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0民再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慧玲，女，196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临汾市。委托代理人：袁鹏，山西兆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荣，女，197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临汾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青龙，男，197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临汾市洪洞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延龙，男，197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临汾市洪洞县。上诉人张慧玲因与被上诉人李荣、段青龙、孙延龙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晋1002民再3号民事判决，张慧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慧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鹏、被上诉人段青龙、孙延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慧玲上诉请求：（一）撤销尧都区人民法院（2016）晋1002民再3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中，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涉案车辆在执行中达成协议登记在案外人名下，所以应撤销原判，驳回原审原告张慧玲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1、本案已认定为执行异议之诉，法律规定，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期间，人民法院不得对执行标的进行处分，申请执行人提供担保后才可以执行。而本案中，申请执行人并未提供任何担保。2、一审法院错误执行，从而又下发了错误的判决书，明显与法律相悖。3、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待请求得到支持后，应依据法律规定，进行执行回转。申请执行人段青龙未提供担保，应追究其未提供担保的责任，或者，启动司法赔偿程序，来挽回上诉人的损失。4、上诉人要求，因法院错误执行而遭受到的利息损失、车辆贬值损失一并予以处理。被上诉人段青龙当庭辩称，李荣欠我的钱，当时把车辆扣回法院时，法院把我与李荣、孙延龙一起叫到法院，法院把车辆交给李荣，然后去车管所过的户。执行时我提供了担保，涉案车辆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孙延龙当庭同意段青龙的意见。一审法院原审查明，2011年6月26日，原被告协商一致，就原告购买被告所有的晋LW58**号昊锐牌轿车达成协议并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一份，约定李荣愿意将晋LW58**号昊锐小型轿车（车架号：LSVCB63T2A28216**，发动机号：5092**）以人民币壹拾伍万元卖给张慧玲，张慧玲一次性付清车款。2011年6月26日以前该车的一切交通事故、违章、闯红灯及债权、债务都由李荣全部负责。自付款之日起，该车辆所有权属张慧玲。如果张慧玲需要转户或办理该车辆有关的一切手续，李荣需无条件的提供证明并协助办理。协议签订后，原告支付被告15万元购车款，被告向原告交付了该轿车及车辆手续，但未办理车辆过户登记。2014年8月30日，本院执行局在执行被告财产时，扣押该轿车，原告不服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作出（2014）临尧执异字第3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原告的异议。以上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原审认为，被告李荣与原告张慧玲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符合法律规定，《车辆买卖协议》成立有效，原告张慧玲、被告李荣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原告张慧玲已向被告李荣支付车辆价款15万元，被告李荣也将车辆及相关手续交付原告张慧玲，虽然没有办理车辆过户登记，但该车辆并不涉及第三人善意取得问题，因此根据动产物权公示原则，原告依法取得晋LW58**号车辆的所有权。为了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张慧玲享有晋LW58**号昊锐牌轿车的所有权。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告李荣负担。一审法院再审查明，原审原告张慧玲针对起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第1组：原审原告张慧玲和原审被告李荣的身份证复印件；第2组：车辆买卖协议、收据、车辆登记证书、完税证、发票；第3组：查封、扣押财产清单；第4组：执行异议申请书、执行裁定书、民事起诉状、民事判决书；第5组：再审裁定书、民事起诉状。被告孙延龙质证认为：对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不予质证。孙延龙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李荣欠段青龙的钱，车不是孙延龙的，车辆的手续无法辨别是真伪。认证意见是：第1组证据是原审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原审被告李荣的身份证复印件。具有证据证明力。第2组证据车辆买卖协议是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李荣达成的，李荣未参加庭审，放弃了质证的权利。从协议内容看，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双方于2011年6月26日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李荣将属于自己的晋LW58**号牌昊锐小轿车以15万元的价格出卖给了原审原告张慧玲。第2组其他证据：收据、车辆登记证书、完税证、发票，能够证明李荣收到了张慧玲15万元购车款，李荣将晋LW58**号小轿车的登记证书、完税证书和购车发票交给了原审原告张慧玲。第3组证据、第4组证据和第5组证据均为人民法院制作的裁判文书，具有证明力。能够证明本案诉争晋LW58**号小轿车被尧都区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原审原告张慧玲以案外人身份提出执行异议，本院驳回了张慧玲的异议内容。原审原告张慧玲因此提起了案外人异议之诉。原审将其性质确定为所有权确认之诉，且没有将申请执行人（当然的被告）列为被告。在原审被告李荣未能明确表示是否同意张慧玲的观点的情形下，直接确定为被告。这应当是原审的程序上不当之处。在原审原告张慧玲以李荣为被告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原为所有权确认之诉）过程中，原审被告李荣与段青龙在执行过程中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李荣将已出卖给张慧玲的晋LW58**号小轿车抵顶给了段青龙。现在段青龙通过人民法院执行局已取得了该车，并已将车辆行驶证更换成了自己的姓名，车牌号也更换为晋L6D8**号。