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生光，男，197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敏英，广东盈隆（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颖霞，广东盈隆（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东，男，197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梅花，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信鸽，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吕宁，女，197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李生光因与被上诉人陈海东、原审被告吕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生光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为驳回陈海东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海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全面审查《药店转让合同》履行情况，造成李生光在本案中承担的违约责任畸重。首先，吕宁于2017年4月1日将药店整体交付给陈海东，履行了《药店转让合同》的主要义务。陈海东在2017年4月3日至2017年10月期间经营药店并获取了相应收益。其次，根据《药店转让合同》第九条可知，陈海东受让药店时清楚知悉有拆迁重建的风险存在，其仍愿意签订《药店转让合同》并受让药店，说明其愿意承担上述风险。再次，李生光虽未能履行《药店转让合同》第十四条“确保乙方在自签合同之日起2个月以内与房东可以签5年租赁合同”的约定，但李生光已在该合同签订后多次与房东协商，协助陈海东与房东重新签订租赁合同，不存在怠于履行或拒绝履行的恶意。最后，一审判决李生光需返还陈海东146350元转让费，明显超过李生光未能确保陈海东与房东签订5年租赁合同的行为给陈海东造成的实际损失，合同双方利益严重失衡。根据一审判决，陈海东不仅全额收回其出资款，还获得了涉案药店六个多月的经营权及其经营收益，更额外获得了药店内货物和设备。显然，该结果既严重超出了李生光签订《药店转让合同》的预期收益范围，也超出了陈海东因李生光违约造成的损失范围，本案的违约金应酌减。李生光退还陈海东的五万余元足以弥补陈海东的损失，故应驳回陈海东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关于“药店内的物品己由双方实际进行处理”的认定与事实不符。直至本案提起上诉之日止，陈海东仍没有将药店内的一切财物交还李生光。三、一审判决李生光支付陈海东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进一步扩大了李生光因瑕疵履行造成的违约后果，该后果与李生光的违约行为本身严重失衡。陈海东关于差旅费等费用15000元缺乏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差旅费3000元已超出了陈海东的主张金额，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陈海东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本院二审期间，吕宁没有发表意见。陈海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生光、吕宁立即向陈海东退还转让款人民币146350元及利息（本金人民币146350元，自2018年5月27日起计至李生光、吕宁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共计人民币3784.37元）；2.李生光、吕宁立即向陈海东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5000元、差旅费1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生光、吕宁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日，陈海东与李生光、吕宁及案外人黎招学签订《药店转让合同》，约定吕宁向陈海东转让位于黄岐陈溪村粒粒爽药店，转让费20万元；遇国家征用拆迁店铺，按国家标准处理，房东要重建时，陈海东必须配合无偿迁出，吕宁建好后交给陈海东继续使用在建时期与合同期顺延；吕宁确保陈海东自签约之日起两个月内与药店房东可以签订五年租赁合同，否则向陈海东返还全部转让费；2017年4月1日起该药店的一切经营行为责任由陈海东承担。同日，陈海东向李生光、吕宁支付转让费20万元，李生光、吕宁分别作为经手人、会计签名并加盖佛山市粒粒爽医药有限公司公章。2017年8、9月份，陈海东得知店铺于2017年9月30日拆建，分别与李生光、吕宁通过微信要求双方协商，提出把店铺退回吕宁，李生光、吕宁退回转让费。期间，陈海东经营涉案药店的账目往来均系通过吕宁的账户，陈海东亦在微信中要求双方一并结算处理。2018年3月12日，陈海东与李生光、吕宁签订《协商合作协议（原转让药店合同延伸）》，该协议特别注明：1.原陈海东经营期间的责任及费用由陈海东承担或扣除。2.该债务原与李生光无关，但由原法人同意后，将该债务转由李生光承担。协议第一条：“甲乙丙三方（即陈海东、李生光、吕宁）经对账，确认截止2018年李生光把原转让合同未履行余款，共分9期向陈海东划款17万元，如果三方注销所有的证件，产生的费用时，分摊各方经营时间责任。”第二条约定9期付款时间自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12月27日，并约定陈海东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其中包括律师费、差旅费等及所有欠款的利息由李生光承担。第三条还注明双方不存在借款事实及事项。3.约定根据原《药店转让合同》，由李生光分9期向陈海东偿还转让费17万元。如李生光逾期支付，陈海东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由李生光承担。另查明，李生光自2017年11月27日至2018年11月15日期间，分五次向陈海东支付53650元，分别为2017年11月27日付20000元，2018年1月16日付10000元，2018年6月26日付7150元，2018年8月13日付6500元，2018年11月15日付10000元。陈海东于2018年12月28日、2019年1月31日共付律师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陈海东、李生光、吕宁之间于2017年4月1日签订的《药店转让合同》，2018年3月12日签订的《协商合作协议》，均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且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主要表现为，一、关于《协商合作协议》所约定的债务性质，即该协议约定由李生光履行的债务，是否为吕宁根据《药店转让合同》应返还的药店转让费；二、关于《协商合作协议》的效力，即陈海东是否有权根据《协商合作协议》主张债权即由李生光承担返还药店转让费的违约责任，或吕宁所提其未违反《药店转让合同》约定，不应承担返还药店转让费的理由是否成立。综合分析如下：一、从《协商合作协议》与《药店转让合同》之间的关系判断，《协商合作协议》是对《药店转让合同》相关条款的变更或补充。二者之间的关系，从双方在《协商合作协议》标题中明确标注的“原转让药店合同延伸”即可看出。“原转让药店合同延伸”的具体内容，明确体现在该协议中的特别注明：1.原陈海东经营期间的责任及费用由陈海东承担或扣除；2.该债务原与李生光无关，但由原法人同意后，将该债务转由李生光承担，其中的“债务”，即是吕宁因履行《药店转让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既然陈海东、李生光、吕宁已就陈海东、吕宁履行《药店转让合同》期间的责任及费用等协商一致并签订书面的《协商合作协议》，在吕宁、李生光未充分举证或说明《协商合作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等情形的情况下，应认定其与《药店转让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二）从《协商合作协议》内容判断，该协议所约定的债务，并非一项独立债务。