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72民初448号 原告：陈天福，男，196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代理人：何晓霜，浙江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小德，男，195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代理人：范永俊，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连云港经纬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开发区梅花路。 法定代表人：周海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第三人：曾世达，男，197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代理人：王健，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汉钢，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方成通，男，197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第三人：尹理富，男，196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第三人：杨富春，男，196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原告陈天福与被告王小德、连云港经纬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公司）船舶权属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由于案情复杂，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原告陈天福申请追加曾世达、方成通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又依职权追加尹理富、杨富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于2019年5月8日、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天福及其委托代理人何晓霜，被告王小德的委托代理人范永俊，第三人曾世达的委托代理人王健，第三人方成通、杨富春（仅参加第一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经纬公司，第三人尹理富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天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陈天福对“新腾海”轮享有27.2%的所有权份额；2.判决按陈天福占27.2%所有权份额对合伙财产“新腾海”轮进行分割；3.判令王小德支付陈天福按上述所有权份额对“新腾海”轮自2018年初至船舶拍卖止的收益。庭审中，陈天福将第3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判令王小德支付陈天福按上述所有权份额对“新腾海”轮自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间的可得收益53.8万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陈天福出资140万元、尹理富及王小德分别出资87.5万元、曾世达出资35万元，四人共计350万元购买了“新腾海”轮。2014年1月25日，上述四人签订股份协议书，明确各自股份为陈天福占40%、曾世达占10%、王小德占25%、尹理富占25%；为登记方便，四股东约定将“新腾海”轮49%产权由尹理富代持登记在其名下，51%产权挂靠登记在经纬公司名下。2018年7月3日，尹理富在未经其他实际股东同意情况下将代持的49%股份转让给杨富春；同年12月6日，杨富春又将上述49%股份转让给方成通。因49%股份已经转让他人，挂靠经纬公司的剩余51%股份在陈天福、王小德与曾世达三股东原75%比例进行分配，陈天福还应占该船27.2%股份。因船舶2018年初至2019年初一直由王小德实际经营管理，陈天福有权分配得该期间的船舶营运收益。 被告王小德辩称：1.陈天福、曾世达、尹理富、王小德对“新腾海”轮的所有权是不分份额的共有，尹理富因个人债务将该船49%股份私自转让，侵害了合伙体的权益，陈天福应当先向尹理富主张相应损害赔偿后再处置本案纠纷。2.“新腾海”轮2018年间并非由王小德经营，且2019年2月之后系陈天福自己经营，如果陈天福要向王小德主张2018年间的合伙收益，则其同样应向王小德支付2019年间的合伙收益，其无权仅对某一段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清算。综上，陈天福要求重新分配股份及分割“新腾海”轮、支付合伙分红的诉请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予以驳回。 被告经纬公司未作答辩。 第三人曾世达对陈天福的诉请及事实和理由无异议。 第三人杨富春述称：因尹理富拖欠供油款未付，双方在法院主持下，协商以登记在尹理富名下的“新腾海”轮49%股份抵债，股份作价约118万余元。杨富春在几个月后又将该股份以原价格转让方成通。 第三人方成通述称：其通过中介，并在审核了法院出具的调解书、产权挂靠证明、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等材料，认为没有问题后，从杨富春后受让了该49%股份，合理合法。 第三人尹理富未作陈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见后附证据清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新腾海”轮的所有权情况。陈天福向本院提供了证据一至三，即“新腾海”轮所有权登记证书、股份协议及投资款支付凭证。经当庭质证，王小德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付款凭证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不清楚是否用于支付投资款；对尹理富将49%所有权份额转让给杨富春及杨富春再转让给方成通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亦持异议，涉案船舶价值为500万元，杨富春与尹理富及与方成通以约118万元的不合理低价转让49%股份，属恶意串通，应当由其他合伙人共同请求撤销转让行为。