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彦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冯金花。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国梁，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禅城区敏昇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袁晓如，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为樟，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境玉，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冯金花，女，汉族，1973年1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上诉人佛山市彦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彦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敏昇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敏昇公司）、原审被告冯金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6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敏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彦爱公司向敏昇公司支付货款66620.4元及自2015年8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2.冯金花对彦爱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彦爱公司、冯金花承担。彦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反诉请求：1.敏昇公司向彦爱公司返还货款7000元及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敏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8月8日，敏昇公司根据彦爱公司的订购要求，向彦爱公司指定的收货单位交付了40S奥代尔布料共51匹，货款共计73913.2元。2016年12月30日，彦爱公司通过支付宝向敏昇公司支付7000元，备注“先俾住呢滴货款，收吾到钱返来，尽量早点俾”。2017年5月3日，彦爱公司向敏昇公司交付10条男士内裤，金额共计292.8元，摘要“10条男裤货款抵扣”。经扣减，彦爱公司尚欠货款为66620.4元。另，彦爱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原名称为“佛山市圣彦服饰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5日登记变更为现名称，冯金花是彦爱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敏昇公司主张彦爱公司欠款66620.4元，提供了送货单为证，彦爱公司抗辩没有收到相应的货物。从彦爱公司向敏昇公司付款以及以货抵债的行为可知，双方存在交易往来且彦爱公司未结清货款，彦爱公司认为其所支付的货款并非指向本案交易，但其又未能提出证据予以证实，不足以推翻敏昇公司的主张，对彦爱公司的抗辩，法院不予采纳。彦爱公司应向敏昇公司支付剩余货款66620.4元，对敏昇公司相应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敏昇公司请求彦爱公司从2015年8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故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对敏昇公司超出部分利息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彦爱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冯金花是彦爱公司的股东，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敏昇公司该项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彦爱公司以敏昇公司提供的布料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反诉请求敏昇公司退还货款7000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彦爱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敏昇公司支付货款66620.4元并以该款为本金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付利息；二、冯金花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敏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彦爱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919.08元（敏昇公司已预交），由敏昇公司负担168.08元，由彦爱公司、冯金花按上述第一、二项责任方式负担751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逾期不交，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敏昇公司可于判决生效后向法院申请退回751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彦爱公司已预交），由彦爱公司负担。