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11588号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雷恩（LANEOATEY），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元，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儒浩，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智慧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黄启团。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丽，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牛仔公司）与被告广州市智慧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慧行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蓝牛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儒浩，被告智慧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丽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蓝牛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智慧行公司赔偿蓝牛仔公司侵权赔偿金7000元；2.判令智慧行公司承担蓝牛仔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3.判令智慧行公司停止使用涉案图片，从网站上撤下图片，不再使用；4.判令智慧行公司在人民法院或者其他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致歉声明；5.诉讼费由智慧行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蓝牛仔公司撤回其第3、4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蓝牛仔公司是美国蓝牛仔影像公司在中国设立的独资企业，是国际知名的图片生产商。智慧行公司是域名为xx的网站的主办单位，其在网站中使用的图片与蓝牛仔公司编号bji0130_0039的图片相一致。蓝牛仔公司未许可智慧行公司使用其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为此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智慧行公司辩称，不同意蓝牛仔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智慧行公司已将涉案图片从其经营的网页上删除，不存在再“判令停止侵权”的客观事实；2.蓝牛仔公司要求按10000元/张（包括损失及律师费）赔偿其损失，明显过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蓝牛仔公司在起诉前未向智慧行公司提出权利主张，智慧行公司在收到法院应诉通知后即删除涉案图片。其次，涉案图片知名度不大，且该图片在智慧行公司网站上所占面积较小，其并未因此获利。另外，蓝牛仔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损失情况；3.蓝牛仔公司要求智慧行公司赔礼道歉没有法律依据，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侵犯著作权中的网络信息传播权，属于侵害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不是人身权利，根据《著作权法》等相关规定，不需要赔礼道歉。综上，蓝牛仔公司的诉求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均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查明事实如下：一、当事人主体情况蓝牛仔公司成立于2007年5月8日，经营范围包括摄影服务，摄影器材租赁等，其法定代表人为美国公民雷恩，其是网站××的运营主体。智慧行公司成立于2004年5月8日，经营范围包括企业管理服务、教育咨询服务等，其是网站××的运营主体。二、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为证明其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蓝牛仔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北京市版权局于2016年1月27日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登记号：京作登字-2016-G-00034606（详见附表）；作品名称：bji02220106等20033件作品（详见附表）；作品类型：摄影作品；作者：雷恩（LaneOatey）；著作权人：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首次发表日期：2011年4月26日（详见附表）；登记日期：2016年1月27日。附表显示，涉案图片（编号：bji0130_0039）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6-G-00021619，著作权人：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首次发表时间：2009年2月11日；2.蓝牛仔公司出具的《职务作品著作权归属声明》，载明雷恩（LANEOATEY）在蓝牛仔公司职务期间拍摄的所有摄影作品的著作权都归属于蓝牛仔公司。3.蓝牛仔公司在其运营的网站××上展示的涉案图片，图片名称为“捧金苹果”。图片上标有“蓝牛仔中国原创广告素材××/bji0130_0039”水印标识；图片右侧是价格表以及图片基本信息，其中价格表依据图片的大小、像素尺寸标注不同的价格，基本信息包括图片编号：bji0130_0039，摄影师：雷恩，版权信息：本图片版权属于?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所有，授权信息：有模特肖像权等。网页下方有版权声明载明：“本网站所有图片及影视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或授权其关联公司办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相应的损失”。庭审过程中，本院当庭登录××核实，显示的图片如下图所示：三、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7年10月17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出具了（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7147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蓝牛仔公司的代理人周军于2017年10月9日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人员李某、丁某2017年10月12日在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对周军浏览相关网页信息行为进行保全。公证截图文件显示：网址为××的网页中，在标题为《测试你五年后的全球财富排名》的链接配图处，使用了与蓝牛仔公司编号为bji0130_0039类似的图片。