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叶满开，男，196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72。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锡良，男，197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巷8号之一，公民身份号码420************315。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卢兆周，男，196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15。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冼志敏，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传国，男，195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公民身份号码422************71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老三，男，197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公民身份号码421************390。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明光，广东禅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万泽五金喷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之四，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856N。法定代表人：吴某1。上诉人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因与被上诉人张传国、张老三及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万泽五金喷涂有限公司（下简称万泽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2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2.维持原判第二项；3.判令张传国、张老三向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支付代付的租金17万元及保证金10万元，合共27万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张传国、张老三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根据《公司转让协议》内容可以反映，案涉“公司转让”价款120万元实际是包含50万元股权转让及70万元机械设备等硬件配套作价，一审法院认定案涉120万元仅仅属于股权转让款是错误的，明显与事实不符。首先，《公司转让协议》第一条已明确约定：“甲方（即张传国、张老三）愿将其独资经营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容桂********之四厂内所有设备（包括电泳设备生产线一套，粉沫喷涂设备生产线一套，生产机器连办公设备，营业执照，环保证，排污证等厂内硬件配套设施）全部转让给乙方（即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第二条第一款进一步明确约定：“厂房内设备生产机器、及厂内硬件配套所属物全部议价为120万元整。”可见，案涉120万元转让价款包含万泽公司硬件设备在内。结合《公司转让协议》第一段列明“在甲方欲整体转让其经营的佛山市万泽五金喷涂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乙方有意收购。”的意思表示，《公司转让协议》中双方约定“公司转让”实际是包含万泽公司名下的机械设备等硬件资产以及张传国、张老三持有万泽公司的全部股权两部分，而并非单纯转让张传国、张老三持有万泽公司的全部股权。其次，根据《公司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一款后部分约定：“协议订立之日由乙方（即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一次付与甲方（即张传国、张老三）40万元整。转入甲方指定账号。九十天后付40万元整（期间甲方必须办理好所有证件的过户手续，手续费由乙方支付）。余款40万元整在2017年12月30日前付清”，根据上述约定，在2017年5月27日签订《公司转让协议》当天叶满开向张老三转账支付了40万元。随后在2017年5月31日，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与张传国、张老三在顺德工商登记部门分别签订了《佛山市万泽五金喷涂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协议明确约定：张传国、张老三将万泽公司全部股权以总价50万元转让给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双方并在2017年6月2日在顺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股东变更手续。由此可见，《公司转让协议》“公司转让”中，张传国、张老三转让万泽公司的股权作价为50万元，该价款也与万泽公司的50万元注册资本相符，而转让余款70万元则为万泽公司机械设备等硬件作价。因此，《公司转让协议》约定的120万元转让款实际是包含50万元股权转让及70万元机械设备等硬件配套作价，一审法院认定120万元转让价款仅包含“受让张传国、张老三持有的万泽公司100%的股权”明显是错误的，与事实严重不符。二、签订案涉转让协议时，张传国、张老三故意隐瞒万泽公司的机械设备已被法院查封以及资不抵债务的事实，事后案涉机械设备已被法院拍卖，因此，案涉70万元机械设备等硬件配套协议内容已经无法履行，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根本无法受让，应在《公司转让协议》中扣除。在一审庭审中，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向法院提供了多份在网络上公开关于万泽公司被起诉及作为被执行人的民事判决书及执行信息打印件（在诉讼中，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要求在法院系统内调查万泽公司被起诉及强制执行的信息以便核实万泽公司负债金额，但一审法院并没有予以调查）。仅从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提交从网络上查询资料可见，万泽公司涉及总负债达金额已高达270多万元（详见《佛山市万泽五金喷涂有限公司被诉负债清单），而上述判决及强制执行发生时间跨越了《公司转让协议》签订前后。其中：1.（2017）粤0606民初1435号民事判决[该案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并办理财产保全（即表明万泽公司资产已被法院查封），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判决]；2.