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02民初2033号 原告：蒲珏妃，女，199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原告：蒲珏会，女，199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原告：刘成碧，女，193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廖茂元，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玉明诊所，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环峰路126号。 负责人：陈清海，该诊所投资人。 被告：米玉明，女，198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金光万，南充市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陈清海，男，198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金光万，南充市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滨江中路9号。 法定代表人：蔡欧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恬，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蒲珏妃、蒲珏会、刘成碧诉被告玉明诊所、米玉明、陈清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诉讼中应被告陈清海申请，依法追加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简称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蒲珏妃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茂元，被告米玉明、陈清海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光万，第三人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蒲珏妃、蒲珏会、刘成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114,941.78元、误工费9,623.58元、护理费13,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1,230元、死亡赔偿金614,540元、丧葬费29,335.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9,95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8,500元，合计金额963,475.86元；2.本案诉讼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3日，患者蒲祥超在兵马堂小区亲友家午饭后感到不适，步行前往玉明诊所就诊，被告医护人员陈清海询问病情后，未作任何检查、未先行皮试，即对患者蒲祥超进行药物输液。输液过程中，患者蒲祥超出现嘴唇紫青、四肢无力、不能说话等症状。被告医护人员未立即采取抢救措施，或联系医院并及时转诊。后患者亲友乘坐出租车将患者送至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进行抢救，被告亦未派医护人员护送及将病例、治疗用药等资料及时送交转诊医院。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当时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心肺复苏术后、重症哮喘、肺部感染、型呼吸衰竭、急性循环衰竭等。重症监护40天后又送南充佑安医院。患者蒲祥超因抢救无效于2018年4月13日死亡。被告医护人员诊疗存在重大过错，其过错与患者死亡具有因果关系，鉴定意见已经明确，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是鉴定意见对参与度比例认定过低，请求法院根据查明的情况予以增加。第三人是否应当直接承担赔偿责任，由法院依据双方保险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裁决。现原告依法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裁判。 被告米玉明、陈清海共同辩称，1、对原告诉称的患者到玉明诊所就诊的事实没有异议；2、玉明诊所是经过顺庆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2016年9月批准成立的合法诊疗机构，是个体诊所，级别低，由被告陈清海投资成立，聘请米玉明担任法定代表人，因法定代表人工作调动该诊所已于2018年11月注销；3、本案医生陈清海取得了医师执业许可证，系2012年核发，2016年经批准在玉明诊所执业；4、患者蒲祥超在诊所就诊时，系陈清海接待并询问病情，根据诊所的条件及患者反映的病情对症治疗，患者就诊时没有告知患有心脏疾病；5、治疗过程中患者表现出不适症状后，接诊医生立即采取了措施，停止输液并要求患者转入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协助打出租车，因诊所有其他患者而没有陪同，但是忙完后及时赶去了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并垫付6,000元费用；6、事后经了解才知道患者患有8年的哮喘病史及心脏病，但是患者没有告知，患者在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后生命体征平稳，是家属放弃治疗导致患者死亡的发生；7、我方只应承担不超过5%的过错责任，诊疗室陈清海的个人行为，被告米玉明没有参与，且我方医师陈清海在第三人处购买了医师执业责任保险，本案纠纷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第三人的保险限额是20万元，由第三人赔付原告合法损失；8、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应当提供发票原件，误工费计算标准偏高，护理费主张二人护理没有依据、标准过高，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第三人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述称：1、