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波，男，汉族，1968年6月17日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厚琴，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星，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平，男，汉族，1966年7月14日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中贵，重庆市九龙坡区渝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唐元珠，男，汉族，1956年9月18日生，住四川省大竹县。上诉人王永波与被上诉人杨平、原审被告唐元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7民初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唐元珠不是被上诉人杨平讼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的适格被告，讼争案件真正的被告应当是重庆列曼商贸有限公司，应依法驳回起诉。二、上诉人王永波不是杨平讼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的适格被告，应驳回起诉。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保证书系在未获唐元珠授权情况下所做的单方主动行为，存在重大误解和欺诈的情况，应予撤销。在主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已满的情况下，不具有中断主债务时效的效力。在主债务时效期间已满的情况下，主债务人唐元珠和上诉人均享有诉讼时效抗辩权。四、即使唐元珠诈骗被上诉人的事实成立，上诉人也存在担保法所规定的免责事由，无需对被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五、被上诉人应当依法返还上诉人已向其支付的10万元购房款。综上所述，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充分;适用法律错误，提起上诉，请求重新调查，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杨平辩称,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1、上诉人系专业律师，精通法律，上诉人说唐元珠及被上诉人杨平采取欺诈手段致使上诉人重大误解出具保证书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但这就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上诉人认为诉讼主体不适格的问题不成立。理由是，本案被上诉人杨平购买讼争房屋支付的款项是支付给唐元珠本人，列曼公司出具了收据，但房屋最终没有实质交付给杨平，且唐元珠对房屋买卖自己承担责任向杨平退款。双方通过结算最终由唐元珠退还房款，因此唐元珠作为被告主体适格。上诉人王永波在本案中作为唐元珠的代理人出具了担保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王永波的被告主体也是适格的。3、保证书的效力是有效的。该保证书的出具没有胁迫等因素发生，是上诉人主动找杨平要求其为唐元珠出具谅解书，杨平提出出具谅解书可以，但需要还房款，并出具保证书，上诉人也还款10万元，且出具了保证书。一年之内上诉人并没有对保证书予以撤销，因此该保证书是有效的。4、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并没有过诉讼时效，一审对此认定也很清楚。5、我方不应当返还上诉人支付的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杨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唐元珠、王永波立即退还购房款112800元，并支付从2016年4月18日起以112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利息至本清；唐元珠、王永波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唐元珠、王永波承担本案保全费、诉讼费、诉讼代理人法律服务费等合理诉讼相关费用。王永波反诉请求，撤销2015年9月21日王永波给杨平出具的保证书；杨平返还王永波代唐元珠退还的100000元购房款；反诉费用由杨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9月12日，杨平（乙方）与重庆列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购门市转购协议》，协议载明：“经甲方双方协调，就观音桥农贸市场七号市场转购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将本公司收购的观音桥农贸市场门市，按收购价转给乙方。门市面积38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5600元，公家212800元正，过户税在外，帮办两证。甲方负责装修，按有关建安法规、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交乙方使用。以上完成双方协调后，达成收购转让，双方签字生效，同有法律效益。”该协议甲方签字盖章处有重庆列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盖章及唐元珠的签名及私章。杨平陈述在签订合同后，其将购房款以现金方式分批次支付给唐元珠本人，唐元珠每次收款后均出具了收条，款项付清后，唐元珠将收条收回，向杨平出具了总收据。庭审中，杨平举示了其2006年4月27日出具的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重庆列曼商贸公司观音桥农贸管理处购门市42平方编号X号产权房管两证。”重庆列曼商贸有限公司在该收条上添加附注“此门市款已全付”，并在该附注上盖章。杨平陈述，唐元珠告知其低价将房屋卖与杨平影响不好，将登记为杨平的两证给其出示后又将两证收回，唐元珠将两证收回后未交房给杨平，后经杨平调查，涉案房屋并非列曼公司购买，至始至终未在唐元珠或列曼公司名下登记过，杨平随即要求唐元珠返还购房款并向公安机关报案。杨平又举示2006年5月7日收据，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杨平，收款方式现金，金额为212800元，收款事由为购观音桥农贸市场X#门市”。该收据上单位盖章为重庆列曼商贸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唐恒芝私章。杨平陈述重庆列曼商贸有限公司系唐元珠成立的公司专门用于房屋买卖，唐恒芝名字系唐元珠盗用。