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兴燕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法定代表人：曾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男，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双玉味精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经济开发区。管理人负责人：隋轶，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表人：隋轶，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表人：李国际，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晋君，男，198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市中区。原审第三人：济南龙兴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商河县。法定代表人：王立元，总经理。上诉人山东兴燕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双玉味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玉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刘晋君、济南龙兴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兴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初1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双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双玉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双玉公司与张寿勇曾因借款合同发生纠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2015)鲁商终字第57号民事判决,判令双玉公司向张寿勇偿还借款合计4957万元及利息。庭审中,双玉公司主张向兴燕公司归还过部分借款,分别为以双玉公司名义支付的75万元、133.7万元,以双玉公司员工刘晋君名义支付的379万元、600万元,以龙兴公司名义支付280万元,上述5笔款项共计1467.7万元。兴燕公司仅承认接受委托付款,未接受代收款项的授权,张寿勇则称兴燕公司没有向其支付过涉案款项,因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要求双玉公司另行主张1467.7万元债权。双玉公司认为这五笔共计1467.7万元涉案款项应当认定为兴燕公司不当得利款,诉至法院请求返还。上诉人兴燕公司针对双玉公司的诉求,向一审法院对这五笔涉案款项逐一做的辩解并提交了证据，认为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经过查证,认定双玉公司诉请的三笔款项不能支持。驳回了双玉公司针对这三笔款项的诉求。上诉人对此无异议。然而,一审判决对另外两笔由双玉公司转账给兴燕公司的款项,做出了该款属于不当得利的认定。上诉人不能同意。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认为这两笔款项是双玉公司为履行另外一笔借款合同中的担保义务代偿利息向兴燕公司的转款,与本案无关。为证明这一主张,上诉人向一审法庭提交了一份曾山与陈素军的借款合同,而该合同的担保人就是双玉公司,双玉公司向兴燕公司转款代偿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但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辩解不予采信,理由是根据双方提交的一份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针对该合同的生效判决(2013)济民五初字第9号中并未对双玉公司代偿还款的事实进行认定。上诉人对此向法庭做过辩解,该判决之所以没有反映出双玉公司代偿利息的事实,是因为出借人在起诉时,只对未偿还的本金和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息提出了诉求,并没有包含这两笔己支付的利息,如果双玉公司对此案事实及应偿还的本息金额有异议,也应当在应诉后的法庭审理中提出,但是双玉公司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应诉,放弃了自己反驳诉求的权利。导致该案缺席判决,这个责任应当由双玉公司来承担。退一步讲,如果双玉公司现在提出异议认为应当将双玉公司转账给兴燕公司的代偿款在曾山与陈素军借款合同纠纷案中予以抵除,也应该通过法律再审程序解决。一审判决不应该在双玉公司向兴燕公司转款的性质存在多种可能性的情况下,武断的按其中一种可能性判定,对该两笔款项做出属于不当得利的认定。据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缺乏充足的证据,所做出的判决结果当然也是错误的。特依法提起上诉,请上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双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兴燕公司当庭补充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起诉时已经过了两年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被上诉人起诉的主要依据（2015）鲁商终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于2015年5月25日签发，被上诉人早在2015年5月25日就已经并且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侵害，被上诉人2017年1月15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过了法律规定的两年的诉讼时效，故请求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同时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上诉人不是（2015）鲁商终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的当事人，所以直到本案一审开庭前上诉人都对（2015）鲁商终字第57号的判决内容一无所知。本案一审开庭后上诉人才知道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过了两年诉讼时效，所以该（2015）鲁商终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诉人来讲是新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双玉公司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为内容进行了答辩。针对兴燕公司当庭补充上诉理由，双玉公司辩称，上诉人所述不符合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直进行磋商，一直没有诉讼是因为被上诉人于2016年已经进入破产重整，依据法律规定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原审第三人刘晋君、济南龙兴租赁有限公司未作陈述。双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燕公司向双玉公司返还14677000元不当得利；2.