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6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延青，男，196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山东禹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祖传鹏，男，195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慧华，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连友，男，196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富军，山东弘正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莹莹，山东弘正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禹城市富华樱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禹城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东街延长线东首路南。法定代表人：吴延青，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吴延青、祖传鹏因与被申请人李连友、一审被告禹城市富华樱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华樱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4民终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鲁民申7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吴延青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连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李连友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胡某与吴延青主张担保还款的事实。首先，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李连友与胡某的借贷行为并不等同于胡某与富华樱公司的出借行为，各方应在各自的合同义务范围内承担各自的责任。吴延青承担的是胡某与富华樱公司借款的担保责任，即便是所谓借款合同中签署了李连友的姓名，但通过庭审各项证据也查明实际出借人是胡某。其次，祖传鹏与胡某的微信聊天根本不存在任何催款的表示，更与李连友提出的向担保人祖传鹏主张担保责任没有任何关系。2.关于借款利息问题，法院判决明显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借款当时没有约定利息。虽然在一审李连友提交的借款合同上注明了利息，但吴延青一审已经表明了这是后来他人擅自添加的，不应具有法律效力。即便法院认定了存在利息，也应当依据书面注明的3‰，一审判决认为结合本地实际和借款习惯认定为3%有悖事实与法律规定。在一审法院没有判决吴延青承担担保责任、吴延青没有上诉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判令吴延青承担还款责任并承担一审认定的利息，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未经质证。李连友一审庭审结束后提出的请求及主张，不属于新证据的范围，并且违反了审判程序。在没有认定一审判决错误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又对李连友上诉提交的证据予以采纳，其理由不够充分、合理，违背法律规定。如果二审对所谓“新证据”进行质证，并被法院采纳，那么就是剥夺了吴延青的上诉权利，违背了法律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李连友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作出的判决，不存在有悖法律规定的内容。二审中，李连友没有向法院提交任何一份直接向吴延青主张权利的证据，但二审法院直接认定非本案当事人胡某所谓与吴延青的微信记录、作为李连友向吴延青主张权利的证据，判决吴延青承担担保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祖传鹏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依法支持祖传鹏不承担李连友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连带担保还款请求；3.诉讼费用由李连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首先，祖传鹏与李连友之间的保证合同已过保证期，祖传鹏不应继续承担保证责任。根据富华樱公司与李连友的借款合同约定，祖传鹏的保证期间自2015年8月15日起至2016年2月15日止，在保证期间内李连友没有向祖传鹏主张权利，保证期间已过，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李连友在二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显示与本案存在任何关联，不能证明李连友向祖传鹏主张担保还款的事实。该聊天记录不是李连友本人与祖传鹏的聊天记录，而是祖传鹏与胡某的聊天记录。没有证据显示法院核实了李连友二审提交的微信截屏和电话记录。其次，原审法院在认定本案借款利息中，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利率不应当是3%，应当是3‰。借款合同明确写明借款利息月利率3‰，而原审法院均没有依据主要书面证据规则要求，采用所谓交易习惯，直接认定月利率3%，也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在再审过程中，祖传鹏有权利对二审认定对其承担责任的本金的利息部分，进行再审异议。第三，李连友不是本案涉案款项的借款人，其主体不适格。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未经质证。首先，对李连友在二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屏，该三页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并且是李连友自身原因因故意、重大过失情形导致一审期间没有提供，不予质证。李连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审法院在对该证据未予质证的情况下就予以采纳，是不合法的。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中，李连友并没有向法院提交向祖传鹏主张权利的有效证据，但二审法院直接认定非本案当事人胡某与祖传鹏的微信记录，就作为债权人李连友向担保人祖传鹏主张权利的证据，属于适用法律理解错误。祖传鹏提交补充再审意见称：一、在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内，李连友并未向祖传鹏提出过承担保证责任的要求，祖传鹏的保证责任依法已经免除。二、李连友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法定保证责任期间内要求祖传鹏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二审法院认定李连友在该期限内已通过胡某要求祖传鹏承担保证责任不符合本案事实。三、胡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所出具证人证言不足以采信。李连友对吴延青及祖传鹏的再审申请共同辩称，本案之间的借款发生在李连友与两申请人与原审被告之间。该笔借款是通过胡某进行联系和介绍，由两申请人承担保证责任，借款到期后，在保证期间内，李连友通过胡某向两申请人要求还款，所以本案保证期间并没有超过。二审时，胡某出庭作证，并当庭出示其手机短信，经法庭核实，予以采信，并非像两申请人所陈述的没有提供手机。因此两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李连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华樱公司偿还借款400000元及利息；2.判令吴延青、祖传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4日李连友与富华樱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富华樱公司向李连友借款400000元，期限为2015年7月24日至2015年8月15日。借款利率为3%。同日，李连友通过边晓燕账户将借款400000元汇入吴延青账户内，吴延青为李连友出具了收到条一份。吴延青、祖传鹏为富华樱公司借款提供来连带责任保证。李连友与吴延青、祖传鹏对保证期间未作约定。庭审辩论终结后，李连友向一审法院递交申请，要求调取胡某通话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富华樱公司向李连友借款后，应当按照约定向李连友履行偿还欠款义务，李连友要求富华樱公司偿还借款4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连友与富华樱公司约定借款利率为3%，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逾期利率的规定，应予调整，以年利率24%为准。