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龙祥，男，汉族，1987年9月2日出生，住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林，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民，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万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黄建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洪，广东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春，广东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中阳，男，汉族，1982年11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峥明，男，汉族，1982年2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祁东县金桥镇。上诉人宿龙祥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万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简称万怡公司）、江中阳、周峥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8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宿龙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宿龙祥无需支付工程款1112897元及滞纳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万怡公司、江中阳、周峥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宿龙祥为装修合同法律关系主体毫无事实根据，法律事实认定不清，并导致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作出错误判决。一审法院对宿龙祥提供的证据以与本案无关为由不作审查认定系属忽略案件基本法律事实，甚至掩盖法律事实，混淆法律关系。（一）周峥明与万怡公司签订的案涉《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显然是公司发起人设立公司行为，且《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为吉金如玉珠宝展厅。广东吉金如玉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金如玉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成立，万怡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亦证实，万怡公司迟延竣工影响吉金如玉公司开业，而万怡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建东愿意出面通过关系搞定消防。由此可知，万怡公司自始至终完全知晓案涉装修工程是为吉金如玉公司经营而施工，周峥明的签约行为本质是公司发起人的公司设立行为。且宿龙祥提供吉金如玉公司工商内档资料及另案租赁合同纠纷证据完全可证实，吉金如玉公司股东与发起人均非宿龙祥，另案吉金如玉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海龙与周峥明是公司实际经营者。一审法院肆意否认上述证据证明内容，回避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错误认定诉讼法律关系主体。（二）一审法院武断、牵强认定宿龙祥系案涉装修工程合同主体，违背法律规定，系对法律事实错误认定。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70条明确规定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且《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装修装饰工程款是否享有合同法280条规定的优先受偿权的函复》均指出装饰装修工程属建设工程，即本案《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为严格要式合同。本案签订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的双方，特别是作为专业装饰设计公司的万怡公司商事行为经验丰富，足以说明在签订合同时已对主体在内的合同要件给予了严格审查和确认，并应就此享有收益和承担风险，且案涉合同内容详尽、主体确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一审法院应严格按照《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确定权利义务主体和责任范围，不应超越法律适用范围和合同文本约定，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扩大责任承担的主体范围，产生错误的法律适用示范引导作用。其次，既然一审法院认定《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有效，则宿龙祥并非合同订立人无法成为案涉合同主体，承担合同权利义务。一审法院臆断周峥明系代表宿龙祥与万怡公司形成装修合同关系，缺乏基本法律常识。宿龙祥并未以自己名义或以公司名义与万怡公司签订案涉装修工程合同，更无授权周峥明，一审法院判令宿龙祥承担合同违约责任有误。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第一款明确规定，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未成立的，其法律后果由设立人承受，设立人为二人以上的，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前已论述，周峥明订立合同行为是公司发起人公司设立行为，周峥明的订立合同行为只能是代表成立后公司。一审法院罔顾法律明文规定，罔顾周峥明法律行为性质和法律事实，臆断是代表人签约，实属认定法律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以宿龙祥有支付工程款、与万怡公司有微信记录即认定宿龙祥为案涉装修合同一方，属法律关系及法律关系主体判断错误，以生活事件代替法律事实，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法院判决无视其他有效力证据，仅从微信聊天纪录、银行转账明细认定宿龙祥参与装修事宜、支付工程款，均系以自己的身份与万怡公司形成合同关系，属主观臆断，且无法律根据。微信记录显示，不仅宿龙祥参与了装修指导、建议甚至是具体要求，亦有多名案外人参与装修事项，以此推断存在合同关系，理据不足。因宿龙祥与吉金如玉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海龙存在朋友及生意来往关系，故宿龙祥在公司设立过程中，为公司经营提供帮助、出谋划策，并通过周峥明、宋海龙结识万怡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微信内容根本未反映宿龙祥是装修合同关系主体及系吉金如玉公司发起人。宿龙祥、江中阳代为支付涉案工程款项、参与施工沟通的行为属第三人代为履行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5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债务人（合同相对方）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仅凭万怡公司微信聊天群“成员昵称”显示的“老总”、“大老板”、“二老板”、“三老板”称谓，认为符合付款金额大小排序，进而认定宿龙祥及江中阳为合同相对方，缺乏基本正常逻辑推理。