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4民初3856号原告(反诉被告)：龙瑞江，男，汉族，1977年4月5日生，住河南省。原告(反诉被告)：李培敏，女，汉族，1977年3月7日生，住河南省。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上海兰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张晖，男，汉族，1979年8月9日生，住上海市静安区。被告：张兴生，男，汉族，1953年3月14日生，住上海市嘉定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有坤，上海博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群，上海博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龙瑞江、李培敏与被告(反诉原告)张晖、被告张兴生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徐熙春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及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龙瑞江、李培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支付协议解除土地租赁合同的补偿金人民币500万元(以下币种同)，并以500万元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6%支付2018年5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事实和理由：2001年，张兴生以上海创凯工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向马陆镇樊家村购买了育绿路XXX号附近21亩工业用地的50年使用权。2006年2月23日，张兴生以上海创凯工贸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案外人邓某某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将前述21亩土地中的4亩出租给案外人邓某某，租赁期限为40年，案外人邓某某等人在出租该土地后，即在其上建造了一排三层的房屋。2009年3月23日，案外人邓某某将其在该房屋的权益转让给了儿子邓建方和前妻甑有花。为了配合案外人对该房屋权益的转让，张兴生、张晖遂又以上海创凯工贸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邓建方和甑有花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租金价格和租赁期限都没有改变，将原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变更为邓建方和甑有花。2015年6月30日，邓建方、甑有花与李培敏签订了《股权转卖合同》，将二人共计该房屋53%的权益以300万的价格转让给李培敏，后两原告将该房屋的全部权益予以收购，共花费近600万元。同样，为了配合房屋的转让，张晖、张兴生于2015年7月10日以上海东方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邓建方、甑有花解除了相应的土地租赁合同，并以张晖的名义与两原告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在两原告受让涉案土地的承租权及相应房屋的过程中，被告均确认该处房屋在8年以内不会被拆掉。两原告花费近200万元对涉案房屋进行了重新装修后对外进行出租。但在2017年3月，两原告即接到相关部门的通知，受让的房屋将被拆除，拆除的补偿款仅为200余万元，同时两被告向原告表示，在涉案房屋被拆除后，要收回土地，但原告向被告表示不同意解除土地租赁合同，毕竟，土地出租还有部分收益，可以弥补受让房屋所造成的巨额损失。但两被告坚决要求收回土地，原告无奈只能就解除合同的补偿金额与被告进行协商。经多次协商，双方于2017年3月30日达成协议：确定由被告补偿500万元给原告，双方的土地租赁合同解除，该补偿款和政府的拆违补偿款同时支付给原告，该协议双方签章后由马陆镇樊家村民委员(以下简称“樊家村委会”)会作了见证。现原告早已收到政府的拆违补偿款，两被告的解除合同补偿款至今未予支付，遂涉讼。被告张晖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被告在两原告的胁迫下才与其签订了这份内容显失公平的《解除合同协议》。双方之前签署的是《土地租赁协议》，并非房屋租赁。房屋本身是违章建筑，两原告在承租或者购买房屋的时候，就应当预见到违章建筑可能面临被拆除的风险。拆违与双方之间的土地租赁协议无关，两原告遭受的损失不应当转嫁给被告。被告张兴生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无论是《土地租赁协议》还是《解除合同协议》均以张晖的名义签署，与本被告无关。张晖提起反诉称，2015年7月10日，其与两反诉被告签订《土地租赁协议》。2017年3月，政府相关部门告知上述土地上的建筑系违章建筑需要拆除，按照马陆镇拆违的补偿标准，反诉被告可获得拆违补偿款200余万元(现该笔款项已由樊家村委会支付给反诉被告)。此后，反诉被告多次以“其在该土地上进行了大量投资，拆违补偿款不足以弥补其损失”、“反诉原告曾承诺其8年内涉案土地上的房屋不会被拆除”等理由，无理要求反诉原告对其进行额外赔偿，并骚扰反诉原告及家人的正常生活，发送威胁短信，派人跟踪反诉原告家人的车辆、监视家人的居住场所，甚至跟踪反诉原告的未成年子女，并对反诉原告及家人进行敲诈勒索。迫于无奈，考虑到自身及家人的人身安全，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此《解除合同协议》系反诉被告以胁迫的手段，使反诉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故反诉原告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撤销反诉原告与两反诉被告间签署的《解除合同协议》；2、判令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间的土地租赁费用265,000元，并以年利率6%的标准向反诉原告支付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两原告针对反诉辩称，不同意全部反诉请求。《解除合同协议》是双方在樊家村委会的见证之下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存在胁迫或者显失公平的情况。