（2017）粤0606民初3892号民事判决[该案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并办理财产保全（即表明万泽公司资产已被法院查封），于2017年6月5日判决]；3.（2017）粤0606民初2649号民事判决[该案于2016年2月23日立案，于2017年3月29日判决]等等，除了在诉讼中被申请查封外，万泽公司还有多案被申请强制执行，仅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7）粤0605执6448号一案执行标的就高达826075元，因此，张传国、张老三在签订《公司转让协议》时，已经清楚知道万泽公司名下的资产已经被查封，资不抵债的事实，却故意隐瞒，欺骗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签订案涉转让协议，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此外，经查询，案涉转让的电泳涂装生产组及喷粉生产线，在2018年12月25日已经被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在网络平台以110880元价格拍卖成交，因此，案涉万泽公司的机械设备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根本无法受让，《公司转让协议》中关于转让机械设备等硬件配套协议内容根本无法履行，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受让万泽公司并进行正常经营的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案涉70万元机械设备等硬件配套应在案涉120万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张传国、张老三的故意隐瞒万泽公司资产被查封拍卖及资不抵债的行为已经明显违反《公司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中“交接物上无任何的瑕疵”和第六条、第七条约定中，张传国、张老三保证转让的标的物“确与他人毫无交加不明”、“绝不使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蒙受任何亏损”及并无任何债权的担保等瑕疵等约定，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更是商业欺诈，主观恶意极大，以致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蒙受极大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对张传国、张老三的恶意欺诈的行为却没有进行详细审查以致作出错误的判决，明显对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极不公平。三、《公司转让协议》中关于转让机械设备等硬件属于万泽公司名下资产，但《公司转让协议》却只有张老三的签名，并没有作为权属人的万泽公司盖章确认，且案涉机械设备先后被法院查封、拍卖，因此，关于转让机械设备等硬件的内容已经丧失履行的法律基础。如上所述，《公司转让协议》中“公司转让”的内容不仅包括张传国、张老三持有的股权，也包括万泽公司名下机械设备。但在《公司转让协议》中，作为案涉转让对象的电泳设备生产线和粉沫喷涂设备生产线等硬件设备权属人万泽公司并没有盖章确认，仅有张老三的签名，并且，案涉机械设备先后被法院查封、拍卖，因此，关于案涉机械设备等硬件转让已经丧失法律基础，无法履行。四、一审法院判决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支付张传国、张老三违约金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如上所述，在签订《公司转让协议》前，张传国、张老三故意隐瞒万泽公司背负巨额债务及案涉转让的机械设备已被法院查封的事实已经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严重违反《公司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交接物上无任何的瑕疵”和第六条、第八条约定，构成根本性违约，且张传国、张老三的行为明显存在故意欺诈的行为，应承担《公司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的违约责任。因此，《公司转让协议》违约方是张传国、张老三，并不是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一审法院判决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支付张传国、张老三违约金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五、张传国、张老三应当返还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代为垫付的水电、租金及保证金共27万元。首先，案涉万泽公司经营的场所出租人应为杜**，而不是张传国、张老三主张的梁**。在一审庭审中，为证明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代张传国、张老三支付了拖欠租金及保证金共计27万元，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向法庭提出了两份《收款收据》及银行出具的《结算业务委托书》，出具人及收款人均为万泽公司用作经营的厂房出租人杜**。为了进一步证明万泽公司经营场所是杜**，在庭审后，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向法院补充提交了万泽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登记的《场所使用权租赁合同书》以及《场所使用证明》（证明人为土地权属人龙涌口村委会出具），上述两份证据均充分证明万泽公司经营场所的出租人为杜**。相反，张传国、张老三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租赁合同》拟证明出租人为梁**。但出租人梁**明显与《场所使用证明》中土地权属人龙涌口村委会证明使用人为杜**不符，其次，张传国、张老三提供的《租赁合同》中出租的场所地址为“容桂龙中联合工业区16号之二”，并不是万泽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场所“容桂龙涌口村委会联合工业区9号之四”，可见，张传国、张老三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租赁合同》不能证明系万泽公司经营场所。其次，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代张传国、张老三支付拖欠水电、租金及保证金共计27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本案中，自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接手万泽公司后，不断有供应商、工人以及厂房出租人等债权人聚集在万泽公司内，追讨货款、工资和拖欠租金。