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国志，男，197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平，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坚堡门窗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林晓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徒惠苗，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孔庆云，女，198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卢国志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坚堡门窗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坚堡公司）及原审被告孔庆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4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坚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孔庆云、卢国志共同向坚堡公司支付货款133400元；2.判令孔庆云、卢国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孔庆云、卢国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坚堡公司共同连带支付货款1334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68元，减半收取计1484元，由孔庆云、卢国志负担。卢国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驳回坚堡公司对卢国志的诉讼请求;2.判令坚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坚堡公司尽到了证明该货款用于卢国志、孔庆云共同生活的责任明显错误。审视一审全部证据，也没有发现涉案货款的来由凭证，比如银行转账等。事实上，孔庆云是否真的收过货物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即使孔庆云收过这批货物，卖到哪里及是否收回货款都不得而知，根本不能认定“该货款用于孔庆云、卢国志的共同生活”。而且，从《采购合同》上看，货物是大批的不锈钢拉手、合页等五金件，不可能用于家庭使用。卢国志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孔庆云在（2018）粤0605民初18226号案的《民事答辩状》，孔庆云在第三页上承认其在2018年8月15日就已经离开了卢国志父母家。事实上早在2018年6月双方就开始闹离婚，谈赔偿，矛盾激化。孔庆云不会把2018年8月27日才签订的合同涉及的货款用于家庭生活。卢国志在二审中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事实孔庆云与坚堡公司的老板兼法定代表人林晓勇很早就相识并且很熟，坚堡公司并不否认这一点。孔庆云多年前去过坚堡公司提过货，但绝对不是孔庆云自己和坚堡公司做生意，其是为其他公司提货，当然货款是由其他公司来清偿，与孔庆云无关。孔庆云在（2018）粤0605民初18226号离婚案件中说过，她的工作是做外贸的，并在离婚案件中提供了一份《购货确认书》。《购货确认书》中显示买方是佛山市仁xx进出口有限公司，卖方是佛山市亚xx铝型材有限公司。显然孔庆云是在为佛山市仁xx进出口有限公司做事，包括过去提货等。在本案中,孔庆云自己和坚堡公司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该合同并不真实，孔庆云有意专门制造出“债务”，让卢国志共同清偿。甚至坚堡公司与孔庆云合谋共同炮制出来本案“债务”以抵消（2018）粤0605民初18226号离婚案件中孔庆云应支付的款项。理由是孔庆云和坚堡公司只有这一份《采购合同》。如果以前也做过相似的生意，在本案中坚堡公司应该提供类似的合同，包括双方的银行流水，需提供孔庆云给坚堡公司付款的银行流水，才可以证明坚堡公司与孔庆云之前也是像本案这样做生意的。但是，坚堡公司及孔庆云均没有这方面的任何证据。二、一审庭审只凭坚堡公司陈述卢国志曾和孔庆云去过坚堡公司提过货，就认定卢国志对于孔庆云的生意有一定的参与错误。作为丈夫偶尔在妻子的工作场景中出现，诸如帮帮手、开开车是很常见的一种生活现象，不足为奇。孔庆云应该是为佛山市仁xx进出口有限公司提货，反正绝对不是其本人买的货物。在卢国志与孔庆云的离婚案件中，孔庆云名下有台粤Y*****小汽车,该台小汽车价税合计133300元，而本案的货款是133400元，两个数字高度相似。实际上，孔庆云不想把这辆车作为共同财产在离婚案件中最终被处理掉，因为这辆车的牌号和孔庆云的生日一样6月16日。三、坚堡公司提供的证据《坚堡门窗系统销售对账单》上，注明的收款账户是其法定代表人林晓勇的农业银行账户。卢国志提供的孔庆云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一审中孔庆云只提供了两页，不完整），上面清楚显示了作为卖方的坚堡公司用林晓勇账户给孔庆云支付款项达到十几万元，坚堡公司作为卖方反而会支付款项给买方，明显不合常理。更反常的是，坚堡公司与孔庆云于9月15日经过对账明确孔庆云欠133400元后，不可能又于9月18日坚堡公司又给孔庆云转账40860元。本案极有可能涉嫌虚假诉讼，构成刑事犯罪。坚堡公司辩称：一、坚堡公司与孔庆云之间一直有业务往来，时间可以追溯到2015年，卢国志承认也有去帮忙提货、搬货，所以卢国志称对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不知情明显不符事实。坚堡公司已经提交了《采购合同》《销售单》《对账单》作为证据，足以证明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且货物数量、价款已经明确对账，目前全部货款未付。由于孔庆云与卢国志目前尚未支付货款，所以涉案货款当然没有转账凭证或者支付凭证。