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1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麦亮忠，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锦斌，广东品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锋，广东品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柏彬，男，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书盈，广东东达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礼瑜，男，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原审被告：广东省阳江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江市区东风三路23号。法定代表人：梁荣照。原审被告：广州番禺桥兴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岐山南路10号128。法定代表人：杨国明。原审被告：佛冈县昌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冈县龙山镇龙山新城商业中心南区龙昌大街1号商铺。法定代表人：李志全。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邦伟，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佛冈县昌川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冈县龙山镇龙山新城商业中心南区龙昌大街1号商铺。法定代表人：邬丽川。上诉人麦亮忠因与被上诉人夏柏彬、曹礼瑜及原审被告广东省阳江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江建安）、广州番禺桥兴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番禺桥兴）、佛冈县昌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川房地产）、佛冈县昌川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川物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8）粤1821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亮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利息计算即“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2月2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判决，改判为“麦亮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工程款7818888元给夏柏彬、曹礼瑜”（即不用计付利息）；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夏柏彬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利息。1、一审法院已以被上诉人不具备施工资质为由认定合同无效。故合同无效是被上诉人的过错造成的，其利息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2、双方约定其他损失（含利息）一起向开发商索赔，不向对方索赔。双方在《结算书》有相关约定，且被上诉人签名确认：“上诉人仅需向被上诉人支付7818888元，其他损失双方一起向开发商索赔”。故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二、双方无约定工程付款时间，退一步讲，即使计算利息，也应从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起计。三、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书并不是最终的结算，一审所依据的法律是错误的。该工程并未最终结算，所以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八条第三款。综上，一审法院就利息支付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夏柏彬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昌川房地产答辩称：对其上诉请求没有意见。曹礼瑜、阳江建安、番禺桥兴、昌川物业均未作答辩。夏柏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麦亮忠、阳江建安、番禺桥兴、恒鼎建设支付夏柏彬工程款7818888元及利息760332.56元（利息自2016年6月15日起按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6月22日为760332.56元）；2.判令昌川房地产、昌川物业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麦亮忠、恒鼎建设、阳江建安、番禺桥兴、昌川房地产、昌川物业负担。在诉讼过程中，夏柏彬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麦亮忠、阳江建安、番禺桥兴支付夏柏彬工程款7818888元及利息132269.52元（利息自2018年2月2日起计至清偿日止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8年6月22日为132269.52元）；2.判令昌川房地产、昌川物业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麦亮忠、阳江建安、番禺桥兴、昌川房地产、昌川物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许，昌川房地产、昌川物业与麦亮忠合作开发××新城。2015年5月11日，夏柏彬、曹礼瑜（乙方，无相应施工资质）与麦亮忠（甲方）签订《工程分包协议》，麦亮忠将涉案佛冈县××工程的土建劳务分包给夏柏彬、曹礼瑜。2015年5月22日，夏柏彬、曹礼瑜（乙方）与麦亮忠（甲方）签订《工程分包协议》，麦亮忠将涉案××新城别墅区、公寓楼、酒店、风情街工程的土建劳务分包给夏柏彬、曹礼瑜。两份《工程分包协议》均对承包范围、分包方式、质量技术要求、付款方式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作了约定。其中，分包方式约定为：本工程采用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劳务费、工程施工机械费、工程施工周转材料费、辅料费、安全及文明施工费、相关管理费和利润等费用。付款方式约定为：按节点支付，工程结构封顶后两个月内支付乙方承包工程总价的50%，外脚手架拆除完毕一个月内支付至乙方承包工程总价的85%；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半年内支付至乙方承包总价97%；风情街以及酒店外墙泥底做完付至乙方工程总价的50%，外排栅拆除支付至乙方总价的85%，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半年内支付至乙方承包总价97%；乙方承包工程总价的3%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满甲方一个月内全部一次性付还给乙方。2015年5月26日，夏柏彬与徐××签订《工程分包协议》，夏柏彬将上述工程转包给徐××。2018年2月2日，夏柏彬与麦亮忠签订《结算书》，主要内容为：××新城曹礼瑜、夏柏彬劳务班组劳务结算总价26188888元；曹礼瑜、夏柏彬已收款18370000元，已收回全部履约保证金、往来款2880000元；未付结算款7818888元；曹礼瑜、夏柏彬劳务班组所有款项都已结算完毕，原所有借据、单据全部作废；机械、周转材、脚手架部分索赔款，双方一起与开发商索赔。对于本案夏柏彬、曹礼瑜之间的关系，夏柏彬认为其本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虽然曹礼瑜与夏柏彬共同作为涉案《工程分包协议》的乙方与麦亮忠签订合同，但曹礼瑜只是担任中间人的角色，介绍夏柏彬与麦亮忠签署涉案合同，收取相应的介绍费，其本人并未参与到涉案合同的履行当中；麦亮忠则认为涉案分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夏柏彬与曹礼瑜两人；阳江建安、番禺桥兴、昌川房地产、昌川物业均认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是麦亮忠。对于夏柏彬、曹礼瑜已完成的涉案工程，夏柏彬、麦亮忠、昌川房地产及昌川物业一致确认工程至今未完工，也未验收。对于工程质量，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对于涉案两份《工程分包协议》，夏柏彬与麦亮忠一致认为，该两份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尚未解除，双方仍在继续履行中。