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3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轮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范修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新颖，广东德而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顺德市企业物资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何应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海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何应祥。诉讼代表人：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管理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应祥，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帼珠，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娜，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莹，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超瑛，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淑芳，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深秋，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慕芬，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陈深秋、陈慕芬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李平，广东兴顺律师事务所律师。陈深秋、陈慕芬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富林，广东兴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轮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轮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顺德市企业物资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公司）、佛山市顺德区海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德公司）、何应祥、罗帼珠、冯超瑛、何淑芳、陈深秋、陈慕芬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1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轮回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10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何应祥、冯超瑛、陈深秋在造成海德公司财产损失的范围对海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罗帼珠、何淑芳、陈慕芬分别对何应祥、冯超瑛、陈深秋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物资公司、海德公司、何应祥、罗帼珠、冯超瑛、何淑芳、陈深秋、陈慕芬负担案件诉讼费，轮回公司已预交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经法院判决后按照物资公司、海德公司、何应祥、罗帼珠、冯超瑛、何淑芳、陈深秋、陈慕芬负担比例予以退还。事实与理由：确定追究侵权责任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前提必须是已经确定侵权行为发生的时间、侵权的具体对象以及侵权所造成的具体损失数额。本案中没有认定海德公司财产流失的事实、具体时间、范围和数额。根据轮回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轮回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收到证据材料才知道海德公司在改制时接收价值数百万元土地及房屋的有关信息。对于上述财产是否流失，有待进一步查证，故认定轮回公司追究股东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所规定的侵权责任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当。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是赋予债权人权利而非义务，即债权人有权申请清算而非有义务申请清算，债权人有权在任何时候申请强制清算。海德公司辩称，根据其清算组委托佛山市鸿正会计师事务所对海德公司财务情况进行审计后出具的佛鸿专审字（2018）第021号《清算审计报告》显示，海德公司无拖欠轮回公司款项。且经清算组与海德公司股东调查，海德公司股东并不知情，亦未经过股东会决议，不属海德公司经营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之规定，海德公司无需承担责任，二审法院应予改判。何应祥辩称，轮回公司诉请缺乏理据，依法应当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如下：1.轮回公司曾起诉要求何应祥就类似涉案款项承担还款责任,但已有生效法律文书判决驳回何应祥的诉讼请求。轮回公司主张其从惠州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州壹公司）处受让了对物资公司享有的本金为7868万元的债权，并已两次向法院提起诉讼。轮回公司在该案中的民事起诉状内容除主张的债权本金为200万外，其他事实理由与提交的证据与前两次诉讼完全一致，特别是轮回公司所主张的债权对应的借款借据，都是同一张借据。在前诉讼经审判法院审查已驳回轮回公司对何应祥的诉讼请求。现轮回公司基于同样的事实基础、证据和理由上诉，应当予以驳回，轮回公司再次起诉明显属于滥用诉权，恶意诉讼，直接侵害了何应祥的合法权益；2.轮回公司要求海德公司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明显已超过诉讼时效。轮回公司从惠州壹公司受让债权，根据轮回公司提供的材料可见，惠州壹公司最早是在2006年9月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物资公司偿还款项。海德公司没有参与诉讼，对该案件不知情，未能对债权是否真实存在提出答辩意见。惠州壹公司依据法院判决书申请执行，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9月9日将执行情况告知惠州壹公司，并明确海德公司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可以执行，裁定中止执行。轮回公司受让债权时已明确知悉海德公司的资产情况。2011年3月30日，海德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对此，轮回公司已经受让了债权，且按其所述，其一直对海德公司进行催收，故轮回公司理应清楚知悉海德公司的情况，但轮回公司在长达七年的时间内，从未要求海德公司的股东履行清算义务，也从未要求法院强制清算或要求海德公司的股东及其配偶承担赔偿责任，直至2017年3月才提起本案诉讼，明显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综合上述理由，请求依法驳回轮回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轮回公司承担。