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34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九龙优胜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法定代表人吴锡权，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黎婉君，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丽华，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黄丽意，局长。委托代理人梁万畴，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家盛，广东法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钟飞健，局长。委托代理人唐少婷，佛山市司法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瑞聪，男,199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代理人陈汉荣，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九龙优胜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优胜公司”）因诉佛山市南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南海区人社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诉佛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佛山市人社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行初4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孔瑞林生前是九龙优胜公司的员工，日常工作时间为早上8时至12时，下午14时至18时。2017年6月8日7时40分许，孔瑞林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未戴安全头盔）沿325国道由龙江往九江方向行驶，当行驶至325国道39KM+900M（顺德区龙江和亨袜业对开路段）时，遇案外人徐爽驾驶粤J*****号轻型普通货车沿325国道由龙江往九江方向行驶，双方避让不及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及孔瑞林受伤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6月21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孔瑞林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017年9月15日，孔瑞聪就孔瑞林的死亡事故向南海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南海区人社局于当日向孔瑞聪发出《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通知书》，要求孔瑞聪补充劳动关系证明。2017年9月28日，南海区人社局受理了孔瑞聪的工伤认定申请。次日，南海区人社局向九龙优胜公司发出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九龙优胜公司收到举证通知后，在法定期限内向南海区人社局提交了孔瑞林的请假单、入职登记表等证据。经审查，南海区人社局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被诉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孔瑞林的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应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上述《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分别于2017年11月29日及同年11月30日向孔瑞聪及九龙优胜公司送达。孔瑞聪对上述认定不服，于2018年1月3日向佛山市人社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佛山市人社局在同日受理了孔瑞聪的复议申请，并依法向南海区人社局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南海区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应的证据材料。由于案情复杂，佛山市人社局于2018年3月1日作出《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决定案件的审查期限延长30日。经审查，佛山市人社局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被诉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南海区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8年3月30日分别向孔瑞聪及南海区人社局送达。另查，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孔瑞聪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九龙优胜公司提交的孔瑞林请假单上两处孔瑞林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对孔瑞聪的申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12月1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九龙优胜公司提交的2017年6月6日请假单上两处“孔瑞林”字迹与本次鉴定提交的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孔瑞聪垫付了本次鉴定的费用8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的规定，南海区人社局作为南海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有对本辖区内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调查处理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职权。南海区人社局在受理孔瑞聪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进行调查核实，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给孔瑞聪及九龙优胜公司，也依法告知了当事人申请复议及提起诉讼的权利，程序合法，法院予以确认。佛山市人社局作为南海区人社局的上级主管部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有权对孔瑞聪就南海区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进行审查处理。佛山市人社局受理了孔瑞聪的复议申请后，经调查核实，作出被诉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法送达给各方当事人并告知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程序合法，法院予以确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由于各方对孔瑞林是九龙优胜公司的员工，以及孔瑞林在事故中的责任划分无异议，故案件争议焦点为孔瑞林发生事故时是否在上班途中。