如图所示：经比对，xx网站上使用的配图与蓝牛仔公司主张的bji0130_0039权利图片在造型、背景环境、拍摄角度等方面均基本相同，虽有视觉上的微小差异，但可确定是图片像素大小差异造成，两者内容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庭审过程中，蓝牛仔公司确认涉案图片已删除；其代理人表示在发现智慧行公司存在上述侵权行为之后，其并未先行与智慧行公司进行沟通、协商，而是直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智慧行公司则表示其在收到本院诉讼材料后，立即删除了涉案图片。四、权利人损失情况蓝牛仔公司对其实际损失或者智慧行公司的违法所得未能举证证明，也未提交相关单据等证据证明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此外，蓝牛仔公司表示其图片都是通过网站对外进行销售，按照图片的大小、用途以及授权时间长短的不同，销售价格可分为1000元（2MBTIFF）、1200元（3MBTIFF）、1500元（10MBTIFF）、1800元（20MBTIFF）、2500元（30MBTIFF）和2800元（60MBTIFF），但其无法确定智慧行公司使用的图片大小及价格。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有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蓝牛仔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二、智慧行公司是否构成对蓝牛仔公司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三、若构成侵权，智慧行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蓝牛仔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涉案图片是以双手捧着一只金色的苹果为拍摄对象，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至于蓝牛仔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蓝牛仔公司提交的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版权登记证书》显示，涉案图片的摄影师为其法定代表人雷恩，蓝牛仔公司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该著作权权属证书可以作为本案的初步证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蓝牛仔公司提交的截图及本院当庭查看网页图片显示，涉案图片在蓝牛仔公司的网站（××）上进行公开展示，图片上标注有“蓝牛仔”的水印，图片说明中明确载明摄影师为其法定代表人雷恩，网站下方标注有版权声明。最后，根据蓝牛仔公司和雷恩共同出具的《职务作品著作权归属声明》显示，摄影师雷恩为蓝牛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担任职务期间拍摄的所有摄影作品的著作权都归属于蓝牛仔公司。此外，本院登录蓝牛仔公司官网查看涉案图片时，亦可查看其提交的与涉案图片同时拍摄的同一系列的其他图片，且智慧行公司确认蓝牛仔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故本院确认蓝牛仔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关于智慧行公司是否构成对涉案图片著作财产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智慧行公司未经蓝牛仔公司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网站中使用涉案图片作为配图，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智慧行公司网站获得涉案图片，侵害了蓝牛仔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关于智慧行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根据情况，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蓝牛仔公司要求智慧行公司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智慧行公司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智慧行公司的赔偿数额：（1）涉案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涉案图片而言，蓝牛仔公司的摄影师使用数码相机，以特定的人物的手部动作造型为拍摄对象，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虽然图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与传统非数码摄影相比，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1）涉案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蓝牛仔公司在摄影师拍摄完成涉案作品后，通过将作品发布于其网站上，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1）图片售价调查数据。在本案调解过程中，本院通过登录数十家国内素材库平台，查询同类型图片销售价格，经统计，根据图片规格、像素/分辨率、尺寸、授权类型等不同，单张图片价格区间普遍在12元至392元之间，个别平台的极个别图片存在单张标价2000元的情形；包月或包年套餐，单张图片价格区间普遍在10元至78元之间。（1）蓝牛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蓝牛仔公司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律师费，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但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其提起诉讼是否具有必要性。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蓝牛仔公司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不仅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也导致有限的司法资源被动地过早介入纠纷，不符合矛盾化解规律。蓝牛仔公司此前产生的类似纠纷已经法院调处，故本案纠纷具有协商解决的良好基础。然而，蓝牛仔公司未与智慧行公司进行任何的沟通和协商就直接向本院提起诉讼，无法证明诉讼是其维权之必要手段，其为此支出的律师费，难以认定为合理开支，故对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1）智慧行公司过错程度。智慧行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中使用涉案图片作为配图，应尽合理、必要的注意义务，未经蓝牛仔公司许可，擅自使用涉案图片，其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然而，智慧行公司在收到本院诉讼材料之时及时地删除了涉案图片，且该图片仅占网页的一小部分，并非商业广告性使用。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智慧行公司的赔偿金额为6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广州市智慧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600元；二、驳回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广州市智慧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胡剑敏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