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3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隆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人和镇汉渝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0940263X4。法定代表人：张中全，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学军，重庆鉴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江，重庆鉴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蜀欣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彭水县汉葭镇河堡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3671030550A。法定代表人：杨再平，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隆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蜀欣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7民初13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隆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工程结算金额以重庆市嘉禾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2018）第01号工程造价（扣除第5项）为准，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致重庆蜀欣劳务有限公司关于结算的函》内容明确，与之前的三个协议内容相互印证，公章也经过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真实、先有日期及公司名称再盖章；同时，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6）渝民再198号亦对该函事实进行了确认；该函是真实有效相关联的。并且蜀欣公司在空白文件上加盖公章，应视为给对方无限授权，蜀欣公司也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未采信该函错误。2.一审法院按照重庆市高级法院的再审裁定，委托重庆市嘉禾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鉴定，并出具了鉴定报告，一审未对真实的造价鉴定事实进行评判，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提供的《西城新苑结算表》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应当按照司法鉴定结论来认定工程造价，还原事实真实。被上诉人蜀欣公司辩称：1.原一审、二审以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结算资料后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办理结算，应当以被上诉人报送的结算金额为准，作出判决。后来，上诉人伪造证据证实其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办理结算，导致本案被高院发回重审。现经过审理，该证据系伪造、变造的，一审法院据此作出与原一审、二审一致的判决正确。2.上诉人伪造的证据与其提交的其他证据自相矛盾。其提交的伪造证据称其已于2012年3月27日审核，金额为7523576.83元，当时按照其提供的工程款支付明细，在2012年2月20日前，上诉人已经支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就达到8735457.77元，已经超付；并且在2012年3月27日后，上诉人还有多笔支付。上诉人2012年3月27日如果已经审核涉案工程结算金额，应当发现其已经超付工程款，在此之后，上诉人不可能再超付工程款，并且上诉人从2012年3月27日审核就发现超付后，长达6年时间里，没有向被上诉人提出返还，这都不符合常理。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与客观事实是矛盾的。3.重庆市嘉禾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应采信。嘉禾公司鉴定采用的证据未经法庭质证，均为隆天公司单方提供；鉴定结论只有一名鉴定人签名，不符合鉴定程序；无理由严重超期，程序违法；并且鉴定意见没有复核人签名，严重违反程序规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蜀欣公司一审请求：1、判令隆天公司给付蜀欣公司工程款及保证金1908196.44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别以16393683.24元为基数从2012年4月1日计算至2013年4月6日止，以1827547.98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7日计算至2014年3月31日止，以1908196.44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1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隆天公司承担。一审审理查明：2010年6月，蜀欣公司的项目经理谭勇与隆天公司的项目经理夏勇口头约定，隆天公司将其承包的“西城新苑农转非安置房”工程项目中3、4、5、6号楼的基础、主体结构劳务分包给蜀欣公司施工。工程范围包括挖孔桩开挖、钢筋、模板、混凝土、墙体砌体等。开工时间2010年9月29日，工程工期8个月。2010年9月29日，隆天公司向蜀欣公司发出工程开工令，该开工令由隆天公司的项目经理夏勇签署同意并加盖项目部印章。2011年7月19日，蜀欣公司与隆天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周天彬签订《补充协议》并加盖隆天公司项目部印章，该协议对工期延误原因、工期调整、隆天公司补偿蜀欣公司10元/㎡以及补偿费的支付方式等事宜进行了约定。2011年12月2日，蜀欣公司与隆天公司的项目经理夏勇签订《补充协议》并加盖隆天公司项目部印章，该协议对后期的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比例及支付时间进行了约定。