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4民初4995号 原告:顾丽芳，女，196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代理人:谈红丽（特别授权），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班霄燕，女，198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代理人:彭亚（特别授权），浙江六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孟凯，男，198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姚云旺（特别授权），浙江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顾丽芳诉被告班霄燕、孟凯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于2019年5月2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丽芳的委托代理人谈红丽、被告班霄燕的委托代理人彭亚、被告孟凯的委托代理人姚云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顾丽芳诉称：2013年11月19日，原告因与被告孟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起诉，2013年12月2日，原告申请查封了杭州市江干区××幢××单元××室房屋，并续封至今。2014年5月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出具（2013）杭江商初字第17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孟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407506元等。2014年7月30日，原告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被告班霄燕于2019年3月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其与孟凯分别于2012年4月16日、2014年2月7日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屋归被告班霄燕个人所有，故应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法院审查后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原告代理人于2019年5月6日收到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执异21号民事裁定书。 原告认为，两被告将案涉房屋约定归被告班霄燕所有是躲避债务的行为，且离婚协议书对房产归属的约定，属于双方内部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该约定对配偶双方具有约束力，但不能对抗第三人。为此原告特向贵院起诉。诉讼请求:1、判决继续执行位于杭州市江干区××幢××单元××室的房屋。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班霄燕辩称：两被告离婚协议书经民政部门登记，具有公示效力。根据离婚协议书约定，班霄燕享有将案涉房屋登记到其名下的物权请求权。班霄燕针对案涉房屋的权利为物权请求权或期待权，该权利优先于原告的金钱债权。两被告离婚协议书关于案涉房产的约定早于本案原告与孟凯买卖合同纠纷的债权，离婚协议书也在法院对案涉房屋采取查封措施之前，本案被告班霄燕并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故意。原告与孟凯之间的金钱债务是两被告婚姻关系解除期间发生的，属于孟凯的个人债务，债务发生时案涉房屋已经因孟凯与班霄燕的约定而不再是孟凯的财产。案涉房屋为经济适用房未满五年，同时也被法院查封，班霄燕未及时办理过户手续没有任何过错。班霄燕与孩子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案涉房屋为班霄燕及孩子提供了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班霄燕的请求权在伦理上也具有优先性。 被告孟凯辩称：孟凯对原告要求执行案涉房屋没有异议。原告与孟凯发生债务的时间是2012年9月-2012年12月，其中有一段时间发生在班霄燕与孟凯复婚之后。原审法院并没有对案涉债务属于孟凯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进行认定，由于当时原告只起诉了孟凯，孟凯认为由于部分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以不能当然认定为孟凯的个人债务。物权的取得以登记为标准，案涉房屋的实际产权取得是2012年10月26日，也就是复婚2012年10月25日之后，根据婚姻法规定，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尽管两被告在第二次离婚时约定该房屋为班霄燕所有，由于法院在2013年12月即对案涉房屋进行查封，且夫妻对外负债累累事实非常清楚，所以孟凯认为应当由该房屋进行执行，去承担金钱给付义务。 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顾丽芳提交了以下证据： 1、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拟证明两被告于2009年12月24日购买案涉房产的事实； 2、房屋产权证书1份，拟证明案涉房产登记在两被告名下的事实； 3、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记录1份，拟证明因原告申请，江干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日查封案涉房屋的事实； 4、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被告孟凯应支付原告案款的事实； 5、案件受理通知书1份，拟证明原告向法院申请执行的事实； 6、执行裁定书1份，拟证明案涉房屋被裁定中止执行的事实。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班霄燕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购买房屋的购房款均由班霄燕父母所出，且根据离婚协议约定归班霄燕所有；被告孟凯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三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应予以确认。