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1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利长大工程有限公司（原广东省长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广州大道中942号。法定代表人：刘刚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碧航，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妹，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春民，男，198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子，广东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芬，广东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15、16、17、27、28楼。负责人：石合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荣徽，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保利长大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春民、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广东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3民初4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梁春民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鉴定费由梁春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一、梁春民未能证明其财产损害系由长大公司所致。一审无证据证明2018年7月长大公司将冲河村高速桥底下的水沟堵塞。1.涉案田地的地理条件决定其易积水、难排水。2.本案因气象灾害而引发，为不可抗力事件，一审法院遗漏审查本案事故发生当时的气象信息。3.梁春民未尽妥善管理义务，未做台风前预防措施及台风暴雨后疏通清理、抽水、排水等工作，其在涉案农田的管理上也存在过错。4.山竹台风暴雨后，长大公司即组织施工队进行疏通清理、抽水、排水等应急事故处理，履行了必要的相邻协助义务。二、1.一审仅采纳了梁春民提供的价格鉴定，未进行因果关系鉴定。2.《鉴定报告书》及《复函》对评估方法、依据、计算过程以及对于现场状态的描述均没有依据，也与事实不符。江门市南方价格鉴证有限公司并未提供市场调查问卷等证据予以佐证其在《复函》所称的平均值为4000市斤；咨询农业专家也仅是其口头陈述，其并未就其向各专家询价的过程和结果形成书面证据予以证明，更没有现行市场价格的确认方式和结果，故其鉴证价格依据不足，无法体现公允性。三、一审认定涉案田地共减少马蹄收成307638斤错误。1.长大公司与梁春民抽选的旱湿地共进行了两次挖掘，第一次为2019年1月9日收成挖掘(挖松泥土，人工捡取)，是粗略捡取的结果，现场并未收取干净；第二次为2019年春节后梁春民在涉案田地又进行了第二次收成挖掘(用水冲刷田地，人工捡取)。故第一次收成挖掘的数据是不完全统计，应将第一次和第二次收成数据加权平均才合理准确。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仅将第一次收成数量做平均数计算，严重损害了长大公司的利益。2.抽样数据不够多，故所得的结论旱地2579斤/每亩、湿地1225斤/每亩是不准确的。3.在没有长大公司参与的情况下，月山镇村委与梁春民测量确定涉案土地旱湿两地总面积与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长大公司与梁春民三方共同在场做出的《公估报告》中确定的旱湿两地总面积有较大出入，村委所作的证明缺乏公允性与可信力。涉案土地总面积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一审法院未组织查勘现场，导致判决缺乏客观性、真实性、公允性。四、本案为因气候自然灾害而引发，为不可抗力事件，与长大公司的合法施工行为并无关联。退一步讲，即使认为长大公司的施工行为与本案存在部分关联，则也应根据过错责任大小予以分配。一审没有根据过错责任大小分配赔偿责任，属于遗漏重要事实。梁春民作为经验丰富的种植人完全有条件和有能力进行清理和排水，但其在声称马蹄遭遇水浸后并未采取任何措施排水，而是放任损失的发生和扩大。若梁春民及时处理，则不会导致损失的产生，短暂的水浸不会对马蹄的产量造成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本案理应免除或减轻长大公司的赔偿责任。五、本案双方争议较大。梁春民在起诉时马蹄还未收割，长大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也提交了证据保全申请(对梁春民涉案承包地所种植的马蹄产量进行证据保全)，但一审法院没有通过该申请，且涉案马蹄开始收割后从未组织现场查勘。事实上，在一审结案后，涉案马蹄仍在收成。六、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程序。该案事实复杂，却适用简易审理程序进行审理，是不合理的。梁春民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长大公司上诉无理，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二、造成马蹄田产损失的原因长大公司应承担全部过错，梁春民没有过错。对减产数量的计算方法在一审庭审期间一审法院责令长大公司与梁春民双方各派代表到挖马蹄的地方进行监督计量和确认数量。当时在场的人有长大公司的代表与梁春民的代表及农业办工作人员。最终三方在情况说明上确认了所挖马蹄的面积及数量，以此计算马蹄田马蹄的实际损失。该种计算方法是双方认可的，一审开庭笔录有记载。一审开庭后，挖马蹄的数量、面积双方都有确认。因此双方在情况说明里都签名了。一审法院并没有采纳梁春民所提交的评估报告的最终金额，也没有采纳保险公司公估报告的最终金额，是采纳了双方所认可的马蹄损失数量计算，参照市场价计算实际损失，是公平客观正确的。