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刑初54号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屠元康，男，198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辩护人陈世旷，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部刑诉[2019]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屠元康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晓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屠元康及辩护人陈世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5年4月21日，被告人屠元康因女朋友孔某欲辞去瓯海娄桥街道东风工业区枫帆眼镜厂工作，而该厂管理人员刘某1未予以结算其工资，起意教训被害人刘某1。当晚22时许，被告人屠元康纠集并带领谭伯仟、司森、余波、肖长升、杜华闯（均已被判刑）等十余人前往温州市瓯海区东风街后幢2幢后被害人刘某1的暂住处。被告人屠元康伙同谭伯仟、司森等三人进入被害人刘某1的暂住处，并安排其他人留守门外望风。被告人屠元康持一块厚木板殴打被害人刘某1头部，谭伯仟等人亦持棍棒殴打被害人刘某1，随后逃离现场。被害人刘某1被殴打后经抢救无效于2005年4月25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刘某1系头部遭受钝器打击造成重度颅脑损伤导致死亡。被告人屠元康于2018年9月14日在汕昆高速被公安机关抓获。公诉人就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屠元康，并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屠元康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屠元康辩称，本案起因于女友孔某因怀孕不能上班要求结算工资遭被害人拒绝，且被害人还威胁要叫人殴打自己，案发当晚自己找被害人是为了讨要工资，事先没有准备工具，木棍系案发时从被害人房间内拿的。辩护人指控罪名没有异议，但另提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系屠元康持木板殴打被害人的头部，不排除系同案犯殴打被害人致死的可能；屠元康家属已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屠元康主观恶性小，能认罪，请予以从轻。并提供赔偿谅解协议书、收条。经审理查明，2005年4月21日，被告人屠元康因女朋友孔某欲辞去温州市瓯海娄桥街道东风工业区枫帆眼镜厂工作并要求结算工资，但遭该厂管理人员，即被害人刘某1拒绝，遂起意教训刘某1。当晚22时许，屠元康纠集并带领谭伯仟、司森、余波、肖长升、杜华闯（均已判）等十余人前往瓯海区东风街后幢2幢后刘某1的暂住处。屠元康先安排部分人员在门外把守，后踹开门带领谭伯仟、司森等人进入刘某1的暂住处。屠元康持一块厚木板殴打刘某1头部等部位，谭伯仟等人亦持棒殴打刘某1，随后均逃离现场。刘某1被殴打后经抢救无效于2005年4月25日死亡。经鉴定，刘某1系头部遭受钝器打击造成重度颅脑损伤导致死亡。屠元康于2018年9月1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屠元康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38万元，并取得谅解。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屠元康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05年上半年，自己女友孔某因向娄桥东风村新街的工厂提出离职并要求结算工资，但遭管理拒绝。案发当晚，自己纠集老乡谭伯仟等人来到该管理租住处，自己带头冲进去用木板殴打管理，其余人也上前参与围殴。自己当时冒用大哥屠鹏的名字。屠元康辨认出谭伯仟、司森的身份，并指认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东风村内的一街道系作案地点。2.同案犯谭伯仟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自己小名“大千”。2005年4月21日上午，屠鹏来电称他女友孔某厂里的管理员刘某1不肯为她结算工资离职，让自己一起去教训对方。当晚22时30分许，接屠鹏电话，自己等人到了东风工业区正昌眼镜厂门口与屠鹏汇合。在屠鹏带领下，众人步行来到对方住处。途中，自己找了根木棒，屠鹏捡了根厚木板。屠鹏率先踹门进入房间，并用木板殴打对方头部，自己紧接着进入房间也用木棒殴打，乱打几下后自己等人就逃离了。当时还安排几个人守在门口的，以防对方老乡或者朋友来帮架。谭伯仟辨认确认温州市瓯海区娄桥珍东风工业区新街后幢2幢6号后的简易出租房为案发现场。3.同案犯司森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自己曾用名司升，小名“甘江”。2005年4月21日下午，表哥屠鹏纠集自己去打架。