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东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唐志。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斌，广东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炳光，广东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珠江石化实业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范志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川，广东拓孚创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东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珠江石化实业公司（以下简称珠江石化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18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珠江石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东建公司立即向珠江石化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和利息1623万元(利息按年利率26%计算，从1997年1月2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现暂计至2018年7月27日)；2.本案诉讼费由东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5年1月29日，东建公司向珠江石化公司借款300万元，双方签订《佛山市东建实业发展公司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借款月息借款利息按月息20‰，并按季度计收利息一次，过期未还借款，次日转入逾期贷款处理，在原定利率基础上加收罚日息20‰。1996年1月29日，珠江石化公司与东建公司双方续签一份《佛山市东建实业发展公司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1996年1月28日至1997年1月28日，借款年利率为26%，另在合同下方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息20‰，并按季度计收利息一次”。1997年1月27日，珠江石化公司与东建公司双方再次续签一份《佛山市东建实业发展公司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1997年1月27日至1998年7月27日，借款年利率26%，过期未还借款，在原定利率基础上另加收罚日息20‰。1997年2月2日，珠江石化公司与东建公司双方另签订一份《佛山市东建实业发展公司借款合同》，约定：珠江石化公司向东建公司出借100万元，期限为1997年2月2日至1998年4月2日，借款利息按月息20‰，并按季度计收利息一次。1998年7月1日，东建公司向珠江石化公司出具一份《还款计划书》，承诺：“我公司向贵单位所借的肆佰万元资金，由于这几年来我公司主营的房地产也不景气，我公司投入的大量资金不能如期回收，因而逾期未能归还，……鉴此，我公司提出如下的还款计划：1.在九八年底前归还本金20万元；2.九九年每季度归还本金50万元，直至还清本金。”珠江石化公司与东建公司均认可1997年1月29日前的利息已经结清。东建公司在1996年1月29日至1997年1月29日间分6次偿还案涉300万元借款的利息共计78万元。其中，1997年1月27日东建公司向珠江石化公司支付18万元的利息中，12万元起止息日为1996年11月30日至1997年1月29日，6万元起止息日为1996年1月29日至1997年1月29日。之后，东建公司针对案涉300万元借款的还款情况为：1997年4月17日还息18万元（起止息日为1997年1月27日至1997年4月27日，实际存期3个月，利率20‰），1997年8月5日还息18万元（起止息日为1997年4月28日至1997年7月28日，实际存期3个月，利率20‰），1998年1月25日还息18万元（起止息日为1997年4月27日至1997年7月27日，实际存期3个月，利率20‰），2004年9月23日还本息20万元，2006年9月18日还本息10万元，2008年9月12日还本息30万元，2010年9月9日、13日和15日共还本息10万元。2002年9月28日，东建公司向珠江石化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另，1996年2月3日，案外人海*化工有限公司佛山代理（以下简称海*化工）向东建公司出借100万元，双方签订《佛山市东建实业发展公司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1996年2月3日至1997年2月3日，借款月利率20‰，按季度计收利息一次。同日，东建公司向海*化工出具收据，注明收到往来款100万元。2002年9月28日，东建公司向海*化工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1998年7月22日、8月7日，案外人佛山市东建集团有限公司向珠江石化公司支付10万元，珠江石化公司在收据中注明为借款利息。