年9月22日给赵卫中转账的404000元款项中,包含了欠王斌君的50000元厂房、设备款,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但对此王斌君并不认可，且侯杰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而且，按照一般常理，如果该笔欠款已经结清,侯杰应当将其出具的欠条予以收回,或要求王斌君出具收到条。但事实上该欠条仍由王斌君持有,且侯杰也不能提供王斌君向其出具的收到条。再审庭审时，王斌君称“当时给侯杰打了404000元的收到条，而且注明是货款，侯杰没有向法庭提供。”结合侯杰分三笔向王斌君支付550000元厂房、设备转让款后，王斌君向侯杰出具了550000元的收到条这一情况，王斌君所述出具过404000元的货款收到条可信度较高。其次，根据双方的执行和解协议，侯杰于2018年2月12日已偿还王斌君10000元，王君斌将案涉欠款数额由50000元减至40000元，并约定下余欠款30000元于2018年6月30日前付清。该协议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按印确认，真实有效，虽然最后没有实际履行，但也可以进一步印证案涉欠条的证明效力。最后，关于检察机关抗诉认为“王斌君承认赵卫中系其指定的收款人,因此侯杰于2015年9月19日（实际为9月20日）出具欠条后于22日向赵卫中转账404000元,其有合理理由认为向赵卫中的转账即是向王斌君转账,因此其主张该笔款项包含之前欠付的50000元,已经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经查，在侯杰支付厂房、设备转让款的过程中，王斌君指示侯杰向赵卫中转款支付170000元，对此，侯杰解释称淇县家和彩钢瓦加工厂系家族共同产业，该170000元系赵卫中所占的股份。退一步讲，即使侯杰基于“合理理由”认为“向赵卫中转账即是向王斌君转账”，也无法必然得出该404000元包含之前欠付的50000元厂房、设备款的结论，上述理由不足以对抗王斌君提供的欠条、执行和解协议等证据的证明效力。故，侯杰主张已偿还50000元厂房、设备款，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6民终59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万佳林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韩明亮书记员马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