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6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春锋，男，197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晓恒，河南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慧清，河南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赫爱琴，女，195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军，河南光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禹州市义路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禹州市顺店尹岗村。法定代表人：马春锋，该公司经理。一审被告：韩松锋，女，197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禹州市。一审被告：孟彩芬（又名孟彩粉），女，196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禹州市。一审被告：徐彦生，男，196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禹州市。再审申请人马春锋因与被申请人赫爱琴及一审被告禹州市义路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路机械公司）、韩松锋、孟彩芬、徐彦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0民终1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豫民申880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马春锋（同时作为一审被告义路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晓恒、申慧清，被申请人郝爱琴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军，一审被告韩松锋、孟彩芬、徐彦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春锋再审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驳回郝爱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赫爱琴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郝爱琴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案涉款项的实际出借人及汇款人均是案外人安胜利，郝爱琴仅凭持有的借据起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相关规定，应当驳回其起诉。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郝爱琴并未履行出借义务，其提供6份借据主张296.26万元的债权，但其仅提供2份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全部借款都已支付。马春锋仅收到了2笔借款，分别为2012年10月23日银行转账的114万元和2013年10月12日支付的2万元现金。其余180.26万元借款，郝爱琴主张均为现金交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资金来源，且表述意见前后不一致。郝爱琴为职业放贷人，长期从事出借资金收取高额利息的活动，其持有的2013年的借据实际都是之前185万元所产生的利息。马春锋向安胜利所借的142500元及韩松锋向安胜利所借的114万元都已全部还清，并将借条和收据交还给马春锋，故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结清。郝爱琴辩称，一、其与安胜利系夫妻关系，出借的资金来源为家庭共同经营所得的财产，郝爱琴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实际控制者，其持有马春锋、韩松锋出具的借据并代表安胜利向债务人主张债权主体适格。二、赫爱琴已全部履行了约定的出借款项义务。其中的两笔2012年出借的款项均有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2013年的四笔款项虽然没有银行转款凭证和取款凭证，但因郝爱琴夫妻经营有浴池、宾馆及煤炭生意，家里存放有大量的现金，故马春锋前来借款时就采取了现金交付的方式。如果郝爱琴没有向马春锋实际出借款项，那么马春锋多次向郝爱琴出具借据有违常理，故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合法有效，马春锋及其他债务人、担保人应承担清偿债务的义务。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予以维持。一审被告韩松锋、孟彩芬、徐彦生、义路机械公司述称，同意马春锋的意见。2014年12月20日，郝爱琴向禹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马春锋、韩松锋、义路机械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共计2962600元及利息。2.徐彦生、孟彩芬对上述借款中的185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马春锋、韩松锋、义路机械公司、徐彦生、孟彩芬负担。2016年5月30日，禹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禹民一初字第894号民事判决。马春锋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豫10民终1942号民事裁定：一、撤销禹州市人民法院（2015）禹民一初字第894号民事判决；二、发回禹州市人民法院重审。禹州市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0日，马春锋、韩松锋以义路机械公司名义向郝爱琴借款35万元，约定月息2分，借期6个月，马春锋、韩松锋在借款人处签字，马春锋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按指印确认，徐彦生、孟彩芬在保证人处签字，后马春锋支付了该笔借款两个月的利息；2012年10月20日，马春锋、韩松锋以义路机械司名义向郝爱琴借款150万元，约定月息2分，借期6个月，马春锋、韩松锋在借款人处签字，马春锋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按指印确认，徐彦生、孟彩芬在保证人处签字，后马春锋支付了该笔借款2个月的利息；2013年2月7日，义路机械公司向郝爱琴借款208000元，约定月息2分，借期3个月，马春锋在借款人处签字“禹州义路机械有限公司”，并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按指印确认;2013年6月28日，马春锋以义路机械公司名义向郝爱琴借款484600元，约定月息2分，借期3个月，马春锋在借款人处签字“禹州市义路机械有限公司”，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按指印确认；2013年10月12日，马春锋以义路机械公司名义向郝爱琴借款40万元，约定月息2分，借期3个月，马春锋在借款人及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按指印确认；2013年10月12日，马春锋以义路机械公司名义向郝爱琴借款20000元，约定月息2分，借期3个月，马春锋在借款人及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按指印确认。另查明，马春锋为义路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股东为马春锋、韩松锋。