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2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义鑫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十八里店村五队。法定代表人：魏自立，任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蓬莱小鸭洗涤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蓬莱市经济开发区上海路1号。法定代表人：许德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金明，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福，山东蓬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义鑫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蓬莱小鸭洗涤设备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4民初2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代理佣金482900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代理佣金的计算范围及方式理解有误。1、一审法院对代理佣金的计算范围（合同额）认定错误。依据双方签订的《代理协议》第三条之约定：“如果乙方以甲方的名义签订合同，合同额中高出附件1结算价格部分为乙方的经营利润”。也就是说上诉人佣金的计算方式为：佣金=合同额-结算价格。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代理协议》后，即展开了代理工作，在上诉人不懈地努力下，最终促成中核电与被上诉人签订方家山与福清项目两份合同。该两份合同的合同额均为86.26万元。因此，计算佣金时，应当以涉案两份合同的合同总额172.52万元而非设备额作为“合同额”（被减数）进行计算。上诉人认可设备计算范围是指被上诉人向中核电供货的设备范围，而并不是《代理协议》中的合同额。实际上，根据中核电投标要求，必须出现合同附件“价格汇总表”中除设备价格的其他项目，在核算成本时，已经将设备款项均摊到其他项目中。因此，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代理协议》中“合同额”的理解，应当为合同总额而非设备额。2、一审法院对于结算价格的认定错误。双方签订的《代理协议》中第三条表述的是“合同额中高出附件1结算价格部分为乙方的经营利润”。对于该条款中结算价格的认定应当以附件1中“底价”为准。第一，从协议的签订习惯上来讲，协议正文中已经载明了代理佣金的计算方式，但是对于具体的结算价格没有说明，除了附件1之外亦没有其他附件或材料予以说明。因此，协议附件1“底价”一栏存在的目的是为了说明具体的结算价格。第二，从交易习惯上讲，一审法院因被上诉人设备市场报价与底价相差较大而认定协议附件1中设备“底价”是不包含税款，是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洗涤设备行业在2008年左右的利润非常之高，有许多南方厂家的底价与市场报价的差额远远大于被上诉人的。第三，从协议本身来讲，协议第四条第二款巳经载明：利润的兑付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相应的发票。此条款从侧面证明了即使我方需要缴税，也应是通过向被上诉人提供发票的形式完成。第四，从税款的额度来讲，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没有提供涉案设备税款数额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应当仅凭其自行制作的表格认定税款的数额即予以采信并在上诉人应得的佣金中予以扣减。第五，从案件事实来讲，协议附件1中各设备的“底价”一栏中所列明的价格并非被上诉人生产各设备的成本价，其中已经包含了对应设备的税款,一审法院不应在我方应得佣金中再次扣除税款。此外，被上诉人作为生产商是不会把生产的成本价随意透露给代理商的。一审庭审中，在我方职工王波出庭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对代理事实不予认可的行为是非常糟糕的。一审时，王波已不在我单位工作，其参加庭审的差旅费用已由我方垫付，该费用应由被上诉人一并承担。我方保留向被上诉人主张该费用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对代理佣金的计算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按照上诉人的计算方法数额达到48万余元，总合同价款的30%与客观机械行业的利润等等是不符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定正确。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销售代理费（佣金）482900元，并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4829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2.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8日，原、被告达成代理协议，约定原告作为被告北京及周边地区的销售代表，负责上述地区“小鸭牌”洗涤设备的销售和售后服务。原告作为代理商，与设备的最终用户签订合同可以使用自己的名义或者被告的名义。原告以被告的名义签订合同，合同额中高出附件结算价格部分为原告的经营利润。协议同时约定，经营利润的兑付，由原告提供费用发票的方式向被告报销提取。代理协议后附小鸭商用洗涤设备报价表，报价表中所有设备均标注有“市场报价”和“底价”两种价格，报价表最后有手写备注“销售产品之规格型号不在本报价表之内的，按就近规格均价计算”并加盖有小鸭公司合同专用章。2009年1月9日，原告职工王波作为被告的授权代表同中国核电签订《热洗衣房设备供货合同》两份，合同标的相同，每份合同的总价款为86.26万元，在合同价格汇总表中总价款标注是含税价格。其中材料或设备价格827157元，该部分设备与原告提交的作为结算依据的结算价格计算表所列设备完全一致（原告计算佣金的方式为：佣金=合同总价款-所列设备单价之和）。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与原告达成的代理协议合法有效，原告依据被告授权完成代理，促成被告与中国核电公司买卖合同的情况下，被告就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原告相应的佣金。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佣金的请求予以支持。现原、被告就佣金的计算方式亦发生争议，双方协议所附报价表附有“市场报价”和“底价”两种价格，但双方协议中并未标注以哪种价格作为佣金结算价格。被告同中国核电买卖合同涉及的洗衣机型号系SXT400FZQ，烘干机型号系HG30，在代理协议所附报价表中并未涉及，根据双方在报价表中的补充约定，同SXT400FZQ规格型号相近的系SXT300FZQ和SXT500FZQ，两种规格洗衣机的市场报价和底价分别是85800元、51500元和108680元、65200元，同HG30规格相近的系HG20规格和HG40规格，该两种规格烘干机的市场报价和底价分别是22200元、12000元，31680元和19000元。可见原、被告双方代理协议后所附设备报价表的市场报价与底价数额相差很大，将底价加上相应的增值税税款后的价格仍与市场价相差较大，可知被告所述底价系纯成本价的解释较为可信。