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民申9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胜利油田胜利泵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黄河路678号。法定代表人：张卫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树光，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胜涛，男，198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建筑设计研究院东营分院。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东三路111号（都市中心B座5楼）。负责人：王健达，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聪，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宜凤，山东康桥（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胜利油田胜利泵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胜利泵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东建筑设计研究院东营分院（以下简称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5民终1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胜利泵业公司申请再审称，提交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发给胜利泵业公司的律师函作为新证据，其上载明实际设计费用为47.37万元，而在诉讼过程中则主张设计费233.54万元，明显超过了当时设计成果的价值。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主张权利的重要证据《地块设计费计算表》系作废的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地方性法规中，均规定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应采取书面形式并签订合同，一、二审法院以口头形式就认定合同成立，适用法律错误。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主张的设计费数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从委托书内容及往来邮件，结合行业惯例，合同未成立。一、二审法院认定设计合同成立并生效是错误的。本案二审立案受理时间超出法定期限，本案二审未开庭审理，本案工程量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七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提交意见称，胜利泵业公司与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交付设计成果，胜利泵业公司已经通过书面签收及合同约定电子邮箱的方式接受了设计成果。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在本案一审诉求中明确：本案诉求的费用计算基础是对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已经完成的工作量，包括前期第一地块、第二地块两部分。计算费用的标准是按双方约定的计价依据标准。本案诉求的费用计算依据是胜利泵业公司2014年2月20日出具的《工程设计委托书》第四项约定：“依据现行国家收费标准及市场价格”。本案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在整个履行过程中，双方形成了对设计费计价依据标准的合意（见《工程设计委托书》），虽然没有具体数额，但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以合同成立履行期间双方合意约定的计价依据标准，主张已完工并交付设计成果的费用，是合法有效的。关于胜利泵业公司提交新证据的问题。胜利泵业公司在申请再审时提交的《关于胜利泵业高新采油装备产业园前期调研及建筑设计成果汇总说明书》、《律师函》均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新证据”范畴，应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因胜利泵业公司以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事由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庭对新证据进行质证。胜利泵业公司提交了第一组新证据：2006年4月26日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2006）企函字第7号《企业法人所属分支机构核转通知单》。证明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不具备建筑设计资质，其提交的任何设计成果都因不具备设计资质而无法报批。胜利泵业公司提交了第二组新证据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2013年3月25日提交的设计文件交接单、《胜利泵业高新采油装备产业园规划设计2012.12讨论稿》。证明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主张口头达成委托设计合同是没有依据的，该主张既违背了合同法270条规定“建设工程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也违背了《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23条的规定，口头委托设计合同不成立。该文件题目为：规划设计并特别标注为讨论稿，没有加盖公章、没有设计人员签字、更没有图签和施工图。证明该文件只是拿地前的规划设计方案，且系讨论稿，不能作为设计成果使用的。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出具的文件实际上是拿地前一种设计方案，属于设计草稿，且是一种没有细化、也没有完成的方案设计，即便按照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主张的计价格（2002）第10号文的规定，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完成的工作量也不足全部设计的10%，其也只能在不足设计费的10%的范围内主张权利，其主张全部设计费用是没有依据的。胜利泵业公司提交了第三组新证据：2014年2月20日的《工程设计委托书》（原件在卷中）。证明该委托书的受托人是山东建筑设计研究院，虽然在后面括号中标有东营分院字样，但按照规定分院是不具备设计资格的，因此东营分院显然不是合同的履行主体，而山东建筑设计研究院是不存在的，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无权主张权利。委托书中的委托内容为：详细规划、单体方案设计、施工图设计等，只有完成该三部分设计成果才完成了委托书的委托目的，证据证明无论是山东省建筑设计研究院，还是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都没有完成委托书中的文件和设计成果。委托书明确设计的范围为30.5公顷，也就是胜利泵业公司的第二块地块，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向胜利泵业公司主张第一块地块的设计费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胜利泵业公司提交了第四组新证据：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招投标中提交的项目设计方案开标一览表（原件在卷中）。证明：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或山东省建筑设计研究院如若完成全部设计工作，其设计费总额为285万元，即便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提交的设计方案获得验收通过，胜利泵业公司也仅需支付285万元中其委托设计部分的10%的费用，不足28.5万元。10%的来源系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主张的计价格【2002】10号文第7.2条规定的方案设计的设计费比例。胜利泵业公司提交了第五组新证据：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2014年10月设计费用统计表、2014年12月的设计费用统计表、2015年5月8日的律师函、计价格【2002】10号文《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各一份。