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2民终1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党征，女，汉族，1983年3月13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龙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方，男，开封市顺河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男，汉族，1982年7月4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洁，女，汉族，1983年6月29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原审第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分行。营业场所河南省开封市大梁路西段2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7067868234（1-1）。负责人：梁彦岭，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丽，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丽，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党征因与被上诉人刘海、姚洁及原审第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分行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8）豫0211民初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党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方，被上诉人刘海、姚洁及原审第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丽、杨冬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党征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211民初79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刘海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切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刘海提起撤销之诉时间已经过了法定时效，（2015）金民初字第951号民事调解书生效时间是2015年6月4日，被上诉人刘海提起撤销之诉时间为2018年2月8日，已经超过六个月，人民法院应当驳回。二、被上诉人刘海主体不适格，其并不是调解书协议主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姚洁签订的调解书，本质是买卖协议。当时并未出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而且该协议书内容基于双方买卖合同形成，标的物房屋是上诉人支付了相等价值的对价，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姚洁现在反悔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姚洁辩称：2014年5月，其因个人财务情况恶化，担心名下位于龙翔香格里拉7号楼2单元103号经济适用房没有了，将来孩子无处安身。就找到党征，党征出主意让其找个人签个房屋买卖合同，以后若真是有人起诉她，就说这个房子已经卖过了，法院就没有办法拍卖这个房子了。其同意了党征的建议并与党征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同时出具了一张20万元的借条给党征，党征从卡上转账19万到其工商银行卡上，其分多次将此19万转账从银行ATM或者柜台取出来又返还给了党征。2015年2月15日，其借刘海的钱到期后，刘海欲起诉并查封其房子。党征让姚洁搬出去，她住进来，对外说房子已经卖过了。后党征到法院起诉姚洁，并在刘海前面先把房子给查封了。双方在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达成了调解协议。2018年在其不知情的情况，未经评估、拍卖或者公告程序，党征就通过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于2018年4月25日将其名下房产过户至党征名下，但该房屋有第二、第三轮查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在明知有其他债权人的情况下将房屋过户至党征名下是明显的违法行为，故同意刘海的诉讼意见，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刘海辩称：党征与姚洁为闺蜜关系，姚洁为逃避债务执行，于2015年6月4日以20万的债务将其名下位于龙翔香格里拉7号楼2单元103号房产以房抵债给党征，并出具（2015）金民初字第951号调解书，从而对抗姚洁其他债权人的目的，该房产市场价格为65万左右，二人有明显恶意串通、转移财产之目的。党征与姚洁恶意串通，虚假诉讼，在借条没有到期的情况下到法院调解，出具以物抵债调解书，违反《物权法》第186条流押的禁止规定，党征在撤销之诉未审理完毕的情况下，不经过评估、拍卖，就将涉案房产过户到自己名下，明显违法，另又将过户到自己名下的涉案房屋转移到自己妹夫宗志全名下，明显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资产的行为。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刘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5）金民初字第951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5月20日，被告姚洁向党征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党征（）现金贰拾万元整，月息3分，如2015年8月前不能还款，自愿将龙翔香格里拉7号楼2单元103号房屋无偿过户给党征”。2015年5月29日，本院立案受理党征诉姚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5年6月4日，党征与姚洁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作出（2015）金初字第951号民事调解书，姚洁在2015年6月7日前一次性返还党征借款20万元整，如到时无法偿还，党征可以向法院申请执行，将被告姚洁名下位于开封市××区龙翔香格里拉7号楼2单元103号房产过户到党征名下，用于抵偿借款。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党征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5年6月3日将涉案房屋查封。2015年1月27日，原告与被告姚洁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姚洁向原告借款30000元，利息为本金的1.5%/月，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5年1月27日至2015年4月26日止，如到期未还，被告姚洁承担借款本金20%的违约金，即人民币6000元。若被告姚洁违约，被告姚洁自愿将其名下位于开封市××区东京大道龙翔香格里拉小区7号楼2单元103的房产委托原告变卖或拍卖用来偿还债务。