罗帼珠辩称，轮回公司诉请缺乏理据，依法应当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轮回公司承担，主要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轮回公司要求海德公司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已超过诉讼时效，认定事实无误。轮回公司从惠州壹公司受让债权，根据轮回公司提供的材料可见，惠州壹公司最早是在2006年9月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物资公司偿还款项。海德公司没有参与诉讼，对该案件不知情，未能对债权是否真实存在提出答辩意见。惠州壹公司依据法院判决书申请执行，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9月9日将执行情况告知惠州壹公司，并明确海德公司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可以执行，裁定中止执行。轮回公司受让债权时已明确知悉海德公司的资产情况。2011年3月30日，海德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吊销登记具有公示公信效力。对此，轮回公司已经受让了债权，且按其所述，其一直对海德公司进行催收，故轮回公司理应清楚知悉海德公司的情况，但轮回公司在长达七年的时间内，从未要求海德公司的股东履行清算义务，也从未要求法院强制清算或要求海德公司的股东及其配偶承担赔偿责任，直至2018年才提起本案诉讼，明显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正确，轮回公司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2.海德公司是否清算及清算结果如何并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如上所述，因轮回公司对海德公司的股东进行追索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故无论海德公司是否清算及清算结果如何，轮回公司均无权追索海德公司股东。且根据海德公司目前清算情况，其无财产可供清算处理，股东将账册提交给清算管理人，不存在拒不配合的情况；3.轮回公司有关诉讼费的主张与本案无关且没有法律依据。罗帼珠系海德公司股东何应祥配偶，但双方已经分居多年，罗帼珠对本案债务不知情。轮回公司在没有法律依据且已有生效判决认定罗帼珠无需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将罗帼珠列为本案被告，给罗帼珠造成损失。综上所述，轮回公司诉请于法无据，在同类案件已被法院驳回的情况下，轮回公司继续启动本案一二审程序，属于恶意诉讼、滥用诉权，应驳回其上诉。冯超瑛、何淑芳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轮回公司上诉应当予以驳回，维持原判，主要理由如下：1.轮回公司于2017年3月起诉要求海德公司股东承担赔偿和清偿责任超过了二年诉讼时效期间。轮回公司主张的涉案债权由原中国农业银行顺德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顺德支行）于2000年转让给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广州办），长城公司广州办于2005年转让给惠州壹公司，惠州壹公司于2015年转让给轮回公司。2007年11月22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因海德公司确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中止执行（2006）佛中法民四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09年8月对海德公司的财产状况重新调查，未发现海德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09年9月9日作出《执行情况告知书》，维持该案中止执行的状态。惠州壹公司作为执行案件申请人，理应关注海德公司的经营情况，包括其是否正常营业和是否存在营业执照被吊销的情况。按照我国公司法及公司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惠州壹公司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但其作为海德公司债权人始终未要求清算。惠州壹公司在其诉海德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案中止执行后直至本案，未向海德公司股东主张过相应权利，惠州壹公司清楚或应当清楚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事实存在，却一直未向股东提出清算要求，也未向人民法院提出清算请求，故可以推定其于我国公司法开始施行之日就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清算义务人怠于或不履行清算义务且持续多年、以及该消极行为将来可能导致海德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从而无法进行清算。2008年5月19日起实施的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二）明确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义务导致的侵权责任。此时，惠州壹公司享有海德公司股东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请求权。因此，历次法院审理认定其请求权从2009年9月9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正确。在海德公司于2011年3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和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二）施行后至轮回公司提起本案诉讼长达6年多期间，惠州壹公司及轮回公司既未要求海德公司的股东履行清算义务，也未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或者请求海德公司的股东承担赔偿和清偿责任，超过了二年诉讼时效期间；2.冯超瑛、何淑芳对涉案债务不应当承担赔偿或清偿责任，轮回公司自2017年3月以来的历次诉讼均被一审、二审法院驳回；海德公司的清算及清算结果并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轮回公司自2017年3月2日以来，分别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二审法院主张了与本案相连、性质一致的诉讼，对追索股东侵权责任的请求，轮回公司均已败诉；3.轮回公司有关诉讼费的主张与本案无关且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轮回公司在同类案件已被法院驳回且生效的情况下，启动本案程序，属于恶意诉讼，请求法院驳回上诉请求，依法追究责任。陈深秋辩称，轮回公司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如下：1.轮回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轮回公司以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陈深秋对海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行使债权请求权，轮回公司行使该项权利应受诉讼时效制度约束。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9月9日作出（2007）佛中法执字第930号执行情况告知书，轮回公司就已经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此时诉讼时效就已经开始起算。