证明：1、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提交的上述材料中的取费采用的都是计价格【2002】10号文《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的规定。2、2014年10月的设计费用统计表是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的，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主张的设计费总额为115.99万元，因胜利泵业公司并未拿到第一块地，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也只是完成了方案设计，并没有完成其他的设计工作，胜利泵业公司拒绝了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的无理要求。3、2014年12月，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又送来一份设计费统计表，设计费为47.37万元，该份统计表还是比较客观的，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只是在其完成的工作量方面进行了取费和索要。4、2015年5月8日，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发来律师函索要其设计费，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在律师函中自认没有完成设计，则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在诉讼中向胜利泵业公司主张全部设计费是没有依据的。按照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律师函的内容，其完成的两个地块的设计费总额也仅为47.37万元，而胜利泵业公司《工程设计委托书》中也仅委托了一个30.5公顷地块的设计，按照2002第10号文的取费其设计费也仅为30.6万元，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主张222万元设计费是没有事实依据。胜利泵业公司提交了第六组新证据2013年7月8日付款凭证、2013年7月17日收款凭证，证明2013年7月8日胜利泵业公司参加了第一块地块的招拍挂，向东营市土地储备中心支付招投标保证金3056万元，因土地招拍挂流拍，2013年7月17日，东营市土地储备中心退回保证金3056万元。证明目的：胜利泵业公司没有获得第一块地块，在没有规划设计条件的情况下，双方只是对设计方案做交流沟通，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主张第一块地块的设计费没有依据。胜利泵业公司提交了第七组新证据：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的规划设计与东营筑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电缆制造中心的规划设计对比。虽然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但通过对比可以得出如下结论：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的文件仅是单体平面图，筑城公司的可以用于报批，印章齐全。针对单体分析，筑城公司提供了三套方案，每套方案又包含透视图和彩色效果图、一、二、三楼、屋顶平面图、剖面图，相比之下，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提交的仅为单体图工作量中不足10%的工作。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对胜利泵业公司提交的七组新证据质证后认为：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组证据全部在一审中提交过。第二、三组证据及第五组证据中勘察设计收费标准系原审中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提交。第四、五组证据的2014年12月设计费用统计表、2015年的律师函系胜利泵业公司提交。故胜利泵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再审新证据，其主张应依法驳回。胜利泵业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不是名称核准通知单，从企业信息网可以查询，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的全称为山东建筑设计研究院东营分院。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对该份证据真实、合法、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胜利泵业公司的证明目的。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依法具有设计资格，山东省建筑设计研究院也认可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系其所属分支机构的事实，并且一审中提交过相应的授权书。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013年3月25日双方交接了设计成果，设计文本两套，一本名称为胜利泵业高新采油装备产业园（中间过程主要资料汇总），另一本名称为胜利泵业高新采油装备产业园总平米规划设计方案（包含总平面规划设计方案成果一套，备选方案一套，单体十一个）。所以胜利泵业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能得以证实。第五组证据为复印件，没有盖章签字，无法显示是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向其出具的，不能证明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对于胜利泵业公司提交的律师函，是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多次向胜利泵业公司请求付款，胜利泵业公司拒不支付情况下为了能继续赢得后期合作，期望与对方达成的调解，给予的一定优惠。但胜利泵业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并未回复及付款。且该律师函，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新证据”范畴。第六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土地是否能竞拍成功是胜利泵业公司自身内部事宜，与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无关。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的设计工作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证据不能作为拒绝支付设计费的证据。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提交第一组新证据：胜利泵业公司通过指定邮ｘｑｘ×××＠163.ｃｏｍ，向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的负责人严善骥邮箱发送可行性研究报告文件的电脑截图一份。证明：本报告作出时间为2012年8月。该报告涉及的项目名称（第1页）、地址（第2页）、项目实施计划及时间进度（一期2012年8月至2013年7月，第79页）等内容均与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在一、二审中对合同成立及依法履行的陈述内容一一对应、相互吻合，说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清楚、确凿。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提交第二组新证据：ｘｑｘ×××＠163.ｃｏｍ邮箱附件，即由山东金都工程承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出具的胜利泵业高新采油装备制造基地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电子邮箱文件打印件一份。证明：项目主要建设内容（第27-48页）中项目组成、设计原则等与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提交的两地块的设计成果文本包含的内容（第一地块目详细规划方案及单体11个；第二地块详细规划方案及单体7个）参数标准等一致。说明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已完成工作量事实真实确凿。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提交第三组新证据：发改价格『2015』299号文件。证明：发改价格『2015』299号文件自2015年3月1日期执行。而本案涉及的两地块的勘察设计工作完成于2014年3月份之前。涉案项目依据合同履行期间的现行的《工程勘察设计收费管理规定》计算设计费用，有法律依据。而且发改价格『2015』299号文件，旨在放开建设项目专业服务价格，由政府指导价格导向市场调节方式，并未废止《工程勘察设计收费管理规定》及《工程设计收费标准》的市场适用。