李连友与吴延青、祖传鹏在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吴延青、祖传鹏的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吴延青、祖传鹏的担保责任免除。李连友在庭审辩论终结后提出调取证据的申请，该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富华樱公司偿还李连友借款400000元，承担自2015年7月24日起借款利息，利率年利率24%计算。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李连友对吴延青、祖传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650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6670元，由富华樱公司承担。李连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吴延青、祖传鹏对判决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上诉费由吴延青、祖传鹏承担。二审期间，李连友提交了如下证据：一、胡某与吴延青2015年7月20日至2016年4月27日的短信记录截屏照片十三张，证明吴延青曾找胡某帮助借款，借款到期后李连友通过胡某以电话、短信的方式多次联系吴延青催促还款，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并未免除；二、胡某与祖传鹏之间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2月25日的短信记录手机截屏照片三张，证明在借款到期后的六个月内，胡某于2015年12月16日、12月22日、12月24日向祖传鹏多次催要借款，并把收款账户以短信方式发送给祖传鹏；三、威海市商业银行个人网银流水一份、交易明细一份，证明案涉借款是李连友安排王凤芹转给边晓燕，又通过边晓燕转给吴延青的事实。因李连友与借款人不认识，是基于对中间人胡某的信任出借款项并通过胡某催促还款；四、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证明为双方介绍借款业务及借款到期后受李连友委托向吴延青、祖传鹏催要借款的事实。吴延青、祖传鹏认为李连友二审提交的证据属于逾期提交，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述证据不予质证。二审法院经向中国移动、中国电信部门调查核实，李连友提交的短信记录中记载的电话号码确为祖传鹏、吴延青所用。二审法院认为李连友在一审时因手机故障未能提交与祖传鹏、吴延青的短信记录，其在二审时提交有正当理由，不属于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证据，且该短信记录与本案待证事实紧密相关，按照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采纳。该短信记录照片是从原始载体中下载打印形成，对其真实性，二审法院予以认定。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借款及担保的事实并无异议，仅对保证人应否免除保证责任存在争议。为证明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李连友在二审提交了手机短信记录截屏照片，并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手机短信记录内容真实，意思表示明确，且与证人胡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在2015年8月15日借款到期后的六个月内，李连友通过胡某以电话、短信的方式多次联系吴延青、祖传鹏催促还款，要求承担保证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李连友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即2016年2月15日前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即使从其最早的一次2015年8月20日主张权利时起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到其向法院提起诉讼的2017年5月8日，也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因此，本案中吴延青、祖传鹏的保证责任并未免除，李连友请求二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李连友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1491民初6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1491民初6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吴延青、祖传鹏对判决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6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均由富华樱公司和吴延青、祖传鹏共同负担。再审期间，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听证，李连友当庭出示了胡某当时与吴延青、祖传鹏进行短信聊天的手机，吴延青、祖传鹏认可该手机上显示聊天记录的手机号码为其本人的手机号码。李连友提交的二审庭审笔录中记载，胡某出庭作证时也当庭出示了该手机及其短信内容。另，李连友提交的涉案《借款合同》上载明，“借款利率：月利率3‰”，该部分为手写字迹，其他条款末尾处均为打印的句号。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李连友与富华樱公司及吴延青、祖传鹏签订的涉案《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据胡某与吴延青、祖传鹏的手机短信记录及胡某的出庭作证可以认定，吴延青请求胡某帮忙借款，胡某联系到李连友由其给吴延青借款，为此李连友与富华樱公司及吴延青、祖传鹏签订了涉案《借款合同》，该合同上明确记载债权人为李连友，李连友通过胡某的妻子边晓燕的银行账户将借款40万元转至吴延青的银行账户，胡某认可该款为李连友出借款项，吴延青认可收到该笔借款。根据涉案《借款合同》的约定及上述证据可以认定，涉案借款系李连友出借款项，且吴延青及富华樱公司、祖传鹏均认可收到该借款。原审判决认定李连友为涉案借款的出借人并无不当。从胡某与吴延青及祖传鹏的手机短信记录可以认定，李连友多次通过胡某向吴延青和祖传鹏催要借款，吴延青多次承诺还款，胡某出庭作证并当庭出示其手机短信内容，吴延青、祖传鹏在二审庭审质证时对胡某手机中的短信内容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二审法院认定该手机短信内容与胡某出庭作证内容可以相互佐证、能够证明李连友在保证期间内向吴延青及祖传鹏催要借款的事实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本案中，因李连友在二审提交的胡某的手机短信不是其自行掌握的，且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二审判决认定李连友不属于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交证据并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利利率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李连友提交的涉案《借款合同》的记载，“借款利率：月利率3‰”，该部分为手写字迹，其他条款末尾处均为打印的句号。李连友称月利率为3%，后为句号，明显与手写字迹及手写习惯不相符。吴延青、祖传鹏再审主张借款利率应为3‰，本院予以采信。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吴延青、祖传鹏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德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1491民初668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4民终581号民事判决；三、禹城市富华樱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连友借款40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2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以4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四、吴延青、祖传鹏对本判决第三项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驳回李连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6670元，由禹城市富华樱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禹城市富华樱食品有限公司、吴延青、祖传鹏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亮审判员 马 红审判员 张秀梅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朱 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