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1，男，196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13。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大为，广东创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艳，广东创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2，男，1985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33。原审被告：黎3，男，196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15。原审被告：黎4，女，195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黄岐水运公司宿舍区1座601房，公民身份号码440************328。原审被告：黎5，女，198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48。原审第三人：卢1，女，195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45。上诉人黎1因与被上诉人黎2，原审被告黎3、黎4、黎5，原审第三人卢1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黎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黎2全部诉讼请求；2.黎2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继承人黎6不具有自书遗嘱的行为能力。黎6自2006年起有高危级别的高血压，同时有心脏病伴有头晕、腹泻的症状。相关病例显示黎6在出具遗嘱时身患高血压疾病，且有嗜酒、嗜烟等不良嗜好，血压控制一般，激动时会出现晕厥等现象。根据一审庭审可知，黎6是在其孙女黎5通知其大儿子黎湛辉病危，即将过世的情况下书写遗嘱的，黎6内心十分悲痛，精神受到严重打击，意识开始模糊，结合其高血压症状，当时黎6不可能具有自书遗嘱的能力。二、一审法院认定被遗赠人可以通过默示的方式接受遗赠，属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分别规定了接受或放弃继承、受遗赠的不同意思表示方式。依照该条第一款“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的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既可以明示，也可以默示，如果在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既不表示接受继承，也不表示放弃的，视为其接受继承。而接受或放弃受遗赠的意思表示方式正好相反，受遗赠人是否接受遗赠必须以明示的方式表示，否则视为放弃，即受遗赠人默示或行为的方式，依法都不能认定其接受遗赠，只能视为其放弃遗赠。黎2及其父亲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中，一审法院以其不作为的行为，认定其已以实际行动表示接受遗赠，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黎2的陈述，其在2017年12月5日才知道遗嘱一事，在其得知遗嘱前，其就以行为表示接受遗赠，这是矛盾的。三、一审法院直接判决黎2通过补偿其他共有人的方式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原则。即使法院认定本案遗嘱合法有效，黎2也应在法定期限内明示接受遗赠，涉案土地实质上由黎1与黎2、黎3、黎4、黎5、卢1共有，法院判令黎2通过向其他共有人作金钱补偿的方式，取得涉案土地全部使用权，实质上属于共有物的分割。本案中，黎2提起的是继承之诉，并未提出共有物的分割之诉，一审法院超出黎2诉讼请求作出判决，相应的判项应当撤销。四、一审法院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中的折价理解为评估价错误。折价是指将实物折换为钱，但该价钱并不等于评估价，在很多情况下，当事人基于未来升值的期待、感情的因素，有可能愿意出更高的价钱。本案中，黎1更愿意保留涉案土地份额或愿意以高出评估价的价格取得土地。但一审法院未征询黎1的意见，直接判决黎2仅需按照评估价补偿给其他继承人，侵犯了其他继承人的利益。二审诉讼中，黎1补充以下上诉理由：一审判决未对黎6所谓的遗嘱所存在的错误及涂改进行分析。在《指定继承权声明书》中，黎6的身份证号码和房产证号码均不实，是否是黎6当时指定的财产存疑。此外，房产证号码、见证人签名的落款日期有涂改情形，存在是被保管人黎3涂改的可能性，结合黎3和黎2为父子关系，该份声明书因存在涂改而不能生效。黎2辩称，一、黎6在自书遗嘱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1.《指定继承权声明书》是黎6的自书遗嘱，由黎6一笔一划写就。根据法律规定，自书遗嘱不需要见证人即可生效，自书这一行为已经是检验被继承人行为能力的标准。黎1一审时曾提出对遗嘱进行笔迹鉴定的请求，后其又撤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黎6为进一步提高遗嘱的权威性，还邀请黎泉、黎润成两位见证人（一审均到庭）。两位见证人均是黎6的侄儿，且是黎6的邻居，如黎6在自书遗嘱时有被胁迫、欺诈或神志不清等情况，该两人必定不愿作为见证人。