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26民初3553号 原告：李德惜，男，196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毅，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启明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阳县萧江镇世纪大道。 法定代表人：卓如样。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如意、钱明，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德惜与被告启明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德惜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毅、被告启明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如意、钱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德惜向本院起诉要求判决：1.撤销被告于2019年2月19日作出的启明人字[2019]001号《关于李德惜的开除通报》及《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恢复被告负责采购包装材料、废膜造粒、出库出门单签字的职务；3.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1月至恢复原告工作日期间按6000元/月计算的工资以及2018年的年终奖100000元；4.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6000元。事实与理由：2009年7月7日，原告李德惜与林国产、温州晨光集团有限公司、林衍安、钱祁伟、鲍宗孩、吴招荣等7个股东成立温州晨光塑胶有限公司。2014年4月18日，温州晨光塑胶有限公司更名为温州启明新材料有限公司，后于2015年11月26日更名为启明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林衍安任公司总经理；原告李德惜任副总，负责采购包装材料、废膜造粒、出库出门单签字；刘少英任公司会计。公司成立近十年来，林衍安和林国产除召开生产方面会议外，从未向原告公开公司财务报表、及公司财务状况、运作情况等与公司有关联的交易。2017年，原告在公司厨房内发现公司2013年、2014年、2016年1月和2016年2月的账册，后经翻阅，发现林衍安将公司的应收货款全部转入私人账户的记录以及公司购买大额高档礼品送人的记录、白条等。因林衍安曾称公司还处于亏损中，故原告有理由相信公司经营存在重大问题，就将账册带回家保管，并请温州浙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经审计，公司财务管理出现重大问题，公司控制人完全有可能存在职务侵占、行贿、偷逃税款等重大违法行为。因此，原告向林衍安和林国产提出要对公司历年账务进行清算，但遭拒。原告向公安部门检举控告。2019年2月19日，即在原告申请温州市公安局行政复议期间，被告作出《关于李德惜的开除通报》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单方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并停发2018年12月以来的工资和2018年应发的年终奖100000元。另外，被告一直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存在重大违法行为。原告原持有公司5.5%的股权，后转让给原告儿子。原告发现公司主要股东存在侵占公司财产，损害其他股东利益以及偷税漏税等违法情况，并向公安机关举报，是公民应尽义务，不存在泄漏公司机密的行为，但被告实际控制人林衍安等人为打击报复原告，防止原告进一步知晓其违法行为，私自安排人员接替原告工作，架空原告。原告在失去职务后仍正常上班，不存在私自旷工行为，故被告单方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2019年2月28日，原告向平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平阳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同年5月6日。平阳劳动仲裁委作出浙平阳劳人仲案〔2019〕64号仲裁裁决书。原告因不服该仲裁裁决书而提起诉讼。 原告李德惜还称：1.2017年8月2日上午，原告要求股东对公司账目进行结算而发生纠纷报警；当日中饭后，原告在公司厨房发现账册并拿回家；当晚，原告就告知林衍安。原告在账本委托审计期间，曾联系林国产和林衍安；审计之后，原告向平阳县公安局报案。2.被告公司所有原始股东都没考勤打卡的，且原告从未见过公司的规章制度。公司规定作息时间是8：00-17：30，但被告提供的考勤记录中大部分是凌晨或晚上签到，是三班倒的工作时间，并非管理层上下班时间，故该份打卡记录并非林国产的。该份打卡记录显示，签到545次，签退165次，若该份考勤记录是林国产的，则林国产早退近400次，但被告并未按公司规章制度辞退林国产，故被告辞退原告是对李德惜举报行为的打击报复。3.被告提交的公司规章制度未经职工大会或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不具有法律效力。4.2018年4月27日的股东管理会议纪要是对股东未能执行值班制度的，需每月在工资中扣除500元作为值班费补发给其他股东替班人员，因原告身体原因而未值班，故每月在工资中扣除500元。5.原告和林国产、林少鸟、陈凯等四人都可以在出门证上签字，而原告并非一直待在办公室，还有很多事情处理，如去车间等，如原告不在办公室时，则出门证可由其他人签字。6.2018年7月1日，被告与公司股东吴招荣签订劳动合同后，将原由李德惜负责的包装材料采购、废膜造粒等工作交给了吴招荣管理，而原告管理粒子结算清单方面工作，负责出库审核、月底结算。7.截至2018年8月份，被告公司的每月出库审核都是由原告负责，从同年9月份开始，被告将原告架空，但原告没事做也仍在公司，直至收到开除通知后才没去上班。8.原告不清楚其他人有拿到2018年的年终奖100000元。但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应从被告开除原告开始计算时效。9.若被告不能安排原告诉请的岗位要求，原告同意服从被告安排，但必须与公司原股东的职务岗位相当。10.被告公司的7个原股东中有部分股东将公司股份转让给其子女或亲属，现公司股东有9个，但公司仍由原股东在实际经营管理，其中原告于2014年还是2015年已将其股份转让给儿子。被告提供的《关于股东们要求公司追回公司账本决定》只有3个人签字，且该3人均系原股东，现已不具有股东身份，且从该材料也可看出公司大部分股东不认为原告拿走公司账册的行为侵犯了公司权益。 被告启明公司辩称：1.原告盗取公司账册，损坏公司财物，泄漏公司机密。被告公司的历年账册是存放在特定的存储间，并由专人保管钥匙，并非随意存放在厨房。被告公司不知道原告通过何种途径何时擅自进入房间窃取账册，直至2018年接到平阳县公安局配合调查通知时才得知账册被李德惜窃取，故于2018年3月27日向平阳县萧江派出所报警并要求李德惜归还公司账册，但原告至今未归还账册，甚至未经允许让第三方机构审计。