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8）陕0104民初1765号原告：王本利，男，195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波，陕西赢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峰，陕西赢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军，男，196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西安市糖酒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谋，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娟，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安市糖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法定代表人张军，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莹，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本利与被告张军、西安市糖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糖酒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本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峰，被告张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谋、刘小娟，被告糖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 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王本利支付2016年度股权分红款74707.2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系被告糖酒公司股东，持有该公司0.7263%的股份。2105年因原告达到退休年龄，为顺利办理退休手续，被迫按照糖酒公司规定，将持有的股份交由被告张军代持。2017年3月31日对2016年度分红事宜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了进行分红的股东会决议。决议作出后，被告却并未向原告支付分红款，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针对原告的起诉辩称：一、本案中原告持有的《股权转让协议》其实质是糖酒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军依据公司制度安排，代表公司对原告股份进行的回购行为，案件性质应为股权回购纠纷，回购主体为原告与糖酒公司。理由如下：首先，糖酒公司章程补充规定第一条、第三条明确规定股东在内退或正式退休后或因个人原因退股的，均由公司垫资回购，并登记在法定代表人名下由其代持。其次，原告启动股权回购的《股权转让申请书》，明确载明申请的依据为糖酒公司章程补充规定。第三、原告出具收据注明收到的是糖酒公司的股权回购款，并由原告先出具收据，糖酒公司后付款，原告在未收到款项前即向糖酒公司出具收据，可知其内心是确信股权受让方为糖酒公司而非张军个人。第四、案涉股权回购行为是糖酒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军依据《糖酒公司个人股权收购方案》中规定的股权收购方案、收购的背景及原因、糖酒公司收购行为、张军代为与出让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等流程要求，严格依照方案要求进行操作。二、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不再享有2016年的分红。糖酒公司于2017年4月9日作出2016年度分红决议，2017年10月原告将股权转让给糖酒公司，2017年12月后糖酒公司实际分配2016年度的分红款。首先，转让行为在先，分配在后。在股权转让时己经明确了分配2016年的分红情况，原告是明知的；因此 2016年的分红归属应依据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为准。其次，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2016年度的分红归受让方享有。第三，本次股权回购糖酒公司以各股东出资额25倍进行定价，该价格包括在股权转让之前己产生的收益及之后产生的预期收益，原告与糖酒公司己对股权转让价格达成合意。按照诚信原则及公平原则，转让后分配分红应由受让方糖酒公司享有。第四，分红权是股东的一项权能，是指股东基于其公司股东的资格和地位所享有的请求公司向自己分配股利的权利。股权转让遵循概括转让原则，股权转让后出让人基于股东地位丧失对公司所发生的全部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受让人，受让人成为公司股东，取得股东权；股利分配请求权与其他权能一同转让给受让人，出让人不再继续享有。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证据一、糖酒公司章程的补充规定、股东转让出资协议；证据二、《股权转让协议》；证据三、《糖酒公司2016年度分红方案》、《糖酒公司2017年1月股东会决议》。