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陕7102行初2224号 原告万双清，男，汉族，1970年9月2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西安市未央区。 委托代理人徐本万，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红艳，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草滩派出所，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负责人刘恒普，所长。委托代理人陈宣，该所副所长。委托代理人彭满初，该所民警。被告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负责人马惠民，局长。委托代理人张康亮，该局民警。原告万双清不服被告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草滩派出所公安其他行政行为及被告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行政复议，于2018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万双清及其代理人徐本万、李红艳，被告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草滩派出所（以下简称草滩派出所）负责人刘恒普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宣、彭满初，被告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以下简称未央分局）的委托代理人张康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草滩派出所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未公（草）行终止决字[2018]4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内容为：因万双清被殴打案没有违法事实，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现决定终止调查。原告不服被告派出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于2018年8月13日向被告未央分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未央分局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西公未法复[2018]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被告草滩派出所适用依据不当。 原告诉称，2015年7月22日上午约九点多，原告在西安市未央区草滩街道办事处，被副主任朱某某从其办公室追到楼道殴打致伤，原告随后向110报警。草滩派出所接110指令派员出警，在出警人员的参与下，XX街道XX村支书陈某甲和村主任霍新余叫到街办，几人商议后决定由村主任霍新余之兄霍新会开车将原告送至长安医院治疗，后因医疗费中断导致原告在未治愈的情况下被迫出院。草滩派出所2015年7月22日受理此案，原告出院后多次要求草滩派出所依法处理被打一事，均无果。2018年7月13日草滩派出所以没有违法事实为由终止了案件调查，给原告下发了未公（草）行终止决字[2018]4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原告对此不服，向未央分局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10月12日未央分局向原告送达了西公未法行复[2018]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草滩派出所适用依据不当。1.被告草滩派出所作出的终止调查决定程序违法，认定结果违背事实。2015年7月22日草滩派出所受理案件，于2018年7月13日才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时间长达三年，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原告报警后，民警现场出警见原告左眼淤青，原告因伤在长安医院住院治疗60天，后因治疗费中断被迫出院，足以证明原告被朱某某打伤的事实存在。被告草滩派出所终止调查决定，认定结果违背事实，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依法撤销。2.被告未央分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朱某某殴打原告的行为是典型的个人违法侵权行为，不属于执行职务行为。未央分局依据国法秘函（2005）256号复函终止案件调查，是适用法律错误。国法秘函（2005）256号复函是2005年国务院法制办公室秘书行政司对《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规定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作出，而2006年3月1日起施行的《治安管理处罚法》明确废止了《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未央分局以该函为依据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显然错误。且该复函明确规定，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时因故意或重大过失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一是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是承担行政责任；构成犯罪的，还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只是不应当给予治安管理处罚。上述民事、行政、刑事责任的承担，当然必须以查明案件的违法事实为前提，而不是终止案件的调查。被告未央分局确认“被申请人适用依据不当”不是法定的复议结果，仅仅是《行政复议法》列举的行政复议机关作出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违法复议决定的法定情况之一。综上，二被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错误，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1.撤销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草滩派出所作出的未公（草）行终止决字[2018]4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2.撤销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作出的西公未法行复[2018]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1. 未公（草）行终止决字[2018]4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2. 西公未法行复[2018]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证明1.未公（草）行终止决字[2018]4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程序违法，且处理结果违背事实，依法应当撤销；2.西公未法行复[2018]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复议决定结果错误，依法应当撤销；3.