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322刑初170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连安，男，1950年12月30日出生于河北省昌黎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现住昌黎县10号。2018年1月15日因涉嫌诈骗罪被河北省昌黎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11月19日被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平静，河北权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以昌检公诉刑诉［2019］1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连安犯诈骗罪，于2019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1日、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立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连安及辩护人平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连安于2011年至2016年间，时任昌黎县原党支部书记，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持专项资金共计11040元。现被告人杨连安已将赃款主动退回。公诉机关认为，应当以诈骗罪追究被告人杨连安的刑事责任。提供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证人丁某、杨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杨连安的供述与辩解，户籍信息证明、现实表现证明、抓获经过，以及河北省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助制度扩大试点工作方案等。提请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对被告人杨连安进行处罚。 被告人杨连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不供认。其辩解称，2011年至2016年我不是村党支部书记，我只是普通村民。我女儿两岁时过继给她姑，没有在村里和我们生活，也里也没给她分地，户口也早已迁到兰州。当时我儿子想要二胎，我找到妇女主任丁某，丁某让我找村长，我把这个事和他们说了，当时村长和书记给我开了一个只有一个孩子的证明。我把这个证明给丁某送过去，用这个证明是为了开具我的独生子女证明，以便我儿子能够有二胎指标，不是用于骗计划生育奖励专项资金。后来给我发了独生子女证，这个计划生育奖励专项资金是在一年后乡里给我发的。 辩护人认为，一、关于定罪部分。1、被告人杨连安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也没有虚构事实。被告人和妻子的确生育一儿一女两个孩子，但女儿在两岁时随亲属在西北生活，后户口迁出，未在村里分地，被告人按照农村惯常就自己认为女儿是过继出去了，所以办理了独生子女补偿申请，这并不应该算是虚构事实，应该属于被告人对于法律的无知和对独生子女补偿政策的一种误解。他并不是为了骗取钱财，故不构成诈骗罪。2、即使不考虑上一点，被告人涉嫌数额一万余元，刚刚达到追溯标准，数额非常小，主动退回赃款，社会危害性非常小，应属于刑法规定的情节显著轻微，不认为是犯罪的情形。综上，应判决被告人杨连安无罪。二、关于量刑部分。1、被告人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属于坦白情节，依法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悔罪表现明显，主动退还赃款，应酌情从轻处罚。3、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其一生奉公守法，曾多年担任过村干部，服务村民。4、本案数额较小，情节较轻，社会危害不大。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连安与妻子王某于1974年2月生一子杨令春，1977年12月生一女杨振霞，二人在女儿杨振霞年幼时，将其“过继”给杨连安远在甘肃的妹妹。本案案发前，被告人杨连安向昌黎县马坨店乡有关部门隐瞒了曾生育一女儿杨振霞的事实，申请办理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并于2010年11月15日领取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证号：0111695。 2011年初，昌黎县马坨店乡人口和计划生育办公室根据国务院、河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相关文件精神，安排部署2011年河北省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助制，并就申请“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持专项资金”的相关政策、资格条件，对辖区村干部进行了讲解，被告人杨连安所在的昌黎县妇女主任丁某参加了会议。会后，丁某在就申请“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持专项资金”一事进行了宣传。被告人杨连安明知自己不符合领取“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持专项资金”的情况下，主动找到丁某询问申请该专项资金所需要的材料，隐瞒了生育有一子一女的事实。之后，被告人杨连安向丁某提供了申请专项资金所需的结婚证复印件、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并提供了加盖昌黎县公章、载有杨连安、王某只生育一子杨令春的虚假内容的《子女状况证明》，以被告人杨连安及其妻子王某的名义，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了“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持专项资金”。2011年，被告人杨连安及其妻子王某夫妇二人每人每年享受720元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持专项资金。自2012年至2016年，因国家提高了专项资金标准，每人每年享受960元的计划生育奖扶资金，被告人杨连安共计领取“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持专项资金”人民币11040元。 2017年6月15日，被告人杨连安已将骗取的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持专项资金共计11040元，上交中共马坨店乡纪律检查委员会，现已随案移交至本院。 2018年1月10日，马坨店乡政府纪律检查委员会报警称，在2011年至2016年，杨连安骗取“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持专项资金”11040元。昌黎县公安局于2018年1月15日对杨连安涉嫌诈骗案立案侦查。