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初300号原告：悦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三环街35号。法定代表人：郭仁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岭，辽宁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雨竹，辽宁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广宁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新闻巷2号。法定代表人：张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辽宁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大连市建设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中山路522号。法定代表人：赵凌芳，执行董事。原告悦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泰集团）与被告大连广宁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宁公司）、第三人大连市建设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控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悦泰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岭、被告广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建设控股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悦泰集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广宁公司和第三人建设控股共同返还原告补偿金1784万元人民币；2.判令被告广宁公司和第三人建设控股承担逾期违约金29302200元人民币；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广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05年6月17日，原告与被告广宁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原告开发被告广宁公司所属的大连市西岗区锦华南侧的锅炉房地块，原告支付被告广宁公司拆迁补偿款1650万元，如实现原告方摘牌，则1000万元借款直接冲抵拆迁款，另650万元从政府按程序返还给被告广宁公司的补偿金中抵扣，抵扣后的余额在转到被告广宁公司账户后7日内全部返还给原告，逾期承担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原告如约履行了全部义务，该项目历经规划、评估后，最终实现摘牌，几年前已建设完毕并交付使用。经原告了解，政府在2007年已经将补偿金3554万元退给第三人建设控股，该3554万元扣除1650万元及120万元的变电亭拆迁费后，剩余1784万元应当返还给原告。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被告以第三人建设控股尚未支付给被告为由拒不给付，原告无奈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广宁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原、被告双方依据签订的《借款合同》而形成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被告在2006年12月6日将该笔借款通过转账的方式已经偿还给原告，至此双方的借款合同履行完毕。二、原、被告在签订《借款合同》同时签订《补充协议书》，该补充协议中所涉及的拆迁补偿关系是附条件、附期限履行的，因该补充协议中生效的条件未成立，导致关于拆迁补偿部分的内容未生效，且也无履行拆迁补偿的法律基础和客观条件。1.从补充协议的性质而言，其依附于借款合同而衍生，具有投资性质和借款合同性质，且可以附条件进行选择性适用，其目的是投资性质满足条件就可以得到更高回报，若投资性条件没有满足则双方依然是一般性的借款合同关系。2.原告并不具备拆迁补偿的主体资格。根据当时生效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四条，“拆迁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对被拆迁人给予补偿、安置；被拆迁人应当在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本条例所称拆迁人，是指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单位。”原告在签订补偿协议时并不具备该主体资格的要求，其当时没有资质且至今也没有取得资质要求，也根本无法取得资质。3.从补充协议中关于拆迁补偿条款的具体内容而言，也未达到生效条件。第一，时间要求为借款履行期间内，即2005年6月17日至12月31日；第二，主体要求必须是原告，没有其他的主体指向；第三，实现摘牌。原告均未达成上述三个条件，案涉项目挂牌的时间是2006年10月26日，超过约定的履行期限，大连吉嘉置业有限公司取得中标确认，但其与原告并非同一主体。4.从补充协议的具体履行情况而言，双方没有实际履行，不具备原告诉请的返还补偿款的条件。第一，政府未向被告支付补偿款，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收到过补偿款，故不具备约定的在收到政府补偿款后7日内返还原告补偿款的条件。第二，协议约定原告争取案涉项目的容积率不低于4.0，而实际上项目容积率为3.7，原告因投资回报得不到保证而退出项目，原告向被告索要该笔借款，被告于2006年12月6日偿还了该笔1000万元借款。综上，原、被告双方关于拆迁补偿的法律关系未生效，对双方没有约束力，并且也不具备履行的客观条件和可能。被告已经实际返还借款，应认定为原告已经退出补充协议所涉项目，双方之间仍然是借款合同关系，不具有其他法律关系。三、关于双方所形成的借款法律关系，被告在2006年返还借款后，原告未向被告主张任何利息等事宜，视为双方履行完毕，即便现在原告向被告进行主张，被告也不予以认可，因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建设控股提交书面述称意见称，一、建设控股不是适格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若被告胜诉，则建设控股没有权益或受益；若被告败诉，则建设控股也无向原告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故建设控股既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二、建设控股与原、被告之间均无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实体和程序上的法律关系。建设控股不是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与原、被告之间没有任何合同法律关系。