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50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济南增冠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祝舜路577号。法定代表人：侯瑞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海岩，山东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根深，山东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菏泽市牡丹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菏泽市东方红大街西段。法定代表人：张宗钦，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效军，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济南增冠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增冠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菏泽市牡丹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牡丹区供销社）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7民终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8日作出（2019）鲁民申122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提审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增冠公司向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牡丹区供销社偿还所欠贷款本金26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对起诉日之前的利息保留诉权。事实和理由：1993年8月3日，牡丹区供销社（原山东省菏泽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2001年3月份变更为菏泽市牡丹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与菏泽农行签订中国农业银行担保借款契约，约定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自1993年8月3日至1993年10月28日。借款到期后，牡丹区供销社于1993年10月30日偿还40万元，尚欠260万元。1997年9月25日，就上述借款牡丹区供销社又签订了《延期还款协议书》，将上述借款的还款期限延期至1998年9月30日。增冠公司于2016年12月6日通过竞拍的方式取得上述债权。现借款已逾期，牡丹区供销社拒不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8月3日，山东省菏泽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与中国农业银行菏泽市支行签订《担保借款契约》一份，约定山东省菏泽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借款300万元，期限自1993年8月3日至1993年10月28日止，月利率为8.4‰，用途为棉花贴息。借款到期后，山东省菏泽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偿还本金40万元，尚欠本金260万元未还。1997年9月25日，就上述欠款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菏泽地区分行与山东省菏泽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签订《延期还款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借款方（山东省菏泽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欠贷款方(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菏泽地区分行)借款260万元延期至1998年9月30日偿还。双方约定期限到期后，山东省菏泽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未偿还借款本息。菏泽农行于2010年11月29日向牡丹区供销社送达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并于2012年6月28日、2013年12月19日、2014年12月22日、2016年6月22日向牡丹区供销社通过报纸公告送达了债务催收通知书。2016年11月4日，菏泽农行与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菏泽农行将包括牡丹区供销社在内的56户不良资产转让给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并于2016年12月7日在山东商报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6年12月16日，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与增冠公司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一份，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将在菏泽农行受让的包括牡丹区供销社在内的56户不良资产转让给增冠公司，截止基准日为2016年6月30日，账面本金、利息及其他债权合计42824.88万元，转让价款为8220000元。2017年1月5日，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与增冠公司在山东法制报刊登了债权权益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公告显示牡丹区供销社欠款本金为1373万元（包括涉案的欠款2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山东省菏泽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于1993年8月3日向中国农业银行菏泽市支行借款300万元，后山东省菏泽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260万元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后菏泽农行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了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又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增冠公司，转让人均通过登报方式向债务人牡丹区供销社履行了通知义务。该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其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涉案借款人后变更为牡丹区供销社，依据法律规定，变更后的法人对变更前的公司债务应承担法律责任。牡丹区供销社应向增冠公司履行涉案债务。故增冠公司要求牡丹区供销社偿还欠款本金26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牡丹区供销社的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九条、第二百五十条规定，判决：限菏泽市牡丹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于判决生后十日内偿还济南增冠商贸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26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年12月9日起至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月息8.4‰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菏泽市牡丹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负担。牡丹区供销社不服一审判决，向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增冠公司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其承担。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增冠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本案中，牡丹区供销社有住所地，菏泽农行于2010年11月29日直接向牡丹区供销社直接送达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但其后分别于2012年6月28日、2013年12月19日、2014年12月22日、2016年6月22日通过报纸公告送达债务催收通知书，该催收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后增冠公司受让涉案债权并提起本案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增冠公司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且不具有法定的中断事由，牡丹区供销社所称增冠公司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6）鲁1702民初58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济南增冠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均由被上诉人济南增冠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增冠公司不服二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7民终545号民事判决；2.