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9民终7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住乌兰察布市兴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某，北京尚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住呼和浩特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住乌兰察布市兴和县。 于某、朱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住乌兰察布市兴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内蒙古瑞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住乌兰察布市兴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某，北京尚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住呼和浩特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住乌兰察布市兴和县。 于某、朱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 上诉人张某1、于某、朱某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兴和县人民法院（2019）内0924民初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某，上诉人朱某、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张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内0924民初25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之判决部分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四人卖铁行为不应认定为合伙。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四人利用各自的工具分工钩挖、运输废弃的铁管，并探路到废品收购站变卖，虽无书面协议，但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故四人应对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民法通则》第30条规定，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目的，当然是为获取收益。但四人的行为不符合合伙的构成要件并非是合伙，最多可以认定为合作，合作就是个人与个人、群体与群体之间为达到共同目的，彼此相互配合的一种联合行动、方式。交通事故是本案原告造成的，听到林静荣摩托车撞击车尾发出“咚”的一声时，因过于自信且怕被交警处罚，未下车查看，事后存在侥幸心理并逃逸。林静荣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即当场死亡，此时，除同车的朱某在场外无任何人协助或出主意让其逃逸，对于非法驾驶行为丰镇市公安局己出具行政处罚告知并作出处罚决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知道或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张某2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债务434000元应由上诉人张某2自行承担，而不应与合伙法律关系混同，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四人卖铁行为不应认定为合伙。二、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2018年8月31日林静荣家属林树春、刘秀莲、林思青、李润香诉王永、本案原告张某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本案原告张某2以本案相同事实与理由申请追加张某1、朱某、于某为共同被告(即事发当天是原、被告四人一起去卖铁过程中发生的，卖废品所得由四人共同分配，三被告与原告系共同受益人，在获得利益的同时应对取得利益过程中造成的损失与原告共同承担责任)，被丰镇市人民法院以本案原告的申请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其申请追加本案中三被告的理由不足，出具（2018）内0981民初788号民事裁定书依法予以驳回。驳回理由是被上诉人张某2的申请不符合法相关法律规定，其申请追加上述被申请人为共同被告的理由不足。已有生效的裁判文书认定本案上诉人不是赔偿主体，而在一审中上诉人已将该裁判文书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仍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明显与（2018）内0981民初788号民事裁定书之裁决结果相互矛盾。三、上诉人张某1在本次交通肇事中已被丰镇市人民法院判决窝藏罪，不应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丰镇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出具（2018）内0981刑初10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上诉人张某2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上诉人张某1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年。交通肇事引起的民事赔偿已由被上诉人张某2承担，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不应让上诉人承担赔偿。 朱某、于某上诉请求：1、撤销兴和县人民法院（2019）内0924民初25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驳回对上诉人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上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朱某、于某和被上诉人张某2被上诉人张某1虽无书面协议，但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系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民法通则》第30条规定，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目的，是为获取收益。但四人的行为不符合合伙的构成要件并非是合伙关系。2、驾照不符、事后逃逸均为张某2其个人过错。张某2驾照不符且驾驶无牌照装载机发生交通事故，交通事故责任由其个人承担，朱某、于某无责任。责任认定张某2承担全责，是因其逃逸造成，赔偿责任也受该认定的影响，所以该过错不应被忽略。3、张某2在事故发生逃逸过程中，将废弃铁管变卖800元归个人所有，朱某、于某并未分成，本案中，上诉人朱某、于某并未与张某2分成800元，所以他们并不构成合伙关系。上诉人朱某、于某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张某2辩称，一、四人构成合伙关系，四人有事先协商，共同挖铁，共同卖铁，共同分配利益的行为。之前共同卖铁也是这样的，四合伙人的行为符合民法通则关于合伙的规定，被上诉人张某2在处理合伙事务时发生交通事故产生的责任应由四人共同承担，据此，承担全部债务的被上诉人张某2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进行追偿。一审法院如此认定并作出判决是正确的。二、被上诉人赔偿受害人是基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为基于合伙关系的追偿权纠纷。