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自编2至6号办公楼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84E。法定代表人：崔伟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龙生，广东重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承霖，广东重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启昌，男，1957年1月2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万科四季花城尚山美筑一单元1702房，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D326691(6)。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琦，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启昌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2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高启昌承担。事实与理由：国昌公司在支付高启昌以未付回购款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后，不应再向高启昌支付罚息。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国昌公司应向高启昌支付的利息已足以补偿高启昌的损失。若法院判令国昌公司在向高启昌支付利息后仍需向其支付罚息，将导致国昌公司所赔偿的金额过分高于高启昌的实际损失，有违公平合理原则。因此，法院不应支持高启昌要求国昌公司支付罚息的诉讼请求。高启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国昌公司的上诉请求。高启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昌公司向高启昌支付回购款935000元及回购利息28849.32元（按照年利率10%计算，以本金165000元计算从2018年4月1日起至国昌公司实际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按照年利率10%计算，以本金220000元计算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国昌公司实际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按照年利率10%计算，以本金220000元计算，从2018年9月1日起至国昌公司实际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按照年利率10%计算，以本金330000元计算，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国昌公司实际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2.国昌公司向高启昌支付罚息27026.85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年基准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以本金165000元计算，从2018年4月1日起至国昌公司实际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年基准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以本金220000元计算，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国昌公司实际还清日止，现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年基准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以本金220000元计算，从2018年9月1日起至国昌公司实际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年基准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以本金330000元计算，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国昌公司实际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3.国昌公司将佛山南海区建设大道与广州市环城高速交汇处东南角地块的国昌·新城市广场二楼A区编号为A2135的物业及相关配套场地（下简称涉案商铺）的使用权交付给高启昌，直至国昌公司足额支付给高启昌回购款及利息、罚息；4.本案诉讼费由国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8日，高启昌和国昌公司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国昌公司将位于佛山市南海区****与广州市环城高速交汇处东南角地块的国昌·新城市广场A2135的物业及配套场地租给高启昌有偿经营使用；铺位建筑面积约65.20平方米；使用期限为20年，自国昌公司将场地交付给高启昌次日起计算使用期；高启昌在合同约定的使用期限内向国昌公司缴纳的场地使用费总额为1100000元，在合同签订当天支付使用费总额的50%即550000元，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十日内按使用费总额的50%支付余款550000元；双方暂定物业的交付时间为2012年10月31日，高启昌对该物业的使用期限自2012年11月1日起计算，如实际交付日期与上述约定不一致的，以实际交付日的第二日开始计算高启昌的使用期限，并据此相应调整场地使用期限的截止日期；高启昌应当在接收场地10日内将装修方案报国昌公司审核备案，经国昌公司书面同意后方能实施；高启昌应按物业的建筑面积和制定的收费标准支付综合经营服务费；若高启昌未按期支付场地使用费、综合经营服务费的，每迟延一日按欠费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若国昌公司未按期向高启昌交付该物业的或因国昌公司原因造成高启昌不能使用该物业超过六十日的，高启昌有权解除合同，国昌公司应退回高启昌剩余使用期的场地使用费外，还应按剩余使用期的场地使用费金额的10%赔偿高启昌的损失；高启昌有权在五年委托经营期届满时书面通知国昌公司解除合同，但该书面通知高启昌应当在委托经营期届满前提前180天送达国昌公司，国昌公司收到高启昌通知后，合同即可在五年委托经营期届满日自动解除，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终止，该物业由国昌公司收回，国昌公司应在收回物业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将合同项下的全部使用费无息退还高启昌。国昌公司应当在收取高启昌缴交的全部使用费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向高启昌出具五年委托经营期间的使用费发票共275000元；五年委托经营期满，如高启昌放弃要求回购权利，继续使用该物业的，国昌公司应在五年委托经营期满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向高启昌出具剩余的使用费发票共825000元，在此之前，双方同意该笔使用费作为高启昌履约保证金交由国昌公司管理；等等。同日，高启昌和国昌公司还签订一份《经营合同》，约定：高启昌依据《租赁合同》取得了国昌·新城市广场A2135的物业及相配套场地的经营使用权，高启昌同意将该物业委托国昌公司进行经营和管理；委托期限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高启昌每月按约定的标准收取经营回报；经营回报款由高启昌按季度进行收取，国昌公司应当在每个季度的第二个月的10-20日支付；国昌公司延期支付收益回报的，自延期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高启昌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延期支付超过180天，高启昌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收回物业自主经营。2017年4月17日，国昌公司出具《回执》确认收到高启昌于当日向国昌公司发出的《回购通知书》。2017年12月29日，高启昌和国昌公司签订一份《回购支付协议》，约定：国昌公司应付1100000元回购款予高启昌，并按以下时间分期支付：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15%，即165000元；2018年3月30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15%，即165000元；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20%，即220000元；2018年8月30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20%，即220000元；2018年10月30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30%，即330000元；分期支付期间，高启昌回购款利息按年利率10%分期计算，上述利息于2018年10月30日前与最后一笔款项同时全部付清给高启昌，利息从2017年11月1日起算至全额付清回购款之日止；如国昌公司延期支付回购款，国昌公司则按应付高启昌回购款总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年基准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罚息，在国昌公司未付清高启昌回购款总额及利息之前，国昌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变卖或抵押属于高启昌的场地使用权，铺位和场地使用权归高启昌所有；高启昌选择本方案后，不得另行要求变更选择其它和解方案，国昌公司也不得要求高启昌变更选择其它和解方案。