2018年3月21日，禹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081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一、义路机械公司、马春锋、韩松锋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赫爱琴借款185万元及利息（其中150万元借款的利息自2012年12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借款清结之日止；35万元的借款利息自2012年12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欠款清结之日止）。徐彦生、孟彩芬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义路机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赫爱琴借款692600元及利息（其中208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13年2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借款清结之日止；4846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13年6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欠款清结之日止）；三、义路机械公司、马春锋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赫爱琴借款42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0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欠款清结之日止）；四、驳回赫爱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01元，保全费5000元，由义路机械公司、马春锋、韩松锋、孟彩芬、徐彦生负担。马春锋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中，马春锋、韩松锋、孟彩芬、徐彦生申请对2012年10月10日35万元的借据、2012年10月20日150万元的借据进行鉴定：1.鉴定两份借据是否为原始凭证；2.鉴定借据上的签字及指纹是否为其本人所签、所按。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是否实际履行。借据是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重要证据，马春锋在2015年3月13日的一审庭审中自认涉案六份借据均是本人所签。在出具借据一年内，马春锋既未举证曾向公安机关报案赫爱琴、安胜利非法获得借据，也未以受欺诈、胁迫等情形向人民法院请求依法行使撤销权，应认定马春锋等人出具六份借据的行为均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于现金交付的民间借贷行为是否实际履行，应当根据借贷金额、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和交易金额等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赫爱琴没有否认其丈夫安胜利参与出借款项，其作为债权人提起诉讼并无不当。马春锋如果未实际收到借款，却多次出具借据，又未主张交付对方借款或收回借据，有悖常理。一审法院依据借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当事人陈述、借款金额大小等因素，认定本案借款已实际交付，符合法律规定。马春锋称，案涉借款没有实际交付，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书面借据的记载，故对马春锋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马春锋、韩松锋、孟彩芬、徐彦生申请鉴定相关两份借据上的签字及指纹是否为其本人所签、所按的问题，因一审法院已依上述各当事人申请，委托西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7]司鉴字第4835号）。鉴定中，徐彦生因未按期提供检材样本，应视为自动放弃了鉴定的权利。马春锋、韩松锋、孟彩芬、徐彦生均未举证证明原鉴定意见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故对各当事人二审中申请对签字及指纹重新鉴定，不予准许。关于上述各当事人申请鉴定两份借据是否为原始凭证的请求，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马春锋、韩松锋、孟彩芬、徐彦生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对该问题进行鉴定，且结合一审中作出司法鉴定意见的依据系借据原件，故对上述各当事人申请对该两份借据是否为原件进行鉴定，不予准许。2018年6月26日，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0民终149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01元，由马春锋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赫爱琴与安胜利为夫妻关系，其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将其款项出借给马春锋、韩松锋（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与马春锋系夫妻关系，但未领取结婚证）、义路机械公司使用，上述借款人为此出具了借据，但未注明出借人为赫爱琴或者安胜利。之后，双方因借款产生纠纷，赫爱琴以马春锋等人未偿还到期借款为由诉至人民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根据上述事实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一、二审认定赫爱琴与安胜利系夫妻关系，依法享有本案中的债权，郝爱琴作为债权人提起诉讼，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马春锋再审称，本案虽然没有写明出借人，但实际出借人是安胜利，赫爱琴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原审诉讼中，马春锋、韩松锋、孟彩芬、徐彦生对相关借据中的签名、捺印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民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除徐彦生未按要求按期提供检材样本，应视为自动放弃鉴定的权利之外。该鉴定机构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相关借据上的签名系本人书写形成，除马春锋的一枚、韩松锋和孟彩芬的押名指纹不具备鉴定条件外，其余三枚押名指纹均为马春锋所捺，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六张借据记载的事实及效力并无不当。在二审诉讼中，马春锋称其虽然给赫爱琴出具了相关借据，但并未实际收到借款，在再审中又称，其出具的借条均是2012年借款的利息，且利率是按照双方口头约定的月5%或10%计算的。经本院再审审理认为，马春锋在人民法院历次审理中存在不同的表述和辩称，对此原审判决均作出了相应的评判，本院再审不再赘述。关于马春锋再审中称，只认可通过银行转账收到的114万元，其余借据均为利息的诉称理由，本院认为，该理由与借据中记载的所借款项月利率为2%，并在借据签订之日已全部收到款项的事实不符，而且马春锋再审中又认可收到了其原称为利息的款项中赫爱琴出借的2万元现金，本院结合赫爱琴与其丈夫安胜利所从事的实体经济、支付能力、双方交易习惯和许彦生作为还款保证人所陈述的本案存在以现金交付履行借款合同的情况，认定赫爱琴与马春锋等人之间在存在以现金交付方式履行民间借贷合同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马春锋在原审诉讼中所称，只与赫爱琴的丈夫发生过借贷关系，赫爱琴诉讼主体不适格，或出具了多份借据而未收到借款或虽然出具了借据，但实为是利息，均与事实不符，且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马春锋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0民终149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秦静书记员范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