丰镇市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追加当事人的申请正是基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合并审理而作出。现张某2以追偿权纠纷为由提起诉讼与丰镇法院作出的裁定并不矛盾，另，丰镇法院作出的裁定是对程序问题的处理，并不解决实体问题，只是不同意追加当事人而非确定不是赔偿主体。且不是交通事故的赔偿主体不能确定不是本案追偿权纠纷的主体。三、张某1被以窝藏罪判处刑罚更能证明其对张某2的逃逸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应对张某2的逃逸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四、一审中已查明，出售废铁的800元全部由张某1拿走，并不是由张某2拿走，按照四合伙人之前卖铁分配的惯例，应由四人平均分配，但因事故发生，张某1拿走后未分配。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5日21时30分左右原告与三被告四人商量一起去卖铁管。被告朱某用钩机将废弃铁管放到原告张某2所有的山东临工牌装载机的铲头上后，原告张某2驾驶该装载机，被告朱某乘坐。被告张某1乘坐于某驾驶的捷达车探路。当晚，受害人林静荣醉酒无证驾驶金城牌摩托车（已注销）由东向西沿丰镇市迎宾大街行驶至丰镇市××街口时，与同方向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的原告张某2驾驶、被告朱某乘坐的山东临工装载机（无牌照）发生追尾碰撞，被害人林静荣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原告张某2驾车逃逸。经乌兰察布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丰镇市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张某2事故后驾车逃逸，过错较大，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后丰镇市人民检察院以张某2犯交通肇事罪诉至丰镇市人民法院。2018年8月31日，受害人林静荣的亲属李润香、林思青、林树春、刘秀莲以张某2、王永为被告，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由诉至丰镇市人民法院，请求张某2、王永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794223.5元。2018年9月11日，张某2向丰镇市人民法院申请追加张某1、于某、朱某、乌兰察布市森桥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2018年9月28日丰镇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0981民初7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认为申请人的申请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其申请追加被申请人为共同被告的理由不足，法院不予支持，裁定驳回张某2的申请。2018年10月19日，张某2与受害人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张某2赔偿受害人林静荣亲属人民币共计434000元，王永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张某2负担。现原告张某2已给付受害人林静荣的亲属人民币434000元，承担了诉讼费3650元，共计437650元。取得了受害人林静荣亲属的谅解。2018年12月19日，丰镇市人民法院判决张某2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该判决已生效。另查明原告张某2在事故发生逃逸过程中，将废弃铁管变卖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原告提交的询问笔录，可以确定原被告四人利用各自的工具分工钩挖、运输废弃的铁管，并探路到废品收购站变卖，虽无书面协议，但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故原被告四人应对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原告张某2在卖废弃铁管的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受害人林静荣死亡，其应承担的损害赔偿之债应属于执行合伙事务时所欠债务，应为合伙债务，合伙人对该笔债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原告张某2已经对该笔债务承担了赔偿责任，故其依法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但是原告张某2对因该事故产生的合伙损失存在重大过错，故其个人应根据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赔偿责任。综合整个案件，酌定原告张某2承担总赔偿款437650元的70%即306355元。被告张某1、朱某、于某各应承担437650元的10%即43765元。对于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总赔偿的四分之三即328237.5元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三被告辩称的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共同协商、共同受益、与本案无关等答辩意见和质证意见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张某1提交民事裁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证明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民事裁定书处理的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而非本案追偿纠纷。原告违法使用车辆，已承担主要责任，故被告的举证意见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张某1给付原告张某2人民币43765元；二、被告朱某给付原告张某2人民币43765元；三、被告于某给付原告张某2人民币43765元；四、驳回原告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三项判决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3112元，原告承担2179元，被告张某1承担311元，被告朱某承担311元，被告于某承担311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张某2、张某1、于某、朱某已经多次合伙变卖废铁并共同分配收益，在变卖废铁上，张某2、张某1、于某、朱某四人已经形成相对稳定的合伙关系。张某2卖废铁的过程发生交通事故，且挖废铁、卖废铁的过程四合伙人全程参与，故赔偿受害人产生的债务应属合伙债务，四人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张某2作为驾驶人，其无证驾驶、驾驶工程车辆上路、肇事逃逸，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承担总赔偿款的70%并无不当。张某1、朱某、于某明知张某2无证驾驶、驾驶工程车辆上路且卖废铁时四人同去，对于事故的发生，该三人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该三人各承担总赔偿款的10%并无不当担。 综上所述，张某1、于某、朱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79元，由张某1、朱某、于某各负担8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强 婷 审判员 吴志国 审判员 荣国华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永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