至2011年3月30日海德公司被吊销，海德公司股东仍未履行清算义务，亦可确定起算诉讼时效。即使从海德公司被吊销的2011年3月30日起算，至轮回公司提起诉讼的2018年10月30日，已有长达七年多的期间，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海德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并不是于2009年发现，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07年11月22日已查询确认海德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并于2009年8月重新调查后再次确认。对此，轮回公司是知晓的。因此，轮回公司自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年9月9日送达执行裁定书就已经知道其权利受损，诉讼时效开始计算。轮回公司在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二）施行及海德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后直至提起本案诉讼长达7年多的期间，既未要求海德公司的股东履行清算义务，也未向人民法院申请海德公司强制清算或者请求海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其自身怠于行使权利。诉讼时效不因现在进行的海德公司清算或轮回公司在清算期间的2018年11月21日收到任何材料或知道任何情况而重新起算。故轮回公司以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为由，要求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已经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2.轮回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陈深秋未履行清算义务给海德公司造成了财产损失。即使海德公司存在财产损失的情况，也与陈深秋未履行清算义务无关，陈深秋与海德公司的财产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轮回公司要求陈深秋在造成海德公司财产损失的范围内对海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应当举证证明。但轮回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海德公司自2001年3月31日起直至2011年3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一直处于巨额负债状态，其财产损失早已发生，并非由陈深秋未履行清算义务或其他行为造成。海德公司于2005年3月30日召开股东会，冯超瑛、何应祥以占76%股份的表决权通过“营业执照仅用于清理企业债权债务”的决议，并于2005年4月13日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变更企业登记事项。此后至2007年，海德公司年检报告均为清理债权债务。2005年海德公司变更登记后的债权债务的清理均由冯超瑛、何应祥决定和实施，陈深秋并未参与。本案中，陈深秋作为海德公司的股东应当在2011年3月30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虽然陈深秋未履行上述义务，但轮回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陈深秋怠于履行清算义务造成海德公司财产的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轮回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轮回公司主张其申请强制清算的权利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属于理解错误，诉讼时效即对权利主张的限制。综上所述，轮回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且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陈深秋未履行清算义务造成海德公司财产损失，陈深秋未履行清算义务与海德公司财产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故轮回公司上诉缺乏依据，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维持原判。且轮回公司将一笔金融借款拆分为三笔起诉，前两起起诉已经经二审、再审驳回轮回公司对陈深秋的诉讼请求，本案轮回公司属于滥用诉权。陈慕芬辩称，海德公司所负担保之债并非其股东陈深秋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即使股东陈深秋对海德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也属于侵权责任之债，不属于夫妻共同之债的范围，并且该笔债务的发生并未使被告陈深秋获益，该债务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也不成立夫妻共同债务，故陈慕芬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应当维持原判。轮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物资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300万元；二、海德公司对物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何应祥、冯超瑛、陈深秋在造成海德公司财产损失的范围内对海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四、何应祥、冯超瑛、陈深秋对海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五、罗帼珠、何淑芳、陈慕芬对何应祥、冯超瑛、陈深秋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六、物资公司、海德公司、何应祥、罗帼珠、冯超瑛、何淑芳、陈深秋、陈慕芬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0月29日，中国农行顺德支行与物资公司、海德公司签订编号为农银保借字98第125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1998年10月30日起至1999年10月29日止，由农行顺德支行向物资公司发放最高额不超过2000万元的贷款，海德公司作为保证人对物资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自1998年10月30日至2001年10月29日，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农行顺德支行于1998年10月30日向物资公司发放2000万元的贷款。2000年6月16日，农行顺德支行与长城公司广州办签订《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约定将农行顺德支行将其对物资公司享有的五笔借款本金合计7868万元、利息12483441.48元的债权，转移给长城公司广州办，其中包括本案涉及的农银保借字98第125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2000年6月13日，物资公司和海德公司分别在《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回执》上的债务人和担保人处盖章。