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所确定的所有权确认纠纷不符合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应确定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因为原审原告张慧玲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与原审被告李荣、段青龙并无纠纷，只是段青龙作为债权人以原告身份起诉债务人李荣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段青龙胜诉，判决书生效。进行强制执行阶段，本案执行过程中，将诉讼财产保全的李荣的晋LW58**号小轿车扣押。张慧玲为此提出执行异议，此时为案外人执行异议。本院执行机构裁定驳回了张慧玲的执行异议，认为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财产，包括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所以扣押李荣的财产并无不当。案外人不服可在15日内提起诉讼。张慧玲不服于2014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认为自己对晋LW58**号小轿车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要求阻止人民法院对本案诉争车辆的强制执行。原审在罗列当事人上也存在错误，即遗漏了被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案外人提起诉讼，对执行标的主张权利，请求停止执行执行标的的，应当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所主张的实体权利的，应当以申请人和被申请执行人为共同被告。申请人为段青龙，被申请执行人为李荣。首先应列段青龙为被告，原审没有罗列参加诉讼，为遗漏了应当参加的必要共同诉讼人。本次再审追加了段青龙为被告参加诉讼，未能到庭。原审被告李荣被原审时直接列为了被告，也存在不当。因为根据前述解释规定，只有李荣与张慧玲的观念相反时，才列其为被告。而李荣并未能表明自己的观点，即列为被告存在缺陷。李荣一直不参加诉讼，推定其与张慧玲观点相反，其诉讼地位即是被告和原审被告的地位。需要说明的是：孙延龙是段青龙与李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保证人，原民间借贷诉讼并没有列孙延龙为被告，或者说本次执行异议之诉的标的与孙延龙没有关联、没有争执，所以追加孙延龙为被告是错误的，应退出本次诉讼。关于原审原告张慧玲主张请求确认其对晋LW58**号小轿车享有实体财产权利的问题，与原审观点基本一致。即本案诉争的标的物为机动产，属于动产中的特定动产，即适用动产物权变动的规定，也要符合特定动产物权变动的规定。动产物权变动或交付，依照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为自交付时起发生法律效力。本案李荣于2011年6月26日与张慧玲签订了买卖协议，收取了车款，并交付了车辆。此时已产生了一般动产交付的法律效力。由于本案属于机动车，还应当办理相应的登记手续，才能取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权利（本案段青龙取得该车不是善意取得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全部价款，并已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原审原告张慧玲已合理说明已支付车的全款，并已占有了该车数年之久。没有办理过户是因为交付车辆后不久李荣就找不见，并非个人过错。据此规定，应认定张慧玲对晋LW58**号车享有财产权利，是实体上的权利，能够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关于执行过程中双方和解执行产生后果的问题。和解执行虽然是双方当事人的一致意见，但是要考虑是在人民法院主持下进行的。双方协商和解的车辆是被人民法院采取了强制措施的车辆，不容得双方任意协商。特别是执行机构已制作了驳回异议的裁定书，依法给了原审原告或申请人、被申请人15日的诉讼除斥期间和诉讼权利。在诉讼没有结果之前是不得采取任何执行措施的。所以尽管该车已经登记过户到了段青龙名下，因为违法而无效，应予纠正。原审原告请求返还车辆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民事判决书因漏列当事人，程序错误，应予撤销。原审原告张慧玲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人民法院应停止对晋LW58**号小轿车的执行。本案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涉案车辆在执行中达成协议登记在案外人名下，所以应撤销原判决，驳回原审原告张慧玲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本院作出的（2014）临尧民初字第2987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审原告张慧玲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再审以原审确定的所有权确认纠纷不符合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应确定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且没有将段青龙列为被告，李荣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为由启动再审并作出（2016）晋1002民再3号民事判决，撤销了该院作出的（2014）临尧民初字第2987号民事判决。但从本案事实看，一审法院在驳回案外人张慧玲的执行异议的（2014）临尧法执异字第31-1号执行裁定书中表述：案外人提供与被执行人李荣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不能确切证明对该车享有所有权，所提异议实质是对执行标的物权属的争议，应当依法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解决。张慧玲在收到该裁定书后按要求以李荣为被告向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亦未向张慧玲释明应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并作出判决确认张慧玲对晋LW58**号轿车轿车享有所有权。在上述情形下，一审法院又以原审确定的所有权确认纠纷不符合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等为由启动再审，并判决撤销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4）临尧民初字第2987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审原告张慧玲的诉讼请求不当。张慧玲与李荣就晋LW58**号轿车达成协议并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是李荣与张慧玲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4）临尧民初字第2987号民事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确认张慧玲享有晋LW58**号轿车的所有权并无不当。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6）晋1002民再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4）临尧民初字第2987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共计3500元,由被上诉人李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耿皖舜审判员 周 峰审判员 李绍颂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姜旭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