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10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1，男，195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2，男，196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莉莎，浙江周培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岭，浙江周培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竺某，女，195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士强，宁波市鄞州区三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3，男，196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芳萍，系曹某3女儿。 上诉人曹某1、曹某2为与被上诉人竺某、曹某3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0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某1、曹某2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竺某的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本案借款事实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四份借条，纸张均为横线笔记本，不同时间出具的借条，其内容惊人的一致，极有可能是证人冯慧芬照着2012年的借条抄写，在同一时间书写，竺某与冯慧芬涉嫌虚假诉讼；丁玉花生前从未告知其三个儿子刻有私章，丁玉花于亡故前向曹某1、曹某2明示了其债务情况，从未提及竺某16万元。丁玉花生前一直由冯慧芬照料，即便私章真实存在，极有可能为冯慧芬持有，因此该私章的行为并非丁玉花的真实意思表示；冯慧芬等人与竺某关系极为密切，并在作证时猜测性陈述，证言多处矛盾。二、即使涉案借款真实存在，曹某1、曹某2及曹某3作为继承人只需在继承遗产的限度内清偿债务。而丁玉花生前就医、生活支出以及其他负债就已经远远超出继承遗产的限度。 竺某答辩称：一审判决合法，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某3辩称：其对涉案借条毫不知情，丁玉花亡故多年，竺某也没有打电话给他，也没有向他催讨，借款真实性存疑。并且其也没有分得任何遗产。 竺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曹某1、曹某2、曹某3在继承丁玉花的遗产范围内归还借款本金16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6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2年至2014年期间，丁玉花因生活开支需要为由，陆续向竺某借款共计16万元，并承诺自己位于杭州市萧山区的拆迁安置房卖掉后归还全部借款。2015年1月11日丁玉花因病去世，2018年7月17日，竺某才得知被继承人丁玉花名下位于杭州市萧山区的房产早在2016年9月19日被其儿子曹某1、曹某2转让给第三人，并获得房款63万元，房款由其三个儿子继承。曹某1、曹某2、曹某3作为丁玉花的继承人，三人继承并分到了丁玉花的遗产，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 曹某1、曹某2一审共同答辩称：丁玉花是文盲，也未刻过私章，案涉借条不是丁玉花出具的。竺某提供的4份借条载明借款时间跨度达2年，而4份借条纸质相同，与常理不符。何况没有证据证明借款款项已经实际交付。 曹某3一审答辩称：丁玉花未受过相关文化教育并不识字，也从未刻过私章，案涉借条非丁玉花所签署。丁玉花本人具备良好的经济能力，竺某在时隔多年后突然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不合常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借款人丁玉花经其干女儿冯慧芬介绍，于2012年9月20日至2014年5月7日分别向经营小店的竺某借款5万元、3万元、4万元、4万元，共计16万元，并出具了相应借条四份。四份借条均为冯慧芬按照丁玉花的要求书写，再由丁玉花自己盖章。书写借条的纸张均是冯慧芬从放在包里的一本记事本里撕下来的（丁玉花常常与其干女儿冯慧芬一起去寺院，丁玉花与冯慧芬均背着一个包，丁玉花的包里放着印章，冯慧芬的包里放着一本记事本）。四份借条对借款期限、利率未作书面约定，但有“房子卖掉归还”的表述。竺某已向丁玉花交付相应借款，丁玉花未履行还款义务。另，借款人丁玉花现已死亡，其第一顺位继承人为：曹某1、曹某2、曹某3。 另查明：丁玉花曾于2011年11月7日存款10000元，同日取款10000元。同年12月2日存款10000元，2012年6月11日存款10000元。上述四笔存款取款业务均在宁波市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白云分社办理，四份存款取款凭条客户确认栏中均由丁玉花签章。经肉眼辨认，存款取款凭条中丁玉花的签章与案涉借条中的签章一致。 又查明：2014年11月，丁玉花分得拆迁安置房一套，坐落于杭州市萧山区，建筑面积70平方米。丁玉花去世后，2015年4月20日，被告曹某3与曹某1、曹某2在杭州市萧山区向阳社区调解委员会就该房屋的处理达成了《协议书》，三方约定：该房屋出卖的任何事宜均由三人协商同意后确认。2016年9月19日，被告曹某1、曹某2将上述房屋以630000元的价格出让给案外人许某。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予以保护，借款人丁玉花与竺某之间的借贷关系应认定合法有效，有竺某提供的借条原件等证据予以证实。曹某1、曹某2、曹某3关于丁玉花未刻过私章、案涉借条非丁玉花所签署的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曹某1、曹某2提出的要求对涉案的四份借条文字内容形成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以准许。