2012年9月10日、2014年9月9日、2016年9月8日，珠江石化公司向东建公司发出函件要求还款。珠江石化公司于2001年3月27日吊销。一审法院认为：珠江石化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未办理注销登记，法人资格尚未终止，其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法律地位仍受法律保护。珠江石化公司为适格民事主体。东建公司辩称珠江石化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案涉300万元借款虽然发生在1995年，但后经珠江石化公司、东建公司双方协商，双方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并约定还款期限为1998年7月27日，珠江石化公司、东建公司双方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诉讼时效应自1998年7月28日起算。且在1997年至2010年9月15日间，东建公司陆续有还款，诉讼时效因东建公司的还款行为而中断。之后，珠江石化公司又分别在2012年9月10日、2014年9月9日和2016年9月8日向东建公司发函要求还款，诉讼时效再次中断。故至珠江石化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该债权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及法律规定的最长20年诉讼时效保护期限。关于东建公司尚欠本息问题。东建公司辩称其向珠江石化公司实际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另100万元为案外人海*化工出借的款项，其2002年9月28日所归还的200万元本金应抵扣案涉300万元借款本金及向案外人海*化工借入的100万元借款本金。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东建公司向珠江石化公司借款400万元及向案外人海*化工借款100万元均有独立借款合同，二者并无关系。而东建公司向珠江石化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中也明确了借款金额为400万元。并且，如果东建公司于1997年2月2日向珠江石化公司所借的100万元是案外人海*化工出借的100万元续期而来，则东建公司此后该款的还款对象应该是珠江石化公司，但事实上东建公司在2002年9月28日分别向珠江石化公司和案外人海*化工各归还了100万元，这明显与东建公司陈述不符。因此，一审法院对东建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东建公司尚欠案涉300万元借款未清偿。1997年1月27日，东建公司向珠江石化公司归还的6万元借款利息，其主张为多支付的利息，应抵扣300万元借款本金，但珠江石化公司出具的收据已明确该款为1996年1月29日至1997年1月29日的利息，且根据核实，东建公司在此期间共向珠江石化公司支付的利息为78万元，换算成利率为年利率26%，与双方在1996年1月29日续签的《佛山市东建实业发展公司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一致。故东建公司要求该款抵扣本金一审法院不予采纳。1997年1月27日，珠江石化公司、东建公司双方续签《佛山市东建实业发展公司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年利率26%，但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实际是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的，视为双方变更了约定，此后的借款按此计息。合同另约定的东建公司逾期的加收日20‰的罚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一审法院对东建公司逾期后的利息仍按月利率20‰计息。1997年1月17日至1997年10月29日的利息东建公司已分别于1997年4月17日、8月5日和1998年1月25日清偿。之后，东建公司陆续于2004年9月23日、2006年9月18日、2008年9月12日和2010年9月15日向珠江石化公司归还本息合计70万元，该款不足以抵扣上述计息期间东建公司所付的利息，因双方无特殊约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先抵充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300万元借款本金日产生利息2000元（300万元×24%/年/360天），则东建公司支付的70万元本金可冲抵至1998年10月14日的利息。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东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江石化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1998年10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珠江石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东建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180元，由珠江石化公司负担14340元，东建公司负担122840元。