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907号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珠市口西大街120号1号楼12层1210房间。法定代表人：褚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儒浩，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万联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103号维多利广场A塔2304房。法定代表人：简瑞良，该公司总经理。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万联顾问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由审判员张艳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被告广州万联顾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简瑞良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侵权赔偿金7000元；2.被告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3.被告停止使用案涉图片，从网站上撤下图片，不再使用；4.被告在人民法院或者其他全国发行的报刊报刊登致歉声明；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其第3、4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中国顶尖的图片生产商，是国内主要图片销售平台的核心供应商，其所生产的“BVS”系列创意图库在专业创意数字影像领域处于领先地位。被告是域名为united1991.com的网站的主办单位。被告在其网站中使用的图片与原告编号BVS-P0088252的图片一致，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为此提起诉讼。被告广州万联顾问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索赔请求，理由：1.被告无法确定图片是否侵权，因为被告的员工前往欧洲考察时，拍了很多风景、街道、建筑物的照片回来。原告声称的照片，是一个公共建筑物，任何游客都可以拍照。被告不确定案涉图片来自于被告自己的照片还是原告的照片。2.如果照片确实来源于原告，那么原告显然没有尽保护图片的责任。很多游客在网络上发布这样的欧洲建筑物图片，鼓励人们观赏及免费使用。原告没有在其图片上标明权利，会被理解为跟上述游客图片一样可以免费使用。原告对图片不作标识与保护（或者标识不清），这等于把自己的产品混到赠品里任由路人领取。等路人取走后又说路人偷东西，然后勒索或起诉。4.以下的可能性是有的：网页设计的同事在上传图片时，不小心把网上下载的图片上传了；且图片有可能是被告在欧洲的开放性网站上下载的。5.这种图片基本没有艺术价值，购买的价格是60到300元。6.原告事前没有提出任何警告或提示。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均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当事人主体情况原告成立于2007年7月2日，经营范围包括网络技术服务，摄影服务，工艺美术品、电子产品，知识产权服务（专利除外），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互联网信息服务，音像制品制作，电子出版物制作，电子出版物复制，电脑图文设计，电脑动画设计等。被告成立于1999年3月24日，经营范围包括教育咨询服务、移民咨询服务、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企业财务咨询服务、翻译服务、广告业、婚姻服务、房地产中介服务、软件服务、投资咨询服务、软件开发、信息系统集成服务、数据处理和存储服务等。二、案涉作品的权属情况原告为证明其为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人，提交了北京市版权局于2013年5月27日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其附表，以及编号为BVS-P0088252的摄影作品的登记页，《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3-G-00145079--00146104，作品/制品名称为BVS-P0087574等共1026件作品（详见附表），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原告，首次发表时间为2012年7月30日（详见附表），首次出版/制作日期无记录，并载明“以上事项，由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申请，经北京版权保护中心审核，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规定，予以登记”；案涉作品在附表中显示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3-G-00145757，首次发表日期为2012年7月30日，登记时间为2013年5月27日。具体图片如下图所示：被告对于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等不予确认，认为原告应同时出具创作图片的证据，例如拍摄者、拍摄时间、拍摄者的机票以及拍摄者的行程等。原告回应称，案涉图片是原告员工拍摄，属于职务作品，但无法提供拍摄者的身份情况以及拍摄者的员工证明。原告在庭后补充提交了载有具体属性参数的CR2格式的图片文件，图片记载图片名称为“BVS-P0088252”，图片类型为“CR2”，图片大小为“25.85MB”，图片尺寸为“5616*3744”，修改时间为“2012-05-0822:39:14”，拍摄时间为“2012-05-0822:39:12”，相机厂商为“Canon”，设备型号为“EOS5DMarkII”，光圈值为“F11.3”，曝光时间为“1/250sec”，ISO感光度为“ISO-100”，焦距为“26.0mm”。三、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7年7月19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周军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7年7月27日，该公证处公证员在该处计算机上依次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包括http:/××m/details_4350.html在内的多条网址，浏览相关网页内容并依次截图，将截图依次保存在相关文件中。2017年8月8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作出（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5290号《公证书》，证明公证书所附的光盘中所保存的文件内容与上述证据保全现场发生的情况相符，附件中截图系现场截屏保存的WORD文档打印所得。上述公证书显示被告的网站××m”在发表《东风已至，再不投资意大利就晚了》一文时使用了图片如下：经比对，上述文章配图虽然加盖了“万联移民”的水印，但从图片内建筑物及其拍摄角度、人物及其画面占比、天空云朵的形状等方面观察，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案涉图片基本相同。即使上述配图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案涉图片色调存在微小差异，但两者内容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庭审中，被告称无法确定是否有发表过案涉图片，认为即使有发表，其配图也有可能是公司员工在欧洲旅游时拍摄或者是在欧洲开放性网站中取得，但对此未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三、其他案件事实庭审中，被告称无法确认网××m是否发表过《东风已至，再不投资意大利就晚了》一文，也不确认在该网站中曾经使用过案涉图片。对于原告提供的（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5290号《公证书》中显示在被告的网站中出现过案涉图片，被告回应称，因现无法找到该页面，故认为未发表过相关内容。另，原告确认起诉前未与被告沟通协商赔偿事宜。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有以下两个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三、如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为证明其为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人，提供了载有具体属性参数的CR2格式的高清图片文件以及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其附图页。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告提交的上述初步证据足以证实其对案涉图片享有著作权，被告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原告对案涉图片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将案涉摄影作品上传至其网站上，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被告网站获得案涉图片，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辩称案涉图片有可能是被告员工在欧洲旅游时拍摄或者是在欧洲开放性网站中取得，但对此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在被告未能证明其通过合法渠道获得涉案图片的情况下，本院对被告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删除案涉图片，并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1）案涉图片类型。案涉图片是以建筑物为拍摄对象的建筑摄影，以纪实的手法呈现建筑物的外观，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建筑摄影相对于其他摄影，在拍摄选题、器材选用、构图用光、捕捉瞬间等方面都有一定的专业要求。（1）案涉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案涉图片而言，原告使用CanonEOS5DMarkII数码相机，以建筑物外形为拍摄对象，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虽然图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与传统非数码摄影相比，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1）案涉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1）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是律师费。原告支出的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原告提起诉讼是否有必要。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不仅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也导致有限的司法资源被动地过早介入纠纷，不符合矛盾化解规律。原告确认起诉前未与被告沟通协商赔偿事宜，因而不能证明诉讼是其维权之必要手段，其为此支出的律师费，难以认定为合理开支，故对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1）被告过错程度。被告在其网站上发表以案涉图片为配图的相关文章，有助于该公司企业知名度宣传及业务推广；被告在庭审中坚持抗辩其未使用过案涉图片，但对原告提供的公证书所记载的侵权事实未作出合理解释，其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1）图片售价调查数据。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通过登录数十家国内素材库平台，查询同类型图片销售价格，经统计，根据图片规格、像素/分辨率、尺寸、授权类型等不同，单张图片价格区间普遍在12元至392元之间，个别平台的极个别图片存在单张标价2000元的情形；包月或包年套餐，单张图片价格区间普遍在10元至78元之间。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的赔偿金额为9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广州万联顾问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9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广州高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张艳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异法官助理马浩铭书记员胡小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