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4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捷特精密仪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何小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书辛，广东瑞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彪，男，苗族，1982年7月29日出生，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天星，男，汉族，1991年7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燕忠，男，汉族，1982年6月23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龙和会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赵柱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冬雪，该司员工。上诉人佛山市捷特精密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冉彪、唐天星、黄燕忠、佛山市顺德区龙和会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和公司）财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0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冉彪、唐天星、黄燕忠、龙和公司向捷特公司交付关于捷特公司2013年5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以下资料、物品：1.所有的账册（总账、三栏明细账、应交增值税明细账、固定资产及累计折旧明细账、期间费用明细账、数量金额明细账）；2.月度、季度、年度申报表的纸质版及相关电子备份文档；3.原始会计原始凭证、记账凭证、会计报表、认证结果通知书以及发票抵扣联原件等会计资料；4.企业向税务机关、工商机关申报年审的相关资料、物品：申报电子税务局的登录用户名和密码以及自然人税收管理系统扣缴客户端的登录用户名和密码、金税盘、企业申报用的数字证书key、口令卡、携税宝；二、冉彪、唐天星、黄燕忠、龙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捷特公司素来由冉彪与龙和公司联系，让龙和公司为捷特公司建账，捷特公司向龙和公司支付建账费。龙和公司为捷特公司建账报税至2018年8月。2018年9月19日，龙和公司与唐天星就捷特公司的账册等进行了交接，双方签订了移交清单，清单载明“1、2013年5-12月记账凭证共4本”“2、2014年1-12月记账凭证共4本”“3、2015年1-12月记账凭证共3本”“4、2016年1-12月记账凭证共6本”“5、2017年1-12月记账凭证共4本”“6、2018年1-8月记账凭证共2本”“7、回单箱卡一张”“8、认证结果通知书（2015年6、7、8、9、10、11、12；2016年1、2、3、4、5、6、7、8、9、10、11、12；2017年1、4、8、9）”“9、口令卡一张”。2018年9月26日，唐天星以顺丰快递的方式向冉彪寄送了文件若干，计费重量为8公斤，运费为60元。冉彪于2018年9月28日收取了该快递。后被告龙和公司向捷特公司交付了电子税务的登录用户名、密码及自然人税收管理系统扣缴客户端登录用户名和密码。捷特公司于2013年3月27日成立，捷特公司股东共有四人，即捷特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小宴、冉彪、唐天星、黄燕忠，上述四人至今仍登记为捷特公司股东。庭审时，唐天星提供了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唐天星于2016年6月将其享有的捷特公司股权转让给了冉彪。庭审时，黄燕忠提供了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黄燕忠于2015年12月25日将其享有的捷特公司股权转让给了冉彪。一审法院认为，龙和公司为捷特公司建账，捷特公司向龙和公司支付建账费用，捷特公司与龙和公司间成立财会服务合同。而双方并未约定服务期限，则捷特公司自然有权随时要求龙和公司向其返还财会相关的资料与物品。然，从本案的证据看，唐天星与龙和公司交接了捷特公司的相关财会资料与物品后，于2018年9月26日快递给了冉彪。从该快递单可知，唐天星快递的物品是文件，顺丰快递员已经检视。而从8公斤的计重重量和60元的运费来看，唐天星所称受冉彪的指示与龙和公司交接了相关财会资料与物品后就将该资料与物品快递给了冉彪的说法较为可靠。如此，则龙和公司已经将捷特公司的相关的资料与财会物品交付给了冉彪。在捷特公司素来由冉彪与龙和公司联系，且捷特公司未通知龙和公司更换了联系人的情况下，则龙和公司将相关的财会资料与物品交付给冉彪也符合合同的约定。捷特公司再请求龙和公司交付相关的财会资料与物品无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捷特公司与龙和公司并未就电子文档问题进行约定，龙和公司是否建立电子文档存疑，且捷特公司也未证明金税盘、企业申报用的数字证书key及携税宝的存在，捷特公司请求龙和公司返还上述资料与物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唐天星虽是与龙和公司交接了捷特公司的财会资料与物品，但唐天星是受冉彪的指示而为，而冉彪是捷特公司的代理人，则捷特公司请求唐天星返还涉案物品无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黄燕忠与涉案财会资料与物品相关，捷特公司请求其返还无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冉彪为捷特公司股东，与龙和公司联系，应为捷特公司的代理人。