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81刑初520号公诉机关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朱磊，男，198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宿迁市人，初中文化，货车驾驶员，住宿迁市宿豫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2月31日被新沂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沂市看守所。辩护人梁伟，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海峰，江苏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新沂市人民检察院以新检诉刑诉〔2018〕4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磊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磊及其辩护人梁伟、王海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依法扣除了审限。现已审理终结。新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2月30日19时许，被告人朱磊驾驶苏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郯新路由南向北行驶至205国道收费站南侧，后强行加塞至主某驾驶的苏Ｃ×××××、苏Ｃ×××××重型半挂货车前，并在加塞过程中刮撞苏Ｃ×××××、苏Ｃ×××××重型半挂货车右侧后视镜。被告人朱磊未停车，继续驾车向前行驶并强行闯杆通过收费站，周某遂从苏Ｃ×××××、苏Ｃ×××××重型半挂货车副驾驶位置下车，拉拽被告人朱磊货车右侧车上的缆绳，随车跑行，让其停车，被告人朱磊明知此情形，为摆脱周某仍继续向前行驶，致周某被卷入车轮碾压，当场死亡。经新沂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周某系被巨大钝性外力作用致主动脉断裂合并肝脏、双肺及脑组织损伤死亡。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新沂市公安局出具的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发破案经过、被告人到案经过及扣押笔录、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朱磊的供述，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视听资料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朱磊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朱磊对起诉书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提出异议，认为其和死者无怨无仇，不可能故意杀他，同时对死者是其车碾压致死表示怀疑。被告人朱磊的辩护人梁伟提出，本案没有目击证人证明被害人是被告人的车辆压死，被告人朱磊供述可能是被其车辆压死，该案证据不足。被告人的车辆17吨重，如果周某被卷入车轮碾压，可以想象结果是什么样，而被害人伤情是骨折伴主动脉断裂合并肝脏、双肺及脑组织损伤死亡，原因是被巨大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死者面部仅是擦挫伤及少许灰泥附着，可见并非是被卷入车轮碾压。本案没有现场勘验笔录，无法证实被告人车轮有碾压被害人的痕迹，没有客观证据予以证实。另外，无法排除被害人系被其他车辆肇事所造成。被告人朱磊的辩护人王海峰提出，鉴定意见显示被害人主动脉断裂，且身体伤口非常大，应该有喷射血迹。被告人朱磊在公安机关询问中，多次提到白色箱式货车曾多次通过车灯双闪的方式告知朱磊一些事故信息，辩护人通过视频资料能够辨认车辆号为苏Ｃ×××××，应当调查该车辆的驾驶员及乘车人员。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30日19时许，被告人朱磊驾驶苏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郯新路由南向北行驶至205国道收费站南侧，后强行加塞至主某驾驶的苏Ｃ×××××、苏Ｃ×××××重型半挂货车前，在加塞过程中刮撞苏Ｃ×××××、苏Ｃ×××××重型半挂货车右侧后视镜。被告人朱磊未停车，继续驾车向前行驶并强行闯杆通过收费站，周某遂从苏苏Ｃ×××××、苏Ｃ×××××重型半挂货车副驾驶位置下车，拉拽被告人朱磊货车右侧车上的缆绳，随车跑行，让其停车，被告人朱磊明知此情形，为摆脱周某仍继续向前行驶，致周某当场死亡。经新沂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周某系被巨大钝性外力作用致主动脉断裂合并肝脏、双肺及脑组织损伤死亡。致伤物分析：根据损伤的形态及严重程度结合案情，分析认为巨大钝性外力（如行驶中车辆碾压等）作用可以形成。被告人朱磊得知其车压到随其车跑行的人后回到现场，拨打120急救中心电话，拨打110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候处理，到案后其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12月31日对朱磊以涉嫌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2）被告人朱磊户籍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朱磊出生于1983年7月25日，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3）发破案经过及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12月30日19时57分，205国道收费站北发生事故，当晚20时05分，被告人朱磊用其138××××2297手机打110电话报警，新沂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中队联合北郊派出所民警赶往现场，被告人朱磊在现场等候，民警将被告人朱磊带至北郊派出所询问。