2012年2月16日，蜀欣公司再次与隆天公司的项目经理夏勇和项目负责人周天彬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蜀欣公司与隆天公司于2012年2月15日终止“西城新苑农转非安置房第三期（二区）”土建劳务工程合同；3、4、5、6号楼的建筑面积暂定为32647.78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劳务承包范围内所对应人工、机械及周辅材料包干；承包单价为住宅土建劳务及商业裙房土建劳务均按建筑面积×244元∕㎡进行结算承包费用（包含3元∕㎡安全文明施工专项费用）；计算规则：建筑面积名称解释最终由隆天公司按《99土建全国基础定额》的意思结合现场实际情况解释（按结构外边线计算面积）；双方约定了工程量增减的计算规则和隆天公司从正常使用塔吊开始承担塔吊使用费；隆天公司配合蜀欣公司在10日内将蜀欣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统计清楚；蜀欣公司于2012年3月1日前必须向隆天公司上报完整的结算资料，隆天公司于2012年3月31日前将蜀欣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审核完成，并按隆天公司所审核的结算支付至工程款总额的97﹪（基础及保证金不扣保修金），余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结算完成一年后7日内退保修金的70﹪，两年退完。（若隆天公司在2012年3月31日未办理完结算，以蜀欣公司所报结算金额为准）；若结算后隆天公司实际支付金额已超过结算金额，蜀欣公司必须在3日内将多付金额退还隆天公司；蜀欣公司应在2012年3月20日前出具本项目所有债务已结清的承诺给隆天公司。2012年2月28日，蜀欣公司向隆天公司提交《西城新苑结算表》，隆天公司的项目经理夏勇于同日签收。该结算表载明的工程结算金额合计10759540.21元，其中包括蜀欣公司向隆天公司交纳保证金80万元及未完工程扣减金额20万元等项目。隆天公司于2013年12月制作的劳务结算单载明的工程结算金额为7554787.83元，以及隆天公司截至2013年7月18日支付谭勇（蜀欣公司的项目经理）工程款明细表。该明细表显示：1、2010年6月18日收到（谭勇）重庆蜀欣劳务有限公司交西城新苑第三期（二区）土建劳务工程履约保证金80万元。2、2010年12月15日支付西城谭勇劳务费523457.77元（含保证金10万元）。3、2011年1月28日支付蜀欣劳务谭勇工程款1770000元（包含保证金14万元）。4、2011年3月25日支付蜀欣劳务谭勇2月份工程进度款300000元。5、2011年4月11日支付蜀欣劳务谭勇2月份工程进度款200000元。6、2011年4月25日支付蜀欣劳务谭勇3月份工程进度款150000元。7、2011年4月26日支付蜀欣劳务谭勇3月份工程进度款600000元。8、2011年5月31日退谭勇主体结构封顶保证金75000元，付谭勇工程进度款820100元。9、2011年6月17日付谭勇工程款200000元。10、2011年7月12日付谭勇工程款1000000元。11、2011年8月3日付谭勇工程款300000元。12、2011年8月24日付谭勇工程款200000元。13、2011年9月5日付谭勇工程款300000元。14、2011年9月14日付谭勇8月份工程进度款92900元。15、2011年9月1日退保证金300000元。16、2011年10月21日支付蜀欣谭勇9月份工程进度款140000元。17、2011年11月13日支付谭勇工程进度款164000元。18、2011年12月2日支付谭勇工程款200000元。19、2011年12月10日支付谭勇工程款200000元。20、2011年12月31日支付谭勇11月份工程进度款200000元。21、2012年1月18日转高无超转付400000元。22、2012年1月19日转高无超转付200000元。23、2012年1月20日代付400000元。截止2012年1月20日，隆天公司累计支付蜀欣公司8735457.77元。24、2012年2月14日代付人工费115886元。25、2012年3月16日代付产林机械121666元。26、2012年4月30日代付人工费68480元。27、2012年5月21日代付罗培义医疗费20000元。28、2013年5月9日至6月3日代付人工费31940元。29、2013年7月18日代付人工费17494元。蜀欣公司对隆天公司支付的1—23项共计8735457.77元予以认可。蜀欣公司称未委托隆天公司代其支付24—29项的款项，不认可隆天公司向蜀欣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蜀欣公司遂于2014年3月4日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九法民初字第02584号民事判决书，以协议约定若隆天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未办理完结算，则以蜀欣公司所报结算金额为准，判决：一、隆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蜀欣公司工程款及保证金1908196.44元；二、隆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蜀欣公司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别以1639368.24元为基数从2012年4月1日计算至2013年4月6日止，以1827547.98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7日计算至2014年3月31日止，以1908196.44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蜀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一审宣判后，隆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过程中，隆天公司举示了一份落款时间打印显示为“2012年3月27日”的《致重庆蜀欣劳务有限公司关于结算的函》，主要内容为隆天公司在2012年3月20日完成了结算审核，并告知蜀欣公司“1、贵司在西城新苑农转非安置房第三期工程第3号、第4号、第5号、第6号楼土建劳务工作的总结算金额为7523576.83元。2、若贵司不认可此结算审核结果，请贵司在收到本函15个工作日内提出书面异议。若贵司在收到本函15日内未对我司的结算审核结果提出书面异议我司将视为贵司认可我司的结算审核结果并同意按此结算审核结果结算全部工程款。3、请贵司在2012年3月前结清本项目所欠人工、材料、机械费用、若因贵司欠费影响我司，我司可以在不经贵司认可的情况下直接支付并在贵司工程款中扣除。”