当晚22时多，自己等人在屠鹏带领下去往那个管理住处。途中，屠鹏捡了根长约60公分、宽约15公分、厚约1.5公分的木板。到达后，屠鹏用脚踹门进入房某2，用木板殴打被害人的头部、上身等部位，谭伯仟等人也拿木棒殴打被害人。司森辨认确认温州市瓯海区娄桥珍东风工业区新街后幢2幢6号后的简易出租房为案发现场；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8号（屠元康）即同案犯屠鹏。4.同案犯肖地升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曾用名肖长升。供认2005年4月21日22时多，自己等人受屠鹏纠集来到被害人租住处外。大家就在那找木棒或竹竿。屠鹏先安排人员守在门外以应付可能过来帮忙的对方老乡，然后屠鹏持厚木板用脚踹开被害人房某1率先进入房间殴打被害人，随后谭伯仟、甘江等人亦入室殴打对方。肖地升辨认确认温州市瓯海区娄桥珍东风工业区新街后幢2幢6号后的简易出租房为案发现场；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8号（屠元康）即纠集其去打架的屠鹏。5.同案犯余波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05年4月21日上午，屠鹏让大千叫些人去算工资，但因要上班而未成行。当晚20时20分许，屠鹏来电让自己叫几个人，并让自己联系谭政，让谭政再叫些人并带些钢管、刀具等，去打那个管理员。于是自己转告了谭政。晚22时40分许，自己与同厂的大千以及谭政和他纠集的十几个人来到东风工业区与屠鹏汇合。之后，屠鹏带领来到管理员住处，屠鹏让大千以及另两人随他入内，其他人守在门外拦住可能会过来帮架的管理员老乡。随后屠鹏先敲了一下门紧接着踹开门，然后四个人进去殴打对方。三四分钟后，屠鹏持着木板出来就离开了。期间，从屋内传来女的喊“救命”。余波辨认确认温州市瓯海区娄桥珍东风工业区新街后幢2幢6号后的简易出租房为案发现场。6.同案犯杜华闯的供述，供认因屠鹏的女友向厂里的管理员结算工资而遭拒。于是，屠鹏打电话给余波，余波再联系自己等人，让一起去打那个管理员。2005年4月21日23时多，在东风工业区汇合后，屠鹏带领去往被害人住处，途中，屠鹏拿了根木板，谭伯仟拿了一根钢管或木棍。到达后，屠鹏表示他与大千等人进入管理住处，其他人守在外面拦住管理员老乡。屠鹏先敲门并喊着让开门，随即踹门进入被害人房某2，紧接着传来管理员老婆让“别打”的喊叫声。两三分钟后，屠鹏拿着木板与其他人就出来了。杜华闯辨认确认温州市瓯海区娄桥珍东风工业区新街后幢2幢6号后的简易出租房为案发现场。7.辨认笔录，证明同案犯谭伯仟、司森、肖地升、余波从7件木板、木棒中，辨认出一块长约70公分、宽约15公分，厚约1.5公分的木板（编号为1）即屠元康案发时用来殴打被害人的木板。8.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自己是刘某1的妻子。2005年4月21日下午，厂里女工“孔欣”及她男友要求结算工资未果，她男友威胁刘某1。当晚23时许，在娄桥街道××工业区××帆眼镜厂××宿舍，自己与刘某1正躺床上睡觉。从外面冲进来五六个男子，先将房某2的日光灯打坏，接着就群殴刘某1，随即就逃走了。期间自己护着刘某1时，被对方用木板打到了左手臂、大腿。后自己发现刘某1头、面部出血。9.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枫帆眼镜厂职工孔某于2005年4月4日入厂工作，同月19日提出离厂，但因厂里业务忙，遭管理刘某1拒绝。孔某执意要结算工资离职，因厂里均是月底结算工资的，于是刘某1让孔某工作到月底再结算。次日，孔某与男友再次找刘某1结算工资但未果，于是孔某从自己处拿回身份证就离开了。同月21日23时许，孔某让男友等十余人到厂里宿舍将刘某1殴打致住院。10.证人孔某的证言，证明2005年4月4日，自己入职枫帆眼镜厂，由于怀孕5个月且工作强度太大，同月20日晚向厂里管理要求请假休息几天，但遭拒。于是自己提出要结清工资离职，亦遭对方拒绝。次日下午，屠鹏陪同自己再到厂里结算工资，但仍遭对方拒绝。于是双方发生了争吵。之后管理告诉自己，屠鹏曾威胁管理说“如果给我们结算工资那我们是朋友，如果不给我们结算工资，那我们就是敌人”。后屠鹏让自己先回去，他去了别的地方。直到22日，自己听说屠鹏叫人殴打了管理。1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自己与孔某系老乡，曾同在枫帆眼镜厂上班。孔某曾以怀孕为由向刘某1提出要离职。12.证人苏某的证言，证明2005年4月21日下午，同厂女工孔某带了一男子过来，找管理刘某1要求结算工资，但没算成。于是男子威胁了刘某1。当晚23时许，自己在寝室睡觉时，听见有人到员工寝室来敲门，并殴打了刘某1。13.证人刘某2、易某的证言，证明2005年4月21日下午，入职不久的孔某带着男友找刘某1要求结算工资，但遭拒。当晚23时许，自己在寝室休息时，对面刘某1房间门口来了十来个人，其中有人拿砖头、木板、木棍、扫把柄的，并用脚踢门让开门，接着门被踹开，六七个人冲进去殴打刘某1、谢某夫妇，还听到谢某喊救命。五六分钟后，对方就离开了。14.证人刘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刘某3辨认确认死者即其哥哥刘某1。1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温州市瓯海区后暂住房由北往南第五间一楼。