微信聊天群昵称系微信使用者个人依据喜好任性而定，并不具备相应法律意涵，无法证明宿龙祥系股东、发起人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以此武断确认宿龙祥及江中阳与万怡公司形成合同关系、为合同相对方，毫无事实根据。其次，宿龙祥虽有支付过案涉装修工程款，同时万怡公司亦确认案外人同样有支付工程款行为。既然一审法院认为支付工程款便是合同履行一方以及形成装修合同关系，则其他付款人亦为合同当事人。代付工程款行为是民法上的第三人代为履行，不能据此推断和证实付款人为装饰装修合同相对人。一审法院依此推定宿龙祥为合同当事人，理据不足。实际上，设立公司必然涉及多方人员，如法院将所有参加筹办设立公司人员都视为合伙人及合同相对方，则未免混淆公司发起人与筹办人概念，突破合同相对性原理。一审法院违背生活经验和基本法理，对合同相对方作出错误认定。二、一审判决与现行有效法律冲突，肆意突破合同相对性原理，有“造法”之嫌。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早已确立并赋予合同相对人享有选择权，即合同相对方可选择公司发起人（设立人）承担合同之债，但亦清楚明确指明发起人系签约当事人，并非全部发起人或合伙人。最高人民法院严格贯彻合同相对性原则，防止部分发起人未经其他发起人同意损害其利益，即只有全体发起人共同明示认可情况下，才应由全体发起人承担连带责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规定，公司因故未成立，债权人请求全体或者部分发起人对设立公司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公司发起人（设立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先决条件是公司未成立。该条法律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之规定系调整同一法律行为的两条法律规范，毫无冲突。一审法院不顾周峥明与宋海龙为公司实际股东、经营者事实，将周峥明作为公司发起人的签约行为（实为公司发起人设立行为）转换为是其他合作人、发起人的合同代表行为，判定合同违约责任后果由所有合作人承担，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对法律事实认定不清，混淆发起人设立公司行为的法律性质，混淆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判决由宿龙祥承担租赁合同违约责任实属错判，严重侵害宿龙祥合法权利，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万怡公司对宿龙祥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万怡公司答辩称：一、《合作协议》证明宿龙祥是“吉金如玉（佛山）珠宝有限公司”的发起人，宿龙祥依法应当对设立公司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宿龙祥参与了装修的全过程，万怡公司在微信中多次向宿龙祥催收工程款，且宿龙祥多次承诺清偿债务。三、宿龙祥实际履行了支付装修款的行为。四、生效判决书认定周峥明对外签订的合同对宿龙祥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江中阳答辩称，同意宿龙祥的上诉理由，案涉《合作协议书》未实际履行，江中阳对本案债务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周峥明在二审期间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万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宿龙祥、江中阳、周峥明立即向万怡公司支付工程款1112897元及滞纳金111289.7元（滞纳金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从2018年3月1日起计至全部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8月31日，为111289.7元）；2.由宿龙祥、江中阳、周峥明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宿龙祥、江中阳、周峥明系合作关系。其三人于2017年10月28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三人分别以不同出资（其中宿龙祥最多、江中阳次之、周峥明最少），成立“吉金如玉（佛山）珠宝有限公司”进行经营。2017年11月2日，周峥明（合同甲方，下同）与万怡公司（合同乙方，下同）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南区工业小区9号地首层之一的吉金如玉珠宝展厅装修工程交给乙方承包施工，工程预算总造价1650000元（按实际工程数量结算，不含税金），工期自2017年11月2日至2018年1月30日止。合同约定工程款付款进度及比例（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并未严格按照约定付款及施工），并手写约定完工后60天内付清最后一笔工程款。并约定甲方不准时付款的，每天按工程总造价的千分之一赔偿滞纳金给乙方。合同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之后万怡公司按约进场施工并最终完成施工。期间，宿龙祥、江中阳、周峥明均有直接与万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建东（黄建东同时系上述合同中的乙方代表）通过微信等手段沟通装修事宜，宿龙祥、江中阳均有直接指示黄建东如何装修，提出明确的要求。黄建东在装修期间及装修完成之后，有多次向三人要求付款。装修期间及装修完成之后，宿龙祥、江中阳、周峥明均有向万怡公司支付工程款。其中宿龙祥支付超过800000元，江中阳支付超过60000元、周峥明支付10000元以上。其余部分款项，万怡公司在诉讼中自认系宿龙祥、江中阳、周峥明指令其他案外人代为支付，宿龙祥、江中阳、周峥明合共支付的工程款为1077500元。2018年9月29日，万怡公司拟定《结算确认书》，认为装修工程已于2018年1月16日交付使用，装修总造价为2190397元（包括预算工程1650000元和增加工程540397元），周峥明在《结算确认书》上签名确认。但之后宿龙祥、江中阳、周峥明仍未支付剩余的工程款，万怡公司诉至法院引发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各方对《结算确认书》上记载的装修总造价无异议，且《结算确认书》经周峥明签字确认，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宿龙祥、江中阳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2.万怡公司主张的滞纳金是否合法有据。针对第1个争议焦点。宿龙祥、江中阳应就全部尚欠的工程款向万怡公司支付。理由如下：一、虽然案涉《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只有周峥明一人签字，但基于宿龙祥、江中阳、周峥明三人的合作关系，万怡公司有合理理由相信，周峥明系代表三人与其形成装修合同关系。二、根据万怡公司提供的微信证据，可知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万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建东一直与宿龙祥、江中阳、周峥明三人都有沟通，宿龙祥、江中阳直接指令万怡公司应如何开展装修工作，提出具体要求。万怡公司一直以宿龙祥、江中阳、周峥明三人为合同相对方开展工作，同时接受三人的指示，并向三人要求付款。三、宿龙祥、江中阳、周峥明三人均有直接向万怡公司支付工程款，也均承诺了要支付工程款，从而印证了宿龙祥、江中阳、周峥明三人均系以自己的身份与万怡公司形成合同关系，而并非吉金如玉公司或者吉金如玉公司的法人宋海龙的代理人。