该函件上加盖有“重庆蜀欣劳务有限公司”的印章。隆天公司举示该份证据以证明隆天公司按前述《补充协议》的约定在2012年3月20日完成了结算审核，并在《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内送达了蜀欣公司，故本案的工程结算金额应以隆天公司审核的金额为准，以及隆天公司的代付费用的行为效力及于蜀欣公司。蜀欣公司对该函件的真实性表示异议，并申请对该份证据上加盖的“重庆蜀欣劳务有限公司”的印章是否与蜀欣公司在审理中举示的2012年2月28日，蜀欣公司向隆天公司提交《西城新苑结算表》上加盖的蜀欣公司的印章是否为同一枚印章，以及该函件的形成时间是否为2012年4月1日之前进行司法鉴定。蜀欣公司与隆天公司选择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为鉴定机构，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遂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前述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5]司鉴字第43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12年3月27日”、落款为“重庆蜀欣劳务有限公司”的《致重庆蜀欣劳务有限公司关于结算的函》上的“重庆蜀欣劳务有限公司”的红色印文与送检的同名样本印文应为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不能确定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12年3月27日”、落款为“重庆蜀欣劳务有限公司”的《致重庆蜀欣劳务有限公司关于结算的函》上的“重庆蜀欣劳务有限公司”的红色印文与送检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否为2012年4月1日形成。在对该鉴定意见书质证时，隆天公司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蜀欣公司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结论不应采信。隆天公司陈述，该份函件系隆天公司打印，记不清楚该份函件具体送达时间，但认为与蜀欣公司对打印的送达时间有异议，应该做出修改后再盖章，但该函件并无修改，应推断是2012年3月27日当天送达。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5日作出（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2200号民事判决书，以隆天公司举示的《致重庆蜀欣劳务有限公司关于结算的函》及主张存在矛盾、不符合常理为由，未采信该份证据，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蜀欣公司依据（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2200号民事判决书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隆天公司。隆天公司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2200号民事判决书，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2016）渝民申886号民事裁定，对该案进行再审。2017年6月6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民再198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认为：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在本案执行中所制作的执行和解笔录上有隆天公司工作人员签字，但隆天公司否认委托了代理人参与执行和解，在该笔录上签字的工作人员并未接受隆天公司委托，也无隆天公司授权委托书载于执行卷宗，同时执行款项是由法院扣划完成，故该情形不属于双方已达成执行和解且已履行完毕的情况，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终结再审程序之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蜀欣公司与隆天公司签订的2012年2月16日《补充协议》约定“蜀欣公司于2012年3月1日前必须向隆天公司上报完整的结算资料，隆天公司于2012年3月31日前将蜀欣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审核完成，……。（若隆天公司在2012年3月31日未办理完结算，以蜀欣公司所报结算金额为准）……。”故隆天公司称不能以蜀欣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为据对本案所涉工程进行结算，隆天公司对其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就蜀欣公司依约定提交的结算资料完成审核并送达给蜀欣公司之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即隆天公司不仅要证明其在2012年3月31日前完成了结算资料的审核并在该时间前将异议告知于蜀欣公司。隆天公司在二审中举示的落款时间打印显示为“2012年3月27日”的《致重庆蜀欣劳务有限公司关于结算的函》上加盖的蜀欣公司的印章，但没有受送达方工作人员的签字并注明收到时间，该函的落款时间系隆天公司自行打印为“2012年3月27日”。该函件上，蜀欣公司的印章经过司法鉴定为蜀欣公司的真实印章，且按双方合同的约定隆天公司提出异议的时间是结算是否确认的关键，若蜀欣公司对该时间有异议，理应在该函件上签具实际收到时间，而蜀欣公司将章盖在打印时间为“2012年3月27日”的函上，没有另行签注时间，之后也无证据表明其对此曾提出了异议，故蜀欣公司收到该函件的时间可确认为该函件上打印的落款时“2012年3月27日”，即该份证据能证明隆天公司在2012年3月31日前对蜀欣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进行了审核并将异议送达给蜀欣公司，故蜀欣公司不能以其提出的结算资料所载的结算金额要求隆天公司支付劳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但原审人民法院未对基本事实进行过审理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本案涉案劳务合同权利义务及其履行情况等基本事实原一、二审法院皆未作审理，本案再审不宜改判。