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5民初8079号原告：陈柱坚，男，197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雯，女，199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系原告的女儿。被告：林嘉桦，男，198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华，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郑坚锋，男，199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告陈柱坚诉被告林嘉桦、第三人郑坚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雯、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华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郑坚锋没有到庭。当事人庭外和解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声明》无效；2.被告向原告返还购车款48800元及其利息（从2018年9月10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9日，原告在微信朋友圈看到被告发布车牌号为粤TX**传祺牌GS4小轿车的销售广告，原告向被告表示购买意向并了解到案涉车辆的车主系第三人，质押权人是被告。被告向原告表示因第三人拖欠其借款未能归还，因此其有权转让案涉车辆。当天，被告同意以48800元的价格向原告转让案涉车辆，原告于当天通过微信向被告支付订金1000元。9月10日，原告上门领取车辆，并在被告提供的《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声明》上签字确认，并分别通过微信转账、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转账购车余款47800元，被告于当天向原告交付了案涉车辆。2018年9月26日，原告将案涉车辆停放在广州XX停车场，后车辆被无故盗走，且车上有原告的身份证、钱包、现金若干，原告随即向广州南车站派出所报警。经调查，案涉车辆于2018年4月25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朱某，案涉车辆被抵押权人朱某所代表的汽车抵押公司开走。被告明知案涉车辆系他人享有抵押权的车辆，仍然在朋友圈出售车辆并与原告以债权转让的形式签订合同，向原告转让案涉车辆，收取原告支付的购车款，被告的行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严重损害了抵押权人的合法权益。另外，被告以债权转让的合法形式掩盖了抵押车辆转让的非法目的。综上，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声明》应属无效合同，被告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过错，因此被告应向原告返还购车款48800元及向应利息。被告辩称，本案的合同双方并没有车辆转让的意思表示，本案的案由应为质押合同纠纷。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声明》的约定及内容，原告在签署协议时，已经明确知道被告并非车辆的所有权人。故案涉合同的标的为借款的主债权及其从属质权的转让。协议上也注明了质押车辆灭失、被盗抢及交通事故等情况，而产生的风险由原告自行承担。故该协议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定或者约定的宣告合同无效或解除合同的事由。因此，现原告在车辆被盗后，反而要求被告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若其认为权利受到侵犯，应向车主或者非法占有车辆的人主张权利。第三人没有答辩。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向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广州铁路公安局广州南车站派出所调取了证据。第三人没有到庭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本院组织到庭当事人进行质证。经审查，对当事人质证表示无异议或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被告出示的证据1（刘锦雄身份证和证明），原告质证表示异议，刘锦雄亦未到庭接受质询，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出示的证据2（车辆转押协议）是原件，且与被告出示的证据3（个人明细对账单）相互印证，本院确认证据2、3的真实性。被告出示的证据4（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本院不确认其关联性。根据采信的证据以及庭审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涉讼号牌号码为粤TX**小型汽车经登记的所有权人是郑坚锋（本案第三人），车辆型号传祺牌GXXXA,发动机号码CXXX3，车辆识别代号LXXX9。原告在微信看到被告发布涉讼车辆的出售消息后，双方通过微信询价议价。2018年9月10日，原告（接收人）与被告（移交人）签订了一份《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声明》，载明：自2018年9月10日起，车型传祺GS4，车牌号粤TX**，发动机号CXXX3，车架号LXXX9的车辆由移交人林嘉桦交予接收人陈柱坚，接收人电话139X****，身份证号码44XXX93使用。移交人和接收人在平等、自愿原则下，特签订以下协议：1.自2018年9月10日起，上述车辆的所有罚款、罚分、事故等一切费用和产生的相关责任由接收人陈柱坚负责，交付使用后发生的所有罚款、罚分、事故等一切费用和产生的相关责任与原车辆登记的车主和移交人无任何关联。2.车辆在交付前使用公里数为（此处空白）公里。