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刑初1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男，1963年1月15日出生于河北省唐山市，汉族，户籍地唐山市丰润区，暂住地福建省上杭县。系被害人刘某5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毕某1，女，1963年4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巨野县，汉族，户籍地巨野县，暂住地同上。系被害人刘某5之母。 诉讼代理人申忠和，山东能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冯某某，化名杨某，男，1985年9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滕州市，汉族，小学肄业，农民，户籍地滕州市，暂住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2015年9月2日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8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 辩护人杜宝川，山东方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公一刑诉[20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刘某5的近亲属刘某1、毕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伟、检察官助理张磊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毕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申忠和，被告人冯某某及其辩护人杜宝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4年10月3日17时许，被害人刘某5（曾用名刘某6）与赵某、宛克朋（已判决）、毛某（在逃）等人在曹彦海(在逃)的纠集下与徐某2（在逃）纠集的被告人冯某某及刘某2（已判决）等人在青岛市即墨区（原即墨市）经济开发区新艺工业园中心水泥路上持木棍、铁管等工具相互殴斗。期间，被告人冯某某追打毛某至青岛市即墨区经济开发区新艺工业园青岛业盛礼品有限公司值班室内，曹彦海、刘某5等人持铁管随后赶来，将冯某某拉出值班室，在公司院内对冯某某拳打脚踢，并用铁管等工具朝冯某某身上击打，冯某某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朝刘某5胸部捅刺一刀，致刘某5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刘某5系因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胸部致心脏破裂引起心包填塞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冯某某逃离现场。2004年11月30日冯某某被公安机关上网追逃。2018年4月18日，浙江省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分局通过人像比对系统，发现自称杨某的涉案人员与网上逃犯冯某某的人脸特征相似，将情况通报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5月16日，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侦查人员将冯某某押解回青岛市。5月24日，侦查机关通过DNA鉴定确认了冯某某的身份。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了发破案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刘某2、王某等人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冯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毕某1诉称，因被告人冯某某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下同）943520元、丧葬费41088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交通费1000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094608元。并当庭提交身份证明。 