彦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判令敏昇公司向彦爱公司返还货款7000元及利息997.5元(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为7000*4.75%*1.5倍*2年=997.5元);3.一、二审的诉讼费由敏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确有错误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两被告对敏昇公司举证的送货单不予确认，两被告否认收到货物的事实，结合敏昇公司举证的其他证据，两被告有向敏昇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证明双方存在交易往来且货款未结清，两被告主张其支付的是2016年10月向敏昇公司购买布料的货款，但两被告未能举证加以证实，故对敏昇公司举证的送货单，本院予以确认。”而开庭时，彦爱公司问：“原告提供的送货单中是将货物送到何处？”敏昇公司答：“送到中山的加工厂，当时是雇请司机送货的，基于时间已经过去几年，不知道该厂有无搬迁。”彦爱公司又问到：“送货单中的收款单位及经手人是何人？谭某是何人？（注：指送货单上的签名人）”敏昇公司问答：“送货单是谭某开的，司机也是谭某雇请的，所以需要其在送货单中签名确认，因为送货单是中山加工厂的人签收的，我方也不认识。”彦爱公司问：“送货单中显示送货时间是2015年8月8日，原告是何时收到被告第一批货款？”敏昇公司回答：“2016年12月30日被告二支付的7000元。”彦爱公司继续问：“原告为何要隔1年4个月才收款？原告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原告收款都是要2个月内收的。”敏昇公司回答：“因为之前双方存在生意往来，被告也给了钱，所以我方就先送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当事人在场但对其代理人的承认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当事人的承认。”由此可见，根据上述庭审笔录内容，可知如下五点铁证事实：（一）本案关键证据2015年8月8日的《送货单》（注：由敏昇公司提供的，涉及价值73913.2元布料）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中山加工厂的人签收的”与彦爱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二）本案关键证据2015年8月8日的《送货单》收货单位“基于时间已经过去几年，不知道该厂有无搬迁”，敏昇公司至今也无法说出该中山加工厂全称及详细地址，由此可见，该所谓“中山加工厂”是敏昇公司杜撰出来的。（三）2015年8月8日，敏昇公司所谓送涉案布料给“中山加工厂”，但隔了1年4个月才找彦爱公司收到7000元货款，这也是违背敏昇公司所说的“原告收款都是要2个月内收的”的事实。虽然，双方只有过二次交易往来，但每次都是2个月内，敏昇公司都会催收到全部货款的。（四）2015年8月8日，敏昇公司所谓送涉案布料给“中山加工厂”的司机没有出庭作证，只是敏昇公司单方面陈述其有送涉案布料到“中山加工厂”，其陈述是虚假的。（五）彦爱公司从来没有委托过“中山加工厂”代为加工内衣、内裤业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2016年10月下旬，彦爱公司向敏昇公司定购了灰色、黑色、柠黄、暗橙、红色的共10匹布料，每匹均价为1400元左右，共计价格为14000元。但该《送货单》原件在敏昇公司手中，拒不在法庭调查时提供出来，彦爱公司也无法提供，但有2016年12月30日通过支付宝向敏昇公司支付了50%货款7000元的凭证（注：敏昇公司也是认可的）。据此，一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倒置给彦爱公司，认定：“两被告主张其支付的是2016年10月向敏昇公司购买布料的货款，但两被告未能举证加以证实，故对敏昇公司举证的送货单，本院予以确认”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将敏昇公司杜撰的2015年8月8日《送货单》移花接木到2016年10月下旬一审判决错误认定：“2015年8月8日，敏昇公司根据彦爱公司的订购要求，向彦爱公司指定的收货单位交付了40S奥代尔布料共51匹，货款共计73913.2元，2016年12月30日，彦爱公司通过支付宝向敏昇公司支付7000元，备注‘先俾住呢滴货款，收吾到钱返来，尽量早点俾’，2017年5月3日，彦爱公司向敏昇公司交付10条男士内裤，金额共计292.8元，摘要‘10条男裤货款抵扣’经扣减，彦爱公司尚欠货款为66620.4元”，该判决错误将敏昇公司杜撰的2015年8月8日《送货单》价值73913.2元涉案布料送到“中山加工厂”移花接木成2016年10月下旬《送货单》价值14000元涉案布料送到彦爱公司处，该认定完全是颠倒黑白，张冠李戴。2017年2月左右，彦爱公司将2016年10月份的该批布料加工成男士内裤，发送给全国各地代理经销商代销。2017年4月份，彦爱公司却纷纷接到各地代理经销商要求退货、退款的电话，并反映该批男士内裤销售出去后，顾客投诉该内裤存在掉毛、掉色严重质量问题，并且导致皮肤瘙痒，要求退款。2017年4月份，彦爱公司也多次与敏昇公司沟通、反映该批布料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要求退货、退款，但敏昇公司不承认该布料存在掉毛、掉色严重质量问题。因此，2017年5月3日，彦爱公司向敏昇公司退回了灰色、黑色、柠黄、暗橙、红色的十条内裤，要求敏昇公司自行验证其内裤存在的质量问题，并要求敏昇公司退还已付货款7000元，遭到拒绝。敏昇公司答辩称：一、彦爱公司向敏昇公司购买布料，其拖欠敏昇公司货款66620.4元，一审判决正确彦爱公司向敏昇公司购买布料，2015年8月8日的《送货单》记载金额为73913.20元，彦爱公司未支付货款，其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冯金花2016年12月30日通过支付宝向敏昇公司支付7000元，并注明“先俾住呢滴货款，收吾到钱返来，尽量早点俾。”且敏昇公司2017年5月3日向其购买十条内裤自用，金额为292.8元，用于抵扣部分货款。第一，冯金花对上述付款及留言真实性予以确认。从上述留言可知，彦爱公司未付清敏昇公司的货款。