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73民初3825号原告：刘恒春,男，汉族，1974年1月23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怡娴，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新，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广安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越秀分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108号20楼全层。负责人：叶中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幸华，广东烽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辉，广东烽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广安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天安社区泰然八路33号云松大厦三层。法定代表人：曾晓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波，系被告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桂花，系被告公司员工。原告刘恒春诉被告深圳市广安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公司）、深圳市广安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越秀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安越秀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8年6月29日以劳务合同纠纷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起诉，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立案后，以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为由裁定移送本院。本院于2019年1月31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恒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怡娴，被告广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波，被告广安越秀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恒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劳务款项共计296715.71元；2.依法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赔偿上述劳务款项的法定孳息自2018年2月15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6月20日为4826.71元）；3.依法判令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保全担保费用及律师费用14000元由被告承担。以上1-3项为315542.42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专门从事消防装饰工程行业的包工头，有自己的施工班组。广安公司是一家专门经营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的企业，对外承揽消防相关工程项目。广安越秀分公司是广安公司于广州市越秀区设立的分公司。2016年9月，广安越秀分公司承揽了“中国智能骨干网电商物流东莞清溪”项目中的消防装饰工程。为完成上述工程，广安越秀分公司需要从事相关行业的施工班组提供劳务。原告与广安公司素有劳务合作关系，广安越秀分公司作为广安公司的分公司决定继续采用原告的施工班组，将涉案项目中相关消防设施的安装劳务分包予原告完成。为此，双方于2016年9月6日签订《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即涉案合同。合同约定，广安越秀分公司将中国智能骨干网电商物流东莞清溪“项目中的部分“室外消火栓、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淋系统、消防报警系统、漏电报警系统、消防设备电源系统、空气采样系统等安装工程”劳务发包予原告，由原告提供劳务，完成工程；每月工程进度时间单位为上月25日至本月25日，原告应每月25日前上报工程进度；劳务费用按实际的消防设备点位计算，于每月15日前支付上月工程量75%的劳务费用，并在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后劳务费用支付至工程量97%的劳务费用，预留工程量3%的劳务费用用作质保金，于质保期两年届满后7日内支付；如被告不及时支付工程款，原告有权按照国家有关政策进行申诉，由此造成的损失由被告承担。签订合同后，原告遵照合同约定为被告提供劳务，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消防装饰项目（期间，原告施工班组成员曾国亿因工受伤，产生赔偿费用人民币55000元）。上述原告完成的消防装饰项目已经由广安越秀分公司相关人员验收，并出具《电商物流中心1刘恒春班组安装结算价》、《预结算审核汇总表》及《人工结算书》等结算文件予以确认。根据验收结果及上述结算文件，广安越秀分公司共应向原告支付劳务费用1482209.60元。但之后，广安越秀分公司却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支付劳务费用，导致原告的施工班组无法发放劳务报酬。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的有关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原告有权向广安公司主张上述全部款项。然而，原告多次向两被告主张上述劳务费用，均无效果。两被告相关负责人相互推诿，均不协助原告清偿款项。截至现在，在扣除已支付的劳务费用1067097.6元、质保金44466.29元、人员保险10920元、曾国亿赔偿款项55000元及其它个别费用后，二被告仍拖欠原告劳务费用共计296715.71元。被告的违约行为已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有权要求二被告支付拖欠的劳务费用296715.71元及赔偿该款项的法定孳息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另涉案合同第2.3条约定：“甲方应及时支付工程劳务款，若甲方不及时支付，且协商无效后，乙方有权按照国家有关政策进行申诉，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因而，原告为主张本案合同工程劳务款项所支出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保全担保费用及律师费用均应由被告承担。综上，原告特恳请人民法院依法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广安越秀分公司答辩称，一、依据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广安越秀分公司并未拖欠原告的工程款，即广安越秀分公司无需向原告支付296715.71元的工程款及其利息等费用。理由如下：1.根据案涉合同中第二条3.2项之规定“每月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5%支付给乙方，工程安装调试验收后支付至完成总工程量的97%给乙方”，另根据合同中第一条第5项规定：工程施工质量必须符合东莞市安装工程施工及消防验收规范要求。原告所承包的工程并未按照合同中对质量的要求全部调试验收合格，到目前为止，质量问题频频出现，严重影响到广安越秀分公司的工作进度及效率，即使广安越秀分公司提出，原告一直拖延未予处理。以上事实有广安越秀分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单》及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往来邮件等为证，因此，广安越秀分公司依约可以“每月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5%支付给乙方”。合同总价的75%为1111657.2元，扣除己付工程款等，广安越秀分公司己无拖欠原告的工程款项;2.根据案涉合同第三条第1.7项“施工期间，由于乙方原因无故退场……，不予结算劳务费，甲方有权对其起诉何要求赔偿”之规定，在原告无故停止施工的情况下，广安越秀分公司可以依合同约定不予结算劳务费，甚至追究原告的赔偿责任;3.根据案涉合同第三条1.14项之规定，原告不配合广安越秀分公司管理安排及相关协调工作等，广安越秀分公司有权按实际完工后的工程量参照(2010年定额人工费)40%予以结算。综上所述，广安越秀分公司己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原告相应的工程款项，暂无拖欠情形;二、退一步，如果按照工程量的97%结算，由于原告防火门监控系统未达到使用要求，因此需要扣除54280元的该笔款项;三、由于广安越秀分公司多次催促原告施工解决出现的质量问题，原告均未予以处理，依合同约定应当承担对广安越秀分公司的赔偿责任;四、原告主张广安越秀分公司承担保全担保费用及律师费用没有合法依据，案涉合同第三条2.3项并无明确约定甲方需要对该费用承担责任。