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82民初2930号 原告：甫明凤，女，1956年12月5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兵，如皋市正义法律服务所律师。 被告：如皋绿源置业有限公司，地址如皋市经济开发区工发大厦8楼809室。 法定代表人：何渝章，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吴建新，如皋绿源置业有限公司清算组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天圣，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丛月松，男，1957年1月15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宣宝梅，被告丛月松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达远，如皋市城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甫明凤与被告如皋绿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源公司）、丛月松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甫明凤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张海兵，被告绿源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徐天圣，被告丛月松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宣宝梅、张达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甫明凤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5)皋民初字第1092号民事调解书。判决确认所欠付原告人工工资29480元，由被告绿源公司在破产财产中优先清偿；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2月，被告如皋绿源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如皋绿源小区B地块商住房出现墙面空鼓等质量问题，聘请原告等人（丛月松为召集人）为其实施修补工作，并派专人对其进行了考勤管理。2015年2月16日，被告绿源公司与凯翔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出具欠条给原告，分别载明所欠原告工资款数额。2018年7月9日，原告就上述债权向如皋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获悉，两被告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于2015年达成了（2015)皋民初字第1092号《民事调解书》，将本属原告等人所有的工资报酬全部确认为丛月松个人工资。原告认为，（2015)皋民初字第1092号《民事调解书》所列款项并非丛月松一人工资（详见绿源公司2015年2月16日出具的《2014年度欠发人工工资结算清单》），其中包含了原告等7人的工资，且原告并未委托丛月松代为诉讼，也未将上述工资债权转让给丛月松，该《民事调解书》严重侵犯了原告等人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撒销。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庭提供如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人的身份。 2、企业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被告企业的身份。 3、如皋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2破2号裁定书，证明被告企业目前状态，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4、欠条，证明原告持有被告出具的工资欠条，合计金额29480元，证明被告绿源公司欠其原告的工人工资，系人工工资性质。 5、如皋市人民法院（2015）皋民初第1092号民事调解书及2014年度签发工人工资结算清单，该清单载明的原告等7人的工资与本案原告所提供的欠条中载明的金额是一致的，证明该调解书中载明的金额包含了原告的相应工资，但该调解书却将原告等7人的工资确认支付给丛月松个人，同时又明确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事实上，上述金额为原告等7人的工人工资，因此，两被告之间的调解书侵犯了原告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规定，该调解书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撤销。 6、被告企业的职员周本全、洪生土的书面证明两份，证明被告企业欠原告等人的工资事实。 7、考勤表，证明被告企业派员对原告等7人进行考勤的事实，案涉款项并不是原告等人承包的建设工程，而是人工工资。 针对原告所举的证据，被告绿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1-3，无异议。 对证据4，欠条，真实性无异议，上面虽然写的是工人工资，但是具体是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不能仅凭上面写的是工资就能认定该款项是工资。 对证据5，如皋市人民法院（2015）皋民初第1092号民事调解书及2014年度签发工人工资结算清单，调解书无异议，结算清单上面写的虽然也是工资，但是实际上是工资还是劳务费用取决于原告与被告绿源公司之间的关系。 