依法公司股东要查阅公司账册应提出书面申请，但股东也是有复制权和查阅权，并不能拿走公司账册原件。但原告李德惜现并非公司股东，亦非公司财务人员，仅是一般员工，其无权查阅公司账册。2.原告不遵守公司考勤制度，经常迟到早退，无故旷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2018年5月2日，被告公司管理层通过会议确定管理层员工必须要遵守公司考勤制度，进行考勤打卡，原告也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同年5月9日，被告通过办公软件钉钉通知全体员工要遵守公司考勤制度，该软件显示原告已查看该通知。但原告上班从不打卡，经常迟到早退，甚至旷工，并针对原告不履行职责行为，被告于2018年9月14日发出微信通知。被告于2018年9月份开始将出库审核人员由李德惜更换成吴招荣。原告从2018年8月27日起未再前来公司，也不对出库材料进行审核，导致公司生产秩序混乱。为维护公司正常经营秩序，被告内部讨论决定更换人员负责出门单审核。原告作为公司员工，其行为已严重违反劳动记录，故被告可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3.原告多次与他人到公司抢夺财务账册，以莫须有罪名控告公司管理层员工，严重影响公司经营秩序。温州市公安局已作出维持平阳县公安局不予立案的决定，可看出被告及管理层不存在违规经营的问题，但因原告控告，导致公司管理层与股东经常接受公安机关调查，且被约谈次数均不少于5次，严重影响公司正常经营，人心浮动。4.被告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程序合法有效，不应撤销。原告曾是管理层员工，其应当熟知公司规章制度，但原告在职期间存在盗窃、损坏公司财物，无故旷工行为，已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及规章制度。即使劳动关系解除被撤销，但因原告的工作岗位已有其他员工接替，故原告要求恢复岗位要求已不可行。5.原告自2018年9月起就未在公司工作，被告无需发放工资，而原告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也不符合年终奖发放条件，且双方并未约定过年终奖，故原告要求补发工资及年终奖的请求不应支持。6.原告于2012年左右入职，被告一直要求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原告拒签，且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二倍工资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7.包括原告在内的部分原股东将其股份转让给子女，但公司仍由原股东经营管理，并担任公司管理人员。被告按6000元/月的工资标准向原告支付工资至2018年12月。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告提交的《关于李德惜的开除通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平阳县公安局作出的平公（经侦）不立字[2018]50047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和平公刑复〔2019〕第1号刑事复议决定书、温州市公安局作出的温公刑复核字[2019]8号刑事复核决定书、被告公司发送的造粒车间粒子拉出程序变动信息、废膜造粒汇总单，因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均予以采纳，至于被告是否存在违法开除原告问题，本院另行阐述。对被告提交的平阳县公安局萧江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20180427公司股东管理会议纪要》、考勤通知信息、被告与吴招荣签订的《劳动合同》，因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均予以采纳。对被告提供的《关于股东们要求公司追回公司账本决定》，该决定并无全部股东签字，且无相应的会议记录，故本院不予采纳；对林国产的考勤记录表，因该记录表上显示的上下班时间与被告通知的考勤时间存在较大差异，且被告未提供公司所有管理层的考勤记录，被告亦未提供原件核对，故本院不予采纳；对启明规字（2015）第005号《员工守则》，因被告未提供该规章制度已经过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讨论通过等证据，且该制度中涉及“具体见《2017年生产岗位改革方案》”内容，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纳；对《出门证》，根据被告发送的粒子出门程序变动的信息，可看出《出门证》并非只有一人签字，故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李德惜未在《出门证》上签字即为旷工，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09年，原告李德惜与他人共同成立启明公司，后李德惜将股份全部转让给其儿子，但仍由李德惜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并负责包装材料的采购、废膜造粒和出库出门单的签字等工作。2018年4月27日，公司就上班和值班问题召开股东管理会议，并于同年5月2日制作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会议主要内容：就股东的上班、值班及采购等问题做如下规定……林国产、卓如样、林衍安、李德惜、吴招荣五位股东作为公司管理层……上下班实行指纹考勤……如果股东有提出特殊原因不能执行值班制度的，在每月工资中提取500元作为值班费用……”。同年5月9日，公司通知所有人员考勤制度，即上班8：00-下班17：30，如有特殊事情，做好登记。2018年7月1日，被告启明公司聘任公司原始股东吴招荣为采购部部长，并签订《劳动合同》，即吴招荣接手原告李德惜的包装材料采购工作。但在原告李德惜被开除后，吴招荣就接手了李德惜的全部工作。2018年9月14日，被告启明公司通知造粒车间粒子拉出去的程序有变动，其中《出门证》必须经过陈工或林少鸟或林国产签字才能放行。2018年9月份开始，原告李德惜不再审核公司每月月底的废膜造粒清单。2017年8月2日上午，平阳县公安局萧江镇派出所民警接到报警后，前往现场即被告启明公司，经了解，系启明公司股东因股权问题发生纠纷，原告李德惜和公司股东李震等人要求拿走公司账务账本、发票等资料；后经调解，原告和李震没拿走账本。2018年3月27日，被告公司员工报警称账本等资料几天前被股东李震的父亲李德惜拿走，后经民警了解系公司内部股权问题产生纠纷，并建议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李德惜拿走公司部分账册后，委托温州浙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并于2018年10月22日向公安机关控告林衍安等人职务侵占。2018年12月21日，平阳县公安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原告李德惜向平阳县公安局提出复议，平阳县公安局于2019年1月24日维持原决定的《刑事复议决定书》。