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民终5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新华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新华路100号。 负责人：唐松，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连江，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国，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雅迪尔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中华南路7号。 法定代表人：韩崎，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懿府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中华南路7号雅迪尔大厦裙楼1层4号。 法定代表人：韩崎，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崎，女，196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林，男，195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雪，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芳，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宇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富水南路11号。 法定代表人：胡彤云。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世伟，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洁，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新华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新华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雅迪尔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迪尔大酒店”）、贵州懿府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懿府百货公司”）、贵州宇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虹房开”）、韩崎、李玉林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农行新华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复利部分的判决；2.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中被上诉人雅迪尔大酒店、懿府百货公司、应偿还的复利的计息基数为所欠利息132143.33元及自2017年12月1日后产生的逾期罚息（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按《中国农业银行短期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编号：20161102001）约定的贷款利率标准上浮50%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暂算至2018年3月20日的罚息的复利为36881.53元。3.依法判令五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 一、农行新华支行和雅迪尔大酒店签订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3.3.4条明确约定了复利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对罚息计收复利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3.3.4条约定：“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合同已明确约定了复利的计收方式，罚息系借款到期后产生的利息，即逾期未付利息，其本质就是利息，只是计算的时段和利率标准与正常（借期内）利息计算不同而已；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此处的利息包含了未到期利息和逾期利息，因此上诉人主张依据合同对借款的正常利息和逾期利息（罚息）计收复利有事实依据，并未违反法律规定。 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3.3.4条关于复利的约定完全符合《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约定明确具体，上诉人主张对贷款的罚息计收复利于法有据。此规定明确了对逾期未付的利息计收复利，逾期未付利息实则俗称“罚息”。而上诉人与雅迪尔大酒店签订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3.3.4条关于复利的约定为：“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该约定与《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对逾期未付利息计收复利的规定完全一致，中国人民银行总行相关规定明确了罚息、复利的收取标准，要求各金融机构遵照执行，上诉人主张据此对贷款的罚息计收复利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上诉人主张对罚息（逾期利息）计收复利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对罚息计收复利的事实不清，并判决上诉人承担5000元诉讼费用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出如前所请，请贵院依法判允。 被上诉人雅迪尔大酒店、懿府百货公司、韩崎、李玉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雪辩称：一审判决针对罚息未计复利的判决是正确的。对于上诉人要求罚息计收复利，既没有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按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上诉人认为此处利息包含了未到期利息和逾期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该条款为格式条款，银行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在合同中对该条款予以明示，提示借款人未到期利息是包含了利息及罚息，否则应当作为对提供格式一方即银行不利的解释。而本案中银行未尽到相应的提示义务，故该处利息解释仅为未到期的利息，而不包括罚息。如果借款到期后，银行既要收取罚息又要收取复利，本来罚息就带有惩罚性性质，同时主张罚息及复利不符合市场规则，银行也属于市场经济主体，应当遵循相应的规则。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关于人民币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应当仅为正常的利息，系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罚息，而上诉人主张的罚息计收复利明显违反了上述规定，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宇虹房开辩称：关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宇虹房开与雅迪尔大酒店、懿府百货公司、韩崎、李玉林的答辩意见一致。另外，对于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审判决雅迪尔大酒店、懿府百货公司、韩崎、李玉林、宇虹房开共同负担321946.9元。我们认为该笔费用在整个案件当中，宇虹房开没有承担连带责任，请法院按照相关的法律规定，对案件受理费进行计算。虽然对于该笔诉讼费，宇虹房开并没有提出上诉请求，但宇虹房开认为，诉讼费就算不在上诉范围之内也应当由法院主动进行审查。 农行新华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雅迪尔大酒店、懿府百货公司立即偿还农行新华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5468万元及按借款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和罚息、复利。截止到2018年3月20日尚欠利息2349389.87元，本息合计57029389.87元。2.