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05民初9700号原告：张广发，男，197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新明，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莹，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告：王玉森，男，1968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福建省晋江市新塘塘市，原告张广发诉被告王玉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在案件送达过程中，因被告王玉森涉嫌刑事案件被羁押，本院不能向王玉森送达本案材料，本院依法作出（2017）粤0605民初9700号民事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后本案中止原因消除后，本院依法恢复本案审理，并于2019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新明及被告王玉森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诉讼中，被告申请调取新证据及原告申请一个月庭外和解时间，本院经审查后均予以准许，上述期间依法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广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借款本金800000元及利息1077610.95元（利息以2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1年10月12日起暂计至2017年6月22日；利息以2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1年10月19日起暂计至2017年6月22日；利息以4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1年11月8日起暂计至2017年6月22日；再以8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7年6月23日计至实际清偿日止）；2.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因资金周转需要，王玉森分别于2011年10月12日、同月19日、同年11月8日与张广发、彭东拟开办的苏晟玉器行签订借款合同，分别借款200000元、200000元、400000元，彭东均于借款当日以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交付了上述款项，王玉森出具了收据确认收到款项。后苏晟玉器行并未注册登记成功。2013年8月1日，王玉森向张广发出具了还款协议，至今被告没有依约按期还款付息。原告多次向被告追讨欠款，被告仍未归还。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玉森到庭答辩称，对原告起诉的本息有意见，当时800000元不是直接跟彭东借款的，原告经营一家公司，叫苏晟珠宝行，王玉森是与该公司交易的，以王玉森的玉石毛料及摆件抵押，借款共800000元实际收到720000多元，9分利息，转账的时候就已经预扣了一个月的利息，扣除了72000元利息，每笔借款都有扣除利息的。没有给现金的，其中一次借款时，王玉森当时看中了一个摆件直接拿走了，具体在哪一笔借款的时候不清楚，就直接拿走了摆件，没有拿原告的钱。借款当时是有抵押的，公司里有开具收据给王玉森，四件摆件及毛料的收据在王玉森手里。一共6个摆件，其中一个龙的摆件不是。摆件是有编号的，编号在摆件的保护膜上写着，原告把王玉森抵押的摆件拿去其他地方抵押了。王玉森没有办法找到原告，还有一批毛料在原告那里，毛料比摆件还值钱，王玉森从被羁押的时候就一直在找这张收据，但是就是找不到也不知道在哪。抵扣了摆件和毛料之后王玉森就不欠原告的钱了。这四件摆件照片中有三个摆件肯定是当时的摆件，当时定制了一批底座，1-3号摆件是王玉森定制的地座，摆件4肯定不是当时的摆件。且在2012年，王玉森就给了600000元至700000元的利息给原告，是转账的。利息有转账也有现金，现金的还款王玉森有收据；当时是将款项交付给苏仕兴。诉讼中，原告张广发举证如下：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1份）、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2011年10月12日借款合同（原件1份）、2011年10月12日收据（原件1份）、广东发展银行银行卡（复印件1份）、2011年10月19日借款合同（原件1份）、2011年10月19日收据（原件1份）、2011年11月8日借款合同（原件1份）、2011年11月8日收据（原件1份）、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复印件1份）、还款协议（原件1份）、中国农业银行流水（复印件2份）、彭东的委托书（原件1份）、彭东的身份证（复印件1份）、彭东的声明（原件1份），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及被告尚欠金额的情况。3.照片（打印件4份），证明被告要原告帮其处理，但因该摆件不值钱，原告无法处理。法庭调取证据如下：4.王玉森名下尾号为2016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原件1份）、彭东名下尾号为3613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原件1份）、王玉森名下尾号为2154的广东发展银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原件1份）。5.王玉森名下尾号为4605的招商银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原件1份），王玉森名下尾号为4647的交通银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原件1份），王玉森名下尾号为9523的广发银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原件1份），王玉森名下尾号分别为7455及0823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原件各1份），王玉森名下尾号为2384的兴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原件1份），王玉森名下尾号为4073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原件1份），王玉森名下尾号为3493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原件1份），王玉森名下尾号为8301的平安银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原件1份）。