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1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春连，女，193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瑞珠，女，195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银廷，男，196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珠焕，女，1963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伟健，男，196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炜，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向文，男，196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益新，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育蔓，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德，男，198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上诉人黄春连、罗瑞珠、罗银廷、罗珠焕、罗伟健、陈向文因与被上诉人刘新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1民初2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春连、罗瑞珠、罗银廷、罗珠焕、罗伟健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向文向黄春连、罗瑞珠、罗银廷、罗珠焕、罗伟健赔偿199314.1元，刘新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陈向文、刘新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肇事车辆为刘新德所有，一审法院在未查清肇事车辆所有人的情况下认定刘新德为实际所有人，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规定的适用前提有二：一是肇事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二是经当事人主动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涉案车辆为未经注册登记也无临时通行牌证的机动车，难以查清肇事车辆所有人，也难以确定肇事车辆的投保义务人。在加害方承担全部责任的情况下，即使黄春连、罗瑞珠、罗银廷、罗珠焕、罗伟健不主动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也不影响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赔偿规则处理。三、陈向文与刘新德属于雇佣关系，因此本案的赔偿规则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由雇主陈向文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刘新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陈向文与刘新德口头约定，由陈向文提供手扶拖拉机，刘新德按照陈向文的指示将稻谷从沙桥运送到汶村镇**通米厂，之后由陈向文支付相应报酬，符合雇佣关系的构成。而刘新德在运送稻谷的过程中，驾驶涉案车辆与罗炎培发生碰撞并造成罗炎培死亡，被台山市交警大队认定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失。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应由陈向文对黄春连、罗瑞珠、罗银廷、罗珠焕、罗伟健承担赔偿责任，刘新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期间，黄春连、罗瑞珠、罗银廷、罗珠焕、罗伟健补充如下：根据刘新德2018年5月10日在二审法院所作的庭审笔录第8页可显示刘新德无固定工作，其生活来源为熟人介绍做散工，刘新德并非务农为生的农民，也从未从事农业生产工作，刘新德并没有购置拖拉机的生活需要。根据刘新德的讯问记录可知其曾于2013年、2015年因吸毒被采取强制戒毒措施，2017年6月27日即事故发生前3天刚刚解除强制措施回到住所地，刘新德在无固定收入的情况下也难以在短期内有资金供其购置拖拉机。根据黄春连等人在2018年5月10日提供的区全盛、许国英、甄对钳的证人证言显示刘新德无手扶拖拉机，该部分证人与刘新德来自同一条村，应相对清楚刘新德是否拥有拖拉机及拖拉机的实际情况。综上，刘新德并非肇事拖拉机的所有人。陈向文辩称，一、陈向文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权属人，涉案车辆实际为刘新德提供，陈向文当时以每车100元的价格向社会招募承运人，承运人须自带交通工具，刘新德运输稻谷的条件与其他承运人的条件相同。从交警部门提供的笔录来看，除了刘新德的陈述外没有任何证据或第三人的证言证实涉案车辆为陈向文所有。二、陈向文与刘新德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陈向文为了运输稻谷，仅提出运输要求，至于承运人刘新德如何完成运输任务，陈向文并无具体指令。涉案车辆为刘新德所有，通常情况下雇工的劳动工具为雇主所有，双方的行为不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三、陈向文与刘新德之间属于货物运输合同关系。陈向文将货物交由刘新德运输，刘新德完成运输获得运费，其行为特征是运输合同。在运输合同中双方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托运人不需对承运人在运输货物期间至第三人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其他意见与陈向文的上诉状、上诉补充意见一致。刘新德辩称，刘新德认同黄春连、罗瑞珠、罗银廷、罗珠焕、罗伟健的上诉意见。陈向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向文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刘新德在农忙季节不定期向陈向文提供劳务与事实不符。刘新德于2013年、2015年被强制戒毒两次，直至2017年6月27日才从台山戒毒所释放出来，可以说刘新德绝大部分时间在戒毒所，与陈向文无过多的交集。二、陈向文与刘新德之间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陈向文为了运输稻谷，仅提出运输要求，至于承运人刘新德如何完成运输任务，陈向文并无具体指令。涉案车辆为刘新德所有，通常情况下雇工的劳动工具为雇主所有，陈向文是按每车100元的方式支付报酬，双方的行为不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而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陈向文（托运人）将货物交由刘新德（承运人）运输，刘新德完成运输获得运费，其行为特征是运输合同。在运输合同中双方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托运人不需对承运人在运输货物期间致第三人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三、涉案交通事故未直接造成罗炎培死亡，其死因系急性心肌梗死，交通事故只是诱因。