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1734号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中路10号1号楼、2号楼。法定代表人:钱蔚，董事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才林，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超，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宽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国定路335号2号楼1905室。法定代表人：陈睿，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豪，男，199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历励，上海仁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央视网络公司）与被告上海宽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宽娱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019年6月19日本院通过电子诉讼平台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央视网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超，被告上海宽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历励在线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央视网络公司起诉请求：1.上海宽娱公司赔偿央视网络公司经济损失183万元；2.上海宽娱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海宽娱公司在其经营的“哔哩哔哩”网站（网址：www.bilibili.com)上，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百家讲坛——刘心武揭秘红楼梦”（共61集）的在线播放服务，且在其运营的手机APP“哔哩哔哩”上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和下载服务。中央电视台授权（独占性质之授权）央视网络公司有权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广播（包括但不限于实时转播或延时转播）、提供涉案作品，并有权许可或者禁止他人行使或部分行使上述权利；而央视网络公司从未许可上海宽娱公司及涉案网络用户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转播或者通过其他方式传播涉案作品。涉案作品是中央电视台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摄制并传播，上海宽娱公司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央视网络公司的合法权益，给央视网络公司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上海宽娱公司作为新媒体行业的知名企业，应该深知知识产权保护的重要性，由于上海宽娱公司拥有海量的用户和极高的市场占有率，其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广、影响力大，严重侵犯了央视网络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上海宽娱公司辩称：上海宽娱公司作为“哔哩哔哩”网站的运营者，其仅为向用户提供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涉案作品系由案外第三方用户上传。上海宽娱公司对用户未经授权通过“哔哩哔哩”网站上传涉案作品的行为既不明知、亦不应知，且在接到通知后及时履行了删除义务，故不存在过错、不构成侵权。请求法院驳回央视网络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刘心武揭秘红楼梦》节目共61集，每集节目时长约50分钟，于2005年开始在中央电视台科教频道播出，其著作权由中央电视台享有。北京市长安公证处2009年5月15日出具的（200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7387号公证书显示：2009年4月20日，中央电视台出具《授权书》，载明：“将我台拍摄、制作或者广播的，享有著作权或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或者获得相关授权的，我台所有电视频道及其所含之全部电视节目（包括但不限于现有及今后之：综艺晚会[包括但不限于：春节联欢晚会、元宵晚会、专题晚会]、访谈节目、体育赛事、社会活动、文化学术专栏、娱乐节目、重大事件报道、影视剧、动画片、纪录片等），通过信息网络（包括但不限于互联网络、移动平台、IP电视、车载电视等新媒体传播平台）向公众传播、广播（包括但不限于实时转播或延时转播）、提供之权利，授权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在全世界范围内独占行使，并授权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作为上述权利在全世界范围内进行交易的独家代理。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作为上述权利的独占被授权许可人，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主张、行使上述权利，可以许可或禁止他人行使或部分行使上述权利；可以针对侵权行为（包括在本授权书签发以前的侵权行为），以其自己的名义或委托律师等第三方，采取包括但不限于调查取证、行政投诉、提出索赔、谈判和解、提出诉讼、申请强制执行、获得赔偿等在内的各种法律措施。前述所有授权内容自2006年4月28日起生效，至我台书面声明取消前述授权之日失效。”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主张上述授权书效力发生变化。央视网络公司表示其未授权上海宽娱公司及其用户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涉案作品。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出具的（2017）沪徐证经字第21199号公证书显示：2017年12月5日,在公证员和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央视网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使用公证处已连接互联网的计算机登录“哔哩哔哩”网站，点击“科技”栏目下设的“演讲·公开课”子栏目，呈现的页面上方载有“热门标签”。点击“热门标签”中的“百家讲坛”标签，在作品列表中可以看到名称为“刘心武揭秘红楼梦-百家讲坛-【61集全】”的作品，同时显示该作品的上传者为“仲夏夜精灵”、上传日期为2015年5月5日、该作品观看量为141.9万、评论数量为5.5万条。点击该作品名称后，可以在线分集观看作品《刘心武揭秘红楼梦》。上海宽娱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供了登录名（昵称）“仲夏夜精灵”的具体信息：uid号546255、登录名summer516658、邮箱xqq×××@qq.com、手机159XXXXXXXX、最后登录时间2019年3月12日、最后登录IP为66.25.112.69。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出具的（2018）沪静证经字第796号公证书显示：2018年4月3日，使用公证处提供的已作恢复出厂设置的手机下载安装“哔哩哔哩”应用程序，进入该应用程序后，点击“分区”进入“科技”栏目项下的“演讲·公开课”子栏目，在该子栏目项下有“百家讲坛”专题标签，并显示有3.4万人关注该专题标签。