该费用并非是法定承担的费用，而是依双方明确约定而需要承担的费用;五、原告在未与广安越秀分公司对账的情况下即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广安越秀分公司并未违约，广安越秀分公司无需承担该违约责任即不应承担原告诉请的第二项的利息，原告应对自己未主动对账的行为承担该不利后果。综上，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不合理诉讼请求。广安公司答辩称，广安越秀分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的部分由我方负责清偿。经审理查明，广安越秀分公司（发包方）与原告（承包方）于2016年9月19日签订《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消防劳务合同》），约定广安公司将位于东莞市清溪镇的中国智能骨干网电商物流东莞清溪项目的室外消火栓、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淋系统、消防报警系统、漏电报警系统、消防设备电源系统、空气采样系统等安装工程发包给原告。《消防劳务合同》第一条第3.1、3.2项约定，每月工程进度起止时间为上月25日至本月25日，原告应每月25日前上报工程进度；工程款每月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5%支付，工程安装调试验收后支付至工程量97%，预留合同造价的3%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两年，质保期满后7个工作日内一次付清。第三条第2.3项约定广安越秀分公司应及时支付工程劳务款，若不及时支付，且协商无效后，原告有权按照国家有关政策进行申诉，由此所造成的损失由广安越秀分公司承担。2018年5月29日，原告与广安越秀分公司的员工共同签署了一份《中国智能骨干网东莞清溪项目（刘恒春施工班组）》，该表有注明“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奖惩记录单和工程款记录等资料，现对本工程劳动费作此结算”，结算总价为1482209.6元，已付工程款1066097.6元，扣除罚款94260元、人员保险10920元、3%质保金44466.29元，应付工程款为266465.71元。原告在表中“施工单位”栏签字，广安越秀分公司的员工张世龙、冯志常分别在“现场工程师确认”和“工程部确认栏”签字。原、被告确认案涉工程已付工程款为1066097.6元。广安越秀分公司确认，案涉工程已交付其使用。另查明，原告于2018年6月19日与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代为参与本案诉讼，律师费为14000元。广东国欣律师事务于2018年6月15日向原告出具了14000元的增值税发票。本案的争议事实在于，一、广安越秀分公司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二、广安越秀分公司应支付的款项是多少？关于争议事实一。广安越秀分公司主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验收合格，未达工程款支付条件。对此，广安越秀分公司提交了遗留问题汇总表，以及其发向原告的邮件、工作联系单、微信聊天记录等为证。对于上述证据，原告确认广安越秀分公司邮件所对应的收件邮箱为其所有，并确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主张工作联系单和遗留问题汇总表没有送达原告。同时，原告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的质量问题，原告均已处理完毕。关于争议事实二。原告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款包括：《中国智能骨干网东莞清溪项目（刘恒春施工班组）》中的应付工程款266465.71元、曾国亿工伤多扣的款项21000元以及多扣的其他罚款9250元（具体详见原告提交的《中国智能骨干网电商物流东莞清溪项目刘恒春班组合同审批单》第9、11、21、25项）。原告主张其在《中国智能骨干网东莞清溪项目（刘恒春施工班组）》上签字只是为了尽快取得工程款，但对该表中的扣除罚款94260元持有异议。对于原告主张存在多扣款的情况，广安越秀分公司不予以认可。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国智能骨干网东莞清溪项目（刘恒春施工班组）结算表、预结算审核汇总表、电商物流中心刘恒春班组安装结算价、工伤赔偿协议、付款委托书、收条、（2018）粤0104民初2716号民事裁定书、中国智能骨干网电商物流东莞清溪项目刘恒春施工班组合同审批单、委托书、原告团队工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委托代理合同，广安越秀分公司提交的遗留问题汇总、邮件、工作联系单、微信聊天记录、EX表格，以及本院庭审笔录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为个人，不具备劳务承包资质，其与广安越秀分公司签订的《消防劳务合同》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工程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二、本案工程款未付数额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中，广安越秀分公司已接收使用了案涉工程，其再以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拒付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但广安越秀分公司可以参照《消防劳务合同》的约定要求原告承担保修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已在《中国智能骨干网东莞清溪项目（刘恒春施工班组）》上签字，该表对原告应付罚款和剩余应收工程款作出明确约定。现无证据显示原告签字时存在被胁迫等导致其作出不实意思表示的情形。因此，本院认定广安越秀分公司应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为266465.71元（质保金不包含在内）。对于原告主张返还的超额罚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支付期限，《消防劳务合同》约定是“工程安装调试验收后支付”，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工程安装调试验收日期，本院认定以双方结算签订《中国智能骨干网东莞清溪项目（刘恒春施工班组）》之日2018年5月29日为付款日期。广安越秀分公司逾期付款，应从2018年5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原告诉请的利息超出上述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问题。本案所涉《消防劳务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亦为无效。律师费并非原告诉讼的必要支出，原告要求广安越秀分公司承担该部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广安公司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因此，广安公司应对广安越秀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另，原告于2019年4月1日向本院申请调查案涉工程的消防竣工及验收情况，该调查取证申请已超出法定举证期限，且调查结果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因此，本院对原告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深圳市广安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市广安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越秀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刘恒春支付劳务款266465.71元及利息（利息以266465.7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5月30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恒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033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刘恒春负担938.32元，由被告深圳市广安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市广安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越秀分公司负担5094.6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曾庆枢审判员 张 莹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龙诗雨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六十六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