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初103号原告：杨晓勇，男，汉族，1970年12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龙，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娜娜，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赵辉，男，汉族，1969年7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顺灼，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静，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祁丽君，女，汉族，1971年8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顺灼，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愿，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杨晓勇与被告赵辉、祁丽君证券返还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晓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龙、马娜娜，被告赵辉的诉讼代理人常静、祁丽君的诉讼代理人许愿以及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顺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晓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证券投资合作协议》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保证金405,266,000元,并赔偿损失41,337,132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自2017年6月30日计算至被告实际偿还之日，现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3.请求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杨晓勇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保证金388,186,000元，并赔偿损失32,995,81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28日，杨晓勇与赵辉签订《证券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进行股票投资，由杨晓勇向赵辉提供保证金，赵辉按照1:4的比例提供资金与证券账户用于杨晓勇买卖股票。合同期内，股票交易盈利归杨晓勇所有，杨晓勇按照月息1.56%向赵辉支付利息；合同解除或到期，赵辉应及时退还杨晓勇所有保证金及盈利。协议签订后，杨晓勇于2016年1月28日至2017年4月25日期间依约向赵辉支付保证金，合计451,566,000元。该协议是典型的场外融资合同，其违反了《证券法》《证券公司监督管理条例》《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关于防范期货配资业务风险的通知》等法律、法规、部门规章等有关规定，客观上破坏了证券市场秩序，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有关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赵辉应向杨晓勇返还保证金。同时，祁丽君与赵辉系夫妻关系，其亦实际深入参与了此次配资交易，故祁丽君应亦应共同承担返还保证金责任。赵辉辩称，一、杨晓勇与赵辉签订的《证券投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二、杨晓勇与赵辉之间名为证券投资合作，实为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三、根据杨晓勇和赵辉于2017年4月20日至2017年6月23日确认的对账清单，杨晓勇自2016年1月28日至2017年4月25日期间向赵辉支付的451,566,000元全部用于弥补杨晓勇投资亏损及向赵辉支付利息，截至2017年6月23日，杨晓勇自认其保证金数额为负数，其所支付的款项尚不能偿还赵辉出借的借款本息。故杨晓勇向赵辉主张的款项不具备返还的事实基础和法律基础。祁丽君辩称，一、本案系杨晓勇与赵辉就其签订的《证券投资合作协议》的履行产生的纠纷，祁丽君既不是该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也不是履行协议方，其与杨晓勇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权利义务，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祁丽君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赵辉与杨晓勇之间的经济往来并不属于赵辉与祁丽君的夫妻共同债务，祁丽君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6年1月28日，杨晓勇与赵辉就合作进行股票投资事宜达成合意，签订《证券投资合作协议》。赵辉将协议约定的股票交易账户交予杨晓勇用于证券投资。协议中明确约定：①合作期间，杨晓勇管理的账户承担全部交易风险，赵辉不承担交易风险。②协议期内，杨晓勇按月1.56%向赵辉支付利息。同时，为了保证赵辉的账户与资金安全，杨晓勇前期向赵辉提供四千万元保证金，按实际到账额为准。③赵辉根据杨晓勇提供的保证金数额，以1:4的比例提供合作资金。④保证金存入赵辉南京文交所账户中，由双方共同监管。