对证据6，被告企业的职员周本全、洪生土的书面证明两份，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周本全、洪生土是财务，关于他们说绿源公司聘请被告丛月松以及原告从事维修工作无法证明原告与绿源公司是劳动关系。 对证据7考勤表，考勤表上盖的是财务专用章，与常理不符。 针对原告所举的证据，被告丛月松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1-7的真实性均无异议，需要进一步说明的是丛月松向法院起诉的证据欠条也是由绿源公司所出具的，过错本身在绿源公司，绿源公司既向原告等人出具了欠条，又向丛月松出具了欠条，丛月松的欠条里面包含了原告等7人的欠款。丛月松的起诉也没有告知本案的原告，洪生土作为绿源公司的财务出纳，从他所反映的情况来看，也是绿源公司聘亲的原告等7人本人，也是由绿源公司派人对其进行考勤，且反映了公司财务上均有记载，现在绿源公司所有账册都在管理人处，丛月松曾经到管理人处，管理人承办的蒋律师表示，账册中有原告等7人的欠条。考勤的人员是周全本，他反映的情况是真实的，上述工人每年都去单位要工资，由于公司资金困难，没有和工人结清。当时带班的确实是周全本，每一页都有他的签名，并且绿源公司加盖了财务专用章，据丛月松本人了解，因为出具考勤表的期间，绿源公司已经处于不正常经营，公司的行政章在外面，所以周全本也是盖的财务章。综上，我方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被告绿源公司辩称：1、原告无诉讼主体资格，调解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调解书没有损害原告的利益，该案件的案由虽然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但是调解结果是由绿源公司支付给丛月松318345元，并未明确该笔款项的性质如何，另原告与绿源公司及丛月松是何关系，在该调解书中未明确，因此，本案原告是否是适格的第三人，由法院查明；2、即使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集体诉讼时间也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民诉法十六条明确规定第三人应当在知道或应当知道在其民事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法院提起诉讼，该调解书于2016年2月2日作出，至今已三年有余，自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起算，也早已超过了六个月。 被告绿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庭提供如下证据： 原告丛月松来我公司的一个《谈话笔录》，证明原告在2018年4月份的时候已经知道调解书内容了，证明原告应该在六个月内起诉，已经超了时效。说明一下，该谈话笔录是一份工作记录，当时来了近10个当事人，跟他们解释了他们的债权为什么不属于工人工资，所以签字就只有三个人签字了，其他人没有签。 原告对被告绿源公司的举证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对该谈话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谈话笔录中并没有提及案涉1092号民事调解书以及相应的内容，该笔录也仅仅是丛月松、宣宝梅、李宏兰三人的笔录，与其他人没有关系；事实上，原告是在2018年8月16日向人民法院提起给付之诉的庭审中才获悉有1092号民事调解书的存在，才知道该调解书侵犯了原告的权益；退一步讲，如果真的是2018年4月23日获悉调解书内容，原告在2018年10月18日就已经提起了撤销之诉，并不超过时效；对于案涉的借条中的权利，我方在2018年6月24日就已经向法院主张了，因此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都不超过相应的时效。 被告丛月松对被告绿源公司的举证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对谈话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谈话笔录上当事人只有丛月松、宣宝梅，李宏兰是一个叫薛文华的人代签的，该代签有无提供委托书，我方不清楚，我方也认为该谈话笔录不涉及本案的原告。 被告丛月松辩称：本人同意撤销调解书，也同意原告在破产程序中向被告绿源公司主张，本人向法院声明，该调解书中只有67055元是本人的，其他金额是原告等7人的。当时确实在调解过程中是包含了原告所有金额的，当时的调解卷宗里也向法庭提供了所有工人的具体到各人的表格，该表格是绿源公司制作的。 被告丛月松为证明其主张，向本庭提供如下证据： 绿源公司给丛月松工资的5110的欠条及打卡记录，证明调解书上所确认的金额，与调解中所主张的工资表相差5110元，是丛月松在工资表之外2014年1月份的工资。 对该证据原告与绿源公司均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被告如皋绿源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本市如皋绿源小区B地块商住房出现墙面空鼓等质量问题，聘请原告等人为其进行修补工作，被告并派财务人员周全本对原告的每天出勤情况进行了考勤管理。修补工作结束后，被告绿源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出具欠条给原告甫明凤，主要内容：“兹欠甫明凤2014年度人工工资共计人民币29480元”，被告绿源公司与凯翔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在欠款人处盖章。同日被告绿源公司出具给被告丛月松欠条一份，主要内容：“兹欠丛月松2014年度人工工资共计人民币5110元”，被告绿源公司与凯翔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在欠款人处盖章。另查2014年12月30日被告绿源公司出具欠条一份给丛月松，主要内容：“兹欠丛月松2014年度人工工资共计人民币313235元”。被告绿源公司与凯翔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在欠款人处盖章。