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9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小娥，女，汉族，1972年12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均发，男，汉族，1936年7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浩锦，男，汉族，1999年7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浩恩，男，汉族，2012年7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法定代理人：庞小娥。系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经营场所：广东省化州市********河东区十四段59之二十七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海良，男，汉族，1982年7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化州市************。以上二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广东广信君达（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祥，男，汉族，1959年4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化州市************。上诉人庞小娥、郑均发、郑浩锦、郑浩恩因与被上诉人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梁海良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2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庞小娥、郑均发、郑浩锦、郑浩恩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2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梁海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没有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明显错误。1.涉案的消防梯未按法律规定办理规划报建及施工手续，被上诉人存在明显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建筑活动，实施对建筑活动的监督管理，应当遵守本法。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第七条：“建筑工程开工前，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涉案消防梯属于酒店房屋的重要附属设施，其建筑应当办理规划报建及施工手续，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提供了消防机关的手续为由认定其无过错明显错误，也违反了上述的法律规定。消防机关与规划、建设行政部门属于不同的职能部门，消防机关的手续并不能取代规划、建设行政部门的规划、报建手续。因此，涉案的消防梯未依法经规划报建，被上诉人存在明显过错。2.死者郑飞鹏在涉案的未经规划、报建的消防梯上坠落死亡，其死亡结果与被上诉人的过错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即使其本人在一定程度上没有尽到谨慎义务，也不能因此而免除被上诉人的安全保障义务。3.一审判决以未经质证，且从未向上诉人出示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明显错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庭审时提供了营业执照、特种行业许可证及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作为证据，双方进行质证，上诉人从未其见有提供建筑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受理凭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凭证、建设消防设施维保合同及建筑消防设施维护保养记录作为证据，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中罗列出了上述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准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本案把字号为“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列为被告，而同时又把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的经营者梁海良列为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二、本案消防梯是否按法律规定办理规划报建及施工手续，与郑飞鹏的死亡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三、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不应承担郑飞鹏死亡的任何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已经尽到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庞小娥、郑均发、郑浩锦、郑浩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梁海良赔偿庞小娥、郑均发、郑浩锦、郑浩恩死亡赔偿金人民币柒拾伍万叁仟陆佰捌拾陆元整(￥753686.00元)，丧葬费肆万壹仟肆佰叁拾叁元整(￥41433.00元)合计柒拾玖万伍仟壹佰壹拾玖元整(￥795119.00元)。详见《人身损害赔偿计算表》；二、判令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梁海良赔偿郑均发抚养费人民币壹万伍仟伍佰壹拾捌元伍角(￥15518.5元)。详见《人身损害赔偿计算表》；三、判令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梁海良赔偿郑浩恩抚养费人民币壹拾柒万伍仟贰佰伍拾陆元肆角陆分(￥175256.46元)。详见《人身损害赔偿计算表》；四、判令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梁海良赔偿庞小娥、郑均发、郑浩锦、郑浩恩死亡精神损害赔偿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元)；五、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梁海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5日，死者郑飞鹏从湛江驾驶摩托车至化州，18点45分在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901房住宿，当日21时11分许郑飞鹏从901房擅自进入酒店9楼消防梯坠落在离消防梯三、四米远的公路边，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梁海良即报警，化州市公安局到达现场勘验，郑飞鹏当场死亡。公安机关至今未公布郑飞鹏的死因。庞小娥、郑均发、郑浩锦、郑浩恩以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梁海良未尽到基本的安全保障义务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规定明确了从事住宿等经营活动的个人或组织的安全保障义务，并将该安全保障义务限定在合理限度范围内。据此，本案争议的关键在于酒店是否尽到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从化州市公安局调取现场照片、录像、监控录像可查实，2018年4月15日死者郑飞鹏入住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当晚21时左右从酒店901房，进入电梯口，不久，从电梯口折返进入消防楼梯，后死者郑飞鹏从消防楼梯九楼处坠落当场死亡。期间事发的现场九楼，没发现有第三人出入，至今公安机关没有出具死者郑飞鹏系他杀的书面意见。消防楼梯从九楼通道到消防梯处需要经过一道消防门，在消防门处按规定贴有使用安全警示，从现场照片、录像看，死者郑飞鹏坠落点在离一楼消防楼梯上落处三、四米远的公路上，如果是失足坠落，是垂直掉落，坠落的地点应在消防梯的下面，而死者的坠落地点在消防梯四米外的公路边，不符合因消防楼梯扶手上下间隔较大而失足自然坠落的现场。