本案借贷双方对借款期限、利率均未作书面约定，竺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此有过口头约定，应认定为不定期无息借贷，则竺某作为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并要求支付催告后的利息损失。现竺某主张利息计付日期自起诉之日起算，其诉请合理合法，予以支持。竺某向丁玉花交付了借款，丁玉花至其死亡时亦未履行还款义务。现因丁玉花已死亡，丁玉花第一顺位继承人曹某1、曹某2、曹某3已经处理了被继承人的遗产，应视为均接受继承。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因此，竺某有权要求曹某1、曹某2、曹某3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在其继承丁玉花的遗产限度内予以清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限曹某1、曹某2、曹某3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借款人丁玉花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偿还竺某借款本金16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3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曹某1、曹某2、曹某3在继承借款人丁玉花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负担。 二审中，曹某1、曹某2提供了以下证据：1.协议书，拟证明房屋出卖所得款项先清偿丁玉花生前债务，其中包括曹某1支付的款项及垫付款；2.2010年—2015年丁玉花治病的医疗费发票、住院结算单等医疗费用凭证，拟证明2010年—2015年丁玉花生前因病总共住院203天，曹某1、曹某2共垫付86253.08元医疗费用；3.借条和收据，拟证明丁玉花生前在外存有4笔债务，共计16.50万元，并由曹某1、曹某2代为偿还。同时证明丁玉花生前出具的借条捺有其本人手印，并不存在盖私章的行为；4.杭州市萧山区蜀山街道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拟证明曹某1、曹某2代丁玉花支付拆迁房屋维修基金2177.70元。以上第2—4组证据，拟共同证明曹某1、曹某2收到的30万元卖房款全部用于有限清偿丁玉花生前全部债务4105858.04元，剩余110558.04元为偿还。以上证据原件均在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尚在审理的曹某3与曹某1、曹某2继承纠纷案中。竺某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并且相关案件目前尚未审结。曹某3质证后认为，其与曹某1、曹某2尚在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对于曹某1、曹某2所说的款项，也正在核对。 本院认为，曹某1、曹某2提供上述证据，旨在证明其并未通过继承获得丁玉花的任何遗产，因曹氏兄弟的继承纠纷案件尚在审理，并且本案处理的是民间借贷纠纷，两案并行不悖。并且因曹氏兄弟继承纠纷已在审理，本院再行审查曹氏兄弟继承遗产价值既无必要，也不可行。故对曹某1、曹某2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为查明事实，询问了冯慧芬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冯慧芬陈述，其在1998年生病时，经人介绍认识丁玉花，之后两人即以母女相称。丁玉花因照顾同伴和寺院开支，多次向竺某借钱，陆陆续续多次借款，均以现金交付，其中前面两笔5万元和3万元在借款同时出具借条，后面的两张4万元借条系多笔借款拼合后出具。借条均从冯慧芬随带的记事本上撕下来，由冯慧芬书写，丁玉花拿出私章后，再由冯慧芬盖章。一开始，丁玉花支付了一些利息，但其生病以后，就不再支付。冯慧芬曾给曹某2看过借条，也曾代竺某向曹某1催讨，双方还争吵起来。丁玉花的三个儿子多年来并没有照料过她，均由其照料。 曹某1、曹某2对冯慧芬陈述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冯慧芬在一审中并未陈述丁玉花身边还有老伴，冯慧芬在一审中也陈述丁玉花的私章由其保管。丁玉花的工资卡在儿子手上，医疗费用从工资卡出的说法也不是事实。竺某对冯慧芬的陈述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曹某1、曹某2上诉理由中既认可丁玉花生前一直由冯慧芬照料，又主观揣测冯慧芬、竺某虚假诉讼。根据本院询问过程，尤其反复询问冯慧芬等具体细节来看，冯慧芬虽然有听力障碍，健康状况不佳，但是二审的陈述与其在一审的陈述基本一致，并且其陈述涉及多处细节，一审认定“四份借条均为冯慧芬按照丁玉花要求书写，再由丁玉花自己盖章”与冯慧芬在二审陈述的丁玉花拿出私章，交给冯慧芬盖章并无本质上的差异，均说明盖章系丁玉花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冯慧芬的陈述予以采信。 本院也同时注意到曹某1、曹某2在举证中所称的丁玉花生前出具的借条捺有其本人手印，并不存在盖私章的行为的意见，对此本院认为，丁玉花生前对部分借条捺其手印的行为并不能排除其对其他借条盖私章的行为，对曹某1、曹某2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 二审中，曹某1、曹某2申请对涉案四份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涉案借条均为黑色水笔书写，当前的技术尚不支持对笔迹形成的确切时间的鉴定，并且现有证据已经具备高度可能性，可以证明丁玉花生前向竺某借款，故对曹某1、曹某2的申请不予准许。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丁玉花生前向竺某借款的事实应当认定。因曹某1、曹某2、曹某3继承丁玉花遗产，故曹某1、曹某2、曹某3应当在继承丁玉花遗产范围内偿还竺某借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曹某1、曹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毛坚儿 审判员  魏金汉 审判员  潘丹涛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李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