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泽明，男，汉族，1969年10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斌，广东连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毅明，男，汉族，1971年4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婉瑜，女，汉族，1974年7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宏，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洁莹，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西南住宅建设服务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梁明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武雄，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赵青，女，汉族，1974年10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李泽明因与被上诉人黄毅明、黄婉瑜、佛山市三水区西南住宅建设服务公司（以下简称住建服务公司）、原审被告赵青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7民初2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泽明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黄毅明、黄婉瑜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黄毅明、黄婉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李泽明使用平台与涉案房产漏水无直接因果关系。李泽明使用平台没有改变建筑物构成，也没有实施破坏原建筑物的行为。一审法院在无直接证据的情况下推定李泽明对平台的使用导致天面防水层失效，缺乏依据。二、住建服务公司应对天面防水失效承担主要责任。根据鉴定结论，楼板出现渗水的原因，一是楼板存在裂缝，二是天面防水处理不当或天面防水层受损或老化失效。根据《混凝土结构设计规范》，允许钢筋混凝土构件带裂缝工作，但楼板存在裂缝会影响结构的耐久性。根据一审法院的现场勘查，2XX房产天花板渗水部位呈直线排列，正对XX5、XX6平台中间位置。若是因李泽明使用平台导致渗水，理应在李泽明一侧的平台渗水，而不是在XX5、XX6平台的中间位置。因此，住建服务公司在建设平台时建有的钢筋混凝土构件裂缝，极有可能导致楼板渗水。根据《屋面工程技术规范》，涉案房屋的防水层合理使用年限应达到十五年。黄毅明、黄婉瑜陈述2011年涉案房屋已开始出现渗漏，距离房屋竣工只有四年。综上，建设涉案天面遗留的裂缝及天面防水处理不当与楼板渗漏具有高度盖然性，住建服务公司应对防水失效承担主要责任。三、李泽明使用平台与涉案房产漏水无直接因果关系，一审判决李泽明修复平台并赔偿租金损失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黄毅明、黄婉瑜答辩称，一、李泽明与赵青对平台的改造行为引起防水层失效，进而引起涉案房屋楼板渗漏，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李泽明、赵青应承担侵权责任。李泽明、赵青在平台铲除原有防水隔热层，重新铺设地砖，建造花池、鱼池，种植花草，必然增加楼面面层荷载，导致结构变形加大，造成防水失效。涉案房屋漏水位置正好位于李泽明、赵青改造的花园之下，根据生活法则，楼板渗漏与二人的改造行为之间具有高度盖然性。李泽明、赵青作为改造方，亦未举证证明防水层失效为其他原因造成。二、鉴定结论未能明确确定造成天面防水失效的具体原因，但可排除楼面渗水原因是楼板存在裂缝或楼板防水处理不当。结合现场检查，涉案房屋楼板裂缝宽度暂未影响结构的安全性，但楼板存在裂缝会影响结构的耐久性。涉案房屋天花板渗水部位呈直线排列，正对XX5、XX6平台中间，该现象不能归结于存在裂缝，而是李泽明、赵青对平台进行改造导致防水层失效，雨水、种植用水渗漏聚集所致。涉案房屋自2011年开始渗漏，李泽明、赵青于2007、2008年前后对平台进行改造，结合平台其他地方没有出现漏水现象来看，可排除平台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或楼板防水处理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住建服务公司对防水层失效不存在过错，不需承担责任，并无不妥。