被告人冯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解称被殴打后持刀乱划，不是故意捅被害人。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冯某某追赶毛某时双方斗殴已经结束，冯某某在被刘某5等数人持械殴打时，掏出水果刀反击，应认定为正当防卫。 经审理查明，2004年10月3日17时许，被害人刘某5（曾用名刘某6）与赵某、宛克朋（已判决）、毛某（在逃）等人在曹彦海(在逃)纠集下，与徐某2（在逃）纠集的被告人冯某某及刘某2（已判决）等人，在青岛市即墨区经济开发区新艺工业园中心水泥路持木棍、铁管等工具相互殴斗。期间，冯某某追打毛某至新艺工业园青岛业盛礼品有限公司值班室内，曹彦海、刘某5等人赶至将冯某某拉出值班室，随后对冯某某拳打脚踢、持铁管等击打其身体，冯某某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朝刘某5胸部捅刺一刀，致刘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刘某5系因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胸部致心脏破裂引起心包填塞死亡。 作案后，被告人冯某某逃离现场。2004年11月30日，冯某某被公安机关上网追逃。2018年4月18日，浙江省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分局通过人像比对系统，发现自称杨某的涉案人员与网上逃犯冯某某的人脸特征相似，将情况通报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同年5月16日，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侦查人员将冯某某押解回青岛市。5月24日，侦查机关通过DNA鉴定确认了冯某某的身份。 另查明，被告人冯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毕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34098.5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立案决定书，浙江省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公安分局的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04年10月3日18时许，山东省原即墨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李某报警称，在山东省原即墨市开发区新艺工业园内有人打架，民警到现场排查获悉，当日17时30分许，赵某、宛克朋及刘某6（刘某5）在曹彦海的纠合下，在该工业园与徐某2纠合的刘某2等十余人持木棍、铁管等聚众斗殴。期间，徐某2同伙冯某某持匕首将刘某5捅伤致死，案发后冯某某逃跑。山东省原即墨市公安局于同年11月30日对冯某某上网追逃。2018年4月18日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公安分局在侦办郑永宇被故意伤害案时抓获一名自称杨宝华（冯某某）的犯罪嫌疑人，通过人像比对系统，发现其与上网逃犯冯某某人脸特征相似，并将情况通报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即墨分局民警于5月14日提取冯某某父母冯某、杨广兰血样DNA，5月16日将冯某某押解回即墨，后经DNA比对，确定杨宝华（真名冯某某）就是上网逃犯冯某某。 2.山东省原即墨市公安局潮海派出所及民警董友俊、陈钰的证明证实，案发后，民警董友俊、陈珏在新艺工业园附近草丛中捡到铁管5根，木棍2根。 3.青岛进雄塑料有限公司的证明证实，冯某某于2004年9月2日入职，同年10月3日主动离职。 4.户籍证明及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冯某某及被害人刘某5的身份情况。 5.山东省原即墨市人民法院（2005）即刑初字第15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因本案，2005年3月8日，赵某以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刘某2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宛克朋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6.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的情况说明证实，案卷中记载的死者姓名均为刘某6，经民警查实，死者户籍信息登记名刘某5，经询问死者母亲得知，刘某6为死者乳名，平时家人及亲朋好友均称呼其刘某6。 