然捷特公司与冉彪之间并无财会服务合同关系，捷特公司基于财会服务合同请求冉彪返还涉案财会物品与资料无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捷特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为50元（捷特公司已预交），由捷特公司负担。捷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冉彪、唐天星、黄燕忠、龙和公司向捷特公司交付捷特公司2013年5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以下资料、物品：所有的账册（总账、三栏明细账、应交增值税明细账、固定资产及累计折旧明细账、期间费用明细账、数量金额明细账）；月度、季度、年度申报表的纸质版及相关电子备份文档；原始会计原始凭证、记账凭证、会计报表、认证结果通知书以及发票抵扣联原件等会计资料；企业向税务机关、工商机关申报年审的相关资料、物品：申报电子税务局的登录用户名和密码以及自然人税收管理系统扣缴客户端的登录用户名和密码、金税盘、企业申报用的数字证书key、口令卡、携税宝。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冉彪、唐天星、黄燕忠、龙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龙和公司将全部财会资料与物品交付给冉彪，且捷特公司未通知龙和公司更换联系人，故判定捷特公司要求返还上述财会资料与物品无理，系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龙和公司移交的账册等财会资料并不完整。《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明确规定，财会资料包含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和其他会计资料。而假使龙和公司按照移交清单内容将材料移交给唐天星，那么从种类上来看显然其只是部分交接没有完全交付上述资料。单就记账凭证来说也可以看出龙和公司没有完全移交，因为记账凭证按照规定是按月建立。移交清单显示，龙和公司仅交付了几个月的记账凭证明显与规定不符，其所交资料并非涉案全部财会资料。（二）捷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小宴于2018年8月前通知龙和公司移交资料，何小宴本人也多次上门要求龙和公司将资料移交给捷特公司，同时告知不得移交给冉彪，但是龙和公司屡次以何小宴没有带营业执照原件、没带公章以及没有授权为理由故意刁难，拒绝移交（庭审时龙和公司员工旁听时予以承认，有庭审录像为证）。在2018年9月12日何小宴再次到龙和公司索取上述资料时，还与龙和公司工作人员发生争执，何小宴报警处理，龙和公司仍然拒不移交。待2018年9月19日何小宴到龙和公司索要时，龙和公司却告知捷特公司已经交给唐天星了。那么龙和公司显然是明知上述资料不能移交给冉彪的情况下，仍然与冉彪等互相串通，在冉彪本人没有到场的情况下仍然移交给唐天星。（三）一审龙和公司和冉彪缺席，唐天星没有证据证明其得到冉彪授权。在捷特公司也没有授权给唐天星的情况下，龙和公司是无权将上述资料和物品移交给唐天星的。因此龙和公司明知无权，仍然故意违反约定移交资料。二、一审认定捷特公司与龙和公司并未就电子文档问题进行约定且未证明金税盘、企业申报用的数字证书key、口令卡、携税宝的存在，判定捷特公司要求返还上述资料与物品理据不足，系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龙和公司向捷特公司交付了电子税务登陆用户名、密码及自然人税收系统扣缴客户端登陆用户名和密码系统，已经证明了龙和公司提供电子文档服务以及网上纳税申报服务，从而证明了捷特公司与龙和公司就电子文档问题进行约定。（二）电子文档服务以及网上纳税申报服务必须要有金税盘、企业申报用的数字证书key、口令卡、携税宝的，否则无法进行上述服务。综上，捷特公司已经通知龙和公司，且龙和公司未履行交付义务，一审法院无视上述事实，显然系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审判决中引用一份快递单，但在庭审时龙和公司等既没有当庭出示，没有组织质证，也没有送达给捷特公司，至今捷特公司也没有看到该快递单，该快递单不应作为定案证据。一审法院却当作认定事实的重要依据，系严重程序违法。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为捷特公司基于财会服务合同请求冉彪返还涉案物品与资料无理，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为方便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规范人民法院民事立案、审判和司法统计工作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但是案由规定是内部指引不能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涉案物品与资料所有权归捷特公司而不是冉彪，这是基本常识。一审法院虽然认定本案案由属于财会服务合同纠纷，但是捷特公司请求冉彪返还涉案物品与资料是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而不是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龙和公司答辩称：2013年5月龙和公司与捷特公司建立财会服务合同关系，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龙和公司一直与捷特公司的实际操作者冉彪对接，没有与捷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小宴有任何接触，只是知道何小宴与冉彪是夫妻关系。