为尽快展开生产经营，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只能先行代张传国、张老三向厂房出租人杜**支付了张传国、张老三拖欠的厂房水电、租金17万元及保证金10万元，共计27万元，随后，出租人杜**向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出具了两份《收款收据》。其中，关于代为支付的水电、租金《收款收据》中，出租人杜**已经清楚列明“今收到叶满开一次性付水电、租金（张老三）17万元”，在该《收款收据》中已经用括号明确收取的是张老三拖欠的水电、租金费用。相反，张传国、张老三辩称不存在拖欠租金，却无法提供任何的转账记录及收款收据予以证明，更何况，一个连工人工资拖欠半年多的老板怎么可能按时支付租金。综上所述，《公司转让协议》120万元转让款是包含50万元股权转让及70万元机械设备等硬件配套作价，一审法院仅认定120万元全部为股权作价是错误的；案涉转让的机械设备由法院拍卖抵债，案涉机械设备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根本无法受让，因此，关于70万元机械设备等硬件配套作价已经无法履行，应在《公司转让协议》中扣除；张传国、张老三故意隐瞒万泽公司资产被查封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及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判决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支付违约金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已代张传国、张老三支付了厂房租金及保证金共计27万元，张传国、张老三应当返回给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的合法权益。张传国、张老三辩称，一、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诉称根据案涉《公司转让协议》内容可以反映“公司转让”价款120万元实际是包含50万元股权转让及70万元机械设备等硬件配套作价是其断章取义，凭空想象，没有事实依据。《公司转让协议》序言开宗明义写明“甲方欲整体转让其经营的佛山市万泽五金喷涂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乙方有意收购。”这证明张传国、张老三与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就公司的整体收购达成了合意。第一条列明的机械设备硬件全部转让给乙方。公司股权不是写在公司章程上的空洞数字，公司的实物资产及其经营证照印章等是其载体，与登记在案的股权构成公司的整体不可分割。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以《佛山市万泽五金喷涂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总价50万元为借口，将公司整体转让价120万元分割为股权50万元，机械设备等硬件70万元是其任意虚构杜撰的，与事实不符。股权作价50万元是因为万泽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如果转让价格提高必定产生税费，按照《公司转让协议》约定转让产生的税费由乙方（即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负担（第十二条）。因此，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坚持按原注册资本作价转让。如果按照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引用《公司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的约定来证明其观点的逻辑，案涉公司转让价款应该是机械设备等硬件120万元加股权转让价款50万共170万元整才对。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恣意曲解《公司转让协议》,断章取义,违背了其真实意思表示。二、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要求案涉70万元机械设备等硬件款应在案涉《公司转让协议》中扣除没有事实依据。首先，《公司转让协议》第三条已有明确约定：“甲方对于转让标的物交付同时已告知乙方并经乙方验明所交接的标的物为完整确认，交接物上无任何瑕疵。乙方不得主张标的物件的瑕疵为由，向甲方请求减少价金而退还部分价金等”。根据《公司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只有在该协议第六条、第七条约定的情形出现时，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才有权不履行债务。而在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持有万泽公司股权期间没有发生过上述约定事项。因此，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主张扣除机械设备硬件款没有事实依据。其次，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受让并持有万泽公司的股权只有一个星期时间，2017年6月2日受让,同年6月9日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将万泽公司又整体转让给了他人。因此，此后发生在万泽公司身上的事均与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无关，不能作为其拒不履行《公司转让协议》的理由。三、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向杜**支付的27万元与张传国、张老三无关，《结算业务委托书》和《收据》不能证明其为张传国、张老三交付租金及押金。第一，张传国、张老三于2014年7月16日与梁**签订租赁合同，当时向梁**的账户（详见《租赁合同》）转账10万元（其中相当于三个月租金的租房保证金85800元，水电费保证金14200元）。2017年5月27日，张传国、张老三与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签订《公司转让协议》时，将《租赁合同》及押金收据的原件当面交给了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虽然张传国、张老三现在没有押金收据，但出租人梁**的账户有据可查。试问，如果签订《租赁合同》时不按照出租人的要求交纳押金，出租人怎么可能把租赁的厂房交给张传国、张老三使用,而且还一直使用到将工厂移交给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的时候？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的说法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二，张传国、张老三的《租赁合同》的出租人是梁**（厂房的权属人杜**，梁**是承包人），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向杜**支付押金及租金、水电费不是履行张传国、张老三的《租赁合同》，是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与杜**的交易，与张传国、张老三无关。