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庆县悦城镇新中利陶料场，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德庆县。经营者：卢启明。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启明，男，197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君，广东君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李川，该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豫，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新顺景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法定代表人：罗祖敏。上诉人德庆县悦城镇新中利陶料场（以下简称新中利陶料场）、卢启明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农商行），原审被告广东新顺景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顺景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佛山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中利陶料场立即清偿佛山农商行贷款本金994393.24元及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罚息及复利【依《商票质押借款合同》第二条约定，贷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档次贷款利率上浮0%-300%计算，具体以借款借据为准；逾期贷款罚息在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逾期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暂计至2018年10月30日，新中利陶料场拖欠佛山农商行本金的罚息272215.22元、复利38700.56元；2.判令新中利陶料场承担本案前期律师费2000元；3.判令佛山农商行对新顺景公司提供抵押的七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佛山农商行对新顺景公司提供抵押的位于其公司内的机器设备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佛山农商行对新中利陶料场提供质押的商业承兑汇票【编号：001**********472】享有优先受偿权；6.判令新顺景公司、卢启明对新中利陶料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本案诉讼费用由新中利陶料场、卢启明、新顺景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新中利陶料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农商行偿还拖欠本金994393.24元及罚息（暂计至2019年1月21日的罚息为306604.65元，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二、新中利陶料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农商行支付律师费2000元；三、佛山农商行对新顺景公司提供抵押的位于广东新顺景陶瓷有限公司三期粉箱、喷雾塔车间、三期窑炉车间、三期烟道车间、三期球磨车间、三期煤仓、三期沙泥仓、三期储料立罐车间享有优先受偿权；四、佛山农商行对新顺景公司提供抵押的存放于广东新顺景陶瓷有限公司内的机器设备【4条微粉抛光砖生产线、24台全自动液压机（PHC3500）、24套布料系统】享有优先受偿权；五、佛山农商行对新中利陶料场提供质押的商业承兑汇票（汇票号码为001**********472）享有优先受偿权；六、新顺景公司、卢启明对判决第一、二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该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新中利陶料场进行追偿；七、驳回佛山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83元，由佛山农商行负担317元，由新中利陶料场、新顺景公司、卢启明共同负担7966元。新中利陶料场、卢启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六项；2.改判本案债务由新顺景公司承担。3.由佛山农商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无论从合同约定方面，还是从《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规定的方面，新中利陶料场都已经全部还清借款，佛山农商行违反合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新中利陶料场没有违约，不承担责任。新中利陶料场与佛山农商行所签订的《商票质押借款合同》第22条第（三）项明确约定：“如借款人或第三人为本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提供商业汇票质押担保，且商业汇票的承兑日早于借款到期日的，借款人在此不可撤销地同意银行（质权人）有权用商业汇票托收款项用于提前清偿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和利息）。在此种情况下，如用质押商业汇票的托收款项清偿债务的日期先于约定的借款到期日的，则用以上商业汇票的托收款项清偿债务当日视为借款到期日。”本案中商业汇票到期日是2017年1月10日，借款的到期日是2017年1月12日，因此佛山农商行理应按照上述合同条款的约定自行收取商业汇票的款项抵偿借款，佛山农商行没有按合同办事是佛山农商行违约，不是新中利陶料场违约。佛山农商行至今没有证据证明新中利陶料场质押的承兑商业汇票遭到拒付，却不断声称付款人拒付，欺骗新中利陶料场，也误导法庭。