三、李泽明、赵青对天面的改造行为导致涉案房产天花板渗漏，应承担侵权责任。天花板因漏水导致破损、霉变，严重影响家私店的经营，家私店以此要求减少租金，一审判决李泽明、赵青承担租金损失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住建服务公司答辩称，一、李泽明在平台上重新铺设地砖，建造花池、鱼池，种植花草，必然改变防水层结构，引起防水层失效。二、李泽明没有证据证明平台渗漏原因是住建服务公司导致，且在保修期也没有出现渗漏现象。涉案房屋在2007年6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之后住建服务公司没有对房屋设施进行改动、更新，涉案工程除了涉案平台外其他位置没有发现渗漏现象，李泽明主张住建服务公司应对防水层失效承担主要责任没有依据。三、李泽明应修复涉案平台并赔偿损失。原审被告赵青答辩称，同意李泽明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黄毅明、黄婉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李泽明、赵青、住建服务公司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共同恢复其占用的佛山市三水区某大厦三层平台防水层、隔热层原状，并承担全部修复费用;2.李泽明、赵青、住建服务公司停止侵害，共同修复佛山市三水区某大厦2XX房天花板至原状，并承担全部修复费用（诉讼过程中，黄毅明、黄婉瑜撤回了要求李泽明、赵青、住建服务公司支付修复费用的诉讼请求，要求李泽明、赵青、住建服务公司承担修复责任）;3.李泽明、赵青、住建服务公司赔偿黄毅明、黄婉瑜租金损失1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泽明、赵青、住建服务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住建服务公司是位于佛山市三水区某大厦商住楼的建设单位，该大厦于2007年6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大厦住宅质量保证书上注明屋面防水保修期为三年。大厦住宅使用说明书上注明防水层聚预柔性防水、覆盖于屋面板，住院户不可在天面开凿，打洞等，以免破坏防水层。黄毅明、黄婉瑜是某大厦2XX房产（以下简称2XX房产）的产权人，2007年12月25日，黄毅明、黄婉瑜与李伟成签订《租赁合同》，将2XX房产出租给李伟成以作家私经营铺面，租赁期限处2008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第一年至第三年每月租金7800元、第四年至第六年每月租金8190元，第七年至第十年每月租金8580元。李泽明系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张边路3号成业大厦XX5房地产（以下简称XX5房产）所有权人;赵青系佛山市三水区某大厦XX6房地产（以下简称XX6房产）所有权人。XX5、XX6房产相邻，屋外为楼宇的平台。李泽明与赵青将其各自屋外的不具有产权的平台用矮墙围闭以作其花园，李泽明、赵青将围闭的花园重新铺设地砖，建造花池及鱼池，在花园内种植花草。李泽明、赵青围闭的花园楼下正是李伟成经营的家私店。自2011年起，李伟成陆续发现天面楼板有渗漏现象，致家私店的天花发黄、发霉及破损，黄毅明、黄婉瑜多次与物管部门沟通并修补，但都没有彻底解决问题。黄毅明、黄婉瑜怀疑漏水原因为李泽明、赵青建造花园所致，与李泽明、赵青协商未果，黄毅明、黄婉瑜遂诉至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经黄毅明、黄婉瑜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某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对2XX房产天面渗漏的原因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房屋鉴定报告，结论为：房屋部分天花出现开裂、渗水现象，其原因是天面防水层失效所致，楼板出现渗水有两个原因，一是楼板存在裂缝，二是天面防水处理不当或天面防水层受损或老化失效。钢筋混凝土构件允许带裂缝工作，根据《混凝土结构设计规范》中第3.4.5条，一类环境下结构构件的最大裂缝宽度限值为0.3MM，经现场检查，该房屋楼板裂缝宽度暂未影响结构的安全性，但楼板存在裂缝会影响结构的耐久性。根据《屋面工程技术规范》，对高层建筑而言（II级防水），防水层合理使用年限应达到15年，而据黄毅明、黄婉瑜陈述，2011年该房屋天花已开始出现渗漏，距房屋竣工日期只有4年，期间李泽明、赵青均有对室外平台进行装修改造，造成渗漏的直接原因是天面防水层失效，但由于原施工单位和李泽明、赵青都对天面进行了施工，且渗水现象已经产生，无法明确造成天面防水失效的具体原因，据李泽明、赵青陈述，在原有楼面的基础上增加水泥砂浆及饰面砖，此做法会增加楼面面层荷载，导致结构的变形加大，若原有防腐水层厚度较薄，防水层也会随之变形开裂，造成防水失效；不排除原天面防水处理本身存在瑕疵的可能性。