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和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草滩派出所为本案共同被告。第二组：1.报警回执、受案回执；2.长安医院门诊病历、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3.万双清被殴打致伤的照片；4.协议调解书两份；5.通话录音光盘（附文字说明）。证明存在2015年7月22日万双清被朱某某打伤的事实。被告草滩派出所辩称，草滩派出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处置得当，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2015年7月22日，被告接到110指挥中心转警，报警人万双清自称其在草滩街道办被他人殴打致伤。被告草滩派出所民警出警到达现场后，发现报警人万双清左眼框处有淤青，在对涉事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询问、登记后，告知报警人万双清先去医院就诊，后到被告草滩派出所处调查处理，万双清当即离开现场，直到2016年1月13日才到被告处接受调查，并要求对其被殴打致伤一案做出处理。草滩派出所受理该案后，即展开调查取证工作，传唤多名当时在场人员进行调查、询问，并多次到草滩街道办调取监控，但没有监控可以看到万双清报称的事发现场。期间，万双清称有证人能证明案发现场情况，但却一直无证人到被告处接受询问。因万双清自称其被殴打致伤，根据公安机关办理伤害案件相关规定，其伤情是确定案件性质和依法进行处理的主要依据，办案民警先后于2016年7月8日与2018年5月5日给万双清开具伤情鉴定委托书，欲对其受伤的伤情做出鉴定，但万双清拒不领取伤情鉴定委托书，不作伤情鉴定。为此，民警要求万双清给公安机关出具自愿放弃做伤情鉴定的书面材料，也遭万双清拒绝。因万双清拒不进行伤情鉴定,致使案件性质无法确定。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一条之规定“为了查清案情进行鉴定、检测的期间，不计入办案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且该案在办理过程中，万双清多次以其宅基地被挖和其被打一事到街道办、区信访办上访，各级领导从维稳大局出发，多次给万双清做工作，协调处理其诉求，但万双清以满足个人私利为目的，将其受伤一事作为讨价的筹码，致使案件办理久拖不决的原因均由其个人造成。因此，万双清案的调查处理虽历时三年多，但并不存在超期办理的问题。草滩派出所自2015年7月22日受理万双清案件后，已穷尽调查，但万双清以满足其私利为目的，以各种理由拒不配合办理案件，草滩派出所无有力证据证明万双清被朱某某殴打致伤，经报上级批准，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并向万双清进行了告知。被告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处置得当，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草滩派出所对此案作出的处理结果。被告草滩派出所提交以下证据：1.受案登记表 未公（草）受案字[2016]856号；2.接处警登记表 SEQ61011220160200030852；3.受案登记表 未公（草）受案字[2015]A号；4.接处警登记表；5.受案回执；6.万双清报案材料；7.万双清报案笔录；8.万双清2016年7月15日谈话记录；证明案件来源是原告报警。9.朱某某2016年2月2日讯问笔录；10.证人讯问笔录8份；11.朱某某2015年7月23日讯问笔录；证明被告依法调查了解事发经过。12.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技术室法医临床学鉴定委托书两份；证明被告给原告开具了法医鉴定委托书其拒绝领取。13.万双清身份信息；14.万双清情况说明；证明万双清向被告提交的身份信息和情况说明。15.霍新会情况说明；证明医疗费的相关问题。16.草滩派出所情况说明；证明被告办案经过且办案没有超期。17.长安医院住院病历；证明因为原告万双清拒绝提供，所以被告向长安医院调取了万双清的病历，没有原告找被告开伤情鉴定时其所称的鼻骨骨折这一项，这也是原告拒绝鉴定的原因。18.终止案件调查审批表 未公（草）审字[2018]第4号；19.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 未公（草）行终止决字[2018]4号；证明被告依法作出了终止案件调查决定。20.万双清2018年6月20日谈话记录；21.鉴定委托书；证明本案办案时间较长，所以被告2018年6月20日给谈话原告，而原告拒绝鉴定又要求被告出结论，故被告依法进行处理作出了终止案件调查决定。22.霍新会谈话记录；证明万双清在案发之前另外还打过架。23.办理万双清报称其被殴打一案的情况说明；24.草滩街道办事处情况说明附接访照片三页、万双清上访登记表49份；证明办案时间长是因为原告上访等其个人原因。25.证人陈某甲、陈某乙、郭某某出庭作证。证明案件办理时间长是因为原告个人原因以及进行调解，所以被告没有超出办案期限，以及案件没有违法事实。被告未央分局辩称，2015年7月22日万双清电话报警称其在陕西西安未央草滩街道办被人殴打，草滩派出所及时出警并受理调查，先后多次找当事人朱某某及现场在场人员调查取证，并制作笔录，查看现场监控，未发现原告被打的证据。2016年1月13日，原告到草滩派出所要求处理被打一事，后拒绝领取草滩派出所给其开具的法医临床鉴定委托书，且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被打。在此过程中草滩派出所多次与草滩街道办协调处理此事，并多次调解未果，2018年7月13日，草滩派出所以没有违法事实为由，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终止调查此案，并给原告下发了终止调查决定。原告于2015年7月22日被草滩街办工作人员约到至草滩街办就庄基被挖之事进行处理，在处理过程中原告与街办副主任朱某某发生争执。因朱某某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据国法秘函（2005）256号《关于对国家行政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过程中的违法行为能否给予治安处罚的请示》的复函，行政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时的侵权行为，不属于治安管理处罚规定的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不应当给予治安管理处罚，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于2006年3月1日起施行，但该复函完全可以作为依据参考。草滩派出所作出终止调查决定，适用依据错误，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复议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八条中第（三）项之规定的情形，故被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确认其适用依据不当。原告要求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未央分局提交以下证据：1.万双清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2.提交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答复；3.询问笔录及情况说明；4.行政复议决定书  西公未法行复[2018]06号；5.送达回执两份。证明被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草滩派出所提交证据1-7、9-11、13、14、16、25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8、12、15、17-2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3、24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未央分局对被告草滩派出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均认可。