当汇票到期时，佛山农商行理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新顺景公司提示付款，当汇票被“拒绝付款”时，持票人佛山农商行依法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追索权，且持票人佛山农商行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向背书人（即新中利陶料场）提供被拒绝付款的证明，现佛山农商行没有证据证明该商业汇票被拒付，责任自负。退一步讲，就算佛山农商行所称该商业汇票遭拒付属实，也是佛山农商行作为持票人的票据权利受侵犯，不影响其收取背书后的票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影响本案视同还款的法律后果。本案质押的商业承兑汇票的到期日是2017年1月10日，票据己经交付给佛山农商行，新中利陶料场也已经背书盖章，佛山农商行是实实在在的持票人，已依法享有该票据的全部权利。因此当佛山农商行收取该汇票时就等于收到了100万元，佛山农商行所享有的权利已经是持票人的权利，该行为导致借款合同关系因法律上的还款而结束。虽然当事人最初的意图是票据质押，但是当时在汇票背书时没有注明“质押”内容，实际达到了背书转让的效果，背书是有效的。所以当佛山农商行持有该汇票时就产生转让的效果，等同于收到了汇票上的100万元。即使退一步而言，等到该汇票到期之日，佛山农商行接受了100万元的到期汇票，不论从合同的约定还是从《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佛山农商行都等同于收到了100万元，新中利陶料场己经完成还款义务，终止了借款合同关系。即使该商业汇票最后无法兑现，佛山农商行也只能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行使追索权，不能再主张新中利陶料场未还款。新中利陶料场不存在违约的事实。另外，需强调说明一点，在票据质押和背书转让手续方面，对作为金融机构的佛山农商行而言是最普通、最常见的业务，对新中利陶料场而言则是非专业的、非常陌生的事情，佛山农商行在“质押”与“背书转让”手续上出现偷工减料，本来是损害新中利陶料场利益的，但结果却造成了佛山农商行实际成为受让人，达到了收取汇票金额的后果。现双方产生纠纷，理应保护弱势的新中利陶料场，而不应保护利用专业优势欺骗对方的佛山农商行，更不应搞地方保护主义偏帮当地企业，因此应当认定新中利陶料场已经提前还清了借款。第二，佛山农商行的债权已经转化为票据追索权，不应该向新中利陶料场主张，而应当向新顺景公司主张。从本案的客观事实来看，佛山农商行收取新中利陶料场背书的商业汇票之后，已经成为了持票人，理应依法享有持票人的各项权利。如果该汇票到期后因付款人资金不足而无法兑现，则佛山农商行自然享有追索权，依法可以向出票人新顺景公司和背书人新中利陶料场进行追索。但是，由于佛山农商行自身的过错，既没有取得票据付款人新顺景公司拒绝付款的证明，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又没有在法定期限六个月内向其前手背书人新中利陶料场进行追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新中利陶料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免责，佛山农商行丧失了对新中利陶料场的追索权，只能向出票人行使追索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佛山农商行仍然可以请求出票人新顺景公司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也就是说佛山农商行仍然可以向新顺景公司主张权利。佛山农商行与新顺景公司之间还签有《商业承兑汇票质押借款额度合同》《借款推荐函》及抵押合同等文件资料，是长期的合作关系，完全可以内部协商解决问题，不应该串通起来对付新中利陶料场。第三，一审法院明知质押的商业汇票到期后至今没有兑现，是一张废票，质押手续也不合法，居然还判决佛山农商行对该作废的汇票享有优先受偿权，是错误的。新中利陶料场质押给佛山农商行的该商业承兑汇票在被背书栏中并未注明“质押”字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出质人未在汇票、粘单上记载“质押”字样而另行签订质押合同、质押条款的，不构成票据质押。据此，本案不构成票据质押，不应该按照票据质押关系判决佛山农商行享有优先受偿权。前文己经论述过该票据背书行为实际己经产生转让的法律效果，在此不再赘述。退一步讲，即使该汇票的质押手续有效，由于到期日是2017年1月10日，佛山农商行到2019年1月起诉之日都收不到钱，该汇票早己是一张废票，且佛山农商行没有在到期日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在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也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取得“拒绝付款的证明”，更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在六个月内向新中利陶料场主张追索权，质权早已灭失，一审法院却仍然判决佛山农商行对质押的商业汇票享有优先受偿权，脱离了案件事实和法律常识。第四，一审判决新中利陶料场承担借款罚息是错误的。前文己经陈述，从新中利陶料场将100万元的汇票背书交付给佛山农商行之日起，或者最迟在该商业汇票到期之日起，佛山农商行就等于收到了新中利陶料场的100万元还款，贷款本金就已经提前付清。而贷款的利息是新中利陶料场在借款的当日就己经在佛山农商行的开户预先足额存够了款项，由佛山农商行自行按月扣款，所以根本不可能欠本欠息。对于借款合同到期后佛山农商行没有真正拿到钱及罚息的问题，佛山农商行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向出票人追索汇票金额、银行利息及律师费等费用，不应该再按照借款合同关系向新中利陶料场主张罚息。所以一审判决第一、二项的罚息、律师费由新中利陶料场承担是错误的。退一步讲，假设二审法院不认定佛山农商行与新中利陶料场的借款关系己经清偿了结，一审对罚息的判决也是错的。佛山农商行在本案中存在明显的过错，应当对其过错导致的后果负责，一审法院未认定佛山农商行的过错是错误的，更不应该把佛山农商行过错造成的后果转嫁给新中利陶料场承担。