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美爵纸类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新茂工业区********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WBL4F9K。法定代表人：苏荫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学文，男，该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广东上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非非常家具制造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七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606MA52MHAT59。经营者：谭孔能。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斌，广东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孔能，男，196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58。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斌，广东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华雍轩家具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606L47381683Q。经营者：刘柱华。原审被告：刘柱华，男，197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新技术开发区福二组，公民身份号码450************511。上诉人中山市美爵纸类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非非常家具制造厂（以下简称非非常家具厂）、谭孔能，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华雍轩家具厂（以下简称华雍轩家具厂）、刘柱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4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非非常家具厂、谭孔能、华雍轩家具厂、刘柱华立即连带向美爵公司支付货款100437元及利息（从2018年12月1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案件诉讼费由非非常家具厂、谭孔能、华雍轩家具厂、刘柱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美爵公司向华雍轩家具厂提供纸类制品。2018年6月15日，华雍轩家具厂、刘柱华签署《付款承诺书》，确认截止2018年1月31日，华雍轩家具厂、刘柱华欠美爵公司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的货款合计120437元，承诺分期偿还。之后，华雍轩家具厂、刘柱华偿还20000元，余款100437元经美爵公司多次催收未果。2018年12月17日，谭孔能与刘柱华签署《机器设备转让协议》，约定谭孔能以约130万元价格收购华雍轩家具厂所有的机器设备、成品、半成品、原材料及《顺德区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批准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华雍轩家具厂欠美爵公司货款100437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华雍轩家具厂应予以偿还。美爵公司诉请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雍轩家具厂系个体工商户，刘柱华系华雍轩家具厂的经营者，应当对其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美爵公司认为刘柱华与谭孔能签署《机器设备转让协议》侵犯其权益，但是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谭孔能是非善意转让，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项转让明显不合理，故美爵公司主张要求非非常家具厂、谭孔能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华雍轩家具厂、刘柱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美爵公司支付货款100437元及利息（从2018年12月1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美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4.37元（已减半收取），由华雍轩家具厂、刘柱华负担。美爵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判令非非常家具厂、谭孔能与华雍轩家具厂、刘柱华一起连带支付美爵公司货款100437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非非常家具厂、谭孔能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明显错误。非非常家具厂、谭孔能与华雍轩家具厂、刘柱华共同使用一个环保证的事实，美爵公司在庭审中已多次提到，一审判决对此竟一字不提，且案涉律师见证的《机器设备转让协议》明确写明华雍轩家具厂的《顺德区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批准证》在待政策允许时，才能变更到谭孔能名下，即政策不允许的情况下，仍然使用华雍轩家具厂名下的环保证。可见，双方的转让明显为恶意，不存在善意。一审判决认为美爵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谭孔能侵犯美爵公司权益，未举证证明谭孔能是非善意转让，是错误的。实际上，《机器设备转让协议》写的很清楚，是华雍轩家具厂经营不善，欠工人工资，所以把厂房内现有成品、半成品、原材料全部卖予谭孔能，但为配合刘柱华达到转移财产的目的，售卖款项除工人工资是直接支付给工人外，其余款项并非打给刘柱华，而是打给刘鹏新，明显是帮助刘柱华恶意转移财产。谭孔能不可能不知道华雍轩家具厂和刘柱华除欠工人工资外，还欠着美爵公司等大批供应商的货款。《机器设备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刘柱华于《顺德区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批准证》变更登记在非非常家具厂名下之后起7日内注销华雍轩家具厂的工商登记，或变更经营地址。”实质上是共用一个环保证，属挂靠关系，非非常家具厂挂靠华雍轩家具厂环保证的行为损害了美爵公司的合法利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因华雍轩家具厂和非非常家具厂共用一个环保证，刘柱华售卖华雍轩家具厂的财产是为逃避债务，刘柱华与谭孔能的转让行为已损害了美爵公司的权益，谭孔能使用华雍轩家具厂的环保证赚钱，有义务偿还美爵公司的案涉货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请二审法院改判非非常家具厂、谭孔能与华雍轩家具厂、刘柱华连带承担案涉货款的清偿责任。二审庭审期间，美爵公司补充以下事实和理由：1.《顺德区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批准证》应该不能被购买，要根据工厂自身情况由政府颁发，在本案中作为商品买卖是违法的；2.华雍轩家具厂和非非常家具厂除共用同一环保证，具有挂靠关系外，两厂的经营者还存在恶意串通、财产混同、资产混同。针对美爵公司的上诉，非非常家具厂、谭孔能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对美爵公司第一点上诉理由的驳斥。谭孔能、美爵公司、刘柱华等都是平等的市场主体，谭孔能与刘柱华交易，购买刘柱华拥有所有权、处分权的物品，是合法的正常交易，性质跟美爵公司与刘柱华、华雍轩家具厂的交易一样。