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终31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路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法定代表人：朱何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俊，男，副总裁。上诉人（一审被告）：赤承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法定代表人：杜平，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玉廷，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赤峰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法定代表人：孟宪东，市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赤峰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法定代表人：钟佳阳，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辉，女，科长。上诉人路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港公司）、赤承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赤承高速办公室）因与被上诉人赤峰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赤峰政府）、赤峰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赤峰交通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4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路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俊，赤承高速办公室法定代表人杜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玉廷，赤峰交通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辉到庭参加诉讼，赤峰政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4民初1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由赤峰政府、赤峰交通局依法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赤峰政府、赤峰交通局和赤承高速办公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赤峰政府、赤峰交通局不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赤峰政府、赤峰交通局是领导、监管赤承高速办公室的上级主管单位，且赤承高速办公室不能依约支付路港公司工程款的原因是因赤峰政府配套资金不到位所致。2010年11月26日，路港公司中标了大庆至广州高速公路赤峰至茅荆坝段高速公路土建工程施工合同段。该项目是由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发改基础〔2010〕2556号批复”文件批准建设，赤峰政府、赤峰交通局为此成立了临时机构赤承高速办公室，待涉案工程结束后撤销该办公室。赤承高速办公室虽具有法律意义上独立主体资格，但也是全额拨款的临时事业单位，其成立、变更、撤销等重大事宜以及其他（对涉案工程进行招标、签订合同、拨付涉案工程款、验收涉案工程、通车等）事宜的决定权均为赤峰政府、赤峰交通局，赤承高速办公室只有组织管理施工的权限。根据“发改基础〔2010〕2556号批复”文件，所需资金由国家承担50%、内蒙古自治区政府承担30%、赤峰政府承担20%，国家和自治区政府承担的80%早已到位，赤峰政府的资金在工程交工五年后还不到位。二、一审法院以“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赤峰政府、赤峰交通局不承担给付责任于法无据。虽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不是赤峰政府和赤峰交通局，但合同相对性原则并不是绝对的，合同的成立、生效、履行均不应当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更不能成为逃避法律责任的工具。依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转发国务院减轻企业负担部际联席会议清理拖欠民营企业中小企业账款工作方案的通知》、《交通运输部关于切实做好公路水运行业清理拖欠民营企业中小企业账款工作的通知》，赤峰政府、赤峰交通局应当落实拖欠民营企业工程款给付义务。被上诉人赤峰政府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赤峰政府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按照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赤峰政府与路港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赤峰政府承担给负付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赤峰交通局辩称，赤峰交通局承担全市公路建设市场监管责任，只具有行政监督管理职能，尽管是赤承高速办公室的主管部门，但赤承高速办公室是经赤峰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核准登记的事业单位，能够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赤峰交通局不是合同当事人，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被上诉人赤承高速办公室辩称，路港公司与赤承高速办公室存在工程的承包关系，与赤峰政府、赤峰交通局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赤承高速办公室如何筹集工程款与路港公司无关。上诉人赤承高速办公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给付路港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欠款利息”，改判赤承高速办公室不承担给付欠款利息的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路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赤承高速办公室给付路港公司欠款（质量保证金）利息欠妥。根据大庆至广州高速公路赤峰至茅荆坝(蒙冀界）段公路建设项目土建工程施工招标文件专用合同条款数据表21条17.3.3中约定：“不适用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利率”，路港公司在投标文件中同意赤承高速办公室招标文件。二、即使赤承高速办公室应给付欠款利息，不应从2013年9月29日开始计算，而应从2015年12月16日开始计算。一审判决却将交工日期误认为是竣工日期。依据内蒙古自治区交通运输厅文件内交发（2016）37号《关于印发赤峰至茅荆坝（蒙冀界）公路竣工验收鉴定书的通知》，2015年12月15日至16日，厅组织有关单位对赤峰至茅荆坝（蒙冀界）公路进行了竣工验收，由此可以证明竣工验收日期是2015年12月16日，而不是2013年9月29日交工日期。被上诉人路港公司辩称，招标文件是邀约邀请，投标文件是邀约，中标通知书是承诺。最终应当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依据。本案协议书约定，通用合同条款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施工招标文件》，通用合同条款第17.4.2约定缺陷责任期满时，承包人向发包人申请到期应返还承包人剩余的质量保证金，发包人应在14天内会同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核实承包人是否完成缺陷责任。如无异议发包人应当在核实后将剩余保证金返还承包人。赤承高速办公室未按时支付质量保证金属于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以及《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一条之规定，赤承高速办公室自逾期支付保证金之日起应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赤峰交通局同意赤承高速办公室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赤峰政府未提交书面意见。路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赤承高速办公室、赤峰政府、赤峰交通局给付路港公司工程款（质量保证金）12273918元；2.由赤承高速办公室、赤峰政府、赤峰交通局给付自2013年9月30日起22478836元的工程款利息，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从2013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的利息8299077.17元，以上两项本金、利息合计20572995.17元；3.由赤承高速办公室、赤峰政府、赤峰交通局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判决认定无争议的事实：2010年11月26日，路港公司中标了大庆至广州高速公路赤峰至茅荆坝段高速公路土建工程施工，2010年12月21日，路港公司与赤承高速办公室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协议书》，协议签订后，路港公司进行了施工。