被告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截止215年10月13日糖酒公司股东名册、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据二、《糖酒公司三届五次董事会决议》、《糖酒公司个人股权收购方案》、股东会议通知、糖酒公司三届五次股东会会议记录、三届五次股东会决议；证据三、股东会议通知、签到表、《糖酒公司三届七次股东会决议》、《糖酒公司2016年度分红方案草案》；证据四、《糖酒公司三届九次董事会决议》、《糖酒公司个人股权收购方案补充规定》、《糖酒公司2017年第2次股东会决议》、《糖酒公司2017年第2次股东会会议记录》；证据五、原告出具的股权转让申请书；证据六、原告与糖酒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军2017年10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据七、原告2017年10月19日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据八、糖酒公司2017年10月25日向原告支付股权收购款的银行凭证。后被告糖酒公司又补充《公司章程的补充规定》、《股东表决签字表》、《糖酒公司2015年度分红方案》等证据。根据上列证据及庭审查明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本利为糖酒公司2015年6月之前登记在册股东。2015年6月12日原告王本利为出让方与受让方张军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协议》，约定王本利将其持有的糖酒公司1.05%股权共计104813元转让给张军，受让方于订立协议后三日内向原告支付转让款；出资转让后，出让方不再享有糖酒公司股东权利及承担股东义务；受让方在享受糖酒公司股东权利的同时必须承担股东义务。此后糖酒公司变更登记，原告不再为公司登记股东。2017年10月24日，原告王本利为转让方（甲方），糖酒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军为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甲方在糖酒公司合法拥有0.7263%股权，现甲方有意一次性转让其在公司拥有的全部股权，并且甲方转让其股权的要求获得公司股东会的批准。股权转让价格及价款的支付方式约定：1、甲方同意根据本合同所规定的条件，以2824500.75元（每股25元）将其在公司拥有的0.7263%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2、乙方同意按照在本合同签字生效后，向甲方支付2282196.61元（代扣代缴个税后净额）。协议第三条甲方声明第三款约定：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不再享有公司股权，不再参与股权的利益分配。协议还约定：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实际行使作为公司股东的权利，并履行相应的义务；从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按其所持股权比例依法分享利润和分担风险及亏损。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协议落款处由甲、乙方分别签字盖章。同日，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记载：今收到西安市糖酒集团有限公司（银行转账）本人股权出售款（代扣个人所得税后的净额）人民币2282196.61元。收款收据备注：扣分红款69724.8元后，实际收到2212471.81元。2017年10月26日，糖酒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支付2212471.81元。另查，2017年4月9日糖酒公司召开2017年1次股东会议，并形成《糖酒公司2016年度分红方案》。分红方案为：2016年度，集团公司经营效果良好，经会计师事务所对2016年财务年报审计，集团公司营业收入为3.99亿元，利润总额6796.6万元，税后利润5142.5万元。在兼顾企业、股东各方权益的基础上，拟按税后利润20%给全体股东进行现金分红，共现金分红1028.6万元。现金分红的个人所得税由集团公司代扣代缴。上述分配方案，股权登记日为2017年3月31日。糖酒公司于2017年12月底发放2016年度的分红款，未向原告发放。原告王本利本案诉请为糖酒公司2016年度的分红款，计算方式为该年度现金分红总额1028.6万元×0.7263%持股比例=74707.22元。再查：一、2010年1月8日糖酒公司一届三次股东会通过《公司章程的补充规定》规定：公司股东在内退期间或者股东法定正式退休后，确因个人原因不能履行股东职责和义务的，由本人自愿提出，可将股份登记在法定代表人名下，由公司法定代表人按委托事项代为行使权利，但保留原有出资额和出资比例；对股东因个人原因提出股权转让或退股，一律先由公司垫资收购。二、2015年10月13日糖酒公司三届五次股东会决议通过《糖酒公司个人股权收购方案》：1、收购股权的人员范围：收购对象为非正式在岗员工个人所持有的全部股权，包括已正式退休人员、退休留用人员、内退人员、离岗发放生活费人员、原承包岗位人员及非在岗员工继承人继承的公司股权；本次收购为股东大会授权的公司行为。2、收购股权的价格及资金来源：集团公司审计净值2亿元与股东大会通过的最近章程修正案实缴出资额1000万元的倍数20作为基准收购价，并充分考量综合以25元作为每股的收购价；本次收购所需资金从集团公司盈余公积金中支出。3、收购股权的流程：本次股权收购均为本人自愿且由本人提出申请、集团公司董事会批准、集团公司股东会讨论通过本方案、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军与出让人签订股权收购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财务部门核发股权收购款项。4、本次股权收购受理截止时间为2015年10月31日，过期不再受理；5、本次收购股权全部注销完成后，其注销比例额度由法人代表代持，用于今后人才、团队激励。三、2017年9月18日糖酒公司三届九次股东会决议通过《糖酒公司关于个人股权收购方案补充规定》，其中第二条规定：在股权收购对价中，公司将扣除《糖酒公司个人股权收购方案》实施后个人后续已享受的公司历年分红款（含个税）。四、2016年10月12日，糖酒公司决议对2015年度进行分红，分红方案为分配现金利润736.6万元，由各股东按照持股比例现金分红，分红的个人所得税20%，由集团公司代扣代缴。糖酒公司2015年度分红时包含期权后实际按照1200万元进行盈余分配。