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5民初8659号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南海赛邦印铁制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石海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琼，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颖辉，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广州金怡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黄永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路清，广东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观敏，广东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佛山市南海赛邦印铁制罐有限公司诉被告广州金怡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后，被告提出反诉。经审查，本院决定反诉与本诉合并审理。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27日、2019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颖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路清及李观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印刷加工费817085.31元及其滞纳金（以加工费817085.31元为本金从2019年2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1月1日、2019年1月1日签订两份《印刷加工合同》。两份合同均约定由被告提供印刷所需马口铁，原告根据被告的菲林、纸稿、铁稿、样品或技术要求进行印刷；交货方式为被告自行提货；被告收到马口铁印刷品后，如对印刷品质量有异议，应在提货之日起10天内验明质量并向原告提出书面报告，否则视为印刷品合格；原告不承担因被告保管不当或印刷品经裁剪后的印刷质量问题责任；每月最后一日对当月印刷费进行结算，被告应在结算之日起10日内付清该月印刷费；如被告逾期付款的，原告按应付印刷费金额每日万分之五收取滞纳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加工义务，但被告仅支付了2018年印刷加工费，尚欠原告2019年1月印刷加工费817085.31元。原告于2019年1月28日将当月对账单交给被告确认，被告在2019年3月19日才确认，之后拒付加工费。被告答辩并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原告向被告赔偿损失151856.2元；2.原告向被告返还彩印铁25.641吨；3.反诉费用由原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9日，被告向原告下单，要求生产品名“（飘带新8版）双钱红豆龟苓膏250克”马口铁6620张，净重9.22965吨，裁剪后制罐共294819只，印刷费用17813.22元。原告于2018年11月21日交货，被告于2018年11月28日将货交付客户广西双钱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钱公司”）。双钱公司在当日进行生产，发现空罐经121℃30分钟灭菌后罐身出现不同程度失光、泛白、褪色等质量问题。双钱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通知被告，要求前往现场商讨处理方案。2018年12月3日，被告与原告的业务经理潘冠坤、品管阿辉等四人一起前往双钱公司处理质量问题，确认该批次空罐被全部退回。2018年12月27日，应原告的要求，被告、涂料商、油墨商与原告一起在佛山市三水永盛祥五金塑料品厂（以下简称“永盛厂”）对该批次空罐进行干烘。2018年12月28日，该经干烘的空罐交付给双钱公司。经试产，该批次空罐存在同样的质量问题。双钱公司判定不合格并于2019年1月28日退回空罐。所以，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付原告加工费。原告提交的《客户对账单》没有被告签名、盖章确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向被告交付了价值817085.31元的印刷产品。“双钱红豆龟苓膏250克”空罐出现质量问题，导致空罐退货，无法另行使用，原告应赔偿被告空罐损失125200元、产成品8531.8元、运费损失8300元、空罐干烘人工费损失3600元、电费及燃气费损失6224.4元。“双钱红豆龟苓膏250克”空罐出现质量问题后，原告提出解除合同并扣押了被告存放在其仓库的彩印铁25.641吨。如不妥善保存，彩印铁极容易生锈，如废铁般不能使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原告应予以返还。原告主张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滞纳金过高且滞纳金是行政范畴不适用于民事纠纷，原告没有证据证明造成其损失。即使原告有损失，滞纳金的计付标准也应当调低。对账单载明了质量问题，应当在对账单确认的货款817085.31元中扣减因质量问题导致被告的损失。从货款中扣除因质量问题的赔偿款项，是交易习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如原告不同意扣减的，被告可拒绝支付货款。原告对反诉辩称，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印刷加工合同》第五.2条约定“乙方在收到马口铁印刷品后，乙方如对印刷质量有异议，应在提货之日起10天内验明质量，并提出书面报告给甲方，否则视为该批产品合格。甲方不承担因乙方保管不当或印刷品经裁剪后的印刷质量责任，经甲、乙双方确认的印刷质量问题，甲方承担该批次马口铁货款”。涉讼印刷品在2018年11月21日已交付被告。按约定，被告应在2018年12月2日前书面提出质量异议。被告没有在期限内提出异议并于2018年12月26日全额支付了涉讼印刷品的加工款。被告收货并付款的行为，可以推断涉讼印刷品在交付时为合格产品。被告无证据证明涉讼印刷品在交付后经妥善存放、保管。原告于2018年11月21日将涉讼印刷品交付被告后，被告已将印刷品加工制作为成品罐。在深加工期间，被告没有向原告提出任何质量异议，成品罐交付后却向原告提出质量问题。成品罐出现质量瑕疵有可能是涉讼印刷品的质量问题或是被告在保存涉讼印刷品或深加工时过错所致。被告推诿责任。