三、梁春民是临时承包涉案马蹄田，在承包前土地是干净的，承包完毕后，梁春民必须把土地恢复原状，在交地前要洗田才能交还。长大公司所拍图片就是梁春民洗田的图片，有马蹄遗漏是正常的，而非梁春民第二次挖马蹄。平安财保广东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梁春民认为应由长大公司承担因台风“山竹”所引起的马蹄田减产的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一、一审法院对减产损失大小的认定事实错误。其受损面积、损失估定的方法均不具有科学性和合理性。1.关于受损马蹄田的具体面积。在2018年12月28日梁春民、长大公司及公估公司共同进行了现场勘查。经公估公司现场测绘，实际面积仅有117.73亩，且梁春民在现场也确认其中有两亩是荒地，没有种植作物。2.长大公司的上诉证据也证实了在2019年3月，案涉马蹄田有持续收割的事实。一审法院定损所依据的推定为全损的鉴定报告以及在2019年1月的由农业办所进行估定均与事实不符，不具有科学性。二、一审法院认定减产损失造成的因果关系错误。台风“山竹”是损失发生的直接主要原因。梁春民所诉损失属自然灾害造成，长大公司及平安财保广东公司依法均无需赔偿。1.案涉马蹄田是一个不规则的四边形，两侧与村庄相邻，一侧与开阳高速相邻，该三侧地势较高，排水均流向第四侧即河流一侧。马蹄田的排水口灌溉机器的引水口均设在河流侧。该马蹄田的地势情况证实一审法院关于水浸是由于长大公司的施工导致开阳高速一侧的排水沟堵塞的事实认定错误。若如一审所认定，在2018年7月开阳高速侧排水已堵塞，直到2018年9月下旬才发生水浸不符常理。2.对于马蹄田水浸，梁春民及长大公司均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是在台风“山竹”暴雨后发生的。3.马蹄田的种植减产有多方原因，包括梁春民的种植能力、技术能力、经验及气候条件等。一审法院在没有对案涉马蹄田与相邻的没有水浸的马蹄田进行对比采集的情况下，即认定案涉马蹄田按4000斤每亩的产量认定损失是没有考虑到减产的其他原因，显属不当。在公估报告中，三方在现场进行了对比采集，有受水浸影响的马蹄田和无水浸影响的马蹄田的对比，该公估报告对减产的原因、原因力大小的分析更准确。即使本案减产与长大公司有因果关系，也应根据当事人各方的原因力大小进行责任分配。三、梁春民对于减产损失的产生自身存在过错。1.案涉马蹄田的排水口只有一个，一百多亩农田，且地势较低，汇聚三面流水，仅从一个排水口排出，排水设施明显不足。梁春民存在管理过错。2.在气象部门和新闻媒体对台风的防灾防水进行了预告的情况下，梁春民没有提前做好排水渠的疏通等准备工作，存在管理过失。3.在台风后，梁春民没有及时采取排洪措施。梁春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大公司赔偿损失787200元、价格鉴定费6000元；2.长大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春民于2018年6月份承包开平市******委会龙山、石龙、西龙、泮东、泮西等自然村位于龙村村前（东至泮冲村水田，南至月明村村道，西至高阳村村道，北至开阳高速）250亩水田，用于种植马蹄。长大公司进行开阳高速公路扩建工程施工，2018年7月份在梁春民上述承包的水田旁从事高速公路施工中将冲河村高速桥底下的水沟堵塞，2018年9月下旬受台风大雨影响，导致周边的田地积水无法排出，而梁春民种植的马蹄有123亩受水浸。事后经月明村委会召集双方调解无效。梁春民在2018年10月26日向开平市月山派出所报警处理，开平市月山派出所派出干警到上述水田马蹄处现场拍照取证及对梁春民与长大公司施工负责人进行笔录，开平市月山派出所报经月山镇政府联系月山农业办处理，又经月山农业办对上述水田马蹄现场拍照、考察并出具《证明》，并交由月山司法所调解，双方意见不一。梁春民向江门市南方价格鉴证有限公司申请对上述水田马蹄的损失价格进行鉴定，鉴定的损失为787200元，再次经月山镇政府有关部门调解无果。梁春民现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长大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遂成诉讼。另查：长大公司与平安财保广东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签订一份开阳高速改扩建工程T1标建筑工程一切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协议。再查：梁春民种植的马蹄有123亩受水浸后分别有收成的（其中：24.88亩产量为2579斤/亩，98.12亩产量为1225斤/亩），按每亩产量4000斤共减少马蹄收成为307638斤，按马蹄每斤1.60元算总损失为49222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长大公司对梁春民的123亩受水浸马蹄损失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平安财保广东公司应否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长大公司因施工造成水沟堵塞导致梁春民种植的马蹄123亩受水浸而损失的事实，是长大公司过错，而梁春民并无过错，由此给梁春民造成的损失，应由长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梁春民的损失：按江门市南方价格鉴证有限公司对马蹄受损进行鉴定，确定每亩产量为4000斤，减少马蹄收成为307638斤，按马蹄每斤1.60元折算总损失为492221元。对于梁春民请求长大公司赔偿损失787200元、价格鉴定费6000元，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长大公司应承担赔偿梁春民的实际损失492221元和鉴定费3700元。本案是财产损害属于侵权纠纷，而平安财保广东公司与长大公司是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不宜作处理，长大公司与平安财保广东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可以另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广东省长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492221元及支付鉴定费3700元给梁春民；二、驳回梁春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866元（已由梁春民预交），由梁春民负担2196元，广东省长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70元。