其过错在于：首先，佛山农商行与新中利陶料场的交易惯例是新中利陶料场将商业汇票交给佛山农商行，再由佛山农商行与出票人新顺景公司自行处理还款问题，新中利陶料场不需要另外拿钱来偿还贷款。新中利陶料场与新顺景公司有多次购销陶瓷原料的生意，以前都是这样操作的，新中利陶料场不懂金融知识，所以新中利陶料场办完贷款手续后，佛山农商行答应不需要新中利陶料场跟进后面的还贷事务，所有手续全部是按照银行的要求提前办好的，如果手续上有缺陷应由佛山农商行负责。这正好与汇票背书转让的客观事实是相吻合的。其次，假设新中利陶料场质押的商业汇票到期不能付款，佛山农商行想要新中利陶料场另外筹款来偿还借款的话，也应该立即通知新中利陶料场“汇票遭拒付，需另行还款”，而不能长时间拖延、隐瞒，导致该商业汇票失效，且导致新中利陶料场错过向出票人追索的良机，并导致损失（利息）金额扩大，因此佛山农商行有过错。再次，无论按照合同约定还是按交易惯例，或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新中利陶料场完全有理由相信该笔借款已经用汇票上的钱还清了，假如要新中利陶料场另外筹钱来还贷款的话，佛山农商行就应该及时通知新中利陶料场，减少双方的损失。但是佛山农商行反其道而行之，长时间隐瞒，恶意扩大利息损失，然后又以借款逾期为由意图收取高额罚息，显然是不对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的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因此，假如二审法院认定新中利陶料场应当另行还款的话，佛山农商行也不能要求新中利陶料场承担其通知新中利陶料场期间的利息和罚息。最后，担保人卢启明享有主合同的各项抗辩权，且因为主合同的债务己经提前清偿，担保人的保证责任完全免除，所以卢启明在本案中不用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新中利陶料场、卢启明认为一审判决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新中利陶料场、卢启明的全部上诉请求。二审法庭调查期间，新中利陶料场、卢启明补充陈述：新顺景公司与佛山农商行串通涉嫌诈骗，涉案合同应认定无效。佛山农商行辩称：一、案件基本情况（一）签约情况1.《商业承兑汇票质押借款额度合同》2016年4月6日，佛山农商行下辖南庄支行（下称南庄支行）与新顺景公司签订《商业承兑汇票质押借款额度合同》【编号：佛农商0701商票授字2016年第04008号】约定：南庄支行同意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在敞口最高限额（不含保证金）4000万元，对新顺景公司签发的商业承兑汇票予以办理质押借款；借款申请人为新顺景公司客户，即新顺景公司签发并承兑的商业承兑汇票记载的“收款人”；办理质押借款前，新顺景公司应向佛山农商行出具《商票质押借款推荐函》，经佛山农商行通过后才能办理质押借款，并由借款申请人与佛山农商行签订《商票质押借款合同》；新顺景公司对商票质押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2.《商票质押借款推荐函》及《商票质押借款合同》2016年7月25日，新顺景公司向佛山农商行出具《商票质押借款推荐函》，推荐新中利陶料场办理商票质押借款。2016年7月28日，佛山农商行与新中利陶料场签订《商票质押借款合同》【编号：佛农商0625商质借字2016年第07184号】约定：南庄支行同意自2016年7月28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在最高借款本金额度100万元内向新中利陶料场发放贷款;贷款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第20日，新中利陶料场于借款到期日一次性偿还全部本金。3.三份《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2016年4月7日，南庄支行与新顺景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编号：佛农商0701高抵字2016年第04006号】约定：新顺景公司自愿以其所有的不动产为南庄支行与其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签订的一系列主合同项下债务在最高本金余额为5736万元范围内提供抵押担保。次日，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6年5月31日，南庄支行与新顺景公司签订两份《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编号：佛农商0701高抵字2016年第05038、05039号】约定：新顺景公司自愿以其所有新顺景公司内的机械设备为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签订的一系列主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同年6月2日，双方办理了上述机械设备的抵押登记手续。4.《最高额权利质押担保合同》及《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2016年7月28日，佛山农商行与新中利陶料场签订《最高额权利质押担保合同》【编号：佛农商0625高权利质字2016年第07181号】约定：新中利陶料场自愿以商业承兑汇票【编号：001**********472】为佛山农商行与其自2016年7月28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签订的一系列主合同项下债务在最高本金余额为100万元范围内提供质押担保。同日，佛山农商行与卢启明签订《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编号：佛农商0625高保字2016年第07182号】约定：卢启明自愿为佛山农商行与新中利陶料场自2016年7月28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所签订的一系列主合同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二）违约情况2016年7月29日，佛山农商行依约向新中利陶料场发放一笔贷款100万元，贷款期限为2016年7月29日至2017年1月12日。上述贷款于2017年1月12日全部到期后，新中利陶料场未依约还本付息，各担保人亦未承担担保责任，构成严重违约。