原告已支付土地租赁费至2017年年底，按照《解除合同协议》的约定，双方的协议于2017年7月份终止，被告应向原告返还相应的土地租赁费。根据法律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行使撤销权的一年期限为“除斥期间”，不存在中止、中断和延长，故本案中被告行使撤销权的期限应当截至2018年3月30日，现被告要求撤销《解除合同协议》已经超出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期限。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龙瑞江、李培敏系夫妻关系；张兴生、张晖系父子关系。2001年，上海东方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该公司系张兴生的一人公司，张兴生是该公司唯一股东)向樊家村委会租用了嘉定区育绿路XXX号21.6亩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后以上海创凯工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办理了房地产权证，土地用途为工业，土地面积14,398㎡，房屋建筑面积5,585.24㎡。2006年2月，张兴生将上述21.6亩土地中的4亩土地(下称“涉案土地”)出租给了邓某某。邓某某承租涉案土地后，自行搭建了违章建筑物。2009年3月，涉案土地的承租方由邓某某变更为邓建方和甄有花。2015年6月，李培敏从甄有花处购买了涉案土地上的违章建筑物。2015年7月10日，张兴生与甄有花、邓建方解除了土地租赁关系。同日，上海东方照明电器有限公司同意由张晖(甲方、土地所有方)与龙瑞江、李培敏(乙方、土地承租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一份，约定：1、甲方同意将育绿路XXX号西侧4亩土地租给乙方使用，该土地上的建筑物属于乙方所有，租赁期限从2015年7月1日至2046年4月31日(应为4月30日)止；2、租赁费用为每年十三万元，每年增加1,000元；每年的租金必须在12月31日前一次付清，先付后使用；……5、乙方在甲方门卫间上面位置搭建的建筑物产权永久性属于甲方，乙方建筑物东侧围墙产权属于甲方，跟乙方无任何关系。特别约定：乙方通过转让获得的建筑物属于违章建筑，跟甲方无任何联系；该建筑物在政府规定的控制建筑范围内，不允许设立任何注册公司；如遇政府动迁，土地收益全部归甲方，建筑物收益(除去上面第五条提到的门卫和围墙)全部归乙方。2017年初，涉案土地上的违章建筑被列入政府整治范围。2017年3月18日，龙瑞江通过短信向张晖发送了其位于市区的住所(小区门口)照片一张。同月24日，张晖报案称因涉案土地的转让问题被龙瑞江、李培敏敲诈勒索。同月26日，龙瑞江向张晖发送短信称“你把我搞的不开心了，钱不钱无所谓，我到纪委告你老子”。同年3月期间，龙瑞江和李培敏曾到张晖位于嘉定区阿克苏路的公司找张晖谈拆违赔偿事宜，公司财务封晔在向公安机关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他们到我们公司没有找到老板张晖，然后龙瑞江就跟我说“我知道你们老板住在哪里，我派人监视他的小孩，我知道他们在哪里读书，我会搞他的小孩的，我坐过牢，不怕搞事情的”。后张晖一方提出在樊家村委会的见证下，与龙瑞江、李培敏协商解除土地租赁合同相关事宜。同年3月30日，张晖(甲方)与龙瑞江、李培敏(乙方)在樊家村委会工作人员的见证下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一份，约定：1、甲乙双方于2015年7月1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终止执行，甲方收回所有土地使用权，乙方对该土地不再享有任何权利；2、甲方同意支付乙方500万元作为补偿金，该补偿金由甲方交给樊家村委会，并与政府给予的拆违补偿款同时支付给乙方，以上款项由樊家村统一支付。同年12月22日，龙瑞江、李培敏以案外人张某某的名义就涉案违章建筑与樊家村委会签署《违建整治费用补偿协议书》，约定樊家村委会一次性给予补偿款2,301,396.50元。该款樊家村委会于2018年5月9日支付完毕。另查明，1、龙瑞江、李培敏支付张晖土地使用费至2017年底。2、双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后，张晖又于2017年8月报案。同年8月10日，樊家村委会的党支部书记封时跃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开始的时候张兴生跟我们村里反映龙瑞江因为拆违要向他索要赔偿，而且他比较害怕龙瑞江要求我们村里出面……”公安机关询问其“张兴生为什么害怕龙瑞江？”封时跃回答：“张兴生跟我们村里反映龙瑞江到他办公室恐吓他，还派人跟踪他，他感觉自己和他的家人的安全受到了威胁”。公安机关再问“龙瑞江有无跟你说起过他有威胁张兴生的事情？”封时跃回答：“龙瑞江跟我说过他派人跟踪过张兴生，知道他家在哪里，还到过张兴生办公室去过，这些话他都跟我说过的，但是暴力的行为是没有的”。2017年9月5日，李培敏因本案协议涉嫌敲诈勒索罪被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8日由该局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10月25日，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以李培敏涉嫌敲诈勒索罪，向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并两次退回补充侦查，要求公安机关查证李培敏伙同龙瑞江威胁、要挟被害人(张晖)，以索取巨额钱款的具体行为，但公安机关补侦未果。2018年4月24日，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沪嘉检诉刑不诉(2018)21号《不起诉决定书》，以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决定对李培敏不起诉。2018年11月，龙瑞江、李培敏起诉来院。2019年3月，张晖提出反诉。审理中，龙瑞江、李培敏表示500万元的补偿金额系双方多次协商的结果，且不足以弥补其的损失。按照双方解除租赁关系时的市场行情，涉案每亩土地的出租价格为10万元左右，即便按照每亩8万元计算，4亩土地每年租金达到32万元，相比双方租赁协议约定的租赁费用，被告每年可多收益19万元，剩余29年的租期，被告至少可获利551万元。被告的获利实际上就是原告的可得利益损失。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龙瑞江、李培敏与张晖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租期为三十余年，故超过二十年的部分当属无效。