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91刑初104号 公诉机关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邢黎君，女，197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专，无业，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因本案于2013年9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1月4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11月3日被解除取保候审，2018年9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0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肖依，浙江天淳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 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杭经开检公诉刑诉〔2019〕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邢黎君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璐及书记员孙哲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邢黎君及其辩护人陈肖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7月7日，嵇某（已判刑）假冒“杭州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身份，使用私刻的“杭州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千岛湖海淳公司厂房项目部”公章，与被害人赵某经营的杭州市江干区顺伟钢管服务租赁部签订钢管、扣件的租赁合同。次日起至2011年11月28日期间，嵇某及被告人邢黎君从该租赁服务部分15次共计取得钢管534.3192吨，扣件80400只，20公分套管300只，30公分套管300只。其中，被告人邢黎君明知嵇某诈骗赵某，仍参与骗取钢管355.4456吨，扣件57400只及各型套管600只。期间，嵇某支付租金547880元，押金100000元。随后，嵇某将所租的物品变卖后偿还个人债务。经认定，上述钢管、扣件共计价值人民币2315209元。 因被害人赵某追讨，被告人邢黎君及嵇某于2011年12月17日至2012年9月18日间将从他处获得的钢管287.9118吨、扣件32107只归还赵某，归还现金人民币198000万元。经认定，该部分钢管、扣件共计价值人民币1244487元。 2012年7月14日，嵇某与被告人邢黎君经合谋后，未经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许可，使用私刻的“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建公司大小塔儿巷危旧房重建改造工程项目部”公章，以该项目承包人之名，与被害人李某1经营的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方某建筑机械租赁站签订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当日起至2013年2月1日期间，被告人邢黎君及嵇某共22次从方某租赁站租得钢管254.1吨，扣件50360只，山形卡300只，套管400只。上述物品绝大部分被嵇某变卖后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小部分用于归还江干区顺伟钢管服务租赁部。经认定，上述钢管、扣件材料共计价值人民币1059843元。 综上，被告人邢黎君骗得钢管、扣件类物品共计价值人民币1059843元，及各类型套管1000只、山形卡300只。 2018年9月12日，被告人邢黎君在杭州东站被民警抓获。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举了被害人赵某、李某1的陈述，证人嵇某、傅某1、宋某、李某2、王某、应某、李某3、夏某、张某、吴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方某建筑机械租赁站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发货单、租费单、刑事判决、刑事裁定书、民事裁定书、法庭审理笔录、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营业执照、周转材料租赁合同、顺伟钢管租赁服务部出租单、归还单、周转材料结算单、内部合作协议书、内部承包协议书、收条、承诺书、调取证据清单及银行交易明细、交易记录、调取证据清单及钢管、扣件价格情况信息、委托书、归还计划书、扣押清单及照片、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及被告人邢黎君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邢黎君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邢黎君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辩称其未与嵇某合谋诈骗李某1，亦对骗赵某不知情，诈骗李某1过程中嵇某有向李某1打款支付租金；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邢黎君对骗赵某不知情，具有从犯、坦白、主观恶性小、初犯等情节，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7日，嵇某（已判刑）假冒“杭州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身份，使用“杭州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千岛湖海淳公司厂房项目部”公章，与被害人赵某实际经营的杭州市江干区顺伟钢管服务租赁部签订钢管、扣件的租赁合同。至2011年11月28日，嵇某及被告人邢黎君先后15次从该租赁服务部共计取得钢管534.3192吨、扣件80400只、套管600只。其中，被告人邢黎君明知嵇某诈骗赵某，仍参与骗取钢管355.4456吨、扣件57400只及套管600只。期间，嵇某支付租金547880元，押金100000元。经认定，上述钢管、扣件共计价值人民币2315209元。被害人赵某发现被骗后追讨，被告人邢黎君及嵇某遂于2011年12月17日至2012年9月18日间，先后将从他处获得的钢管287.9118吨、扣件32107只归还赵某，并归还现金人民币198000元。经认定，该部分钢管、扣件共计价值人民币1244487元。 