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毕某1提交的身份证明证实其身份等情况。 8.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5）杭滨刑初字第27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5年9月2日，杨某（真名冯某某）因犯诈骗罪被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二）证人证言 1.刘某1（刘某5之父）证实，刘某6（刘某5）于2004年8月到山东省原即墨市经济开发区新艺工业园金成元玩具厂打工，后刘某5与别人打架时被对方用刀捅死了。 2.毕某2证实，其和刘某6（刘某5）是山东省巨野县老乡。2004年10月3日16时30分许，其到刘某5打工的金成元玩具厂送东西，刘某5正在公司车间二楼上班。18时许，其在金龙泰铸造厂东路边听人说“你老乡被人捅死了”，其跑到业盛玩具厂大门侧对面的路边见刘某5头东脚西侧躺在路边，胃部上方被捅了一刀，流了很多血，一名男青年扶住刘某5的头部，另一名男青年用绿色工作服捂住刘某5的胃部。其拨打了110和120报警电话，120急救人员赶到后确认刘某5已经死亡。 3.刘某3证实，2004年10月3日17时30分，其看到厂子门口北侧约30米处围着很多人，地上躺着一名男青年，身旁有血迹，另有一男青年用手托住该男青年的头部，有五六个男青年手持黄色桌子或板凳腿站在周围。 4.徐某1证实，其与冯某某原系恋爱关系。案发前20天的一天晚上，冯某某去找其，临走时碰到“赵连勇”，“赵连勇”喊了曹彦海、毛某、孙某等人打了冯某某。事后，冯某某买了一把折叠刀，说绝不会轻饶打他的人。2004年10月3日17时许，其在宿舍外看见自南面过来两个男青年，前面是毛某，后面追的是冯某某，毛某跑进了门卫室，冯某某跟了进去。此时，十几个男青年从南面跑过来，领头的是曹彦海，另一个是任景会，他们有人拿木棍，有人拿二节棍，任景会喊道“砸死他”。十几人冲进门卫室将冯某某拖了出来，在厂门内对冯某某乱打一气，打了一会儿，冯某某手里握着一把黑乎乎的长条物朝他们比划，十几人均不敢上前，冯某某趁机翻铁门跑了。后有几个人扶着一个受伤的男青年从铁门里走出来，扶着的人用衣服给受伤的人捂着肚子，有血流出，后警察赶到了。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后，经徐某1辨认，确认冯某某就是案发当日参与打架、之后爬青岛业盛礼品有限公司电动铁门向南逃跑的人。 5.孙某证实，其系青岛业盛礼品有限公司职工。案发三周前，其因前女友徐某1将冯某某打了。2004年10月3日，冯某某让刘某2将其叫到一处空房进行殴打。半小时后，其看见曹彦海带着几个人出现在路上，随后又有五六个人与曹彦海会合，曹彦海拿着一根铁链，其他人拿着棍棒一起往西走，西边的冯某某等人往东走，两帮人相遇后打了起来。五六分钟后，曹彦海一方的毛某往东跑，冯某某在后面追到十字路口处，毛某往北跑了。此时冯某某遇到了刘某6（刘某5），刘某5用手中的棍棒打了冯某某两三下，转身往北跑了，冯某某追了过去。二三分钟后，与冯某某一起的几个男青年也到了十字路口，曹彦海一方的人往北去了，此时冯某某跑回来要了50元往南跑了。其走到公司门口，看见两个人架着刘某5，地上有一摊血，后其听说刘某5被人打死了。这次斗殴是徐某2和曹彦海之间的矛盾引发，原因是曹彦海怀疑是徐某2偷吃其月饼，为此两人吵嘴打架，尔后约架。曹彦海一方有毛某、刘某5等人，徐某2一方有冯某某、刘某2、张某等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经孙某辨认，确认冯某某就是案发当日在青岛业盛礼品有限公司将刘某5捅死的人。 6.史某证实，其系青岛业盛礼品有限公司职工，2004年10月3日7时许，同宿舍的曹元凯（曹彦海）与徐某2因琐事发生争执打了起来，刘涛帮着徐某2打曹彦海。十分钟后，徐某2、刘涛、曹元凯、毛某进了宿舍，徐某2指着曹彦海让他等着，后曹彦海出门了。当日下午，徐某2在宿舍问曹彦海“打不打了？”曹元凯说“打”。徐某2、刘涛、曹彦海和另外一个其不认识的工人出了宿舍。 7.李某证实，其在青岛业盛礼品有限公司上班。2004年10月3日17时许，其看到从厂门口南北路跑来一个青年，手里没拿东西，后面一个青年在追他，二人先后进了厂保卫室。一会儿，二人跑出来在厂门内打了起来。后从南面跑来七八个手拿棍子的男青年加入打斗，突然有个青年倒在地上，肚子往外流血，起初追赶的青年右手拿着一把刀，跳到人群外。其他人想上来打他，男青年把刀往前一举，没人敢上前，趁机从大铁门翻出去跑了。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后，经李某辨认，确认冯某某就是拿刀从青岛业盛礼品有限公司电动铁门翻出去逃跑的人。 8.陈某证实，其系青岛业盛礼品有限公司门卫，2004年10月3日17时40分，毛某跑到值班室坐了一会儿走了，后又跑了回来，与其一起过来的还有一穿夹克的男青年，该男青年对毛某说“我怎么得罪你了？”