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属侵权法律关系，第三人与本案侵权没有直接法律关系，不应当直接对原告主张承担赔偿责任；2、被告玉明诊所是本案医疗损害责任的主体，作为医疗机构应当首先对患者根据鉴定结论确定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玉明诊所在医疗纠纷没有处理完的情况下注销行为违法；3、四川修正堂医药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以被告陈清海作为被保险人在第三人处购买了医师执业保险，第三人对陈清海在医疗机构中合法从事医疗行为因过错造成的损害，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付，但是第三人承担的责任是陈清海个人作为医生因过错应承担的责任，不对玉明诊所或陈清海作为合伙人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责任，请求确定诊所的过错后再确定陈清海的过错；4、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医药费应当有票据证明，且是患者治疗疾病应当产生的费用，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保险赔偿范围。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还应当扣减500元或者15%的免赔责任，以高者为准。 经审理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如下： 2018年3月3日，患者蒲祥超在西山兵马堂小区亲友家午饭后感到不适，步行前往玉明诊所就诊，该诊所负责人即被告陈清海对患者蒲祥超进行输液用药。输液途中，患者蒲祥超出现嘴唇紫青、四肢无力、不能说话等症状。被告陈清海未立即采取抢救措施，要求患者亲友陪同患者转诊。后患者亲友乘坐出租车将患者送至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进行抢救，被告诊所及医护人员未陪同护送及将病例、治疗用药等资料及时送交转诊医院。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当时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心肺复苏术后、重症哮喘、肺部感染、型呼吸衰竭、急性循环衰竭等。重症监护40天后又送南充佑安医院。患者蒲祥超因抢救无效于2018年4月13日死亡。患者在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用114,041.48元，其中个人支付30,646.4元（含被告陈清海垫付的6,000元），其余部分由社保支付，另在佑安医院产生医疗费900.30元，由原告方自行支付，患者个人合计支付医疗费31,546.7元（含被告陈清海垫付的6,000元）。经原告委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6月5日就蒲祥超的死因作出鉴定意见：蒲祥超生前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重症哮喘，因哮喘急性发作致呼吸衰竭、并发肺部感染死亡。原告支付了该次鉴定费用10,000元。经原、被告在调解期间共同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成蓉司鉴（2018）临鉴9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参照《内科学》、《实用内科学》，认为因被告为低级别诊所，对此类疾病的发生、转归、预后无充分的了解，缺乏经验，当遇到病情加重后无能力应对，本应该就地抢救，待病情稳定后再转送或者打120急救，在无医务人员陪同的情况下采取以出租车转送病人，致使被鉴定人病情进一步恶化，导致最终结果，存在过错，鉴定意见为：玉明诊所对被鉴定人蒲祥超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最终结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参与度5%-10%。原告支付了该此鉴定费8500元。 三原告系农村居民，其中原告蒲珏妃、蒲珏会系患者蒲祥超之女，现为在校学生，原告刘成碧系患者蒲祥超之母，在本村居住，事发时已年满63周岁，诉讼中其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刘成碧之夫（蒲祥超之父）已于2004年4月去世。患者蒲祥超生前长期在广东省深圳市居住和务工，2007年11月取得深圳市劳动保障卡，2008年11月取得深圳市社会保障卡，2011年3月取得深圳市居住证，诉讼中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沙尾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根据深圳市出租屋管理系统显示，蒲祥超自2013年3月12日至2019年4月23日登记居住在深圳市福田区沙尾西村243号401房。 被告陈清海通过四川修正堂医药有限公司在第三人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投保了医师执业责任保险，第三者每人责任限额为20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500元或损失金额的15%，以高者为准。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本次事故发生后，被告玉明诊所于2018年11月23日以法定代表人米玉明工作调动为由向卫生主管部门申请医疗机构注销登记。该诊所原系被告陈清海投资成立，聘请被告米玉明担任诊所法定代表人。 