2005年6月24日，长城公司广州办与惠州壹公司签订《债权转让证明》，将以上《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中的债权转让给惠州壹公司。惠州壹公司就农银保借字98第125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项下部分债权，于2006年9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07年4月作出（2006）佛中法民四初字第192号判决书，判令：一、物资公司向惠州壹公司清偿本金300万元；二、海德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09年9月9日作出（2007）佛中法执字第930号执行情况告知书，告知惠州壹公司，因未发现物资公司、海德公司有可供执行财产，中止案件执行。2015年12月18日，惠州壹公司与轮回公司签订《债权转让证明》，将上述本金7868万元债权（含已经胜诉的债权）和相应利息全部转让给轮回公司。长城公司广州办于2000年11月18日，2001年5月19日，向海德公司邮寄通知书，要求海德公司履行保证责任。2001年10月12日、2002年6月11日、2003年7月15日、2004年3月3日、2005年7月13日，长城公司广州办通过报纸公告形式对上述债权进行催收。2006年7月6日，长城公司广州办与惠州壹公司就债权转让在《南方日报》进行联合声明，并对物资公司、海德公司进行催收。2007年9月11日、2009年8月25日、2011年8月8日、2013年7月29日、2015年7月22日，惠州壹公司向物资公司和海德公司邮寄债权催收通知，并于2011年8月29日及2013年8月28日在报纸上刊登债权催收公告。2016年3月23日，轮回公司向物资公司、海德公司邮寄通知书，告知债权转让事实及进行催收。轮回公司就农银保借字98第125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项下部分债权，于2017年3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2017）粤0606民初297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物资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轮回公司返还借款1000万元；二、海德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轮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轮回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粤06民终113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轮回公司及海德公司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2018）粤民申30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轮回公司、海德公司的再审申请。轮回公司就农银保借字98第125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项下部分债权，于2017年12月25日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2017）粤0606民初2224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物资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轮回公司返还借款500万元；二、海德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轮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轮回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粤06民终94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德公司股东为何应祥、冯超瑛、陈深秋。何应祥与罗帼珠、冯超瑛与何淑芳、陈深秋与陈慕芬均为夫妻关系。2000年2月28日，物资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2011年3月30日，因逾期年检，海德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2018年3月26日，一审法院出具（2018）粤0606强清1号民事裁定书和指定清算组决定书，裁定受理轮回公司提出对海德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并指定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为清算组成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借款本息，农行顺德支行与物资公司、海德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农行顺德支行其后将包括以上合同权利在内的债权打包转让给长城公司广州办，长城公司广州办又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惠州壹公司，惠州壹公司再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轮回公司，以上债权转让的路线清晰，证据充分，轮回公司据此享有原农行顺德支行对物资公司、海德公司的债权，可以向物资公司、海德公司主张权利。《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数额为2000万元，原债权人惠州壹公司已经主张了300万元债权，轮回公司已经在另两案主张了1500万元，现再主张200万元，并未超过实际2000万元的贷款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轮回公司主张的利息，《借款借据》载明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利率为月利率6.3525‰，《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逾期还款的按照每日万分之四计收利息。按照上述约定，该2000万元借款截止到本案起诉时的利息已经远超过300万元，现轮回公司只主张利息中的300万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海德公司的保证责任，海德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为上述借款本息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相应债权人也在保证期间内向海德公司主张了债权，故海德公司应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海德公司主张上述借款属于以新贷偿还旧贷，股东对此不知情，但海德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属于以新贷偿还旧贷，且签订合同时，海德公司和物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何应祥，即便属于贷新还旧，担保人海德公司理应知情，不能免除海德公司保证责任，对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关于轮回公司对海德公司股东何应祥、冯超瑛、陈深秋及其配偶罗帼珠、何淑芳、陈慕芬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轮回公司债权的前手债权人惠州壹公司早在2006年9月就已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向海德公司主张部分债权，并在该案胜诉之后又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未发现海德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09年9月9日将执行情况告知惠州壹公司并裁定中止案件的执行，故原债权人惠州壹公司知道海德公司当时已无可供执行财产。