此时，曹彦海领着二三个男青年拿着铁棍过来，朝穿夹克的男青年后背打了三下，该被打的男青年便跑出了值班室，曹彦海和毛某追了出去，他们跑进厂内，其关上了厂大门。其去小卖部给厂领导打完电话回来时，见厂外大门南侧躺着一个男青年，身上有血，毛某和另外一个人抬男青年时，见男青年已经不行了，便将他放在地上。后警车来了，毛某和曹彦海向北跑了。 9.高某证实，其系青岛业盛礼品有限公司职工。2004年10月3日18时许，其在厂门口十字路口处看见从西面路上过来十几个男青年，有的手里拿着棍子，其从丁字路口往北拐过去三四米时，见一个男青年手拿橡胶棒状物在追厂里的一个男同事，四五个手拿铁管的青年在后面追，他们跑进厂里，此时厂里的电动门就关上了。一个男青年拿着棍子和其他三四个青年围打穿黄色夹克的男青年，一分钟后，那三四个小青年从穿黄夹克的青年身边闪开，穿黄夹克的青年手里拿着橡胶棒挥舞，后从电动门爬出去往南跑了。门里青年架着一个穿蓝色上衣、蓝色裤子的青年往北走。后其听说该男青年死了。 10.曹某证实，其系青岛金成元玩具有限公司职工。2004年10月3日16时许，其二哥曹彦海和三名男青年到厂里，让其找刘某4、赵某、毕瑞瑞、李永刚等人下班后一起到业盛厂处理事情。其便找到该几人并告知下班后一起到业盛厂看看，该几人知道是去打仗，均表示同意。后其又找到吕红磊，吕红磊又找到刘某6（刘某5），刘某5对其说“你哥的事就是我的事”。17时30分下班后，其到宿舍拿了一根钢管，刘某4、赵某、毕瑞瑞、李永刚、吕红磊、宛克朋都从刘某4宿舍拿了一根钢管，后几人来到金成元厂门口，曹彦海、刘某5及其他三个小青年已在大门口等候。众人从业盛厂南北两侧进入路口后，看见路口处站了20余名男青年，手中拿着木棍，双方互相殴打起来。20分钟后，从业盛厂出来一高一矮两名男青年，曹彦海指着其中高个子男青年说“就是他”，高个子男青年持钢管、矮个子男青年持铁链和其方打起来，二人被打倒后跑回业盛厂，曹彦海等人追了进去。在门卫室东南方向，曹彦海、刘某5和任景会先追上高个子男青年，三人持铁管朝此人身上乱打，高个子男青年掏出一个东西朝任景会腹部捅了一下，其亦被高个子男青年划伤了耳朵，后其听毕瑞瑞说刘某5被捅伤了肚子。 11.宛克朋证实，其系青岛金成元玩具有限公司职工。2004年10月3日17时30分，曹某给其一根钢管让其去曹彦海工厂打架，一起去的还有吕红磊、姓赵的、姓刘的，均拿着钢管。曹彦海带领众人到业盛公司门口南侧，路上碰见了刘某6（刘某5）。其看见从北边一个厂过来十二三个男青年，曹彦海指着其中两个没拿东西的男青年说就是他俩，随后就上前踢了其中一人腰部一脚，男青年也还了曹彦海一脚，接着双方互相打了起来，其和一个拿钢管的互相殴打，曹彦海、曹某、刘某5等人和其他人打在一起。过了一会刘某5朝业盛公司跑，曹彦海、曹某和五六个人也跑了过去，其和吕红磊、李永刚等人在后面，当走到业盛公司门口时，看见刘某5被抬了出来，心脏部位出血了。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后，经宛克朋辨认，确认一长约40cm、方管1×1cm、有锈迹、外表用黄色胶带缠绕的方铁管就是其使用的凶器。 12.赵某证实，其系青岛金成元玩具有限公司职工。2004年10月3日16时许，曹某让其下班后帮忙打仗。17时30分许，其回宿舍拿了一根铁管，曹某也拿了工具，刘某4拿了铁管，还有另外两三个人，众人一起走到北门找到曹某的哥哥，曹某的哥哥说就打中间的高个男青年，并让其到厂西边等着，后曹某的哥哥和一个男青年往北去了。其和曹某往西走时看到两个男青年走了过来，后面跟着四五个男青年，曹某的哥哥在那些人后面说“就打他们两个”，这两个男青年听到后撒腿就跑。这时从东面又过来一男青年，曹某的哥哥说“就是他打的”，当其众人追赶该男青年时，该男青年跑进了工厂传达室，曹某的哥哥等人将男青年叫了出来，并与曹某等人一起殴打该男青年。一分钟后，其看见被打的男青年手里拿着刀朝其众人比划，没人敢上前，男青年就爬电动门跑了，刘某5趴在了地上。 13.刘某2证实，其系青岛业盛礼品有限公司职工。2004年10月3日15时许，徐某2带相某、张某、刘涛、赵新春来到宿舍，说他和曹彦海闹别扭，叫人过去打仗。众人在金成元玩具厂门口遇见向强，向强带着七八个人，其中有冯某某和付明，徐某2让向强等人帮忙打仗，付明在路西草丛中拿出三根铁棍，分给刘涛和徐某2。徐某2说“曹彦海要刘涛一条腿，我们找他去”，其众人便回到厂里找曹彦海，冯某某对其说顺便叫一下孙某。冯某某把孙某拉到一小空房子进行殴打，孙某鼻子出血跑出来。后曹彦海骑着自行车过来，带着十几个从金成元玩具厂叫来拿着铁管、木棍的人，接着曹彦海与毛某从厂出来说打徐某2和刘涛，向强用手中的铁链把毛某的腰、手搂住，冯某某过来把毛某踢倒，其和相某、王某、赵新春、付明过去踢毛某。冯某某过来问其“谁是毛某？”其告知就是刚才打的那个，毛某爬起来往厂里跑，冯某某在后面追，其也跟着追到值班室。此时曹彦海领人拿棍子追过来打冯某某，并让其离开。19时许，其在宿舍听王某说冯某某捅死了曹彦海方的一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经刘某2辨认，冯某某就是案发当日参与打仗并捅死一人的人。 