被告王玉森在诉讼中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经质证，被告王玉森对证据1-5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其有还款，质证意见与答辩意见一致；原告张广发对证据4-5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王玉森银行账户中可见从未向原告汇款。经审查，证据1-5均有原件予以核对，且原、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相互印证，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本院结合到庭当事人陈述及本院认定的证据，确认以下事实：2011年10月12日至2011年11月8日期间，王玉森与“苏晟玉器行”签订三份《借款合同》，内容如下：1.2011年10月12日的《借款合同》约定，王玉森因生产、经营资金周转需要向苏晟玉器行借款，借款金额为400000元，借期为2011年10月12日至2012年1月18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0%，借款本金及利息于2012年1月11日前一次性还清；2.2011年10月19日的《借款合同》约定，王玉森因生产、经营资金周转需要向苏晟玉器行借款，借款金额为200000元，借期为2011年10月19日至2012年1月18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0%，借款本金及利息于2012年1月11日前一次性还清；3.2011年11月8日的《借款合同》约定，王玉森因生产、经营资金周转需要向苏晟玉器行借款，借款金额为200000元，借期为2011年11月8日至2012年2月7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0%，借款本金及利息于2012年2月7日前一次性还清。上述三份《借款合同》均约定逾期还款以上述利息上浮20%计算罚息，借款人对借款及合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责任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出借人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拍卖费、公告费等。上述《借款合同》后还各附一份王玉森出具的《收据》，内容分别为：1.2011年10月12日《收据》注明，王玉森收到彭东银行转账182000元及现金18000元，共200000元；2.2011年10月19日《收据》注明，王玉森收到彭东银行转账142000元及现金58000元，共200000元；3.2011年11月8日《收据》注明，王玉森收到彭东银行转账324000元及现金76000元，共400000元；2011年10月12日、同月19日、同年11月8日，彭东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王玉森名下银行账户汇款182000元、142000元、324000元。2013年8月1日，王玉森向张广发出具《还款协议》，主要内容为：王玉森欠张广发800000元，经双方友好协商，现达成以下还款协议（原欠款合同苏晟玉器行合同作废，以此协议为准），2013年8月31日前每月还款6000元，2014年3月31日前每月还款12000元，2014年10月31日前每月还款18000元，2015年10月31日前每月还款24000元，直至还清为止，附注抵押在张广发4件摆件，一批毛料有收据为证，在还款期间出售可以充抵还款。另查明，1.诉讼中，本院调取了彭东及王玉森名下银行账户交易名下，从本院调取的银行账户中未发现2011年10月至2019年4月期间，王玉森曾向彭东或张广发汇款。2.2019年4月18日，彭东出具《声明》，主要内容为：“苏晟玉器行”与王玉森于2011年10月12日、2011年10月19日、2011年11月8日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及以彭东名义及账户汇给王玉森的款项，均是彭东代张广发汇款，三笔借款所有权及利息的收取权均由张广发所有，由张广发向王玉森主张，彭东不会重复主张，特此声明。诉讼中，张广发本人到庭接受法庭询问时称，1.“苏晟玉器行”的股东是彭东与张广发，没有注册；2.王玉森未归还过涉案借款本息，部分借款是通过现金形式出借的，王玉森抵押的毛料和摆件都在，不同意王玉森以毛料及摆件抵扣本案借款的要求；3.王玉森有没有每月归还借款利息不记得了，但签署还款协议的时候双方说好了只还本金，利息就不要了，各退一步，王玉森也是同意的。庭审中，王玉森本人补充陈述称，1.“苏晟玉器行”共有三名股东，彭东、苏仕兴、张广发；2.涉案借款共800000元，王玉森仅收到72000多元，借款有预扣利息的情况，按9分息扣的，有部分本金是通过王玉森拿取货物的方式交付的，即王玉森借款时，到玉器行拿了部分货物，没有拿钱；3.2012年，王玉森曾还款600000元是还给苏仕兴的，有银行转账也有现金还款，现金还款的，王玉森有收据；4.涉案借款不应再计算利息。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出借人的问题。张广发称王玉森向“苏晟玉器行”借到的800000元，是张广发出借的款项，由王玉森在2013年8月1日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确认借款，且双方重新协议约定只还本金，并提供涉案《借款合同》、《收据》、《还款协议》、银行交易流水明细予以证明。经审查，王玉森于2011年与“苏晟玉器行”签订了三份《借款合同》，借款总额为800000元，且《借款合同》后附有王玉森出具的《收据》确认借款从案外人彭东名下银行账户收取，从银行交易明细看来，彭东在涉案《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均有向王玉森汇款，汇款金额与王玉森《收据》注明汇款金额一致，2013年8月，王玉森向张广发出具《还款协议》注明的借款金额为800000元，但原、被告确认《还款协议》签订当日张广发并未向王玉森交付借款。现汇款人彭东及张广发均确认2011年《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与王玉森在《还款协议》注明的款项是同一笔款项，且汇款人彭东确认该款项的债权人是张广发，王玉森抗辩称出借人是“苏晟玉器行”，同时确认张广发是“苏晟玉器行”股东，从涉案《还款协议》看来，王玉森曾在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向张广发承诺归还800000元，且明确注明“原欠款合同苏晟玉器行合同作废”，即王玉森亦确认该800000元就是其与“苏晟玉器行”之间的合同款项，王玉森没有证据证明其与“苏晟玉器行”还存在另外一笔800000元款项，即该《还款协议》注明的款项即为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张广发、王玉森在上述《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期全部届满后，已重新达成借款协议，并明确了张广发的债权人身份，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约定损害了公共利益或第三人权益，该约定应为有效约定，故本院认定张广发是涉案借款的出借人。