判令韩崎、李玉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农行新华支行对懿府百货公司名下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4.请求法院判令农行新华支行对宇虹房开名下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5.请求法院判令由雅迪尔公司、懿府百货公司、韩崎、李玉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及农行新华支行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鉴定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雅迪尔大酒店与农行新华支行订立借款合同相关事实。 2015年11月6日、2015年11月20日、2015年12月11日、2015年12月14日、2016年3月17日、2016年6月3日，雅迪尔大酒店作为借款人与农行新华支行作为贷款人分别签订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尾号分别为：0943、0995、1053、1059、0189、0376），约定： 1.借款金额：分别为1200万元、1200万元、1665万元、875万元、450万元、378万元，共计5768万元； 2.借款用途：用于流动资金； 3.借款期限：均为1年； 4.贷款利率：年利率均为8.7%； 5.利息结算：贷款按月结算，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 6.还款方式：按月结息，到期还本； 7.罚息约定：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 8.复利：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日之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 9.违约责任： 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方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 二、雅迪尔大酒店、懿府百货公司、宇虹房开与农行新华支行、农行贵州省分行营业部订立《中国农业银行短期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的事实。 2016年11月2日，雅迪尔大酒店、懿府百货公司、宇虹房开与农行新华支行作为债权人就案涉借款合同所形成的债务签订《中国农业银行短期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编号：20161102001），约定： 1.编号尾号0943的借款合同变更借款期限为2年零1个月、尾号0995的借款合同变更借款期限为2年零7个月、尾号1053的借款合同变更借款期限为3年、尾号1059的借款合同变更借款期限为3年零6个月、尾号0189的借款合同变更借款期限为年零3个月、尾号0376的借款合同变更借款期限为3年零2个月。 2.贷款利率变更为浮动利率，按照每笔借款提款日单笔借款期限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基础上浮83.1579%，自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的下一个周期守约的借款对应日起，按调整后相应期限档次的基准利率确定新的借款利率，贷款人可不再另行告知借款人。 3.分期付款计划：2017年5月25日前偿还300万元，2017年11月30日前偿还1000万元，之后按计划还款。若未按照分期还款计划归还，农行新华支行有权提前收回贷款本息。 4.农行贵州省分行将自己名下签订的关于雅迪尔债务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均归于农行新华支行。 三、韩崎、李玉林与农行新华支行订立保证合同相关事实。 2015年3月19日，韩崎、李玉林作为保证人与农行新华支行作为债权人就雅迪尔酒店所形成的债务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52100520150000542），约定： 1.被担保的主债权及最高额：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为12600万元，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7年3月18日止债权人与债务人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债权。 2.保证方式：连带责任保证； 3.保证担保范围：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 4.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两年。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 5.保证责任：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来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 四、宇虹房开、懿府百货公司与农行新华支行订立抵押合同及抵押合同履行的相关事实。 2013年9月23日、2015年3月18日，宇虹房开、懿府百货公司作为抵押人与农行新华支行就案涉借款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52100620130000889、52100620150000205）。2016年11月2日，宇虹房开作为抵押人与农行贵州省分行就案涉借款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52100620160000373），约定： 1.被担保的主债权及最高额：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为6420万元，自2013年9月23日起至2016年9月22日止债权人与债务人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债权。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为2586万元，自2015年3月18日起至2017年3月17日止债权人与债务人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债权。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为8670.0443万元，自2016年11月2日起至2019年11月1日止债权人与债务人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债权，另包括已经形成的本案债权； 2.抵押物及抵押登记情况：宇虹房开以位于南明区懿府房产8套设定抵押（证号分别为筑房权证南明字第××、01××38、01××94、01××68、01××26、01××36、01××75、01××48号）,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筑房他证南明字第××号。懿府百货以位于南明区货商业物业设定抵押（证号为筑房权证南明字第××号）,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筑房他证南明字第××号。宇虹房开以位于南明区懿府房产8套设定抵押（证号分别为筑房权证南明字第××、01××38、01××94、01××68、01××26、01××36、01××75、01××48号）,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号：黔（2017）南明区不动产证明第0020019号，本次抵押为第二顺位抵押。 3.抵押担保范围：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 4.违约及处理。抵押权人有权行使抵押权，并可以于抵押人协商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 五、懿府百货公司出具《共同债务确认书》的事实。 懿府百货公司于2015年8月1日向农行新华支行出具《共同债务确认书》，载明：本公司与贵行借款人雅迪尔大酒店系关联公司，借款人在贵行所有借款系我公司与借款人雅迪尔大酒店的共同债务。 六、上述合同履约情况相关事实。 1.借款交付事实 农行新华支行分别于2015年11月6日、2015年11月20日、2015年12月11日、2015年12月15日、2016年3月18日、2016年6月3日依约向雅迪尔大酒店指定的账户交付了贷款本金5768万元，雅迪尔大酒店在《借款凭证》上进行了确认。 2.农行新华支行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事实 雅迪尔大酒店偿还了本金300万元及部分利息，本金300万元农行新华支行在尾号0943的贷款中予以扣除。因2017年11月30日因雅迪尔大酒店未按期还款，2017年12月1日农行新华支行宣布本案贷款提前到期。 3.