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521民初1088号原告：方宗友，男，196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岭，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合，河北正扬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朝阳区惠新西街21号。法定代表人：傅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璇，武警原交通部队善后工作组会计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德义，河北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北省高速公路邢汾管理处，住所河北省邢台县羊范镇王村西。法定代表人：李作恒，该管理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河北千山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方宗友与被告安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通公司）、河北省高速公路邢汾管理处（以下简称邢汾管理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8）冀0521民初479号民事判决，安通公司不服提出上诉，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冀05民终235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还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8月29日开庭，原告方宗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岭，被告安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诗经、邓德义，被告邢汾管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均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7月10日开庭，原告方宗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岭、张建合，被告安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璇（罗诗经退役后，安通公司另行委托）、邓德义，被告邢汾管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宗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延期施工费、冬季施工费3,758,579元及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3年12月18日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被告邢汾管理处因修建邢汾高速公路，将L6合同标段施工工程发包给被告安通公司。2010年8月14日被告安通公司将1号、2号拌合站工程分包给原告；同日，原告和被告安通公司签订了以“劳务合同书”形式的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项目名称：混凝土拌合、运输，地点：邢汾高速L6合同K21+315-K32+686，混凝土型号C25、C30、C40、C50，工程总价款暂定22,495,703元。为履行合同，原告修建了1号、2号两个拌合站，专门用于满足施工需要；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邢汾管理处施工图设计变更，将邢汾高速公路太子井互通原T型服务型变更为T型枢纽型，导致施工期限延长、增加了冬季施工措施。为确保顺利施工，原告按被告要求采用锅炉水加热方式进行混凝土及地材覆盖施工，该工程于2013年12月18日通过验收，已交付使用。原告因延长施工期限，增加的冬季施工措施费用为7,107,276.07元，系原、被告签订承包合同外实际施工产生的费用，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安通公司据实结算，安通公司以邢汾管理处未补偿不能付款为由，拒绝付款。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在案件重审过程中，原告又提出补充诉讼请求，请求被告邢汾管理处在欠付延期工程费、冬季施工费范围内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安通公司辩称，安通公司是武警交通指挥部依据国务院、中央军委国发［1999］6号文件注册的企业，全部资产归国家所有，全部人员为武警现役编制系列。2010年8月武警交通指挥部所属交通第七支队以安通公司名义中标承建河北邢汾高速公路L6合同段工程后，原告以劳务形式承包该标段混凝土拌合、运输工程，合同约定以拌合运输混凝土数量为结算依据，合同附件二报价声明约定：部队项目部不承担因业主原因造成的停工、窝工损失赔偿。双方签约后，基本上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执行期间，邢汾管理处下发冀邢汾【2012】13号通知，将该标段太子井服务型互通变更设计为枢纽型互通。由于变更设计图纸出具延迟导致太子井互通工期延长一年多时间，造成施工单位及承包人延期损失和冬季施工增加保温措施费用。该工程于2013年12月18日交工验收合格并交付投入使用。2016年8月30日双方办理了交工验收结算，被告支付了原告全部结算价款。原告出具了承诺书承诺：1．冬季施工增加费业主对项目部不予补偿，则原告自愿放弃该项目相关的一切费用；2．因太子井互通变更引起的工期延期损失，若业主对项目部不予补偿，则原告自愿放弃与该项目相关一切费用。据此，双方对合同内结算支付已经账款两清，没有异议。根据双方合同附件二报价声明和结算承诺书的约定，太子井互通延期损失及冬季施工增加费支付的前提条件是业主给项目部补偿，若业主对项目部不补偿，则原告放弃对项目部的权利主张，对于太子井互通变更引起工程延期损失，完全是业主设计变更造成的，我公司没有合同义务，对此不应承担支付责任。2017年初，我公司已经向邢汾管理处申报了第六合同段太子井互通延期损失和冬季施工费用的补偿申请，但至今未得到邢汾管理处的审批。冬季施工保温措施补偿费已经总监办复核，其中涉及方宗友部分40多万元。