判令牡丹区供销社承担一审、二审和再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根据2018年9月27日财政部驻山东省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出具的《审核证明》及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可以证明涉案债权属于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审核证明及项目清单系在本案一审、二审结束后，因客观原因无法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新证据，符合证据规则中对“新的证据”的规定。二、被申请人仅是对涉案债权已超过最长诉讼时效20年进行抗辩，并没有就普通诉讼时效问题进行抗辩。三、二审法院认为菏泽农行于2012年至2016年期间4次通过报纸公告的形式送达债务催收通知书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牡丹区供销社答辩称，一、本案涉及债权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保护期限，不再具有请求法院保护的权利。二、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才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本案原债权人菏泽农行向被申请人通过报纸公告的形式送达催收通知书，这四份通知书均不具有债权转让的内容。二审法院驳回增冠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增冠公司申请再审时提交新证据，即财政部驻山东省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出具的《审核证明》及其附件《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用以证明案涉债权属于农业银行处置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应当适用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相关解释及答复，农业银行在报纸上发布的催收公告可以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牡丹区供销社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的形式不符合法律形式要求，证明目的也不是二审判决所依据的事实基础。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性，足以影响本案判决结果，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再审另查明：2009年10月20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人民法院报》刊登《资产转让暨受托管理和处置公告》：经国务院批准中国农业银行（现已改制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行）已将总额为8157亿元的资产及对应权利（以下简称转让资产）转让给财政部，财政部委托农行对转让资产进行管理和处置，由农行以农行的名义代理履行债权人和资产所有人职责。转让资产项目清单已在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计划单列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和银监局备案。请该等转让资产的债务人、担保人、其他责任人或承继人，继续向农行履行相应合同约定的义务或承担相应的责任。2011年2月21日，财政部作出财金（2011）12号《财政部关于委托中国农业银行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涉诉事项有关问题的通知》，主要内容：根据《财政部关于中国农业银行不良资产剥离有关问题的通知》（财金（2008）138号）和《财政部关于委托中国农业银行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的通知》（财金函（2009）34号），现就我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工作中有关涉诉事项通知如下：我部委托农业银行处置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农行要加快处置进度，认真落实相关政策，切实降低处置成本，努力提高现金回收率，及时上缴回收资金。各级人民法院在案件受理及审理过程中，要求农行对委托处置资产进行确认的，农行可向财政部驻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计划单列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申请出具委托处置资产证明文件。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焦点是增冠公司向牡丹区供销社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财政部财金（2008）138号《财政部关于中国农业银行不良资产剥离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要求包括本案争议的债权于2008年12月31日前一并剥离处置给国家财政部。财政部财金（2011）12号《财政部关于委托中国农业银行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涉诉事项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各级人民法院在案件受理和审理过程中，要求农业银行对委托处置资产进行确认的，农业银行可向财政部驻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计划单列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申请出具委托处置资产证明文件。依据该规定，增冠公司申请再审时举示了财政部驻山东省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于2018年9月27日出具的财驻鲁监办证字（2018）3号《审核证明》，证明《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山东分行2018年度）中列示的农行菏泽分行所辖55户委托资产清单所列资产（其中剥离基准日本金人民币138119648.86元）及对应权利（具体见附件）属于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该证明附件《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上有本案争议资产。最高人民法院法（2011）14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上述不良资产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2011年3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法（2011）144号《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一、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上述不良资产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二、财政部驻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计划单列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出具的委托处置资产证明文件，可以作为人民法院确认农业银行处置的不良资产属于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的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第十条“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的规定，中国农业银行菏泽市支行于2010年11月29日直接向牡丹区供销社直接送达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后，分别于2012年6月28日、2013年12月19日、2014年12月22日、2016年6月22日通过报纸公告送达债务催收通知书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无需举证当事人下落不明，可以认定为中国农业银行菏泽市支行催收行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增冠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由于增冠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能够证实中国农业银行菏泽市支行在处理属于财政部委托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即案涉债权时进行公告催收的行为，能够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增冠公司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支持了增冠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维持，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7民终54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6）鲁1702民初5880号民事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均由菏泽市牡丹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兴军审判员  于爱军审判员  孔祥雨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卢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