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42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小丽，女，195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蒙晓清，均为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山大学中山眼科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先烈南路54号。法定代表人：刘奕志，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芳、张溪函，均为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小丽因与被申请人中山大学中山眼科中心（以下简称中大眼科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14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小丽申请再审称：1.两名司法鉴定人均存在应当回避而没有回避的情形，应依法进行重新鉴定。据公开资料，中大眼科中心系中山大学的附属机构，其原隶属于2001年合并之前的中山医科大学，即2001年合并后的中山大学医学院。司法鉴定人竞花兰本科、硕士均就读于原中山医科大学，即现在的中山大学医学院，毕业后又长期在中山医科大学（中山大学医学院）工作。司法鉴定人刘某于2007年取得中山大学博士学位，其对外参加活动公开身份是中山大学教授。两名司法鉴定人竞花兰、刘某曾长期在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兼职执业，刘某2017年3月才变更至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执业。竞花兰、刘某还曾与中山大学教研人员联合开展科研活动并公开发表论文。以上证据及事实可以证明，两名司法鉴定人竞花兰、刘某与中大眼科中心存在利害关系，有可能影响鉴定意见的客观性和公正性，存在依法应当回避而没回避的情形，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原审法院没有根据陈小丽的申请另行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2.中大眼科中心违规使用激素及手术，导致陈小丽现在双眼几乎全盲的严重损害后果，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中华医学会制订的《糖皮质激素类药物临床应用指导原则》明确指出，使用糖皮质激素类药物可引起青光眼、白内障等不良反应。陈小丽就诊时已满64岁，且患有青光眼及高血压，具有上述指导原则指明的禁忌使用静脉滴注甲泼尼龙及应尽量避免使用、慎重使用糖皮质激素类药物的多种情形。中大眼科中心在门诊和术后住院治疗期间均违规错误使用大剂量静脉滴注甲泼尼龙及大剂量口服强的松，且中大眼科中心在陈小丽术后住院期间使用糖皮质激素之前，没有依法告知患者医疗风险及替代方案，并取得陈小丽书面同意。中大眼科中心严重违反诊疗规范，隐匿、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完整病历资料，并伪造、篡改病历资料，应依法推定其对陈小丽的损害后果具有过错并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3.鉴定意见有意不依据《糖皮质激素类药物临床应用指导原则》进行鉴定，严重违法违规，有失客观性和公正性。鉴定意见认定中大眼科中心仅存在激素使用告知不充分的不足，违反了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且与本案事实不符。鉴定意见还存在其他违法违规情形，依法应不予采信。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中大眼科中心发表意见认为：1.本案的两名鉴定人员在举行鉴定听证会上，已将在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工作经历告知医患双方，并取得医患双方的同意才对本案进行鉴定，不存在陈小丽所称的违反应当回避而没有回避的情形。本案的司法鉴定单位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是一审法院通过摇珠方式确认的。在鉴定听证会上，司法鉴定人员竞花兰、刘某将曾在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执业的经历告知医患双方，并询问双方是否申请回避，医患双方均表示不申请回避。中大眼科中心与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虽然由中山大学管理，但各自业务独立，不存在业务交叉及往来，两名鉴定人员与中大眼科中心不存在利害关系。2.关于中大眼科中心是否存在激素过量等医疗过错问题，鉴定机构已进行充分分析说明，且经过一、二审法院审查，陈小丽认为存在激素过量的主张于法无据。陈小丽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鉴定报告存在违法。3.陈小丽称中大眼科中心存在伪造病历、篡改病历毫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陈小丽的再审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事再审审查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对再审申请人陈小丽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一、关于本案应否重新鉴定的问题。陈小丽在再审申请期间以两司法鉴定人的就读学校、原工作单位以及对外参与中山大学的科研活动等为由，认为司法鉴定人竞花兰、刘某与中大眼科中心存在利害关系，有可能影响鉴定意见的客观性和公正性，存在应当回避而没有回避的情形，并以此主张重新鉴定。经审查认为，首先，一审法院在征得陈小丽与中大眼科中心双方一致同意的前提下，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进行鉴定。在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案涉鉴定意见书发表质证意见时，陈小丽称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并认为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无程序及主体问题，有鉴定资质和鉴定程序合法。陈小丽在再审申请书中也承认司法鉴定人刘某告知其曾经在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工作过，但陈小丽并未以此为由申请司法鉴定人回避。其次，中大眼科中心与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是相互独立的机构。陈小丽所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两司法鉴定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再次，陈小丽在一、二审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主要是鉴定结论与其主观观点差距较大，而非以两司法鉴定人存在回避情形为由主张重新鉴定。故一、二审法院未采纳陈小丽提出的应启动重新鉴定程序的意见，并无不当。在陈小丽未能提交证据补充证明本案存在依法应予重新鉴定情形的前提下，本院对其该项再审申请亦无法予以采纳。二、关于中大眼科中心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陈小丽应对中大眼科中心存在过错以及因该医院诊疗行为而受到损害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就本案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该过错与陈小丽目前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因果关系的参与度问题，陈小丽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经陈小丽与中大眼科中心双方同意，一审法院先后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上海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但两鉴定机构分别以无能力进行此案鉴定和依据现有材料无法出具明确的鉴定意见，不予受理本案鉴定委托并作退卷处理。后一审法院再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进行司法鉴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粤华生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12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医方中大眼科中心与被鉴定人陈小丽的诊疗行为中存在不足之处。2.医方中大眼科中心与被鉴定人陈小丽诊疗行为的不足之处与被鉴定人陈小丽目前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0。基于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一、二审法院认为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中大眼科中心存在医疗过错及医疗过错与陈小丽的损害存在因果关系，对此陈小丽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并无不当。至于陈小丽称中大眼科中心存在违规使用激素及手术的问题。这与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的内容不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1.青光眼…2015-11-23至2015-12-07医生对被鉴定人的门诊诊治不存在过错。医方在住院期间给患者的激素用法、用量治疗是治疗恶性青光眼所必须，且用量符合相应规范，并按梯度减量，不存在过错。医方在通过药物控制该内眼手术并发症的同时，也通过会诊制定相关的手术方案…该手术方式正确，疗效良好。具体到本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被鉴定人存在应用激素的适应证，使用的剂量、方式符合规范”。陈小丽以中大眼科中心违法使用激素及手术为由要求中大眼科中心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并不充分。陈小丽还对病历等问题提出异议，二审法院认定即使病历书写欠规范、不准确等瑕疵，但陈小丽对中大眼科中心提供的全部病历资料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且同意对医方证据一并鉴定，并结合陈小丽自身的疾病的特异性，不予支持陈小丽以此为由请求中大眼科中心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小丽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小丽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震东审判员  万季明审判员  钟向芬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黄健军书记员王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