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16民初2682号 原告：杜海波，男，198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原告：陈启江，男，198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悦，甘肃子之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铮，男，197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被告：四川省海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绵山路64号。 法定代表人：刘宏。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铮（系公司员工），男，197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原告杜海波、陈启江与被告赵铮、四川省海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建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海波、陈启江及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悦，被告海天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告赵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海波、陈启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劳务费490120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该项工程后期整改费用9600元；3.判令二被告支付自该工程竣工验收后第二个月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暂计484天的资金占用利息31912.67元（利息计算方式：49972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从2017年11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准计收利息：31912.67元）；4.判令二被告对前述费用共计531632.6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赵铮与杜海波、陈启江于2017年9月27日签订劳务承包协议，约定由杜海波、陈启江负责组织安排人员完成2017年9月27日之后尚未完成的成都储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生产基地二次装修项目的剩余工程。劳务合同签订后，杜海波、陈启江积极组织人员施工，在工期内保质保量将该工程完工。该工程于2017年10月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该劳务协议约定实际结算金额以甲乙双方签字确认的最终决算为准。嗣后，因该工程存在瑕疵，杜海波、陈启江又组织人员进行返工与整改，花费合计9600元。据赵铮向杜海波、陈启江陈述，其系海天建设公司员工，也是上述建筑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故应当由赵铮与海天建设公司连带支付上述劳务费用。上述工程现已完工并交付使用，对账决算价为1330000元。时至起诉之日，赵铮与海天建设公司已分两次分别支付710000元及129980元。剩余劳务费用490120元及整改费用9600元仍应当由赵铮与海天建设公司支付，但赵铮与海天建设公司一直拖延至今迟迟不予支付，杜海波、陈启江多次索偿均未果。故诉至法院。 赵铮、海天建设公司辩称，1.赵铮与杜海波、陈启江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由于杜海波、陈启江二人均无合法资质，此协议为非法承包协议合同为无效协议，故不能按约进行结算，我方只能支付实际产生的劳务费用，依照最高院司法解释第4条规定，法院可以没收多余的非法收入；2.由于杜海波、陈启江以未结工程款为由，自2018年4月起拒绝按照签订的承包协议第8条约定实施整改，造成竣工拖延至2018年10月31日移交，工程结算日是2018年12月12日，因此杜海波、陈启江主张资金利息起息时间错误；3.由于对方拒绝实施整改后，我方另行找人维修，造成结算时扣款14500元，另杜海波、陈启江诉讼请求第二项所主张费用是整改费用，不属于承包协议第八项第6条约定内容的范围之内，不应重复计算；4.陈启江于2018年4月提交的实发人工费工资表显示563087元，在此已分别在刘国浩、张小琴处收到710000元，经我方多次要求下，其本人列出详细未结劳务费清单，未结款总计488195元。因此，该工程劳务费总计1051273元。加上2019年2月3日由公司项目部殷海燕转给部分人员129880元，已付杜海波、陈启江劳务费839880元，工人实得692967元，差价146913元去向不明；5.2018年5月中旬，公司察觉劳务工资发放存在问题，开始调查后，决定暂缓向陈启江本人支付劳务费，决定待工程结算后清理未付劳务费款项，自2019年2月至今前来登记未付款项名单如下：辛登平26125元欠8、9、10、11月工资；文金远5040元；杨成强11880元欠8、9、10月工资；阮文福24680元欠8、9、10月工资；何平11900元欠9月工资；李泽良16000元；蔡登举、郭天英、蔡迪15000元；郑方伟10000元；李有福11980元；郑心虎10000元；方波10000元；陈天兵10000元；丰成国12120元；李开洪10000元。由此可见，杜海波、陈启江曾提供的劳务工资清单存在大量虚报成分；6.杜海波、陈启江在2017年6月进场至2018年12月正式验收期间，曾多次以停工威胁，长期不安排工人施工或只安排35人施工，造成工期拖延。工程分项验收当天指使工人取走钥匙阻碍业主人员进场验收，整改期间拒绝整改。