第三，张传国、张老三没有拖欠梁**的租金及水电费。张传国、张老三于2017年5月27日将万泽公司移交给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之后，所产生的租金及水电费理应由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或者万泽公司交付。第四，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于2017年5月27日接受张传国、张老三移交的公司并于6月2日完成变更登记之后，又于6月9日将公司转让给了他人，其于2017年7月12日向他人支付的款项，不但收款人不是与张传国、张老三签《租赁合同》的出租人，而且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也已经早已不是万泽公司的股东，时间上也不能认定其是为履行张传国、张老三的《租赁合同》交付押金和租金。万泽公司未作陈述。张传国、张老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立即共同向张传国、张老三支付公司转让款80万元及其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72400元（按每天千分之一，暂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止，并继续照此计算违约金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共计9724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负担。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张传国、张老三向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支付代付的租金及押金共27万元；2.张传国、张老三向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支付代付的工人工资共9928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传国、张老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万泽公司在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于2015年1月13日，注册资本50万元，原开办股东为宋**（持股40%）、宋*（持股20%）、张老三（持股40%）；其后于2016年12月8日核准变更为宋**（持股40%）、宋*（持股20%）、张老三（持股40%）；2017年3月16日核准变更为张老三、王**；2017年4月6日核准变更为张老三（持股40%）、张传国（持股60%）；2017年6月2日核准变更为卢兆周（持股50%）、叶满开（持股25%）、徐锡良（持股25%）；2017年6月9日核准变更为吴某1、梁**。张传国与张老三为父子关系。2017年5月，张传国、张老三作为甲方，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公司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在甲方欲整体转让其经营的万泽公司的全部股权，乙方有意收购。现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其他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就甲方整体转让喷涂厂全部股权事宜，双方在平等、自愿、公平的基础上，经充分协商签订本股权转让合同书，以资共同恪守。一、甲方愿将其独资经营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容桂************之四厂内所有设备（包括电泳设备生产线一套，粉沫喷涂设备生产线一套，生产机器连、办公设备，营业执照，环保证，排污证等厂内硬件配套设施）。（不含工厂内的工件、材料及交接前的应收、应付款）全部转让给乙方。二、本件转让价金经双方协议分别订定如下：1.厂房内设备生产机器连、及厂内硬件配套所属物全部议价为120万元整。（此款不含工厂内的工件、材料及交接前的应收、应付款）。协议订立之日由乙方一次付与甲方40万元整。九十天后付40万元整。（其间甲方必须办理好所有证件的过户手续，手续费由乙方支付）。余款40万元整在2017年12月30号前付清。转让金转入以下账号：622*************273，账号名称：张老三（身份证号：421************390），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顺德分行容桂支行。2.当甲方确认收到订金后与乙方商议清点配件材料细节。3.当厂内工件及材料协商不成时甲方有权搬走，乙方不得有异议。4.乙方接受甲方转让的同时承诺向甲方提供一个喷涂环保证。三、甲方对于转让标的物交付同时已告知乙方并经乙方验明所交接的标的物件为完整确认，交接物上无任何的瑕疵。乙方不得主张标的物件的瑕疵为由，向甲方请求减少价金而退还部分价金等情况。四、甲方于协议成立同日起必须协助乙方将所有物件应收应付账款核算清点。五、本件转让成立后甲方对于转让标的工厂建筑物应备齐有关产权登记文件于乙方，指定日时会同向管辖地产事务管理机构申请办理所有权移转登记，或向税捐稽征机关申请房捐纳税义务人变更手续的义务。倘若手续上应另出立字据，或需要甲方的签盖等时；甲方应无条件应付，不得刁难推诿或借故向乙方要求补贴加价等情况。六、本件转让标的物于甲方保证为自己所有，确与他人毫无交加不明事情。倘日后如有人万泽公司出为异议或发生故障时，甲方自应出来抵御并据理排除一切障碍，绝不得使乙方蒙受任何亏损。七、甲方保证本件转让标的物全部所有权并无与他人经过订立转让协议及抵押权典权、质权等他项权利的设定，抑或供为任何债权的担保等瑕疵在前无讹。八、如于甲方违反前二条协议条件之一时，乙方除依债务不履行的规定行使其权利外，并得依法追究甲方的刑事责任。九、本件转让标的物及工厂有关营业水电以及人事费或应缴税捐工会费，自＿年＿月＿日以后则归乙方负责缴纳。但以前的部分由甲方负责完纳，否则甲方应赔偿因此致乙方受损害的责任。十、甲方自本转让协议订立日起，不得借用厂号或以该厂关系任何名分对外交涉事宜。若甲方违背前项约定乙方受有损害时，乙方得请求损害赔偿甲方不得异议。十一、甲方出卖工厂以前厂方有对内外未清的债权债务，乙方不为承担或受让，该项债权债务仍由甲方取得或偿还。但乙方不得代甲方收取该项债权，否则甲方得追究责任。十二、本件转让费用本转让协议印花及公证费增值税、工厂名义变更登记诸费用由乙方负担。十四、本件转让后不论任何理由不得单方解除协议或主张买回等情况。如甲方中途悔约，甲方应在悔约之日起三天内将首付款返还与乙方，另给付乙方相当于首付款数额的违约金；同等如乙方不能按期向甲方付清转让款，每日按余款的千分之三的违约金计算按合同付款规定超过一个月还未支付的甲方有权收回厂房及设备，另作安排处理。十五、争议管辖。如本协议书在甲乙双方履行中产生分歧，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甲方当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协议一式肆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为凭……。上述《公司转让协议》签订后，2017年5月27日，叶满开向张老三转账40万元。