黄春连、罗瑞珠、罗银廷、罗珠焕、罗伟健辩称，一、陈向文所称与刘新德无过多的交集由法庭依法认定。二、陈向文与刘新德之间不属于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我国货物运输合同一般涉及承运人、托运人、收货人三方当事人，承运人为取得货运资质或者运输许可的人，托运人办理货物运输应向承运人准确表明收货人的名称或姓名，或者凭指示的收货人，货物的名称、性质、重量、数量、收货地点等有关货物的必要情况，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并无其他可以推断刘新德与陈向文具有货物运输合同应具备的其他特征，仅有双方确认事发当天约定将稻谷从沙桥村运输至汶村镇**通米厂，按照100元/车计算费用，不应认定陈向文与刘新德之间为货物运输关系。刘新德辩称，涉案拖拉机是陈向文的，刘新德只是为陈向文打工，是陈向文指挥刘新德做工的，陈向文与刘新德之间是雇佣关系。黄春连、罗瑞珠、罗银廷、罗珠焕、罗伟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新德赔偿黄春连、罗瑞珠、罗银廷、罗珠焕、罗伟健损失203914.1元；2.陈向文对上述损失负连带赔偿责任；3.刘新德、陈向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刘新德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春连、罗瑞珠、罗银廷、罗珠焕、罗伟健117500元；二、陈向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黄春连、罗瑞珠、罗银廷、罗珠焕、罗伟健81814.10元，刘新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黄春连、罗瑞珠、罗银廷、罗珠焕、罗伟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由黄春连、罗瑞珠、罗银廷、罗珠焕、罗伟健共同负担99元，刘新德负担2512元，陈向文、刘新德共同负担1749元。黄春连、罗瑞珠、罗银廷、罗珠焕、罗伟健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4261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刘新德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2512元，陈向文、刘新德应共同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749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针对黄春连、罗瑞珠、罗银廷、罗珠焕、罗伟健以及陈向文的上诉请求以及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新德、陈向文是否应就涉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需承担，应如何确定承担责任的方式。一、关于刘新德、陈向文是否应承担涉案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本案现有证据显示，刘新德为陈向文运输稻谷，陈向文按100元/车的标准向刘新德计付报酬，刘新德客观上向陈向文提供劳务并收取报酬，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成立雇佣关系并无不当。陈向文主张其与刘新德之间构成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但现有证据并未显示双方之间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的基本特征，刘新德对此亦不予认可，陈向文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次事故发生在刘新德为陈向文运输稻谷过程中，处于刘新德向陈向文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刘新德在此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致罗炎培死亡，刘新德对事故的发生亦具有重大过失，故刘新德、陈向文均应对涉案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关于刘新德、陈向文承担责任方式的认定问题。本案中，黄春连等人的诉讼请求是由刘新德承担涉案损失的赔偿责任、陈向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台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刘新德驾驶的涉案肇事车辆未经注册登记也无临时通行牌证，刘新德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虽然现有证据并未显示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但刘新德系本次事故的侵权人，无论其是否为涉案车辆的投保义务人，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刘新德均应对涉案损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黄春连等人主张陈向文系该车的投保义务人，但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刘新德在交强险有责限额内向黄春连等人赔偿117500元并无不当。其次，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于刘新德在向陈向文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发生本次事故，刘新德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失，一审法院结合黄春连等人的诉讼请求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刘新德、陈向文应对涉案损失中超出交强险有责医疗费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外的81814.1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亦无不当。陈向文上诉称涉案交通事故未直接造成罗炎培死亡、交通事故只是诱因，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此外，黄春连等人关于陈向文应承担涉案损失的赔偿责任、刘新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与其一审诉讼请求不同。因二审不能超越当事人一审的诉讼请求，黄春连等人关于刘新德、陈向文承担赔偿责任方式的上诉请求法律依据亦不足。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虽对刘新德、陈向文承担责任的方式与黄春连等人的诉讼请求不一致，但未影响刘新德、陈向文对超出交强险有责限额部分赔偿的实体处理结果，本院对此不再予以调整。综上所述，黄春连、罗瑞珠、罗银廷、罗珠焕、罗伟健、陈向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31.63元，由黄春连、罗瑞珠、罗银廷、罗珠焕、罗伟健负担4286.28元，由陈向文负担1845.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徐 闯代理审判员  刘 蕊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江继业书 记 员  吕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