由此，我方认为杜海波、陈启江二人并未尽到承包人责任，仅为一般劳工，因此我方认定所签承包协议违法无效；7.综上，我方按结算价1330000元，扣除刘国浩支付380000元，张小琴转账330000元，殷海燕转人工卡129880元，整改扣款14500元，因停工、围堵、阻碍验收扣款100000元，我方愿意支付375620元。同时申请法院对工资表以外的非法收入164218元予以没收。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就双方争议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2017年9月27日，赵铮（甲方）与陈启江、杜海波（乙方）签订《劳务承包协议》，约定：“鉴于前期刘国皓与赵铮之间就成都储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生产基地二次装修项目发生进度款纠纷刘国皓要求停工，乙方为刘国皓组织的劳务施工承包人。为不影响工程进度，乙方二人决定直接与赵铮签定此劳务承包合同，由乙方负责组织安排人员完成2017年9月27日之后尚未完成的上述项目的剩余工程施工。具体内容如下：一、工程名称：成都储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生产基地二次装修项目二、工程地址：成都市。三、总施工范围：Ａ栋1、2、3楼Ｃ栋1、2楼风管部分及彩钢板装饰部分所有工程（截止于2017年9月27日前已完成的工程进度为彩钢板主体完工15000平方米，风管主体完工8000平方米，排风机安装18台，消防器制作安装10台，送风口安装240个）。根据乙方前期与刘国皓约定上述已完成的工程，刘国皓应向乙方二人支付的劳务进度款为845750元，刘国皓已支付380000元，尚欠465750元未付。甲方同意代刘国皓垫付其欠乙方的上述劳务费，具体付款方式如下：2017年9月27日支付150000元，2017年10月15日支付200000元。四、协议金额：实际金额以甲乙双方签字确认的最终决算量为准。（单价清单详见附件一）五、乙方在完成全部施工后在2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进行工程决算，甲方将实际决算工程量的80%-85%的劳务进度款支付给乙方，剩余15%-20%在乙方提出验收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支付。六、乙方指定账号收款人：陈启江收款行：成都银行邛崃羊安支行收款账户：62×××09七、甲方责任及义务1、需保证施工所需材料的供应；2、提供相应的施工场地。八、乙方责任及义务1、在甲方材料提供不间断的前提下保证施工进度及质量，不得拖延工期如有必要则需按甲方要求安排人员加班；2、增改项部分需先经甲方同意并出具签证单后方可施工；3、保证作业面的清洁卫生及物品堆放，完工一处即清扫一处；4.乙方负责现场施工人员的人身安全并为施工人员购买人身意外保险；5、甲方统一将款项支付至乙方指定账号，由乙方负责向施工人员支付劳动报酬；6、由于施工原因造成的验收不合格乙方有责任进行无条件整改，直至验收合格。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 2018年2月13日，赵铮向杜海波、陈启江出具决算便条，载明：“决算价133万（壹佰叁拾叁万元正），自2018年（2月）13日前支付71万（柒拾壹万元正），其中刘国皓支付38万（叁拾捌万元正），张小琴支付33万（叁拾叁万元正）。4月1日前由赵铮支付42万元正，剩余20万元正，工程竣工验收后20日内支付。”2018年2月13日前赵铮已向赵海波、陈启江支付劳务费710000元，决算便条出具后，2019年2月3日赵峥通过案外人殷海燕以直接给工人转账的方式支付了129880元。 庭审中，杜海波、陈启江陈述其进场施工时间为2017年6月7日左右，完工交付时间为2017年11月，2017年11月之后提供了整改劳务，该部分劳务费为9600元。 杜海波、陈启江向本院提交了案外人刘国皓向赵铮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一份，载明：“本人刘国皓510131197210246415，委托赵铮5107021973040599339支付四川省海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双流黄甲镇成都储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生产基地二次装修项目剩余人工劳务人工费620000元正，大写：陆拾贰万元整直接支付给陈启江51052419830120431x,直接支付给陈启江的950000元，大写：玖拾伍万元正不开发票不计入决算总价”。 杜海波、陈启江还向本院提交了海天建设公司出具给赵铮的《授权委托书》照片打印件一份，载明：“本人刘宏系四川省海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本单位人员赵铮为我方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我方名义签署、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撤回、修改成都储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生产基地建设二次装修项目1标段施工投标文件、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向有关行政监督部门投诉另行授权），其法律后果由我方承担”。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要求杜海波、陈启江明确其合同相对方，其表明合同相对方为赵铮，但赵铮陈述其与杜海波、陈启江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系代表海天建设公司签订的，因赵铮既是本案被告，又是另一被告海天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铮的陈述与海天建设公司有利害关系，故本庭要求海天建设公司海天建设公司自行明确是否为合同相对方，海天建设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双流储翰科技厂房二次装修项目系由我公司（四川省海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后依法承建。