借款偿还事实 依据农行新华支行提交的利息清单，雅迪尔大酒店201711月20日之前的利息均已偿还，之后未进行偿还了本金300万元及部分利息，尾号0943的合同至2017年11月30日到期时，尚欠本金900万元、利息21750元；尾号0995的合同至2017年12月1日宣布提前到期时，尚欠本金1200万元、利息29000元；尾号1053的合同自至2017年12月1日宣布提前到期时，尚欠本金1665万元、利息40237.5元；尾号1059的合同自至2017年12月1日宣布提前到期时，尚欠本金875万元、利息21145.83元；尾号0189的合同自至2017年12月1日宣布提前到期时，尚欠本金450万元、利息10875元；尾号0376的合同自至2017年12月1日宣布提前到期时，尚欠本金378万元、利息9135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中农行新华支行与雅迪尔大酒店、宇虹房开、懿府百货公司、韩崎、李玉林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均系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是有效的协议，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雅迪尔大酒店有义务在约定的时间内归还借款并按约定支付利息，由于雅迪尔大酒店未依约完成履行偿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农行新华支行要求雅迪尔大酒店偿还借款本金5468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罚息、复利的问题，双方已经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对利息、罚息、复利的计收条件及计收标准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对农行新华支行要求雅迪尔大酒店支付息、罚息、复利的诉求予以支持。雅迪尔大酒店于贷款到期并展期到期或被宣布提前到期时尚欠利息132143.33元，雅迪尔大酒店应当支付。同时双方约定按贷款利率加收50%作为标准计算罚息利率，故农行新华支行主张雅迪尔大酒店按照《中国农业银行短期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贷款利率上浮50%的利率标准继续支付贷款罚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复利以利息132143.3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农业银行短期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贷款利率上浮50%作为利率标准计算复利。 懿府百货公司出具《共同债务确认书》，认可本案涉及的借款为其与迪尔大酒店的共同债务，该承诺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韩崎、李玉林自愿为雅迪尔大酒店的上述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韩崎、李玉林应当为雅迪尔大酒店上述债务在12600万元的最高余额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宇虹房开、懿府百货公司将其名下房产为上述贷款进行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已经设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农行新华支行诉请就他项权证号为筑房他证南明字第××号项下的抵押物在6420万元的最高余额的范围内、他项权证号为筑房他证南明字第××号项下的抵押物在2586万元的最高余额的范围内、不动产登记证明号为黔（2017）南明区不动产证明第0020019号项下的抵押物在8670.0443万元的最高余额的范围第二顺位时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不动产登记证明号为黔（2017）南明区不动产证明第0020019号项下的抵押物与筑房他证南明字第××号项下的抵押物相同且涉及的权利、义务主体均相同，主债权亦有包含关系，故Ｔ1311403号抵押权利与黔（2017）南明区不动产证明第0020019号抵押权利可以合并处理。 综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新华支行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如下： 一、贵州雅迪尔大酒店有限公司、贵州懿府百货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新华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5468万元、利息132143.33元，并继续支付罚息（以本金5468万元未偿还的部分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农业银行短期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编号：20161102001）》约定的贷款利率标准上浮50%的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复利（以利息132143.33元未偿还的部分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农业银行短期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编号：20161102001）》约定的贷款利率标准上浮50%的计算至利息清偿之日止）； 二、韩崎、李玉林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贵州雅迪尔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债务在最高限额126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新华支行在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权在最高余额8670.0443万元的范围内对筑房他证南明字第××号项下的抵押物、在最高余额2586万元的范围内对筑房他证南明字第××号项下的抵押物拍卖、变卖或者折价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新华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6946.9元，由贵州雅迪尔大酒店有限公司、贵州懿府百货有限公司、韩崎、李玉林、贵州宇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21946.9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新华支行负担5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贵州雅迪尔大酒店有限公司、贵州懿府百货有限公司、韩崎、李玉林、贵州宇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农行新华支行主张的对贷款罚息计收复利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 首先，《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对复利的约定为：“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上诉人农行新华支行主张案涉合同中约定的“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此处的利息包含了未到期利息和逾期利息，因此其主张依据合同对借款的正常利息和逾期利息（罚息）计收复利。而被上诉人认为此处的利息解释仅为未到期的利息，而不包括罚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的规定，就案涉合同该条关于复利的理解应当作出对条款提供方上诉人农行新华支行不利的解释，认定该条约定中的“未按期支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上诉人农行新华支行无权就逾期罚息计收复利。 其次，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可见，不论是案涉合同的约定，还是相关行业行政规章的规定，均表明复利系针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而言，出现借款逾期的，以罚息利率计算利息和复利，亦即只是利息和复利的计息标准提高为罚息利率，而不能认为逾期罚息亦应当作为计算复利的基数。因此，农行新华支行关于复利的计收基数应包括逾期罚息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新华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2.04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新华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锐 审判员  雷苑 审判员  张玮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敖丽丹 书记员黄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