东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珠江石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由珠江石化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案涉证据证明，东建公司于1995年1月29日向珠江石化公司借款300万元、于1996年2月3日向“海*化工有限公司佛山代理”（注：该机构实际并不存在）借款100万元，东建公司共借款为400万元，而一审判决错误地认定向珠江石化公司借款400万元、向“海*化工有限公司佛山代理”借款100万元，凭空多出了100万元，变相使珠江石化公司通过诉讼骗取了不法之财。（一）无论是案涉证据，还是常识，都足以证明珠江石化公司与东建公司于1997年2月2日所签的《佛山市东建实业发展公司借款合同》实为对“海*化工有限公司佛山代理”与东建公司于1996年2月3日所签的《佛山市东建实业发展公司借款合同》的延期，而不是产生新的借款关系，更不能证明珠江石化公司又借了100万元给东建公司。1.将本案各方所提交的全部《佛山市东建实业发展公司借款合同》进行对比可知。除了借款金额、借款限期不同外，其他各项内容完全相同，特别是合同中所标明的“货款方”的信息，“海*化工有限公司佛山代理”与珠江石化公司的电话完全一致，《佛山市东建实业发展公司借款合同》上所盖负责人的印鉴均为珠江石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志江”，这证明两笔贷款全系范志江所操作，而且反映完全不存在的“海*化工有限公司佛山代理”与珠江石化公司实为一体。2.东建公司在一审时所提交的“证据5”反映，东建公司分五笔偿还了向珠江石化公司所借的300万元自1996年1月29日至1997年1月27日期间的全部利息、偿还了向“海*化工有限公司佛山代理”所借的100万元自1996年2月3日至1997年2月2日期间的全部利息，而还该400万元借款利息时：（1）全部是支付给珠江石化公司的，由珠江石化公司收取，没有出现“海*化工有限公司佛山代理”任何字样；（2）所偿还的利息全部以支票的形式进入到珠江石化公司的开户账号，而分文未进“海*化工有限公司佛山代理”的账号；（3）所还利息的五张支票头存根及五张收款收据全部由范志江签名，且五张收款收据每张都分别列明了300万元、100万元借款的计息时间段及该时间段的利息数。上述事实足以说明虽然借款分别以不同的名义，但均以珠江石化公司的名义收取利息，从100万元借款发生日始就从未有以“海*化工有限公司佛山代理”的名义收取过利息。3.东建公司在一审时所提交的“证据6”（证据第21页至第30页）证明，在珠江石化公司与东建公司于1997年2月2日签订借款额为100万元的《佛山市东建实业发展公司借款合同》后，珠江石化公司如前一致是按借款总额400万元收取了300万元借款1997年1月27日至7月28日的利息、100万元借款1997年2月3日至7月27日的利息，而不是按借款总额500万元收取利息；特别是该组证据第28页至第30页，证明收息方式与东建公司所提交的“证据5”所证明的收息方式完全一致。这足以说明，虽然双方在1997年2月2日签订了借款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款合同，但东建公司向珠江石化公司及“海*化工有限公司佛山代理”所借款总额便未发生任何变更，依然是400万元，而非500万元。4.东建公司提交的“证据6”第39页、第41页、第43页及第45页是五张收款收据，在这五张收款收据中除加盖了珠江石化公司的印章外同时加盖了“海*化工有限公司佛山代理”的印章，而该五张收据是在东建公司已清偿完毕以“海*化工有限公司佛山代理”名义所借得的100万元之后出具的，即所还款项已与其没有任何关系，但“海*化工有限公司佛山代理”依然还在收据上盖章，这足以说明“海*化工有限公司佛山代理”与珠江石化公司实为混同或一体。5.在本案之前，范志江曾以自己的名义提起了诉讼，其在诉状中写道“被告向原佛山市珠江石化实业公司借款300万元……截止起诉之日，被告所借款项的本息仍分文未还”，也就是说珠江石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自认只借了300万元，而非400万元，只不过当东建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已还300万元借款的部分本金和利息后，范志江才在该案中提交了珠江石化公司与东建公司所签的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款合同，试图误导法庭，且在本案中确实起到了误导法官的效果。在范志江一案中其提交了三份律师函（在本案中珠江石化公司未提交律师函，而只提交了邮寄单，以防法院发现真相），其中2014年9月9日的律师函中写明“你司于1996年向我委托人借款合计人民币400万元，且于1998年出具过《还款计划书》，”这一内容直接证明：（1）珠江石化公司所诉的400万元借款总额包括了东建公司于1995年向珠江石化公司所借的300万元及1996年向“海*化工有限公司佛山代理”所借的100万元；（2）东建公司1998年所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中的400万元就是珠江石化公司所借300万元与“海*化工有限公司佛山代理”所借100万元的总额。