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科瑞斯家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陈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仁，广东晨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小榄镇百贤机电设备商行，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经营者：李贤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东虎，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雷琴，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科瑞斯家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瑞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小榄镇百贤机电设备商行（以下简称百贤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贤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科瑞斯公司向百贤商行支付货款88200元，及自起诉日开始以882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支付清货款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科瑞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科瑞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百贤商行支付货款862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应以拖欠的货款862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百贤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2.5元，由百贤商行负担22.73元，科瑞斯公司负担979.77元。科瑞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科瑞斯公司无需向百贤商行支付货款；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百贤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百贤商行在保证书中承诺每延迟一天扣货款8000元系其对权利的自由处分，属单方处分行为，合法有效，法院应予以充分尊重。另外，一审法院没有充分考量百贤商行签署保证书的日期以及科瑞斯公司对交货期的紧迫性要求，忽视了百贤商行违约情节，任意行使自由裁判权，判决不公。买卖合同约定的交货期为一个月，即在2018年9月1日前交货，合同约定交货期短且较紧迫，但百贤商行实际交货调试日期为2018年9月19日，较之于合同约定交货期逾期长达19日，相对而言存在较为严重逾期交货违约行为。另外，正是由于百贤商行清楚科瑞斯公司非常重视紧迫的设备交货期，故百贤商行在交货期届满的前一日即2018年8月31日出具保证书，保证最终交货期为2018年9月8日，否则每延迟一天交货将扣货款8000元。保证书约定的交货期满后，科瑞斯公司委托广东兴顺律师事务所向百贤商行出具律师函敦促尽快交货。科瑞斯公司认为，从签署保证书的日期分析，百贤商行在原交货期到期的前一天再次保证在2018年9月8日交货，是经过其充分考虑且对能否在2018年9月8日前交货是在进行充分评估后作出的意思表示，百贤商行已对其能否如期交货，以及对再次逾期交货的风险与后果理应具有相应的预见能力。因此，百贤商行在保证书中承诺每延迟一天扣货款8000元系其对货款的自由处分，具有法律效力，法院应予以充分尊重。百贤商行除了存在逾期交货违约行为，还存在交货后没有履行安装义务的违约行为，案涉设备系由科瑞斯公司自行安装。据2018年9月17日的送货单记载，两台设备“待验收、待安装”，且有李贤荣的签名确认。因此，从百贤商行没有履行安装义务的角度分析，百贤商行要求支付货款不符合同约定的付款条款。第二，如上所述，百贤商行在保证书中承诺每延迟一天扣货款8000元系其对权利的自由处分，属单方处分行为，合法有效。该处分行为是百贤商行对其货款进行处分，不属于违约金范畴，不适用合同法有关违约金条款的规定。据此，百贤商行于2018年9月17日交货，2018年9月19日委托案外人李爱文到科瑞斯公司工厂进行售后跟踪调试，逾期19天，应扣减货款88000元，经扣减后货款余额为200元。第三，台风“山竹”并非在交货期内发生，而是发生在逾期交货期间，在逾期交货期间，台风“山竹”不能成为百贤商行延期交货的抗辩理由，亦不能成为减轻违约责任的抗辩理由，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第四，即使一审法院认为百贤商行在保证书中承诺每延迟一天扣货款8000元属于违约金范畴，但一审法院在程序上亦不能在本案中对该违约金直接进行实体处理，而是告知科瑞斯公司就其主张违约金及损失赔偿需另案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违约金进行直接处理剥夺了科瑞斯公司另案主张的诉讼权利，应予以纠正。百贤商行辩称：第一，双方就交货时间进行了两次变更。虽然《买卖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收到预付款第二天开始计算一个月内交货。”科瑞斯公司于2018年8月2日支付预付款，则百贤商行应在2018年9月3日前交货。但双方对交货时间进行了两次变更，具体如下：第一次变更交货时间是科瑞斯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要求百贤商行出具《保证书》承诺在2018年9月8日交货，并且科瑞斯公司将该《保证书》作为证据提交给一审法院，证明双方已将交货时间变更为2018年9月8日。第二次变更交货时间是科瑞斯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以《律师函》的形式，要求百贤商行于2018年9月16日前交货，百贤商行同意在该日期前交货。证明了双方已就交货时间再次变更为2018年9月16日前。第二，2018年9月16日出现“山竹”台风，道路被封，属于不可抗力。百贤商行于2018年9月17日交货未违反上述双方的约定，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且科瑞斯公司也没有实际损失发生。虽然一审法院在百贤商行的货款中扣减了2000元的违约金，但百贤商行为避免诉讼拖累而服判。第三，《保证书》载明的“延迟一天交货将扣货款8000元”是违约责任，不是科瑞斯公司主张的“对货款的自由处分”。因保证书是在交货前书写的，并不是在结算货款后书写的，且《买卖合同》中也没有对迟延交货如何支付违约金的约定，所以该条款是对不能按期交货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因违约金约定过高，一审法院经百贤商行请求后降低违约金标准符合法律规定。第四，科瑞斯公司在一审就违约损失进行了抗辩，一审法院一并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皆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科瑞斯公司拒付货款的理由是否成立。首先，《保证书》出具于2018年8月31日，先于百贤商行的履行行为，当中的迟延交货责任条款属于当时对未来非必然发生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而非对已发生的违约事实的权利义务清算。基于百贤商行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科瑞斯公司主张依据《保证书》的约定，以一定标准抵扣货款，本质上行使的是违约金请求权，科瑞斯公司主张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违约金的相关规定，缺乏理据。其次，科瑞斯公司主张百贤商行承担的逾期交货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是否合理。本案中，科瑞斯公司主张依据《保证书》的约定，按8000元/天的标准，相应地扣除科瑞斯公司应支付的货款。此条款虽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精神来看，违约金的认定尚未脱离以损失为基础的原则。在科瑞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百贤商行迟延交货而遭受的实际损失的情况下，涉案货物总价为126000元，如按8000元/天的标准计算逾期交货违约金，日利率高达6.34%，明显过高。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百贤商行应从货款中扣除2000元的违约金，并无不当。最后，一审法院对迟延交货违约金进行审查是否恰当。本案中，科瑞斯公司以百贤商行的迟延履行行为作为减少价款的抗辩，且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均未撤回该抗辩，一审法院基于本案现有证据，对百贤商行应负担的违约责任进行审查，减少价款后确定科瑞斯公司应支付的款项，未违反审判程序。科瑞斯公司的上诉主张无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科瑞斯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5元，由上诉人佛山科瑞斯家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燕芝书 记 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