（三）一审判决正确2019年1月4日，佛山农商行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新中利陶料场返还拖欠的贷款本金及相应的罚息、复利。2019年3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支持佛山农商行的诉讼请求。（四）新中利陶料场、卢启明提起上诉后，新中利陶料场和卢启明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其不需要承担责任。佛山农商行认为，一审判决正确，新中利陶料场及卢启明上诉无理，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二、本案商票质押担保关系依法成立《担保法》第七十五条规定：“下列权利可以质押：（一）汇票、支票、本票、债券、存款单、仓单、提单……”第七十六条规定：“以汇票、支票、本票、债券、存款单、仓单、提单出质的，应当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将权利凭证交付质权人。质押合同自权利凭证交付之日起生效。”本案，《最高额权利质押担保合同》系佛山农商行与新中利陶料场自愿签订，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之无效情形，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签订后，新中利陶料场将商业汇票交由佛山农商行，且背书明确“质押”字样，本案商票质押担保依法设立，佛山农商行为质权人，对该商业汇票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判决认定正确。三、佛山农商行有权通过质押担保或其他方式实现债权（一）佛山农商行有权选择实现债权的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七条规定：“以载明兑现或者提货日期的汇票、支票、本票、债券、存款单、仓单、提单出质的，汇票、支票、本票、债券、存款单、仓单、提单兑现或者提货日期先于债务履行期的，质权人可以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兑现或者提货，并与出质人协议将兑现的价款或者提取的货物用于提前清偿所担保的债权或者向与出质人约定的第三人提存。”《商票质押借款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质权不受质权人持有债务人及出质人以外其他第三人任何方式的担保的影响，即无论质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质权人均有权直接要求出质人以质押财产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且承担担保责任顺序由质权人确定。”依法依约，依质押商业汇票的托收款提前清偿债务为佛山农商行的权利，而非义务。佛山农商行有权选择以商业汇票实现债权，也有权选择以其他方式实现债权。（二）佛山农商行无法通过新中利陶料场提供质押的商业汇票实现债权本案借款的到期日为2017年1月12日，商业汇票到期日为2017年1月10日，商业汇票到期日确实在借款到期日之前。但在商业汇票到期前，商业汇票记载的新顺景公司的银行账号中余额不足，导致该商票无法兑付，佛山农商行无法通过该质押物实现债权。新中利陶料场、卢启明称佛山农商行没有依约收取商业汇票的款项存在违约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四、佛山农商行对商业汇票享有的权利不构成本案主债权的消灭，新中利陶料场、卢启明主张本案借款已清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新中利陶料场将案涉商业汇票质押给佛山农商行，佛山农商行有权就商业汇票主张权利。但在通过该质押物实现债权之前，佛山农商行有权向本案的借款人新中利陶料场及其他保证人主张还款责任。本案中，借款人新中利陶料场未依约还本付息，卢启明作为保证人，亦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新中利陶料场提供质押的商业汇票更是无法兑付，佛山农商行无法通过质押物实现债权。本案主债权不因佛山农商行对商业汇票享有的权利而消灭，新中利陶料场、卢启明称佛山农商行债权已转化为票据追索权，从而主张本案债务已清偿完毕，佛山农商行不应向新中利陶料场、卢启明主张责任没有依据。五、新中利陶料场、卢启明对本案贷款方式清楚并同意，其称毫无金融知识，意图逃避还款责任没有依据新中利陶料场、卢启明声称其毫无金融知识，此与事实不符，其多次通过商票质押获取贷款，其对商票质押的这一借款模式应该是非常熟悉、了解。同时，本案签署的相关合同中也通过加粗、标注下横线等方式对整个贷款流程中的关键信息进行了提示，新中利陶料场、卢启明签署相关合同应当视为其充分理解并同意合同中的所有内容，其在事后以缺乏金融知识为由拒绝承担相关责任没有依据。新顺景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未作陈述。本院二审期间，新中利陶料场、卢启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53执5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案外人李某与新顺景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2018）粤0604民初2741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新顺景公司在2016年6月左右就被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查封账户，被要求支付申请执行人李某的货款，新顺景公司账上是没有财产的。同时也证明李某是新顺景公司的供应商之一，也是采用本案类似的商业汇票质押的方式向佛山农商行贷款，佛山农商行与新顺景公司串通，帮助新顺景公司用无法兑现的商业汇票骗取了其他案外人300万元的货款。