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4民初16219号原告:穗港消防服务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盘福路医国后街1号自编2号315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618410837J。法定代表人：何祥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滨宏、王育民，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铂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张槎一路大布顶工业园北区一幢2层之四，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0901598318。法定代表人：陈志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符馨予，女，汉族，1995年6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系被告的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仙艳，女，汉族，1990年1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系被告的员工。原告穗港消防服务公司诉被告佛山铂晟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原、被告各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该案现己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含保修金）人民币11035768.5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460444.72元（工程进度款违约金按当次应付未付款次日起计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起诉暂计至2019年6月18日）；2.判决确认原告在前述工程款本金的限额内对折价或拍卖案涉项目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告于2015年4月10日与被告订立《张槎绿地未来城5#地块消防工程承包合同》，承包张槎绿地未来城5#地块消防专业系统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工程造价为人民币2090万元。后原被告又于2018年7月16日签署《补充协议一》、2019年4月18日签署《补充协议二》，确认变更后的合同价款为22421118.46元。《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根据被告的施工安排分阶段完成工程任务，并分别于2016年8月4日、2016年9月26日、2016年12月12日、2017年11月1日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受理凭证》，至此，原告己按合同约定及被告的要求完成全部工程施工任务。2018年12月5日，原被告签署《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确认工程结算价款为21530608．26元，被告至今仅支付部分工程款10494839．71元，尚欠11035768.53元(含5％质保金1076530．41元)未付。为此，原告多次专人、专函及委托律师发函联系被告，被告均未依约支付上述款项，严重违反了双方合同的约定，应向原告承担清偿欠款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原告为此起诉。被告辩称，一、关于质保金。1.因合同双方并未办妥保修金的结算手续，所以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原告也从未提交质保金的请款资料；2.双方已在2019年4月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双方已经确认尚存主机故障等质量问题，并约定原告需无条件配合完成整改，否则被告将有权在剩余的5%的保修金中扣除，而上述问题原告至今仍未完成，且在2019年4月签订补充协议至今长达3个月，原告均未能整改，被告委托第三方公司就质量问题进行报价金额为383158元，原告的行为严重损害被告利益，故原告无权要求支付质保金；3.按照双方交易习惯，均由原告先交付发票，被告才支付工程款，所以被告有权要求原告先交发票，被告再支付工程款。二、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违约金的内容，且被告认为款项只有在结算后才能确定双方认可的工程款金额，在尚未结算前难以确定该金额，且双方一直就质量整改事宜及质保金存在争议，尚未达成一致意见，且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有部分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三、原告主张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4条规定，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6个月，本案已超过法定期限，原告无权要求优先受偿权。涉案工程已出售，客观上不能拍卖或折价。被告对于结算的金额没有异议。本案当事围绕其诉讼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告举证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受理凭证》、《5#地块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消防）》，被告质证对真实性不予确认，由于被告确认涉案工程已经过消防备案，且证据中被告方人员的签名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合同预付款/进度款审核表》，被告质证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因其中被告方人员的签名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其中所载的应付款金额与被告实际付款的数额相吻合，被告未能提供证据反证，本院亦予以采信。对被告举证的《工程联系单》、《绿地未来城5号地块消防问题的工作联系函》、《佛山张槎绿地未来城5号地块消防工程质保期质量问题维修违约第三方报价汇总表》、《消防工程清单计价表》等，原告质证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因未经原告确认，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张槎街道消防安全委员会公众聚集场所消防监督检查责令改正通知书》、微信截图，无证据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4月10日，原告（承包方，乙方）与被告（发包方，甲方）签订《张槎绿地未来城5#地块消防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被告位于张槎绿地未来城5#地块的消防专业系统工程进行施工，工程总造价为2090万元，按招标图纸总价包干。该合同“专用条款”第五条约定，工程价款的付款条件为：乙方每月25日上报完成产值，经甲方审核确认后，3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已完成产值的50%；设备安装完毕、系统调试完成、消防工程完工后，乙方提出付款申请，经甲方确认后支付至合同已完成产值的60%;消防工程通过当地消防部门验收后，乙方提出付款申请，经甲方确认后支付至合同内已经完成产值的70%；乙方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结算资料后办理结算，结算审核经甲乙双方确认后，20日内累计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两年保修期（保修期由消防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满后20日内甲方将剩余保修金无息返还给乙方。该合同“专用条款”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约定“在本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内，乙方应对由于设计、工艺或材料的缺陷而造成的任何缺陷或故障负责。若出现上述情况，乙方应在收到甲方通知后1个日历天内，免费负责更换有缺陷的施工、零部件或设备。对由于乙方直接责任造成的损失，甲方保留索赔的权利。