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2民初24号原告：上海震坤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柘林镇虹光大道318号234室。法定代表人：周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淑军，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飞船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路新华路XXX号第25幢312室。法定代表人：李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平，上海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震坤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为与被告上海飞船进出口有限公司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原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出申请，请求冻结被告名下银行存款人民币94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裁定予以准许。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并于2019年6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法定代表人周进、委托代理人刘淑军，被告委托代理人吴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7年7月至9月，被告委托原告办理了多票货物自上海港出口至美国的海运代理业务。原告负责货物起运港的订舱出运以及目的港的清关送货等，并代为垫付了目的港的相关费用。被告尚拖欠原告所垫付的目的港费用80321.73美元未支付。因协商无果，原告诉请判令：一、被告向原告支付80321.73美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将80321.73美元按照起诉之日2019年1月7日美元兑人民币汇率6.885折算为人民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0倍，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诉讼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被告辩称：对于双方就涉案货物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并无异议，原告也已经全额支付了涉案货物起运港的相关费用。但双方并未就涉案货物目的港费用的支付签订过任何协议，被告也从未以任何方式承诺或者确认过涉案货物目的港费用应由被告承担。被告为案外人上海日馨贸易有限公司(日馨公司)的外贸代理人，实际托运人为日馨公司，相关费用也应该由其直接向原告支付，且原告已经与日馨公司达成了费用支付的协议。此外，原告也未能有效证明目的港费用的支付标准和具体金额的合理性。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以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1、10票货物的提单、出口货物报关单、费用确认邮件以及发票，以证明被告委托原告从事10票货运代理业务，原告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以FOB价格条款出口涉案货物，上述证据只涉及起运港费用的承担，被告已经支付完毕，对于目的港费用不应由被告负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及证明内容均予以认定，至于费用负担问题在下文中阐述。2、货运委托书三份，以证明涉案货物所进行的是门到门的运输。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至于费用负担问题，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3、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软件聊天记录和腾讯QQ聊天记录，以证明双方业务往来和被告欠款情况。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并认为聊天记录中显示目的港费用应当由实际托运人日馨公司负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至于费用负担问题，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4、双方往来邮件以及清关材料，以证明被告委托事项包括目的港清关以及短途运输等业务。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也确认被告实际办理了涉案货物目的港清关和送货事宜，但认为该组证据并未确认相关目的港费用应由被告负担。本院认为，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其证明内容以材料记载为准。5、双方往来邮件一组，以证明涉案业务是双方长期合作的业务，在原告最初的报价里，费用为DDP费用，包括目的港的清关和送货费用。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相关报价邮件系2016年的邮件，确认在2017年的合作中，仍采取原告代为办理目的港清关和送货服务。在2016年，目的港费用一直是由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在2017年以后，双方合作方式发生了变化，原告为了避税要求由日馨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并非与涉案业务直接相关，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对于被告在质证中确认的内容予以认定。6、原告在目的港的代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明原告已经垫付了涉案货物的目的港费用和具体金额。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内容。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为公证认证的境外证据，可与日馨公司的承诺函等证据相互印证。被告对其证明内容不认可，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7、腾讯QQ聊天记录，以证明双方就涉案货物存在目的港清关和短途运输的业务关系。