（二）一审判决认定1996年所签的100万元借款与1997年所签的100万元借款“均有独立的借款合同，二者并无关系”的理由纯属歪理邪说，完全置案涉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和常识于不顾。1.珠江石化公司与东建公司在1997年2月2日所签的金额为100万元《佛山市东建实业发展公司借款合同》，仅仅是签了一份借款合同，既没有现金交割单又无收款收据，即言珠江石化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合同项下的借款真的发生；更为重要的是，这一合同所约定的借款开始日正是东建公司与“海*化工有限公司佛山代理”在1996年2月所签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借款到期日，且从签订该合同前后就100万元的还息情况看，计息时间亦无缝对接。因此，将两份合同认定毫无关系，显然与事实不符。2.东建公司有关“两份合同中后一份合同是对前一份合同的续期”的陈述，是根据案涉证据得出的结论，而非观点，更非辩解，而一审法院当“辩解”对待，显然是为其错误的认定寻找一个不存在的前提。一审法院忽视或无视两个重要的事实，其一，以“海*化工有限公司佛山代理”名义签订《佛山市东建实业发展公司借款合同》后所支付的利息全部以珠江石化公司的名义收取且进入珠江石化公司的账号；其二，在东建公司1998年7月1日出具《还款计划书》之前，无论签订多少份合同、无论向谁支付利息，计息本金仅为400万元、利息全部由珠江石化公司收取。以上事实只能说明1997年所签合同是对已有借款的续期，而不能证明两份100万元的借款合同是独立的借款合同、发生了两笔借款关系。3.一审判决以2002年9月28日东建公司还“海*化工有限公司佛山代理100万元”为由认为“这明显与被告陈述不符”，显然无理。100万元本金以“海*化工有限公司佛山代理”的名义收取恰恰证明东建公司与珠江石化公司在1997年2月2日所签借款合同是对100万元借款的延期，因为在签该合同时该债并未清偿，延期是必然之事，只不过以谁的名义延期而已，这是其一；其二，以“海*化工有限公司佛山代理”的名义所借的100万元所有的利息均由珠江石化公司收取，但账上挂的出借人毕竟是“海*”，在偿还本金时当然要以“海*”的名义体现，若以珠江石化公司的名义体现就不可能平账；其三，正是因为续期而非债权转让，收取本金后当然由债权人自己出具收据；最后，如前所述，关于“后一个合同是对前一个合同的续期”不是简单的陈述，而是案涉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何来一审所言的“这明显与被告陈述不符”？由上可知，就案涉借款实际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完全脱离了案涉证据或根本没有深入到案涉证据当中去，亦不管优势证据原则和高度盖然性规则，进而为珠江石化公司骗得了100元本金及相对应的20余年利息，其后果已不仅仅是民事纠纷的问题。二、一审判决在毫无理由的情况下将东建公司所还本金冲抵利息，显然使珠江石化公司获得了不当利益。（一）对于300万元的借款从1996年1月28日至1997年1月27日所发生的利息，东建公司已全部清偿（见“证据5”），对于多付的6万元利息（见“证据5”第20页），一审判决以“但原告出具的收据明确该款为1996年1月29日至1997年1月29日的利息，且根据核实，被告在此期间共向原告支付的利息为78万元，换算成年率为利率26%，与双方在1996年1月29日续签的《佛山市东建实业发展公司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一致”为由，认定6万元为应付利息，不存在多付利息的问题，因此这6万元不能冲抵本金。一审判决这一认定显然是错误的，认定所依据的理由亦不成立。1.正是因为收据上注明“利息”字样才存在是多付利息还是未多付利息的问题，而不能仅因有“利息”字样就得出未多付利息的结论。2.1996年1月29日续签的《佛山市东建实业发展公司借款合同》抬头部分确实写明年利率为26%，但该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利率为“借款利息按月息20‰计算”，即年利率为24%，显然后一约定的效力大于前面的约定，且在续约后双方一直是按月息20‰计算利息。由此可见，一审法院为此所依据的理由为案涉证据所否定，按案涉证据，300万元借款在此阶段利息应为72万元，而东建公司支付了78万元，多付了6万元，多付的利息理应冲抵本金。（二）东建公司于1997年4月17日支付300万元借款的1997年1月27日至4月27日的利息、1997年8月5日支付了300万元借款的1997年4月28日至7月28日的利息（“证明6”第23页至第26页）；1998年1月25日支付了24万元，其中6万元是支付“海*化工有限公司佛山代理”的100万元借款利息，18万元是支付珠江石化公司300万元借款利息，支付凭证注明的计息期间为“97年4月27日至97年7月27日”（“证据6”第28页），将1997年8月5日的付息凭证与1998年1月25日的支付凭证对比可知，对于300万元借款在1997年4月27日至1997年7月27日利息东建公司支付了36万元，明显多付了18万元，与上述同理，该18万元理应冲抵本金。而一审判决却将1998年1月25日所支付的利息当成是支付1997年7月29日至1997年10月29日的利息，也就是直接篡改了证据本身所注明的内容，这已不是简单地认定事实错误问题了。