第三人曾世达、杨富春、方成通对该三份证据均未持异议；被告经纬公司、第三人尹理富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陈天福提供的三组证据，各方对真实性均未持异议，且三组证据之间在内容上亦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关于“新腾海”轮的经营状况及收益。陈天福向本院提供了证据四至六，用以证明“新腾海”轮在2018年1月至9月间的盈利为64万余元，及该轮在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间由王小德实际经营。王小德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款系陈天福自行缴纳的费用，不应由王小德承担；陈天福未提供证据五通话录音的原始载体，无法确认通话主体是否是葭沚派出所民警，故对“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明内容亦有异议，尽管录音中王小德承认“船在我手上，都是我在经营的”，但鉴于王小德年事已高，文化水平较低，对该陈述存在误解，陈天福仅从字面意思理解，完全扭曲了真实本意，也有悖于船舶行业的操作惯例，“新腾海”轮系船老大蒋云强负责操控及管理，为王小德运输砂石，由王小德支付相应运费并由蒋云强负责支出及分配，王小德实际系租用船舶，而非实际管理船舶。对证据六的“三性”均有异议，且根据账目记载，“新腾海”轮在经营期间并未盈利，而是处于亏损状态。王小德进一步认为，“新腾海”轮在2019年2月份以后由陈天福方实际掌管控制并投入营运，也产生了相应利润，王小德作为合伙人同样享有收益的权利，如合伙体进行解散清算，应在合伙事务结束后对整体盈亏情况进行清算后分配，陈天福单独将2018年的账目拎出来算账并要求支付分红，理由不足。第三人曾世达、杨富春、方成通对该三份证据均未持异议，方成通进一步确认证据五通话录音发生时其在现场，且该录音证据已被法院在另案判决中予以采信。被告经纬公司、第三人尹理富未发表质证意见。 王小德向本院提供了证据1，证明王小德与“新腾海”轮实际为运输合同关系，即使用该船从事砂石运输，而非实际管理船舶，且运费均已结清并交付蒋云强和陈天福。经当庭质证，陈天福、曾世达对真实性予以确认，确属“新腾海”轮经营账目；但对账目的内容不予认可，如关于砂石运输单价明显低于市场价，及部分项目开支不符合常理等等。第三人方成通对该证据未持异议。被告经纬公司、第三人尹理富、杨富春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新腾海”轮合伙状况尚在延续，合伙事务尚未结束，且本院另案受理的船员工资、物料供应债务纠纷亦可能纳入合伙债务范围，故目前对合伙账目进行清算的条件尚不具备，原、被告关于合伙账目及盈亏方面的证据与事实，本院暂不作认定。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下列事实： 2014年1月25日，陈天福、曾世达、王小德、尹理富签订股份协议书，约定四人为“新腾海”轮的实际股东，各方股权份额分别为陈天福占40%、曾世达占10%、王小德、尹理富分别占25%；四人约定将该轮49%所有权份额登记在尹理富名下，其余51%挂靠在经纬公司名下。合伙体共同购入“新腾海”轮投入经营，同年4月28日，该轮在连云港海事局进行了船舶所有权登记，经纬公司占51%股份，尹理富占49%。 因尹理富拖欠杨富春供油款未付，杨富春诉至本院，本院审理后作出（2017）浙72民初2201号民事调解书，由尹理富向杨富春偿还供油款1486130元。因尹理富未充分履行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双方协商以尹理富登记所有的“新腾海”轮49%股份抵偿杨富春的债务1186130元，双方于2018年7月3日完成所有权变更登记，将尹理富名下的49%股份变更为杨富春所有。同年12月26日，杨富春又将上述49%股份以原价转让给方成通，并完成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 另查明，本院另受理涉及“新腾海”轮物料供应款、船员工资等多起案件。其中，原告章维平、洪方米、施先根分别与被告王小德、蒋云强、杨富春、方成通、经纬公司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三案，案号为（2019）浙72民初693、694、695号，已经本院审理作出一审判决。原告冯济勤与被告经纬公司、尹理富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9）浙72民初601号，尚在审理过程中。本案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均同意以拍卖方式分割涉案船舶，但因上述合伙外债可能涉及合伙盈亏及合伙财产分割，各方确认在上述案件处理完毕前，合伙体无法通过司法拍卖方式对“新腾海”轮进行分割。 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权属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庭审调查，本案争议焦点为：尹理富、杨富春转让船舶股份行为是否有效，陈天福是否有权主张确认船舶所有权份额，陈天福关于分割船舶及经营收益的主张是否应得到支持。 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新腾海”轮自2014年开始由陈天福、尹理富等四人实际共有，尹理富实际所有的股份为25%，但实际向杨富春转让的为登记在其名下的49%股份，即尹理富就超出实际所有部分的股份转让存在无权处分。但首先，根据“新腾海”轮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记载，该船49%股份系登记在尹理富名下，杨富春有理由相信尹理富对于该49%股份系有权处分，王小德辩称相关主体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但并未提供相应反证。其次，根据陈天福、尹理富等四人签订的股份协议，该船的总投资为350万元，考虑到船舶运营中的折旧等因素，杨富春以118万余元的价格受让该49%股份亦未明显不合理，王小德辩称该船在转让时市场价为500万元，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最后，该49%股份已完成由尹理富到杨富春，再到方成通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陈天福、曾世达作为占船舶股份较多的股东，在本案中起诉仅要求对登记在经纬公司名下的51%股份进行确认，以其行为表明对上述两次股权转让的追认。