有效租赁期限内的《土地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根据现有证据能否认定龙瑞江、李培敏与张晖签署的《解除合同协议》属一方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二、张晖行使撤销权是否已过除斥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一：胁迫是指以不法加害威胁他人，使之产生恐惧心理，并基于该恐惧心理而为意思表示的行为。可得撤销的受胁迫行为的构成要件有：(1)须有胁迫行为；(2)须有胁迫故意。即故意实施胁迫行为以使他人产生恐惧并由此为意思表示；(3)胁迫须为非法；(4)须被胁迫人因胁迫而陷于恐惧，并因恐惧而为意思表示；(5)被胁迫人所作意思表示违背其真实意思。本案中，龙瑞江、李培敏明知受让取得的建筑物系违章建筑，且与张晖无关，但在得知违章建筑将被整治拆除后，却向张晖一方索要赔偿，显属无理。在张晖一方拒绝赔偿后，找到张晖在市区的住所并拍摄照片发送给张晖，言外之意告诉张晖已知道他的住处；后又去张晖公司进行所谓协商赔偿事宜的过程中，告知张晖公司员工封晔“我知道你们老板住在哪里，我派人监视他的小孩，我知道他们在哪里读书，我会搞他的小孩的，我坐过牢，不怕搞事情的”。虽然龙瑞江、李培敏认为封晔与张晖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不具有证明力，但封晔陈述的“知道你们老板住在哪里”与龙瑞江发送给张晖的照片吻合，且龙瑞江“坐过牢”的经历等内容，若不是龙瑞江告知封晔，封晔又从何得知，故本院认定封晔在公安机关所述内容确实可信。同时，本院注意到龙瑞江、李培敏的上述行为亦与樊家村委会的党支部书记封时跃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9条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本案中，龙瑞江、李培敏的上述行为即可认定为胁迫行为。审理中，龙瑞江、李培敏强调《解除合同协议》是双方在村委会的见证之下签订，故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存在胁迫。对此封时跃在询问笔录中这样陈述道：“开始的时候张兴生跟我们村里反映龙瑞江因为拆违要向他索要赔偿，而且他比较害怕龙瑞江要求我们村里出面……”可见，张晖虽然已经报过警，但仍因“害怕”才会要求村委会出面。本案中，要求村委会出面恰恰说明张晖已经明显地“陷入恐惧”之中，在此情形下与龙瑞江、李培敏签订《解除合同协议》，张晖之意思表示难得自由。综上，本院认定张晖签订《解除合同协议》符合上述受胁迫行为的构成要件，《解除合同协议》系因受龙瑞江、李培敏胁迫所签订，张晖有权要求撤销。关于争议焦点二：龙瑞江、李培敏认为行使撤销权的一年期限为“除斥期间”，不存在中止、中断和延长，故本案中张晖行使撤销权的期限应当截至2018年3月30日，现张晖要求撤销《解除合同协议》已经超出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期限。本院认为，双方于2017年3月30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后，张晖报案，公安机关经侦查后，以李培敏涉嫌敲诈勒索罪向检察机关移送审查起诉，直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沪嘉检诉刑不诉(2018)21号《不起诉决定书》。这段时间内若司法机关对龙瑞江、李培敏定罪量刑的话，张晖无需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在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后，张晖才会意识到应行使民事权利使自己的合法权益得到保障。就本案而言，张晖明确知道自己的民事权益被侵害而行使撤销权应从2018年4月24日嘉定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沪嘉检诉刑不诉(2018)21号《不起诉决定书》开始计算，故张晖于2019年3月提起反诉要求撤销系争协议在法定期间内。综上，张晖要求撤销《解除合同协议》的反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系争协议被撤销，龙瑞江、李培敏依据该协议主张补偿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晖主张龙瑞江、李培敏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间土地租赁费用的反诉诉请，因龙瑞江、李培敏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将涉案土地返还给张晖，现其仅支付土地租赁费用至2017年底，理应支付后续的土地租赁费用，张晖主张的期间和金额符合合同有效部分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张晖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就合同解除与否存有争议，故本院对利息损失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反诉被告)龙瑞江、李培敏与被告(反诉原告)张晖于2017年3月30日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二、原告(反诉被告)龙瑞江、李培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张晖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间的土地租赁费人民币265,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龙瑞江、李培敏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晖的其余反诉请求。负有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46,800元，减半收取23,400元(原告已缴纳)，由原告负担。反诉受理费2,637.50元(反诉原告已缴纳)，由反诉被告负担。反诉被告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熙春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康雅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第一百五十六条民事法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