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3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联星村谭头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孙林，社长。委托代理人何军，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黄伟明，镇长。委托代理人李嘉鹏，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徐凤霞，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志豪。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联星村谭头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谭头经济社）因诉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狮山镇政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行初12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林志豪的母亲孙样就是谭头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持有该社核发的股权证并享有分红。林志豪于1993年1月3日出生，同月随母入户谭头经济社所在地，户口至今没有迁移，其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2008年12月31日，原佛山市南海区罗村街联星村谭头股份经济合作社（即谭头经济社）向林志豪及其母亲核发了股权证。因谭头经济社对林志豪的成员资格不予确认。2018年3月5日，林志豪向狮山镇政府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请求确认其具有谭头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成员同等待遇。狮山镇政府受理林志豪的申请后，经调查，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狮府行决〔罗村〕（2018）4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林志豪具有谭头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自该决定作出之日起享有该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上述决定书于2018年6月21日邮寄给谭头经济社，同年7月5日送达给林志豪。谭头经济社于2018年6月22日收到《行政处理决定书》。另查，2004年4月1日，原佛山市南海区罗村镇联星经济联合社制定的《联星村委会_村小组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2004年6月1日起执行，以下简称《2004年章程》）第六条规定：“资源股属自然配股。即凡属本社农业户口的村民（寄留户口除外）均可拥有。并规定每人的资源股股权统一为3股，而且资源股与物业股的股红分配值相同。”第十条规定，物业股分为两个档次，0-15周岁配置资源股3股、物业股2股，合计5股；15周岁以上，配置资源股3股、物业股7股，合计10股。第十一条规定：“物业股配股截止日期为2004年5月31日，凡符合条件的本社股东均可自然配股。2004年6月1日开始取消物业股自然配股。（为便于新旧章程的衔接，上述2项时间顺延至2004年6月30日和2004年7月1日）”第十二条规定：“每年的12月31日，根据人员和年龄的变动情况进一步调整核实并张榜公布。凡于每年12月31日止，拥有本股份经济合作社物业股的股东达到增股年龄的，可于次年自然调整股数。”第四十四条规定：“本章程由小组股份经济合作社股东大会通过，从2004年6月1日起执行。”2008年10月17日，原佛山市南海区罗村街联星村谭头股份经济合作社对2005年5月26日经股东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实施的章程进行修正，制定了《联星村委会谭头村小组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2005年1月21日实施，2008年10月27日修正，以下简称《2008年章程》)。该章程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与《2004年章程》规定一致。第四十四条规定：“本章程于2005年5月26日小组股份经济合作社股东代表大会修订通过，从2005年1月1日起执行。”2015年10月30日，谭头经济社经成员大会表决通过《南海区狮山镇联星村谭头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2015年12月15日24时起实施，以下简称《2015年章程》)。该章程第七条规定：“本社股权设置为综合股，股权构成以10股为满股。”第八条规定：“本社以2015年12月15日24时为确权到户时点，核定每个在册股东的股权数，把其股权数合计确权到户，以户为单位管理股权，按户分红。……”第十条规定：“在确权时点对原章程符合出资购股条件，但尚未办理出资购股的人员进行核定，并在2015年12月31日17时前办理购股手续，逾期不办理视为自动放弃购股资格和成员资格，今后不得再要求购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狮山镇政府作为镇级人民政府，具有对林志豪提出的行政处理申请进行受理和作出处理决定的职权。狮山镇政府受理林志豪申请后，经审核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并依法送达相关文书，履行了行政处理的程序。《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林志豪的母亲是谭头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一直在该社所在地，林志豪出生后随母入户，户籍至今未迁移，其出生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根据上述地方法规、地方政府规章，林志豪应享有谭头经济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又因《2004年章程》及《2008年章程》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均规定，2004年6月1日前，资源股和物业股为自然配股，凡属谭头经济社农业户口的村民均可拥有。