被告班霄燕、孟凯均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班霄燕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直到2015年下半年才知道案涉房屋被查封；被告孟凯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三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对证据3的三性应予以确认。被告班霄燕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该判决书已经判决案涉债务为孟凯的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债务发生期间为离婚期间；被告孟凯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判决书中查明的债务发生时间是2012年9-12月，其中有部分时间两被告已经复婚，该判决书也并未明确案涉债务是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对证据4的三性应予以确认。被告班霄燕、孟凯均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6的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为了证明其辩称，被告班霄燕提交了以下证据： 1、离婚协议书1份、离婚证1份，拟证明被告班霄燕与孟凯2012年4月16日第一次离婚时已明确约定案涉房屋归班霄燕所有并经民政局备案的事实；拟证明班霄燕和孟凯第一次离婚签订离婚协议发生在本案原告与孟凯债务之前，不存在借离婚逃避债务的事实；拟证明班霄燕享有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到其名下的物权请求权； 2、离婚协议书1份、离婚证1份，拟证明班霄燕与孟凯2014年2月7日第二次离婚时再次明确案涉房屋归班霄燕所有的事实； 3、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1份、结婚证1份，拟证明案涉债务系发生在离婚期间的债务，同时生效判决确定该债务为孟凯个人债务的事实； 4、房产证1份、土地证1份、房屋产权信息查询记录1份，拟证明案涉房屋系经济适用房，未满五年无法办理过户，同时案涉房屋一直处于查封状态，被告未按照离婚协议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无任何过错； 5、电费、燃气费、水费、有线电视费缴费凭证30页、社区证明1份、物业证明1份，拟证明法院采取执行措施前案涉房屋一直由班霄燕占有、使用的事实。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班霄燕提供的证据1三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虽然两被告2012年4月16日第一次离婚时约定案涉房屋归班霄燕所有，但两被告于2012年10月25日复婚后又一致认为案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虽第一次离婚发生在原告与孟凯发生债务之前，但第二次离婚约定将案涉房屋归班霄燕所有发生在案件审理期间，有逃避债务的嫌疑,两被告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所以班霄燕不享有对案涉房屋的物权请求权；被告孟凯对被告班霄燕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第一次离婚协议虽然约定案涉房屋归女方所有，但2012年10月26日取得房产证的时候将房屋登记在夫妻双方名下，为共同共有，因此班霄燕不再享有将案涉房屋登记到自己名下的物权请求权，本院认为对被告班霄燕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班霄燕提供的证据2三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从离婚协议可见，两被告是2012年4月16日离婚，2012年10月25日复婚，2013年5月5日生育一子的情况来看，两被告在第一次离婚后仍共同生活，从离婚协议第二条约定“夫妻双方共同所有的案涉房屋”可见，案涉房产并未因第一次离婚时归女方所有的约定，而使该房屋在复婚时成为班霄燕的婚前个人财产，两被告在原告与孟凯买卖合同纠纷期间将夫妻共同财产约定为班霄燕个人所有，是明显躲债的行为，且离婚协议将所有财产约定归女方，所有债务约定归男方，符合为躲债而离婚的特征；被告孟凯对被告班霄燕提供的证据2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真实性有异议，当时孟凯已经负债累累，且原告已经起诉，所以是不能将案涉房屋进行处分的，本院认为虽然被告孟凯对被告班霄燕提供的证据2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驳的证据,本院对被告班霄燕提供的证据2的三性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班霄燕提供的证据3三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案涉债务发生在2012年9月-12月，有部分时间在两被告复婚之后，所以该债务并非孟凯个人债务，且法院判决孟凯承担还款责任并不等同于法院确认该债务为孟凯个人所承担；被告孟凯对被告班霄燕提供的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法院判决孟凯承担金钱给付义务并不等同于法院判决该债务为孟凯个人债务，本院认为对被告班霄燕提供的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班霄燕提供的证据4三性无异议，两被告在复婚后第二日及2012年10月26日即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证，产权证上登记为共同共有，虽然经济适用房有五年不能出售的规定，但根据原告了解，并没有夫妻之间更名也需要五年的限制，在2012年10月26日至房产被查封的期间班霄燕并没有办理更名手续，佐证了案涉房屋在复婚后仍然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被告孟凯对被告班霄燕提供的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没有过