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黑行申2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董淑华，女，195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双鸭山市岭东区。委托代理人宋思齐，黑龙江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长岭，黑龙江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双鸭山市煤炭生产安全管理局，住所地双鸭山市尖山区铁西路安全大厦。法定代表人张宏星，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方双，黑龙江郝雅枫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双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双鸭山市尖山区铁西路安全大厦。法定代表人王丙红，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贾国辉，该局法规科科长。委托代理人赵海波，双鸭山市劳动仲裁院副院长。原审被告双鸭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双鸭山市尖山区双福路世纪大道70号。法定代表人郑大光，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国林峰，该市司法局行政复议应诉科科长。双鸭山市煤炭生产安全管理局（下称市煤管局）诉双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称市人社局）、双鸭山市人民政府、董淑华工伤认定一案，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8）黑05行终7号行政判决，董淑华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查，并于2019年6月3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再审申请人董淑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宋思齐、高长岭，市煤管局的委托代理人李方双，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贾国辉、赵海波，双鸭山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国林峰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张洪友与第三人董淑华系夫妻关系。张洪友生前曾是原双鸭山双桦煤矿（以下简称双桦煤矿）井下采掘工人。双桦煤矿于1998年破产。2012年11月27日，张洪友死亡。2014年1月3日，董淑华到双鸭山矿业集团有限公司预防保健中心为张洪友申请职业病诊断。双桦煤矿留守处为张洪友出具了职业史证明。2014年1月9日，双鸭山矿业集团有限公司预防保健中心对张洪友作出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诊断结论为矽肺叁期。2014年4月17日，董淑华为张洪友申请工伤认定。市人社局于2014年4月28日作出双工申止通字（2014）第16号工伤认定申请中止通知书。2014年7月29日，双鸭山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双劳仲字（2014）第121号仲裁裁决，认定张洪友生前与原双桦煤矿劳动关系成立。2014年9月19日，市人社局作出（双）人社工险不受字（2014）第2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之后，董淑华向双鸭山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双鸭山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2月3日作出双政复决（2014）24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双）人社工险不受字（2014）第2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董淑华不服，向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不予受理决定；责令市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5日作出(2015)尖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撤销了不予受理决定并责令市人社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15年7月16日，市人社局作出（双）人社伤险决字（2015）第96号工伤认定决定，认定张洪友矽肺三期为工伤。市煤管局及双鸭山煤炭企业管理办公室不服该决定，向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工伤认定决定；责令市人社局依法重新审查市煤管局及双鸭山煤炭企业管理办公室与张洪友的职业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依法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16年3月30日，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0502行初3号行政判决，撤销了工伤认定决定，责令市人社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市人社局于2016年5月13日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作出53号工伤认定决定，认定张洪友矽肺叁期为工伤。该决定认定的主要事实：双桦煤矿已经于1998年经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布破产。张洪友系双桦煤矿掘进工人。原双桦煤矿隶属于市煤管局，市煤管局下设煤炭企业管理办公室负责处理本系统破产国有企业（含原双桦煤矿）遗留问题。2012年5月，市煤炭生产安全管理局（煤炭企业管理办公室）组织张洪友等人进行职业病健康体检。2014年1月，张洪友被职业病防治所诊断为矽肺叁期。市煤管局不服，向双鸭山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双鸭山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11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53号工伤认定决定。之后，市煤管局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53号工伤认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责令市人社局依法重新审查其与张洪友的劳动关系及用人时间，依据事实和法律，依法认定其承担用人单位责任与张洪友的职业病之间的因果关系，依法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另查，2006年3月30日至4月7日期间，张洪友生前曾以建龙三井职工的身份参加煤矿安全培训，其曾是建龙三井掘进工人。原双桦煤矿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其主管单位是市煤管局。再查，双桦煤矿留守处于2017年5月23日向双鸭山职业病诊断鉴定办公室提交了关于对张洪友职业病诊断证明矽肺叄期有异议的职业病诊断申请书。同日，双鸭山职业病诊断鉴定办公室作出《职业病鉴定受理通知书》，受理了双桦煤矿留守处的申请。2017年7月3日，双鸭山职业病诊断鉴定办公室向双桦煤矿留守处作出《通知》，决定撤销该《职业病鉴定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市人社局作为双鸭山市人民政府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条规定：曾经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当时没有发现罹患职业病、离开工作岗位后被诊断或鉴定为职业病的符合下列条件的人员，可以自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一年内申请工伤认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受理：（一）办理退休手续后，未再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退休人员；（二）劳动或聘用合同期满后或者本人提出而解除劳动或聘用合同后，未再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人员。