鉴定报告作出后，黄毅明、黄婉瑜提出异议，认为报告未能确定被告擅自装修改造行为与天面防水层失效，天花出现开裂、渗水现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关联度是多少，要求一审法院责令鉴定机构进行补充鉴定。广东某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回函称：黄毅明、黄婉瑜方提出的开凿检测属于破坏性检测，开凿的过程会对防水层造成破坏，且由于该房屋使用已久，原楼盘的施工单位和被告方均对天面进行了施工，且损坏已产生，无法还原原始各阶段的施工情况，故鉴定机构无法对天面防水层失效的具体原因进行鉴定，无法分清天花板本身是否存在瑕疵以及被告方装修改造行为与天面防水层失效、天花出现开裂、渗水的关联度。而对于鉴定报告，赵青则认为是黄毅明、黄婉瑜的租户擅自在平台上钻孔安装了空调主机多台，该安装行为也可能损坏了涉诉平台的防水层，鉴定报告未对此进行评析，所作的结论未够全面和客观。对此，鉴定机构回复称，XX5、XX6房产的室外平台未发现有黄毅明、黄婉瑜方安装空调主机的行为，故鉴定报告不涉及关于黄毅明、黄婉瑜在平台上安装空调主机的内容及分析。此后经黄毅明、黄婉瑜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某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出具了防水层修复方案，并委托广州市某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了价格评估。但黄毅明、黄婉瑜在诉讼期间撤回了要求被告支付修复费用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修复防水层及受损的天花板。鉴定中黄毅明、黄婉瑜支付了鉴定费、修复设计费22000元，评估费8000元。庭后，一审法院对涉案的平台及渗水天花进行了现场勘查，发现2XX房产天花板渗水部位呈直线排列，正对XX5、XX6平台中间位置。除此之外，并无发现平台外的其他位置出现渗漏情况。楼板此前有木板天花将其包裹，因渗漏致部分木板天花存在水印、发黄现象，而在修补楼板时，部分木板天花已经凿开破损。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如物权受到妨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请求修理及赔偿损失。李泽明、赵青于2007年、2008年前后将平台围闭改造为花园，不论该改造行为是否合法，李泽明、赵青都不能给他人造成影响。黄毅明、黄婉瑜所有的铺位自2011年起发现楼板出现渗漏现象，经鉴定主要原因是天面防水层失效所致，鉴定结论虽然不能确定失效原因是李泽明、赵青改造行为还是原施工单位施工行为所致，但从时间先后顺序看，住建服务公司建造的成业大厦商住楼于2007年经验收合格，除涉案渗漏事件外，未发现平台的其他地方出现漏水现象，不能确定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其后李泽明、赵青实施改造行为，在花园内重新铺设地砖，建造花池、鱼池，种植花草，这些行为必然改变平台上的防水层结构，随着时间的推移引起防水层的失效。而经现场勘查，2XX房产漏水位置正好位于李泽明、赵青改造的花园之下，根据生活法则，楼板渗漏与被告的改造行为之间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李泽明、赵青作为改造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防水层失效为其他原因造成，故一审法院确认李泽明、赵青的改造行为致天面防水层失效，进而引起2XX房产楼板出现渗漏现象，李泽明、赵青对此应承担侵权责任。黄毅明、黄婉瑜诉请李泽明、赵青恢复其占用平台防水层，隔热层的原状，并承担修复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泽明、赵青应参照平台其他地方防水层、隔热层的原状，并按鉴定机构出具的修复方案，修复改造花园对应位置上失效的防水层，以排除对黄毅明、黄婉瑜造成的妨碍。另外，2XX房产内天花出现发黄、霉变及破损均与楼板渗漏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现黄毅明、黄婉瑜诉请李泽明、赵青承担修复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泽明、赵青应按2XX房产原有的装修标准修复因渗漏造成损坏的天花板。