作为债权的受让人，轮回公司也应当知道该事实。其后惠州壹公司、轮回公司亦未能提供新的财产线索，无可供执行财产状态持续至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在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规定，公司逾期不成立清算组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我国公司法及司法解释明确赋予了债权人申请法院指定清算组对债务人公司进行清算及追究股东清算赔偿责任的权利。惠州壹公司、轮回公司作为海德公司的债权人，理应关注海德公司是否正常营业及营业执照是否被吊销等经营情况，并据实积极主张相关清算申请权及股东责任追究权。海德公司于2011年3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该吊销登记具有公示公信效力，海德公司被吊销执照之日后，未在15日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轮回公司就应当知道海德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事实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持续下去极有可能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而无法进行清算，从而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然而轮回公司在海德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后长达六年多的期间内，既未要求海德公司的股东履行清算义务，也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或者请求海德公司的股东何应祥、冯超瑛、陈深秋及其配偶罗帼珠、何淑芳、陈慕芬承担赔偿责任，显然未尽到债权人谨慎、合理的注意义务，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法律设置诉讼时效的目的之一便是敦促债权人及时主张权利，防止因时间久远造成证据灭失，事实难以查明。轮回公司认为其无法知道海德公司有哪些财产，因而无从得知哪些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但正如轮回公司所述，其在海德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中才知道海德公司曾拥有过价值数百万元的土地和房屋，如果轮回公司早在2011年海德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时就主动行使法律赋予其的权利，要求海德公司的股东履行清算义务或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那么轮回公司也就能及早的发现海德公司的财产情况了，因此轮回公司并非“无法知道”、“无从得知”，而是怠于行使法律法规赋予其的正当权利。综上所述，轮回公司向一审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何应祥、罗帼珠、冯超瑛、何淑芳、陈深秋、陈慕芬对海德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显然已经超过了二年诉讼时效期间。海德公司答辩认为其已经进入强制清算程序，若海德公司需要承担保证责任，轮回公司应向清算组申报债权，而非要求海德公司立即清偿债务，轮回公司应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其所享有的普通债权。由于海德公司并未进入破产程序，其主张适用破产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物资公司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轮回公司返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300万元；二、海德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轮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46800元由物资公司、海德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轮回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海德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交《关于海德公司破产清算的情况说明》，明确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6日依法裁定受理轮回公司对海德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并于2018年3月26日指定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为海德公司清算组。2018年5月21日，海德公司向清算组移交账务账册等材料，并开展相关工作。2018年5月16日至2018年6月13日，清算组多次往返佛山市及下辖五区的不动产登记部门、交警大队车辆管理所、行政服务中心等多个部门，调查核实海德公司财产情况。经调查，暂未发现海德公司有土地、房屋、车辆等财产线索。依上述调查结果及海德公司股东陈述，因海德公司无财产登记，故无法向清算组移交财产，即清算组无财产可接管。经清算，发现海德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已严重资不抵债，故清算组于2018年7月2日向顺德区人民法院提交《关于宣告海德公司破产的申请》，申请裁定宣告海德公司破产。2019年4月26日，顺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606强清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海德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2019年5月28日，顺德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9）粤0606破申14号民事裁定书、指定管理人决定书，裁定受理清算组对海德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清算组为管理人。在强制清算过程中，清算组已接管海德公司财务账册等材料，但因海德公司无财产登记，故清算组无接管海德公司财产。现清算组与管理人为同一中介机构担任，已开展的接管工作继续有效，管理人已依法接管海德公司财务账册等，但因海德公司无财产登记，故无接管其财产。2009年11月9日，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负责人就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答记者问中提到，公司强制清算中已经完成的清算事项，如无违反企业破产法或者有关司法解释的情形的，在破产清算程序中应承认效力。2019年5月15日，本案二审开庭审理，因顺德区人民法院尚未裁定受理海德公司破产清算申请，故清算组代表海德公司出庭应诉。因清算组与管理人为同一中介机构担任，现管理人对清算组在本案诉讼中的答辩意见及其他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行为予以认可。