3.遗嘱的订立时间是2009年8月29日，黎1提交的病历中，离订立时间最近的两份病历分别为2008年11月15日和2010年9月15日，黎1以此推断黎6出具遗嘱时的精神和身体状态，过于牵强，而且仅有一本病历的内容与高血压直接相关。再者，高血压是老年常见病，与遗嘱有效无关，也无相关的病理学根据。4.黎5曾提供黎6在同一天自书的《放弃继承权声明》作为笔迹鉴定的样本，即黎6当天出具了两份自书的材料，足见其精神状态良好。5.从订立遗嘱到黎6离世超过七年时间，如遗嘱不是黎6真实意思表示，或是在胁迫、欺诈或神志不清等情况下订立的，黎6有足够的时间撤回或订立新遗嘱。二、一审法院认定黎2有权接受遗赠，适用法律正确。黎2在2017年12月15日知道遗嘱的存在，并于2018年2月8日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要求，并且自黎6死亡后，黎2与父母一直在涉案房屋内居住，房产证及土地证均由黎2保管，除提起诉讼外，黎2也以实际行动表示接受遗赠。“实际占有”是一个持续的明示行为，“默示”和“明示”的区别在于是否能被感知，既然黎2实际占有的行为已让所有法定继承人感知，即是作出了明示。最后，知道遗嘱存在的三个人即黎3与两位见证人均已在一审作证，证实在2017年12月15日前未曾向黎2提起遗嘱的事，黎1主张黎2早已知晓遗嘱存在，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仅凭臆想推断。既然黎2在2018年2月8日提起诉讼是明显的明示行为，也满足期限要求，再去讨论实际占有是否属于明示行为没有意义。三、一审法院判决黎2通过补偿其他继承人的方式取得涉案土地所有权，并无违背“不告不理”的原则，因为黎2一审的诉讼请求包括“继承涉案房屋所有权及所在土地使用权的全部份额”。四、一审法院以评估价作为补偿的依据合法合理。本案的土地所有权份额无疑属于“难以分割”的情况。评估价是市场的公允价，属于客观价格。黎1所称的“当事人出于未来升值的期待、感情的因素，都有可能愿意出更高的价钱”是主观价格。如果“出于升值的期待和感情因素”可以漫天要价，那么黎2也可以基于未来贬值的顾虑主张更低的补偿价格，这样无疑是不合理的，市场的公允价格更能体现公平、公正的原则。五、关于黎1“愿意保留涉案土地或愿意以高出评估价的价格取得涉案土地”的表示。1.按照黎1该意见，那么是黎2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全部份额，而黎1保留10%的土地使用权份额，这样就违背“房地一体”的原则，而且黎1所保留的10%份额既不能使用，也不能出租、出售、抵押等，除了阻止黎2完成不动产登记外，并无其他意义，这样会致使黎2有被要挟的隐患，损害其利益。再者，黎1希望保留的10%土地使用权份额是没有保障的，假如黎2将地上房屋所有权出售或抵押，买受人或抵押方有权根据“地随房走”的原则发起确权之诉，主张土地所有权全部份额。2.黎1的份额只有10%，即使其有取得土地使用权全部份额的意愿，但根本没有此权利。六、我国不动产登记体系建立在“房地一体”的基础上，房地分离将后患无穷，必定衍生历史遗留问题和社会矛盾，同时又违背物的效用原则，造成社会财富浪费。如果土地使用权存在其他人的份额，则无法满足“房地一体”原则，不动产登记难以完成，也不符合现行的土地管理制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黎1的诉讼请求。黎3述称，一、2004年重建涉案房屋的资金主要由黎3夫妻提供。1.黎3是被继承人黎6的儿子，母亲离世前父亲与母亲共同居住，相互照顾，2003年母亲去世后父亲缺乏照顾，生活多有不便。因此父亲询问三个儿子谁愿意回到祖屋照顾起居，未来房屋就由谁继承。黎3的哥哥及弟弟均没答应，黎3居住地离父亲最近，本来父母亦主要由黎3一家照料，故黎3答应父亲请求。祖屋年久失修，房间又不足，为改善父亲生活水平，黎3将全部积蓄及本人工作27年的下岗补偿（一审已提供证据）投入重建房屋。本来父亲也想资助重建，但黎1向父亲提出若其同意重建，父亲必须借3.6万元给他。3.6万元是父亲自1986年以来共15年的退休金，父亲考虑到既然是借，可以待黎1归还时再向黎3补偿一部分，于是答应（一审已提供借条），但黎1至今未还。黎1借钱时还表示，未来其必不会争夺房产。于是黎3耗尽积蓄并向姐姐黎4借取一部分钱才建成房屋。2.黎3一家人在房屋重建后一直居住在内，由黎3一家照顾黎6的起居饮食。3.一审时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说明黎1承认房屋由黎3出资重建。二、关于黎3直至2017年12月15日才将遗嘱交予黎2的原因。父亲离世后事料理妥当后，黎3与黎1多次协商涉案房屋和遗产的继承问题，黎1一直躲避，黎3也通过黎5居间协商，后得到黎1不愿放弃房产的答复。黎3知道儿子黎2性格耿直，同时极不愿意黎3吃亏，如被其知道黎6留有遗嘱的事情，其必定会诉诸法律。黎3和其他继承人达成共识，亦念及手足之情，希望和平解决遗产问题，因此一直耐心协商，故迟迟没有将遗嘱交予黎2。最后协商不成，以及黎3听说“诉讼期限”的问题，故不得不将遗嘱交予黎2。三、希望法律保障本人的合法权益，昭显社会公义，扼止仇恨。黎3一家在此居住经年，虽然房子价格不高，但却是黎3与妻子老年的安身之所。外人看到的是房屋和土地，黎3看到的是自己27年的辛勤汗水和父亲15年的积蓄。诉讼开始后黎1已多次上门闹事，如黎1仍占有份额，其终会再来打扰，则家无宁日，即使再忍让也难免矛盾升级。黎3这一代已断绝关系，如房屋再有瓜葛，则下一代也要再续仇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黎1的诉讼请求。黎4述称，黎1长期欠债不还，法院应当考虑其诚信问题。黎1拖欠了黎4多笔债务，即便在黎4生病需要用钱，多次催促黎1还款，但均未果。