在2018年9月份，何小宴打电话联系龙和公司要求提供捷特公司的财务申报表、精密表，龙和公司并没有提供，原因是与龙和公司对接的一直是冉彪。龙和公司曾联系冉彪，冉彪告知龙和公司不需要提供给除他之外的人，且捷特公司一直有拖欠财会服务费的情况，龙和公司也打算不再与捷特公司合作。后来何小宴直接到龙和公司要求提供财务申报表，龙和公司要求何小宴提供营业执照原件等材料，但何小宴并未提供相关材料。因龙和公司有保密义务故没有提供财务申报表。在何小宴到龙和公司之后龙和公司决定终止与捷特公司的财会服务合同，并联系冉彪询问其是否在顺德要将相关账簿等归还，冉彪称其不在顺德让龙和公司到容桂将有关财会资料交给其朋友唐天星，龙和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到容桂将账簿等交付给唐天星并让唐天星签收移交清单，但龙和公司当时并没有注意到唐天星签收时签的是冉彪的名字。后来何小宴要求龙和公司提供账簿等，龙和公司只能提供移交清单，移交清单原件已经被何小宴拿走。黄燕忠答辩称：2016年6月黄燕忠已经从捷特公司离职并将其拥有的股权转让给冉彪，针对何小宴要求交付的公司账册等材料，黄燕忠有电话联系过冉彪，冉彪称全部材料都在冉彪处。唐天星、冉彪未做答辩。二审诉讼期间，捷特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报警回执一份，拟证明2018年9月12日捷特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小宴再次到龙和公司要求取回资料，龙和公司拒绝提供，双方发生争议，何小宴报警处理。对此，龙和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当天何小宴是有到龙和公司要求提供增值税申报表等材料，因为龙和公司一直对接的是冉彪，且何小宴无法提供营业执照原件，故龙和公司并没有提供，何小宴就报警处理，双方有到民警中队处理。黄燕忠质证认为：报警回执与黄燕忠无关，其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由法院认定。唐天星、冉彪未发表质证意见，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经组织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述证据，捷特公司能提交原件核对，龙和公司亦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予以采信。龙和公司、冉彪、黄燕忠、唐天星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就捷特公司委托龙和公司提供财会服务时有关的财会资料是如何移交给龙和公司的问题，捷特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称是捷特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小宴和冉彪通过原来受托提供财会服务的德×会计公司直接移交财会资料给龙和公司，但并未提供移交清单。捷特公司在庭审中还确认，捷特公司由何小宴、冉彪负责经营，冉彪和何小晏负责捷特公司财会工作并委托龙和公司提供财会服务。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会服务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综合双方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关于龙和公司是否应向捷特公司返还案涉会计账册、报表、凭证等有关财物的问题。首先，从本案查明事实可知，捷特公司委托龙和公司提供财会服务，系由捷特公司股东冉彪负责联系并订约，捷特公司亦确认冉彪平时负责捷特公司经营管理以及财会工作，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的规定，在捷特公司并未向龙和公司就冉彪有权代表捷特公司接收财会资料作出限制的明确意思表示时，龙和公司认为冉彪作为有权代表捷特公司处分财物工作的代理人，向冉彪及冉彪指定的其他人履行返还财会资料的义务，应视为适当履行义务。其次，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捷特公司亦不能提交其委托龙和公司提供财会服务移交财会资料时的移交清单。故，龙和公司保管的捷特公司财会资料应依照本案证据综合认定。一审法院根据诉讼中双方陈述以及捷特公司股东唐天星签名的《捷特移交清单》以及唐天星向冉彪邮寄物品的运单详情，确认龙和公司已经依约履行向捷特公司返还财会资料的义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捷特公司上诉认为龙和公司并未完全履行其返还财会资料的义务，就其主张并未提交充分证据，其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冉彪、唐天星、黄燕忠是否应向捷特公司返还财会资料的问题。本案为财会服务合同纠纷，捷特公司基于合同关系向龙和公司主张依约返还财会资料引发本案纠纷。但冉彪、唐天星、黄燕忠均系捷特公司股东，与捷特公司之间并不存在财会服务合同关系，捷特公司不能依据合同关系主张冉彪、唐天星、黄燕忠存在违约而承担返还财会资料的义务，故一审法院驳回捷特公司对冉彪、唐天星、黄燕忠的诉求，处理合法，应予维持。至于捷特公司基于其与冉彪、唐天星、黄燕忠之间其他法律关系而提出诉请，捷特公司应另行起诉，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捷特精密仪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李 炜审判员  贾小平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