（三）对于东建公司于2004年9月23日（“证据6”第36至37页）、2006年9月18日（“证据6”第38页至39页）、2008年9月12日（“证据”第40页至41页）及2010年9月15日（“证据6”第42页至43页，“收据”注明的时间为9月8日）的还款，一审判决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为由认定前述还款冲抵利息，然而其认定结果正好违反了其所引用的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所规定的是，在双方没有约定还款用途的情况下所还款项应按什么顺序安排，而前述四笔还款根本不存在没有注明还款用途的情形。1.前三笔还款的支票头存根注明的用途为“往来款”，收据注明的用途为“分期归还借款本息”，不仅约定了还款用途，而且直接写明用途是偿还“本息”，因为利息不存在“往来”问题，亦不存在“分期归还”的问题，无疑所约定的为“还本”。2.最后一笔还款的支票头存根注明的用途为“还借款本金”，收据注明的用途为“分期归还借款本息”（与前三笔一致，印证前三笔是还本的事实），证据本身就直接证明了还本的事实。3.一审判决在引用二十一条的同时，对于四笔款的用途也认定为是还本金（见判决书第11页第一段倒数第一行至倒数第二行）由上可知，一审的判决不断违反自己引用的法条，一边认为没有约定用途一边又将还款认定为还本金，而最终却将本金冲抵利息，即“则被告支付的70万元本金可冲抵至1998年10月14日的利息”，只听闻利息冲抵本金的，未偿闻将本金冲抵利息的，一审判决如此做法不可理喻。三、一审判决视法律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为无物，将明显超过诉讼时效的诉请认定为未超诉讼时效，进而支持了珠江石化公司的不当诉求。案涉300万元借款发生于1995年1于29日，虽然于1996年、1997年分别续签了借款合同，但续签合同的行为只能引起2年之诉讼时效的中断，而不能引起20年之最长保护时效的中断，因为该时效不存在中断、中止的情形。一审判决将1997年续签合同的行为认定为形成新的民事关系，显然毫无道理，因为虽然续签了合同，但双方并未因该合同的续签而发生了新的借款事实，即珠江石化公司并未因该合同的签订而负有向东建公司借出300万元的义务，而只是对已经发生的借款关系进一步确认及对该借款关系进行延期；若续签行为被认定为双方形成新的民事关系，那么珠江石化公司就有依合同再借300万元给东建公司的当然义务，而事实非如此。由此可知，一审判决对此方面的认定既不符合事实，又有违常理，其关于珠江石化公司的诉未超过20年之时效的认定明显是错误的。珠江石化公司答辩称：1.东建公司实际是将两笔100万元的借款混淆了，其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珠江石化公司的借款和海*化工的借款是两笔没有任何关联性的、各自不同的借款，如果按东建公司的说法，海*化工的100万元借款转化为珠江石化公司的100万元借款，那么1997年之后东建公司不会再向海*化工归还借款。但事实上在2002年10月8日东建公司开具了两张连码支票，分别向海*化工和珠江石化公司各归还100万元借款本金，从该行为来看东建公司自己承认珠江石化公司和海*化工的两笔借款根本不是同一笔。关于本案东建公司尚欠珠江石化公司的欠款本金数额是300万元是没有异议的，只不过东建公司一直想将珠江石化公司和海*化工的两笔借款混淆，但其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其主张。2.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珠江石化公司尚未收回的300万元本金借款合同履行期限是1998年7月底，根据法律规定，应按履行期限届满20年后才超过最长保护时效，东建公司一直将时效开始时间认定为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时，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二审诉讼期间，东建公司提交如下新的证据：律师函、民事起诉状，两份证据均是（2016）粤0604民初9855号案件珠江石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提供的，拟证明1996年以海*化工名义所借的100万元就是1997年1月22日以本案东建公司名义所借的100万元，理由是律师函中直接说明了400万元发生的时间是1996年，与珠江石化公司所签的100万元借款合同发生时间是1997年，珠江石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承认本案借款发生的时间是1996年，且借款总额是400万元，而不是500万元，该两份证据直接印证并非东建公司混淆两笔100万元借款，而是珠江石化公司解读错误。对上述证据，珠江石化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2016）粤0604民初9855号案原告的诉求已被法院裁定驳回，珠江石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时起诉的是针对东建公司尚欠300万元借款合同，因为珠江石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确主张过还有100万元的借款合同东建公司在2002年有偿还本金，故珠江石化公司当时起诉的就是300万元。