14.刘某4证实，2004年10月3日16时许，曹彦海找其和曹某、赵某、宛克朋、刘某6（刘某5）等人帮忙打仗。17时30分许，在业盛厂门前的南北路南段，其看见刘某5和一个穿黑色上衣的男青年在业盛厂南边的路东处打架，五人跑过去持钢管、臂力器围打那个男青年，被打的男青年往业盛厂跑。其几人追到传达室门口，曹彦海一人追了进去，被里面一个高个男青年踹了出来，高个男青年走到传达室东面的空地，几人围过去拿钢管往他头上、身上乱打。男青年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刀冲着刘某5肚子捅了一刀，刘某5倒地，其看到曹彦海的臂力器掉在地上，就捡起来朝高个男子砸，被他夺了过去。后高个男子跑了。 15.王某证实，其系青岛业盛礼品有限公司职工。2004年10月3日15时许，徐某2和刘涛喊其和刘某2帮忙打曹彦海和毛某。17时30分许，其与徐某2、刘涛、张某、赵新春、相某、刘某2等人走到金成元玩具厂门口时，冯某某和张涛加入其中。20分钟后，曹彦海和毛某领着七八个手里拿着铁棍的人过来，双方打了起来。两分钟后被拉开了，曹彦海又指着冯某某说“还有他”，之后又打冯某某，冯某某跑了。其回公司到南门口时，见不少人围着喊打120，其听说有人被打死了。 16.张某证实，其系青岛业盛礼品有限公司职工。2004年10月3日，徐某2到宿舍让其帮忙找曹彦海打仗。徐某2找了相某、赵新春、张秀芳、刘涛、刘某2、王某等十五六个男青年，徐某2、刘涛每人拿着一根铁棍，其余人空手，众人走到厂南十字路口处等曹彦海。刘某2回厂将同事孙某叫了过来，冯某某和另外一个人把孙某到一个空辟地方，打了孙某。曹彦海等人过来了，双方打了起来。冯某某、刘某2追打毛某往北去了，曹彦海跟他的人说别打了，就去追刘某2、冯某某。后其回到宿舍听说冯某某将一个人捅死了。 17.相某证实，其系青岛业盛礼品有限公司职工。2004年10月3日15时许，刘涛到宿舍找其和刘某2、徐某2帮忙打架。16时许，刘涛等人在厂南侧丁字路口等曹彦海。20分钟后，对方孙某先来了，有个瘦高个站起来说要和孙某单挑，他俩走到路边一个破房子处打了起来，孙某从破屋跑了出来。后曹彦海等人拿着工具来了，双方就开始混战，有几个人往北打到厂大门附近。后其听说曹彦海那帮的人被捅死了。 18.杨某证实，其系冯某某表弟。三四年前，冯某某用浙江手机号给其打电话询问其身份证号等信息。2018年4月，其被杭州市拱墅区警方带到杭州，警方告知2015年有人冒用其身份诈骗被判过刑，后其被释放。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经杨某辨认，确认冯某某就是其表哥。 19.冯某（冯某某之父）证实，冯某某系其次子，1985年出生，身高约185cm。2004年左右，冯某某去即墨打工和别人打架用刀子把人捅死了。杨某是冯某某的表弟，2018年4月份被杭州市警方抓走又放回来。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经冯某辨认，确认冯某某就是其次子。 20.毕某1（刘某5之母）证实，其长子叫刘某5，1985年11月24日出生，2004年10月在即墨打工时因与人打仗被人捅死了，其次子叫刘万洋。其长子户籍信息登记的是刘某5，但平时大家都叫刘某6，案发时其对公安机关说长子叫刘某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经毕某1辨认，确认被捅死的人就是刘某5。 21.毕某3（刘某5之舅）证实，刘某5系其二姐毕某1之长子，1985年11月24日出生，2004年10月在即墨打工时因与人打仗被人捅死了。刘某5是户籍信息登记的名字，平时大家都叫他刘某6，案发时其对公安机关说其外甥叫刘某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经毕某3辨认，确认被捅死的人就是刘某5。 （三）现场勘查笔录 山东省原即墨市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青岛业盛礼品有限公司门口西北马路上，该厂大门朝西为伸缩门，该厂北为青威一级路，西为青岛润星革制品有限公司；在该厂门口西北有一具尸体，尸体仰面头东南脚西北，尸体距业盛礼品公司门4米，距青威路约50米。除此以外，现场再无其他异常情况。 （四）鉴定意见 1.山东省原即墨市公安局（2004）即公法鉴字第86号尸体检验报告书及照片证实，根据法医检验，尸体检验见死者胸部剑突处有长2×1.4cm裂创，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锐一钝。依据上述损伤特征分析、推断：该损伤系由单刃锐器所致。尸体检验见死者心脏破裂，心包腔内积血及血凝块约500克。根据该损伤征象分析：死者系因心包填塞死亡。死者刘某6（刘某5）系因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胸部致心脏破裂引起心包填塞死亡。 2.