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吉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晋1028民初405号   原告：韩德立，男，汉族，住山西省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培杰，山西吉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文，男，住吉县。   被告：陈文亮，男，汉族，山西省吉县车城乡兰家河村村民，现住吉县。   被告：伊春英，女，汉族，住山西省吉县。   被告：徐林强，男，汉族，住山西省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文选，山西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韩德立与被告陈文亮、伊春英、徐林强抵押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德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培杰、成文、被告陈文亮、被告伊春英、徐林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文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德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陈文亮与徐发山生前签订的《曹井村白马荒沟土地流转协议》；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韩德立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确认其享有吉县车城乡曹井村白马荒沟的土地经营权。事实与理由：2009年1月1日徐发山取得吉县曹井村白马荒沟土地承包经营权，2009年2月1日徐发山向韩德立借款两笔共计69000元，约定每月利息1000元，并向韩德立出具借条一张，写明其自愿以白马荒沟土地抵押，并将其与曹井村签订的《债务化解协议书》押至韩德立处。借款到期后，韩德立多次向徐发山主张债权无果，2019年2月份，韩德立得知徐发山生前将该抵押土地流转给陈文亮。韩德立认为其与徐发山生前在主债权履行期满后订立的以抵押物折价受偿协议合法有效，其应是白马沟土地的合法经营权人，徐发山的再次流转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陈文亮辩称，1.其不认识韩德立；2.该块地是翟吉生承包，且承包协议经过鉴证，其是翟吉生的雇佣人员；3.条子上的字不是徐发山写的。   伊春英、徐林强辩称，1.韩德立和徐发山（即伊春英丈夫、徐林强父亲）之间不具有69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2.韩德立对白马沟土地不享有抵押权，其更没有实现抵押权。借条上的“五年还不清，白马沟给韩德立”内容不是徐发山所写，是贾小全于2013年加上的。4.该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5.陈文亮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徐发山生前，将该土地流转给了翟吉生，并未转给陈文亮。徐发山和翟吉生之间的转包合同有效。6.即使抛开上述观点，韩德立的起诉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如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伊春英的丈夫即徐林强的父亲徐发山（已故）生前曾担任XX乡XX村党支部书记。2009年1月1日，原XX村“两委班子”在任期内因村务借贷形成的债务不能清偿，xx乡xx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黄锁成）与徐发山签署了《债务化解协议书》，该协议约定xx村白马沟约80亩土地发包30年，用于抵顶“高息款”本息64700元及账外招待费5000元，同时就地面附着物归属、承包期满后合同的解除等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韩德立与徐发山的债权债务事实。韩德立主张徐发山曾向其借款70000元（实际给付69000元），月息1000元，并提供了徐发山分别于2005年12月29日、2009年2月1日出具的借款4000元、5000元的借据两份、《债务化解协议书》一份和证人贾某（又名贾小全）、马某（又名马狗旦）、陈某的书面证词且出庭作证；伊春英和徐林强质证认为，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无法考证，不能确定系徐发山生前书写，4000元的借据的债权人是贾某，与本案无关联性，5000元的借据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与本案亦无关联性。韩德立以5000元的借据和《债务化解协议书》用来证明徐发山曾借其70000元（实际给付69000元）有悖生活经验法则，证人贾某、马某、陈某的证词对借款时间、交钱地点等借款经过互相矛盾，且三位证人均未数钱，对款项数额均为推测，不能证明借款事实。综合分析本案上述证据，不仅不能相互佐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而且不符合高度盖然性标准，同时，存在以下几点不可排除的合理怀疑：①按照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借据是证明借款事实成立的最有力证据，韩德立提供的由徐发山署名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韩德立现金伍仟元整，一个月以内一次还清陆仟元整”仅可证明双方曾经存在5000元的债权债务事实；②签订《债务化解协议》的当事人为xx村民委员会和徐发山，与韩德立无关联性，且协议标的为69400元，亦并非韩德立诉称的64000元；③证人贾某、马某、陈某对借款时间、交付地点等事实经过的陈述互相矛盾，且与韩德立诉称事实有较大出入；④2009年韩德立向徐发山借款之前，双方并无较深了解，70000元的大额借款仅出具5000元借据，且韩德立并未对白马沟的土地承包情况做进一步的了解，有悖常理；⑤借款后，韩德立仅在一个多月后在吉县背崖街上偶遇徐发山和2013年9、10月份双方见过一次面外，韩德立再无主张债权和白马沟土地经营权的事实，与借据上约定的“一个月以内一次还清”和“五年内还不清”不能相互印证。因此，对于韩德立主张的徐发山向其借款70000元（实际给付69000元）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案涉白马沟土地承包经营权“抵顶”或抵押的事实。