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再15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广举，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淑兰（陈广举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桂香，黑龙江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立军，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伟，辽宁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崔鸿钧，男。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建平县太平庄镇人民政府（原建平县太平庄乡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潘振兴，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献辉，辽宁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陈广举因与被申诉人安立军、崔鸿钧、建平县太平庄镇人民政府（原建平县太平庄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13民终594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朝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辽检民（行）监[2017]2100000029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辽民抗2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石小卉、王晓东出庭。申诉人陈广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淑兰、侯桂香，被申诉人安立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伟，被申诉人崔鸿钧，被申诉人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献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11年4月21日，经建平县司法局太平庄法律服务所（以下简称法律服务所）见证，陈广举与安立军、崔鸿钧、镇政府签订协议书一份。陈广举在协议签订当天即向镇政府主张该协议无效，镇政府予以认可，并于当日将协议收回。即该协议对陈广举和镇政府已经失效。由于镇政府负连带责任，因此，即使陈广举就后续医疗费用等不向安立军、崔鸿钧主张权利，依法仍享有向镇政府主张权利的诉权。陈广举、镇政府就协议无效形成合意，该协议对合意双方不再发生法律效力。二审判决认定镇政府是否收回了该协议，属于单方行为，不影响协议的效力属适用法律错误。陈广举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安立军辩称，1、协议书是陈广举自愿签订的，由法律服务所进行了见证，不存在陈广举所说的胁迫情形。陈广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签订协议书，自愿放弃自己的民事权利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陈广举的起诉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2、未经安立军、崔鸿钧同意，镇政府单方收回协议书不具有撤销协议使协议归于无效的法律效力。综上，协议书合法有效，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陈广举的申诉，维持原判。崔鸿钧辩称，同意安立军的答辩意见。镇政府辩称，1、协议书真实有效，且已履行完毕。2、镇政府在协议签订后，无权单方撤销该协议，其撤回协议书的行为不具有撤销协议书的法律效力。3、陈广举未在法定时效内申请撤销或变更协议书，协议书始终有效。4、镇政府不能独立对陈广举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陈广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后期医疗费、残疾器具费50万元；赔偿残疾护理费50万元；镇政府承担陈广举生活费、误工费每月3000元；赔偿精神抚慰金5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1日，镇政府将乡村通公路的工程发包给安立军、崔鸿钧。在2009年8月10日21时许，陈广举骑摩托车回家途中，行驶至，撞到安立军、崔鸿钧堆放在路面的石头上，致陈广举受伤，后其在宁城县医院住院治疗。经建平县人民法院（2010）建白民初字第0217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前案判决）判决安立军、崔鸿钧赔偿陈广举医疗费23972.84元、误工费5497.94元、护理费1428.98元、残疾护理费176806元（按10年计算）、伙食补助费510元、伤残赔偿金95328元、精神抚慰金17874元、交通费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065.60元、鉴定费880元，合计340883.36元的50%，即170441.68元。2011年4月21日经法律服务所见证，陈广举与安立军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安立军、崔鸿钧一次性给付陈广举各种赔偿款170441.68元、诉讼费1494元。陈广举收取上述款后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以后发生的任何费用和一切后果由陈广举自行承担，安立军、崔鸿钧以及镇政府不再承担此次事件的任何法律和经济责任。协议签订后安立军给付陈广举赔偿款171935.68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广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免交。陈广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二审法院认为，2009年陈广举因交通事故受伤，当时其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赔偿，原审法院作出了前案判决。在案件执行过程中，陈广举、安立军和崔鸿钧、镇政府三方经协商达成协议，并履行了赔偿义务，同时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发生的任何费用和一切后果由陈广举自行承担，安立军、崔鸿钧及镇政府不再承担此次事件的任何法律和经济责任。该协议经法律服务所予以见证。陈广举上诉认为其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书，此理由无证据予以证实，不予认定。安立军和崔鸿钧已经如约履行了赔偿义务，镇政府是否收回了该协议，属于单方行为，不影响协议的效力。陈广举不可以就2009年的交通事故事宜再次主张权利。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陈广举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2011年4月21日，陈广举与安立军、崔鸿钧、镇政府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陈广举的原审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法律支持。关于协议书的效力问题。陈广举主张协议书是在被欺诈、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无效。陈广举需举证证明安立军、崔鸿钧、镇政府使用了欺诈、胁迫的手段与之订立协议，同时本院亦应审查是否存在其他民事行为无效的法定情形。现陈广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安立军、崔鸿钧、镇政府使用了欺诈、胁迫的手段与之订立协议，且经本院审查亦不存在其他认定民事行为无效的法定情形，故陈广举主张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就协议内容而言，分为两部分，一是根据前案生效判决，各方协议约定的赔偿内容，二是陈广举是否就后续治疗等费用享有请求赔偿的权利。对于赔偿部分，因协议签订后，约定给付的赔偿款即已开始履行，并给付完毕，各方对此并无争议。因此，本案争议的实质内容为陈广举就后续治疗等费用是否还享有要求安立军、崔鸿钧、镇政府赔偿的权利。经查，在协议签订当天，陈广举就案涉协议已向镇政府提出异议，镇政府于当天即出具说明称该协议是在陈广举不知情的情况下所写，认为该协议无效，应按照之前生效判决执行，并收回了自己一方的协议书。本次庭审，镇政府称系因陈广举闹访，其才被迫作出情况说明，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应当认定镇政府收回协议并表示“协议无效”的行为，为镇政府放弃了双方协议约定的“自协议签订之日起陈广举以后发生的费用，镇政府不再承担责任”的内容。同时镇政府的行为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该意思表示并不能及于安立军和崔鸿钧。案涉协议已经生效，且无法定之无效情形，故陈广举向安立军和崔鸿钧主张后续治疗等费用不能予以支持。根据协议签订后镇政府的意思表示，镇政府应对陈广举后期医疗费和残疾器具费等费用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本案陈广举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法律支持的问题。本次起诉，陈广举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被告赔偿后期医疗费、残疾器具费50万元；赔偿残疾护理费50万元；由镇政府承担陈广举生活费、误工费每月3000元；赔偿精神抚慰金50万元。为此，陈广举举证了赤峰学院附属医院住院病例、医疗费收据、用药清单、交通费收据，欲证明其于2011年5月21日至10月29日在赤峰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27795元，住院期间的交通费664.50元。镇政府抗辩称陈广举所主张的权利超过了诉讼时效。根据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因此，陈广举应当在本次治疗终结之日起一年内提起诉讼，其于2015年9月21日起诉，已经超过一年诉讼时效期间，且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情形，故陈广举关于给付本案医疗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广举主张的残疾器具费50万元，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关于残疾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虽然陈广举对于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给付年限的，有权依法请求继续给付，但因前案生效判决根据鉴定机构作出的陈广举伤残鉴定程度以及农村居民生活现状等情况，确定的给付期限是10年，至陈广举2015年9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乃至本案二审判决作出时，10年护理期限尚未届满，故本案中陈广举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陈广举主张的镇政府应承担其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而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及精神抚慰金已在前案中依法获得赔偿，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虽然原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13民终59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双审判员 张云涌审判员 米继东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靖书记员辛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