且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的消防楼梯是按消防机关的消防要求建设，并经消防机关出具了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受理凭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凭证、建筑消防设施维护保养记录，消防楼梯已经消防机关验收合格。再者，消防楼梯是在发生火灾等紧急事件后用于逃生使用的设施，事发当晚并没有发生火灾等突发事件需要使用消防楼梯，死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酒店没有突发事件的情况下进入消防楼梯，郑飞鹏是出于或自杀或没有尽谨慎义务等自身的原因致坠落身亡。综上所述，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梁海良对庞小娥、郑均发、郑浩锦、郑浩恩没有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梁海良不应承担郑飞鹏死亡的赔偿责任，庞小娥、郑均发、郑浩锦、郑浩恩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庞小娥、郑均发、郑浩锦、郑浩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73元，由庞小娥、郑均发、郑浩锦、郑浩恩共同承担。本院审理查明：个体户梁海良是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的经营者。2018年4月15日，郑飞鹏从广东省湛江市驾驶摩托车至化州市，18点45分在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901房住宿。21时11分许，郑飞鹏从酒店9楼消防梯入口进入消防梯，后坠落在与消防梯水平方向距离大约三、四米远的公路边。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梁海良即报警，化州市公安局到达现场勘验，郑飞鹏当场死亡。化州市公安局河东派出所于2018年4月23日出具证明证实，郑飞鹏是从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9楼消防梯处坠落死亡。庞小娥是郑飞鹏的妻子，郑均发是郑飞鹏的父亲，郑浩锦、郑浩恩是郑飞鹏的儿子。庞小娥、郑均发、郑浩锦、郑浩恩以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梁海良未尽到基本的安全保障义务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费用合计1039653.96元。本院认为：本案是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争议焦点有：一、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梁海良对于建设涉案消防梯有无过错？二、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梁海良建设涉案消防梯与死者郑飞鹏死亡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三、一审法院是否以未经质证的证据建筑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受理凭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凭证、建设消防设施维保合同及建筑消防设施维护保养记录作为定案依据？对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中，自然人梁海良从事工商业经营，经依法登记，为个体工商户，所起字号为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死者郑飞鹏生前入住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梁海良、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对郑飞鹏负有安全保障义务。郑飞鹏入住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期间，步行进入消防梯，从消防梯坠落地面致死。根据在案证据，不能认定郑飞鹏是他人杀害；虽然郑飞鹏落地地点与涉案消防梯垂直于地面地点有一定距离，但是化州市公安局河东派出所于2018年4月23日出具证明证实郑飞鹏是从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9楼消防梯处坠落死亡，因此，梁海良、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主张郑飞鹏是自杀，没有证据证明。梁海良、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主张其没有违反上述安全保障义务，相关基本事实属于庞小娥、郑均发、郑浩锦、郑浩恩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梁海良、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应当对其没有违反上述安全保障义务相关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郑飞鹏死亡并非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发生消防事故引起，而涉案消防梯暴露于室外，其状况与通常建筑的楼梯显著不同，梁海良、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虽然举证证明涉案消防梯经消防安全检查合格，但是，没有举证证明涉案消防梯在通常使用过程中无安全隐患，没有举证证明在涉案消防梯入口有显著的安全警示，也没有举证证明郑飞鹏死亡是自杀所致，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梁海良、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已经完全尽了安全保障义务，对郑飞鹏死亡负有责任，但责任较小。另一方面，郑飞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从涉案消防梯坠落致死，最主要是其自身行为所致。二、理由如上所述，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梁海良建设涉案消防梯与死者郑飞鹏死亡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三、虽然，根据一审法院2018年8月14日《开庭笔录》第4页、第5页记录，一审法院据以定案的证据建筑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受理凭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凭证、建设消防设施维保合同及建筑消防设施维护保养记录均已在法庭审理过程中举证、质证。但是，一审法院诉讼卷宗内无相关证据材料附卷。本院推定上述证据材料并未举证、质证。然而，即使没有上述证据，并不足以影响本院认定本案事实。所以，本院酌定梁海良、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赔偿上诉人庞小娥、郑均发、郑浩锦、郑浩恩人民币五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庞小娥、郑均发、郑浩锦、郑浩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2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梁海良、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庞小娥、郑均发、郑浩锦、郑浩恩人民币五万元。三、驳回上诉人庞小娥、郑均发、郑浩锦、郑浩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73元，由上诉人庞小娥、郑均发、郑浩锦、郑浩恩负担12760.7元，由被上诉人梁海良、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负担141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23元，由上诉人庞小娥、郑均发、郑浩锦、郑浩恩负担12710.7元，由被上诉人梁海良、化州市星期天商务酒店负担141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忠圣审 判 员 潘泽茂审 判 员 阮树本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 苗书 记 员 陈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