南海区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依据主要是九龙优胜公司提供的孔瑞林的请假单以及厂长李子恩的陈述，并据此认定孔瑞林在事故发生当天休假，发生事故时孔瑞林并非在上班途中。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九龙优胜公司提供的请假单上两处孔瑞林的签名均与对比样本中孔瑞林的签字不一致，为此该请假单并非孔瑞林所签。另外本案的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孔瑞林在事故发生当天休假，故本案中认定孔瑞林在事故发生时并非在上班途中证据不足。由于孔瑞聪在工伤认定阶段对孔瑞林的《请假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时，南海区人社局已询问孔瑞聪是否需要申请笔迹鉴定，孔瑞聪经考虑后并未提出鉴定申请。另外，在复议阶段，孔瑞聪也并未提出鉴定请求。两行政机关并非专业鉴定机构，不具备对《请假单》上的签字进行真伪鉴别的能力，在孔瑞聪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上述《请假单》并非孔瑞林本人所签的情况下，两行政机关对上述《请假单》已尽谨慎审查的义务。南海区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及佛山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处理正确，但由于在诉讼中出现了新证据足以推翻被诉行政行为，故被诉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应予撤销。关于本案的鉴定费，由于孔瑞林的《请假单》由九龙优胜公司保存且由九龙优胜公司在工伤认定阶段作为证据提交，现经鉴定该《请假单》上孔瑞林的签名并非孔瑞林本人所签，且九龙优胜公司未能对该情况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故鉴定费8600元应由九龙优胜公司承担较为合理。综上，孔瑞聪要求撤销被诉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孔瑞聪要求本院认定孔瑞林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身亡属于工伤的诉请，由于进行工伤认定是行政机关的法定职责，并非行政诉讼的裁判范围，故对孔瑞聪的该项诉请，法院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南海区人社局作出的佛南人社不认工〔2017〕26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撤销佛山市人社局作出的佛府行复〔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南海区人社局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孔瑞聪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四、驳回孔瑞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南海区人社局及佛山市人社局共同负担。鉴定费8600元（已由孔瑞聪垫付），由九龙优胜公司承担。上诉人九龙优胜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仅凭笔迹鉴定而认定孔瑞林在事发当天并非休假，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请假条是孔瑞林本人向九龙优胜公司提交的，属于其真实意思表示。就算字迹不是其本人所写，但其本人提交《请假条》的行为已足以反映其请假的真实意思。至于为什么签名经鉴定后不是同一人所签，九龙优胜公司亦深感疑惑。事发地点虽在上班合理路线范围内，但不能因该因素直接认定为孔瑞林经过该路段就一定是去上班，两者没有关联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行初470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孔瑞聪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南海区人社局辩称：在行政程序中南海区人社局已告知孔瑞聪对孔瑞林的签名可以申请司法鉴定，但孔瑞聪不知何故未申请鉴定，南海区人社局已尽谨慎审查的义务，其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佛山市人社局辩称：其坚持一审诉讼中的书面答辩意见及庭审意见。被上诉人孔瑞聪辩称：鉴定结论反映《请假单》是伪造的，九龙优胜公司造假的原因是知道孔瑞林在上班途中遭遇交通事故身亡，为了逃避赔偿责任而命人假冒孔瑞林的签名，伪造了《请假单》。九龙优胜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请假单》是孔瑞林本人向其提交的，也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孔瑞林当天不是去上班而是去别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九龙优胜公司的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南海区人社局具有作出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法定职权，其行政执法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孔瑞林在事发当天是否已向九龙优胜公司请事假。九龙优胜公司提供了孔瑞林于2017年6月6日签名的《请假单》，证明孔瑞林在2017年6月8日8时至2017年6月9日18时期间请事假。《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检材笔迹运笔生涩、形快实慢、抖动弯曲、另起笔、修饰重描等摹仿书写特征，其符合点系摹仿书写形成的非本质符合；二者在细节特征上存在足够数量的特征差异点，且特征差异点的总和充分反映不同人的书写习惯，已构成否定同一的充分条件。”《司法鉴定技术规范》3.2.22条规定：“摹仿笔迹：书写人仿照他人的笔迹书写形成的非正常笔迹。”据此，本院认为《请假单》上“孔瑞林”的签名并非其本人书写，而是他人仿照孔瑞林的笔迹摹仿形成，九龙优胜公司根据一张虚假的《请假单》不能证明孔瑞林在事发当天已请事假的事实，在案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孔瑞林在事发当天已请假，南海区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撤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佛山市人社局作为南海区人社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有权受理孔瑞聪提起的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佛山市人社局受理孔瑞聪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审理，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之《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向当事人送达，程序合法，但处理结果错误，亦应一并撤销。综上所述，九龙优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九龙优胜办公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温颖聪书 记 员 刘圣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