上述协议签订后，国昌公司仅于2018年2月1日向高启昌支付了第一期回购款165000元。2018年11月1日，高启昌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因高启昌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港民事案件，在诉讼程序方面应比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编的有关规定，即本案应按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处理。本案当事人同意选择处理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为内地法律，故本案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高启昌与国昌公司签订的《回购支付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为高启昌、国昌公司解除《租赁合同》的结算协议，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国昌公司在付清回购款和利息之前，国昌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变卖或抵押租赁场地使用权，铺位和场地使用权归高启昌所有，属于国昌公司承诺在支付完回购款及利息之前不得对租赁场地使用权进行处置，现高启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国昌公司有对租赁场地进行变卖或抵押的行为，而在高启昌向国昌公司发出回购通知书后，双方的《租赁合同》已终止履行。后高启昌、国昌公司又签订《回购支付协议》确定回购款支付方式，并明确不得变更和解方案，现国昌公司未按该支付协议约定支付回购款，高启昌有权要求其承担违反回购款支付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但其并无权要求继续履行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故一审法院对高启昌主张国昌公司在付清高启昌剩余回购款前涉案铺位的场地使用权交付予高启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回购支付协议》中约定的支付期限已过，国昌公司未按约定足额支付回购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高启昌请求国昌公司支付剩余回购款93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国昌公司辩称在计算国昌公司应退还高启昌的回购款中应扣减高启昌委托国昌公司经营5年的场地使用费的意见，因根据《回购支付协议》的内容可知，该协议本身即系因国昌公司未能在约定时间内履行场地使用合同而由双方就回购款支付事项达成的协议，而在该协议中，双方已经协商一致确认国昌公司应付高启昌的回购款总额为1100000元，并就分期支付及相应的付款时间、金额等事项均作了具体约定，显见双方就协议内容已经过充分磋商，双方对各自的权利义务内容、履约能力等亦均已有充分的认知和判断，且国昌公司也已依该协议支付了第一期回购款，国昌公司已支付的经营回报款属国昌公司使用涉案场地的对价，现其以双方在履行委托经营合同过程中高启昌已取得相应的经营回报收益，国昌公司经营期间实际经营困难、无力按原约定履行支付回购款义务等为由要求变更回购款支付协议中国昌公司应付回购款额明显于理不合、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回购款利息问题，因高启昌、国昌公司对回购款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已有明确约定，且明确约定从2017年11月1日起开始计算，故一审法院对高启昌请求国昌公司支付以165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22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22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33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均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予高启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回购款罚息问题，因高启昌、国昌公司在回购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具体支付回购款的期限，同时约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计算罚息，属于对国昌公司违反结算协议逾期支付回购款的违约责任的约定，现国昌公司逾期支付回购款，应依约承担支付罚息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国昌公司应支付自逾期之日起以未付款项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的罚息予高启昌，即以165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22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22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33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罚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国昌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回购款935000元及以165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22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22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33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均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予高启昌；二、国昌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以165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22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22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33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的罚息予高启昌；三、驳回高启昌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全额收取13708.76元（高启昌已预交），由国昌公司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一审法院将强制执行。对于高启昌已预交的诉讼费13708.76元，经高启昌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国昌公司应否向高启昌支付回购款协议约定的罚息。高启昌与国昌公司签订的回购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回购款协议的约定，国昌公司应分期向高启昌支付回购款，若其逾期付款则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年基准贷款利率的二倍支付罚息。现国昌公司未能按照回购款协议的约定向高启昌支付回购款，已经构成违约，国昌公司应承担向高启昌支付罚息的违约责任。国昌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已判决其以未付回购款为本金按10%的利率向高启昌支付利息，故其无须再支付约定的罚息。但本院认为，回购款协议中关于10%的利息约定，系国昌公司为了履行回购义务而与高启昌重新达成的支付性条款而非违约责任条款，该条款中约定的10%利息属于国昌公司应向高启昌支付的回购款的组成部分，故国昌公司不能据此免除其另行支付罚息的违约责任。在国昌公司无证据证明约定的罚息过分高于高启昌的损失的情况下，国昌公司应按照回购款协议的约定履行，故本院对国昌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1.57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李 虹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全欣书 记 员 陈子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