根据该规定，对于曾经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当时没有发现罹患职业病、离开工作岗位后被诊断或鉴定为职业病的人员，离开工作岗位后未再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是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其工伤认定申请的法定条件。本案中，双桦煤矿系国有企业，于1998年已经破产。虽然张洪友生前曾是该煤矿井下工人，但双桦煤矿破产后，其已经下岗离开该煤矿。而双鸭山矿业集团有限公司预防保健中心是于2014年1月9日为张洪友作出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市煤管局提供的《岭东区四级煤矿安全培训学员登记表》等证据能够证实，在此期间，张洪友曾于2006年到建龙三井从事过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即张洪友离开双桦煤矿后又从事过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故董淑华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不符合《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条所规定的法定情形。在此种情况下，市人社局受理董淑华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作出53号工伤认定决定，属于程序违法，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三）项及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双鸭山市人民政府作为市人社局的本级人民政府有权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根据该规定，被告应对行政复议程序的合法性负有举证责任。但是，本案中，双鸭山政人民府未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其向董淑华送达行政复议决定的送达回证等相关证据材料。关于双鸭山市人民政府是否依法向董淑华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以及是否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现无证据予以证实，对此，双鸭山市人民政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属于行政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及第（三）项规定，判决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及双鸭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责令市人社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市人社局具有工伤认定、双鸭山市人民政府具有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本案事实，张洪友在1998年双桦煤矿破产后，与建龙三井形成新的劳动关系，并从事煤矿采掘工作，可以认定张洪友离开双桦煤矿后再次从事了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事实。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第八条的规定，认定市人社局受理董淑华的工伤认定申请，不符合法定受理条件，属程序违法并予以撤销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决定正确。双鸭山市人民政府对市人社局违反法定程序受理董淑华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未予纠正，属作出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淑华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理由：1.张洪友一直在双桦煤矿从事掘进工作18年，患上矽肺病是必然的。市煤管局提交的《2006年岭东区第五期四级培训发证名单》、《岭东区四级煤矿安全培训学员登记表》、《岭东区四级煤矿安全培训成绩单》中有张洪友的名字，但没有张洪友本人签字，不能认定张洪友实际参加了培训，不能证明张洪友与建龙三井形成新的劳动关系。2.张洪友未办理过退休手续，原审法院适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条第（一）项规定错误。市煤管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董淑华的再审申请。主要理由：1.1998年，双桦煤矿破产，张洪友与双桦煤矿劳动关系已经终止，仲裁认定也是1998年之前张洪友与双桦煤矿的劳动关系。2.在申请工伤认定阶段，其已向市人社局提交了一系列证据，证实张洪友在1998年双桦煤矿破产后又从事和接触了职业病工作，同时也提交了双鸭山机构编制委员会的文件，说明煤炭企业管理办公室负责煤炭工业管理局直属企业的各项遗留问题，人社局将其作为认定工伤的主体错误。3.市政府在作出行政复议时，未进行调查核实即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工伤认定，程序及实体均有错误。市人社局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其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主要理由：1.2012年5月8日，双桦煤矿留守处为张洪友进行职业病体检，从时间上看，张洪友《职业病诊断书》诊断矽肺病叁期，不符合医学矽肺病临床诊断发展周期。2.张洪友是国有双桦煤矿采煤工，职业病体检是双桦煤矿主管部门市煤管局组织的，职业病史也是该部门提供的，职业病诊断书中的用人单位也是双桦煤矿，故市煤管局应承担张洪友工伤的法律责任。3.原审法院依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条规定作出判决错误。双鸭山市人民政府答辩称，市煤管局提交的培训记录不能充分证明张洪友在其他企业工作期间患病的事实，市煤管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第三十七条规定：“原告可以提供证明行政行为违法的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成立的，不免除被告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市煤管局向市人社局提供了《岭东区四级煤矿安全培训学员登记表》等证据，欲证明张洪友曾到建龙三井从事过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市人社局未作出调查核实，未对张洪友职业病的情况是否符合《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条规定的法定情形进行认定的情况下，即作出工伤认定，属于主要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判决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责令其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无不当。双鸭山市人民政府未向法院提交其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综上，董淑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董淑华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皇甫延玉审判员 张 俊 伟审判员 冷  慧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任夫亮书记员吴迪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第三十七条原告可以提供证明行政行为违法的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成立的，不免除被告的举证责任。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