2017年6月2日，万泽公司的股东由张传国（持股60%）、张老三（持股40%）核准变更为卢兆周（持股50%）、叶满开（持股25%）、徐锡良（持股25%），但工商行政部门备档的100%股权转让对价为50万元，并非《公司转让协议》中约定的120万元。案涉“佛山市顺德区容桂***********之四”场地，权属人为杜**，2014年8月1日，张**曾与杜**签订《场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书》，以每月租金7200元标准将场地出租给万泽公司使用，使用年限从2014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2017年7月12日，叶满开向杜**转账27万元，杜**为此开具收据两张，一张标注“租厂厂房保证金”（10万元），一张标注“一次性付水电、租金（张老三）”（17万元）。2017年7月，案外人马**等20人以万泽公司拖欠工资为由，向佛山市顺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案号为顺劳人仲案字[2017]1822号，要求万泽公司支付从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5月、6月工资共计126450元，仲裁案件处理过程中，马**等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为由向仲裁委申请撤诉，万泽公司为此通过卢兆周等账户向工人支付工资99286元。一审法院认为，张传国、张老三与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所签订的《公司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身义务。其中，《公司转让协议》约定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以120万元的对价，受让张传国、张老三所持有的万泽公司100%的股权，并约定全部转让款应在2017年12月30号前付清；万泽公司的股东也在2017年6月2日由张传国、张老三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为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但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除在2017年5月27日支付过40万元外，余款80万元至今未付。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应承担支付余款及违约金的责任。对违约金，《公司转让协议》约定“……同等如乙方不能按期向甲方付清转让款，每日按余款的千分之三的违约金计算……”，张传国、张老三在本案中主张为“日千分之一”，鉴于张传国、张老三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的逾期付款行为对其造成的损失，《公司转让协议》也没有备注具体的签订时间，为此，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法院以8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款项清偿日止，高出部分不予支持。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认为张传国、张老三隐瞒事实、《公司转让协议》记载的设备早已因万泽公司负债涉案被查封，从而影响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正常接手和经营万泽公司，为此应扣除70万股权转让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公司转让协议》约定“……十一、甲方出卖工厂以前厂方有对内外未清的债权债务，乙方不为承担或受让，该项债权债务仍由甲方取得或偿还。但乙方不得代甲方收取该项债权，否则甲方得追究责任……”。对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反诉请求张传国、张老三支付代付的租金及押金共27万元，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为此以结算业务委托书及收据以证实其主张，但结合法院查明的事实，叶满开向杜**转账27万元在2017年7月12日，杜**为此开具收据两张分别标注为“租厂厂房保证金”、“一次性付水电、租金（张老三）”，从时间和内容上均未能反映该27万元为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受让、接收万泽公司之前的债务，为此，法院对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反诉请求张传国、张老三支付代付的工人工资共99286元，结合佛山市顺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顺劳人仲案字[2017]1822号仲裁决定书记载的内容，该部分工资应为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受让、接收万泽公司之前的债务，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在垫付后依据《公司转让协议》约定向张传国、张老三追讨，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张传国、张老三支付股权转让款8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7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款项清偿日止）；二、张传国、张老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返还代付工人工资共99286元；三、驳回张传国、张老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524元，反诉受理费3419.65元，反诉财产保全费2366.43元，三项合共19310.08元，由张传国、张老三共同承担1563元，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共同承担17747.08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且与本案争议相关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提交的1.（2017）粤0605民初9517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0605执644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网上打印件各1份，2.（2017）粤0606执保1634号民事裁定书、（2017）粤0606执11419号执行裁定书网上打印件各1份，3.（2017）粤0606执保1641号民事裁定书、（2017）粤0606执1099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网上打印件各1份，4.