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鲁02民终45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三九九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香港东路9号青岛大学科技园D座东楼403户。 法定代表人：郭文波。 委托代理人：李志军，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晓波，男，198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巴彦县。 原审被告：郭文波，男，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四方区。 委托代理人：李志军，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三九九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三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晓波、原审被告郭文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股权转让协议》不是上诉人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孙晓波、卢艳峰以其提供借款需要担保名义，诈骗、威胁郭文波取得的虚假合同。二、孙晓波提供卢艳峰持有承包合同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审仅凭股权转让协议与承包合同“青岛三九九洲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印章是同一枚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认定事实错误。三、三九公司及郭文波从未收到孙晓波支付50万元，被上诉人提供支付证据前后矛盾，系恶意制造和拼凑虚假证据。四、大东公司价值远不止注册资本50万元，以50万元价格取得大东公司股权显失公平。五、原审上诉人已申请对协议、收条签名及公章进行鉴定，并交纳鉴定费用，但鉴定机构及原审法院未告知应提交的鉴定材料，过错不在上诉人，鉴定机构直接退案侵犯上诉人权利。请求本案移送公安机关。 孙晓波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三九公司、郭文波协助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2、判令三九公司、郭文波支付因违约行为导致其经济损失及律师代理费50万元；3、案件的受理费用由三九公司、郭文波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是，三九公司是持有大东公司的100%股权的股东。2017年12月13日前，郭文波为大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9月27日，转让方郭文波与受让方孙晓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孙晓波以50万元的价格受让三九公司在大东公司的全部股权。同时，协议第三条约定，转让方应配合受让方随时办理变更登记，若转让方不配合或有所阻挠，转让方应当承担受让方的一切损失及起诉费、律师费等，郭文波在协议上签字，三九公司在协议上盖章。同日，三九公司、郭文波作为共同收款人向孙晓波出具已收到股权转让费现金50万元的收条。2017年11月29日，孙晓波向三九公司、郭文波、大东公司发出通知书，请求对方于2017年12月19日9:00协助其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郭文波在该通知书上签字。 根据工商信息显示，2017年12月13日，大东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孙晓波，公司的股东仍为三九公司 就上述协议和收条，郭文波质证称非其本人签名，并申请鉴定。经本院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于2018年6月20日、10月23日出具退案说明，称因郭文波仅缴纳对于收条上加盖的三九公司印章的印文同一性进行鉴定的鉴定费，未收到其他事项的鉴定费，故予以退回。 三九公司在登记机关备案的印章印文上刻有数字编码，而股权转让协议和收条上加盖的三九公司的印章印文并无编码，二者明显非同一枚印章。为证明郭文波以三九公司法人代表的身份在股权转让协议上加盖印章，且其已经收取孙晓波所支付的转让款50万元，孙晓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大东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其中数份文件上加盖印章的印文均与股权转让协议上的印章一致。三九公司、郭文波质证称档案文件均系复印件，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二、郭文波在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浮山路派出所的陈述，其明确承认三九公司与案外人卢艳峰之间签订有承包协议，而该承包协议上所加盖的印章与股权转让协议上加盖的印章系同一枚印章。经孙晓波申请，原审法院委托青大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10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加盖印章与承包协议上加盖印章系同一枚印章。郭文波质证称承包协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该协议是受卢艳峰胁迫所签，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三、四份影像视频资料。根据视频内容，可以看出2017年11月17日，郭文波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并向孙晓波交付大东公司的公章；2017年11月27日，郭文波向孙晓波交付大东公司的营业执照；2017年11月29日，郭文波收到转让大东公司股权的转让款现金50万元。郭文波质证称该影像资料系篡改剪辑形成，并非原始资料，并申请鉴定。经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该院出具司鉴院[2018]数鉴字第722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该四段录像均系原始录像且未经过剪辑处理。三九公司、郭文波为此缴纳了鉴定费24800元。对于上述鉴定结论，郭文波质证称既然孙晓波认为有书证证实股权转让和支付转让款的事实存在，再采取录像的方式确认与常理不合，该待证事实显然不真实。此外，既然孙晓波主张郭文波于2017年9月27日出具了书面收据，再于2017年11月29日收到转让款的现金，显然系伪造事实。孙晓波就此主张2017年9月27日先打好收条，2017年11月29日方才支付款项。 三九公司、郭文波为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不真实，提交下列证据：一、三九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该公司的的营业范围与卢艳峰承包合同相冲突，承包合同不真实。