至于孔庆云将涉案货物卖到哪里，与坚堡公司无关，也与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无关。二、孔庆云已于一审庭审中承认拖欠坚堡公司的货款，其业务收入是否用于其与卢国志的夫妻共同生活不影响本案卢国志对坚堡公司夫妻双方共同承担的请求，且卢国志一审庭审中承认2017年年底至2018年为做散工或无业状态，坚堡公司认为孔庆云的收入为其家庭生活的共同收入，涉案的货款应为卢国志夫妻的共同债务。三、卢国志与孔庆云之间的离婚诉讼是于2018年9月6日由卢国志提起的，届时坚堡公司与孔庆云已经签订了《采购合同》，且卢国志与孔庆云离婚的信息系卢国志告知坚堡公司的，并不存在坚堡公司事先知情的情况。四、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卢国志亲自承认有协助孔庆云前往坚堡公司处提货、搬货，且坚堡公司也知道卢国志的参与，理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即使卢国志与孔庆云之间有关夫妻共同债务的约定也不能抗辩善意第三人的主张，坚堡公司诉请卢国志与孔庆云应连带清偿涉案的货款。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孔庆云述称：所欠坚堡公司的货款133400元应由孔庆云与卢国志共同偿还。一、卢国志清楚了解孔庆云与坚堡公司多年的合作关系，并曾经和孔庆云一起参与装柜出货。二、卢国志在2018年8月发微信给孔庆云，内容是关于货款的问题。该证据孔庆云已于一审提交给法院，卢国志很清楚孔庆云的生产和资金情况。三、孔庆云的所有收入均已用于家庭开支，帮卢国志购买保险，支付家庭电视费及买车等。包括客人有小部分存留在孔庆云账户上的款项也已经用于小车还贷及家庭开支上，孔庆云在一审已提交银行流水凭证作为证据。四、孔庆云的外贸生意流程如下：外国客人告知孔庆云需要采购货物的内容和要求，孔庆云按照客人要求寻找合适的供应商。对于初次合作的供应商，孔庆云会要求供应商做一份采购单产品报价，规格和数量等资料转发给外国客人确认。由于孔庆云只是个人，不能收外汇和出口，所以对于有退税的货物，孔庆云要委托出口公司代理出口并且收外汇结汇成人民币。对于出口公司结汇好的人民币，出口公司按照孔庆云的指示汇款到供应商。出口公司支付货款完毕后，将剩下多余的人民币以及退税汇到孔庆云的账户上（卢国志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如第3、4、6、9、10页梁丽洁和程历的汇入流水）。货物出口报关时，出口公司需要向海关提供一份和供应商签订的《购货确认书》。没有退税的产品是买单出口，由孔庆云个人和供应商签订合同，货款由孔庆云个人支付（卢国志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如12页支付黄蓉拉杆，toto包货款）。由于出口公司不愿意转太多私账给孔庆云，当不够钱支付货款和其他开支时，孔庆云有时会委托林晓勇帮忙代收部分客人的美金，结汇成人民币汇到孔庆云账户上。一般情况下，每次订单完成交易后，客人有剩下的多余钱都会留在孔庆云的账户上用作以后订单开支使用。卢国志既不会外语也不懂电脑，力所能及的就只有在装货时参与帮忙。本院二审期间，卢国志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8）粤0605民初18226号案件开庭笔录复印件，以证明孔庆云是从事外贸工作，客户支付劳动报酬。2.《购货确认书》，以证明其他公司购货，孔庆云只是帮忙照看，找货等。3.对账单，该证据坚堡公司于一审已提交，以证明孔庆云与坚堡公司在2018年9月15日对账，注明的收款账户其中一个是坚堡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晓勇的农业银行佛山南海支行卡号为622*************510的账户。4.孔庆云的银行流水明细清单，以证明作为卖方的坚堡公司用林晓勇账户给孔庆云支付款项达十几万元，卖方不应给买方钱，双方9月15日经过对账明确孔庆云欠133400元后，9月18日坚堡公司又给孔庆云转账40860元，本案诉讼为虚假诉讼。5.（2018）粤0605民初18226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粤Y*****小汽车的价值为133300元，与本案货款133400元基本一致。坚堡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因为该份证据并不完整，不清楚该案的庭审后期当事人有否对此事实是否有其它陈述。其次，孔庆云是从事外贸工作，具体的工作内容是坚堡公司向孔庆云供货，然后孔庆云有门路卖出去。双方之间会有一些款项是由坚堡公司的林晓勇转给孔庆云，因为孔庆云个人是不能收这么多的外汇的，所以坚堡公司把外汇折成了人民币之后转给孔庆云。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证据3由坚堡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内容。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坚堡公司确实有给孔庆云转过款项，理由就是坚堡公司把外国客户的外汇转换成人民币之后，然后再转回给孔新云。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判决书处理的财产不仅是只有这辆小车还有其他的包括抚养费、其他的共有财产。坚堡公司并未进行虚假诉讼。孔庆云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对于所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证据2的两份合同可以证明孔庆云是从事外贸工作的。对于购货合同确认书，因为孔庆云做外贸但没有公司，只能找出口公司代理出口。有国家退税的产品需要报关，正常报关就需要出口公司来帮助操作这一个流程。在报关的时候要提供一份供货确认书给海关，证明有这一笔交易。然后后面附有英文合同，就是工厂做给孔庆云，孔庆云再交给客人的，需要给客人证明孔庆云是从哪一家工厂里面找到客户需要的产品以及产品的报价、数量、规格等等所有详细资料。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对证明的内容不认可。