三、原告主张建设控股与被告广宁公司共同返还款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建设控股与被告广宁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两个公司均自行经营，独立合算，自负盈亏。共同返还的前提应当是双方事前有通谋、有共同合意，构成共同侵权或共同违约。被告广宁公司与建设控股之间没有形成共同侵权，建设控股与原告和被告无任何合同约定。四、《补充协议书》属无效合同，原告不具有诉权，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曾就本案于2018年5月起诉，后于2018年10月撤诉。根据该案庭审笔录，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签订《补充协议书》时，被告是国有独资公司，在大连市授权下对国有资产的保值和增值进行管理。《补充协议书》提及的土地补偿款属于国有资产，其划转需要经过大连市批准后出具书面划转文件方可划转。原告是民营企业，未经批准直接通过协议将国有资产转给民营企业，违反了《企业国有资产法》和《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条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补充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根据该案庭审笔录中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没有实现案涉土地摘牌，故其不具有诉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是：证据1，企业变更情况查询卡及企业登记信息资料；证据2，借款合同；证据3，补充协议；证据4，支票存根；证据5，收款发票；证据6，原告与大连吉嘉置业有限公司、大连日商外企服务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证据7，大连吉嘉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外合资企业合同及合同修改、大连吉嘉置业有限公司章程；证据8，中标确认书；证据9，发票、支票；证据10，光盘、文字稿。被告广宁公司提交的证据是：证据1，借款协议；证据2，补充协议；证据3，供地结果信息打印截图；证据4，收款发票、转账支票。被告广宁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8、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对被告广宁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建设控股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证据，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8、证据9，被告广宁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等证据与本案有关，依法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6、证据7、证据10与被告广宁公司提交的证据3，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2月20日，原大连市建设控股供暖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大连广宁供热有限公司。2005年6月17日，大连市建设控股供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设控股供暖公司，借款人，甲方）与原告悦泰集团（出借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自2005年6月17日至2005年12月31日止；付款方式为自本合同签订后7日内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人民币1000万元；还款方式为自借款到期后7日内，甲方一次性偿还乙方人民币1000万元；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在合同期限内应严格履行合同条款，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如乙方未能按期付款，每延期一日承担应付金额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如借款到期时甲方未能按期还款，每延期一日承担应偿还金额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2005年6月17日，建设控股供暖公司（甲方）与原告悦泰集团（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因乙方有意开发甲方所属的位于西岗区南侧的锅炉房地块，经双方协商同意，乙方同意支付给甲方拆迁补偿费1650万元，为此，双方于2005年6月17日签订了甲方向乙方借款1000万元的《借款合同》，现就补偿范围及还款有关事宜作如下补充协议。一、乙方支付给甲方的拆迁补偿1650万元，包括对甲方所属的红线范围内建筑物的拆除补偿、租金损失、人员安置、以及现有承租者的补偿等所有补偿（电力开关站及住宅楼的动迁补偿除外）。二、若在甲乙双方已签订的《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内，乙方实现摘牌，甲乙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自摘牌之日起终止，不再履行。1000万元借款直接冲抵乙方应付甲方的拆迁补偿金；补偿金余款650万元从政府按程序返还给甲方的补偿金中抵扣，抵扣后的余额在转到甲方账户后7日内全部返还给乙方，逾期返还甲方承担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三、若在《借款合同》履行到期前，项目未能挂牌，则《借款合同》中借款期限顺延至挂牌为止。顺延期内的借款利息由甲方承担，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执行。四、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尽其所能配合乙方出具相关手续，并与乙方通力合作，共同推进项目规划、评估、挂牌等工作的开展。五、甲方积极配合乙方争取该项目的容积率不低于4.0，若由于政府批复的容积率过低，乙方因投资回报得不到保证而退出运作该项目，则甲乙双方继续履行已签订的《借款合同》。双方还在该协议中作了其他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开具1000万元的银行转账支票，建设控股供暖公司收到《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1000万元。2006年6月24日，建设控股供暖公司向原告开具发票，发票记载款项用途为“往来”，金额为1000万元，付款单位为“大连悦泰集团有限公司”。2006年12月6日，被告广宁公司向原告悦泰集团支付1000万元，原告于同日向被告广宁公司开具了发票，发票记载用途为“往来”，金额为1000万元。