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07民初3307号原告：佛山市三水雄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青岐工业开发区自编1号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73233098896。法定代表人：陈雄文。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惠婷,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中,该公司员工。被告：江苏恒力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导墅镇里庄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1778684925A。法定代表人：祝琦。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芳，系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富平，系该公司员工。原告佛山市三水雄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源公司）与被告江苏恒力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诉讼过程中，被告恒力公司申请对涉案设备质量进行鉴定，本案于2018年8月4日中止审理。本案首次开庭时，原告雄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凯，被告恒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芳、纪富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第二次开庭时，原告雄源公司变更了委托诉讼代理人，由诉讼代理人黄建中、莫惠婷参加诉讼，被告恒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芳、纪富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雄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10月5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二、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货250000元及利息3655.21元(以25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2月14日起暂计至2018年6月15日止);三、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迟延验收合格违约金574000元(按合同总额350000元每天1%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从2018年1月2日计至本合同解除之日,现暂计至2018年6月15日共计164天)；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5日,原告与被告共同签订一份购销合同,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卧式真空退火炉一台,合同价款为350000元;乙方应于合同设备到达甲方后10天内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安装调试完毕后,甲方应在5天内安排初步验收,设备于初步验收后5天内通过双方的合格验收并由甲方出具验收合格书;设备未按照合同之约定通过甲方验收合格,每迟延一天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额1%违约金;超过30天仍未验收合格,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立即返还已收款项并赔偿甲方由此遭受的其他经济损失;双方如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应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出诉讼。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如期向被告支付了货款共计250000元，并于2017年12月28日开始对被告所供货物进行调试,但该货物无法验收合格,调试结果始终达不到工艺标准。原告遂于2018年5月16日通知被告务必于2018年5月30日前将所供设备调试合格,否则原告有权按双方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追究被告的违约责任。被告同日回复原告并承认是设备的工艺出现问题。截至起诉之日,被告所供设备仍未能调试合格,原告长达五个多月无法投入生产并已造成巨大损失,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的上述违约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原告特具状起诉,恳请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恒力公司辩称，1.被告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被告产品各项参数及技术指标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原告提出被告为其定做的电炉存在质量问题，但原告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为其定做的产品存在参数及技术指标有缺陷。被告提供给原告的电炉是符合原告要求的各项参数及技术指标。被告有理由强调原告在生产工艺上存在瑕疵导致电炉无法使用。因此原告并没有证据证明被告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原告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无法要求解除已经履行的合同。2.原告诉请的违约金及利息没有依据。3.原告在合同中采用了不合理约定，双方约定违约金总额不能超过20%的法律规定，该约定应为无效约定。4.本案并非是买卖合同或购销合同，根据原告提交的购销合同及技术参数要求，应是定作合同，根据合同法规定，定作产品完成后，不能随意提出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生产的产品真的存在质量问题。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原告雄源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设备购销合同一份；证明被告方供应电炉给原告，双方约定了付款及双方的权利义务。2.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两份；原告为购买涉案货物，共向被告支付了25万元的货款。3.协商过程微信截图一份、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记录一份；证明原告跟被告方经理就产品不能达到原告要求而找被告经理协商的过程。证明被告方就涉案产品的质量问题还不能找到解决办法。4.照片五张；证明被告方提供的炉子仍然保持原始状态，不能投入生产。5.收据两份；证明原告为了炉子的安装，做了地基和搭棚，投入了10多万元。被告恒力公司提交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报告一份。经审查，原告提供的证据1-4，以及被告提供的鉴定报告书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5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综合原、被告陈述及本院依法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原告在诉讼中所陈述的事实。另查明，涉案购销合同第一条第（5）款约定，设备技术要求和内容以合同附件《热处理设备制造项目技术方案》（以下简称《技术方案》）为准。《技术方案》第一条约定，回火炉用途用于各种物料光亮或少无氧化热处理。