（4）调取清单，证实2018年1月4日，新沂市公安局北沟派出所调取205国道新沂收费2017年12月30日19时至20时收费站过往车辆视频4段，并予以说明。（5）解剖尸体通知书，证实新沂市公安局决定对周某尸体进行解剖，并通知被害人周某近亲属。（6）扣押笔录，证实扣押被告人朱磊一部白色手机、一部行车记录仪、一辆车牌为苏Ｎ×××××的货车。（7）朱磊的驾驶证、行车证，主某、周某驾驶证复印件、车号苏Ｃ×××××行车证复印件，证实朱磊具有B2的驾驶资格，其驾驶的车辆系号牌为苏Ｎ×××××号重型仓柵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朱磊。周某具有A2的驾驶资格，主某具有A2的驾驶资格，主某驾驶的系苏Ｃ×××××、苏Ｃ×××××半挂货车。（8）新沂市公安局情况说明，证实从被告人朱磊驾驶的大车上调取行车记录仪视频内，日期与时间显示为2017年3月8日23时，与现实日期、时间不符，经比对确认，显示对应是2017年12月30日19时。（9）前科劣迹说明，证实被告人朱磊无违法犯罪记录。（10）新沂市公安局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12月30日19时54分，新沂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中队值班室接到110报警电话，该队民警到现场勘查，经初步勘查，在道北205收费站南侧一百米处，肇事苏Ｎ×××××号重型货车在违法变道过程中左后侧后视镜刮到被害人的苏Ｃ×××××号重型半挂车右侧后视镜，事故发生后肇事货车没有停车，继续向北行驶并强行闯杆通过收费站，后被害人下车徒步追赶，抓住货车右侧揽车绳，将被害人拖行近200米左右，被害人被卷入右后轮遭车轮碾压，肇事车继续向北行驶约400米处停车。该队民警调查后发现，该案肇事驾驶员主观上存在故意行为，遂联系北郊派出所及刑警大队介入调查，次日将该案移交新沂市公安局北郊派出所。（11）现场图片，证实苏Ｃ×××××号货车右侧后视镜损坏，苏Ｎ×××××号货车左侧后视镜损坏，苏Ｎ×××××号货车右侧工具箱上触碰擦痕，苏Ｎ×××××号货车停在4号桩，被害人在8号桩，中间相隔400米。（12）新沂市公安局接警记录，证实2017年12月30日19：57：21、19：58：56，主德全与被告人朱磊分别向公安机关报警。2.证人证言（1）证人主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30日晚上7点多，其和儿子周某驾车上郯新路准备过收费站的时候，那辆厢式货车挤进来,把其车子右侧后视镜挤歪到前边，周某下车去追那辆货车。司机可能看到其儿子追他，到收费站时开车直接把收费站的护栏撞开朝北跑了，之后的情况其就看不到了。等其开车过了收费站，在收费站北边大约300米的路边看到有一人躺在地上，仔细看是其儿子，其就赶紧停车打110，又让路人拨打了120。救护车到场后，医生抢救二三十分钟没有抢救过来。（2）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其是205国道新沂收费站的收费员，2017年12月30日那天其上小夜班，在第一车道（最东侧的车道）岗亭收费。两辆环卫车过去后来了一辆货车，其看货车没有停车的意思，这个时候其听见外面有人大声叫骂，其感觉是边跑边喊的声音，但是没有看到人。那辆货车直接闯杆开过去，其出去把杆子扶正，但是没有看清车牌、车颜色。过了一个小时才听收费站的稽查朱大军说北边有个小孩追车还是拦车被车撞死了。（3）证人窦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30日晚，其开车过了收费站往北有3公里的时候，朱磊打电话让其快点停下来，他车子碰到人了。其问他是怎么撞到人的，他说他开车碰到对方后视镜，那个人拽着他的车不撒手，被卷到他的车轱辘里，他听到车轱辘有响声。其又问他对方被撞的怎么样，他说就听到车轱辘嘎巴响一声，不知道人伤的怎么样。朱磊让其回去帮他看看，其就下车步行往回去。到跟前的时候看到救护车和警车都已经到了，医生正在地上抢救，人没有被抢救过来，接着朱磊也被带到警车里了，其就离开现场走了。（4）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其2018年7月份被送进看守所，关押在304监室，同监室有个叫朱磊的，是因开大车轧死人进来的。其有个朋友闫川，跟其说过2018年1月份一天晚上，他坐车路过道北205国道收费站时，看到有个大车停在路边，说出车祸死人了，具体位置和时间他没说，其就把这事给朱磊说了，朱磊说是他的车，让其给他作证，让其找朋友闫川，其就反映这事。（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名下有一辆白色奥铃牌箱货车，是蓝牌照。车是2005年买送快递用的，之前挂靠在新沂圆通公司,驾驶员是公司招的由公司管理。其是2018年元月份从公司把车买断的，后期驾驶员就是其招的由其管理。（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新沂圆通公司的，其公司有辆苏Ｃ×××××货车，现在转让给别人了。这个车辆在2017年12月30日应该是替班郑某开的，跑临沂路线。听郑某说过看到事故的，具体记不清了。（7）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份,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到收费站是八点前后，这辆高栏货车在其前面，挤道的时候这车把人车镜子刮了，后面车就从副驾驶下来一个男的追。其缴费时候还看这男的在追车，抓着车上东西，等其缴完费往北走在二三百米时候看路边躺个人，当时路上没有车，其看一眼就走了没停车。