第二，该批布料为彦爱公司及冯金花指示敏昇公司送货到中山市的加工厂，由于时间久远，敏昇公司一审庭审时未核实到具体的地址和收货人，只记得送货到中山市小榄镇的加工厂。一审庭审后，敏昇公司的业务员找到当时彦爱公司的《采购单》，记载：“交货地址：中山市************，交货接收人：张某，联系电话：139*****068”。《送货单》上记载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为张某，与彦爱公司的《采购单》记载的收货人一致。第三，敏昇公司一审庭后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得知，张某个人开办中山民*制衣厂，注册地址为中山市小榄镇，与彦爱公司的《采购单》记载的收货地址为同一地址，也与敏昇公司庭审时陈述的“送货给中山的加工厂”相符。第四，敏昇公司的代理律师在一审庭审后，通过拨打彦爱公司的《采购单》记载的联系电话139*****068，沟通确认该电话使用人为张某，且其确认本案敏昇公司的送货由其签收，由其为彦爱公司加工。敏昇公司已将电话录音提交给一审法院。本案2015年8月8日的《送货单》，是彦爱公司向敏昇公司购买布料，其指示敏昇公司送货到中山市小榄镇，由张某收货。彦爱公司应当将剩余的货款66620.4元支付给敏昇公司。一审对此判决正确。二、彦爱公司上诉称“其向敏昇公司购买布料合计14000元，因质量不合格，要求敏昇公司退还已支付货款7000元”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彦爱公司称：2016年10月下旬，其向敏昇公司订购了灰色、黑色、柠檬色、暗橙色、红色的共10匹布料，每批均价为1400元左右，共计价格为14000元，2016年12月30日，通过支付宝向敏昇公司支付了50%货款7000元。并称：2017年5月3日，其向敏昇公司退回十条内裤用于验证质量或抵扣全部货款，并要求敏昇公司退还货款7000元，与事实不符。第一，彦爱公司称：2016年10月下旬，其向敏昇公司订购了灰色、黑色、柠檬色、暗橙色、红色的共10匹布料，与事实不符，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第二，彦爱公司称：向敏昇公司订购五个颜色十匹布料，不合商业习惯。纺织行业每种颜色的布料订购至少5匹起订。彦爱公司所称的交易情形不可能发生。第三，敏昇公司销售给彦爱公司的布料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敏昇公司2015年8月8日向彦爱公司送货，之后其没有提出过任何质量问题，并且在2016年12月30日支付7000元货款时称尽早支付剩余货款。第四，2017年5月3日，敏昇公司向彦爱公司购买十条内裤是自用，《进退单》上记载的金额为292元并非是验证质量问题或者是双方抵扣全部货款。彦爱公司为了逃避债务，编造理由，严重违背诚信，依法不应支持。三、冯金花应对彦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彦爱公司的股东为冯金花一人，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且彦爱公司向敏昇公司购买布料相应的货款均是通过冯金花个人账户支付。冯金花的财产与彦爱公司的财产混同，且冯金花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敏昇公司的利益，依法应当对彦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冯金花未作陈述。二审诉讼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综合双方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彦爱公司有无收取敏昇公司案涉布料，是否应支付尚欠布料款；二、敏昇公司交付予彦爱公司的布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敏昇公司主张与彦爱公司之间存在购销布料的买卖合同关系，彦爱公司拖欠其布料款。敏昇公司在诉讼期间提交了《送货单》《进退单》、转账记录等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上述证据内容反映的事实指向一致，可以形成证据链反映敏昇公司送货，彦爱公司支付部分货款以及以货物抵偿部分货款的事实。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采信敏昇公司的主张。彦爱公司虽然提出抗辩认为其并未收取案涉布料，且认为其支付的部分款项属支付双方2016年10月下旬交易的货款，但就其主张，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彦爱公司向敏昇公司支付尚欠货款66620.4元及迟延付款利息，处理得当，应予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彦爱公司反诉认为敏昇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返还其货款并支付迟延付款的违约利息，就其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彦爱公司应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反诉主张。经审查，彦爱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微信对话截图以及内裤实物，不能反映所涉内裤由敏昇公司所供布料加工而成，亦不能证明布料确实存在不符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等质量问题，故彦爱公司应就其反诉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驳回其反诉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2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彦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李 炜审判员  贾小平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