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杨连安供述，我于1988年至1997年担任村主任，1997年开始当了一年多的书记。1976年，我与妻子王某生育了一个女儿，两岁左右的时候我母亲把孩子带到甘肃去了。因为我妹子杨玉玲没有孩子，我们想把孩子过继给她，但没办过继手续，我女儿的户口一直在我家，后来迁到甘肃去了。2011年的时候，我向村里申请想要个指标，看看能不能让我儿子再要个二胎。我向妇女主任丁某打听，她说如果我儿子是独生子女的话，就可以申请，但需要村里出个证明，能证明我家是一胎就行。然后我找村长杨某1、书记杨某2，说想让我儿子再要个孩子，我女儿两岁多就和她奶奶走了，在村里也没分过地，不是为了钱。他们两个人同情我，说帮着跑跑看，就给我开了一个村里的独生子女证明，证明我家是一个孩子。然后我们村里给我申请了，报完了这个以后就下来了光荣证（独生子女）的证明。办下来之后在村里公示过，然后从2011年开始我领取国家发的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持资金，每次领多少我不清楚，反正一直到2016年我领取了11040元。这些国家补助的钱我已经退给马坨店乡纪律了。 2、证人王某证言称，杨连安是我老伴，我儿子叫杨令春，女儿叫杨振霞。我不知道谁给我们办理的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助，不知道领了多少奖励扶助，从来没自己领过这个钱。 3、证人丁某证言称，我于2006年到2012年在任妇女主任。2010年的时候，乡镇计划生育部门给我们开会说要办理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助，给我们详细讲解了相关政策，具体时间我不清楚了。我回村里进行了宣传。然后杨连安先后两次找过我，问我办理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助需要什么材料。我如实说了，然后他给了我相应手续，如结婚证、身份证、户口本。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助对象申报表是我给他办理的，当时我不知道他有两个孩子，只知道杨连安有一个儿子叫杨令春。2015年5月份我才知道杨连安有两个孩子，一个儿子一个女儿。杨连安夫妻两个档案中的子女状况证明不是我出具的，这是杨连安本人报送给我的，我按他说的情况填写。填写完之后，村委会、乡计生办审核盖章都不是我负责。杨连安妻子王某档案中的子女状况中的签名是我的名字，但不是我的字迹，不是我写的。然后我把他的手续交到乡里，乡里审核完，给他把独生子女奖励补助办了。 4、证人杨某1证言称，我于1998年3月至2012年3月在主任，2011年3月至2019年6月担任支部书记。2011年时，我们村是村妇女主任丁某负责办理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助工作，村里的公章很多时候在她那里放着，所以她办此类业务时可以盖村里公章。杨连安及其村民领取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助的事，我们村当时都没开会进行过集体研究，因为没有这个要求。我们村领取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助的事当时公示过，什么时间公示记不清了。 5、证人杨某2证言称，我于1998年3月至2012年3月在担任过村支部书记，我们村当时是村妇女主任丁某负责办理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助工作，村里的公章很多时候在她那里放着，所以她办此类业务时可以盖村里公章。杨连安及其村民领取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助的事我们村当时没开会进行过集体研究，但当时公示过。 6、证人高某证言称，2011年我在马坨店乡政府担任乡计生站站长。2011年开展报领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助专项资金的工作安排，是我们计生部门让各个村的计生专干负责摸底上报的，乡计生站的法规员负责审核证件，上报县计生局法规股审批。报领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助专项资金，根据《河北省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助对象确认条件的具体规定（试行）》规定中的第五条：享受奖励扶助的申请材料：1、户籍证明；2、身份证明；3、婚姻状况证明；4、单位或村委会出具的子女状况证明；5、近期免冠一寸照片；6、其他有关证明。当时杨连安夫妻的子女状况证明应该是乡计生办的法规员负责审核。 7、《报警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1月10日，马坨店乡政府纪律检查委员会报警称，在2011年至2016年，杨连安骗取“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持专项资金”11040元。昌黎县公安局于2018年1月15日对杨连安涉嫌诈骗案立案侦查。 8、《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1月15日上午，马坨店派出所民警在昌黎县杨连安家中，将涉嫌诈骗的嫌疑人杨连安抓获，同日昌黎县公安局将杨连安取保候审。 9、昌黎县公安局马坨店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证实，户主杨连安的登记人口为四人，包括户主杨连安，妻王某，长子杨令春（1974年2月出生），长女杨振霞（1977年12月出生）。 10、河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冀政办函［2005］27号《河北省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助制度扩大试点工作方案》、国务院办公厅国办发［2004］21号《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口计生委财政部关于开展对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实行奖励扶助制度试点工作意见的通知》、人口计生委、财政部《关于开展对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实行奖励扶助制度试点工作的意见》，能够证实领取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助的资格条件，以及政策规定、奖励标准等。 11、中国邮储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黎县碣石支行《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昌黎县马坨店乡人口和计划生育办公室《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杨连安在该行的计划生育奖扶卡帐号为60×××33，王某在该行的计划生育奖扶卡帐号为60×××25。上述两个帐号于2011年至2016年间，通过邮储银行银行卡共收到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持专项资金共计11040元。 