2012年7月14日，嵇某与被告人邢黎君未经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许可，使用私刻的“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建公司大小塔儿巷危旧房重建改善工程项目部”公章，以该项目承包人之名，与被害人李某1经营的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方某建筑机械租赁站签订钢管、扣件租赁合同。至2013年2月1日，被告人邢黎君与嵇某先后22次共从方某租赁站租得钢管254.1吨、扣件50360只、山形卡300只、套管400只。上述物品绝大部分被嵇某变卖后用于偿还个人债务，部分用于归还江干区顺伟钢管服务租赁部。经认定，上述钢管、扣件材料共计价值人民币1059843元。 综上，被告人邢黎君骗得钢管、扣件类物品共计价值人民币1059843元，以及各类型套管1000只、山形卡300只。 2018年9月12日，被告人邢黎君被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经庭审质证的有： 1.被害人赵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其实际经营杭州市江干区顺伟钢管服务租赁部，2011年7月份，嵇某以杭州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称公司承建了杭州千岛湖海淳实业有限公司的建筑工程，向其租赁钢管、扣件，并签订了周转材料租赁合同，2011年7月8日到同年11月28日，嵇某及其委托的邢黎君共分15车拉走534.3192吨钢管、80400只扣件，期间，嵇某向其支付过租金547880元、押金10万元，同年12月其发现被骗，向嵇某催讨，嵇某先后共归还现金19.8万元、钢管287.9118吨、扣件32107只，还剩246.4074吨钢管、48293只扣件没有归还；其对被告人邢黎君和嵇某进行了辨认。 2.顺伟钢管租赁服务部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出租单、归还单、周转材料结算单，证明2011年7月7日，嵇某以杭州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千岛湖海淳公司厂房项目部名义与杭州市江干区顺伟钢管租赁服务部签订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嵇某、被告人邢黎君在提取钢管、扣件等的出租单上签字确认；2011年12月17日起至2012年9月18日，共归还钢管287.9118吨，扣件32107只。 3.委托书、归还钢管计划书，证明2011年8月18日，嵇某委托邢黎君全权代理与顺伟钢管租赁服务部在出租单上签字、收货事宜；2012年3月13日，嵇某向顺伟钢管租赁服务部承诺在2012年6月底之前归还所有钢管扣件，结清所欠租金18万元。 4.证人夏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杭州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没有向杭州市江干区顺伟钢管租赁服务部租赁过钢管，“杭州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杭州千岛湖海淳实业有限公司-工程项目部”的章是不存在的，是别人私刻的。 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上的“张某”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其原系杭州千岛湖海淳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该公司已经注销，其没有刻过“杭州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千岛湖海淳公司-厂房项目部”公章。 6.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2年7月14日，嵇某使用“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建公司大小塔儿巷危旧房重建改善工程项目部”印章与其经营的方某租赁站签订一份钢管、扣件租赁合同，2012年7月14日至2013年2月1日期间，嵇某、邢黎君分22车次，拉走钢管77516米，扣件50360只、山形卡300只，套管400只；其对被告人邢黎君及嵇某进行了辨认。 7.方某建筑机械租赁站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发货单、租费单，证明嵇某以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建公司大小塔儿巷危旧房重建改善项目部名义与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方某建筑机械租赁站于2012年7月14日签订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尾部有“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建公司大小塔儿巷危旧房重建改善工程项目部”公章及“嵇某”、“邢黎君”签名；2012年7月14日起至2013年2月1日，方某租赁站租借给该项目部共计钢管77516米，扣件50360只，山型卡300只，套管400只。 8.证人傅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其系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标的大小塔儿巷危旧房重建项目承包人，其和嵇某约定由嵇某出资150万元获取60%的股份，后嵇某打给其100万元左右，但未付足出资，后来因项目成本太高，其把项目还给了坤林公司，工程项目部不存在“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建公司大小塔儿巷危旧房重建、改善工程项目部”公章；其对嵇某进行了辨认。 9.浙江昆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浙江昆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杭州市大小塔儿巷危旧房重建、改善项目没有分包或转包给嵇某、未授权任何人刻制“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建分公司大小塔儿巷危旧房重建、改善工程项目部”章，也从未使用过该枚印章。 10.证人李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嵇某以周荣庆的身份信息长期住在瑞锋旅馆，公安机关案发后调取了嵇某行李中的资料和印章；其对嵇某进行了辨认。 11.调取证据清单及印章照片、协议书、收条、承诺书，证明公安机关从嵇某住处调取“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建分公司大小塔儿巷危旧房重建、改善工程项目部”印章及嵇某与傅某1之间签署合作协议、收取费用的情况。 12.证人宋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2年下半年其共计十余次驾驶车牌号为浙Ａ×××××的大货车帮一名女子从下沙一租赁站拉钢管到嘉善，在西塘高速出口处卸下钢管装到接应的大货车上，至少100余吨；其辨认出让其拉钢管的女子即被告人邢黎君。 