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4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炳文，男，汉族，1948年3月23日生，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赤东，湖北鸣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邹炳忠，男，汉族，1948年9月14日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赤东，湖北鸣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济宁润泰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火炬南路西侧。法定代表人：姜传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来，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绪宁，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炳文、邹炳忠因与被上诉人济宁润泰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泰公司）破产债权确认和拖欠租赁费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初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炳文、邹炳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合同并非“由于国家环保政策的影响”而“不能再履行”。国家环保政策并未限制“24工位吹泡机生产线租赁”。济宁市任城区环境保护局《关于责令限期拆除煤气发生炉的通知》上是要求“停用燃用高污染燃料设施的煤气发生炉，更换清洁能源”，并非要求停用案涉的“24工位吹泡机生产线”。双方约定“合同自然终止”的条件是“不可抗力”导致合同不能履行，而非“煤气发生炉”被责令限期拆除。二、润泰公司并非“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的终止是润泰公司拒不按照环保部门“停用燃用高污染燃料设施的煤气发生炉，更换清洁能源”的多次要求造成的，过错完全在润泰公司。并且，马炳文、邹炳忠在签订合同前明确提出过“环保”问题，润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传闽亲口承诺说“环保不是问题，我们是国有企业，你们放心。”因为合同关系存续期间的停产是由于润泰公司未尽到“供料前端”的责任造成的，玻璃料不合格的“甲方原因”是不证自明的。三、停产损失和产品质量损失客观存在。双方对于停产时间的计算因存有争议而没有明确。马炳文、邹炳忠在一审中提交的附件4、5、6以及在庭审中的陈述足以证明这部分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四、“拖欠租赁费”系润泰公司的一面之词，对马炳文、邹炳忠基于“二年期限”而付出的固定成本以及库存的产品、材料应进行合理清算。《2017年马经理往来账目明细表》是润泰公司在一审中为提起反诉而单方编制的，马炳文、邹炳忠在质证时明确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润泰公司所质证的租赁费268990元，既没有“确认签字”也未经“双方协商”，不符合案涉合同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的约定。另外，案涉合同约定期限是两年，马炳文、邹炳忠因此投资了十几万元购买专用模具、配件，花费了数万元整修职工宿舍和有效设施，还有价值近四十万元的库存产品和包装材料，这些都有待进行合理清算，不应被无偿占有。被上诉人润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一、停止生产是因不可抗力造成的，润泰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6月22日，润泰公司接到济宁市任城区环境保护局的《关于责令限期拆除煤气发生炉的通知》，责令润泰公司于6月30日前自行拆除煤气发生炉。2017年7月20日，全厂停产是因不可抗力导致的，并非润泰公司的过错。双方签订的《24工位吹泡机生产线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第十九条约定，不可抗力的情形，合同自然终止。并非因一方责任产生的违约行为。上述情况并不适用该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支付违约金的情况。二、马炳文、邹炳忠主张的停产损失和产品质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每月结算时，因停水、停气造成停机期间的费用，润泰公司已经从承包费中扣减，马炳文、邹炳忠一审中予以认可。《2017年马经理来往账目明细表》马炳文、邹炳忠在一审中认可手中也有一份。2.根据《租赁合同》第六条列举的方式约定，模具、工作台等各种配件均由马炳文、邹炳忠承担，马炳文、邹炳忠购置的专用模具、配件，是其应当承担的合同义务。对于不可抗力造成的停产，导致不能使用，马炳文、邹炳忠应承担。3.《租赁合同》第六条约定，技术人员、生产人员由马炳文、邹炳忠聘用，若存在产品不合格，也是因操作人员的问题，与润泰公司无关。马炳文、邹炳忠生产产品不合格，应自行承担责任。马炳文、邹炳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马炳文、邹炳忠对润泰公司享有债权53万元；2.润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润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马炳文、邹炳忠支付承包（租赁）费268990元，违约金100720元；2.判令马炳文、邹炳忠承担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2日，润泰公司作为甲方，马炳文、邹炳忠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租赁甲方24工位自动吹泡机一套、退火炉一套、其他附属设备及产品周转场地等，租赁期为两年，从2016年10月10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止。合同约定了租金支付方式、生产线租赁责任的分配、设备的交付和验收及违约责任等。2017年1月8日，马炳文、邹炳忠开始生产。2017年7月20日，因环保政策原因，润泰公司全厂停产。其间，因温度、维修、停水停电等因素，马炳文、邹炳忠停产467.72工时。停产期间，润泰公司已按相应时间扣除租赁费。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4日作出（2018）鲁08破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山东永泰照明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破产清算，并指定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同年5月3日，一审法院以企业混同为由，裁定润泰公司与山东永泰照明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合并破产清算。