韩德立诉称，徐发山在借款时与其约定所借款项用白马沟土地抵顶且将《债务化解协议书》交给自己，足以说明“抵顶”事实成立，同时还诉称，2013年9、10月份，徐发山授权贾某在借据上加注“五年还不清，白马沟给韩德立”，从2009年2月1日至2014年2月1日五年期满，白马沟的归属权及土地使用权应归其所有。另外，韩德立还主张，徐发山将白马沟土地的经营权抵押借款一个月，一个月期满后言明白马沟给韩德立，2013年9、10月份双方再次进行了确认，因此，韩德立对白马沟享有土地经营权。伊春英、徐林强辩称，韩德立诉称事实无证据支持，“五年还不清，白马沟给韩德立”的内容非徐发山所写，亦无证据证实该内容得到徐发山的认可，因此徐发山将白马沟土地承包经营权“抵顶”或抵押的事实不成立。从现有本案证据分析，虽不能排除徐发山曾因借款将《债务化解协议书》交于韩德立持有的事实，贾某、马某、陈某的证言亦证明了这一事实的存在，但是，如果5000元的借据确系徐发山出具的话，其明确约定“一个月内还清……”，韩德立与徐发山之间存在5000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至于贾某自认由自己在借据上加注的“五年内还不清，白马沟给韩德立”是否系徐发山的真实意思表示无其他证据佐证，韩德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韩德立主张案涉白马沟土地“抵顶”债务或因抵押自己取得经营权的事实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债权、以物抵债协议及抵押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立案时，韩德立请求“撤销陈文亮与徐发山签订的《曹井村白马荒沟土地流转协议》”，双方之间为债权人撤销权法律关系，案由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审理中，韩德立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其享有白马荒沟的土地经营权”，本院依据变更后的法律关系将本案案由变更为抵押权纠纷。审理中，韩德立还主张白马沟土地已经徐发山抵顶，其归属权及土地使用权应归自己所有，其法律关系应为“以物抵债”的合同效力。尽管韩德立对于自己的权利不能准确依法定性，但归根结底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案涉白马沟80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属问题（韩德立请求确认其享有土地经营权是2019年1月1日施行的新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设置的一项新的权利）。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修正前第四十五条及修正后第四十九条都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也就是说案涉白马沟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原始取得必须建立在与曹井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合法有效的土地承包合同基础之上。其次，本案案涉土地存在两个合同：一是徐发山2009年1月1日与曹井村委会签订的《债务化解协议书》。该协议书在形式要件上属于“以物抵债”合同，实体内容上虽然有承包年限、地面附属物归属、承包期满后合同的解除等约定条款，但既不能体现案涉土地属于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也无法确定是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因此，在未经法定程序确定其属于合法有效的土地承包合同的情况下，任何单位和个人依据《债务化解协议书》确认其享有案涉白马沟80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请求，都不应得到支持。二是陈文亮提交的2009年12月30日徐发山与曹井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四荒土地使用权拍卖合同书》。鉴于《四荒土地使用权拍卖合同书》并非本案的主要争点，本案中不予审查。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修正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规定：“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经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的，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让、出租、入股、抵押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修正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将该四十九条改为第五十三条，修改为：“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经依法登记取得权属证书的，可以依法采取出租、入股、抵押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经营权。”也就是说该法修正前后都延续了其他方式承包的土地流转须依法登记取得权属证书的规定。因此，即使徐发山依据《债务化解协议书》取得合法承包经营权，且其抵押或者抵偿韩德立债务的事实存在，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第四，陈文亮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伊春英、徐林强依法继承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三人作为本案被告并不适格。第五，按照韩德立当庭陈述的其主张权利的时间起算诉讼时效期间，伊春英、徐林强辩称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韩德立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韩德立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于彦祥     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崔仙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