在搜索栏输入“刘心武揭秘红楼”，在搜索结果中出现名称为“刘心武揭秘红楼梦-百家讲坛-【61集全】”的作品，同时显示该作品的上传者为“仲夏夜精灵”、上传日期为2015年5月5日、该作品观看量为163.5万、评论数为6.3万条。点击该作品名称后，可以在线分集观看并下载作品《刘心武揭秘红楼梦》。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出具的（2019）沪静证经字第535号公证书显示：2019年3月14日，在公证员和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央视网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使用公证处已连接互联网的计算机登录“哔哩哔哩”网站，搜索“刘心武揭秘红楼梦”，出现名称为“刘心武揭秘红楼梦”的作品，同时显示该作品的上传者为“小拉桑”、上传日期为2018年11月29日、该作品观看量为6.0万、弹幕582条。点击该作品名称后，可以在线分集观看并下载作品《刘心武揭秘红楼梦》。上海宽娱公司认可“哔哩哔哩”网站的计算机端及手机端在线播放涉案作品及“哔哩哔哩”手机端可供用户下载涉案作品的事实。但上海宽娱公司认为其仅为提供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其对用户未经授权通过“哔哩哔哩”网站上传涉案作品的行为不存在过错。虽然“哔哩哔哩”网站的“科技”栏目及“演讲·公开课”等栏目系由上海宽娱公司设置的，但“百家讲坛”等标签系由用户设置并在上传作品时进行选择的。为证明其主张，上海宽娱公司提交了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2019）沪东证经字第2464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2019年3月1日，使用公证处电脑连接互联网的计算机登录“哔哩哔哩”网站，以用户身份上传名称为“旅行随拍之天目山【天目之巅】”的视频。在上传视频时，可以在“分区”选项的下拉菜单中选择分区名称，亦可以在标签栏键入标签。在标签栏的下方，可以看到“推荐标签：拳击”的选项。央视网络公司认为，该份公证书所涉内容的取证时间为2019年3月，在涉案作品涉嫌侵权行为的取证之后，且取证内容与涉案作品无关，不能证明“哔哩哔哩”网站上的“百家讲坛”等热门标签是用户进行设置并选择的。央视网络公司认为，“哔哩哔哩”网站的“科技”栏目、“演讲·公开课”子栏目及“百家讲坛”等热门标签均系由上海宽娱公司主动设置的，上海宽娱公司在用户上传涉案作品后存在选择、编辑、整理、推荐的行为。尽管上海宽娱公司是为用户提供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但其不能适用避风港规则予以免责，应当就涉案行为承担信息网络传播权帮助侵权责任。上述事实有公证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刘心武揭秘红楼梦》节目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借助于适当的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的类电作品。中央电视台对《刘心武揭秘红楼梦》节目享有著作权。经中央电视台的合法授权，央视网络公司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因此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上海宽娱公司主张权利。上海宽娱公司虽认可“哔哩哔哩”网站的计算机端及手机端提供了在线播放涉案作品的服务及“哔哩哔哩”手机端提供了用户下载涉案作品的服务，但认为其仅为提供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其对用户未经授权通过“哔哩哔哩”网站上传涉案作品的行为既不明知、亦不应知，且在接到通知后及时履行了删除义务，故不存在过错。对于上海宽娱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第十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提供网络服务时，对热播影视作品等以设置榜单、目录、索引、描述性段落、内容简介等方式进行推荐，且公众可以在其网页上直接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应知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第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对热播影视作品等的主题、内容主动进行选择、编辑、整理、推荐，或者为其设立专门的排行榜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应知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中，央视网络公司未授权上海宽娱公司及其用户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涉案作品。上海宽娱公司应当知道《刘心武揭秘红楼梦》作为热门类电作品，一般情况下不会由著作权人随意上传并供他人免费在线观看。而上海宽娱公司不仅无视这种具有侵权嫌疑的网络用户上传行为，而且还在其运营的“哔哩哔哩”网站上进行“科技”及“演讲·公开课”等栏目分区设置，还在相应分区下面单独设有“百家讲坛”等标签，使用户能够通过分区设置指引更为便捷地找到涉案作品进行在线播放及下载。这显然构成了前述司法解释中规定的侵权行为。上海宽娱公司虽然提交了（2019）沪东证经字第2464号公证书并据此抗辩称热门标签是用户进行设置和选择的，但该份公证书的取证时间及取证内容均与涉案事项无关，不能够证明“哔哩哔哩”网站上的“百家讲坛”等热门标签是上传用户自主进行设置和选择的。且即使上述标签系上传用户自行设置，亦不足以免除上海宽娱公司的注意义务。因此，上海宽娱公司主观过错明显，其关于对用户侵权行为不应知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哔哩哔哩”网站用户未经授权将涉案作品上传至“哔哩哔哩”网站，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其行为亦是侵害央视网络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虽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海宽娱公司与网络用户之间存在共同侵权的合意，但上海宽娱公司在“哔哩哔哩”网站进行分区设置的行为，属于帮助侵权行为，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与网络用户构成共同侵权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央视网络公司仅向上海宽娱公司主张权利，要求其承担全部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由于双方当事人均不能举证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商业及社会价值、首播时间、上传时间、用户点击播放量及上海宽娱公司的过错程度等情况酌情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上海宽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三十万元；二、驳回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70元，由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负担10635元（已交纳）、由被告上海宽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635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卢正新审 判 员 王 恒审 判 员 颜 君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法官助理 朱 玥书 记 员 李明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