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未表质疑，但认为相关聊天记录系原告截取的部分内容，且不能实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被告虽对该聊天记录提出质疑，但该组证据与原告提供的证据3中的腾讯QQ聊天记录可印证，被告对证据3中的聊天记录并无异议，对本组聊天记录也未提出真实性的质疑，且节录了部分聊天记录作为其补充提交的证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组证据显示了一个较长时期内双方工作人员就货运代理业务所进行的交流，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8、原告工作人员与被告方的往来邮件及附件、客户回单和发票，以证明双方关于涉案货物目的港清关送货的交易习惯。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并非发生于2017年，与涉案业务无关。本院对于与本案业务无关的邮件往来及材料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相应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被告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如下：1、被告与案外人日馨公司的委托出口协议书，以证明涉案货物系由日馨公司委托被告作为出口代理，合同约定所有代理产生的后果由日馨公司负担。原告对该组证据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内容无法确认，认为该协议是被告与案外人之间的协议，与原告无关。鉴于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也可与在案其他证据印证，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2、原告工作人员向日馨公司发送的邮件、日馨公司向原告发的函和汇款明细单，以证明原告与日馨公司就涉案目的港费用进行核对，该费用履行系原告与日馨公司之间的事宜。日馨公司就2017年欠付的目的港费用进行了确认，并且由日馨公司的客户曾向原告支付了部分目的港费用。原告对邮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原告并未免除被告的付款义务。至于日馨公司发的函原告并未收到，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对函上所列明的欠款明细予以认可，并确认收到了部分目的港费用，且在诉请中已经扣除。本院认为，被告对该组证据中的电子邮件真实性无异议，对日馨公司的函虽未确认收到，但对其内容并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及证明内容予以认定。3、日馨公司出具给原告的承诺函，以证明日馨公司已经向原告确认涉案目的港费用应由该公司负担。原告称并未收到日馨公司直接发送的函件，仅收到被告以电子邮件发送的抄件。但对其中列明的欠款明细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原告对该函的记载内容并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4、海运费支付凭证，以证明被告已经全额支付了涉案货物的海运费。原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并确认已经收到被告支付的涉案货物全部起运港费用及海运费。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及证明内容均予以认定。5、双方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是原告要求被告的客户将费用直接支付到原告在香港的账户。原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未表示异议，但认为根据聊天记录，并未免除被告的付款义务，被告安排由日馨公司付款，如日馨公司未付款，仍应由被告承担付款义务。本院认为，原告对其真实性未表异议，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至于付款义务主体问题，将结合在案证据综合认定。6、节录的原告所提供的双方腾讯QQ软件聊天记录，以证明被告曾向原告说明目的港费用由日馨公司负担。原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同样认为根据聊天记录，未免除被告的付款义务。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节录了原告所提交的证据7中的部分内容，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7、原告原法定代表人宋丽英与被告人员的腾讯QQ软件聊天记录、部分节录原告所提供的双方腾讯QQ软件聊天记录，以证明原告对于目的港费用应由日馨公司负担是知情的。原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付款义务主体为被告，日馨公司的行为属于第三人代履行，并不免除被告的付款义务。本院认为，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本院查明：2017年1月1日，被告与日馨公司签订委托出口协议书，约定由日馨公司委托被告办理出口手续，在收到国外货款的前提下向日馨公司支付货款；被告以自己的名义与外商签订外销合同，一切因此而产生的权利、义务或责任等均由日馨公司承担；被告根据日馨公司提供的资料办理托运手续。在2017年期间，被告以自己的名义与外商签订出口外销合同，并以自己的名义办理了多票服装货物的出口报关、订舱出运等手续，被告将相关货物的货运代理事项委托原告进行办理。被告确认原告代理业务的范围包括相关货物的订舱出运等起运港事项以及在目的港的清关送货等事项。被告称其与原告自2016年起即就日馨公司的货物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在2016年是由被告直接向原告支付起运港及目的港的全部费用，而在2017年之后，应原告要求，由日馨公司直接支付涉案货物目的港产生的相关费用，被告仅支付涉案货物在起运港产生的相关费用。双方在2017年曾就多票日馨公司的货物履行了货运代理合同，原告代为办理完成了全部货物的订舱出运以及目的港清关送货等业务，并垫付了相关费用，双方确认涉案全部货物的起运港费用已经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完毕。根据双方提供的电子邮件、腾讯QQ聊天记录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等，目的港清关资料由被告发送给原告，原告在完成相关货物目的港清关送货等运输代理业务之后，会将目的港仓库签收单以及国内包干费用和目的港费用清单发送给被告。双方工作人员在沟通过程中，原告方工作人员曾询问被告工作人员是否可以由被告的客户即日馨公司直接将目的港美元费用支付到原告在香港的账户。被告方工作人员也曾告知原告工作人员，2017年的目的港费用是国外支付，不是由被告支付的。