杨晓勇在交易中产生的亏损不得超过其所提供保证金的50%，亏损到50%杨晓勇应及时减仓，半仓操作，补至平仓线以上，或剩余持仓盈利超过平仓线后才可正常操作。⑤本协议解除或到期时，赵辉应及时退还杨晓勇在合作账户中所有保证金和盈利。2.在协议履行期间，因杨晓勇在股票交易中出现重大亏损，保证金严重不足，赵辉依约变更了保证金账户密码。密码变更后，赵辉与杨晓勇协商账户内资产的处置方案，但杨晓勇一直不同意对账户内资产进行处置。故赵辉依约对账户内资产进行强行平仓予以止损。但由于账户内主要资产乒乓球银币价格虚高，客观上无法完成交易和转让，后又因南京文交所不间断进行停盘，至2017年7月1日，南京文交所全面停盘，赵辉始终无法处置该资产。截至目前，保证金账户内资产大幅缩水。本院认为，杨晓勇以案涉《证券投资合作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为由，诉请赵辉、祁丽君返还其因该协议所获得的保证金，故本案的焦点应为：一、祁丽君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二、案涉《证券投资合作协议》是否有效。针对焦点一，首先，《证券投资合作协议》是由杨晓勇与赵辉共同签订，祁丽君并非案涉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杨晓勇无权要求祁丽君承担返还保证金合同义务；其次，根据《证券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案涉保证金是杨晓勇依约提供给赵辉，用以确保赵辉账户和资金安全的担保，其并非是赵辉对外所举债务，故该保证金不能构成夫妻共同债务；最后，杨晓勇主张赵辉收取的保证金用于其与祁丽君的夫妻日常生活开支，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杨晓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本院认为祁丽君并非本案适格被告。针对焦点二，杨晓勇主张案涉《证券投资合作协议》因违反《证券法》《证券公司监督管理条例》《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关于防范期货配资业务风险的通知》等有关规定，应被认定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证券法》第八十条仅规定：“禁止法人非法利用他人账户从事证券交易；禁止法人出借自己或者他人的证券账户。”并未明确禁止自然人之间转借账户。《证券公司监督管理条例》、《期货交易管理条例》中亦未对自然人之间借钱炒股、投资期货的行为作出禁止性规定。故案涉《证券投资合作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另，《关于防范期货配资业务风险的通知》是证监会的内部通知性文件，主要用于指导各地证券监督管理机关的行政监督管理工作，其不具有否定民事合同有效性的效力。尽管证监会制定的《证券登记结算管理办法》中第22条的规定将禁止出借账户的主体从法人扩展至所有交易主体，但该管理办法仅是部门规章，根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民事合同仅在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时才可以依法被认定无效，故违反该部门规章有关规定亦不能否定相关民事合同的有效性。综上，案涉《证券投资合作协议》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其次，结合案涉协议约定的交易模式和盈利模式来看，赵辉向杨晓勇提供资金及证券账户，无论杨晓勇进行股票交易盈利与否，赵辉仅就其提供的该部分资金按月获取固定利息；杨晓勇使用资金进行股票交易，自担风险，付息结余后的盈利全部归其所有，可以认为案涉协议虽名为投资合作，但其实质是杨晓勇向赵辉借款进行股票交易，并按照固定利率按月向赵辉支付利息，故双方就赵辉出资部分构成借贷法律关系。另，为了保证赵辉的账户和资金安全，《证券投资合作协议》又约定杨晓勇向赵辉提供保证金，该保证金存入赵辉南京文交所的账户，并承诺股票交易中亏损不超过保证金的50%，如果亏损达到50%，杨晓勇应及时减仓，半仓操作，补至平仓线以上。至案涉协议到期或解除时，赵辉应将保证金返还杨晓勇。据此可以认为，杨晓勇将保证金所有权转移给赵辉，用以担保赵辉出借的资金在股票交易中不会受到亏损，至协议到期，杨晓勇向赵辉还本付息完毕后，赵辉再向杨晓勇返还该保证金，显然双方就保证金部分构成了让与担保法律关系。《证券投资合作协议》中就上述两种法律关系所作的约定，不违反《合同法》第52条关于合同无效事由的规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依法应当认定有效。综上，杨晓勇主张《证券投资合作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的诉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鉴于杨晓勇是基于协议无效而提出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在本案中不对双方在协议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作出评判，就协议履行中的争议，双方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杨晓勇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杨晓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4,815.66元，由原告杨晓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荆国安审判员  申希江审判员  王玉坤二〇一九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贾平书记员郭紫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