裁定:一、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2200号民事判决和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4）九法民初字第0258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重审。本案一审审理中，蜀欣公司申请对函件上打印字迹与印文的形成时序；是否为落款时间的形成；是否存在伪造变造进行签订进行司法鉴定。蜀欣公司与隆天公司共同选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为鉴定机构。隆天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蜀欣公司与隆天公司共同选定重庆市嘉禾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司法鉴定机构。2017年9月8日，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该函件上打印字迹与印文的形成时序；是否为落款时间的形成；是否存在伪造变造进行签订，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2月8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7］司鉴文字第529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落款日期为2012年3月27日、落款单位名称为“重庆蜀欣劳务有限公司”、抬头单位名称为“重庆蜀欣劳务有限公司”的《致重庆蜀欣劳务有限公司关于结算的函》落款部位处“重庆蜀欣劳务有限公司”印文形成落款单位名称及日期字迹之后。2、不能确定上述《致重庆蜀欣劳务有限公司关于结算的函》形成时间。3、上述《致重庆蜀欣劳务有限公司关于结算的函》是利用一份有落款单位名称、日期字迹并加盖有“重庆蜀欣劳务有限公司”印文的纸张，在纸张空白部位二次添加打印标题、抬头及正文字迹内容而变造形成。经质证，蜀欣公司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鉴定意见证明该函件系在纸张空白部位二次添加打印标题等字迹变造形成的。隆天公司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鉴定意见书第三项与第二项自相矛盾，故只能采信第一项鉴定意见，即使本案的结算函是变造的，那也只能是蜀欣公司的工作人员为了自己的便利而自行变造形成的，同时蜀欣公司对印章管理不严格、不规范造成的。2018年2月1日，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嘉禾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蜀欣公司所做的西城新苑三期（3#楼、4#楼、5#楼和6#楼）二区劳务分包部分造价进行鉴定。重庆市嘉禾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重嘉工鉴［2018］第01号工程造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最终该工程的工程造价为8069605.37元。（其中资料签字手续不完善部分暂按计算金额进行增减：1、基础收方资料无双方签字，涉及金额862412.33元；2、主体包干应扣减部分“二区劳务应扣工程费用统计表”无双方签字，涉及应该扣减金额772663.02元）。经质证，蜀欣公司认为鉴定意见严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不予认可。隆天公司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鉴定意见书中未将清洁费、栏杆、配电箱的收口等工程中实际发生的费用未予扣减，请法院依法酌情扣减。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1、隆天公司的项目经理夏勇和项目生产经理周天彬以隆天公司的名义于2012年2月16日与蜀欣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是否构成表见代理；2、本案所涉工程的结算金额；3、隆天公司主张的代付款是否成立；4、工程款利息计算和起算标准。针对焦点问题，一审法院分述如下：一、本案中，隆天公司将工程劳务分包给蜀欣公司，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而是由蜀欣公司的项目经理谭勇与隆天公司的项目经理夏勇进行口头约定。蜀欣公司根据隆天公司项目经理夏勇签署的开工令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蜀欣公司先后与隆天公司的项目经理夏勇和生产经理周天彬签订了两份《补充协议》，该两份协议亦未加盖隆天公司的印章，但隆天公司均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截止2012年2月14日，隆天公司支付蜀欣公司工程款共计8735457.77元。综合考虑蜀欣公司与隆天公司劳务分包合同的成立及履行，虽从始至终均未出现隆天公司的印章，但隆天公司一直参与合同的履行，按照约定支付蜀欣公司工程款，直至双方终止合同，隆天公司已支付蜀欣公司800多万元的巨额款项。另外，根据隆天公司的项目经理夏勇和项目生产经理周天彬与蜀欣公司分别签订补充协议后，隆天公司不仅未提出异议，而是依约向蜀欣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可以判断，隆天公司对其项目经理夏勇和项目生产经理周天彬对外以隆天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的事实是知晓的。因此，相对于蜀欣公司，隆天公司的项目经理夏勇和项目生产经理周天彬以隆天公司的名义于2012年2月16日与蜀欣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的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该协议与之前的两份《补充协议》具有连续性和关联性，正是基于前两份协议亦由夏勇和周天彬分别与蜀欣公司签订，而后隆天公司按照协议履行的事实，蜀欣公司有理由相信该二人具有代理隆天公司签订合同的代理权。从第三份《补充协议》的内容显示，不存在明显损害隆天公司利益的条款。该协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和行业惯例。该协议约定的结算单价244元∕㎡并未超出隆天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中载明的结算单价245元∕㎡，并约定隆天公司有权对蜀欣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进行审核，按审核的结算金额支付工程款。