4.被告人朱磊的供述，证实2017年12月30日晚上8点左右，其驾驶苏Ｎ×××××号红色重型高栏货车,经过205国道新沂收费站南边30米左右加塞向左打方向往东边收费道里行驶，其车左后车厢雨布刮到红色半挂车的右边倒车镜，其没有停车直接闯杆通过收费站向北行驶，当收费站档杆到其车身中间位置的时候，其通过右边后视镜看到有个人在追其车。其认为车速上来那人就不再追车了，其就加速往前行驶。向前行驶了有三四十米，其发现后面没有人了，往前继续行驶有二三十米，其后面有一辆货车给其挑灯示意，等后面那辆车与其车齐头时有个人给其指其后面车，其就感觉出事了。其靠边停车后给其朋友打电话问他能不能回来，看看怎么处理。打完电话后，其下车往回跑不到100米的时候发现那个人躺在路边机动车道上，半挂车上下来的人边捂着那人头，边打120和110电话，120来后给那个男的抢救，110车到以后其就被警车带走了。5.新沂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新公物鉴[2018]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致伤物分析：根据损伤的形态及严重程度结合案情，分析认为巨大钝性外力（如行驶中车辆碾压等）作用可以形成。周某系被巨大钝性外力作用致主动脉断裂合并肝脏、双肺及脑组织损伤死亡。6.新沂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情况说明及尸检照片，证实对周某的尸体进行检验，检见其左手表面有泥灰等附着，左手食指掌侧近节指间关节处检见皮肤软组织挫裂伤，部分皮瓣翘起，部分皮肤有擦伤，损伤创口新鲜，撕裂方向由掌侧小手指方向向大拇指方向，损伤周围有泥灰等附着；左手中指指尖处有皮下出血，左手背面未检见损伤。7.视听资料（1）205国道收费站监控视频内容，证实205国道收费站（一车道）最东面车道东北侧监控视频显示：2017年12月30日19时46分16秒，苏Ｎ×××××号红色重型高栏货车到达收费站口，有一人在右侧跟随该车，20秒时该车闯杆通过收费站，该人继续在该车右侧跑步追随，能看到疑似拽着车的缆绳拖跑。苏Ｎ×××××号红色重型高栏货车闯杆通过收费站后，朝北方向的三个车道在19时46分40秒在最西边的车道才有一红色车头大货车通过该收费站向北行驶，其他二车道均没有向北通行的车辆驶出。205国道收费站（一车道）最东面车道西北侧监控视频显示2017年12月30日19时46分19秒，苏Ｎ×××××号红色重型高栏货车闯杆通过该收费站，在该车道紧随其后46分44秒白色苏Ｃ×××××箱式小货车到达缴费口停车缴费，47分多一点起动通过该收费口。205国道收费站（一车道）最东面车道西南侧监控视频显示2017年12月30日19时40分48秒，苏Ｎ×××××号红色重型高栏货车闯杆通过该收费站，紧随其后41分11秒白色苏Ｃ×××××箱式小货车到达缴费口停车缴费，41分35秒起动通过该收费口。（2）被告人朱磊苏Ｎ×××××号红色重型高栏货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证实案发当日被告人朱磊驾驶苏Ｎ×××××号红色重型高栏货车，到达205国道收费站（一车道）最东面车道收费口，23时51分41秒苏Ｎ×××××号红色重型高栏货车闯杆通过该收费口，后继续向北前行。23时52分57秒时，听到有汽车鸣笛后，有人“唉”喊叫声，23时53分00秒时，被告人朱磊在车中打电话说其压到人了，让其朋友回来帮其看下怎么弄，其在路边等。同时还证实一直到被告人朱磊减速停车称压到人了时才有两货车超越朱磊的驾驶的车，之前没有车辆超越朱磊所驾驶的车辆。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朱磊明知他人拽其车辆前行，其不但不停车，仍加速前行，其应该预见其该行为可能造成他人死亡的后果，采取放任的方式造成了他人死亡的后果发生，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磊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朱磊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从调取的205国道收费站视频资料证明被告人朱磊驾驶苏Ｎ×××××号红色重型高栏货车通过205国道收费站时，被害人周某在被告人朱磊车辆右侧拽着车辆上的东西随车跑行，在被告人朱磊驾驶车辆驶出205国道收费站后20秒内没有与被告人朱磊同方向的车向北行驶，在被告人朱磊驾驶苏Ｎ×××××号红色重型高栏货车通过205国道收费站后，到电话称其车压到人了时间为1分19秒，在此期间没车超其车辆的事实，排除了有其他车辆撞击、碾压被害人的可能性。此外从被告人朱磊苏Ｎ×××××号红色重型高栏货车行车记录仪证明被告人朱磊打电话给证人窦某，称其车压到人了的事实，结合被告人朱磊在侦查期间的供述，证人窦某、郑某等人的证言，能够认定被告人朱磊在明知被害人周某抓住其车辆东西随车跑行，被告人朱磊仍驾车加速前行致被害人周某死亡。被告人朱磊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朱磊在得知其车压到拽其车跑行的人后回到现场，拨打110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候处理，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被告人朱磊在庭审中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及当时的真实心理动机，不能认定为自首。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朱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2028年12月30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王新亚人民陪审员  刘洪楼人民陪审员  曹桂红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