12、《奖励扶助个案信息》、昌黎县马坨店乡人口和计划生育办公室《情况说明》证实，按照奖扶规定，2011年杨连安、王某夫妇二人每人每年享受720元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持专项资金。自2012年至2016年，因提标每人每年享受960元的计划生育奖扶资金，共计11040元。 13、《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助对象档案》证实，2017年7月1日，侦查机关从昌黎县国家档案馆复印了杨连安、王某二人申请《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助对象档案》。材料包括：（1）《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助对象申报表》：主要内容显示：夫妇现有存活子女数（含收养等）：男孩1，女孩0；夫妇曾经生育子女情况：杨令春。填表时间为2011年1月15日。（2）《农村居民证明》：证明杨连安、王某居住在。（3）《子女状况证明》：证明杨连安与王某二人于1973年1月登记结婚，于1974年2月生育一男孩，无政策外生育，情况属实。加盖昌黎县村民委员会、昌黎县马坨店乡计划生育委员会公章（日期为2011年1月15日）。（4）杨令春、王某、杨连安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以及杨连安、王某结婚证复印件。 14、昌黎县马坨店乡人口和计划生育办公室《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杨连安及王某夫妻二人于2011年至2016年间享受共计11040元的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持专项资金，2011年马坨店乡计生站按照要求对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助对象进行了审查，村一级提供出示的文件齐全，同时对奖扶人员名单按要求进行了公示。 15、中共马坨店乡纪律检查委员会《暂予扣留、封存涉案款物呈批表》、《关于杨连安同志违纪案的审查报告》、《河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2017年6月15日，被告人杨连安已将骗取的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持专项资金共计11040元，上交中共马坨店乡纪律检查委员会。2018年3月30日，该款转至昌黎县公安局。 16、中国共产党昌黎县马坨店乡纪律检查委员会《证明》、《关于杨连安违纪案审查报告》证实，被告人杨连安政治面貌为中共党员，入党时间为1989年8月，转正时间为1990年8月。因本案被留党察看两年。 17、昌黎县公安局马坨店派出所出具的《办案说明》、《河北省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助对象确认条件的具体规定（试行）》复印资料证实，杨连安生育两个子女，为一男一女，且两子女均现存，根据《河北省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助对象确认条件的具体规定（试行）》第一条确认奖励扶助对象的基本原则第三点要求：“条件具备，不可或缺”中的规定：“现存一个子女或两个女孩或子女死亡无子女。”故不管杨连安的孩子是否过继，杨连安家庭均不能享受河北省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助。 18、中共马坨店乡委员会《关于历史沿革的情况说明》证实，2009年2月至2012年3月，村书记杨某2、村主任杨某1；2012年3月至2015年2月，村书记杨某1、村主任杨连东；2015年2月至2018年6月，村书记杨某1、村主任杨令全；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村书记杨连丰、村主任杨令全；2019年2月至今，村书记杨子铭、村主任杨令全。 19、昌黎县马坨店乡人口和计划生育办公室《证明》证实，因马坨店乡2010、2011年《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申请审批档案材料丧失，无从查找。经到县卫健局调取2010年《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发放登记，杨连安、王某夫妻曾于2010年11月15日领取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证号：0111695。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杨连安部分证据提出异议，认为其提供只生育有一个儿子的证明材料的目的，是为了办独生子女光荣证，不是为了领取专项资金，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上述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因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连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持专项资金，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其违法所得的财物应予责令追缴。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连安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因被告人杨连安于2010年11月15日已经领取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而其申请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持专项资金所提供的载有虚假内容的《子女状况证明》，开具日期为2011年1月15日，且证人丁某证言也证实被告人杨连安向其打听的是补偿问题，而非《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问题。因此，被告人杨连安关于提供材料是为办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辩解，以及辩护人关于无罪的辩护意见，因理据不足，均不予采纳。但考虑被告人杨连安为年满六十五周岁的老年人，其主动退赔了涉案钱款，视为有悔罪表现。且经本院委托昌黎县司法局对其进行调查评估，认为其具备社区娇正监管条件，可以接受社区娇正。综合上述情节，可酌情对被告人杨连安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关于可对被告人杨连安减轻处罚、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均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连安犯诈骗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执行。） 二、被告人杨连安违法所得人民币11040元，予以追缴（已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秋生 人民陪审员  曹丽梅 人民陪审员  张 玲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何记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