协议中关于工程款结算的约定体现了平等协商、公平合理的原则。鉴于建筑行业存在发包方对工程结算久拖不结的现象，协议约定若隆天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未办理完结算，则以蜀欣公司所报结算金额为准，是蜀欣公司对自身合法权益的保护，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故一审法院确认蜀欣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时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隆天公司的项目经理夏勇和项目生产经理周天彬有代理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隆天公司的项目经理夏勇和项目生产经理周天彬以隆天公司的名义于2012年2月16日与蜀欣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构成表见代理，该协议合法有效，对蜀欣公司及隆天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二、本案所涉工程的结算金额。一审认为，隆天公司及蜀欣公司均认可2012年2月16日《补充协议》的效力，故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执行。按照该协议约定，蜀欣公司已于2012年2月28日向隆天公司提交《西城新苑结算表》，隆天公司的项目经理夏勇于同日签收。该结算表载明的工程结算金额合计10759540.21元，其中包括蜀欣公司向隆天公司交纳保证金800000元及未完工程扣减金额200000元等项目。隆天公司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为“2012年3月27日”的《致重庆蜀欣劳务有限公司关于结算的函》，以证明隆天公司按《补充协议》完成了结算审核，并在约定的时间内送达了蜀欣公司，故本案的工程结算金额应以隆天公司审核的金额为准。在一审法院重新审理过程中，隆天公司无法详细指出该函件于2012年3月27日当天送达给蜀欣公司的具体时间、地点、蜀欣公司的接收人员等关键节点，这不符合公司函件来往日常管理制度。经蜀欣公司申请对该函件再次进行司法鉴定，一审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该函件是一张空白纸张上先有2012年3月27日期和“重庆蜀欣劳务有限公司”公章，而后将该函件内容打印在纸张上，并结合隆天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无法判断该函件为2012年3月27日当天送达蜀欣公司，该函件上所载明的工程劳务结算金额与隆天公司提交的2013年12月制作的劳务结算表上载明的结算金额也不一致。此外，该函件上载明的工程劳务结算金额为7523576.83元，而从隆天公司主张的已付款（包括代付款）看，截止2012年3月16日已达8973009.77元，即隆天公司主张的结算完成时，其工程已付款已经远远超过结算金额。在此种情况下，隆天公司称其在该函件之后还有代蜀欣公司支付费用的行为，完全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认为，隆天公司举示的《致重庆蜀欣劳务有限公司关于结算的函》在送达时间及隆天公司自己举示的证据以及主张上与函件的司法鉴定结论存在矛盾，故对该证据一审不予采信。因此应按照约定以蜀欣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确定工程结算金额为10759540.21元。三、隆天公司主张的代付款是否成立。一审认为，除了1-23项及第24项2012年2月14日隆天公司代蜀欣公司支付人工费115886元一笔款项有蜀欣公司的项目经理谭勇出具的委托付款手续且蜀欣公司应予以支持之外，隆天公司主张的第25-29项代付款，隆天公司均未举示证据证明系受蜀欣公司委托付款的事实，且隆天公司举示的证据均系复印件，一审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加之蜀欣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故对隆天公司主张的第25-29项代付款，一审不予支持。隆天公司收到蜀欣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后，未在约定期限内办理完结算，则应按照约定以蜀欣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确定工程价款。蜀欣公司所报结算金额为10759540.21元，扣除隆天公司已经支付蜀欣公司的8851343.77元，尚欠1908196.44元（该款项包含保证金185000元及工程尾款1723196.44元）。协议约定以工程款的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基础及保证金不扣保修金），即保修金为（总价款10759540.21元－基础结算款998600－保证金80万元）×3%＝268828.20元。结算完成1年后7日内退保修金的70%，两年退完。因工程结算至今已满2年，故隆天公司应当支付蜀欣公司包括工程质量保修金在内的工程款1908196.44元。四、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和起算标准。因蜀欣公司与隆天公司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起算，双方当事人亦未约定付款时间，则蜀欣公司提交结算文件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蜀欣公司向隆天公司提交结算资料之日2012年2月28日即为应付款时间，欠付工程款利息从2012年2月28日起算。蜀欣公司主张从2012年4月1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予以尊重。但蜀欣公司主张以2024083元为基数从2012年4月1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至清偿债务的诉求并不准确。根据合同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应当分段计算。