综上，杨富春受让“新腾海”轮49%股份构成我国物权法规定的善意取得。王小德关于尹理富、杨富春、方成通存在恶意转让，陈天福应当先向尹理富主张相应损害赔偿后再处置本案纠纷的抗辩，证据与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股份协议书，陈天福、曾世达、王小德、尹理富对“新腾海”轮系按份共有，即陈天福占40%、曾世达占10%、王小德和尹理富分别占25%。尹理富转让该船49%股份后，该船登记在经纬公司名下的剩余51%股份仍应由各实际所有人按股份比例分配，即陈天福所占股份为51%×40%÷（25%+10%+40%）=27.2%。至于尹理富无权处分超出其实际所有部分股份造成的损失，仍然可以由陈天福、曾世达、王小德另行追偿后，按照比例分割。综上，本院对陈天福要求确认其在“新腾海”轮股份为27.2%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陈天福对“新腾海”轮享有的27.2%的所有权份额在未登记前，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 关于陈天福要求分割船舶及分配经营收益的主张，首先，各方已于庭审中明确同意以司法拍卖方式分割船舶，亦明确该轮的司法拍卖需以本院审理的另案纠纷，即可能涉及“新腾海”轮的船员工资、物料债务纠纷处理完毕为前提，故合伙财产“新腾海”轮现暂不具备分割条件，本院对陈天福要求分割船舶的诉请不予支持。此外，根据各方的确认，本院另案受理的船员工资、物料供应债务纠纷亦可能纳入合伙债务范围，故陈天福主张仅就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经营收益进行分割，理由不足，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保护。 综上，原告陈天福诉请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陈天福对“新腾海”轮享有27.2%的所有权份额，但该所有权份额在未经登记前，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 二、驳回原告陈天福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8210元，由原告陈天福负担6575元，被告王小德负担116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晓明 审 判 员  李贤达 人民陪审员  赵七楠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李书芹 代书 记员  潘咨伊 【附一：判决适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 第九十四条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 第一百零四条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 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 （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 （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 （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 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 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附二：证据清单】 陈天福提供的证据                            编号                       证据名称                       证明对象或内容                               一                       “新腾海”轮所有权登记证书                       该船原登记在经纬公司、尹理富名下，2018年7月3日，尹理富未经其他实际股东同意将代持的49%股份转让给杨富春，同年12月26日，杨富春又将该49%股份转让给方成通。                               二                       股份协议书                       陈天福、曾世达、王小德、尹理富系“新腾海”轮的实际股东，陈天福占40%所有权份额，为登记需要，全体股东协商将船舶的49%股份由尹理富代持挂在尹理富名下，51%股份挂在经纬公司名下。                               三                       转账凭证三份                       陈天福已实际投资140万元。                               四                       浙江省政府非税收入电子缴款凭证两份                       2019年2月21日，“新腾海”轮因配员不足被椒江海事处罚，陈天福垫付罚金共21500元。                               五                       葭沚派出所民警与王小德通话录音                       王小德承认船舶由其实际经营。                               六                       “新腾海”轮2018年1月至9月账目                       该船在2018年1至9月盈利为645777元。                王小德提供的证据                            编号                       证据名称                       证明对象或内容                               1                       王小德沙场的经营账目                       王小德并非“新腾海”轮实际经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