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18）鄂09委赔5号赔偿请求人:刘焕运，男，1962年9月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代理人：李宗毅，湖北锡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赔偿义务机关:孝昌县人民检察院。住所地：湖北省孝昌县城区平安路。法定代表人:胡泽英，该院检察长。复议机关：孝感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城站路91号。法定代表人:黄达亮，该院检察长。赔偿请求人刘焕运因刑事违法扣押、追缴赔偿以赔偿义务机关孝昌县人民检察院、复议机关孝感市人民检察院；赔偿义务机关孝感市人民检察院、复议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逾期未作出赔偿决定为由，分别向本院赔偿委员会及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作出（2018）鄂委赔16号决定书，认为孝昌县人民检察院为本案赔偿义务机关，刘焕运以孝感市人民检察院为赔偿义务机关申请国家赔偿主体不适格，依法驳回刘焕运的国家赔偿申请。后刘焕运向本院赔偿委员会变更赔偿申请，请求赔偿义务机关孝昌县人民检察院返还被扣押的暂扣款780万元，并赔偿扣押期间的利息。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赔偿请求人刘焕运申请称：因孝昌县人民检察院未按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孝感市人民检察院未按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及时作出国家赔偿决定，特申请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作出如下赔偿决定:(1)孝昌县人民检察院依法返还违法扣押、追缴的暂扣款780万元；(2)孝昌县人民检察院赔偿违法扣押款780万元的利息损失(按同期银行一年期存款利率从2014年6月10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4年3月12日，孝昌县人民检察院与孝感市人民检察院联合办案，以请求人涉嫌单位行贿罪对请求人及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刑事立案侦查，侦查期间，两级检察院以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有8004435元的规费没有缴纳为由强迫请求人近亲属共缴纳暂扣款780万元(孝感市人民检察院扣押650万元，孝昌县人民检察院扣押130万元)。侦查终结后，该案移送孝昌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孝昌县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对请求人及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起诉决定。同年11月27日，孝昌县人民检察院将暂扣款130万元连同孝感市人民检察院扣押款650万元违法移交至汉川市非税收管理局，请求人认为被扣款是请求人近亲属为了请求人早日取保候审缴纳，并非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资金，资金所有权人为请求人；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差欠规费，“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有8004435元的规费没有缴纳”的理由不成立。孝昌县人民检察院将请求人款项移交汉川市人民政府处理无法律依据，其行为违法。赔偿义务机关孝昌县人民检察院答辩称，刘焕运的国家赔偿申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规定的法定情形，申请人主体资格不适格，依法应予驳回。一、本案所涉扣押行为合法、没有侵犯刘焕运的财产权，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规定的国家赔偿范围。(一)本案侦查机关是依法扣押涉案财物。1、生效法律文书《孝昌检公刑不诉(2017)2号不起诉决定书》已明确认定: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其负责人刘焕运单位行贿罪的犯罪事实以及通过该犯罪行为谋取到配套费8004435元免交的非法利益。因此，被扣押的780万元款项为犯罪所得、属于“可以证明犯罪嫌疑人有罪的物品”，答辩人依照《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第二百三十四条和《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涉案财物管理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依法扣押，是完全合法的。2、刘焕运在《国家赔偿申请书》中所称“被扣押款项不是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缴纳”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事实上，780万元扣押款项分为五笔，其中一笔200万元单据上缴款人为“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笔共计400万元的二张《扣押物品清单》均为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刘丽代表公司签名认可;130万元的转账凭证为时任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监事刘松代表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其账户转入孝昌县人民检察院的账户。上述材料足以证实所扣押款项绝非刘焕运《申请书》中所称的“亲属为了请求人取保候审而缴纳”，而是归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属于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刘焕运行贿犯罪而获取的非法利益，并代表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依法依程序缴纳。(二)扣押措施已依法解除。由于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刘焕运通过违法手段获取巨额非法利益，给国家造成巨大损失，依照相关规定明显需要给予行政处罚或没收其违法所得，因此，孝昌县人民检察院在作出《不起诉决定书》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向汉川市人民政府出具《孝昌检刑诉建(2017)13号检察建议书》，建议其依法追缴所漏缴的土地出让金及建设规费、对违法行为予以处罚，并将扣押款项解除扣押后移送汉川市人民政府处理。本案所涉款项的扣押以及作出不起诉决定后移送主管机关处理均未侵犯刘焕运任何财产权，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所规定的国家赔偿范围。二、刘焕运不是本案国家赔偿申请人适格主体。本案被扣押款项所有权人为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非刘焕运，刘焕运无权作为申请人提起国家赔偿申请。三、本案已超过法定时效。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明确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两年。本案中780万元分五次扣押，时间分别为2013年8月30日、2014年5月20日、2014年6月10日、2014年7月7日、2015年6月17日。每次扣押均严格按照程序规定办理扣押手续、告知刘焕运及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焕运提出国家赔偿申请的时间显然已超过法定时效，其申请应予驳回。