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18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锡培，男，1937年8月1日出生，汉族，宁波波特机械配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平飞，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佳芬，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波，女，197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旦霞，系钟波的继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旦霞，女，198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原审第三人：严星儿，女，198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宁波杰登服装贸易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宁波市鄞州区。 上诉人严锡培因与上诉人钟波、朱旦霞、原审第三人严星儿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4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锡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钟波和朱旦霞在继承朱建军遗产范围内向严锡培返还收房款291000元。事实和理由：501室收到的540000元低于合同价款620000元，而102室、302室的实际交易价高出合同价90000元。严锡培委托朱建军出售的房屋除301室、101室于2013年和2015年出售，严锡培已认可收到全部款项，无需在本案中审理。其余9套房屋最早出售时间为2016年4月21日，总价款为5051000元，2016年4月22日至2017年7月朱建军向严锡培共汇款4760000元，如果单从合同价款减去朱建军已付房款计算，尚有291000元未付（5051000元-4760000元）。 钟波、朱旦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第一，收条上“602已收15万”指的是2016年12月16日而非一审认定2017年1月9日之后支付。第二，对于未能在收条上体现结清的502室、601室、602室实际售价的确认，从严锡培与朱建军之间的手机短信记录可以得出，502室的实际成交价为535000元，601室的成交价为520000元，602室的成交价为520000元。结合收条和短信内容，上述三套房屋的款项已全部结清。 严星儿未作答辩。 严锡培起诉请求：一、钟波、朱旦霞归还售房款571000元；二、钟波、朱旦霞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严锡培支付利息损失至售房款实际还清之日（2017年1月18日至2018年3月27日的利息损失为46158.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锡培与第三人严星儿的母亲朱瑶君于1998年登记结婚，后第三人随母亲与严锡培共同生活，双方形成继父女关系。朱瑶君于2016年3月去世后，第三人与严锡培关系恶化，于2016年9月经判决解除了继父女关系。朱建军系朱瑶君弟弟，于2018年1月15日去世。朱旦霞系朱建军独生女儿，朱建军与朱旦霞的母亲胡海智于2007年5月14日离婚，朱建军与钟波于2012年8月28日登记结婚。 1994年11月30日，严锡培向东方房地产建设开发公司购买位于，双方签署《北仑区房屋买卖契约》，约定房屋建筑面积一共1315.81平方米，总价1373086.42元，契约签订后三个月内，双方一同向当地房地产交易管理部门申请办理过户监证手续，并按规定向房地产管理部门和土地管理部门办理权属转移登记。同年12月1日，北仑区房地产交易所在双方签署的《北仑区房屋买卖契约》上加盖监证章。上述房产的产权登记时间为2010年。2011年8月19日，严锡培与朱瑶君全权委托朱建军出售严锡培名下位于北仑区。2013年11月，朱建军代为出售严锡培名下位于北仑区房屋，售价66万元；2015年6月29日，朱建军代为出售同一幢101室房屋，售价515000元；2016年4月21日，朱建军代为出售同一幢储10，401室房屋，售价59万元；同年5月27日，朱建军代为出售同一幢储10、402室房屋，售价598000元；同年5月31日，朱建军代为出售同一幢储2，302室房屋，售价50万元；同年6月2日，朱建军代为出售同一幢储08，102室房屋，售价50万元；同年6月8日，朱建军代为出售同一幢储03，202室房屋，售价60万元；同年8月5日，朱建军代为出售同一幢储12，501室，售价62万元；同年9月18日，朱建军代为出售同一幢的502室，售价583000元；同年11月9日，朱建军代为出售同一幢储06，601室，售价56万元；2017年1月18日，朱建军代为出售同一幢储01，602室，售价50万元。 朱建军向严锡培汇款情况如下：2016年4月22日2万元，4月26日15万元，5月12日4万元，同年5月27日165000元，同年6月8日26万元，同年6月30日35万元，同年8月1日12万元，同年8月8日12万元，同年8月16日27万元，同年8月26日30万元，同年9月19日15万元，同年10月14日30万元，同年10月27日15万元，同年11月10日2万元，同年11月18日39万元，11月21日11万元，11月21日2万元，12月1日11万元，12月16日15万元，12月19日40万元，2017年1月9日39万元，3月3日405000元，4月27日7万元，5月12日15万元，6月1日10万元，7月21日5万元。 