《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并完成相应工程内容，并先后于2016年8月4日、2016年9月26日、2017年11月1日、2016年12月12日与被告、工程设计单位和监理单位联合进行了工程竣工验收，各方签署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消防）》确认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同时，涉案工程先后于2016年8月4日、2016年9月26日、2016年12月12日、2017年11月1日经过消防主管部门的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2018年7月1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张槎绿地未来城5号地块消防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约定因被告将53-54栋酒店式公寓调整为酒店，消防工程需进行重新设计、报建和施工等改造；双方协议一致该改造工程由原告负责，此项内容不在主合同范围内，属于增加工程，增加工程造价1521118.46元；改造工程进度款按月已完成产值的70%支付，本次消防改造工程验收合格后，可按被告要求单独进行分段结算。2018年12月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确认工程结算价款为21530608．26元。2019年4月1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原告不再负责5-2号地块38-42号楼消防工程施工；53-54栋消防改造工程双方配合另行签订独立施工合同；除上述两处外，《承包合同》其他部分工程价款双方已经签订《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最终结算金额为21530608.26元，其中的5%，即1076530.41元作为合同保修金；原告须按主合同约定承担工程保修责任及履行工程保修义务，被告按约定支付保修金，原告应无条件配合被告完成相应整改事项，如主机故障消除、生活水泵房风机安装与接线及调试，风机故障消防等；原告如未能履行合同规定的责任而发生责任扣款，将在原告剩余的5%工程保修金扣除。原告在履行《承包合同》过程中，原告按照工程进行陆续向被告提交《合同预付款进度款审核表》申请工程价款。被告审核后，陆续支付了一部分工程价款合计10494839.71元（详见下表）。            原告申请付款内容              原告申请工程款数额（单位：元）              被告审核确认付款申请时间               实际付款时间              实际付款数额（单位：元）                  第一期              414741.5              2015/6/19              2015/12/25              414741.5                  第二期              1135133.83              2015/7/13              2016/1/29              1135133.83                  第三期              777998.56              2015/8/14              2015/12/25              777998.56                  第四期              126811.22              2015/10/20              2015/12/25              126811.22                  第五期              1276317.2              2015/12/3              2016/1/29              1276317.2                  第六期              1279120.45              2016/4/25              2016/7/21              679120.45                  2016/7/22              600000                  第七期              1222979.35              2016/6/21              2016/9/26              1222979.35                  第八期              622994.19              2016/7/22              2016/11/22              622994.19                  第九期              640217.78              2016/9/21              2017/1/11              640217.78                  第十期              1211686.57              2016/12/22              2017/1/22              1211686.57                  第十一期              1786839.06              2017/3/8              2017/4/25              1786839.06                  第十二期              1031372.97              2017/9/8                                              第十三期              371739.39              2017/10/11                                              第十四期              1056704.675              2017/12/8                                              第十五期              983926.91              2017/12/21                                              第十六期（结算款）              6515494.28                                                            总计              20454077.93                                          10494839.71      从2015年起，原告就涉案工程款问题曾于2015年9月30日、2016年1月15日、2017年2月19日、2017年11月30日、2018年3月5日多次发出《工作联系函》催告被告支付工程款。2019年5月份，原告多次委托律师事务所发函催告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但被告未予回复。原告故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原告是具备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的建设业企业。再查明，原告曾于2017年1月份、2018年4月份向被告和涉案工程的监理单位发出《工作联系函》，反映物业管理单位挪用消火栓作非消防用途使用、业主装修私自拆改消防设施等问题。被告对此亦作出敦促整改的回应。本院认为，原告作为具备相应建筑业企业资质的企业，其与被告所签订的《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等合同文件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也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实、全面地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应付工程款的数额、违约金的计算等问题。一、关于工程款问题根据查明事实，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涉案消防工程的施工，经过四方联合验收且经过消防行政主管部门的消防备案，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义务。被告本应按照《承包合同》“专用条款”第五条约定的付款节点以及《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约定的工程结算价格，在办理工程结算后20日内，即2018年12月25日前，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不含保修金）总计20454077.85元（结算金额为21530608.26元21530608.26元-保修金1076530.41元），但被告却共只支付了工程款10494839.71元，尚欠工程款（不含保修金）9959238.12元未付，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关于质保金（保修金）问题。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方可交付使用”。本案中，涉案工程最终于2017年6月3日全部项目经四方验收合格，根据上述规定，2017年6月3日为涉案工程的验收合格之日。根据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之约定，保修金应在两年保修期（保修期由消防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满后20日内支付，即应当在2019年6月23日前支付。