因为原告一直未收齐目的港费用，原告工作人员曾几次与被告工作人员联系，要求被告催促其客户即日馨公司尽快付款。经过被告与日馨公司沟通，日馨公司出具了两份确认函，均写明“致上海震坤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抄送上海飞船进出口有限公司”，并写明该公司委托被告代理出口服装，目的港的各项费用由日馨公司承担，其中一份写明涉及2017年6月至9月的17票货物，共计目的港费用73650.11美元，已经由该公司向原告支付完毕。原告也确认已经收到上述费用。另一份写明了2017年8月至10月间的另13票货物，共计目的港费用为88409.69美元，经原告同意减让1800美元之后为86609.69美元。日馨公司承诺自2018年7月30日起每月支付10000美元直至付清。在该承诺函中列明的13票业务中，原告称其中的8票经海运出口的货物属于本案争议范围，该8票货物的目的港费用仍未结清。具体为：1、提单号为MATSXXXXXXXXXX，金额为5929.90美元；2、提单号MATSXXXXXXXXXX，金额为17876.37美元；3、提单号OOLUXXXXXXXXXX，金额为3333.63美元；4、提单号OOLUXXXXXXXXXX，金额为5537.29美元；5、提单号EGLVXXXXXXXXXXXX，金额为10044.05美元；6、提单号MATSXXXXXXXXXX，金额为4055.74美元；7、提单号MATSXXXXXXXXXX，金额为11635.01美元；8、提单号EGLVXXXXXXXXXXXX，金额为21909.74美元。经核对，以上提单号与金额均与原告发送给被告的目的港费用清单相一致。以上金额合计为80321.73美元。原告在审理中提供了经公证认证的目的港代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称涉案货物目的港费用由该公司垫付，且原告已经向该公司支付了上述费用。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原告、被告虽并未正式签订货运代理协议，但双方均对被告委托原告从事涉案货物运输代理事宜、双方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等事实并无争议，本院认定双方就涉案货物成立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当按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的8票服装货物，原告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其已经完成了上述货物的货运代理事宜，被告也并未对此表示否认，本院认定原告已经履行了该8票货物的合同义务，被告应当支付与涉案货物货运代理事宜相关的各项费用。被告已经支付了上述货物涉及起运港的费用，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上述货物的目的港费用支付义务主体以及金额的合理性问题。首先，被告与案外人日馨公司签订协议，二者就涉案货物存在代理出口货物的合同关系。被告根据上述协议，代日馨公司出口涉案货物，但被告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销售合同，同时以自己的名义托运涉案货物，办理出口报关手续，故涉案货物的托运人应为被告。被告与原告联系委托原告代理出口涉案货物，在涉案的货运代理合同中，原、被告为合同的当事方，案外人日馨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其次，双方庭上一致确认双方存在较长的合作关系。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双方在沟通过程中多次就目的港费用的金额、支付方式等进行沟通，原告在货运代理事项办理完毕后，会将目的港仓库签收单和国内费用以及目的港费用的清单发送给被告。被告庭上也确认原告的代理事项包括目的港的清关送货。因此，原告就涉案货物的货运代理事项包括目的港的清关和送货等内容。有权向其合同相对方主张其在办理货运代理事宜过程中产生的合理费用。第三，被告作为货物托运人和涉案货运代理合同的当事人，有义务支付原告在办理货运代理事宜过程中产生的合理费用。被告称双方对于2017年的费用支付方式有约定，是由日馨公司承担目的港费用，但没有提供明确的协议等依据。双方在协商沟通过程中确实存在着商议由日馨公司向原告支付目的港费用的情况，原告也确实自日馨公司处获得了部分目的港费用，但这仅仅代表着双方对于费用支付方式的协商，并不意味着合同义务主体的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即使双方确有由日馨公司支付目的港费用的约定，当日馨公司不能实际支付的情况下，原告仍有权基于其与被告之间的货运代理合同，要求被告承担目的港费用的支付义务。最后，关于涉案8票货运代理业务目的港费用的金额，原告提供了其目的港代理公司的情况说明等证据。案外人日馨公司作为货物实际的出口商，对于上述8票业务的目的港费用进行了确认，其确认的金额80321.73美元也与原告曾发送给被告的费用清单上载明的金额相一致。在被告未能提供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所主张目的港费用金额的合理性。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上述费用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至于利息损失，原告主张按照其起诉之日的汇率折算为人民币再计算利息，尚属合理，本院予以准许。当日即2019年1月7日的美元兑人民币汇率中间价为1美元=人民币6.8517元，经折算之后的金额为人民币550340元。相应的，应自2019年1月7日起计算利息较为合理。至于利率，则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飞船进出口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震坤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支付80321.73美元及利息(以人民币5503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1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对原告上海震坤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被告上海飞船进出口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0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上海飞船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健审 判 员  李海跃人民陪审员  宋秉章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法官 助理  鲍海跃书 记 员  鲍海跃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