房某2门后放着的扫帚，手柄与帚部分开，手柄下端断裂；房某2电视机旁有半块砖头压着一个深色的鸭舌帽；房某2朝北的床头的枕头巾被血浸湿，枕头下面有一截木棒断头和荧光灯管的碎片，床中间位置有三片荧光灯管碎片，床头侧面的塑料袋下面的鞋子上面有一截扫帚柄的断头；床头上空挂着一盏灯管已破损的节能灯；房某1外不远的墙边靠放着三根木棒、一块木板、一把竹质扫帚，其中扫帚手柄与帚部从中间断开，手柄上面有血迹。上述物品均予以提取。16.浙温瓯公刑字尸检2005（49）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刘某1左眉弓外侧、左颞顶部有创口，左耳根部左颈部、左肩部、右手北背部、左大腿中段前侧、右臂部内侧、左臂部内侧均皮下出血，并有多处表破剥脱。经鉴定系头部遭受钝器击打导致头皮下血肿、左颞顶部颅骨粉碎性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叶及顶叶脑挫裂伤造成重度颅脑损伤死亡。17.病历材料，证明刘某1因遭人殴打，于2005年4月22日入住解放军118医院，后因抢救无效于同月25日死亡。18.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因本案，瓯海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同案犯谭伯仟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同案犯司森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同案犯肖长升、余波、杜华闯各有期徒刑八年。19.赔偿谅解协议书、收条，证明2019年5月22日，被告人屠元康的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罗长秀、刘欢、谢某38万元经济损失，被害人家属对屠元康表示谅解。20.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屠元康的身份情况，案发时已满18周岁，未满75周岁。21.归案经过，证明2018年9月14日被告人屠元康被抓获归案。以上证据经举证、质证和审查，均合法有效，并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相应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1.关于案发当晚屠元康是否系找被害人讨要工资的问题。经查，同案犯谭伯仟、司森、余波、杜华闯的供述印证证实，屠元康为殴打被害人而纠集其等人来到对方住处外，屠元康安排部分人员把守门口，随后踹开门进入被害人房某2后即行凶殴打对方，期间并无与被害人有任何的言语上的沟通，得到证人谢某证言的佐证，虽屠元康辩解系为讨要工资而去，但其供述中亦未涉及在带领同案犯冲入被害人房某2殴打对方之前，自己有任何讨要工资的言行，故相应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作案工具木板是否系屠元康事先准备的问题。经查，同案犯谭伯仟、司森、肖地升、余波、杜华闯的供述印证证实，屠元康在踹门进入被害人房间之前，已手持用于殴打被害人的厚木板，且证人刘某2、易某的证言亦证实屠元康等人进入被害人房间之前，已手持木板、木棍等行凶工具，屠元康辩称系在被害人屋内拿取的木板，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3.关于是否系屠元康持木板击打被害人头部致死亡的问题。经查，同案犯谭伯仟、司森的供述印证证实，屠元康先进入被害人房间直接用木板击打对方头部；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系因头部遭受钝器打击造成重度颅脑损伤导致死亡的，因此屠元康的击打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具有因果联系，虽现有证据无法排除其他同案犯有击打被害人头部，但鉴于本案系共同犯罪，且屠元康作为纠集者、积极参与殴打者，应当对被害人死亡后果负责。4.关于被害人是否有过错的问题。经查，本案起因于屠元康女友孔某找被害人结算工资未果，但支付工资的第一义务人系工厂老板而非同样作为职工的被害人，其次讨要工资未果亦应通过合法途径来维权，故关于被害人存在过错的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屠元康结伙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本案事出有因，且屠元康家属已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对屠元康可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应意见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屠元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建国审 判 员  王海珍人民陪审员  潘景义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书 记 员  张洪林-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