原告及被告草滩派出所对被告未央分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1、2认可，对证明目的3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1、4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3、5的真实性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对二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1、2、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2日，被告草滩派出所接110指挥中心转警，报警人万双清称其在草滩街道办被他人殴打致伤，处警民警彭满初、李军歧出警到达现场，对涉事当事人进行现场询问、登记后，告知万双清先去医院就诊后到草滩派出所进行调查处理。2016年1月13日，万双清到草滩派出所要求对其被殴打致伤一案作出处理。草滩派出所经调查询问，调取万双清就诊病历后，于2016年7月8日、2018年5月15日给万双清开具伤情鉴定委托书，万双清均未领取。2018年7月13日，草滩派出所以万双清一案没有违法事实为由，作出未公（草）行终止决字（2018）4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并送达原告。原告不服，于2018年8月13日向被告未央分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未央分局受理后，经审查，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西公未法行复（2018）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草滩派出所作出中止调查决定适用依据不当，对于中止调查的结果并未撤销。庭审中被告未央分局明确，其认同草滩派出所的处理结果，但认为依据应为国法秘函（2005）256号复函。原告亦认为被告未央分局的复议决定是维持了被告草滩派出所的行政行为。另查，朱某某XX街道XX委委员、办事处副主任，负责信访维稳、城管执法、税务、国土资源等工作。2015年7月22日，万双清到草滩街道办是为解决其宅基被挖一事到了朱某某的办公室，而后发生涉案事件。朱某某与万双清在事发之前并无个人恩怨。又查，万双清因其宅基被挖一事，多次信访，基于维稳，被告草滩派出所与草滩街道办及村委会多次就万双清反映问题及报警事项作调解工作，均未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二被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被告草滩派出所具有对公民的报警案件及时查处的法定职权。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国法秘函（2005）256号《关于国家行政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过程中的违法行为能否给予治安处罚的请示》的复函主要内容为：“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时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一是承担民事责任，即承担部分或者全部的赔偿费用；二是承担行政责任，即由有关行政机关依法给予行政处分。同时，依照刑法规定，构成犯罪的，还应当承担刑事责任。行政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时的侵权行为，不属于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规定的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不应当给予治安管理处罚。” 该函已明确国家行政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过程中的违法行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不应给予治安管理处罚。该文中涉及的《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虽已废止，但现行的《治安管理处罚法》与《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法理一致，该函所明确的意见，并未失去效力。本案原告万双清报警所称的打人者朱某某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其本人与万双清并无个人恩怨，涉案事件在其执行职务过程中发生，符合上述复函的情形。《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零四条规定：“经过调查，发现行政案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公安派出所或者县级公安机关办案部门以上负责人（一）没有违法事实的；（二）违法追究行为已过追诉时效的；（三）违法嫌疑人死亡的；（四）其他需要终止调查的情形……”（原旧法二百三十三条）。本院认为，1.被告草滩派出所提交的证据虽能证实其在接到原告万双清的报警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予以立案受理，进行了相应调查，在万双清不作伤情鉴定，无有效证据证明万双清受伤系朱某某行为所致，调解未果的情况下，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中止调查决定，其结果并无不当，但依据错误，且其明显超过法定办理期限，符合撤销情形，鉴于在原告万双清申请行政复议后，被告未央分局在其复议决定中已对被告草滩派出所的错误依据进行纠正，且本案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中止调查结论并无不当，撤销已无实际意义，故对被告草滩派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应确认违法。2.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未央分局作为被告草滩派出所的上一级行政机关，有行政复议的职权。原告向被告未央分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未央分局于2018年8月13日受理后，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西公未法行复[2018]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法定期限内送达原告，该行政行为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要求撤销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草滩派出所作出的未公（草）行终止决字[2018]4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违法。二、   驳回原告万双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草滩派出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  判  长  易京京人民陪审员  肖恒有                                 人民陪审员  安  岚   二0一九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枭尧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