本案二审期间，轮回公司向本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认为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6日立案受理海德公司强制清算一案，并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8）粤0606强清1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终结海德公司的强制清算，转为破产清算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由于海德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尚未向破产管理人移交财产，故本案审理应当中止，待海德公司的管理人接管公司财产后继续本案诉讼。本案二审期间，轮回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海德公司2001年5月30日记账凭证，拟证明轮回公司代理人于2019年2月27日在海德公司清算组处查阅资料发现，海德公司股东主张海德公司从顺德市企业发展总公司接收的不动产已用于抵债仅有记账信息，缺乏原始会计凭证；2.顺德市企业发展总公司1998年6月份职工工资册、治安统筹费专用收据、电费发票，拟证明顺德市企业发展总公司是海德公司的关联公司，海德公司将其他关联公司大量的经营费用记入本公司的经营成本中，表明海德公司账务信息混乱，财产与其他企业存在混同情况，且该情况需要经过审计发现。经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海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罗帼珠以其没有参与海德公司的运行为由，不能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且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轮回公司基于海德公司注销后未进行清算而诉请海德公司股东责任，但未在诉讼时效内启动追偿程序，已丧失追偿权利，海德公司是否存在财产灭失或转移等账务情况不影响轮回公司已经丧失追索权利的结果。冯超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无关。陈深秋、陈慕芬认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不予确认证据的真实性。且上述证据系海德公司清算案件有关资料，本案系轮回公司怠于行使申请清算的纠纷，应在清算案予以评价认定；海德公司系转制企业，在本案中无必要审理转制情况，故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物资公司、海德公司、何应祥、罗帼珠、冯超瑛、何淑芳、陈深秋、陈慕芬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仅反映海德公司记账相关情况，与本案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无关，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本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8）粤0606强清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对海德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粤0606破申14号民事裁定书、指定管理人决定书，裁定受理海德公司清算组提出对海德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并指定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为海德公司管理人。本院认为，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被依法指定为海德公司管理人，海德公司管理人认可其作为海德公司清算组期间在本案诉讼中的答辩意见及其他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行为，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轮回公司请求判令何应祥、冯超瑛、陈深秋承担赔偿责任及罗帼珠、何淑芳、陈慕芬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及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特殊情形，故轮回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应适用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且诉讼时效期间从轮回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轮回公司债权的前手债权人惠州壹公司早在2006年9月就已经向本院提起诉讼向海德公司主张部分债权，并在该案胜诉之后又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未发现海德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于2009年9月9日将执行情况告知惠州壹公司并裁定中止案件的执行，故原债权人惠州壹公司知道海德公司当时已无可供执行财产。作为债权的受让人，轮回公司也应当知道该事实。其后惠州壹公司、轮回公司亦未能提供新的财产线索，无可供执行财产状态持续至今。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在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规定，公司逾期不成立清算组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惠州壹公司作为海德公司的债权人，理应关注海德公司是否正常营业及营业执照是否被吊销等经营情况。因此，惠州壹公司也应当知道海德公司于2011年3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之事实。然而惠州壹公司及其债权受让人轮回公司在海德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后至其提起本案诉讼期间内，既未要求海德公司的股东履行清算义务，也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或者请求海德公司的股东何应祥、冯超瑛、陈深秋承担赔偿责任及罗帼珠、何淑芳、陈慕芬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至2018年10月30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何应祥、冯超瑛、陈深秋、罗帼珠、何淑芳、陈慕芬承担责任，显然已经超过了二年诉讼时效期间。至于海德公司辩称其经审计显示未拖欠轮回公司款项，且涉案借款系以新贷偿还旧贷，其公司股东对此不知情，故无需承担责任。因海德公司在一审判决后无正当理由未提出上诉，视为其接受一审判决结果，对其上诉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轮回公司在二审期间申请中止本案审理的问题，因顺德区人民法院已指定海德公司管理人，管理人明确其已接管海德公司财务账册等材料，同时表明其作为海德公司清算组期间经审计及调查，暂未发现海德公司有土地、房屋、车辆等财产线索。故轮回公司该项申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轮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轮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启明审 判 员 黄延丽审 判 员 李秀红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柯常国书 记 员 袁加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