兴燕公司向双玉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3243061.83元（自款项支付之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算至2016年7月4日，并按上述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返还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兴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张寿勇与双玉公司签订了六份借款合同，借款本金分别为1500万元、300万元、500万元、600万元、800万元、1257万元，共计4957万元。合同到期后，双玉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张寿勇作为原告，以双玉公司等为被告向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双玉公司偿还借款4957万元及利息。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双玉公司偿还张寿勇六笔借款合计4957万元及利息。双玉公司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双玉公司提交了五张银行汇款凭证：1.2015年3月26日齐鲁银行补制特种转账凭证一份，证明双玉公司于2012年11月21日通过网银向兴燕公司转款75万元；2.2015年3月25日天津银行补发入账证明申请书一份，证明2012年12月12日双玉公司向兴燕公司付款133.7万元；3.2015年3月27日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一份，证明2012年10月30日刘晋君向兴燕公司付款379万元；4.2015年3月27日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一份，证明2012年10月16日刘晋君向兴燕公司付款600万元；5.2012年10月30日齐鲁银行网上银行客户回单一份，证明龙兴公司向兴燕公司汇款280万元。以上共计付款1467.7万元，主张已偿还张寿勇借款1467.7万元。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兴燕公司在二审调查时认可接受张寿勇委托支付了相应借款，但不认可接受张寿勇的委托代为收款。双玉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支付兴燕公司的款项与本案相关联，另外张寿勇不认可收到过兴燕公司的涉案还款，故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双玉公司向张寿勇还款的事实不予采信。另查明，双玉公司因资不抵债，于2016年5月申请重整。2016年7月4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1民破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双玉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担任双玉公司管理人。2017年4月19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1民破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终止双玉公司重整程序；二、宣告双玉公司破产。一审法院认为，双玉公司主张构成不当得利的五笔款项中，包括刘晋君向兴燕公司的两笔付款，龙兴公司向兴燕公司的一笔付款，双玉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刘晋君、龙兴公司系基于双玉公司的委托进行付款，不能证明上述三笔付款行为及于双玉公司，因此双玉公司以受损人的身份向兴燕公司主张上述三笔付款构成不当得利，主体不适格，双玉公司要求兴燕公司向其返还上述三笔付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双玉公司向兴燕公司支付的两笔款项，在（2015）鲁商终字第57号案件中，双玉公司主张系偿还张寿勇的借款，由于债权人张寿勇与收款人兴燕公司均否认其双方之间存在委托收款关系，因此该付款行为未能认定为对借款之债的清偿行为，又因兴燕公司在该案中陈述与双玉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兴燕公司保留该两笔付款缺乏法律依据。本案中，兴燕公司抗辩称双玉公司的两笔付款系为曾山与陈素军借款之债承担保证责任，但该案生效判决并未对还款的事实进行认定，因此兴燕公司该主张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对于兴燕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双玉公司基于还款的意思向兴燕公司付款208.7万元，由于兴燕公司与债权人否认存在委托收款关系，兴燕公司保留该款项缺乏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向双玉公司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双玉公司要求兴燕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予支持，但其主张年利率6%的利息标准没有法律依据，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应当返还的利息，比较妥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兴燕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山东双玉味精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208.7万元；二、山东兴燕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山东双玉味精有限公司返还资金占用利息（以75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1月2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以133.7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2月1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山东双玉味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321元，由山东兴燕经贸有限公司负担19398元，由山东双玉味精有限公司负担10992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208.7万元及利息是否正确。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明确载明其主张权利的依据是转款凭证及本院（2015）鲁商终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主张本院（2015）鲁商终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对其是新证据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期间提出，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208.7万元及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对于收到被上诉人208.7万元款项没有异议，其辩称该款项系被上诉人为曾山与陈素军借款之债承担的保证责任，因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取得被上诉人208.7万元款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令上诉人返还该款项及占用期间的利息是正确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98元，由上诉人山东兴燕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彩林审判员  曹 毅审判员  娄勇军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