关于出借本金的问题。张广发称涉案借款已足额出借，部分以转账形式交付，部分以现金形式交付，王玉森抗辩称三笔借款存在预扣利息的情况，利息按月利率9%计算，王玉森实际收取借款本金为720000多元，其中部分借款本金是以物形式交付，不是现金。经查，从银行交易明细及《收据》看来，双方约定的三笔借款总金额为800000元，张广发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的借款本金仅为182000元、142000元及324000元，共648000元，张广发未能对使用现金的必要性作具体合理说明，也未能对现金交付经过作具体说明，对张广发所述的现金交付情况不予确认，但王玉森自认其以物品形式收取借款本金，共收取了借款本金720000多元，借款本金是预扣了按月利率9%计算的利息，即收取的本金为728000元[800000元×（100%-9%）=728000元）]，王玉森该自认内容没有与本案证据相悖，本院予以确认。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张广发出借本金应以其实际交付的728000元为准。关于《还款协议》效力的问题。借贷双方在涉案《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逾期罚息按借款利息上浮20%计算，但涉案三笔借款到期后，王玉森重新出具的涉案《还款协议》中确认欠款总金额为800000元，并注明原约定作废，且未再约定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没有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张广发本人亦到庭确认双方当时重新达成协议，仅要求王玉森归还借款本金，不再追偿利息，故该《还款协议》实际上变更了原借款利息约定，从2013年8月1日双方重新达成协议起，涉案借款为无息借款；现《还款协议》确认的欠款总金额为800000元，是双方约定的还款本金，并非张广发实际交付本金，故该约定金额为后期本金；又因该约定金额未超过以实际出借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款项出借日计至协议签订当日的本息之和，故双方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应视为有效约定；综上，双方在签订《还款协议》约定的后期本金为800000元，且变更了借款利息及罚息的约定，张广发放弃对前期借款利息及罚息追索的权利。关于尚欠本金的问题。现双方重新约定的还款期限已过，张广发诉请王玉森按《还款协议》承诺归还欠款800000元，王玉森抗辩称借款时提供了抵押物，扣减了抵押物价格后，王玉森不再欠款，王玉森现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抵押物的价格，债权人也不同意王玉森主张的债务抵消方式，故王玉森还应按其承诺履行现金还款义务，至于抵押物，王玉森可另案向张广发主张；王玉森还抗辩称其向案外人苏仕兴归还了600000多元，包括银行转账及现金还款；而从本院调取的银行流水中并未发现王玉森所述的向苏仕兴汇款600000多元的情况，也没有发现王玉森曾向涉案款项汇款人彭东及张广发汇出过款项，王玉森所述的还款情况与证据不相符，反观张广发所述的王玉森借期内未还款，与涉案《借款合同》中借款人到期一次性清偿本息的约定及涉案《还款协议》确认的欠款情况相吻合。综上，本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王玉森尚欠本金800000元，王玉森应予返还。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借贷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亦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主张借款人从款项逾期日起按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贷双方在涉案《还款协议》中变更了借款约定，没有再约定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但确认了后期本金为800000元，借款分期归还，第一期还款时间为2013年8月31日；现张广发要求王玉森按已作废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借期利息及逾期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即便是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为了减少出借人损失，出借人仍可要求借款人支付从款项逾期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故王玉森应支付以8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3年9月1日（逾期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予张广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玉森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800000元予原告张广发；二、被告王玉森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以8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3年9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予原告张广发；三、驳回原告张广发其他诉讼请求。被告王玉森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98.5元，减半收取计10849.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广发负担3589.25元，由被告王玉森负担7260元。由被告负担的受理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由原告多预交的受理费7260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原告申请，本院予以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 芸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静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