梁春民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67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广东省长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3670元。二审期间，长大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图片46页及光盘一张，证明2019年3月梁春民仍在进行第二次收割，梁春民不懂马蹄田的种植和管理，其是雇请帮工在现场管理。在三方作公估勘查时，长大公司向现场工人了解到，收割马蹄就是要分两次收割。第一次是由耙挖松土地再人手捡取，第二次是用灌溉措施大水冲洗田地泥土再进行第二次人手捡取。平安财保广东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一份，证明平安财保广东公司与长大公司委托保险公估机构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具有涉诉讼类的评估资质。2.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查勘记录一份，证明受损农田的形状、地势、排水口设置等情况，证明梁春民对排水措施有管理上的不足，也证实农田有多条与村道平齐的灌溉渠隔开，即使是受水浸影响有损失，也不是全部都受损。梁春民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质证。经审核，长大公司所提证据只能反映出冲洗田地泥土，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二次收割，且马蹄的数量有限，不影响案件定性，本院不予采纳；平安财保广东公司所提证据只作保险理赔之用，且无梁春民的确认，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对长大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二审当中，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侵权责任的认定；二、赔偿数额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长大公司因施工造成排水沟堵塞导致梁春民种植的马蹄受水浸而损失的事实，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证实。长大公司亦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其次，虽然马蹄受水浸发生在夏季多雨季节，但梁春民之前已铺设好排水沟，现有证据证实马蹄受水浸系排水沟堵塞导致，长大公司关于本案损失系因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主张理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再次，马蹄受水浸后，梁春民曾尝试自行开挖，但由于排水水管上方堆放有大型管桩且排水沟堵塞严重等原因，其无法达成目的，直至长大公司调用大型机器作业后才疏通好排水沟。并且2019年1月受损马蹄田地仍有一定数量的马蹄收成，可见疏通排水沟后梁春民也采取积极措施进行了抢救复产。长大公司主张梁春民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减轻其责任，理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认定长大公司承担全部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对于受损面积123亩，有江门市南方价格鉴证有限公司鉴定报告书在案佐证，且该报告书确定的面积123亩与月山镇月明村委会证明相互印证，与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公估报告也基本吻合，一审认定受损面积为123亩并无不当。其次，对于马蹄平均亩产量4000斤，江门市南方价格鉴证有限公司鉴定报告书以及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公估报告均有相同记载，本院予以确认。最后，对于受损马蹄单价为每斤1.60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受损面积123亩乘以马蹄平均亩产量4000斤，再减去梁春民于2019年1月收成马蹄的数量（其中24.88亩产量为2579斤/亩，98.12亩产量为1225斤/亩），得出实际减损马蹄的数量（307638斤）再乘以马蹄单价为每斤1.60元，计算出马蹄总损失为492221元，并无明显不当。长大公司上诉主张按照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公估报告计付马蹄总损失，理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其主张重新评估，本院亦不予准许。此外，一审法院按照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违法定程序，长大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审理程序不当，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长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32元，由保利长大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冯春桃书 记 员 杨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