3.交付车辆以实际查看为准。车钥匙1把、行驶证一本、原车辆登记的车主身份证复印件一张。4.本车辆在交付之后，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风险：因质押车辆灭失、被盗抢、交通事故以及国家关于机动车辆管理的政策和机动车的状态改变或法律发生变化等。以上全部风险责任在车辆交付后由接收人全部承担。5.以上各项条款双方当事人均已全部阅读并理解，自愿接受全部条款，并签字确认生效。原告向被告支付了48800元（2018年9月9日支付订金1000元，余款于次日支付），被告向原告交付了涉讼车辆、车钥匙一把，第三人驾驶证、车辆行驶证、《车辆抵押协议》。《车辆抵押协议》载明：甲方（空白）；乙方郑坚锋。兹有乙方向甲方借款35000元，乙方自愿将名下一部车辆（即涉讼车辆）作为抵押，作为此次借款抵押的车辆，如乙方未能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还清甲方的借款，甲方有权处理乙方自愿作为抵押的车辆，乙方不得有任何争议，以此为据。落款处甲方为空白，乙方有第三人签字捺印。案外人刘锦雄（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一份《车辆转押协议》，载明：一、甲方将涉讼车辆转押给乙方，转押价格40000元。二、甲方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押权利。三、转押时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相关证件及债权凭证，包括车钥匙一把，行驶证原件一本、车辆登记车主的身份证复印件一张、《车辆质押协议》原件一份。……八、甲方保证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质押的，如不是车辆所有人质押，发生的一切法律责任或经济纠纷与乙方无关。2018年9月26日，原告以其停放在广州XX车站的涉讼车辆丢失为由，向广州铁路公安处广州南车站派出所报警。经调查，涉讼车辆被经登记的抵押权人朱淑敏（2018年4月25日登记抵押）委托相关公司和人员回收保管。2019年4月15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被告辩称本案双方没有车辆转让的意思表示，双方转让的标的是债权及其从属质权，本案应为质押合同纠纷。从双方交易过程看，原告在看到被告在微信发布的出售涉讼车辆消息后，向被告表达了购买意向，咨询了车辆状况，双方围绕车辆价格进行议价，并未涉及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从双方签订协议看，虽然协议名为《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声明》，但其内容是围绕涉讼车辆的交接及风险责任声明，未涉及债权及质权转让的内容（包括债权来源、债务人情况、主债权种类、数额、转让价款等情况）。综上，本院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协议实质上是买卖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虽不是涉讼车辆的所有权人，但本案不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应属有效。原告主张双方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声明》无效，本院不予支持。涉讼车辆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被告没有取得所有权人和抵押权人追认，导致涉讼车辆所有权不能转移，且涉讼车辆已被抵押权人取走，原告也无法继续使用涉讼车辆，导致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涉讼合同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本院予以支持，但考虑原告使用涉讼车辆获得一定利益（签订协议之日即2018年9月10日至车辆被回收之日即9月26日，使用了16天）及其存在一定过错，本院酌定被告向原告返还43920元（按购车款48800元×90%计算）。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超出本院酌定范围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对涉讼车辆没有所有权，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合法拥有质押权（《车辆抵押协议》中没有记载甲方，协议涉及抵押权设立而非质押权设立，亦未提供相关债权凭证），且涉讼车辆已被登记抵押权人取回，被告无权要求返还涉讼车辆。合同解除后，被告应返还其占有购车款期间产生的利息。原告要求从2018年9月10日（款项支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第三人郑坚锋经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嘉桦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购车款43920元予原告陈柱坚；二、被告林嘉桦应以上项款项43920元为本金从2018年9月10日起至上项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原告陈柱坚，本项随上项清；三、驳回原告陈柱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13.8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陈柱坚负担50.85元，被告林嘉桦负担463元。被告林嘉桦负担的受理费463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原告陈柱坚，本院不另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谭 龙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健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