另查明，2006年11月8日，大连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甲方）与大连吉嘉置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中标确认书》一份，约定：受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委托，大连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于2006年10月16日至10月27日，在大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交易中心（西岗区，对建设用地编号（2006）-31号地块以挂牌方式进行出让，现予以中标确认。一、该地块位于西岗区，……。本院认为，原告悦泰集团与建设控股供暖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原建设控股供暖公司已更名为大连广宁供热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案涉《借款合同》对原、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依照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自2005年6月17日至2005年12月31日止，自借款到期后7日内，建设控股供暖公司一次性偿还原告悦泰集团人民币1000万元。原告依照《借款合同》约定向建设控股供暖公司支付了借款1000万元，现原告与被告广宁公司共同确认被告广宁公司已经于2006年12月6日向原告支付了1000万元。因此，被告广宁公司已经履行了《借款合同》约定的偿还原告借款的义务。原告悦泰集团与建设控股供暖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根据《补充协议书》的内容，可以理解其第二条与第三条具有选择性适用的特征，如果达到第二条约定的条件，则原告有权要求建设控股供暖公司支付补偿金；如果未达到第二条约定的条件，则原告与建设控股供暖公司之间仍为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补充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若在甲乙（甲方为建设控股供暖公司，乙方为原告悦泰集团）双方已签订的《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内，乙方实现摘牌，甲乙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自摘牌之日起终止，不再履行；1000万元借款直接冲抵乙方应付甲方的拆迁补偿金；补偿金余款650万元从政府按程序返还给甲方的补偿金中抵扣，抵扣后的余额在转到甲方账户后7日内全部返还给乙方，逾期返还甲方承担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在《借款合同》履行期限（2005年6月17日至2005年12月31日）内，原告未能实现摘牌，故《补充协议书》第二条未达到可以适用的条件。此时，原告与建设控股供暖公司之间仍为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原告无权依据《补充协议书》第二条主张被告广宁公司支付补偿金。而《补充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若在《借款合同》履行到期前，项目未能挂牌，则《借款合同》中借款期限顺延至挂牌为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05年6月17日至2005年12月31日，借款到期后7日内一次性还清，即应在2006年1月7日前一次性还清。根据《中标确认书》，案涉项目挂牌时间为2006年10月16日至10月27日，摘牌时间2006年11月8日，均晚于《借款合同》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据此，在《借款合同》履行到期前，项目未能挂牌，故依照《补充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借款合同》中借款期限顺延挂牌为止，即顺延至2006年10月27日为止。被告广宁公司于2006年12月6日向原告悦泰集团支付1000万元，显然系偿还《借款合同》项下借款3000万元的行为，进一步证明原告与被告广宁公司之间依然系借款合同关系，原告无权依据《补充协议书》第二条要求被告广宁公司支付补偿金。综上所述，原告就起主张的其已履行完毕《借款合同》与《补充协议书》项下全部义务，被告负有给付补偿金的义务，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主张被告广宁公司向其支付补偿金1784万元及逾期违约金29302200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其了解到政府已经将土地补偿金支付给第三人建设控股，如果该款项确实在第三人建设控股处，建设控股应该承担给付款项的责任。本案为合同纠纷，第三人建设控股并非案涉《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的相对人，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第三人建设与被告广宁公司共同支付补偿金及其逾期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以证据对案涉合同履行情况至关重要，原告无法调取为由，申请本院到大连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调取（2006）-31号地块土地补偿金的支付情况，包括支付的时间、金额及支付的对方账户情况。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原告依据案涉《补充协议书》第二条要求被告广宁公司支付补偿金无法予以支持，在此情况下，原告申请调取的证据对本案并无调查收集的必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依法不予准许。第三人建设控股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悦泰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7511元，由原告悦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并于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薛 辉审判员 孙文英审判员 周欣宇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宁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七十六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不得因姓名、名称的变更或者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承办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