根据《协商合作协议》第三条“双方不存在有借款事实及事项”，本案所涉债权债务并非因借款或其他原因而形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另结合《药店转让合同》的履行情况分析，本案仅可能存在两种债务，一是根据《药店转让合同》约定，吕宁因无法确保陈海东自签约之日起两个月内与药店房东可以签订五年租赁合同而应向陈海东返还的转让费；二是双方因结算陈海东经营涉案药店的往来账目所形成的债务，但李生光、吕宁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后一种债务的性质及形成原因，故应推定本案所涉债务属于前者。即便是上述两种债务皆有，根据《协商合作协议》第一条“甲乙丙三方经对账”，也说明上述两种债务经“对账”而合为一种债务。（三）本案其他证据与前述证据相互印证。1.双方均确认涉案店铺已于2017年9月30日重建。客观上，药店内的物品已由双方实际进行处理。2.陈海东提供的微信记录反映，其于2017年8、9月份即向李生光、吕宁提出把店铺退回吕宁，要求李生光、吕宁退回转让费。3.《协商合作协议》约定由李生光承担的债务为17万元，而根据陈海东提供的付款记录，在陈海东提出退回转让费后，及双方签订该协议之前，李生光分别于2017年11月27日、2018年1月16日向陈海东付款3万元，上述数额相加为20万元，与陈海东支付的转让费20万元数额相同。4.李生光已实际按《协商合作协议》约定向陈海东支付部分款项。综上，《协商合作协议》所约定的债务，是陈海东、李生光、吕宁因履行《药店转让合同》所形成并经双方通过自愿协商所确定的债务。陈海东认为该债务属于李生光、吕宁按《药店转让合同》应返还的转让费，理据充分，也符合本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生光未按《协商合作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其合同义务，属于违约。陈海东主张由李生光退还转让款1463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逾期付款利息以李生光最后一次付款时间即自2018年11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止，较为合理，超出部分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海东主张由李生光偿付律师费1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差旅费等费用，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陈海东主张由吕宁共同承担上述债务，经查，根据《协商合作协议》，上述债务系经陈海东与吕宁、李生光三人协商确定由李生光承担，且陈海东未充分举证证明李生光、吕宁系共同债务人，故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生光辩称其未违反《药店转让合同》约定，不应返还转让费等意见，根据前述分析，陈海东与吕宁、李生光签订的《协商合作协议》，内容即是对《药店转让合同》中所涉转让费等债务的处理，双方应按《协商合作协议》履行，故李生光所提意见，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生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海东返还转让费146350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二、李生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海东偿付律师费15000元及差旅费等费用3000元；三、驳回陈海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20元，由陈海东负担20元，李生光负担1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李生光应否向陈海东返还转让费及其金额应如何认定；2.案涉律师费和差旅费应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李生光应否向陈海东返还转让费及其金额应如何认定问题。首先，案涉《药店转让合同》及《协商合作协议》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全面履行上述约定的合同义务。吕宁未能履行《药店转让合同》关于其确保陈海东在自签合同之日起2个月以内与房东可以签5年租铺合同的义务，按照约定应退回陈海东全部转让费20万元。因吕宁、陈海东、李生光随后签订了《协商合作协议》，确认上述债务转由李生光承担，由李生光向陈海东支付17万元并约定了支付期限，故李生光应按约支付该款项。李生光上诉提出陈海东全额收回出资款，并获得经营期间的收益，违约金约定过高，要求予以酌减。对此，本院认为，陈海东于签约当日即2017年4月1日已将涉案药店转让款20万元交付李生光、吕宁一方，李生光、吕宁一方应在签约之日起两个月内确保陈海东与药店店铺房东签订五年租赁合同，但在2018年8、9月份，也就是陈海东接手药店不到半年，该店铺即拆建，与陈海东拟经营时间相比，其实际经营时间较短，而经营药店又需要相应的投入，且经营期间的收益系陈海东自身经营应得的收入，与违约金的金额没有关联性。综上，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与陈海东实际损失之间明显失衡，故本院对本案违约金金额不作调整。至于李生光提出的陈海东没有将药店内的一切财物交还给其的意见，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作审查。一审判决根据陈海东与李生光、吕宁签订的《协商合作协议》内容，结合李生光在该协议签订后实际支付的款项，认定李生光尚需支付陈海东146350元转让款，以及李生光应自其最后一次付款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陈海东计付逾期利息，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关于案涉律师费和差旅费问题。案涉《协商合作协议》第9条约定，陈海东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等）由李生光承担。据此，陈海东向李生光主张相应的律师费和差旅费有合同依据。一审判决根据陈海东提交的法律服务费发票认定其律师费为15000元，数额亦合理，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差旅费，陈海东请求的差旅费用为1500元，但一审判决李生光支付3000元，超出了当事人的请求，应予纠正。依据陈海东提交的相应证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李生光向陈海东支付差旅费500元。综上所述，李生光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4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4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4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生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海东支付律师费15000元及差旅费等费用500元；四、驳回陈海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20元，由陈海东负担20元，李生光负担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39.33元（李生光已预交），由李生光负担3629.33元，陈海东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舒 琴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秀霞书 记 员  黄金红书 记 员  潘梓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