13.卡口记录，证明证人宋某驾驶拉钢管车辆自2012年11月6日至2013年2月1日期间，经过高速卡口记录的情况。 14.证人吴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其和丈夫董增寿曾在嘉善经营二手钢材买卖，其丈夫的银行卡中向邢黎君的转账是卖钢材给付的钱；经其辨认，其对被告人邢黎君有印象。 15.调取证据清单及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被告人邢黎君及嵇某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情况。 16.营业执照，证明杭州市江干区顺伟钢管租赁服务部、方某建筑机械租赁站、杭州千岛湖海淳实业有限公司、杭州环宇建筑有限公司的情况。 17.证人王某、应某、李某3的证言，证明涉案期间杭州地区钢管、扣件的价格、重量、规格及折旧等情况。 18.调取证据清单及钢管、扣件价格情况信息，证明公安机关向杭州市建筑设备租赁商会调取涉案期间钢管、扣件的价格信息情况。 19.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涉案物品的价格的情况。 20.调取证据清单、民事裁定书、法庭审理笔录，证明被害人李某1的诉讼情况。 21.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明(2018)浙0191刑初217号刑事判决书对嵇某判刑的情况。 22.证人嵇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其因做工程亏损无力偿还，2011年左右其向邢黎君借款投入到傅某1处，欲从傅某1处转包大小塔儿巷危旧房重建、改善工程，后因邢黎君催其还钱，其与邢黎君共谋以租钢管后卖掉的手段来向邢黎君还债；其2011年假冒杭州环宇建筑有限公司的人，并私刻一枚杭州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千岛湖海淳实业公司厂房项目部的公章，在江干区赵某处租赁钢管后去卖掉，后因赵某发觉，其又从别处租来钢管还给赵某，但没有全部还清；后其私刻大小塔儿巷危旧房重建、改善工程项目部公章与下沙一家钢管租赁站签订钢管租赁合同，并将租来的钢管分多次全部拉到嘉善卖掉来还邢黎君的钱；其对被告人邢黎君等人进行了辨认。 23.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邢黎君的到案情况。 2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邢黎君的身份情况。 25.被告人邢黎君的供述，证明2012年7、8月份，嵇某以大小塔儿巷改造工程的承包方名义和李某1经营的方某租赁站签订了钢管租赁合同，其当时在场，当天下午开始其出面到该租赁站多次拉走钢管等物品，并将钢管拉到嘉善变卖或用于抵偿赵某，其从赵某处也拉过几次钢管，拉来的钢管都交给嵇某了；其银行账户中董增寿向其的转账应系在嘉善卖钢管的钱，其银行账户中付给赵某的3笔钱应系卖钢管的钱。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邢黎君所提辩解：（1）关于其对骗赵某不知情的辩解，经查，根据顺伟钢管租赁服务部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出租单、归还单、周转材料结算单、证人嵇某、夏某、张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赵某的陈述及被告人在侦查阶段所作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邢黎君主观上明知嵇某以签署租赁合同方式诈骗被害人赵某的钢管、扣件等钢材，仍多次从被害人赵某处提取钢材，且跟随驾驶员随车运输，对于涉案钢材的去向应有明确的认识，且其在侦查期间亦供称向被害人赵某转账的钱系用卖钢管的钱支付，故认定被告人邢黎君对诈骗被害人赵某的事实在主观上有明确认识；（2）关于其未与嵇某合谋诈骗李某1的辩解，经查，根据方某建筑机械租赁站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发货单、证人嵇某、宋某、吴某的证言、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明被告人邢黎君与嵇某一起至被害人李某1处签订租赁合同，并且多次至被害人李某1处提取钢管等钢材运输至嘉善出售，虽然在案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邢黎君明知嵇某所使用的印章系私刻，但足以证明被告人邢黎君对其与嵇某诈骗李某1的钢管等钢材有明确的认识；（3）关于诈骗李某1过程中嵇某有向李某1打款支付租金的辩解，经查，根据方某建筑机械租赁站租费单、证人嵇某的证言及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明嵇某并未向李某1支付过租金。综上，对被告人所提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邢黎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嵇某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邢黎君系从犯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邢黎君与嵇某共同实施合同诈骗行为，且在犯罪活动中多次单独实施提取钢材、运输钢材去出售等行为，系犯罪行为的直接实施者，在犯罪活动中与嵇某互相配合，在犯罪中所起作用并非次要性、辅助性作用，故不宜区分主从犯，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邢黎君犯罪后并未如实供述其与嵇某的犯罪事实，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主观恶性小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邢黎君伙同嵇某实施合同诈骗行为，犯罪时间较长，犯罪数额特别巨大，表明其主观恶性较大，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邢黎君的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邢黎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29日起至2028年8月4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邢黎君对(2018)浙0191刑初217号刑事判决书主文的第二项所确定的被害人李某1的损失承担共同退赔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超 人民陪审员  钱华明 人民陪审员  叶斌华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胡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