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6821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河北国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河北省辛集市制革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华涵，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春林，河北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河北恒洁除尘设备有限公司，住泊头市四营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范文涛，职务: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栋、马强。河北孟祥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河北国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北恒洁除尘设备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国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春林，被上诉人河北恒洁除尘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文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栋、马强依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国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辛集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181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为:（1）解除双方于2015年9月26日签订的价款为540万元的《采购合同》；（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其收取的405万货款；（3）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证据的取舍及采用存在偏颇。(一)该案件所涉合同并不属于买卖合同，而是加工承揽合同。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买卖合同处理，是错误的。本案合同并不是简单的买卖货物，货物到买方就等于合同履行完毕。本案是根据定作方(上诉人)的要求，由加工方(被上诉人)加工完成，进行安装、调试、验收，主要是要求技术性。符合《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因此本案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因此，设备安装完毕，货物供应完毕，合同不一定履行完毕，关键部分在技术及验收，因此，要全部符合合同的约定，才能算合同履行完毕。且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定作人可以任意解除合同。有庭审可知，本案的合同价格高于市场价格，因此被上诉人所收取的款项已经超出了其成本，上诉人根本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验收款。(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的认定过于轻率。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整改方案只有被上诉人乙方的盖章，被上诉人并没有其他的证据证明其已经整改完毕，设备能够正常使用。而法院简单依据被上诉人自己提供自己盖章的整改方案，即要求上诉人全部付款，显然在采纳证据中存在错误。因此，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毋庸置疑，且被上诉人并未将设备全部整改完毕或整改合格。(三)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不达标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既能证明被上诉人的履行不符合合同约定，又进一步强调了，验收款的给付必须经过廊坊市环保局的验收，且在最初订立合同时，验收款的给付亦如此约定，这是验收款给付的实质性条件，被上诉人对此约定应当熟悉且同意该约定，因此该条款并不是一审法院草率认定的形式上的约定。是双方为了更好的彼此约束，更好的履行合同，在深思熟虑的前提下，达成的共识。 二、本案所涉标的物已无使用价值，系政府行为，上诉人没有过错，所有的损失或义务由上诉人承担显然是不公平的。2015年度取暖季设备排放不合格，被上诉人同意2016年整改，然而其是否整改，是否整改合格，均无法证明。关于该案所涉合同中约定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由于已经改为燃气锅炉，无法进行鉴定或验证，该政府行为在双方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因此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司法解释(二)第26条规定，法院应当判令解除合同，且应当按照公平原则让双方承担义务及损失。再则，上诉人与业主方的合同，法院亦采取公平原则进行审理，只支付上诉人50%的货款。综上可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缺乏证据支持，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上诉人请求贵院依法撤销集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181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或发回重审。 河北恒洁除尘设备有限公司抗辩称：我们认为这个设备现在已经无法验收了，另外在一审中我们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的设备在2015年度供暖地我方交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也交付给了热力供应站并进行了使用，给我们的验收意见汇总是合格的。 河北国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2015年9月26日签订的总价款为540万元和320万元的两份采购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已经收取的645万元货款给原告；3、本案的相关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认为，国惠公司与恒洁公司签订的本案诉争价款为540元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该诉争合同现应予解除还是应继续履行，是本案本诉、反诉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围绕该焦点问题，本院综合评析如下:关于本诉原告国惠公司诉请解除合同并返还货款的主张，其提供的证据为国惠公司与恒洁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1份，认为在2016年采暖季廊坊市环保局组织的项目验收过程中，设备仍不能满足合同约定的排放标准，恒洁公司应返还全部货款并赔偿损失，因此应解除合同并返还货款。