2016年8月26日，严锡培出具一份收条，记载“已买华山新村房子，101、201、301、401、402、202，共卖掉6套，款收全。在该份收条下方，严锡培还手写记录了501、102、302、502、601、602房屋的房款收取情况。其中201号房由严锡培委托案外人代为出售。 另查明，严锡培于2017年7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朱建军，后因朱建军去世，严锡培于2018年4月11日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严锡培及朱瑶君委托朱建军代为出售房屋，双方之间的委托关系合法有效，朱建军在办理完毕委托事项后应将售房款全额交还。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朱建军已交还的房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严锡培手写出具的收条系其对各套房屋房款收取情况的确认，该证据应作为确认购房款交付情况的基础证据。分析严锡培出具的收条，除2016年8月26日严锡培确认101、201、301、401、402、202共6套房屋款项已经收全外，还在下方就其他房屋的款项收取情况进行了备注，分别为“501，款已经清，总54万，2016年8月26日；102，已收15万（54万），在11.18收39万，清；302，已收15万，2016.12.19收到40万元，成交55万元清；502，2016.11.21收定金2万元，2016.12.2收11万元；601，定金2万，11.10，2016.11.21收11万元，2017.1.9收39万元；602已收15万元”。从上述收条备注的收款时间能够确认的是，对于除最后一栏602号房收款15万的时间无法确定外，其余收款的时间均在2017年1月9日及之前。换言之，在2017年1月9日朱建军向严锡培交付39万元之后，严锡培确认101、201（并非朱建军代为出售）、301、401、402、202、501、102、302号房屋的房款已经结清，尚未结清房款的还剩502、601和602号房屋。而收条中唯一有争议的是602号房记载的已收15万元的签收形成时间系在2017年1月9日之前还是之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602号房屋的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1月18日，故该笔15万元支付时间应当在2017年1月9日之后。综合上述分析，截止2017年1月9日，朱建军尚未结清的房款为502号453000元、601号4万元、602号50万元（收条记载的15万元在2017年1月9日后才支付），共计993000元。朱建军在2017年1月9日后的付款分别为405000元、70000元、150000元、100000元、50000元共计775000元，两者扣减后，朱建军尚欠售房款218000元，应当予以返还。因朱建军已经去世，故钟波、朱旦霞作为朱建军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朱建军遗产范围内担负起218000元款项的返还义务。对该笔款项是否属于严锡培和朱瑶君婚后共同财产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严锡培提供了其在1994年向开发商购买涉案房屋的《北仑区房屋买卖契约》，在该契约中并未约定购房款支付时间，仅约定了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的时间，且北仑区房地产交易所在《北仑区房屋买卖契约》上亦加盖监证章，钟波、朱旦霞及第三人也未举证证明涉案房屋曾办理按揭贷款，故综合本案证据，认定涉案房屋属于严锡培婚前个人财产，严锡培有权要求钟波、朱旦霞返还尚欠购房款218000元。严锡培主张应归还售房款571000元，钟波、朱旦霞抗辩称购房款已全额返还，均与查明事实不符。严锡培还主张501号房屋合同价为62万元，收条记载的总价为54万元，实际收取金额低于合同约定金额，差价8万元也应计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严锡培出具的收条中明确记载“501，款已清，总54万，2016.8.26”，表明严锡培本人已经对501号房的售房总价进行了确认，应以严锡培确认的金额为准。501号房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格确为62万元，但因该份合同系在房产管理部门进行登记备案的材料，现实中不排除实际交易价格与登记合同价格之间存在差异的可能，且严锡培出具的收条中记载的102号房的总价为54万元，而102号房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易价额为50万元，严锡培实际收取的房款高于合同约定房款，也能够印证本院以上关于合同价格的论述。综上，对501号房及102号房的交易价格，均以严锡培出具的收条记载为准。对于严锡培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在严锡培与朱瑶君出具的委托书中，未就朱建军出售房屋后返还售房款的时间节点进行约定，属于履行期限约定不明，严锡培可随时主张，故对于朱建军未交付售房款的利息损失，从严锡培起诉朱建军之日即2017年7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对上述利息损失，钟波、朱旦霞亦应在其继承朱建军遗产范围内向严锡培履行付款义务。