涉讼印刷品的原材料马口铁由被告提供，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马口铁的质量足以满足印刷的需要，不能排除成品罐的质量瑕疵由原材料马口铁造成。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只需按《印刷加工合同》约定的QB/T1877-2007规定进行印刷加工。在涉讼印刷品制作为成品罐的过程中，包含但不限于裁剪、定型、焊接、高温消毒等众多繁琐的加工工序。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施的生产工艺、工序与成品罐的质量瑕疵不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单方认为涉讼印刷品存在质量问题致成品罐出现质量瑕疵的结论，不符合事实，缺乏依据。根据被告提供的《关于双钱红豆龟苓膏杀菌发白回复》，原告在知悉成品罐存在质量问题后，积极配合工作，对已制作为成品罐的印刷物重新进行测试，测试结果均达到相关标准。况且，原告已到双钱公司对成品罐进行现场试验，罐身印刷面未出现失光、泛白、褪色等质量问题，可印证原告提供的涉讼印刷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为合格产品。根据双方2018年、2019年签订的《印刷加工合同》第八.2条约定，被告无故延期支付到期货款的，原告对被告存放在原告仓库的原材料及成品可依法行使留置权或充当抵押货款。基于双方的加工承揽关系，被告无故延期支付加工费，原告有权对归被告所有的25.641吨彩印铁行使留置权。请求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原告出示的证据1是双方主体证明，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出示的证据2（印刷加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被告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原告出示的证据3，被告虽然表示异议但确认对账单的落款印章真实性，且对账单邮件截图显示表格中的各项明细内容与对账单表格中的各项明细内容一致，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出示的证据1（马口铁三片罐购销合同）及证据3-5（双钱公司退货通知、客户空罐质量报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据8-9（永盛祥五金塑料制品厂入仓单、出货单、收款收据、运费对账表）、证据12（武汉宝钢华中贸易公司销售合同）及证据13（干烘电费、燃气费、人工费收款收据），其相对方不是原告且原告质证表示异议，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被告出示的证据2（送货单）、证据14-16（2019年2月卷铁盘点表、知会函、提铁通知、关于双钱红豆龟苓膏杀菌发白回复）、证据20-21（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饮料罐质量检验报告），原告质证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出示的证据6、7（中国电信语音清单、信函）是被告单方作出的意思表示，原告质证表示异议，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被告出示的证据10、11（空罐质量问题照片、经装载的密封实物罐、封存现场照片），原告质证表示异议，且该组证据只能呈现物品状况不能证明其状况成因，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被告出示的17-19[涂覆镀锡（或硌）薄钢板行业标准、铝易开盖三片罐国家标准、双钱红豆龟苓膏250克印刷样品]，原告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了一份《印刷加工合同》（合同编号为FCB20180101-A001），约定合同有效期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了一份《印刷加工合同》（合同编号为FCB20190101-A001），约定合同有效期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上述两份合同均约定：（第二.1条）印刷所需的马口铁由乙方送到甲方厂内。（第三.2条）甲方在依照乙方提供的菲林、纸稿、铁镐、样品或技术要求进行印刷。（第五.2条）乙方在收到马口铁印刷品后，乙方如对印刷质量有异议，应在提货之日起10天内验明质量，并提出书面报告给甲方，否则视为该批产产品合格。甲方不承担因乙方保管不当或印刷品经裁剪后的印刷质量责任，经甲、乙双方确认的印刷质量问题，甲方承担该批马口铁货款。（第七.1条）货款结算方式月结即每月最后一日为结算日，印刷费必须在结算日10天内付清。（第八.1条）乙方逾期付款的，甲方可按应付货款金额收取每日万分之五的滞纳金。（第八.2条）乙方无故延期支付到期货款的，甲方对乙方存放在甲方仓库的原材料及产成品可行使留置权，或充当抵押货款。（第九.1条）每月10日前，甲方将乙方的上月货款及材料库存清单传真或邮寄给乙方进行对账，乙方在3个工作日内核对完毕并签署书面意见回传给甲方，否则甲方视同乙方已确认对账的所有事项。被告委托原告对素铁（由被告提供的原材料马口铁）进行初步加工（即对素铁单面作涂白磁、彩印、涂光油工序）成为印刷铁后，委托其他工厂对印刷铁进行裁剪、焊接、封底罐等工序加工，再交付给食品公司罐装（灌注食品）、封面盖并灭菌等。2018年11月20日，原告对其加工的品名为“（飘带新8版）双钱红豆龟苓膏250g”印刷铁6703张进行检测，确定合格品6620张、印刷不良品83张并制作《饮料罐质量检验报告》提交给被告。2018年11月21日，原告向被告交付“（飘带新8版）双钱红豆龟苓膏250g”印刷铁6620张。之后，该批印刷铁经加工制罐（红豆龟苓膏罐）后出货到双钱公司。随后，被告告知原告红豆龟苓膏罐蒸煮后出现失光、泛白、褪色等问题。原、被告派员到双钱公司现场了解情况。从2018年12月6日起，双方就上述问题进行多次函件沟通。2019年1月28日，原告向被告提交2019年1月对账单（当月各项明细合共货款819290.95元）。2019年3月19日，被告对上述对账单基础上整理（项目明细中增扣项目“关于如意牛果肉椰汁印刷不良的质量赔款”905.63元；当月各项明细合共货款817085.32元）后在“经核对，上述数据准确无误，同意确认”栏签章。该对账单文尾经打印备注“质量扣款：在2018年11月9日委托贵司印刷的（飘带新8版）双钱红豆龟苓膏250g，共30万只，经双钱公司罐装蒸煮杀菌后发现有明显白色斑点，所以，双钱公司已经将此批产品判为不合格作为退货处理。详细损失如下……此次因印刷质量问题贵司需赔偿我司共151349.45元。因有以上质量赔款，故此月加工费暂时不结算，待以上质量赔款妥善解决后再付款。