我公司已经积极向业主申报，业主至今没有明确答复，我公司在得到补偿前，没有支付义务。太子井互通变更设计造成的工期延期损失的直接责任主体是发包方，我公司也是延期损失的赔偿权利人，而不是支付义务人，应当由直接责任人即发包方单方承担赔偿义务，而不是发包方在欠付承包人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原告请求的工期延期损失与冬季施工费是损失赔偿，不是正常的工程款结算范围，不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所以我公司不同意原告请求发包方在欠付承包人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不能因此造成邢汾管理处扣减我公司的结算款，给我公司结算价款造成损失的后果。依据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发回重审的裁判要旨，本案重审应对太子井互通延期损失的责任主体、责任范围进行明确，厘清发包方、承包方和实际施工人在本案中各自主体地位和责任作出公正判决，而不能笼统地主张发包人在欠付承包人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是非不分、责任混淆、主体错位，容易造成我公司管理使用的国家财产的重大损失的后果。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我公司不承担责任。邢汾管理处辩称，邢汾管理处与原告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无权向邢汾管理处主张权利；原告与安通公司签订的所有合同以及基于合同发生的纠纷均与邢汾管理处无关。针对原告的补充诉讼请求：1．原告不是实际施工人，原告与安通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主要内容为供应混凝土，合同名为劳务合同实为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诉讼请求的费用也不是施工费；2．邢汾管理处已支付全部工程款，所有保证金已全部退还，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原告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纠纷案件司法解释向我方主张权利；3．安通公司向我方报送的补偿请求是双方基于合同约定的索赔事项，不是工程款，是否进行补偿是我方权利而不是义务。原告诉请我方与安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原告不能任意破坏合同相对性原则，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的证据5为对账付款函、快递邮寄回证，因该证据为原告单方书写，不具备证据的客观性，本院不予认定；2．原告的证据8、9为人员延期费用表、部分延期劳务人员工资表、太子井互通区延期费用汇总表、机械和设备延期施工费情况说明，因该证据为安通公司向邢汾管理处提请审核的损失表，为安通公司的单方意见，未得到利益相关方邢汾管理处的审核或第三人审定，本院不予认定；3．原告的证据10为总监办复核L6合同冬季施工补偿意见及关于冬季施工费情况说明，总监办的复核L6合同冬季施工补偿意见上加盖了总监办的公章，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冬季施工费情况说明为原告的单方陈述意见，不具备证据的客观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4．原告的证据11为司法鉴定意见书，因该鉴定意见是建立在原告申报材料真实且无争议的基础上的会计核算，这些申报材料是安通公司向邢汾管理处申报的材料，材料系原告提供，安通公司向业主申报前加盖印章是申报程序的要求。安通公司是基于方宗友承诺业主补偿安通公司之前，方宗友放弃向安通公司主张权利，安通公司认为自己不可能承担给付责任为前提的情况下加盖的公章，申报材料不具备去伪存真的审核效力，因此对该鉴定结论本院不予认定；5．安通公司的证据3为方宗友出具的结算承诺书，因该承诺书上有方宗友的签字，方宗友不能证明书写承诺书时存在受胁迫情形，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4月23日被告安通公司中标修建河北省高速公路邢台至冀晋界段路基、桥梁、隧道工程，为承建上述工程安通公司设立河北省邢汾高速公路L6合同项目经理部（下称L6项目部），该项目经理部未进行工商登记。2010年8月14日，L6项目部与原告方宗友签订劳务合同书，双方约定：方宗友为邢汾高速L6合同K21+315-K32+686施工段提供混凝土拌合、运输；混凝土的暂定数量为75,288立方米（30,720+14,221+751+29,596），每立方米混凝土拌合及运输费用为60元，暂定工程总价款22,495,703元；单价中包括完成该项目的全部费用，合同所示工程数量均为施工图暂定数量，工程总价不作为结算依据，最终结算以双方认可的业主确认计量工程数量为准；双方未约定工期。方宗友在报价中声明：工程单价中已包括完成该分项工程的所有费用以及相关的附属设施和施工所发生的临建、整修便道、便桥、安全、环保费用和税金。同时部队不承担因任何原因造成我方的一切损失（如窝工、停工、意外伤亡等），不承担由于业主工程款支付不及时造成我方所有款项不及时支付的责任。此报价作为我方与你方结算的唯一单价，作为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共同遵照执行。合同签订后，方宗友于2010年8月进场施工建设1号混凝土拌合站，2011年1月13日该拌合站通过验收，验收报告上注明混凝土方量为约定100,000立方米，2011年11月30日前施工完毕，拟退场时间为2012年4月。经方宗友与L6项目部协商，由方宗友建设2号拌合站，2号拌合站于2011年4月7日通过验收，验收报告上注明混凝土方量预计65,000立方米，预计2011年3月投入使用，截止2011年12月结束。两个拌合站在验收合格后，开始正式生产。2012年4月28日邢汾管理处（筹建处）将L6合同段太子井互通由服务型变更为枢纽型，互通范围内路基、桥涵做相应调整，导致施工期限延长、增加了冬季施工措施。1号拌合站于2013年10月20日停止生产，2013年12月底撤场。2号拌合站于2013年4月1日停工离场。2013年12月18日L6项目部承包的整个高速公路工程通过验收并交付使用。2016年8月30日安通公司与方宗友签订交工验收结算单，安通公司与方宗友的合同工程款全部结清。同日，方宗友向武警交通第七支队邢汾项目部出具结算承诺书，承诺：1．冬季施工期间，针对原告采用锅炉水加热进行混凝土拌合及地材覆盖等冬季施工措施一事，若业主单位对项目部给予补偿，则请项目部参考业主变更批复情况，对方宗友实际完成部分按照业主计算方法并扣除相关费用后进行结算。