本案中原告王本利实际分配计算方式为：分红基数1200万元×持股比例0.7263%=应得分配款87156元，扣除20%个人所得税后，实际取得2015年度盈余分配款为69724.8元。还查：原告与糖酒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股份即变更登记至张军名下；至本案庭审结束，登记在张军名下的该部分股权未办理减少公司资本登记、未进行股权激励等。庭审中，原被告均对原告出资额、2017年10月之前出资额比例、2015年度分红款已受领；对已支付了《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大部分款项的事实不持异议。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糖酒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性质问题；二、糖酒公司股权转让之前已决议分配而实际未取得的公司盈余，在股权转让后原告是否有权主张问题。焦点一：原告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是其与自然人张军之间订立的股东间股权出让协议，在受让人张军已将该部分股权登记在个人名下时，出让行为已履行完毕；受让人理应按照转让协议约定支付对价。被告认为其法定代表人张军与原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法定代表人根据公司章程和公司股权收购方案的决议安排，履行代糖酒公司收购股权并持有之行为，该协议的实质是公司股权回购行为。本院审判委员会认为：第一，《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了股权回购制度，其目的在于保护异议股东的退出，实现公司持续稳定经营。但公司法并未禁止公司与股东间可以通过自行约定，以股东会决议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形式预先安排股权股权回购制度。第二，本案中2010年1月股东会决议的《关于公司章程的补充规定》，规定了股东因个人原因提出的股权转让一律由公司垫资收购并由法定代表人暂行权利，该章程约束公司以及所有股东。后糖酒公司于2015年、2017年分别通过了《个人股权收购方案》以及《收购方案的补充规定》，对于股权回购的价格、流程、合同方式进行了具体规定。第三，2017年原告等人提出股权转让申请书上除记载申请人出资情况之外，写明转让依据是根据《糖酒公司章程》以及《补充规定》，这说明股权出让方和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前提条件系按公司章程中规定的方式和要求进行。第四，原告收取股权出让对价前先书写收款收据，后收到股权转让款，收据抬头记载系糖酒公司银行转账。转让方选择交易对象，属于影响合同缔结的重要因素，该记载事实能够证明原告知道股权的受让方是糖酒公司。第五，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对价吻合股权收购方案中事先约定的每股25元，结合共同提起诉讼的其他案件情况，本次涉及的全部出让股权也均为该价格，该行为不符合市场经济中自由磋商定价格原则，也能从另一层面反映出案涉股权出让是履行糖酒公司事先的制度安排所致。第六，受让股权登记在糖酒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下，并由糖酒公司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也是公司章程、收购方案的制度安排。综上，本院对于被告抗辩的《股权转让协议》其实质应为糖酒公司进行的股东股权回购行为之理由，予以采信。焦点二：原告认为，在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之前的2017年4月9日糖酒公司2017年1次股东会议形成《糖酒公司2016年度分红方案》决议，决议进行2016年现金分红；此时原告的出资并未出让，其理应获得资金投入所创造的公司盈余分配；即便糖酒公司在订立《股权转让协议》时并未实际支付盈余分配款，但该分配款已转化为债权的范畴，不因此后的股权转让行为而丧失请求权。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后认为：一、公司章程是公司依法制定的公司组织和活动的基本准则，是“公司的宪法”。公司章程是股东之间对于公司各项重大制度作出的具体安排和规定，股东会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行使职权。二、根据前述理由，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实质为糖酒公司与原告之间的股权回购约定；那么糖酒公司在股权回购中自然应当依照章程或者股东会、董事会相应决议执行。三、《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三款约定“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不再享有公司股权，不再参与股权的利益分配”，而在协议订立之前的2017年4月糖酒公司已形成《糖酒公司2016年度分红方案》，该分配方案应当为当时仍为公司出资人的原告所知悉。而原告在并未取得2016年分红款时，通过股权转让协议书面约定形式，放弃了“参与股权利益分配”的权利，是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应当对其产生拘束力。现原告在权利处分后，又请求糖酒公司进行盈余分配，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本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7元，由原告负担（原告已预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闵永军审    判    员    铁文静审    判    员    李  君 二○一九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高  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