从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国惠公司与恒洁公司分别签订了四份采购合同，而该补充协议是国惠公司针对恒洁公司的全部工程，并非单指本案诉争合同而单独签订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在2016年采暖季廊坊市环保局组织的项目验收过程中，设备仍不能满足合同约定的排放标准”的情形，因涉案工程燃煤锅炉已全部改为燃气锅炉，无法对原工程再组织验收，约定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的情形并未发生。本诉原告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者，因该补充协议针对恒洁公司的全部工程而不单指本案诉争合同，国惠公司仅依据该补充协议的内容即主张本案诉争合同的标的物质量不合格，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排放标准，其主张的事实依据不足，且与国惠公司和恒洁公司的业务来往邮箱文件证明的事实相互矛盾，根据泊头市公证处（2018）冀沧泊证民字第1303号公证书证据保全的国惠公司与恒洁公司邮箱文件（3）国惠公司发给恒洁公司关于项目验收整改通知函;恒洁深度反应器现场验收意见汇总邮件，国惠公司针对恒洁公司的各工程，提出的各验收意见显示，本案涉及的河北廊坊市开发区供热站（二站），无明显与协议不符项。综合泊头市公证处（2018）冀沧泊证民字第1303号公证书证据保全的国惠公司与恒洁公司的来往邮箱文件，可以认定本案争议合同标的物（位于河北廊坊市开发区供热站）于2015年冬季采暖季投入使用，经国惠公司验收，无明显与协议不符项。本诉原告主张本案争议合同标的物质量不合格，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反诉原告恒洁公司要求反诉被告给付货款135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第3条第4款约定验收款付款条件:设备安装完毕70天;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且通过环保部门的验收合格，设备达标排放。恒洁公司设备已安装调试完毕满70天，根据国惠公司与恒洁公司的业务来往邮件可以认定本案设备已达标排放，关于现未通过环保部门的验收，是因涉案燃煤锅炉已整改为燃气锅炉，原工程已无验收意义:环保部门未组织验收。作为采供合同的供货方，恒洁公司提供的设备无明显与协议不符项，排放达标，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已符合合同约定付款条款的实质条件，形式上未通过环保部门的验收，也是因涉案燃煤锅炉已整改为燃气锅炉，原工程已无验收意义，与恒洁公司无关。反诉被告仅以形式上未通过环保部门的验收为由拒不给付合同余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反诉被告主张恒洁公司是系国惠公司的分包商，国惠公司的总承包合同因政府原因被解除，原、被告的分包合同没有继续履行的必要，应风险共担。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反诉被告的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反诉原告恒洁公司要求反诉被告给付货款135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综合考虑本案燃煤锅炉改燃气锅炉等客观情况，本院酌定，利息以反诉原告主张权利即提起反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本诉原告河北国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反诉被告河北国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反诉原告河北恒洁除尘设备有限公司货款13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反诉原告起诉主张权利之日2018年10月24日起至贷款实际给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本院二审期间，北国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提交了1、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热力供应中心安装的锅炉尾气监控每日的粉尘排放数据；2、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环境保护局委托廊坊开发区企联环境中心对开发区热力供应中心二战的锅炉烟气的两份检测报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本案北国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是在2015年与2016年作出的，是在一审庭审前可以得到的证据，故国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庭审中总结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设备是否已经验收，双方均对争议焦点予以认可。2015年9月26日，上诉人国惠公司与被上诉人恒洁公司签定了价款为540万的采购合同，采购的货物为本体钢结构及过滤、清灰系统等设备，本案不符合加工承揽合同的法律规定，应属于买卖合同，该合同第3条第4款约定，付款需要同时满足两个条件：1、设备安装完毕70天；2、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且通过环保部门的验收合格，设备达标排放。对于设备是否已经完成验收，上诉人国惠公司于一审时提交了采购合同一份与补充协议一份，补充协议中约定恒洁公司应在2016年采暖季廊坊市环保局组织的项目验收过程中，设备仍不能满足合同排放标准，恒洁公司应返还全部货款并赔偿损失。但是对于项目是否验收合格并未提供证据证明。 2016年12月7日廊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网站发表文章《廊坊市开发区与企业勠力同心，治理燃煤锅炉污染》，该证据保全于泊头市公证处（2018）冀沧泊证民字第1301号公证书，以及廊坊市建设局网站发表文章《热电联产，利国利民》，该证据保全于泊头市公证处（2018）冀沧泊证民字第1302号公证书，证明自2016年冬季采暖季开始，廊坊市热力公司的燃煤供热锅炉全部停止使用，故本案中安装燃煤锅炉已经停用，虽然上诉人多次申请环保部门验收，但原工程已无验收意义，故环保部门未组织验收。但根据国惠公司发给恒运公司的邮件《关于深度反应器厂家保运的通知》中写明廊坊市区2016年度供暖季顺利的供暖，表明恒运公司已将该工程交付给国惠公司，且已调试完毕，顺利供暖，该设备符合验收条件。 综上所述，河北国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80元，由河北国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维山 审判员  曹建民 审判员  张国顺 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侯轶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