若业主对项目部不予补偿，则方宗友自愿放弃与该项相关的一切费用。2．因太子井合同变更引起的工期延期，造成拌合站机械设备延期一事，若业主日后对项目部给予补偿，则请项目部参考业主变更批复情况，对方宗友实际完成部分，扣除方宗友承担费用后进行结算。若业主不予补偿，则方宗友自愿放弃与该项相关的一切费用。邢汾高速公路竣工验收后，安通公司向邢汾管理处申报冬季施工费及延期损失。后方宗友与安通公司因冬季施工措施费及延期施工费的给付发生争议，原告诉至本院。在诉讼过程中，本院委托河北卓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冬季施工费和延期施工费进行鉴定，2019年3月27日河北卓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函告本院称，因委托人提供的证据材料未达到鉴定的最低要求，致使鉴定无法进行，终止鉴定。2019年3月18日安通公司函告本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承包人向发包方邢汾管理处申请变更索赔，现发包方已经审核批复冬施增加设计变更费用，太子井互通整体变更延期损失索赔费用审批书复印件已收到。现将涉及方宗友施工项的冬季施工增加费用和太子井互通延期损失索赔审批情况说明如下：1.2011年设计变更冬施费批复中，水加热锅炉台班费58,800.42元，现场养生棚费102,334.46元，小计161,134.88元；2.2012年设计变更冬施费批复中，水加热锅炉台班费10,544.41元，现场养生棚费466,067.59元，小计476,612元；3．太子井互通整体变更延期损失索赔审批书中，1号拌合站设备延期增加费159,331.8元，2号拌合站设备延期增加费63,732.72元，小计223,064.52元。以上发包方（业主）审批同意的冬季施工增加费和太子井互通立交整体变更延期损失索赔中涉及方宗友承包段1号、2号拌合站的补偿费用共计860,811.4元，安通公司与原武警交通第七支队办理结算承诺书的承诺：在不扣减任何费用的情况下同意方宗友从发包方欠付承包人的设计变更增加、索赔款支付费用860,811.4元。其他不再承担任何责任。至庭审结束时，被告邢汾管理处未将上述款项支付给被告安通公司。本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因此虽然方宗友与安通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无效，但因本案不涉及工程质量问题，所以劳务合同关于工程价款方面的约定仍然可以作为本案的参考依据。双方约定，本合同为单价合同，单价中包括完成该项目的全部费用。合同工期栏为空白。方宗友在2010年8月14日的报价声明称“部队（指安通公司）不承担因任何原因造成我方的一切损失（如窝工、停工、意外伤亡等），也不承担由于业主工程款支付不及时造成我方所有款项不及时支付的责任。此报价作为我方与你方结算的唯一单价，作为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共同遵照执行。”2016年8月30日方宗友向安通公司承诺，关于冬季施工费和延期工程费，如果业主给予补偿，则由安通公司按照补偿批复结算两项费用；如果业主不予补偿，方宗友则自愿放弃两项费用。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方宗友与安通公司之间的合同本就未约定工期，产量是双方的唯一的结算依据。虽然由于设计变更方面的原因邢汾高速公路的工期比方宗友预定工期有所延长，导致方宗友的实际成本增加，但方宗友于2016年8月30日给安通出具了承诺书，放弃了向安通公司主张两项费用的权利，因此方宗友要求安通公司按照实际损失给付其冬季施工费和延期工程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方宗友主张其在受胁迫情形下签署了2016年8月30日的承诺书，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该承诺书的内容也与方宗友2010年8月14日报价声明的内容一致，对方宗友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安通公司按照邢汾管理处关于冬季施工增加设计变更费用和延期损失索赔的批复，计算涉及方宗友的两项费用为860,811.4元，因此安通公司应当将该860,811.4元支付给方宗友。邢汾管理处作为工程的发包方，未将上述费用支付给安通公司，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邢汾管理处应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方宗友要求安通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关于工程款给付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方宗友主张关于邢汾管理处批复中“养生棚”的费用应支付给自己，但按照合同约定混凝土养生不属于方宗友的施工项目，方宗友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项工作由他的工程队实际实施，对方宗友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方宗友主张安通公司应对延期施工的人员和机械的损失予以赔偿，因该项损失的给付条件未成就，数额也无法确定，方宗友可在给付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邢汾管理处关于方宗友不是实际施工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通建设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方宗友冬季施工增加设计变更费用和延期损失共计860,811.4元；二、被告河北省高速公路邢汾管理处对上述债务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方宗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70元，由方宗友负担28,425元，安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44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蒋铁雷审判员  李双相审判员  李世军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郑莉书记员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