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52民初4134号原告:叶贵中,男,196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波，重庆驰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华星外国语专修学院,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高岩路53号,组织机构代码75621436-7。法定代表人：杨效东，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章，重庆鲁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叶贵中与被告重庆华星外国语专修学院（以下简称华星外国语学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先后适用简易程序、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贵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波，被告华星外国语学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叶贵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重庆市华星外国语专修学院潼南、泸州新校区建设项目教学楼及附属工程合同文件合同无效；2.判令华星外国语学院退还保证金50000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自2012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1年12月27日，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建司）与华星外国语学院订立重庆市华星外国语专修学院潼南、泸州新校区建设项目教学楼及附属工程合同文件，在合同签订前，万通建司向华星外国语学院支付了履约保证金500000元。因华星外国语学院无报建手续等原因，万通建司至今不能进场施工，万通建司在多次催告无果后单方解除了该施工合同，并将关于请求华星外国语学院退还保证金及资金占用利息的债权转让给了叶贵中。叶贵中受让该债权后，认为该合同文件系无效合同，并多次向华星外国语学院催收，均被拒绝。被告华星外国语学院辩称，不同意叶贵中的诉讼请求。万通建司、华星外国语学院之间未订立合同，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华星外国语学院就叶贵中所主张的有关债权并不知情，华星外国语学院并未收取保证金，也未收到过债权转让的通知。如若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有合同关系，叶贵中作为第三人无权主张确认合同效力，并且叶贵中的诉求的诉讼时效已经经过。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2月5日，华星外国语学院企业发展部以华星外国语学院名义与万通建司订立协议书（华星外国语学院为甲方、万通建司为乙方），约定甲方将华星外国语学院扩建项目潼南校区部分项目发包给乙方修建；甲方保证于2011年12月10日前与乙方签订项目造价约2000万元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乙方于签订协议后2日内向甲方预交保证金500000元；若乙方逾期未交则协议自动失效，若甲方不能保证于2011年12月10日前签订施工合同，需全额退还乙方保证金。在该协议书尾部加盖有企业发展部的印章，甲方处有法定代表人杨绍林、委托代理人李凤岗的字样（打印），乙方处有法定代表人王炳星、委托代理人赵定宽的字样（打印）。2011年12月12日，万通建司通过叶贵中以现金存款至企业发展部银行账户的方式向企业发展部支付了500000元。2011年12月27日，企业发展部以华星外国语学院名义与万通建司订立潼南、泸州新校区建设项目教学楼及附属工程合同文件（华星外国语学院为甲方、万通建司为乙方），约定甲方将扩建项目潼南校区建设项目教学楼工程（建筑面积约60000平方米）、绿化、装修、水电安装、消防安装工程、附属工程等发包给万通建司，合同价款约2000万元以上。在该合同文件尾部加盖有企业发展部印章，甲方处有法定代表人杨绍林、委托代表人李凤岗的字样（手写，两笔迹相似程度较高）。企业发展部于同日还以华星外国语学院名义与万通建司签订了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保修书尾部加盖有企业发展部印章，发包人法定代表人处有李凤岗的字样（手写）。另查明，2009年12月16日，华星外国语学院作出关于同意启用“重庆华星外国语专修学院企业发展部”业务印章的通知，该通知载明主要内容：为了学院发展，实行以企办校，同意于2009年12月16日正式启用“重庆华星外国语专修学院企业发展部”业务印章。该通知中还包括：1.企业发展部实行自负盈亏，所有工作人员工资、保险、福利待遇由企业发展部自行解决；2.企业发展部必须接受院办统一管理和监督，业务开展不得违背国家政策、法律、法规；3.必须按规定上缴学院管理费用。2010年12月2日，原潼南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华星外国语专修学院潼南新校区建设核准的通知，主要内容：为贯彻国家“科教兴国”战略，更好的利用高效优势资源，引进大专院校办学，促进教育健康有序发展，同意华星外国语学院潼南新校区项目建设，项目名称为重庆华星外国语专修学院潼南新校区，项目业主重庆市华星外国语专修学院，总投资75000万元，资金来源为业主自筹。再查明，2017年6月，万通建司、叶贵中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其中载明有万通建司将其对华星外国语学院享有的500000元债权及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的债权一并全部转让给叶贵中，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以上事实，有协议书、合同文件、华外院字(2009)19号文件、潼发改[2010]278号文件、债权转让协议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本院审查和组织质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华星外国语学院在潼南实际开展有新校区项目建设，企业发展部对外以华星外国语学院名义签订的新校区教学楼及附属工程合同的行为与华星外国语学院的项目建设相关，如企业发展部取得了营业执照，有独立参加民事活动的主体资格，则本案需要考虑的是企业发展部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否系有权代理行为，或是否构成了有权代理的表象。在有权代理、表见代理的情形下，建工合同的相对人均可以认定为华星外国语学院，如系一般的无权代理行为，则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企业发展部承担，华星外国语学院作为设立企业发展部的机构，就下属的企业发展部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部分承担补偿清偿责任。但本案中，企业发展部系华星外国语学院设立的内设机构，未取得营业执照，不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参加民事活动的主体资格，不宜适用前述规则。从华星外国语学院关于启用企业发展部印章的情况看，存在华星外国语学院向企业发展部收取管理费，并允许企业发展部对外开展业务，参加民事活动的情况，基于企业发展部不具有民事活动主体资格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华星外国语学院承担，故企业发展部以华星外国语学院名义对外订立合同的行为对华星外国语学院有效，本院确定案涉的协议书、合同文件的合同主体为华星外国语学院和万通建司。