2013年9月29日涉案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尚欠路港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22478836元，赤承高速办公室陆续给付路港公司质量保证金：2014年7月22日给付35万元、2014年8月21日给付80万元、2015年2月5日给付200万元、2015年2月20日给付2万元、2015年5月30日给付23449元、2015年11月2日给付1646405元、2015年12月21日给付75070元、2016年2月1日给付529万元，尚欠路港公司质量保证金12273912元。另查明，赤承高速办公室是事业单位法人，路港公司对此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赤峰政府、赤峰交通局是否是适格被告、应否承担给付义务；二、路港公司主张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由路港公司施工完毕并已交付使用，路港公司主张尚欠其工程质量保证金12273912元，赤承高速办公室对此予以认可并同意给付，故赤承高速办公室应向路港公司支付尚欠工程质量保证金12273912元。关于赤峰政府、赤峰交通局应否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本案施工承包合同协议书的签约主体系路港公司与赤承高速办公室，赤承高速办公室系事业单位法人，对外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而赤峰政府、赤峰交通局并非是《施工承包合同协议书》的签约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路港公司要求赤峰政府、赤峰交通局承担给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路港公司提出的要求赤承高速办公室、赤峰政府、赤峰交通局承担给付质量保证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9月29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赤承高速办公室对此亦没有异议，赤承高速办公室应及时给付尚欠质量保证金，但时至今日已数年仍不能给付，应承担因迟延给付而给路港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并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路港公司关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利息的计算方法是从2013年9月30日起，首次以尚欠工程质量保证金22478836元为基数计息，之后，每次给付的质量保证金数额（本判决查明事实中已认定）均从前次尚欠款额中进行相应的扣减并以扣减后的款额为基数计息，计算至下次给付质量保证金之日止，尚欠质量保证金12273912元从2016年2月2日起开始计息直至全部给付之日止。赤承高速办公室关于不应支付利息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路港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赤承高速办公室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路港公司质量保证金12273912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欠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是从2013年9月30日起，首次以尚欠工程质量保证金22478836元为基数计息，之后，每次给付的质量保证金数额均从前次尚欠款额中进行相应的扣减并以扣减后的款额为基数计息，计算至下次给付质量保证金之日止，尚欠质量保证金12273912元，从2016年2月2日起开始计息至全部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路港公司对赤峰政府、赤峰交通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665元，由赤承高速办公室负担。二审审理查明，内蒙古自治区大庆至广州高速公路赤峰至茅荆（蒙冀界）段公路建设项目土建工程施工招标文件中项目专用合同条款数据表1.1.4.5缺陷责任期2年。《施工承包合同协议书》约定通用合同条款见《标准施工招标文件》。《标准施工招标文件》第17.4.2在第1.1.4.5目约定的缺陷责任期满时，承包人向发包人申请到期应返还承包人剩余的质量保证金金额，发包人应在14天内会同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核实承包人是否完成缺陷责任。如无异议，发包人应当在核实后将剩余保证金返还承包人。第19.1条，缺陷责任期自实际竣工日期起计算。在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前，已经发包人提前验收的单位工程，其缺陷责任期的起算日期相应提前。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路港公司与赤承高速办公室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对于尚欠质量保证金12273912元无异议，争议在于利息给付问题。该协议书约定缺陷责任期自实际竣工日期起计算，发包人应在缺陷责任期满14天返还质量保证金。招标文件是合同的组成部分，招标文件明确缺陷责任期2年。路港公司与赤承高速办公室均认可涉案工程于2013年9月29日交工验收。本院认为，依据双方约定涉案工程缺陷责任期自2013年9月30日至2015年9月29日，发包人赤承高速办公室应于2015年10月13日返还路港公司质量保证金22478836元，且赤承高速办公室已于2014年7月22日开始陆续向路港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共10204924元，赤承高速办公室未在2015年10月13日全部返还质量保证金，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赤承高速办公室应分段支付利息：以19285387元（22478836元-35万元-80万元-200万元-2万元-23449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3日至2015年11月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17638982元（19285387元-1646405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3日至2015年12月2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17563912元（17638982元-7507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22日至2016年2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12273912元（17563912元-529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2日至2018年6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赤承高速办公室作为事业单位法人，应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赤峰政府、赤峰交通局并非涉案合同签订主体，《施工承包合同协议书》对其并不具有约束力。路港公司上诉请求赤峰政府、赤峰交通局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赤承高速办公室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路港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4民初105号判决。二、赤承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路港集团有限公司质量保证金12273912元及利息（利息以19285387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3日至2015年11月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7638982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3日至2015年12月2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7563912为基数，从2015年12月22日至2016年2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2273912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2日至2018年6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路港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665元，由赤承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负担98372元，由路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62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665元，由赤承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负担98372元，由路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62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海波审判员  裴 彪审判员  刘 杨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胡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