一审法院认为，润泰公司与马炳文、邹炳忠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但该合同因国家环保政策原因，不能继续履行，根据双方约定，合同自然终止，当事人互相不承担违约责任。《租赁合同》第六条第3项约定，因规格品种需配置的模具……滑料槽等由马炳文、邹炳忠承担，因双方合同中已经对合同提前终止的情形进行了约定，马炳文、邹炳忠投资的风险应属其意料之中，马炳文、邹炳忠购买模具、配件等费用15511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合同第六条约定，生产线租赁责任分配：供料前端全部由润泰公司负责，出料后人员薪酬全部由马炳文、邹炳忠负责。如前所述，因润泰公司对停产不存在违约行为，且马炳文、邹炳忠无证据证明工资损失以及停产损失和产品质量损失实际发生，故对马炳文、邹炳忠关于应由润泰公司承担由于停产造成的损失和违约金的主张亦不予支持。润泰公司要求马炳文、邹炳忠支付所欠租赁费的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因系双方改变租金的支付方式，故润泰公司关于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马炳文、邹炳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润泰公司租赁费268990元；二、驳回马炳文、邹炳忠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润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马炳文、邹炳忠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423元，由马炳文、邹炳忠承担2490元，润泰公司承担933元。本院二审期间，马炳文、邹炳忠提交了一份“9月份盘点数统计预算”及一张库存照片，润泰公司主张该预算及照片系马炳文、邹炳忠单方制作，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马炳文、邹炳忠提交的该组证据系其单方制作，润泰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马炳文、邹炳忠在二审期间，提交一份《提请调查收集证据申请书》，申请法院向济南市任城区环境保护局调查收集相关证据资料；提交一份《关于请求责令润泰公司提供案涉资料的申请》，申请法院责令润泰公司提供其在一审庭审中声称的“有其他四家租赁户均能正常使用”的证据资料；提交一份《关于请求人民法院要求润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姜传闽到庭接受询问的申请》，申请法院要求姜传闽到庭接受询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润泰公司是否有违约行为，应否承担马炳文、邹炳忠的损失；二、马炳文、邹炳忠应否支付润泰公司的租赁费。马炳文、邹炳忠与润泰公司于2016年9月1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关于润泰公司是否有违约行为，应否承担马炳文、邹炳忠的损失。本院认为，案涉《租赁合同》第十九条约定，合同期限内，因人力不可抗拒的因素（如战争、地震、台风、国家的产业政策、程序规划及征拨占用等）与因地方农民和工人堵厂门及债务纠纷造成停产、影响销售的而导致合同无法正常履行的，合同自然终止。但必须由甲方按乙方实际租赁使用时间天数清算天数，退还剩余租赁费，乙方租用的设备负责恢复承租前状态，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该合同签订后，2017年6月22日，济宁市任城区环境保护局向润泰公司出具《关于责令限期拆除煤气发生炉的通知》，载明：你公司位于市政府划定的高污染燃料禁燃区范围内，责令其在2017年6月30日前自行拆除煤气发生炉。马炳文、邹炳忠与润泰公司均认可该煤气发生炉与马炳文、邹炳忠租赁的吹泡机是连接在一体、不可拆分的，基于市政府的环保政策原因，拆除了煤气发生炉，必然导致吹泡机无法继续使用，故依据《租赁合同》的上述约定，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自然终止并无不当。马炳文、邹炳忠与润泰公司在签订案涉租赁合同时即将该双方不可抗拒的因素进行了约定，应视为投资风险，马炳文、邹炳忠主张润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传闽曾口头向其承诺“环保不是问题”，但润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马炳文、邹炳忠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润泰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故意隐瞒或欺诈，因而该投资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案涉《租赁合同》第十四条约定，玻璃原料，因甲方原因造成的玻璃料不合格，乙方不能正常生产产生的损失由甲方承担。停电、停自来水、停天然气等不可抗拒的因素，根据实际停产时间扣除乙方承包费。本案一审审理时，马炳文、邹炳忠提交的“五号机误时报告”系其单方制作，润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在计算租赁费时，润泰公司已将停产期间的租赁费予以扣除，马炳文、邹炳忠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停产系因润泰公司的责任造成的。故马炳文、邹炳忠主张润泰公司对其停产损失存在违约、应赔偿其相关损失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马炳文、邹炳忠应否支付润泰公司租赁费。本院认为，案涉《租赁合同》第十九条约定，合同自然终止，但必须由甲方按乙方实际租赁使用时间天数清算天数，退还剩余租赁费，乙方租用的设备负责恢复承租前状态，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2017年马经理来往账目明细表》虽系润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但依据马炳文、邹炳忠一审庭审中提交的2017年1月-7月的承包决算表计算出的总承包费为182.6374万元，马炳文、邹炳忠和润泰公司均认可马炳文、邹炳忠已经支付的租赁费为155.7388万元。故一审判决认定马炳文、邹炳忠仍应支付拖欠润泰公司的租赁费26.899万元并无不当。关于马炳文、邹炳忠提交的相关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依据本案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本案事实，马炳文、邹炳忠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马炳文、邹炳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35元，由上诉人马炳文、邹炳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亮审判员 马 红审判员 张秀梅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朱 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