2015年12月8日被告丛月松依据被告绿源公司出具的上述二份欠条，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绿源公司给付劳务报酬（313235＋5110）318345元，本院于2016年2月2日作出（2015）皋民初字第1092号民事调解书，被告绿源公司同意于2016年5月1日前一次性给付丛月松318345元。 2018年1月30日经绿源公司清算组申请，本院作出（2018）苏0682破2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绿源公司清算组对绿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4月23日原告等人至绿源公司管理人处要求将其债权确认为职工工资，绿源公司管理人未予同意，并告知原告等人可通过诉讼途径解决。2018年4月28日原告等人向绿源公司管理人通过快递送达《债权申报申请书》，要求确认沈桂标、蒋三林、钱佐余、隋兴余、薛春山、宣宝梅、甫明凤、李宏兰的债权在破产程序中优先受偿。该快件后被绿源公司管理人退回。2018年7月9日原告就上述欠款向如皋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8年9月11日又撤回诉讼。2019年1月29日原告又向本院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书面证据材料及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证明，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管理人应当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将申报的债权编入债权表，管理人应当对债权的真实性、合法性形成书面审查意见附于债权表。管理人经审查对申报债权不予确认的，应当书面告知债权人。债权人可以不经复核程序，自收到管理人不予确认债权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债权确认诉讼。本案原告所举证据《债权申报申请书》及被告绿源公司提供的《谈话笔录》，能证明原告已经向绿源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管理人对原告所申报的债权进行了核实，确认了原告的债权的具体数额为29480元，但认为该欠款系建筑工程合同欠款，不是职工工资欠款。故原告现提起的债权确认诉讼本院应予受理。审理中，原告所出具的“欠条”中明确，欠付原告的是“人工工资”，并非被告绿源公司所辩的“建筑工程欠款”，另原告在为被告修补墙面期间，由被告进行考勤，接受被告的指挥管理，原告虽不属于正式职工，但在用工期间之间存在短期的劳动关系，对原告所主张的债权29480元被告绿源公司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顺序清偿。关于原告主张撤销本案两被告达成的调解书，根据本案被告丛月松当时起诉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及两被告达成的调解协议，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及他人权益的情形，本院作出的（2015）皋民初字第1092号民事调解书仅涉及被告绿源公司给付被告丛月松人民币多少的问题，调解书中不涉及其他内容，而双方对给付人民币多少达成的协议，与本案原告无关，并不影响本案原告行使权利。审理中两被告明确当时达成民事调解书是真实意思的表示，并无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故原告要求撤销该调解书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绿源公司所辩被告丛月松已经作为工程施工的一方主张了欠款，该欠款包含了原告所持“欠条”的金额，但被告绿源公司、被告丛月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被告丛月松的主张已经原告的授权；二、两被告之间存在工程承发包关系；三、被告丛月松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系被告丛月松所雇请的等；因被告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故可以确认两被告达成的调解协议对原告不发生效力。 本案双方形成欠条时间为2015年2月16日，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原告提供的《情况说明》中，被告单位管理人员周全本反映，被告因欠原告等人工资，自2015年起原告等人每年到公司来追要工资。2018年4月23日原告至被告管理人处主张权利，后原告于2018年7月9日向如皋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9月11日又撤回诉讼。2019年1月29日原告再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告一直在向被告主张权利。根据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诉讼时效为三年，本案原告于2019年1月29日向本院起诉，均不超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被告所述本案原告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甫明凤对被告如皋绿源置业有限公司享有29480元职工债权请求权的债权人权利。 二、驳回原告甫明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37元，由被告如皋绿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37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 审 判 长  赵剑波 人民陪审员  张 生 人民陪审员  单祝友 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