严锡培要求钟波、朱旦霞从2016年5月28日或2017年1月18日起支付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于2019年4月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限钟波、朱旦霞在其继承朱建军遗产范围内向严锡培返还售房款218000元，并从2017年7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严锡培支付售房款利息损失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严锡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9972元，财产保全费3606元，诉讼费合计13578元，由严锡培负担7250元，钟波、朱旦霞负担6328元。 二审中，严锡培、严星儿未提供新证据，朱旦霞、钟波向本院提供发票及公证书、民事起诉状各一份，拟证明138××××5237的手机号码系朱建军使用，朱建军用该号码与严锡培短信联系，公正机关将短信内容进行了截屏，从短信内容看，房款已全部付清。 经质证，严锡培认为，对公证书内容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但因严锡培原使用过的手机已换新，故短信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但短信内容只是部分截图，内容不完整，且进行了刻意的截取，不能充分全面体现真实的意思表示。故对公证书的关联性和证明力有异议，即使系朱建军与严锡培之间的聊天内容，亦不能证明涉案502室、601室、602室的款项已结清。对发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起诉状的真实性无异议。 严星儿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因严锡培对起诉状的真实性无异议，而发票上的手机号码与起诉状中的手机号码一致，故对138××××5237的手机号码系朱建军使用的事实予以认定。因短信内容经公正机关所公证，故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在说理部分另行阐述。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严锡培与朱建军对于502室、601室、602室的房款支付情况以手机短信形式进行了沟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502室、601室、602室的房款是否已全部结清。因严锡培签字确认的收条载明除502室、601室、602室外，其他房屋的款项已结清，故本院在下文中根据收条和短信内容对该三套房屋的款项支付情况一一进行分析。 对于502室，收条载明2016年11月21日收定金2万元，12月2日收11万元，共计13万元。在手机短信中，2016年11月24日，严锡培称：“建军：行！302室55万，502室53.5”。2017年3月3日，朱建军称：“阿哥：华山新村502室余款，4拾5千元汇入，望查收！另外，602室余款，这个月底可以到。”严锡培回复称：“502室的40.5万元收到了。”根据上述短信内容以及收条载明情况，可以认定502室的总价为53.5万元，严锡培已收到了全部款项。 对601室，收条载明11月1日收定金2万元，2016年11月21日收11万元，2017年1月9日39万元，共计52万元。从短信内容看，2016年11月8日，朱建军称：“阿哥您好：现在有人看了华山新村601室，最高能出52万元，你看怎么样？”严锡培回复：“行。”据此，可以认定601室售价为52万元，严锡培已收到全部52万元款项。 对602室，收条载明已收15万元。在手机短信中，2017年4月27日，朱建军称：“阿哥，今天到了7万，已给你汇入，望查收！还有30万，明天我再去盯着！一到账即转给你！”严锡培回复称：“建军，7万元已收到，谢谢。”2017年5月12日，朱建军称：“阿哥：今天汇入15万，望查收，余款下星期定给你汇入。”2017年5月13日，严锡培回复：“收到15万。余下的尽快交来不然要追索违约责任。”2017年6月1日，朱建军称：“严老板，北仑华山新村15幢602室今天汇入十万，望查收！还有五万我会抓紧的。”2017年7月21日，朱建军称：“老板，602室最后5万元已打入你账户，望查收！”短信载明的上述款项的时间、金额与汇款凭证相印证，可以认定已收到，结合短信内容及其他房屋的收款时间，可以认定602室的售价为52万元，严锡培已收到该52万元。 综上所述，502室、601室、602室的房款已全部结清。严锡培仍主张剩余房款，显然不符合事实，本院不予支持。朱旦霞、钟波的上诉请求，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事实发生变化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430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严锡培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972元，财产保全费3606元，共计13578元，由上诉人严锡培负担；上诉人严锡培二审预缴的案件受理费5665元，上诉人钟波、朱旦霞二审预缴的案件受理费4570元，均由上诉人严锡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方资南 审判员  赵文君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邬雪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