另查明，2017年四川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727元，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58,671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1,397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原被告身份信息资料、处方笺、门诊日志、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及佑安医院病历资料、医药费发票、居民死亡证明、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交通费票据、深圳市居住证（社保卡、劳保卡）、社区证明，被告提交的陈清海医师资格证明、玉明诊所注销申请、《诊所法人聘用合同书》、陈清海在第三人处购买的保险单、收条，第三人提交的保险合同及附件等证据以及各方当庭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公民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玉明诊所对被鉴定人蒲祥超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最终结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参与度5%-10%，庭审中原告对该鉴定结论中参与度提出异议，本院综合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其记载被告过错主要在于：一是本应该就地抢救，待病情稳定后再转送或者打120急救，二是在无医务人员陪同的情况下采取以出租车转送病人，致使被鉴定人病情进一步恶化，导致最终结果，上述情况足以认定被告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不小的过错，但该份鉴定意见最终又以被告为低级别诊所、缺乏经验为由确定5%-10%的较低参与度，与鉴定意见分析说明部分参照医师必修的《内科学》、《实用内科学》基本知识相互矛盾，鉴于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医疗过错参与度只是一个法医学概念，它是医学专家从疾病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关系来确定的一个度，并非承担民事责任比例的当然标准，医疗损害责任大小需综合考量损害后果、原因力大小、医疗损害后果与患者原有患病的关系及医患过错等因素予以确定，故鉴定意见确定的参与度不应作为本案被告承担责任的比例标准。本院综合考量被告作为具有相应资质的专业医疗机构，与作为普通人士的患者或原告相比，根据鉴定意见分析说明，其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较为明显，为此本院根据案件实际，酌情决定被告承担本案损失3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 关于赔偿项目及金额，现依法作出如下认定： 1、医疗费，原告主张患者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114,941.78元，其中个人支付金额为31,546.7元，其余部分由社保支付，对个人支付部分确定为本案损失； 2、误工费，原告主张58,671元÷12个月÷20.83天×41天＝9,623.58元，患者蒲祥超生前长期在深圳市福田区居住、务工，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告主张按四川省上年度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8,671元作为其误工费计算标准，该计算标准远低于广东省深圳市统计数据，患者蒲祥超实际误工41天，原告主张的9,623.58元未超过规定标准，对此予以支持； 3、护理费，原告主张160元/天×41天×2人＝13,120元，护理天数和人数合理，但护理费标准偏高，酌定为120元/天，该项费用应为9,840元； 4、住院伙食补助费，蒲祥超共住院治疗41天，本院支持1,230元（41天×30元／天）； 5、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并提供了部分交通费票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根据本地区交通状况，本院酌情支持800元； 6、营养费，原告主张1,230元（41天×30元／天）合理，予以支持； 7、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30,727元×20年＝614,540元，误工费部分已阐述蒲祥超生前在深圳长期居住和务工的情况，原告以四川省上年度统计数据作为依据，未超过规定标准，予以支持； 8、丧葬费，原告主张58,671元÷12个月×6个月＝29,335.50元，同上应予支持； 9、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21,991元×5年＝109,955元，因蒲祥超母亲刘成碧系农村户籍，其长期生活在农村，应适用2017年四川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1,397元标准，该项费用应为11,397元×5年＝56,985元； 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本地区的生活水平，本院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予以支持； 11、鉴定费，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对案件中涉及的专业问题由专业机构、专业人员进行鉴定，该费用必然发生。本案中，两笔鉴定费用共计18,500元，应当确认为本案损失。 据此，本案各项损失合计金额823,630.78元。被告玉明诊所承担本案30%的赔偿责任即247,089.23元（823,630.78元×30%），因玉明诊所在诉讼中已注销，其赔偿责任应由其投资人（申请注销人）即被告陈清海承担。被告陈清海在第三人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投有医师执业责任保险，保险合同虽约定了免赔损失金额的15%，被告陈清海的赔偿责任为247,089.23元，在剔除损失免赔比例后，华泰财险四川分公司仍应当按第三者责任限额20万元赔偿原告。其余未获保险赔付损失47,089.23元，与被告陈清海垫付的医疗费6,000元品迭后，被告陈清海还应赔付原告41,089.23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清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蒲珏妃、蒲珏会、刘成碧医疗损害赔偿款41,089.23元； 二、第三人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蒲珏妃、蒲珏会、刘成碧保险赔偿款200,000元； 三、驳回原告蒲珏妃、蒲珏会、刘成碧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6,717元（原告立案时已预缴1,150元），由原告蒲珏妃、蒲珏会、刘成碧负担4,259元，被告陈清海负担2,45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豪 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陈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