为了便于进行统筹管理，公司将本项目分成若干子项进行内部管理，并将其中一子项交由赵铮作为子项目经理进行具体管理。赵铮个人在该子项目经营管理过程中自行以自己名义与陈启江，杜海波签订了劳务合同，并非职务行为，也不属于公司授权的行为，应由赵铮个人承担法律责任，公司将协助并监督其履行相应法律责任”。杜海波、陈启江在对该《情况说明》质证时认为在劳务合同履行过程中，海天建设公司的财务人员殷海燕给陈启江打过款，海天公司以实际履行合同的方式参与合同，赵铮的行为足以使杜海波、陈启江相信其行为代表海天建设公司，故认为赵铮系海天建设公司的员工，海天建设公司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以上事实，有杜海波、陈启江及赵峥、海天建设公司的陈述、杜海波、陈启江提交的《劳务承包协议》、决算便条、海天建设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的《劳务承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是谁？2.赵铮、海天建设公司是否应当向杜海波、陈启江支付劳务费并承担利息，支付的金额是多少？对此，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赵铮与杜海波、陈启江签订《劳务承包协议》，该协议上甲方为赵铮，乙方为陈启江、杜海波，该协议全文没有体现海天建设公司，且也未加盖海天建设公司公章；虽然赵海波、陈启江提供了海天建设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一份，但该授权委托书系照片打印件，虽然庭审中赵铮作为海天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对该照片无异议，但其也是被告之一，其权益与海天建设公司存在冲突，海天建设公司在庭审后向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否认授权赵铮与杜海波、陈启江签订合同；此外，赵海波、陈启江在庭审中多次陈述其合同相对方为赵铮，赵铮也表示认可，综上，结合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劳务承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为赵铮及陈启江、杜海波。 赵铮将案涉劳务分包给杜海波、陈启江，因双方均无劳务施工资质，故其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属无效合同，但杜海波、陈启江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劳务部分，且赵铮也向杜海波、陈启江出具了决算单，赵铮应当按照结算金额及时向杜海波、陈启江支付劳务费1330000元。截止一审辩论终结前，赵铮已经向杜海波、陈启江支付了劳务费839880元，故赵铮还应支付劳务费490120元。赵峥辩称案涉工程因整改扣款14500元，因停工、围堵、阻碍验收扣款100000元，该款项应当予以扣除，但赵铮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赵铮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陈启江、杜海波主张赵峥向其支付劳务费49012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杜海波、陈启江还主张赵铮应当支付工程整改费用9600元，因杜海波、陈启江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整改费用的实际产生金额，故对该笔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赵铮是否应当向杜海波、陈启江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工程价款利息计算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赵铮与杜海波、陈启江于2018年2月13日对工程劳务款进行了结算，应当视为提交了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后，赵铮应当及时足额向杜海波、陈启江支付劳务款，但赵铮至今未将劳务款支付完毕，应当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欠款本金4901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向杜海波、陈启江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因海天建设公司并非合同的相对方，杜海波、陈启江主张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赵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杜海波、陈启江支付劳务费49012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2月1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杜海波、陈启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58元，由被告赵铮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邱盛林 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 法官助理 张 旖 书 记 员 武佳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