同时，原告在结算价格计算表中将SXT400FZQ洗衣机单价定在58000元，将HG30烘干机单价定在15000元，被告提交的结算价格表中认可的底价是58350元和15500元，上述价格均在这两种设备相近型号设备的底价之间，由此可知，原、被告双方对小鸭公司与中国核电公司供货合同中设备的定价应系是设备底价（即成本价）。其他设备在双方约定的小鸭商用洗涤设备报价表中虽无涉及，但被告认可的其他设备的底价亦与原告所主张的价格较为相近，应认定以被告自认的设备底价作为给付佣金基础（被告认可的设备底价之和要小于原告所主张的设备单价之和，以被告自认的价格作为计算佣金的基础对原告较为有利）。原、被告双方在代理协议中约定原告以被告的名义签订合同，合同额中高出结算价格部分为原告的经营利润。可以认定被告将与中国核电公司买卖合同的所有利润均作为佣金支付给原告。因为被告已经缴纳了与中国核电公司两笔热洗衣房设备供货合同的税款，如按原告计算方式应得佣金为合同总价款（含税）减去设备底价，则相当于被告在向原告支付所有利润的同时，又向原告支付了一次税款（合同总价款（含税）-设备底价和=应得佣金+税款），这显然违背了代理协议本意和社会日常情理。同时根据原告主张及被告的认可，计算佣金的设备是有范围的（原告提交的结算价格计算表列明了计付佣金的设备范围，被告予以认可），代理协议亦约定“合同额中高出附件结算价格部分为原告的经营利润，”附件中仅有本案所涉洗衣机、烘干机的相近型号，所涉其他有关设备并无约定，故应以双方认可的设备合同价减去设备底价之和，再扣除应付税款即为原告公司应得佣金。（应得佣金=设备合同价-设备底价之和-设备应付税款）。被告同中国核电公司所达成的两份买卖合同涉及计付佣金的设备总价款为827157元×2＝1654314元，计付佣金设备底价总额经计算为1279300元。故原告在促成的被告与中国核电公司两笔买卖合同中的应得佣金为157533元（应给付佣金设备合同总价1654314元-应给付佣金设备底价和1279300元-应给付佣金设备底价和1279300元×增值税税率17%）。因为被告逾期支付代理佣金，现原告要求支付自起诉之日的利息，予以准许，但因双方涉及的系代理佣金纠纷，故原审法院将利率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存款利率。关于庭审中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增值税发票的请求，系独立的诉讼请求，应另行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判决：被告山东蓬莱小鸭洗涤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义鑫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代理佣金157533元及相应的利息（以157533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存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44元，由被告山东蓬莱小鸭洗涤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451元，由原告北京义鑫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93元。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山东蓬莱小鸭洗涤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若干，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底价中已经包含17%的增值税。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为什么开具该发票现在说不明白。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代理佣金的计算方式。代理协议约定，“原告以被告的名义签订合同，合同额中高出附件结算价格部分为原告的经营利润”，但双方对该条理解不一致。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根据该条款可以得出：佣金=合同额-附件结算价格。关于合同额，代理协议中并未区分设备价格和合同总额，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两份合同的合同额均为86.26万元，应以此做为计算佣金的依据。原审法院以材料或设备价格为计算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附件结算价格”，设备报价表中有市场价和底价之分，双方提交的结算表中均以“底价”做为计算依据，原审法院以设备底价作为给付佣金的计算依据并无不当。本案所涉设备并未在设备报价表中体现，但双方提交的设备底价中有3项是一致的，另外4项不一致。上诉人主张的整体价格低于被上诉人认可的价格，但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提供的价格底价是经被上诉人认可的价格，其举证责任未完成，因此，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认可的底价作为计算佣金的依据并无不当。关于应否扣除税款。代理合同中并未约定应当扣除税款。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若干，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底价中已经包含17%的增值税，因此，被上诉人主张佣金应当扣除增值税没有依据，原审法院扣除增值税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应得佣金为：合同额1725200元-设备底价之和1279300元=4459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北京义鑫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因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4民初228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山东蓬莱小鸭洗涤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北京义鑫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代理佣金445900元及相应的利息（以4459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存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544元，由被上诉人山东蓬莱小鸭洗涤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5388元，由上诉人北京义鑫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00元。保全费302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蓬莱小鸭洗涤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波审判员  李学泉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战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