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的，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一条规定，为了确定必须进行招标的工程建设项目的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规范招标投标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的规定，制定本规定；第三条规定，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的范围包括：（一）供水、供电、供气、供热等市政工程项目；（二）科技、教育、文化等项目；（三）体育、旅游等项目；（四）卫生、社会福利等项目；（五）商品住宅，包括经济适用住房；（六）其他公用事业项目。第七条规定，本规定第二条至第六条规定范围内的各类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达到下列标准之一的，必须进行招标：1.施工单项合同估算价的20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2.重要设备、材料等货物的采购，单项合同估算价在10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3.勘察、设计、监理等服务的采购，单项合同估算价在5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重庆市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二条规定，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属于必须进行招标的工程建设项目；第四条规定，本规定第二条所称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的具体范围包括：（一）供水、供电、供气、园林、绿化、路灯照明等市政工程项目；（二）科技、教育、文化、广播电视等项目；（三）体育、旅游等项目；（四）卫生、社会福利等项目；（五）政府保障性住房等项目；（六）其他公用事业项目。第七条规定，本规定第三条至第七条规定的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达到下列标准之一的，必须进行招标：1.施工（含土建施工、设备安装、装饰装修、拆除、修缮等）单项合同估算价在20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项目，施工单项合同估算价在10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2.重要设备、材料等货物的采购，单项合同估算价在100万元人民币以上或者单台设备估算价在5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3.勘察、设计、监理等服务的采购，单项合同估算价在5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4.项目总投资额在300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但单项合同估算价低于（一）、（二）、（三）项标准的50%，同时经项目主管部门认定又无法并入本项目其他合同包一并进行招标的除外。本案所涉教学楼及附属工程合同的建设项目，系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合同价款超过500000元，达到了必须招标的规模标准。本案所涉项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重庆市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等规范性文件中所规定的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本案建工合同的签订未进行招标，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属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承前所述，华星外国语学院应就企业发展部的有关民事行为承担法律后果，就企业发展部所收取的500000元保证金，应由华星外国语学院承担返还责任。因该合同造成有关损失的，应由有过错的一方进行赔偿，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就万通建司的具体损失，可以参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方式予以确定。关于计算的具体期间，本院结合叶贵中一方的主张，确定为2012年1月1日起至保证金付清之日止。本案合同无效的原因在于案涉的教学楼及附属工程合同未经招标程序，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华星外国语学院作为业主单位，就其教育项目未经招投标，径行违法发包，存在过错。万通建司作为具有专门资质的建筑企业，在明知未经招投标程序的情况下，仍与华星外国语学院签订合同，也存在过错。就过错程度而言，两方大体相当，本院酌定该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由合同双方各负担50%。关于叶贵中在本案的权利主体资格问题。本院认为，叶贵中并非协议书、合同文件的订立主体，并无直接向华星外国语学院主张权利的合同依据，但万通建司与叶贵中订立了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能够体现万通建司将涉及保证金的有关债权一并转让给叶贵中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叶贵中一方向本院举示了万通建司于2017年6月出具的向华星外国语学院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但华星外国学院否认收悉，对该转让通知是否到达的事实本院无法查实。就叶贵中持有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并向华星外国语学院提起诉讼的情况看，本身亦具有万通建司通过叶贵中向华星外国语学院发出债权转让通知的意思，因此，可以认定万通建司的债权转让通知已经通过诉讼的方式到达华星外国语学院，故叶贵中基于万通建司的债权转让具有权利主体资格。关于华星外国语学院所提出的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系法院基于价值判断的审查范围，当事人就合同效力所提起的诉讼属于确认之诉的范畴，不适用时效制度。在合同未经确认无效前，有关返还不当得利、折价补偿、赔偿损失等可以适用时效制度的法律后果都欠缺负担的前提，时效并未起算。综上，本院对原告叶贵中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华星外国语专修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叶贵中退还保证金500000元；二、被告重庆华星外国语专修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叶贵中赔偿资金占用利息（以500000元计算基数，自2012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后再折算50%）；三、驳回原告叶贵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原告叶贵中负担750元，被告重庆华星外国语专修学院负担95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致余人民陪审员  郑第尧人民陪审员  李文莉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钟亚男书 记 员  周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