借款到期后，被告姚洁未按照双方约定归还上述款项，原告于2015年9月9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被告姚洁起诉至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案件号为（2015）鼓民初字第1030号]。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刘海申请财产保全，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8日依法查封上述房屋，查封期限自2015年9月18日起至2017年9月17日止，该查封系轮候查封，轮候于（2015）金民初字第951号案件。2016年8月1日，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做出（2015）鼓民初字第1030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姚洁返还原告刘海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姚洁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5月4日做出（2016）豫02民终226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现已生效。因姚洁未依照（2015）金民初字民事调解书履行其还款义务，本院依法做出（2018）豫0211执恢8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后由党征办理涉案房屋的房产登记手续，并由党征本人来领取不动产登记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党征已办理完毕涉案房屋的登记手续。现原告刘海认为（2015）金民初字民事调解书侵害其合法权益，诉至本院，要求解决。另查明：2017年6月21日，河南省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受理中原银行诉姚洁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7年10月24日，该院做出（2017）豫0202民初9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姚洁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中原银行开封分行本息合计138602.64元及自2017年5月10日起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的罚息、复利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扣除姚洁已偿还的利息3000元。第三人中原银行开封分行自认，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第三人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查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告刘海认为（2015）金初字第951号民事调解书损害其民事权益。从该调解书的内容来看，如“姚洁在2015年6月7日前一次性返还党征借款20万元整，如到时无法偿还，党征可以向法院申请执行，将被告姚洁名下位于开封市××区龙翔香格里拉7号楼2单元103号房产过户到党征名下，用于抵偿借款”，该调解书内容实质是以房抵债，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做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相互矛盾；该以房抵债的协议仅在党征与姚洁之间具有法律效力，不具有对抗其他债权人的效力，且该调解书属给付之诉，姚洁与党征之间系债权，而非物权，并不能直接引起上述房屋的物权变动；本案撤销之诉受理后，党征与姚洁案件中作为执行标的上述房屋，需要等待本案撤销之诉审理完毕进而确定完房屋的权属后，才能继续执行。党征与姚洁一案中，在未确定上述房屋实际价值的基础上，且本案撤销之诉尚未审理完毕，直接将上述房屋执行登记在党征名下，明显损害了轮候查封人刘海的权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5）金民初字第951号民事调解书。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党征、姚洁各承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2015）金民初字第951号民事调解书生效时间是2015年6月4日，被上诉人刘海提起撤销之诉时间为2018年2月8日，虽已超过六个月，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起诉期间是第三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被上诉人刘海称是在2017年9月在一审法院执行法官处见到的调解书，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刘海在之前已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本案所诉调解书内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刘海的起诉已超起诉期限，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起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刘海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其虽然不是调解书主体，但其没有参与调解书一案的诉讼是因为不可归责的事由即没有证据证明刘海当时知道该诉讼的存在。至于该调解书内容是否错误的问题，根据党征和姚洁双方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时间至2015年8月，但在该期限未到来之时的2015年5月29日党征到法院起诉姚洁，于6月4日双方即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如果6月7日姚洁不能还款20万元，党征可以申请执行涉案房产，并过户到党征名下。该约定一是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同时，党征和姚洁在签订借款协议的同时还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事实上是将房屋作为借贷合同的抵押担保，那么根据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而该调解书直接约定2015年6月7日姚洁不归还借款，担保财产即涉案房产直接过户至党征名下，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该调解书的内容也是错误的。依照该调解书内容执行，将房产直接过户至党征名下，损害了轮后查封人刘海的民事权益，同时也损害了姚洁的其他债权人即本案第三人的权益。那么，刘海和本案第三人均申请撤销该调解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引用法律有误，应予改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党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宝霞审判员  杨雯蒨审判员  路 璐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周锐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