复议机关孝感市人民检察院述称，一、本案所涉扣押财物、处理扣押财物的措施合法，没有侵犯刘焕运的财产权，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规定的国家赔偿范围。二、刘焕运作为本案国家赔偿请求人其主体资格不适格。本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2日，孝感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单位行贿罪对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焕运立案侦查。同年3月26日，刘焕运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经湖北省人民检察院决定以行贿罪逮捕。2014年6月18日，刘焕运被孝感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在侦查期间，孝感市人民检察院暂扣款项650万元，其中2013年8月30日付款人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松一笔200万元、2014年5月20日付款人刘焕运一笔200万元、2014年6月10日付款人刘焕运一笔200万元、2014年7月7日付款人刘焕运现金一笔50万元。2015年6月17日，孝昌县人民检察院扣押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松代表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其账户转入该院暂扣款专户一笔130万元。孝感市人民检察院侦查终结后，于2015年6月26日将案件移送孝昌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孝昌县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孝昌检公诉刑不诉(2017)2号不起诉决定书，认定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构成单位行贿罪，鉴于刘焕运案发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犯罪情节轻微，具有悔罪表现，决定对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刘焕运不起诉。2017年11月27日，孝昌县人民检察院将其暂扣款130万元连同孝感市人民检察院移送的暂扣款650万元共计780万元移交汉川市人民政府处理，并向汉川市人民政府出具孝昌检刑诉建（2017）13号检察建议书，认为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建项目应缴纳规费8004435元，为避免国家税款流失，将暂扣款780万元移交处理并建议追缴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漏缴的土地出让金及建设规费，并对其违法行为予以处罚。以上事实有孝昌县人民检察院孝昌检公诉刑不诉（2017）2号不起诉决定书、缴款单据、扣押清单、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汉川市仙女山办事处霍城台社区与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还建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国有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汉川市政府会议纪要、孝昌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建议书、本院调查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孝昌县人民检察院、孝感市人民检察院扣押行为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在侦查活动中发现的可用以证明犯罪嫌疑人有罪或者无罪的各种财物、文件，应当查封、扣押。”孝昌县人民检察院、孝感市人民检察院在对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其负责人刘焕运涉嫌单位行贿罪侦办过程中，查明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在行贿及违法所得，依法扣押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违法所得涉案财物上交款780万元属正当履职行为。两级检察院每笔扣押款均出具了《扣押物品清单》、《暂扣款物票据》，其扣押行为合法。二、780万元暂扣款是否属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10月，刘松（刘焕运之子）为法定代表人，刘焕运为监事，后其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丽（刘焕运之女），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为刘焕运。孝感市人民检察院扣押款650万元中，一笔200万元单据上交款人为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松。二笔共400万元的两张《扣押物品清单》上均为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刘丽代表公司签名认可。另一笔50万元为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单位行贿的直接责任人刘焕运交纳。孝昌县人民检察院扣押的130万元为时任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监事刘松代表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其账户转入孝昌县人民检察院账户。因此，780万元暂扣款属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三、孝昌县人民检察院移送行为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检察院决定不起诉的案件，应当同时对侦查中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解除查封、扣押、冻结。对被不起诉人需要给予行政处罚、行政处分或者需要没收其违法所得的，人民检察院应当提出检察意见，移送有关主管机关处理。有关主管机关应当将处理结果及时通知人民检察院。”孝昌县人民检察院在对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刘焕运作出不起诉决定后，将780万元暂扣款移送汉川市人民政府处理并向汉川市人民政府出具检察建议书，建议汉川市人民政府依法追缴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漏缴的土地出让金及建设规费，对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违规行为予以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其移交行为合法。综上，孝昌县人民检察院、孝感市人民检察院扣押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交款780万元及对湖北嘉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出不起诉决定后，将780万元扣押款移交汉川市人民政府处理，并向汉川市人民政府出具检察建议书的行为合法，并没有侵犯刘焕运的财产权。刘焕运认为780万元扣押款为其本人所有，要求孝昌县人民检察院予以返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四）项、第二十条的规定，决定如下：驳回赔偿请求人刘焕运请求赔偿义务机关孝昌县人民检察院返还扣押款780万元的国家赔偿申请。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