林志豪出生入户的时间为1993年1月，因此，其应属无偿配股的人员范围，无需依据《2015年章程》规定在2015年12月31日17时前办理出资购股手续才享有成员待遇。狮山镇政府确认林志豪自该决定作出之日起享有谭头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处理正确。谭头经济社认为林志豪入户后，未依照《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故自始不具有该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的前提条件是户口存在迁入迁出的情形，但林志豪出生后户口一直留在谭头经济社所在地，至今未迁移，因此，上述规定不能作为界定林志豪成员资格的依据。谭头经济社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谭头经济社又认为，2016年10月29日林志豪通过户代表即其母亲孙祥就确认其放弃成员资格和股权权益，林志豪户代表之后的实际行为，也表明放弃成员资格和股权权益的事实。经查，虽然林志豪的母亲孙祥就曾于2016年7月29日在《狮山镇联星社区谭头股份合作经济社户代表推选及成员确认书》中签名，确认股权户成员情况（确认书记载孙祥就所在股权户成员只有孙祥就一人，不包括林志豪）经本户全体成员确认无误，如有错漏由本户成员自负。但该确认书未经林志豪签名确认，谭头经济社亦未能提供林志豪授权其母亲代为签名及对该确认书内容无异议的依据，因此，谭头经济社依据确认书认为林志豪明确放弃其应享有的成员资格和股权权益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狮山镇政府根据申请书、林志豪及其母亲的身份证、户口簿、股权证、南海区计划生育情况审核表及原告的章程等证据，确认林志豪具有谭头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自该决定作出之日起享有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谭头经济社要求撤销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请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谭头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谭头经济社负担。上诉人谭头经济社诉称，一、谭头经济社于2019年1月10日补交的证据（林志豪常住人口登记表、分别于1月9日、10日《证明》两份、1995年谭头村《章程》、2001年、2002年谭头经济社合作医疗名册、2002年谭头经济社股份分红表），是根据2019年1月8日一审法院庭审情况以及一审法官的要求向法院提交的，但一审法院既未组织当庭质证也未在判决上进行认定，程序违法。二、谭头经济社股民使用的均是新的股权证，林志豪所持有的股权证早已作废，且股权证总股数“1”处明显存在涂改，属于伪造、偷办。三、林志豪入户时通过其母亲确认只是“非农”挂名入户的寄留户口，不具有成员资格。而且其未在章程规定的期限内向谭头经济社办理购股手续，按章程规定视为自动放弃购股资格和成员资格。四、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未查明林志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情况，属于“主要证据不足”。五、《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自本决定作出之日起”林志豪享有谭头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与章程规定的成员资格的确认以及待遇享有的范围、时间不一致，这是狮山镇政府以行政之手干预谭头经济社内部具体事务的处理，而且以行政决定代替民事法律关系的处理，强行干预民事权利。《行政处理决定书》超越职权和滥用职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请求：撤销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606行初1274号行政判决。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辩称，狮山镇政府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同时认为谭头经济社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谭头经济社在庭后向法院邮寄的证据材料，已超过法定举证期限，因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材料不予采纳并无不妥，程序合法。谭头经济社不承认外嫁女子女属于出资购股人员范围，认为外嫁女子女无权出资购股，是导致外嫁女子女在股权固化时一直未能完成出资购股行为的原因，在谭头经济社拒不确认林志豪成员资格的情况下，林志豪客观上亦无法向谭头经济社完成出资购股的行为。且未有其他证据证明林志豪仍需向谭头经济社履行除出资购股外的其他法律法规或组织章程规定义务，因此谭头经济社以林志豪未履行法律法规或组织章程规定义务，包括未向其申请出资购股为由提起上诉，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林志豪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上诉人谭头经济社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1.2019年6月13日村民代表会议记录，拟证明林志豪1993年1月17日入户时，只是“非农”挂名入户的寄留户口，自始不具有谭头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记账凭证及原始凭证，拟证明林志豪从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任何义务。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确认，对关联性和合法性不确认，认为谭头经济社章程中没有规定该社成员有缴纳征兵统筹款、环境卫生费等费用的义务，亦不能反映没有收取林志豪所在家庭户的上述费用。对此本院认为，证据1形成于2019年6月13日，系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谭头经济社针对一审判决的内容所召开的村民代表会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第（三）项：“原告或者第三人提供的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发现的证据”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不予接纳。