再查明，本案诉讼阶段，本院依职权委托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涉案真空退火炉的质量进行鉴定，该机构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鉴定报告，报告书中记载：“6.2018年11月1日，质量鉴定专家组携带测试仪器会同争议双方当事人代表，再次到达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青岐工业开发区自编1号需方办公地，对涉案“卧式台车真空退火炉”进行现场勘查及试验工作。该设备经供方的维护已经可以开机工作。需方提供了试验用氮气（带生产单位的产品检验报告）、生产用铜管及“退火工艺要求”（见附图13、14）。7.供方挑选22支铜管样品，用酒精擦拭样品及设备后，装入真空炉胆内（见附图15)，先对真空炉胆进行抽真空，然后再加入氮气（见附图16），升温至540℃并保持30min后降温出炉（见附图17），鉴定专家组将经“卧式台车真空退火炉”的样品（8支）及未经处理的样品（4支）分别封存带回检验（见附图18）。8.随后需方将剩余的试验样品装入真空炉胆内，按《第三方检测使用工艺》进行第二次真空退火试验(见附图19、20）。争议双方同意以第一次试验的样品为检验检材，第二次试验的样品未取样。”上述鉴定报告认定：“1.对涉案“卧式台车真空退火炉”的主要技术参数除真空极限度外（合同约定：1×10-3Pa,真空泵铭牌显示：6×10-2Pa)，其它参数基本符合双方签订的《热处理设备制造项目技术方案（合同附件）》的约定。2.造成经涉案“卧式台车真空退火炉”处理后的铜管表面失去光泽，主要原因是：生产过程中抽真空不彻底或炉内有异物残存。”2019年3月29日，本院就上述鉴定报告的专业问题致函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该院于2019年4月16日回函，并作出相应说明如下：一、关于《鉴定函》中提出的涉案设备的真空极限度技术指标不符合合同约定，是否会导致卧式台车真空退火炉抽真空不彻底或者导致炉内有异物残存”的问题，合同附件《热处理设备制造项目技术方案》中约定的真空极限度指标为：1×10-3Pa（0.001Pa)，现场鉴定专家组勘查的真空泵铭牌显示为：6×10-2Pa（0.06Pa)。真空极限度指标均采用绝对压力反映设备的真空状况，绝对真空度的理想值为0Pa，真空极限度数值越小，表示真空极限度越高，上述涉案设备的真空度指标比较接近（0.059Pa），就本次现场勘验及样品检测的结果分析，合同约定和真空泵铭牌显示的真空极限度指标的差异与“生产过程中抽真空不彻底或炉内有异物残存”没有直接的关联。二、关于抽真空不彻底问题，根据《H65管材料检测分析报告》（No:11-12-2018-032）（以下简称“检测报告”）的SEM+EDS分析结果可知，2#铜管样品材料表面氧化现象严重。如果是理想的真空环境，炉内充满氮气，材料表面应不会发生严重的氧化现象。鉴定现场进行试验时，由供方挑选22支铜管样品，用酒精擦拭样品及设备（包括内胆）后，装入真空炉胆内，先对真空炉胆进行抽真空，然后再加入氮气，升温至540℃并保持30min后降温出炉。从上述的操作过程分析，如果抽真空不彻底（可重复多次上述抽真空操作，并且安装精度符合要求的真空表）或是设备密封性不好，均会在升温的过程中使铜管表面发生严重的氧化现象。三、关于残留物问题，由《检测报告》的SEM+EDS分析结果可知，2#铜管样品材料表面氧化现象严重，且还存在硫化物腐蚀现象。这说明在生产过程中不仅有氧化现象，还有硫化反应。鉴定专家组通过对1#管材料化学成分分析可知，1#管材料的所有元素含量均符合H65的标准成分要求，切开铜管样品，对内壁进行观察，内壁比较干净，未发现有明显的油渍。至于试验样品中参与反应的残留物（硫化物），究竟是炉内自身残留或是产品存放及使用中产生，就现场的鉴定条件很难进行判定。四、关于铜管表面光泽度的问题，由上述的分析结果可知，使铜管表面失去光泽的主要原因是铜管材料表面发生了严重的氧化腐蚀现象（少量硫化腐蚀），一方面腐蚀会造成铜管表面产生腐蚀麻点，增加表面粗糙度，降低光洁度，从而导致铜管表面发暗；另一方面，大量氧化产物附着在铜管表面也会使铜管失去本身的金属光泽。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购销合同属于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二、涉案真空退火炉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三、被告是否应当返还价款并支付违约金及利息？争议焦点一：原、被告所签购销合同，首先在合同名称上表述为买卖合同。其次，被告作为炉业制造公司，明显具有涉案退火炉的专业技术资料，其虽然主张该合同为承揽合同，但无法证明涉案合同附件《技术方案》是由原告提供的或者是原、被告共同制定的。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的合同性质为承揽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争议焦点二：原、被告在购销合同第一条第（5）款中约定设备技术要求按照合同附件即《技术方案》为准，而《技术方案》第一条约定回火炉用途用于各种物料光亮或少无氧化热处理，该条款虽然未对真空退火炉处理后产品的标准作具体明确约定，但可以结合行业对真空退火炉用途的说明作判断。经“科普中国”科学百科词条编写与应用工作项目审核过的“百度词条”对于真空退火炉用途说明如下：“主要适用于不锈钢拉深件如水暖器材、水胀件、销、医疗器械、不锈钢钉、不锈钢螺丝、压铆件、不锈钢轴承、表壳、表带、刀具、微型轴、自攻自钻、餐具等不锈钢制品在保护气氛控制下进行连续光亮退火、固溶、退磁及不锈钢淬火处理的多用炉。处理后产品表面光洁,不氧化,不脱碳，具有生产效率高,能耗低,污染少,操作使用方便,劳动强度低等优点，也可供金属材料钎焊,烧结之用。”（网页来源：百度百科，网址：https://baike.baidu.com/item/%E7%9C%9F%E7%A9%BA%E9%80%80%E7%81%AB%E7%82%89/1981502?fr=aladdin）。从上述条款以及退火炉用途的说明可见，本案真空退火炉处理后的产品应当符合表面光洁，不氧化，不脱碳的行业标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根据当事人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真空退火炉进行鉴定，从鉴定报告可见，即使在原、被告员工在符合技术规范的情况下操作，涉案真空退火炉处理后的铜管使铜管表面仍然失去光泽,而其主要原因是铜管材料表面发生了严重的氧化腐蚀（少量硫化腐蚀）现象，可见其产品未能满足上述“不氧化，不脱碳”的行业标准。因此，涉案真空退火炉虽然在参数上基本符合《技术方案》的条件，但是其处理后的产品未能达到行业标准，该情况属于产品质量问题。争议焦点三：因被告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已无法实现原告订立涉案购销合同的目的，原告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价款250000元，其主张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购销合同第十条第5款的约定，设备未按照约定验收合格的，须按合同总额每天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结合原告损失情况，本院支持按照合同总额30%计算的违约金即105000元（350000元×30%），原告诉请金额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利息为重复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佛山市三水雄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苏恒力炉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5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二、被告江苏恒力炉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佛山市三水雄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返还货款25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5000元，两项共计355000元；三、驳回原告佛山市三水雄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6538元，由原告佛山市三水雄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036元，被告江苏恒力炉业有限公司公司负担2502元。鉴定费82000元，由被告江苏恒力炉业有限公司公司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卢泽辉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麦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