户班霄燕是有过错的，本院认为对被告班霄燕提供的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班霄燕提供的证据5中电费、燃气费、水费、有线电视费缴费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中部分电费单据有异议，班霄燕提供的单据为盈丰房地产公司，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班霄燕提供的水电煤气费凭据主要是2014年之前以及2018年6月之后，只能证明相应时间段可能实际有人居住的事实，但通常房屋出租也是由房东先行垫付水电煤气费，所以无法证明案涉房屋由班霄燕一直居住的事实，对社区证明、物业证明，原告认为不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应由单位负责人以及制作材料的人的签名或盖章，但该些证据上仅有单位盖章，社区证明上记明是用于孩子读书，物业证明上内容不明确，不能证明“至今”的今指的是什么时候，班霄燕用于证明法院采取执行措施前案涉房屋一直由班霄燕占有、使用的事实是不客观的，在2019年年初原告为执行案涉房产曾多次到案涉房产进行查看，刚开始看到自称是承租房屋的人员，第二次再查看的时候里面居住的人员称班霄燕已经将房屋卖给他们了，并且他们已经支付了一半的价款，2019年3月11日原告和执行法官一起到案涉房屋交涉的时候，跟内部居住人员协商未果，至少2019年期间，班霄燕是没有在案涉房屋居住的；被告孟凯对被告班霄燕提供的证据5三性由法院依法判决，对社区证明、物业证明的质证意见同原告意见，本院认为证据5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被告孟凯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9年3月6日被告班霄燕与被告孟凯登记结婚，2009年12月24日，班霄燕、孟凯与杭州盈丰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了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班霄燕、孟凯向杭州盈丰房地产有限公司购买杭州市江干区××幢××单元××室房屋一套。2012年4月16日班霄燕与孟凯办理了离婚手续，2012年10月25日班霄燕与孟凯办理了复婚手续，2013年5月19日生育一子孟班然，2012年10月26日办理了杭州市江干区××幢××单元××室房屋产权证，班霄燕、孟凯两人共同共有，该房享受经济适用房面积60平方米。2014年2月7日班霄燕与孟凯又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约定:儿子孟班然的抚养权归班霄燕,孟凯每月支付抚养费人民币1000元;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丁桥的经济适用房阳光逸城18幢1单元602室房屋所有权归班霄燕所有。 2013年11月19日，原告顾丽芳因与被告孟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起诉，2013年12月2日，原告申请查封了杭州市江干区××幢××单元××室房屋。2014年5月20日本院作出（2013）杭江商初字第17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孟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顾丽芳货款人民币407506元及利息。2014年7月30日，原告顾丽芳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对座落于杭州市江干区××幢××单元××室的房屋进行了拍卖预告，后被告班霄燕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本院审查后作出了执行裁定书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原告不服该裁定，遂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一)班霄燕与孟凯第二次协议离婚时约定案涉房产归班霄燕所有,该约定是班霄燕与孟凯就婚姻关系解除时对共同财产的处分,该行为发生在2014年2月7日,而原告顾丽芳与孟凯之间买卖合同债务形成的时间是2012年9月至2012年12月期间,此时正是班霄燕与孟凯复婚前后,因此顾丽芳与孟凯之间产生债务的时间远早于班霄燕与孟凯就第二次婚姻关系解除的时间,且顾丽芳起诉孟凯买卖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11月19日,本院对案涉房产的查封时间是2013年12月2日,亦均早于班霄燕与孟凯第二次离婚协议的时间,班霄燕与孟凯不能排除双方恶意串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以逃避债务的情形。（二）本案中班霄燕与孟凯第一次协议离婚时约定案涉房产归班霄燕所有,但此时案涉房产并未办出不动产产权证,而半年后复婚的第二天即2012年10月26日取得了案涉房产的不动产产权证,证上登记的名字为班霄燕与孟凯两人,2014年2月7日班霄燕与孟凯第二次协议离婚时的离婚协议书上明确案涉房产系夫妻共同所有。班霄燕不仅未根据第一次协议离婚而办理房产更名手续，反而随着复婚又认可了案涉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三）班霄燕与孟凯第二次离婚后，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班霄燕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居住在案涉房产，且在本院执行时存在案涉房产出租的情形。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基于顾丽芳与班霄燕各自债权产生的时间、内容、性质以及根源等方面来看，班霄燕对诉争房产所享有的权利不能够阻却对本案讼争房产的执行，原告顾丽芳提起执行异议请求对本案讼争房产继续执行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继续执行孟凯、班霄燕名下坐落于杭州市江干区××幢××单元××室房屋。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32元，由被告孟凯、班霄燕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 楠 人民陪审员  周敏芳 人民陪审员  罗红儿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 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