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卓资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921民初242号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林某，行长。委托代理人：王某，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内蒙古中西矿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冉某，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内蒙古中西矿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代理人：任某，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某，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与被告内蒙古中西矿业有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的委托代理人王某、被告内蒙古中西矿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某、郑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除被告管理人已认定的债权5830.98万元外，请求法院确认原告对被告的其他债权1758.29万元（复利、罚息、律师费、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16日，因原告与被告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民初47、48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2月7日，卓资县人民法院受理了被告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了管理人，原告按照法律规定及管理人要求申报债权，管理人经审核后，仅认定债权的本金及利息，而对原告申报债权中的复利、罚息、律师费、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均不予认可。原告就此于2018年7月6日向管理人提出异议。2019年1月16日，原告收到管理人发来的《债权复核意见书》，管理人经复核仍不予认定上述债权。原告认为，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已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管理人对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被告应承担复利、罚息、律师费、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不予认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严重损害了原告的正当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利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内蒙古中西矿业有限公司辩称，原告的请求违背民法、破产法中的债权人公平受偿原则，应于驳回。理由如下：虽然原告请求按生效判决书确认的复利、罚息、律师费、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认定债权数额，但是破产法属于特别法，生效判决书确认的金额是依据合同法、担保法等一般法作出的，审核认定债权适用法律规定时，应当遵守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理，优先适用企业破产法的立法宗旨。破产管理人基于重整目的的实现，对于内蒙古中西矿业有限公司重整案件中，所有金融机构债权，无论是有特定财产担保的债权，还是普通金融债权，不管是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权还是未涉诉债权，从维护多数债权人利益出发，均平等对待。尤其是中小供应商债权人和建设工程类债权人的利益，使债权人公平受偿，在中小型供应商债权人中，管理人认定债权时只对中西矿业账面的应付货款数额予以确认，并没有认定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迟延履行金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在建设工程类债权中，管理人也只认定账面欠付的工程结算金额，并没有认可违约金和迟延履行金。本案中，2015年5月4日，原被告签订的2015年恒银烟借展字第05-001号《贷款展期合同》，第五条：“在展期期限内，乙方应主动归还借款本金，未能按期归还时，甲方有权对逾期贷款按日利率万分之“”向乙方计收利息，并对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2015年5月4日，原告与主债务人甘肃建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2015年恒银烟借展字第05-002号《贷款展期合同》，第五条：“在展期期限内，乙方应主动归还借款本金，未能按期归还时，甲方有权对逾期贷款按日利率万分之“”向乙方计收利息，并对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上述两条均未就逾期利息作出明确约定，原告不能向被告请求确认复利和罚息。管理人审查债权的主要考虑是重整目的的实现，尽可能保护多数债权人利益，公平受偿。企业破产法、相关司法解释及司法精神均关注在债务人资不抵债的情形下如何保障债权人公平受偿的问题，而非简单限于对合同守约方的保护。从民法公平原则和破产法的特别地位，原告起诉请求确认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民初47、48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复利、罚息、律师费、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合计1758.29万元（已减去建新集团重整已支付的金额和中西矿业管理人确认的金额）不予确认，以实现公平受偿。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出示以下证据。1、债权清偿表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管理人认定原告无特定财产担保债权58309819.27元。2、债权异议表及债权计算说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不服被告管理人的债权审核，按照债权人会议的要求向被告管理人提出异议，根据山东高院的判决，复利、罚息、律师费、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应列入债权清偿表。3、内蒙古中西矿业有限公司破产重整债权复核意见书复印件一份。证明2019年1月16日原告收到被告管理人的复核意见书，被告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并注明原告不服，应在收到复核意见书之日起15日内向卓资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4、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民初47、4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原被告的借款担保纠纷一案已经在山东高院审理，判决确认被告应支付复利、罚息、律师费、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5、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678、721号民事裁定书及送达回证复印件。证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民初47、48号判决书已于2017年11月6日生效，被告管理人应按照生效判决确认债权。6、恒丰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复印件。证明甘肃建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清偿债务共计508331439.72元，其中主债务人甘肃建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清偿原告291798614.71元，主债务人中西矿业清偿216532825.01元。被告内蒙古中西矿业有限公司对原告出示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同答辩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对原告出示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法庭提供贷款展期合同。证明原被告没有明确约定复利、罚息。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不认可，即使是真实的，该协议第十条明确约定，本协议与原合同是不可分割的，除本协议变更的条款外，原合同有关条款仍然有效，未尽事宜由原合同调整和解释。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显示的内容已经包含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中，且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5日，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与甘肃建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2014年恒银烟借字第05-0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由甘肃建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借款3亿元，同时，2014年5月15日，内蒙古中西矿业有限公司、甘肃万星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刘建民、王爱琴与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签订了2014年恒银烟借保字第05.02.1《保证合同》，约定由内蒙古中西矿业有限公司为2014年恒银烟借字第05-0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于2016年4月19日提起诉讼，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2016）鲁民初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对被告甘肃建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享有借款债权本金3亿元、借款期限内利息8251250元及相应复利和罚息（截至2016年4月22日复利为65522.53元，自2016年4月23日至2016年12月1日的复利，以借款期限内欠息82512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075%计算；自2016年4月23日至2016年12月1日的逾期罚息，以借款本金3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075%计算）。