佛山市万泽五金喷涂有限公司所有的电泳涂装生产级及喷粉生产线各一条两次拍卖截图打印件，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采纳；证人杜**的证言可与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一审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原开办股东为宋**（持股40%）、宋辉（持股20%）、张老三（持股40%）”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万泽公司的原开办股东为张**、张**。另查明2，佛山市顺德区*******民委员会出具的场所使用证明载明，案涉厂房产权属于杜**所有。另查明3，证人杜**陈述，张老三在2016年10月至2017年6月欠付杜**厂房租金、水电费共45万多元，叶满开代张老三支付过17万元租金。梁**代杜**与张老三签订案涉厂房租赁合同，并代为管理、收取租金。张老三向杜**承租厂房时交了8万多元保证金，欠付的45万元租金已经扣除了该保证金。杜**收取了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10万元的保证金，该10万元保证金不是帮张老三交的，由于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后期欠租，该10万元保证金已经予以抵扣。另查明4，本院在二审中就相关案件事实向双方当事人询问，以下内容摘自法庭调查笔录（“审”指本院，“上代”指上诉人代理人，“被上代”指被上诉人代理人）：“审：双方当事人，《公司转让协议》是何性质的合同？被上代：我方认为本案案由是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后一审法院变更为股权转让纠纷。我方认为《公司转让协议》包括股权转让、公司证照过户、万泽公司名下的机器设备一并转让给上诉人的复合合同。上代：确认，我方也认为120万包括了股权转让款及公司机器设备价款等在内的对价。”“审：张老三有无取得万泽公司的授权或者事后追认张老三可以处分万泽公司财产的权利？有无证据证明？被上代：没有。”“审：被上诉人，如按你方理解《公司转让协议》包含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但《公司转让协议》只有张老三的签名，那张传国是否对张老三签署的《公司转让协议》中包含的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进行追认？被上代：确认追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两个方面：一、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应否向张传国、张老三支付股权转让款，若应，数额为多少的问题。经审查，首先，关于《公司转让协议》的性质。在该协议中明确载明了将万泽公司股权及万泽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转让予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等相关条款。且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该协议系包括股权转让、公司证照过户、万泽公司名下的机器设备一并转让的复合合同。其次，《公司转让协议》虽在首部列明甲方（转让方）为万泽公司，但该协议上仅有张老三在甲方（转让方）一栏签字，万泽公司并未在该协议上签章，而张老三在诉讼过程中并未举证证明其处分万泽公司财产曾得到该司授权或事后追认。故《公司转让协议》中关于转让万泽公司名下财产部分的合同内容系无权处分行为。退一步而言，假定张老三前述处分行为曾得到万泽公司授权或事后追认，追索机器设备转让款的权利人也应为万泽公司。故张传国、张老三主张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向其支付机器设备转让款缺乏依据。再次，《公司转让协议》虽载明有将张传国、张老三持有的万泽公司股权转让予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的内容，但并未明确约定股权对价，而双方随后签署的在公司登记机关备案的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该对价为50万元，理应视为双方就《公司转让协议》项下股权对价的补充约定。据此，扣除叶满开已向张老三支付的40万元后，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仍应向张传国、张老三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二、张传国、张老三应否向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返还厂房租金及押金的问题。首先，关于房租的问题。依据佛山市顺德区*******民委员会开具的《场所使用证明》及证人杜**的证言，万泽公司使用的场地产权属杜**所有，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向万泽公司租赁厂房的业主杜**支付了房租17万元，该17万元房租发生在张传国、张老三经营万泽公司期间，依《公司转让协议》约定，应由张传国、张老三承担。故张传国、张老三应向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返还房租17万元。其次，关于押金的问题。因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向杜**支付的10万元押金发生于其经营万泽公司期间，且张传国、张老三在经营万泽公司期间已经向厂房业主杜**交纳过押金，故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主张张传国、张老三返还该10万元押金缺乏理据。综上所述，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因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新证据而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21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2187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21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张传国、张老三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清偿日止）；四、张传国、张老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返还房租17万元；五、驳回张传国、张老三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524元，反诉受理费3419.65元，反诉财产保全费2366.43元，合共19310.08元，由张传国、张老三负担14146.21元，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负担5163.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30元，由卢兆周、叶满开、徐锡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