2003年涉案房屋重建需要用钱，之前黎1借走黎63.6万元，那是黎6全部积蓄，黎1当时承诺永不争产，现在又出尔反尔。黎5述称，其服从一审判决结果。卢1述称，其服从一审判决结果黎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黎2依法继承被继承人黎6遗嘱所述遗产即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屋的所有权以及所在土地使用权[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373373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南府国用字（89）第008038号，地籍号：19070185]；2.本案诉讼费用由黎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6与配偶郭柳于1946年8月23日按当地风俗结婚，两人共生育了四名子女，分别是黎湛辉、黎3、黎4、黎1。郭柳于2003年3月25日死亡，其父母均先于其死亡。黎湛辉于2009年9月1日死亡，黎湛辉与第三人卢1是夫妻关系，两人生育了女儿黎5。黎6于2016年10月1日因病死亡，其父母均先于其死亡。2009年8月29日，黎6作为声明人的《指定继承权声明书》的内容为：“声明人：黎6，男，1925年1月10号出生，现住南海区黄岐岐西村永诚二巷5号。身份证号440************512。本人黎6在南海区黄岐岐西村永诚路二巷5号有房产一套，房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3732735号。现我声明，指定我孙黎2，男，身份证号440************333为该房产唯一合法继承人。”见证人为黎泉、黎润成。座落于南海区黄岐岐西永诚路二巷5号的房屋[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C3733735号]登记的权属人为黎6，登记日期为2005年7月11日；该房屋所在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南府国用字（89）第008038号，地籍号为19070185，土地使用者为黎6，填证日期为1989年7月20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黎2的申请依法委托深圳市世联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对南海区***********土地进行了评估，该公司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总值为140800元。黎2为此预交了评估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黎6与郭柳系夫妻关系，郭柳于2003年3月25日死亡。涉案房屋于2004年重建，登记的权属人为黎6，登记日期为2005年7月11日，故该房屋在重建后属于黎6的个人财产；该房屋所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的填证日期为1989年7月20日，故该土地使用权属于黎6、郭柳的夫妻共同财产，各占二分之一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遗产是指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郭柳死亡时，涉案房屋所在土地使用权的二分之一份额属于郭柳的遗产。郭柳生前未留下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故郭柳的上述遗产即涉案房屋所在土地使用权的二分之一份额应由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即黎6、黎湛辉、黎3、黎4、黎1继承，各继承五分之一份额，即各继承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十分之一份额。黎2主张郭柳存在口头遗嘱，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黎湛辉死亡后，因其生前未留下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故其继承郭柳的遗产部分由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即黎6、黎5、卢1继承，各继承三分之一份额，即各继承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三十分之一份额。黎6死亡后，黎6继承郭柳的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十分之一份额、继承黎湛辉的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三十分之一份额以及属于黎6财产的部分即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二分之一份额、涉案房屋所有权均属于被继承人黎6的遗产。关于2009年8月29日的《指定继承权声明书》的效力问题。