对于工程款的结算与支付问题，麦亮忠认为，因双方未解除合同，按照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麦亮忠已经支付超过50%的款项给夏柏彬、曹礼瑜，涉案工程尚未达到支付85%或全部付清给夏柏彬、曹礼瑜的节点，因此，夏柏彬、曹礼瑜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夏柏彬、曹礼瑜则认为，麦亮忠签署的《结算书》是对夏柏彬、曹礼瑜已完成工程量的结算，工程已经停工两年，合同约定的总工程量不能确定，因此，麦亮忠应当将《结算书》确认的工程款付清给夏柏彬、曹礼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中，夏柏彬撤回对恒鼎建设的起诉，是其自行处分民事诉讼权利的行为，无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结合诉辩双方的陈述与申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在曹礼瑜未明确表示是否放弃权利的情况下，夏柏彬能否径直就涉案合同纠纷提起诉讼；二、麦亮忠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及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三、阳江建安、番禺桥兴、昌川房地产、昌川物业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关于焦点一，本案中，涉案两份《工程分包协议》是由夏柏彬和曹礼瑜共同作为合同一方与麦亮忠所签订，根据合同约定，其两人是共同承建涉案工程，就涉案工程所产生的工程欠款，其法律性质上属两人共同财产，应由夏柏彬和曹礼瑜两人共同主张和收取，因此本案属于必要共同诉讼，曹礼瑜属必要共同诉讼之共同原告。夏柏彬提起本案诉讼时，曹礼瑜并未作为共同原告一并参与诉讼，但一审法院受理案件后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追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时，应当通知其他当事人。应当追加的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放弃实体权利的，仍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之规定，依职权追加曹礼瑜作为本案共同原告进行诉讼，其经一审法院依法释明并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至于夏柏彬、曹礼瑜之间的内部关系，双方可提交证据另行处理。关于焦点二，夏柏彬、曹礼瑜作为自然人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其与麦亮忠签订的两份《工程分包协议》均为无效合同。虽然涉案两份《工程分包协议》无效，但是夏柏彬、曹礼瑜与麦亮忠已就已完成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结算书》，且双方对工程质量也未提出异议，麦亮忠仍应该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给夏柏彬、曹礼瑜。依照《结算书》中麦亮忠所确认的，其尚欠7818888元款项未支付给夏柏彬、曹礼瑜，现夏柏彬要求麦亮忠支付该未付工程款781888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麦亮忠辩称付款条件未成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两份《工程分包协议》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对于工程价款，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参照夏柏彬、曹礼瑜与麦亮忠已经达成《结算书》确认工程价款，而至于支付条件，双方在《结算书》中没有约定支付期限，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双方可以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解决的是工程款的折价补偿问题，并未规定应按照无效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条件来处理。故此，结合涉案两份《工程分包协议》为无效合同及涉案工程停工至今已长达两年的实际情况，麦亮忠抗辩认为涉案款项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利息问题。由于夏柏彬与麦亮忠未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标准和时间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夏柏彬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的计付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的规定，夏柏彬主张从结算之日（2018年2月2日）起计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本案中，夏柏彬、曹礼瑜与麦亮忠签订《工程分包协议》后，其将涉案工程又转包给了案外人徐××。夏柏彬、曹礼瑜又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徐永才签订后《工程分包协议》未实际履行或解除、终止了该合同的履行，故此，对夏柏彬主张其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夏柏彬、曹礼瑜主**江建安、番禺桥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主张昌川房地产、昌川物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情形，并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夏柏彬、曹礼瑜只能向麦亮忠主张权利。因此，夏柏彬、曹礼瑜的该项诉讼请求，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麦亮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工程款7818888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2月2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给夏柏彬、曹礼瑜；二、驳回夏柏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855元，由麦亮忠负担。夏柏彬预交的受理费71855元，可以在判决生效后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是否妥当。麦亮忠上诉主要是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提出异议，包括利息应否由麦亮忠承担以及利息的起算时间是否合理的问题。对于利息应否由麦亮忠承担的问题。麦亮忠认为涉案合同无效的过错在夏柏彬、曹礼瑜一方，且双方在《结算书》中已经约定包括利息在内的损失应当向开发商索赔，故利息不应当由麦亮忠承担。对其该节理由，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合同被认定无效是因为夏柏彬、曹礼瑜没有资质，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对于夏柏彬、曹礼瑜没有资质的事实，麦亮忠在签订合同时是明知的，故合同无效并非单方过错。另一方面，一审判决确定的工程款利息是麦亮忠逾期支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并非合同无效直接导致的后果，故麦亮忠的该节上诉理由不成立。其次，双方在《结算书》中仅约定机械、周转材、脚手架部分索赔款由双方一起向开发商索赔，而利息是麦亮忠逾期支付工程款导致的损失，未包含在双方约定向开发商索赔的范围，麦亮忠以此为由主张不支付利息，理由不成立。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本案双方在《结算书》中未约定明确的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涉案工程中途停工至今已超过两年，相应的工程虽然未履行完工交付手续，但双方已经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故一审判决根据上述规定，判决从结算之日起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3元，由上诉人麦亮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文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陆倩倩书记员钟婉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