原告李德惜向温州市公安局提出复核，温州市公安局于2019年4月1日作出维持复议决定的《刑事复核决定书》。2019年2月19日，被告启明公司以李德惜未经批准泄漏公司经营信息，损害公司利益，以及私自旷工为由而作出开除李德惜以及停发2019年1月1日起工资的决定，并于当日向李德惜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平阳劳动仲裁委于2019年2月28日受理原告仲裁申请，原告请求：“1、裁决被申请人于2019年2月19日出具的“启明人字[2019]001号关于李德惜的开除通报”及“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裁决被申请人恢复申请人担任副总——负责采购包装材料、废膜造粒、出库出门单签字的职务；3、裁决被申请人补发2019年1月至申请人恢复工作日的工资（按每月6000元计）以及2018年应得的年终奖；4、被申请人支付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6000元。”平阳劳动仲裁委于2019年5月6日作出浙平阳劳人仲案〔2019〕第6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应支付申请人2019年1月份、2月份工资共计人民币9800元，该款限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即付。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现原告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起诉，被告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 另查明，原告李德惜月工资为6000元，但因未参与值班，其每月实收工资为5500元。 本院认为，原告因对平阳劳动仲裁委作出的浙平阳劳人仲案〔2019〕第64号仲裁裁决书不服向本院起诉，该仲裁裁决书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原、被告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违法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本院认为，原告李德惜原系启明公司股东，虽然其将股权转让给其儿子李震，但李震并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而是仍由原告李德惜经营管理启明公司。同时，启明公司的股东管理会议纪要上亦将已转让股权的公司原股东包括原告李德惜记载为股东。因此李德惜与启明公司之间不仅仅只有劳动关系。从被告提供的平阳县公安局萧江镇派出所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原告李德惜拿走公司账本系公司内部股权问题所致，并非基于劳动者的身份拿走账本，进而委托他人对账册进行审计，故被告启明公司不能以此为由解除与原告李德惜的劳动关系。被告启明公司辩称原告李德惜无故旷工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被告启明公司解除与原告李德惜间的劳动关系亦未经法定程序，故被告单方解除与原告间的劳动合同，没有法律依据。现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于2019年2月19日作出的启明人字[2019]001号《关于李德惜的开除通报》及《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因此，对用人单位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行为，劳动者有权选择继续履行合同或解除合同。虽然被告曾于2019年2月19日向原告书面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因原告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故被告启明公司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被告辩称原告李德惜的原工作岗位已有他人顶替，且原告李德惜亦表示在与其他原股东职务同等的前提下服从公司安排，但被告启明公司将给原告李德惜安排何种工作岗位，系公司意思自治范畴，本院无权干涉，故对原告要求恢复原职务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李德惜虽然在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未再前往启明公司上班，但原告却在被公司解聘的当月及时申请劳动仲裁、依法提起诉讼等程序以维护自身权益，故原告未能履行劳动合同并非原告自身原因所致。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9年1月至恢复工作之日期间的工资，本院予以支持，但工资发放标准为每月5500元。原告李德惜要求被告启明公司发放2018年年终奖100000元，但未能提供相关能证实启明公司有发放年终奖及其发放的实际金额等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了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是对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所采取的惩罚性措施，因而双倍工资不属于劳动者付出劳动所获得的劳动报酬的范围，其时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即从应签而未签劳动合同的第二个月起逐月计算仲裁时效。即使从原告将股权转让给其儿子开始起算入职时间，原告李德惜于2019年2月才提出双倍工资的仲裁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因此，原告李德惜要求被告启明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启明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9日作出的启明人字[2019]001号《关于李德惜的开除通报》及《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 二、被告启明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德惜工资（从2019年1月1日起按月工资5500元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李德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启明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黄陈花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曾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