我司另有25.641吨素铁存放在贵仓库……”2018年12月26日，被告向原告结付了2018年11月的加工款（包括被告主张有质量问题的2018年11月21日交付该批次的加工款）。2019年5月31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加工款500000元即原告于本案主张的2019年1月加工款817085.31元的部分。2019年2月27日，经盘点，被告存放在原告仓库的素铁剩余25.641吨。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印刷加工合同》是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关于印刷铁的质量问题。（一）原告于2018年11月20日对品名“（飘带新8版）双钱红豆龟苓膏250g”的印刷铁6703张进行检测后确定合格品6620张、印刷不良品83张并形成《饮料罐质量检验报告》。原告于2018年11月21日向被告交付的“（飘带新8版）双钱红豆龟苓膏250g”印刷铁仅为6620张。被告以《饮料罐质量检验报告》的数据认为原告交付的6620张印刷铁包括了印刷不良品83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于2018年11月21日收到“（飘带新8版）双钱红豆龟苓膏250g”的印刷铁。根据《印刷加工合同》约定“对印刷质量有异议，应在提货之日起10天内验明质量，并提出书面报告”，被告就上述涉讼批次印刷铁的质量异议应于2018年12月1日前书面提出。被告主张其电话告知原告该批次印刷铁有质量问题的时间是2018年11月30日，原告对此有异议并认为其于2018年11月30日没有接到被告关于产品质量异议的通知电话。根据被告举证（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中国电信语音清单），被告以电话联系原告最早的记录为2018年12月5日，已超出涉讼批次印刷铁质量异议期。根据被告的举证（原告于2018年12月6日向被告发出的函件、被告于2019年1月11日向原告发出的函件），证实原、被告曾派员到双钱公司现场了解情况并确认现场取样试验未见异常，但上述函件中没有记载关于首次提出质量异议的具体时间及对方确认该时间的内容。被告主张双方到双钱公司现场了解情况的时间是2018年12月3日，该日期在质量异议期届满之后。所以，双方的往来函件只能证明被告在提出书面异议前曾口头向原告提出产品质量异议但不能证明该口头通知在异议期内提出。（三）被告向原告提出涉讼批次印刷铁质量异议时，涉讼批次印刷铁已经过了裁剪、焊接、封底罐等工序加工。事后，双方往来函件亦只能证实双方确认“现场取样试验未见异常”即产品合格，不能证实双方共同确认了印刷铁有质量问题。根据《印刷加工合同》的约定（甲方不承担因乙方保管不当或印刷品经裁剪后的印刷质量责任，经甲、乙双方确认的印刷质量问题，甲方承担该批马口铁货款。），本案不符合合同约定由原告承担责任的情形。综合上述分析，被告以印刷铁有质量问题而要求原告赔偿损失共151856.2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加工款结算问题。被告欠原告2019年1月加工款817085.31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印刷加工合同》的约定（每月最后一日为结算日，印刷费必须在结算日10天内付清），原告于2019年1月29日向被告提交当月的结算资料，故被告应于2019年2月10日前结清2019年1月的加工款。被告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印刷加工合同》关于“乙方逾期付款的，甲方可按付款金额收取每日万分之五的滞纳金”的约定，其条款虽使用“滞纳金”字样但不影响该条款是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约定的实质即条款约定的“滞纳金”实质是违约金。因此，被告对本案“滞纳金”性质异议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逾期履行支付造成原告损失主要体现为货款在迟延履行期间产生的利息。双方约定逾期付款按日万分之五（折合年利率为18.25%）计付违约金，对比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数据，并考虑本案的实情（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付方式合理，不予调整。被告认为“滞纳金过高”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在本案诉讼期间支付了部分加工款500000元，故被告实际尚欠原告加工款317085.31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亦按实际付款情况分段计算。根据《印刷加工合同》约定（乙方无故延期支付到期货款的，甲方对乙方存放在甲方仓库的原材料及产成品可行使留置权，或充当抵押货款。），被告逾期结清涉讼加工款，原告留置被告的素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被告要求原告退还素铁（即彩印铁25.641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二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金怡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加工款317085.31元予原告佛山市南海赛邦印铁制罐有限公司；二、被告广州金怡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应以加工款817085.31元为本金从2019年2月1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以上项加工款317085.31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1日起至上项实际履行之日止，均按日万分之五计付违约金予原告佛山市南海赛邦印铁制罐有限公司，本项随上项清；三、驳回被告广州金怡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116.1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广州金怡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佛山市南海赛邦印铁制罐有限公司，本院不另收退。反诉受理费1668.56元（被告已预交），由被告广州金怡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梁敏红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柔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