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青）公（刑）鉴（物）字[2018]986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冯某、杨广兰是“杨宝华”（冯某某）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4.63×106；送检的帆布手套、枕巾、女式布鞋、牙刷、水杯未检出人DNA。 3.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青）公（刑）鉴（物）字[2019]0228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刘某1、毕某1是刘某5（死者）的生物学父亲、母亲，亲权指数为2.62×106。 （五）被告人供述 冯某某当庭供述，2004年中秋节放假期间的一天傍晚，其与老乡张涛从厂里出去玩，碰见一男青年说“咱们老乡在外面打仗，上次打你的人也在，走去给你报仇”。其和张涛跟随该男青年来到一工厂门口，看到现场有很多人，有的拿着棍子、铁管、臂力器，刘某2、王某也在。后男青年指着一个男青年说“这个人当时打你来”，其便过去揪着这个男青年到一个空房子，对这个男青年拳打脚踢。后其回到厂子门口，有人指着对方一个人说“那个姓毛的之前也打你来”，其和刘某2就上前打姓毛的，姓毛的往厂里跑，其和刘某2追到门卫室问姓毛的为什么打其。这时进来十几个男青年将其揪到厂子院子里，用铁管、臂力棒朝其头部、后背乱敲，将其打倒在地上，当时其被打蒙了，装在裤子口袋的弹簧刀掉在地上，其捡起刀朝打其的人乱挥，对方停止了殴打，其爬出厂子大门跑了。后其向王某借了50元，将刀子扔在了一片荒地，在一个水池将手上的血洗掉。次日，其听张涛说被捅的那个人死了，就跑了。2013年，其在杭州向表弟杨某要了他的身份证号码办了假身份证一直使用至案发。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后，经冯某某辨认，因犯罪现场变化太大，其已辨认不出捅人的地点。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某某积极参与聚众斗殴，采取持刀捅刺的方式，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冯某某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成立。被害人刘某5积极参与聚众斗殴，并与他人围打冯某某，对冯某某量刑时酌情考虑。关于冯某某所提其被殴打后持刀乱划，不是故意捅被害人的辩解理由，经查，尸体检验报告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胸部剑突处有2×1.4cm皮肤裂创，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胸部致心脏破裂引起心包填塞死亡。其辩解理由与鉴定意见相悖，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冯某某追赶毛某时双方斗殴已经结束，冯某某在被刘某5等数人持械殴打时，掏出水果刀反击，应认定为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冯某某追赶毛某至值班室是斗殴现场的延伸、斗殴过程的继续，其亦不知道其他人间已经停止相互斗殴，在斗殴过程中因被殴打持刀捅刺，不具有正当性，不构成正当防卫。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冯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毕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冯某某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照法定标准予以支持；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要求赔偿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冯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冯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毕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34098.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任道亮 审判员  谭士海 审判员  贾世炜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敏 书记员赵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