证据2形成于2017年1月和2018年1月，系谭头经济社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接纳。上诉人谭头经济社对一审判决确认的“2008年12月31日，原佛山市南海区罗村街联星村谭头股份经济合作社（即原告）向第三人及其母亲核发了股权证”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谭头经济社没有向林志豪核发股权证，其取得的股权证是作废的、伪造的。经查，根据狮山镇政府提供的林志豪及其母亲孙祥就的股权证的内容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内容一致，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作出的狮府行决〔罗村〕（2018）4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职权依据及行为程序的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根据狮山镇政府提供的出生证、户口簿、南海区计划生育情况审核表、林志豪及其母亲孙祥就的股权证等证据可以证明林志豪出生后于1993年1月入户谭头经济社处。狮山镇政府认定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亦予以确认。本案审查的焦点是狮山镇政府依照《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林志豪提出的确认组织成员资格的申请予以支持是否正确。首先，关于林志豪的成员资格问题。经查，《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是符合计生政策的子女，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依法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林志豪作为外嫁女合法生育的子女，可以根据上述规定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确认为谭头经济社的成员。谭头经济社主张林志豪属“非农”挂名入户的寄留户口，其未在章程指定的出资购股时间内履行出资购股义务，应视为放弃购股及成员资格。经查，谭头经济社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表（编号50）与其在一审开庭审理后于2019年1月11日邮寄的常住人口登记表（编号53）中，关于孙祥就的“职业”以及“备注”和林志豪的“出生地”、“何时何因由何地迁来”以及“备注”的记载信息不一致，而狮山镇政府提供的林志豪及其母亲孙祥就的户口簿“职业”一栏均记载“农业”，对此本院认为，公安部门出具的户口簿具有公信力和既定效力，且本案现有材料不足以推翻该户口簿，故应当以户口簿中记载“职业：农业”作为林志豪为农业户口的主要依据。又根据《2004年章程》及《2008年章程》第六条：“资源股属自然配股。即凡属本社农业户口的村民（寄留户口除外）均可拥有。……”的规定，林志豪于1993年1月出生入户谭头经济社处，其属于自然配股的人员范围，无需现金购买。谭头经济社认为林志豪依据《2015年章程》规定在限期内办理出资购股手续才享有成员待遇的主张与本院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狮山镇政府认为林志豪根据《2004年章程》和《2008年章程》的相关规定具有谭头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行政行为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一审程序违法问题。谭头经济社主张一审法院未对其在一审开庭审理后根据法官要求邮寄补充证据进行质证、认定，程序违法。经查，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9日所作《笔录》第2页：“审：原告，若你方认为第三人的股权证上的公章是伪造的，请你在庭后三日内补充提交说明及相应的证据。”第3页：“审：原告，若你方有第三人母亲孙祥就户口曾迁出迁入的依据，请在庭后三日内提交法院。”而谭头经济社于同年1月11日邮寄的材料与上述一审法院要求提供的材料无关，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七条第（四）项：“当事人无正当事由超出举证期限提供的证据材料”的规定，谭头经济社邮寄的上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判决第9页记载：“对原告在庭审后邮寄的证据材料，因超过举证期限提供，本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谭头经济社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狮山镇政府滥用职权问题。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本案狮山镇政府作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具有保障本行政区域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及其小孩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林志豪的请求事项属于狮山镇政府的法定职责范围。狮山镇政府应对林志豪是否享有谭头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能否享有成员待遇作出实体的审查及认定。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三款的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故狮山镇政府应林志豪的申请，对其请求事项予以处理，具有法律依据。谭头经济社的上述主张实质是排除了基层人民政府对集体经济组织不当行为进行纠正和处理的行政职权，显然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谭头经济社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联星村谭头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刚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靖书 记 员  孔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