王永波对收条及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购门市转购协议》上盖章的为重庆列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但收据上为重庆列曼商贸有限公司。2015年9月21日，王永波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杨平转账100000元，同日，王永波向原告出具《保证书》。该保证书载明：“杨平，本人王永波现就唐元珠应当归还你2006年观农贸市场购房款壹拾壹万贰仟捌佰元正（小写112800元），如果唐元珠在两个月之内未归还上述款项，我愿意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保证人：王永波，身份证号X”。王永波陈述其为唐元珠涉嫌诈骗杨平购房款刑事案件代理人，为取得杨平的谅解书进而为唐元珠争取取保候审，在代唐元珠还杨平100000元之后，就剩余的房款出具了保证书，但最后经公安机关调查，唐元珠不差欠杨平款项，公安机关随即撤案。杨平认可收到该10万元。王永波举示了（2016）渝北法民收05924号案件详细信息表，拟证明其在2016年9月8日向渝北法院起诉过，该申请表载明2016年9月9日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唐元珠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可以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作出判决。关于王永波辩称一审法院无管辖权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经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1民辖终1450号民事裁定书，确定了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故对王永波的此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永波陈述经公安机关调查，唐元珠并未差欠唐元珠的款项，但王永波并未就此举证，王永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其此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永波于2015年9月21日向杨平出具的《保证书》系其亲自书写向杨平出具，王永波也并未举证证明在出具《保证书》时杨平有欺诈、胁迫等行为，也并未举示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等情形，故一审法院认为该《保证书》系王永波真实意思表示，其反诉请求撤销该《保证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平请求判令王永波、唐元珠立即连带退还其购房款1128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唐元珠实际收取杨平的房款后，涉案房屋并未登记在重庆列曼商贸有限公司、重庆列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或唐元珠名下，涉案房屋根本无法交付及过户给杨平，现杨平请求唐元珠返还已付房款符合法律规定，且王永波业已实际代唐元珠向原告返还10万元亦可证明唐元珠也已实际返还房款，故现杨平请求唐元珠返还1128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永波2015年9月21日向杨平出具的保《保证书》上载明：“唐元珠应当归还你2006年观农贸市场购房款壹拾壹万贰仟捌佰元正（小写112800元），如果唐元珠在两个月之内未归还上述款项，我愿意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保证书》明确了王永波为连带保证，主债务的履行期为2015年11月21日前，虽未约定保证期间，但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原告在2016年4月18日起诉至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并未超过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故王永波仍应承担保证责任，向杨平返还112800元。王永波辩称杨平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但其在《保证书》上可证明履行还款义务的时间为出具《保证书》后2个月内，故杨平的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王永波辩称出具《保证书》系职务行为，即使承担责任也应当由其所在的律师事务所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该《保证书》上未有律师事务所的盖章，且王永波明确写明其身份证号码而非律师执业证号码，故其应当为王永波个人行为，责任应由其个人承担，对此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杨平请求王永波、唐元珠并支付从2016年4月18日起以112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利息至本清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唐元珠应当返还杨平已付购房款但未返还，杨平从起诉之日起要求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杨平请求以四倍利息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唐元珠应当从2016年4月18日起以112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直至本金还清为止。王永波在《保证书》上载明的担保范围仅为唐元珠应当返还的购房款112800元，故杨平请求其对利息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平请求王永波、唐元珠承担诉讼代理人法律服务费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永波反诉请求杨平返还其支付的10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王永波自行陈述该100000元系其代唐元珠支付，依据法律规定，代理人的行为由被代理人承担后果，故王永波无权请求杨平返还该10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唐元珠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杨平购房款112800元；二、王永波在前述第一项债务范围内对杨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唐元珠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杨平逾期还款利息，从2016年4月18日起，以1128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直至本金还清为止；四、驳回杨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王永波的反诉请求。