二、卫生部颁发的大东公司名下卫食鉴字（1997）126号保健食品批准证书，证明根据该证书生产的银杏叶精产品拥有很高的市场价值，故大东公司的股权不可能仅价值50万元，三九公司不可能以50万元的价格出让公司股权，股权转让协议是不真实的。孙晓波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大东公司成立于2008年，三九公司、郭文波主张该公司于1999年即取得保健食品批准证书与事实不符。三九公司与大东公司生产何种产品与其股权价值并不相关，不能推翻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三、照片一宗和三九公司员工在李沧区劳动仲裁委员会的笔录，证明孙晓波多次纠集社会闲杂人员到三九公司、郭文波经营场所闹事，涉嫌刑事犯罪。孙晓波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性。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股权转让协议》是否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是孙晓波是否已经支付了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 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郭文波作为三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公安机关明确承认三九公司与案外人卢艳峰签订的承包协议系三九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经法定机构鉴定，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协议上所加盖的三九公司印章与上述承包协议上的印章是同一枚印章。该印章虽与三九公司法定备案公章不一致，但考虑到三九公司在经营过程中确曾使用多枚印章从事经营活动，因此本院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上所加盖三九公司印章能够代表该公司的意思表示。此外，郭文波在录像资料中签名、向孙晓波交付大东公司印章、营业执照的行为也佐证了其作为法定代表人向孙晓波出让大东股权的意思表示。其关于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大东公司股价远高于转让价款50万元故股权转让协议系孙晓波伪造的抗辩主张，基于下述理由不予采纳:一、签名的鉴定事项因郭文波原因不能得出结论，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即使协议上签名与郭文波本人签名不一致，但所加盖印章代表了三九公司的真实意思。即使录像时间与协议落款时间不一致，但录像系未经剪辑的原始视听资料，在实践生活中，倒签合同文本的情况也时有发生，因此，此二项证据相加，能够排除股权转让协议系孙晓波伪造的可能性。二、大东公司名下的保健品批准证书及郭文波自述取得该证书的代价以及三九公司合并大东公司欲上市等等，从证据效力上均不足以证明大东公司股价远超50万这一事实，故亦不足以推翻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作为多年从事工商业经营的郭文波，主张因孙晓波派人纠缠、妨碍经营即谓受胁迫签订协议，并不足信。综上所述，孙晓波与三九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发生法律拘束力，双方应当严格、全面履行合同义务。 关于孙晓波是否已经支付了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的问题。本院认为，郭文波作为三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承认与孙晓波有经济往来，在录像中明确表示收到股权转让款，作为一名多年从事工商业经营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无证据证明受到胁迫的情况下，该录像足以证明郭文波收到了孙晓波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孙晓波所提交收条虽与录像时间不一致，并不能排除先出具收条后支付款项的可能。因此，三九公司通过郭文波收到了股权转让款，嗣后应当及时履行将股权变更登记至孙晓波名下的合同义务。 三九公司、郭文波所主张孙晓波涉嫌犯罪，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的主张，因并无充分证据且三九公司、郭文波可依照有关刑事法律向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寻求救济，不予采纳。三九九州公司申请对大东公司名下的有关资产进行评估，因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采纳。 孙晓波所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郭文波与三九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并未与孙晓波签订合同，孙晓波要求郭文波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青岛三九九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将青岛大东食品有限公司的股权过户登记于孙晓波名下；二、驳回孙晓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鉴定费31400元，由青岛三九九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郭文波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青岛三九九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经孙晓波同意，履行时一并向孙晓波支付。 本院二审查明，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2018年9月28日决定对郭文波被诈骗立案侦查，2019年4月9日决定对卢艳峰、孙晓波涉嫌寻衅滋事立案侦查，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起诉意见书及对孙晓波、卢艳峰调查过程中，涉及本案争议股权转让事实。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规定》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孙晓波起诉。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退回被上诉人孙晓波、二审案件受理费585元，退回上诉人三九公司。一审保全费3230元由被上诉人孙晓波负担。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亚梅 审判员  盛新国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润之 书记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