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云28行赔初3号原告西双版纳恒富英帅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勐海县勐海镇曼尾村曼养罕小组。法定代表人吴海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西双版纳恒富英帅茶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勐海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勐海县勐海镇景管路272号。法定代表人张世影，县长。出庭负责人杨佛海，副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智方，云南博仲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勐海县林业和草原局。住所地：勐海县菜园新村76号。法定代表人马杰，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洪江，勐海县自然资源公安局局长。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宁静，云南法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西双版纳恒富英帅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富英帅公司）认为被告勐海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勐海县政府）、勐海县林业和草原局（以下简称勐海县林草局）于2018年10月19日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于2019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恒富英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被告勐海县人民政府出庭负责人杨佛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智方、被告勐海县林草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洪江、邹宁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恒富英帅公司诉称，2018年10月19日，被告勐海县政府领导组织并带领勐海县林草局、森林公安局等十几个行政单位对原告公司进行强拆，强拆程序严重违法，给原告造成了极大损失，具体损失为：一、建筑物损失5600平方米×1200元=672万元；二、1、陈年苦荞酒9100公斤×160元=145.60万元；2、私人生活物品、高档衣物若干件、黄金首饰项链、翡翠手镯、现金等价值约20万元人民币；3、茶叶及包装礼盒、包装纸等价值合计约442万元；4、茶叶加工设备20万元；5、硬木家具10套40万元、冰箱三个1.60万元、彩电11台0.90万元、洗衣机3台0.70万元、茶台2万元、不锈钢进口厨具8万元、热水空气能、太阳能设备4台5万元、不锈钢电动门1.60万元，以上损失合计约为693.40万元人民币。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判决：1、判令二被告赔偿因违反行政程序强制拆除原告建筑物约672万元人民币的全部损失。2、判令二被告赔偿因违反行政程序强制拆除原告建筑物时的成品茶叶、生产设备、硬木家具等其他财产损失693.40万元人民币。被告勐海县政府答辩称，1、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吴海荣非法占用农用地的行为客观存在,且被勐海县人民法院以（2017）云2833行初496号刑事判决书确认。2、答辩人已经以公告方式通知吴海荣自行纠正违法行为，但其置之不理，答辩人根据相关法律拆除违法建筑，制止违法行为，保护国家土地资源的行为合法。3、被答辩人非法建设永久性建筑物，不但行为违法，建筑物本身也不受法律保护。但直至其违法行为被认定到公布强拆公告都未履行义务，是对其物品价值的放弃，其应自行承担后果。4、在拆除过程中答辩人对原告的合法财产进行了合理保护并移交吴海荣，之后发生的遗失后果只能由原告自行承担。5、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答辩人的行政行为造成其合法财产损失。综上所述，答辩人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被告勐海县林草局答辩称,首先同意勐海县政府的答辩意见，具体有以下补充：1、勐海县林草局己就即将对原告的违章建筑进行拆除的公告，以及相应物品搬离的通知以多种方式进行了提前告知，但原告一直怠于履行相应的义务。虽然原告提出拆除时拆除公告不满72小时，但程序上的瑕疵并不代表原告的建筑就不该拆或者不能拆；且依照拆除违法建筑的相关行政法律法规，拆除违法建筑本身不应进行任何赔偿。2、针对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答辩人认为也不应支持。首先，答辩人早己通知原告对相关物品予以搬离，原告没有配合，应当对此承担不利风险和物品损毁的法律后果；再者，原告所罗列物品的价值或价格没有证据予以支撑，原告仅凭其证据清单中的几张照片就认为其相关物品的损失高达人民币693.40万元，答辩人不予认可。原告没有尽到充分的举证义务，且原告的损失均因其自身行为造成。因此，原告的诉求于法无据，按照原告提交的清单，建盖厂房的损失仅200多万。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基本的事实和证据支持，应予驳回。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工程预算书付款凭证；2、施工合同付款凭证，两份证据欲证明原告建筑施工相关的付款金额。3、曼卡村民收款、欠款证明，欲证明原告建房用工的欠款金额。4、吴海荣付款证明，欲证明原告建房工程款。经质证，被告勐海县政府对原告提交的1-4份证据的三性、证明对象和证明内容均不认可，认为证据1的工程预算书没有相关资质人员的签字盖章，且不合法的行为所形成的建筑物是不受法律保护的，单独的建筑材料可能具有价值，但是成为违法建筑物的组成部分就不受法律保护。经质证，被告勐海县林草局对原告提交的1-4份证据的三性和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认为证据1中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首先是与自然人签订的，没有相关资质，是无效合同，其次这份合同中的面积和原告起诉的面积相差很大，最后收款人和签合同的不是同一人。再者，原告所举的所有证据都没有针对第二项诉讼请求，且无论证据是否真实，违法建筑物是不应予以赔偿的。被告勐海县政府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勐海县人民法院（2017）云2822刑初496号刑事判决书，欲证明原告基本的违法犯罪行为客观存在，应当拆除违法建筑，纠正违法行为，恢复林地农用性质。2、对违法建筑物的拆除公告，欲证明依据履行告知义务，要求吴海荣自行纠正违法行为，若不自行拆除将强制拆除。