二审中，王永波提交了重庆列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重庆列曼商贸有限公司企业查询截图两张，拟证明两个公司是真实存在的，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杨平质证后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与本案无关。杨平在二审中提交了一份收条原件，拟证明唐元珠收取3万元购房款的依据，被上诉人是分批次将房款支付给唐元珠，并出具了收条。王永波质证后认为，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从查明的事实看，杨平支付的款项时间与一审查明的杨平购门市转购协议相矛盾。即使是真实的，也是列曼房地产公司在收款。本院另查明，王永波在2016年8月30日的起诉状中陈述，唐元珠在2016年就已经将欠杨平的钱全部还清，只是未保存还款收据而已。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王永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永波与唐元珠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2015年9月21日王永波出具给杨平的保证书是否应当予以撤销；王永波于2017年1月3日再次申请撤销保证书是否已过除斥期间；唐元珠是否应当返还杨平购房款112800元，王永波是否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杨平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杨平是否应当返还王永波代唐元珠支付的10万元购房款。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债权债务具有相对性。本案中，王永波在2016年8月30日的起诉状中陈述，唐元珠在2016年就已经将欠杨平的钱全部还清，只是未保存还款收据而已。该陈述包含的意思是唐元珠认可其本人欠杨平购房款，只是认为已经归还。同时，王永波在《保证书》中承诺，“唐元珠应当归还你2006年观农贸市场购房款壹拾壹万贰仟捌佰元正（小写112800元），如果唐元珠在两个月之内未归还上述款项，我愿意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保证书的内容也说明唐元珠是2006年观农贸市场购房款的偿还义务人。根据上述保证书的内容并结合杨平的陈述，足以认定杨平和唐元珠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是该保证书担保的主债务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王永波是承担担保责任的从债务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王永波认为其与唐元珠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王永波认为唐元珠已经全部归还杨平购房款，但王永波和唐元珠都未对此举证，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王永波和唐元珠未举示证据证明唐元珠已经归还杨平购房款的情况下，唐元珠应当返还杨平购房款112800元。王永波于2015年9月21日向杨平出具《保证书》，承诺对唐元珠尚欠杨平的112800元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保证书系其亲自书写并向杨平出具，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王永波认为其在出具《保证书》时杨平有欺诈、胁迫等行为，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王永波认为其存在重大误解，但就其承诺内容而言，其作为专业律师对此应该有明确的认知，对于承诺的法律后果其也应当是清楚的，故其认为存在重大误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同时，不论王永波是以欺诈、胁迫还是以重大误解为由申请撤销该保证书，因其于2015年9月21日向杨平作出的《保证书》且撤销权除斥期间不适用关于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和延长的规定，故王永波于2017年1月3日申请撤销该保证书，其撤销权也已超过除斥期间，其撤销权已消灭。王永波请求撤销该《保证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王永波应当信守承诺对唐元珠尚欠杨平的112800元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关于王永波提出主债务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唐元珠涉嫌诈骗杨平购房款一案，杨平已经报警，且公安机关直至2015年9月21日王永波向杨平出具《保证书》时，该案尚在侦查过程中，故唐元珠应当返还杨平购房款的诉讼时效因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杨平于2016年4月18日起诉至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其主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主张王永波承担担保责任也未超过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其主张从债权也未超过诉讼时效。故王永波认为杨平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也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王永波陈述其已支付的10万元系其代唐元珠支付，故该10万元付款系委托付款，依据法律规定，委托代理人的行为由被代理人承担法律后果，故王永波请求杨平再返还该10万元款项无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6元，公告费200元，合计5056元，由上诉人王永波负担（该200元公告费由杨平缴纳，王永波在支付一审判决款项时一并支付给杨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方审判员  邓方彬审判员  江信红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肖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