至本案审理之日，付款期限已经届满，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该质保金。至于被告提出的应从保修金里扣除维修价款383158元的抗辩意见，首先，上述被告主张的维修费用目前尚未实际产出，而被告委托案外人所做的维修报价未经原告确认，其公正性、合理性存疑，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被告所主张的维修项目中，除少量项目，如主机故障消除、生活水泵房风机安装与接线及调试，风机故障消防外，无证据证明被告已经按合同约定在保修期内通知原告维修，被告在未经通知被告维修的情况下直接主张扣减费用，与约定相违；再次，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工作联系函》可见，涉案工程在交付后，使用人存在不当使用和拆改的情况，故不能认定原告所主张的维修项目均属于《承包合同》专用条款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约定属于原告保修责任范围的因设计、工艺、材料问题所造成的缺陷或故障。最后，退一步讲，即使原告存在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保修义务的情况，因被告逾期支付工程款违约在先的情况下，原告未履行保修义务，也是对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使。因此，对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确有证据证实属于因原告未履行保修义务而造成的损失，被告可在履行其合同义务后另案主张。因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含质保金）为9959238.12元+1076530.41元＝11035768.53元。二、关于违约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原、被告双方未约定延迟付款的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原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无不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时间，应从每笔款项应付未付的次日计算。结合原告所主张的计算违约金的款项，经核算，截止2019年6月23日，被告应付原告违约金为467255.69元（详见下表）。从2019年6月24日起，被告应以未付工程款（含保修金）数额为基数，向原告支付违约金。                          计算违约金的工程款数额（单位：元）              违约金起算日              违约金截止日期              违约金（单位：元）                  第一期              414741.5              2015/8/11              2015/12/24              7021.8                  第二期              1135133.83              2015/9/1              2016/1/28              20854.93                  第三期              777998.56              2015/10/10              2015/12/24              7126.25                  第四期              126811.22              2015/12/9              2015/12/24              229.85                  第五期              1276317.2              2016/1/23              2016/1/28              771.11                  第六期              679120.45              2016/6/16              2016/7/20              2790.05                  600000              2016/7/21              2537.5                  第七期              1222979.35              2016/8/10              2016/9/25              6797.73                  第八期              622994.19              2016/9/10              2016/11/21              5420.05                  第九期              640217.78              2016/11/15              2017/1/10              4332.14                  第十二期              1031372.97              2017/9/9              2019/6/18              88726.72                  第十三期              371739.39              2017/10/12              2019/6/18              30361.3                  第十四期              1056704.67              2017/12/9              2019/6/18              78218.17                  第十五期              983926.91              2017/12/22              2019/6/18              71143.38                  第十六期              6515494.28              2018/12/26              2019/6/18              140924.71                  总计                                                        467255.69      至于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虽约定工程价款按进度分期支付，但各期工程价款之间相互关联且不具可分性，均属于统一于《承包合同》项下被告应履行的同一债务，该债务最后履行时间为2019年6月23日，原告于2019年6月20日起诉显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被告该抗辩不成立。三、关于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本案《承包合同》为原告与作为建设单位（发包人）的被告直接签订，该消防工程所附的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属于涉及公众利益、国家利益等依法不宜折价、拍卖等法律规定不能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情形；双方进行工程价款结算的时间为2018年12月5日，按照《承包合同》之约定，被告应付工程结算款的时间为结算后20日内，原告在2019年6月20日起诉主张优先权，未超出法定期限，故原告主张就工程价款的本金对涉案消防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佛山铂晟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穗港消防服务公司支付工程款（含保修金）11035768.53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暂计至2019年6月23日为467255.69元，之后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从2019年6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二、原告穗港消防服务公司在工程款本金11035768.53元范围内，对折价或拍卖佛山市禅城区张槎绿地未来城5#地块消防专业系统工程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077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9577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佛山铂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羊 挺人民陪审员  钟俊发人民陪审员  杨家桥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蔡漪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