对证据4，银行流水明细中有些款项是有些没有退税的产品，因为个人不能收那么多美金，只能从出口公司让客人多打一点钱过来。出口公司帮忙全部转成人民币以后，有退税的产品会直接汇到签了购货确认书的那些供应商处。而一些没有退税的产品是孔庆云自己跟供应商签交易合同，多出来的钱由出口公司汇到孔庆云的账户上，孔庆云支付没有退税的供应商货款。例如银行流水明细第三页显示2018年8月11日的这一笔转账，是出口公司帮忙把客人的款项换成人民币后通过私人账户转给过来，这样就有人民币了，孔庆云就可以支付那些没有退税产品的货款。因为出口公司不可能通过私人账户转那么钱，孔庆云只能委托林晓勇代收外商的货款，帮转成人民币然后再通过私人账户转给孔庆云。从12页银行流水清单来看，孔庆云的支出除了日常生活之外，就是客人的货款，还有其他涉及到出口的要帮客人代付的如打版费等。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卢国志要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因为两者之间没关系。坚堡公司、孔庆云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卢国志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坚堡公司、孔庆云均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且孔庆云自认其从事外贸工作，故本院对证据1予以采信。证据2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坚堡公司、孔庆云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证据真实性。证据4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且坚堡公司、孔庆云均对证据中反映的坚堡公司向孔庆云转款作出了一致且合理的解释，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卢国志以该证据证明坚堡公司提起本案为虚假诉讼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证据5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卢国志以判决认定的粤Y*****小汽车价值与本案货款相近而主张涉案货款不真实，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5日受理卢国志与孔庆云离婚纠纷案，案号为（2018）粤0605民初18226号。在该案中，孔庆云在答辩状中陈述：“卢国志母亲听到孔庆云和卢国志因为离婚争吵，于2018年8月15日将孔庆云赶走。……在警察的协助下，孔庆云只是收拾了几件衣服，不得不离开。接下来的几天，卢国志母亲两次持刀到孔庆云娘家大吵大闹”。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债务是否为卢国志与孔庆云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关于涉案货款的真实性问题，坚堡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采购合同》《销售单》及《对账单》等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坚堡公司与孔庆云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卢国志主张坚堡公司与孔庆云虚构涉案债务，但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卢国志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坚堡公司主张的涉案货款予以确认。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坚堡公司主张的涉案货款133400元虽然发生在卢国志与孔庆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涉案《采购合同》签订于2018年8月27日，距卢国志提起与孔庆云的离婚诉讼的2018年9月不足一个月，且卢国志主张其与孔庆云自2018年8月15日起分居，再结合案涉货款金额达133400元之事实，卢国志辩称涉债务非用于其于孔庆云家庭日常生活可理可信。此外，孔庆云在本案中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未取得卢国志的共同签字或事后追认，坚堡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孔庆云与卢国志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依据前引司法解释的规定，涉案债务应由孔庆云一人承担，卢国志不承担偿还责任。坚堡公司要求卢国志与孔庆云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卢国志的上诉主张有理，本院予以采纳。二审基于新证据予以改判，一审法院所作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4938号民事判决为：孔庆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坚堡门窗系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3400元。二、驳回佛山市坚堡门窗系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4元，由原审被告孔庆云负担1335.6元，佛山市坚堡门窗系统有限公司负担14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68元，由原审被告孔庆云负担593.6元，被上诉人佛山市坚堡门窗系统有限公司负担237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 黄燕芝书 记 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