至今为止珠江石化公司仍主张东建公司偿还的100万元是东建公司与珠江石化公司之间的100万元借款本金，合同到期的时间比300万元的借款合同到期早，是东建公司一直想要混淆两笔借款。对于律师函，珠江石化公司总共发了3份律师函催收，其中2012年9月10日和2016年9月8日的律师函中明确载明东建公司尚欠珠江石化公司的借款是1997年发生的，只有2014年的那一份即东建公司提交的这一份律师函因笔误载明为1996年。因珠江石化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采信。珠江石化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企业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综合双方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二、案涉债权有无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焦点。双方主要争议为1997年2月2日珠江石化公司与东建公司签订的《佛山市东建实业发展公司借款合同》中有关借款100万元是否实际出借；该笔借款与海*化工出借予东建公司的100万元借款是否为同一笔借款。经审查，本院认为1997年2月2日签订的《佛山市东建实业发展公司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与海*化工出借予东建公司的借款并非同一笔借款。理由如下：一、东建公司与海*化工以及东建公司与珠江石化公司的100万元借款系分别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的出借人以及订约时间均不相同。二、1998年7月1日，东建公司向珠江石化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中，明确确认双方之间发生的借款本金数额为400万元。《还款计划书》所反映的事实与珠江石化公司提交的其与东建公司签订的借款本金分别为300万元、100万元的借款合同以及海*化工与东建公司签订的借款本金为100万元的借款合同所反映的事实能相互印证。三、2002年9月28日，东建公司分别向珠江石化公司与海*化工归还借款100万元。如东建公司的“珠江石化公司为达到平账目的借用海*化工名义与东建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以及“1997年2月2日珠江石化公司与东建公司签订的《佛山市东建实业发展公司借款合同》中有关借款100万元实为东建公司与海*化工借款的展期协议，合同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主张属实，则东建公司的还款对象应仅为珠江石化公司而无需向海*化工还款。故东建公司的还款行为也与其诉讼中的主张相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采信珠江石化公司的诉讼主张，对东建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对东建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的拟证事实也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在查明上述事实的基础上认定本案尚欠本金及利息，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由上述法条内容可知，最长保护期间系从当事人的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算。本案中，珠江石化公司虽然于1995年与东建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出借款项，但双方经多次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对借款进行展期，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对款项出借期限的变更。在此期间，均为双方合同履行期间，当事人的权利未受损害。至1998年7月28日双方最后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东建公司未向珠江石化公司履约还款，其实体权利被损害才起算本案诉讼时效。珠江石化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案涉债权仍在法律规定的20年最长保护期间内，而且本案借款合同期满后，东建公司多次向珠江石化公司确认债权并部分偿还债务，珠江石化公司亦多次进行催收，均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东建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180元，由上诉人佛山东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贾小平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法官助理 蒋 雯书 记 员 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