3、勐海县公证处出具的现场物品清单，欲证明原告现场存放的物品种类及数量，该财产已经妥善移动保存在原告的仓库并已经原告持有。4、粘贴物品发还通知书、废弃物品清理通知书、现场记录照片5张，欲证明答辩人将妥善移动至原告仓库内的物品移交给吴海荣的事实；通知行为包括电话、信息和现场粘贴等方式。5、妥善移动存放物品过程照片3张，欲证明被告在强拆违法建筑过程中，妥善移动、处置物品的过程。6、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现场录制光盘3碟，欲证明强制拆除秩序良好，客观记录移动物品以及物品存放原告库内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被告勐海县政府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内容，认为判决书并未授权二被告进行强制拆除。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不认可合法性，认为勐海林草局没有强制拆除的权利，其在作出处罚决定前没有依照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告知处罚的事实理由和相应的权利。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认为证据物品清单加盖的章只代表与原件一致，并没有公证处的公章也没有公证书，不能证明清单的真实性。对证据4、5、6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证据6的光碟影像是拼接而成，不能证明拆迁的过程，但能证明被告没有文明执法，将酒和设备砸烂，且被告没有将财产交给吴海荣，也没有尽到妥善保管义务。另一光碟中的电话录音仅有几句话，发生的时间也不是10月19日。经质证，被告勐海县林草局对勐海县政府提交的证据1-6份证据均认可。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于2019年4月3日向勐海县公证处的陈姣燃等4人制作了询问笔录，笔录内容主要反映了当时这4名公证处人员到强拆现场清点财物并制作清单等过程，但未完成完整的公证程序，未制作公证书。经质证，原告对笔录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由于被告的违法行政给原告带来了经济损失，依据法律规定和被告提供的录像，茶厂里的设备是否存在和拆除应由被告举证证明。经质证，被告勐海县政府对该笔录予以认可。经质证，被告勐海县林草局对该笔录予以认可，认为原告完全把举证责任推给被告是不合理的。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4份证据的收款人或相关人员均未到庭说明情况，二被告亦均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均不予采信。勐海县政府提交证据内容真实、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客观全面地反映本案的具体情况，均予以采信。被告勐海县人民政府提交的1-6份证据内容真实、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客观地反映本案的具体情况，均予以采信。本院依职权制作的询问笔录内容真实，能反映本案的客观情况，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3年起，原告恒富英帅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海荣违反土地管理法规，为建盖茶厂擅自变更林地用途，并设置永久性建筑，面积共计12.6亩，数量较大，勐海县人民法院以（2017）云2822刑初496号刑事判决书判处吴海荣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有期徒刑1年、缓刑1年，并处罚金20000元（已缴纳）。被告勐海县林草局于2018年10月16日对吴海荣发布违法建筑物拆除公告，要求其自公告发布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并恢复林地原状，逾期未拆除的，勐海县林草局将依法进行强制拆除决定，责成有关部门实施强制拆除。2018年10月19日，被告勐海县政府、勐海县林草局对原告厂房进行强制拆除，并通过向吴海荣电话号码发送“勐海县两违拆除现场清理物品发还通知书”的方式，通知其到场签收相关现场清理的物品。被告在强拆过程中损坏了原告的一盏水晶吊灯和一块木质大板。本院认为，二被告强制拆除涉案违法建筑的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关于原告主张两被告赔偿强拆建筑物造成约672万元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也就是说，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收到侵害造成损失，而本案中，被强制拆除的建筑物属于非法占用农用地所建盖的违法建筑而非合法财产，所以原告的该项主张并无合法的理由以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相关财产损失693.40万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四）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首先，被告勐海县政府在强拆违法建筑之前，已请勐海公证处的人员对房屋内的物品进行了较详细的清点并制作了财物清单，随后组织人员将财物转移到原告的仓库内，并在电话联系吴海荣无果的情况下采用发送短信于其手机的方式通知其到场领取财物，已履行了一定的妥善安置和交接财产的义务，但转移后未有书面材料证明财物的具体情况，公证程序也未完成，存在较大瑕疵。而原告因强拆时被清出场，仅能提供现场的部分录音录像、照片等证明财物损失，也已穷尽举证手段以证明有动产损失的存在。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有一盏水晶吊灯已被损坏，原告主张价值为12000元左右；而原告主张还有一块木质大板未转移且已损坏，价值为35000元左右，虽然被告否认该大板已损坏，但未举证证明大板现还保存完好的证据，所以对于木质大板已损坏的事实应适用上述法律所规定的举证责任倒置，由二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现场查看的情况以及日常生活经验，二被告的强拆行为损坏了原告的一盏水晶吊灯和一块木质大板，应酌情支持原告主张的上述这两件物品的损失合计3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勐海县人民政府、勐海县林业和草原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赔偿损失人民币300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建地审 判 员  裴 锫人民陪审员  玉扁胆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罗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