至于黄毅明、黄婉瑜主张的租金损失10万元，虽然黄毅明、黄婉瑜提交了《补充协议》一份，证明因2XX房产出现渗漏影响家私店的经营，黄毅明、黄婉瑜与租户商定减少租金，但黄毅明、黄婉瑜并没有提交租金的收取记录以证实该协议已切实履行，而且从现场勘查看，损坏的天花对家私店的经营并未造成严重的影响，渗漏对应位置还摆放售卖家具，并非完全空置，黄毅明、黄婉瑜主张的10万元租金损失并无确切证据证实。不过，破损、霉变的天花的确对家私店的店面形象造成影响，进而影响其经营，这都是黄毅明、黄婉瑜未能及时解除渗漏问题所致，租房要求黄毅明、黄婉瑜减少租金也是合理之举，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黄毅明、黄婉瑜的租金损失为一万元，李泽明、赵青对此应予赔偿。现有的证据未能显示住建服务公司对防水层的失效存在过错，现黄毅明、黄婉瑜诉请住建服务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因黄毅明、黄婉瑜在诉讼中撤回了要求李泽明、赵青支付修复费用的诉讼请求，致评估机构出具修复费用的鉴定失去了意义，所以评估费用8000元应由黄毅明、黄婉瑜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泽明、赵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参照佛山市三水区某大厦三楼平台其他地方防水层、隔热层的原状，并按鉴定机构出具的修复方案，修复位于佛山市三水区某大厦XX5、XX6房产外改造花园对应位置上失效的防水层，以排除对黄毅明、黄婉瑜造成的妨碍，修复费用由李泽明、赵青共同承担；二、李泽明、赵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原有的装修标准修复位于佛山市三水区某大厦2XX房产因渗漏造成损坏的天花板，修复费用由李泽明、赵青共同负担；三、李泽明、赵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毅明、黄婉瑜租金损失10000元；四、驳回黄毅明、黄婉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1200元，鉴定设计费用22000元，合共23200元，由李泽明、赵青共同负担；评估费8000元，由黄毅明、黄婉瑜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李泽明应否向黄毅明、黄婉瑜承担排除妨害、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的责任。李泽明上诉主张其使用平台的行为与2XX房产天花板渗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泽明、赵青将平台围闭成花园，重新铺设地砖、建造花池及鱼池、种植花草，实际上已实施了改造平台的行为。鉴定报告显示，李泽明在原有楼面的基础上增加水泥砂浆及饰面砖，此做法会增加楼面面层荷载，导致结构的变形加大，若原有防腐水层厚度较薄，防水层也会随之变形，造成防水失效。《住宅使用说明书》上载明，防水层位聚预柔性防水、覆盖于屋面板，住户不可在天面开凿、打洞等，以免破坏防水层，故李泽明在改造平台时，应对平台防水层的实际情况进行专业评估。李泽明对平台实施了改造行为并实际导致黄毅明、黄婉瑜房屋渗水之后，主张其行为与房屋渗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鉴定报告虽显示渗水的原因之一是楼板存在裂缝，但2XX房产所属大厦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在2XX房产以外的其他位置未发现有渗漏现象，亦无证据显示住建服务公司在竣工验收后对涉案平台实施过施工行为，故李泽明主张住建服务公司对防水层失效承担主要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泽明的改造行为致天面防水层失效，进而引起黄毅明、黄婉瑜房屋楼板渗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条的规定，侵害物权，应承担排除妨害、修理、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一审判决李泽明恢复平台防水层、隔热层原状，承担修复费用，修复受损天花板并赔偿租金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李泽明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李泽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潘伟丹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敏仪书 记 员 赵敏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