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知民终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裂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展览路与厚载门街交叉口，中国关林电子商务产业园二楼西区西二街202-10。法定代表人：张孟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恒，河南光法（洛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隋唐城景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中州中路定鼎路交叉口隋唐洛阳城国家遗址公园。法定代表人：郭挺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驿路同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龙城路**卓越世纪中心**写字楼601。法定代表人：高兴，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趣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维亚大厦****法定代表人：陈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照喆，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洛阳裂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裂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隋唐城景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隋唐城公司）、青岛驿路同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驿路同行公司）、北京趣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趣拿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豫03民初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裂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恒，被上诉人隋唐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到庭参加诉讼，驿路同行公司和趣拿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裂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隋唐城公司、驿路同行公司、趣拿公司共同赔偿裂像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隋唐城公司、驿路同行公司、趣拿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驿路同行公司、趣拿公司作为网络信息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裂像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其行为已经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2.对四幅涉案作品，裂像公司可以提供RAW原图，依法应当认定裂像公司为涉案作品的权利人。3.隋唐城公司、驿路同行公司、趣拿公司通过“去哪儿”网站以及“去哪儿旅行”手机APP中上传涉案作品宣传及其经营的旅游景点，以此来增加其门票销量获利，其获利金额巨大，赔偿数额亦应增加。隋唐城公司辩称，1.隋唐城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未支付报酬，在票务销售页面使用了林治坤的两幅“天堂明堂夜景”摄影作品，侵害了裂像公司享有的专有权利，愿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隋唐城公司的侵权行为并非有意为之，在发现后也及时删除了照片，侵权时间较短，未对裂像公司的商业信誉造成任何影响，另外本案涉案图片的取景地是在隋唐城公司管理的天堂明堂景区，地处洛阳市，地处洛阳市中心繁华地段拍摄制作难度不高，涉案图片商业价值一般，一审法院判处2000元的赔偿数额比较合理。2.裂像公司主张的两幅“天堂明堂雪景”摄影作品，因其在一审期间未能举证证明该作品作者系林治坤，二审期间提出不属于新证据，程序不合法，法院依法不应予以采纳。综上，应驳回裂像公司的上诉请求。趣拿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1.趣拿公司作为网络服务平台，为隋唐城公司提供网络技术，隋唐城公司已明确承诺其享有所提供的信息的全部知识产权或者获得合法知识产权授权，趣拿公司依据隋唐城公司指令自动传输其提供的信息时，未做任何选择或编辑，对著作权侵权无过错，不应就网络用户的著作权侵权行为承担责任。2.趣拿公司在经营的网络服务平台的《权利声明》中明确告知权利人，趣拿公司接收侵权通知的方式；并在实际处理中积极落实法律要求、为裂像公司提供证据、响应裂像公司需求，一审法院认定趣拿公司主观上无过错与法有据。3.趣拿公司作为开办网络服务平台的互联网企业，通过技术服务收取一般性广告费、服务费，没有从裂像公司的作品中获得任何直接经济利益，裂像公司所称趣拿公司通过涉案作品获利巨大与事实不符。4.未见到裂像公司针对“天堂明堂雪景”的任何权属证据。综上，应驳回裂像公司的上诉请求。驿路同行公司未答辩。裂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隋唐城公司、驿路同行公司、趣拿公司赔偿裂像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包含裂像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如律师费、公证费等）；2.判令隋唐城公司、驿路同行公司、趣拿公司在《洛阳晚报》显著板块向裂像公司公开道歉；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隋唐城公司、驿路同行公司、趣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裂像公司系成立于2016年12月30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应用软件技术开发；研发计算器硬件及配套设备；摄影服务；图像处理、制作；电脑图文设计、制作。两幅摄影作品“天堂明堂夜景”均于2016年1月6日由林治坤通过自己的微博新浪“洛阳事儿”首次发布，图片正中间有水印“洛阳事儿”。2018年8月24日，林治坤出具声明书，声明：“本人所拍摄作品的著作权都归属裂像公司所有，本人只保留此类作品的署名权，如遇侵权行为，裂像公司代为诉讼维权等事宜”。2018年5月23日，河南光法（洛阳）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李梦华向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公证处申请对趣拿公司在该公司所有的“去哪儿”网站擅自使用裂像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的网页截屏过程及结果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当日，在公证员苗某与公证员助理李晨在场下，由李梦华在公证处的电脑上进行了操作，通过“360搜索”主页的搜索栏中输入“去哪儿网”，点击“去哪儿网：特价机票，超值酒店，省心省钱，总有你要的低价！”，在首页一栏点击“门票”，然后在搜索栏中输入“天堂明堂-隋唐洛阳城国家遗址公园”，点击搜索，进入浏览页面，点击查看景点，选取图片并截图。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该网站的主办单位为趣拿公司。2018年6月4日，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公证处就上述保全内容出具了（2018）豫洛瀍证内民字第297号公证书。2018年7月13日，河南光法（洛阳）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李梦华向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公证处申请对趣拿公司在该公司所有的“去哪儿旅行”手机APP中，擅自使用裂像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的手机截屏过程及结果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当日，在公证员苗某与公证员助理杨歌在场下，由李梦华使用本人的iphone6s进行了操作，点击“去哪儿旅行”图标，在“搜索”栏中输入“天堂明堂-隋唐洛阳城国家遗址公园”，选取图片并截屏。