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提交第四组新证据《工程勘察设计收费管理规定》。证明：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提交的三份设计合同均签订于2013及2014年期间，其中山东科瑞压缩机有限公司1#车间工程设计的单体收费标准为36元/㎡，贵州省人民医院总体规划设计收费标准为5万元/公顷，济南儿童医院新建内科病房含施工图的单体设计收费标准达66元/米。以上收费标准均高于《工程设计收费标准》的规定。可以看2013、2014年期间，在本案涉及的工程勘察设计领域，合同收费仍旧以《工程勘察设计收费管理规定》为基础进行定价，上述规定是行业惯例及商业习惯。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提交第五组新证据：由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出具的于2014年6月5号与山东科瑞压缩机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山东省建筑设计研究院出具的于2013年11月29号与济南儿童医院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2014年3月与贵州省人民医院签订的《规划设计合同》，各一份。证明：依据《工程勘察设计收费管理规定》第1.0.12、7.2、7.3、附表一规定：总平面方案（详细规划）设计费按照每10000-20000元/ha计算收费；提供两个以上建筑设计方案,且达到规定内容和深度要求的,从第二个设计方案起,每个方案按照方案设汁费的50%另收方案设计费；改扩建和技术改造建设项目,附加调整系数为l.l～1.4；单体方案设计费占设计基准价的15%。本案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在上述法律规定标准下，再次下调费用标准，主张共计222.24万（第一、第二地块一个总体平面规划方案及一个备选方案，第一地块11个单体，第二地块7个单体）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结合证2据可行性研究报告第十四章涉案项目的投资估算（第83、84页），本项目整个勘察设计费为1339.54万元。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就已经完成工作量主张222.24万元诉求，完全在胜利泵业公司自己提供的投资估算范围内，且低于胜利泵业公司的合法预算值。综上，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的一、二审诉求金额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客观、真实、合法。胜利泵业公司对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提交的五组新证据质证后认为：邮箱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所述与事实不符。可行性报告是胜利泵业公司出具的，与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无关。邮件中可行性报告是胜利泵业公司聘请第三方为了拿该地块做的评估。其中对胜利泵业公司未来新厂区的描述并不能作为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成果完成提交的依据。胜利泵业公司未接收到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提交的完整的单体设计方案。1、胜利泵业公司并没有拿到第一块地，因此政府就不会出具规划设计方案和设计条件。因此在政府没有出具设计条件的情况下，任何人都不会出具施工图的。2、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的律师函并不是让步的结果，而是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对所完成的设计所计算的所有设计费。证据证明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没有完成设计。3、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的设计费是依据2002第10号文计算的，与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提交的其他合同设计和收费等无关。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胜利泵业公司与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之间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是否成立、是否有效；二、胜利泵业公司应否支付设计费，如应支付数额应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审法院结合双方提交的《工程设计委托书》、《胜利泵业高新采油装备产业园规划设计》及双方往来邮件等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认定涉案合同成立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分析得当，说理清楚，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不再赘述。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胜利泵业公司在接收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提交的设计方案后，在来往邮件中对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的设计方案予以肯定，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结算并支付设计费用。二审法院认为，胜利泵业公司在与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签订口头和书面委托设计合同并接受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设计成果后，不但不支付设计费用，反而再行组织招投标，并以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报价过高为由通知其未能中标，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继续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工程设计委托书》约定“依据现行国家收费标准及市场价格，双方另行协商，实际设计费以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金额为准。”因双方未再订立设计合同，一、二审法院按照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主张的国家收费标准的中间价或较低价计算设计费并无不当。胜利泵业公司处在接收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提交的设计方案后，在来往邮件中对该设计方案予以肯定，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结算并支付设计费用。胜利泵业公司认为建筑设计院东营分院主张的数额过高，但其在原审中并未申请司法鉴定或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一、二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关于新证据的问题。胜利泵业公司的第二、三、四组证据及第五组证据的部分内容系在原一、二审中提交过，不属于再审新证据；第一组证据及第五组证据中的律师函因其在本案二审庭审结束前即已获得或可以获得，但其原审期间无正当理由未提交，亦不属于法定再审新证据范畴；第六、七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故胜利泵业公司新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二审程序是否合法问题。本案二审法院采取法庭调查的方式对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符合法律规定，且双方当事人均当庭表示无异议并在笔录上签字，故本案二审程序合法。原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胜利泵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七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胜利油田胜利泵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 磊审判员 董运平审判员 王 园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法官助理刘婧书记员于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