二、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对被告甘肃建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享有律师费债权12万元。三、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债权，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对被告甘肃建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建新矿业（000688）限售流通股4000万股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被告甘肃万星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中西矿业有限公司、刘建民、王爱琴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甘肃万星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中西矿业有限公司、刘建民、王爱琴履行清偿义务后，可以在履行清偿责任范围内向受理甘肃建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件的法院申报债权。五、驳回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546800元，由被告甘肃建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甘肃万星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中西矿业有限公司、刘建民、王爱琴共同负担”。2014年6月16日，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与内蒙古中西矿业有限公司签订了2014年恒银烟借字第05-0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由内蒙古中西矿业有限公司向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借款2亿元，同时甘肃建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用其股权为上述借款进行了质押，另甘肃建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甘肃万星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刘建民、王爱琴对上述借款承担保证责任。2016年4月19日，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提起诉讼，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2016）鲁民初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内蒙古中西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借款本金2亿元、借款期限内利息8122303.85元及相应的复利和罚息（截至2016年6月17日的复利120124.63元，自2016年6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的复利，以借款期限内的利息8122303.8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075%计算；自2016年6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的逾期罚息，以借款本金2亿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075%计算）。二、被告内蒙古中西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律师费8万元。三、对上述第一项中的借款本金2亿元、借款期限内的利息8122303.85元及相应的复利和罚息（截至2016年6月17日的复利120124.63元；自2016年6月18日至2016年12月1日的复利，以借款期限内的利息8122303.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075%计算；自2016年6月18日至2016年12月1日的逾期罚息，以借款本金2亿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075%计算）和第二项的8万元，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对被告甘肃建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建新矿业（000688）限售流通股3000万股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被告甘肃万星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刘建民、王爱琴向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甘肃万星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刘建民、王爱琴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内蒙古中西矿业有限公司追偿。五、对上述第一项中的借款本金2亿元、借款期限内的利息8122303.85元及相应的复利和罚息（截至2016年6月17日的复利120124.63元；自2016年6月18日至2016年12月1日的复利，以借款期限内的利息8122303.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075%计算；自2016年6月18日至2016年12月1日的逾期罚息，以借款本金2亿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075%计算）和第二项的8万元，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有权在被告甘肃建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程序中受偿。被告甘肃建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内蒙古中西矿业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046800元，由被告内蒙古中西矿业有限公司、甘肃建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甘肃万星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刘建民、王爱琴共同负担。”甘肃建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因未在期限内缴纳诉讼费用，最高人民法院作出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裁定，并于2017年11月6日向甘肃建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送达了裁定书。后甘肃建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新集团）进入了破产重整程序，按照重整计划草案，建新集团共向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以下简称恒丰银行）清偿了5088331439.7元，其中内蒙古中西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西矿业）作为借款人的案件清偿216532825.01元，建新集团作为借款人、中西矿业作为保证人的案件清偿291798614.71元。经庭审核实，未能对已清偿部分中的复利、罚息等进行区分。2018年2月7日，本院裁定受理了内蒙古中西矿业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件，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向中西矿业管理人申请确认债权，后经管理人确认，就恒丰银行申报的债权，其中：中西矿业作为借款人的债权本息扣减建新集团重整已支付的金额后为18305750.14元，中西矿业为保证人、建新集团为借款人的债权本息扣减建新集团重整已支付的金额后为40004069.13元，两项合计为58309819.27元。对于恒丰银行申报的复利、罚息、律师费、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未予认定。2018年7月6日，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出异议，经管理人复核，于2019年1月16日发出债权复核意见书，认为对判决产生的复利、罚息、律师费、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不予认定。后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不服，于2019年1月3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合法有效。从原被告诉辩的情况看，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对于借款的复利、罚息、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是否应确认为破产债权。原告请求按照生效判决确认借款复利、罚息、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为破产债权，但是普通民事诉讼程序中，上述费用依照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得到了支持，在破产程序中，债务人的财产已经不足以清偿全部债权，客观上不具有主动清偿的能力，主观上不具有过错，而公平保护债权人的利益是破产法的立法宗旨所在。如在内蒙古中西矿业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允许计算复利、罚金等惩罚性债权，无疑会损害其他债权人，尤其是非金融债权人的利益。而且，被告管理人在破产程序中没有确认原告按照生效法律文书计算的复利及罚息、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并非对生效法律文书的否定，而是按照破产程序中统一适用于全体破产债权人的债权审核原则进行确认的，即所有债权的上述费用均未进行认定，尤其在认定中小供应商、建设工程类债权时，对相应违约金、迟延履行金等也未予确认。债权审核原则已经债权人会议投票通过，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一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如果单独为原告计算复利、罚金、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对其他债权人不公平。综上，被告内蒙古中西矿业有限公司管理人本着公平保护破产案件全体债权人利益的原则，对原告的债权进行审核确认，依据充分，处理得当。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297.4元，由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夏茂林审 判 员  任 福人民陪审员  杨永胜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闫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