美爵公司与刘柱华交易的时候没有义务考虑刘柱华、华雍轩家具厂是否对外负有债务，也没有义务保护其他债权人及帮助其他债权人实现债权，谭孔能同样没有这样的义务。美爵公司主张谭孔能有义务保护其债权，主张谭孔能不能与刘柱华、华雍轩家具厂交易，都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谭孔能是基于生产经营的正当目的对华雍轩家具厂进行机器设备、原材料、半成品的收购和对原有厂房进行承接的，是合法的。在客观上解决了华雍轩家具厂上百员工的工资发放问题，使得华雍轩家具厂的上百员工可以足额收取工资回家过年、养家活口，客观上消除了大量劳资纠纷，维护了本地经济的健康发展和劳资关系的和谐。非非常家具厂在年后接收了大部分原华雍轩家具厂的熟手员工，有效增加就业，对本地经济的稳定发展有正面意义和贡献。谭孔能与刘柱华签订《机器设备转让协议》购买华雍轩家具厂的机器设备及成品、半成品、原材料，是支付合理对价的，本质上对美爵公司不但没有不利影响，而且是十分有利的。刘柱华取得价款后可以偿还华雍轩家具厂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至于美爵公司与刘柱华、华雍轩家具厂的经济纠纷，一概与谭孔能无关。谭孔能按照刘柱华指定的账户支付价款，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也是符合市场交易规则和习惯的。美爵公司与他人交易的时候也一定是按照交易相对方指定的账户支付价款的。这个情况合法、合理、合情。三、对美爵公司第二点上诉理由的驳斥。美爵公司对“挂靠”的理解是错误的。“挂靠”的表现形式是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的名义对外经营，而谭孔能是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经营的，这一点美爵公司也从没有提出异议，故此谭孔能与华雍轩家具厂不存在“挂靠”关系。美爵公司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理解是错误的。这条司法解释针对的是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的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在挂靠人因上述民事活动对外负有债务的情况下，债权人可以挂靠人、被挂靠人作为共同被告。在该法条语境中，“挂靠人”是实际合同相对人，“被挂靠人”是名义合同相对人，债权人以“挂靠人”、“被挂靠人”作为共同被告，是没有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本案中，美爵公司主张华雍轩家具厂是被挂靠人，而与美爵公司发生交易同样是华雍轩家具厂，却主张谭孔能承担责任，完全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没有法律依据。谭孔能没有借用环保证。谭孔能在工商部门、环保部门登记、办理手续都是以非非常家具厂的名义，从来没有用过华雍轩家具厂的名义。环保证所对应的是一定登记地址的经营场所，该经营场所之所以可以取得环保证是因为该经营场所具备环保部门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认可的环境和设备，与环保证直接相关的实际上是经营场所，而不是经营主体。若华雍轩家具厂在转让机器设备前搬离该经营场所，那么在新的经营场所还要重新办理环保证，原来地址的环保证是不能跟着华雍轩家具厂变更地址的。谭孔能通过合法途径取得上述经营场所内的机器设备的所有权、通过合法途径取得上述经营场所的使用权，并以自己名义于上述经营场所进行生产经营，没有借用一说。环保部门不止一次到谭孔能的经营场所检查，自始至终知道该经营场所的经营者是谭孔能，而谭孔能自始至终都以自己名义接受检查，从来没有利用华雍轩家具厂的名义。所以美爵公司说谭孔能“借用环保证”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四、对美爵公司滥诉、缠讼行为的批评。法律赋予美爵公司合法起诉的权利，却没有赋予美爵公司滥用诉权、浪费司法资源、增加诉累的权利；法律赋予美爵公司上诉的权利，却没有赋予美爵公司捏造事实、歪曲法律、增加诉累、采取缠讼行为的权利。谭孔能对美爵公司在本案中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滥用诉权和无理缠讼的行为提出严厉批评。美爵公司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市场交易主体，应当为自己的市场交易行为承担风险、后果和责任。而不是企图通过捏造事实、歪曲法律、滥诉、缠讼等行为去要求与其交易无关的第三方为其交易行为承担风险、后果和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美爵公司的上诉。二审庭审期间，非非常家具厂、谭孔能补充以下内容：若非非常家具厂的环保行为存在违法情况，应由环保部门进行处罚，不应由美爵公司在民事诉讼中提出。另外，谭孔能与刘柱华不存在恶意串通，也没有财产混同，美爵公司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针对美爵公司的上诉，华雍轩家具厂、刘柱华未作陈述。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非非常家具厂、谭孔能应否就华雍轩家具厂、刘柱华的案涉债务向美爵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美爵公司以谭孔能与刘柱华签订的《机器设备转让协议》实为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且非非常家具厂与华雍轩家具厂实为共用同一《顺德区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批准证》的挂靠关系为由，诉请非非常家具厂、谭孔能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具体分析如下：其一，恶意转移资产通常指以隐藏、转移、变卖、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交易财产、放弃到期债权、无偿为他人提供担保等方式，造成债务人清偿债务能力减弱，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而本案中，非非常家具厂、谭孔能提交了《机器设备转让协议》《评估报告书》、付款凭证等，已证明其为受让行为支付了约130万元的对价，且美爵公司未举证证明该转让价款明显不合理。虽谭孔能将部分转让款转入了刘柱华指定的他人账户，但指定收款账户在日常交易中普遍存在，谭孔能的该行为符合常理。另外，《顺德区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批准证》的转让是否有效，既与转让双方是否存在恶意不存在必然联系，也不减弱刘柱华清偿债务的能力。因此，在谭孔能已支付对价，而美爵公司未举证予以反驳的情形下，不足以认定谭孔能与刘柱华间的转让行为侵犯了美爵公司的权益，故美爵公司主张谭孔能与刘柱华存在恶意转移资产，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二，挂靠通常指无资质或弱资质民事主体通过协议形式依附于有资质或强资质民事主体，对外以后者名义从事特定经营活动，并向后者上交一定数额或比例管理费的行为。就本案而言，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非非常家具厂依附于华雍轩家具厂，并以华雍轩家具厂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仅凭双方对《顺德区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批准证》的变更转让约定，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挂靠关系，故本院对美爵公司主张的非非常家具厂与华雍轩家具厂存在挂靠关系，不予采纳。因此，美爵公司以此主张非非常家具厂、谭孔能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缺乏理据。综上所述，美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8.74元，由中山市美爵纸类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翁兰芳书 记 员  梁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