1、以欠付的总金额1908196.44元扣除质量保修金268828.20元后的款项1639368.24元为基数，从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4月6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以欠付总金额扣除质量保证金的30%后的款项1827547.98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7日至2014年3月31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3、以欠付总金额1908196.44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1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本案经一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重庆隆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蜀欣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及保证金1908196.44元；二、重庆隆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蜀欣劳务有限公司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别以1639368.24元为基数从2012年4月1日计算至2013年4月6日止，以1827547.98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7日计算至2014年3月31日止，以1908196.44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重庆蜀欣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5275元，鉴定费11400元和174114元，由重庆蜀欣劳务有限公司承担24038元，重庆隆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8675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隆天公司与蜀欣公司就“西城新苑农转非安置房”工程项目中3、4、5、6号楼的基础、主体结构劳务施工（下称案涉工程）应怎样结算的问题。本院评判如下：根据双方于2012年2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蜀欣公司应于2012年3月1日前向隆天公司上报完整的结算资料，隆天公司应于2012年3月31日前将蜀欣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审核完成；若隆天公司未在2012年3月31日办理完结算，案涉工程的结算以蜀欣公司所报结算金额为准。现查明，蜀欣公司于2012年2月28日向隆天公司提交了《西城新苑结算表》，该表载明蜀欣公司上报的结算金额为10759540.21元，隆天公司在收到该结算表后，未在2012年3月31日前审核并办理结算，故应当以蜀欣公司上报的结算金额10759540.21元作为案涉工程的结算金额。隆天公司在审理中提供《致重庆蜀欣劳务有限公司关于结算的函》作为证据以证实其在2012年3月27日就审核完成了蜀欣公司上报的结算，并将结果送达给了蜀欣公司，据此提出隆天公司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完成了结算，即使双方存在争议，也不能以蜀欣公司上报的结算金额10759540.21元作为案涉工程的结算金额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对《致重庆蜀欣劳务有限公司关于结算的函》是否变造形成进行了司法鉴定，结论为：《致重庆蜀欣劳务有限公司关于结算的函》系利用一份有落款单位名称、日期字迹并加盖有“重庆蜀欣劳务公司”印文的纸张上二次打印标题、抬头及正文字迹内容而变造形成。按照鉴定结论，蜀欣公司在《致重庆蜀欣劳务有限公司关于结算的函》上加盖公章时，该函的内容尚未形成，故该证据不能证实隆天公司将案涉工程结算的审核结果告知蜀欣公司的事实，隆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隆天公司还提出系蜀欣公司在空白文件上加盖公章，应视为无限授权，应承担不利后果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对某一待证事实的当庭陈述是当事人对该事实的承认，其改变之前的陈述应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原先陈述错误以及需要变更陈述的合理性。在鉴定意见出具之前，隆天公司第一次举示该证据时，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2200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隆天公司对该证据的形成情况及证明目的向法庭陈述为——该函为隆天公司打印形成，隆天公司向蜀欣公司送达后，蜀欣公司加盖公章返还给隆天公司，如蜀欣公司对打印的送达时间有异议，应做出修改后再盖章，但该函件并无修改，应推断是2012年3月27日当天送达；在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渝民再198号民事案件的审理过程中，隆天公司也持同样意见。现经过司法鉴定，该函在加盖公章时并无标题、抬头、内容，隆天公司的陈述与鉴定结论显然矛盾。隆天公司随即改变其陈述为系蜀欣公司先在空白文件上盖章交给隆天公司。但隆天公司在鉴定意见出具前从未提出过该事实，且不能就改变陈述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其提出蜀欣公司在其空白文件上加盖公章，应视为无限授权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由于隆天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在2012年3月31日前完成了对案涉工程的结算，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应当按照蜀欣公司上报的结算金额10759540.21元作为案涉工程的结算金额。故对隆天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275元，由重庆隆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科审判员 肖 琴审判员 肖 飞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书记员 李德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