在具体付款的过程中，宿龙祥支付最多、江中阳次之、周峥明最少，也符合万怡公司关于宿龙祥、江中阳、周峥明三人均是“老总”，其中宿龙祥是“大老板”、江中阳是“二老板”、周峥明是“三老板”的认知。故综上所述，法院认定宿龙祥、江中阳、周峥明均系案涉《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一方，对《装修工程施工合同》项下产生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宿龙祥、江中阳辩称其无需承担本案债务无理，法院不予采纳。至于三人内部关系如何，债务应如何划分，相关债务是否与吉金如玉公司、宋海龙相关，属于其三人之间或其三人与其他案外人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宿龙祥、江中阳也不能据此对抗万怡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作审查处理。如宿龙祥、江中阳承担本案相应债务后，认为应由其他人承担责任的，可另循合法途径主张权利。针对第2个争议焦点。根据《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约定，甲方不准时付款的，每天按工程总造价的千分之一赔偿滞纳金给乙方。即双方对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万怡公司主张宿龙祥、江中阳、周峥明承担违约责任，合法有据。而根据《结算确认书》的记载，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1月16日交付使用，应视为当天通过了甲方的竣工验收。又根据合同约定，甲方应在完工后60天内付清最后一笔工程款，故案涉工程尾款（结合工程总造价2190397元并扣减万怡公司自认的已付工程款1077500元，应为1112897元）的支付期限应至2018年3月16日。因此，滞纳金的起算时间应于2018年3月17日，万怡公司主张自2018年3月1日起计付滞纳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滞纳金的计付标准。宿龙祥、江中阳的抗辩等同于同时抗辩滞纳金的标准过高，虽然合同约定为日千分之一，且万怡公司起诉时已自愿调整为按月2%计付，但由于万怡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宿龙祥、江中阳、周峥明拖延付款所造成的损失已达到其起诉时的标准，故应进行调减。法院酌定调整至按年利率12%计付，万怡公司诉请超出法院认定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宿龙祥、江中阳、周峥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万怡公司支付工程款1112897元及滞纳金（滞纳金自2018年3月17日起按年利率12%计至款项清偿之日）；二、驳回万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08.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908.84元，由宿龙祥、江中阳、周峥明负担。二审期间，宿龙祥、江中阳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2019）粤06民终334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生效判决书认定宿龙祥并非吉金如玉公司的发起人及股东，没有参与经营行为。证据2.江中阳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拟证明江中阳与宋海龙长期存在资金往来，江中阳帮助宋海龙支付装修款符合生活常理。证据3.失信被执行人员名单及周峥明名下奥迪车辆登记信息，拟证明周峥明在因民事纠纷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其车辆已经抵押给有关银行，周峥明本人没有可能履行案涉协议，双方系自动解除该份合作协议，协议没有履行。万怡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2019）粤06民终375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生效判决已认定周峥明对外签订的合同应由宿龙祥、江中阳、周峥明一起承担。万怡公司对宿龙祥、江中阳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判决依据的事实与本案事实区别较大，认为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认为周峥明被列为失信人员名单在签订《合作协议书》之前，宿龙祥、江中阳明知周峥明为失信人员，仍与其签订《合作协议书》。宿龙祥、江中阳对万怡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万怡公司所要证明的内容。经审查，万怡公司与宿龙祥、江中阳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因双方对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宿龙祥、江中阳提交的证据2、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宿龙祥应否承担向万怡公司支付工程款及滞纳金的义务。本案中，周峥明虽以自己的名义与万怡公司签订了《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但根据万怡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书》可知，万怡公司知悉宿龙祥、江中阳、周峥明之间为合作关系，且根据万怡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万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建东一直与宿龙祥沟通如何装修事宜，宿龙祥亦直接指令万怡公司如何进行装修，其在指示的过程中均是以自己的名义作出，并未作出系代人下达指令的意思表示，万怡公司亦是将宿龙祥作为合同相对方开展工作。同时，宿龙祥在支付工程款及承诺支付工程款时，亦是以自己的名义对万怡公司作出支付和承诺，也未作出代人支付的意思表示。根据以上合同的履行过程可以看出，万怡公司开展装修工作所面对的相对方为宿龙祥、江中阳、周峥明三人，而宿龙祥、江中阳、周峥明也均以自身名义直接与万怡公司就装修事宜进行沟通，且周峥明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符合《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周峥明负责公司日常的经营、销售管理的运作模式。在此情况下，万怡公司有合理理由相信周峥明系代表三人与万怡公司形成装修合同关系。综上，在万怡公司知悉宿龙祥、江中阳、周峥明为合作设立公司的关系，且在装修合同履行过程中，宿龙祥、江中阳、周峥明均以自己的名义实际参与装修事宜，下达装修指令，并以自身名义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宿龙祥、江中阳、周峥明共同承担向万怡公司支付工程款及滞纳金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宿龙祥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宿龙祥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16.07元，由上诉人宿龙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珂珂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赵超琳书 记 员 冯隽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