佛山农商行质证认为，对（2016）粤53执5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执行和解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执行材料反映的是新顺景公司与李某之间的货款纠纷，而本案是佛山农商行与新中利陶料场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两个案件当事人不同，法律关系也不同，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2018）粤0604民初27414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案件与本案的贷款模式类似，该案件涉及的贷款关系已经经过生效判决确认是合法有效的。新中利陶料场、卢启明称该系列案是佛山农商行与新顺景公司之间恶意串通欺诈产生的贷款，没有任何依据。佛山农商行、新顺景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新顺景公司的账户流水明细，拟证明汇票到期后，汇票上记载的新顺景公司的账户资金不足。新中利陶料场、卢启明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是对流水明细所反映在2016年12月5日新顺景公司转走100万元的事实有异议。事实上，新顺景公司的账户从2016年7月开始就已经没有资金了。新中利陶料场、卢启明质疑新顺景公司在何时进账100万元，是佛山农商行与新顺景公司串通做手脚。经审查，本院对新中利陶料场、卢启明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定：（2016）粤53执5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执行和解协议书》、（2018）粤0604民初27414号民事判决书均仅能证明案外人与佛山农商行之间的法律关系，未显示与本案的争议焦点存在关联，本院不予采纳；因新中利陶料场、卢启明对佛山农商行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可予证明商业汇票到期后新顺景公司的银行账号中余额不足，佛山农商行未能通过该质押汇票实现债权，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新中利陶料场提供质押的汇票号码为001**********472，付款人为新顺景公司，账号为800***********155。汇票背面的被背书人记载为佛山农商行，标注“质押”字样，并留有新中利陶料场、卢启明的签章。2016年12月5日，新顺景公司账号为800***********155账户转账支出1000000元，账户余额为146.43元。2017年1月10日，该账户的余额为671.54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合同是否存在效力瑕疵；二、新中利陶料场、卢启明是否履行完毕债务清偿义务；三、佛山农商行主张收取罚息依据是否充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围绕新中利陶料场、卢启明的上诉事由及本案焦点问题，具体分析如下。一、涉案合同是否存在效力瑕疵。新中利陶料场、卢启明上诉主张本案的《商票质押借款合同》《最高额权利质押担保合同》《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的签订系受佛山农商行的工作人员及新顺景公司的恶意串通诱骗而签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新中利陶料场、卢启明就前述主张应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经审查,新中利陶料场、卢启明提供的诉讼证据仅能反映新中利陶料场、卢启明的缔约动机在于实现其对新顺景公司的债权，但此种动机落空并非合同效力否定之法定依据。新中利陶料场、卢启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佛山农商行实施了欺诈行为或本案存在其他致使合同效力产生瑕疵的法定情形，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新中利陶料场、卢启明拒绝还款，称本案涉及刑事犯罪，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二、新中利陶料场、卢启明是否履行完毕债务清偿义务。新中利陶料场、卢启明主张其已将汇票作为还款的支付方式，履行完毕债务清偿义务。本院对此不予认可，理由在于：第一，佛山农商行与新中利陶料场于2016年7月28日签订《最高额权利质押担保合同》，明确约定将涉案汇票作为质押财产，后新中利陶料场向佛山农商行交付该汇票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项、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双方成立汇票权利质押法律关系，该行为并非为债务的履行行为；第二，新中利陶料场、卢启明称质押汇票欠缺质押背书，但该陈述与事实不符，本案的汇票质押行为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第三，佛山农商行提交新顺景公司的账户流水明细显示，汇票到期后新顺景公司的账户资金不足，可予证明该汇票在客观上亦无法用以抵偿债务。因此，本案中，新中利陶料场、卢启明主张其以交付汇票的方式已向佛山农商行履行债务清偿义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三、佛山农商行主张收取罚息依据是否充分。《商票质押借款合同》约定，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本案中，佛山农商行已全面履行作为贷款人的义务，新中利陶料场、卢启明未依约还款，佛山农商行主张收取罚息符合合同约定。新中利陶料场、卢启明作为合同缔约方，理应知晓合同中约定的各项权利义务，依据现有证据，其迟延还款的行为无法被认定为佛山农商行的过错所致。新中利陶料场、卢启明拒绝支付罚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新中利陶料场、卢启明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66元，由上诉人德庆县悦城镇新中利陶料场、卢启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黄燕芝书 记 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