2018年7月19日，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公证处就上述保全内容出具了（2018）豫洛瀍证内民字第494号公证书。经比对，“去哪儿网”网站及“去哪儿旅行”手机APP的隋唐洛阳城国家遗址公园票务信息中均使用了林治坤的两幅“天堂明堂夜景”摄影作品。一审法院另查明，驿路同行公司为“去哪儿网”旗下公司，有权代表“去哪儿网”对外签署相关合同或协议。2015年12月18日，隋唐城公司与驿路同行公司签订票务营销协议，约定驿路同行公司根据隋唐城公司提供的信息，以“驿路同行公司自营”的名义向驿路同行公司用户提供景区票务在线预订服务，隋唐城公司保证对其所提供的全部资料拥有知识产权或获得知识产权人的合法授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一审案件中，林治坤通过自己的微博“洛阳事儿”，首次发布两幅摄影作品“天堂明堂夜景”，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林治坤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著作权。根据林治坤出具的《声明书》，裂像公司取得了涉案作品除署名权以外的著作权以及依法维权的权利，可以作为一审案件的适格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侵害著作权的行为，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隋唐城公司未经许可，亦未支付报酬，在其票务销售页面上使用了林治坤的两幅“天堂明堂夜景”摄影作品，该行为侵害了裂像公司所享有的涉案作品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获得报酬的权利，且该行为不构成法律规定的合理使用，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裂像公司请求判令隋唐城公司赔偿其相关经济损失的诉求，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关于趣拿公司认为其不构成侵权的主张，因隋唐城公司对其提供的图片做出权利瑕疵保证，趣拿公司仅提供网络服务，并无主观过错，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后，即删除了涉案图片，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驿路同行公司并非网络服务提供者，未侵犯裂像公司的著作权，故对裂像公司要求驿路同行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对于裂像公司主张的两幅“天堂明堂雪景”摄影作品因其不能提供林治坤系该作品作者的相关证据，故对该两幅摄影作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因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拍摄制作的难易程度、商业价值、隋唐城公司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持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及合理费用2000元。对于裂像公司要求公开赔礼道歉的主张，因一审案件所涉属财产性权利，裂像公司亦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隋唐城公司使用涉案作品对裂像公司的商业信誉造成影响，故裂像公司该项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隋唐城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裂像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2000元；二、驳回裂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裂像公司负担350元，隋唐城公司负担7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上诉情况并征询对方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趣拿公司、驿路同行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2.裂像公司是否享有两幅“天堂明堂雪景”照片著作权；3.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关于趣拿公司、驿路同行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与他人以分工合作等方式共同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等网络服务，主张其不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从网络用户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该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网络服务提供者针对特定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投放广告获取收益，或者获取与其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存在其他特定联系的经济利益，应当认定为前款规定的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网络服务提供者因提供网络服务而收取一般性广告费、服务费等，不属于本款规定的情形。本案中，隋唐城公司在与驿路同行公司签订的票务营销协议中承诺对其提供的全部资料拥有知识产权或获得知识产权人的合法授权，隋唐城公司应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结合隋唐城公司与驿路同行公司签订票务营销协议，可知，趣拿公司作为旅游平台技术服务提供商，通过提供后台管理系统等技术服务为其他网站或公司提供旅游产品发布平台，使得其他网站或公司通过该后台管理系统自主地将其产品信息、图片和价格等产品必要相关信息展示在www.qunar.com及其无线客户端，可见涉案作品的直接上传者应为隋唐城公司。趣拿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裂像公司无证据证明趣拿公司从本案侵权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且在接到裂像公司的通知后，趣拿公司及时删除了涉案图片，表明其无侵权故意。故裂像公司关于趣拿公司、驿路同行公司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裂像公司是否享有两幅“天堂明堂雪景”照片著作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裂像公司主张其享有两幅“天堂明堂雪景”照片的著作权,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二审中称可以照片原图，但是始终没有提供，且认可没有将该两幅照片进行发表的证据。故根据现有证据，裂像公司关于涉案两幅“天堂明堂雪景”照片享有著作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裂像公司因侵权造成的直接损失和隋唐城公司因侵权所得利润难以计算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拍摄制作的难易程度、商业价值、隋唐城公司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持续时间、经营规模及本地社会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裂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洛阳裂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旺兴审判员  谷彩霞审判员  梁培栋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郑峥书记员刘芙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