《指定继承权声明书》涉及黎6个人财产的处分内容、有“黎6”签名，并注明了具体的日期，该声明书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黎2主张《指定继承权声明书》由黎6书写且是黎6的真实意思表示，黎3、黎4、黎5对此均无异议；黎1虽然对该声明书提出异议，但不能举证证明该声明书并非黎6的真实意思表示或该声明书的形成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等，也不能举证推翻该遗嘱的内容，故黎1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分析，该声明书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也未侵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故应受法律保护。结合证人黎泉、黎润成的证言，一审法院确认《指定继承权声明书》的真实性，因黎2并不属于黎6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故黎6对黎2所作的遗赠具有法律效力。黎2陈述黎3于2017年12月15日将《指定继承权声明书》交予其，而黎2于2018年2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且黎2及其父亲黎3一家在黎62016年10月1日因病死亡后一直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上述事实表明黎2已以实际行动表示接受遗赠，故本案黎6的遗产应按照《指定继承权声明书》的内容进行处理。黎1主张黎2已丧失接受遗赠的权利以及《指定继承权声明书》部分无效的辩解，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根据《指定继承权声明书》的内容，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涉案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归黎2，由黎2分别补偿黎3、黎4、黎1涉案土地使用权十分之一份额的款项14080元，分别补偿黎5、卢1涉案土地使用权三十分之一份额的款项4693.3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屋的所有权（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C3733735号，登记的权属人为黎6）以及该房屋所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南府国用字（89）第008038号，地籍号为19070185，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黎6]归黎2；二、黎2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补偿款项14080元予黎3；三、黎2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补偿款项14080元予黎4；四、黎2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补偿款项14080元予黎1；五、黎2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补偿款项4693.33元予黎5；六、黎2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补偿款项4693.33元予卢1；七、驳回黎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50元（黎2已预交），由黎2负担1396元，黎3、黎4、黎1各负担151元，黎5、卢1共同负担101元。黎3、黎4、黎1、黎5、卢1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各自应负担的受理费。对黎2已多预交的受理费554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黎2书面申请，一审法院退还予黎2。评估费2000元（黎2已预交），由黎2负担1267元，黎3、黎4、黎1各负担200元，黎5、卢1共同负担133元，黎3、黎4、黎1、黎5、卢1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迳付各自应负担的评估费予黎2。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黎3、黎4、黎5、原审第三人卢1没有提交新的证据。黎1提交了五张水费通知单，拟证明在2016年10月即黎6去世后两个月，黎2没有在涉案房屋内居住。黎2提交了黎6出具的《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一份，拟证明黎6在立本案遗嘱的同一天出具了该份声明书。本院组织双方分别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黎1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的焦点无关，本院不予审查。黎1对上述《放弃继承权声明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黎6于2009年8月29日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书》，载明其对儿子黎湛辉的某处房产放弃继承。本院认为，本案首要解决的问题是黎6的《指定继承权声明书》的效力如何。从《指定继承权声明书》的内容看，黎6的的身份证号码和房屋的产权证号没有涂改的痕迹，产权证号与本案房屋基本相符，只是存在一个数字的偏差，但地址与本案房屋一致，黎1亦确认黎6名下仅有该处房产，因此，黎6在《指定继承权声明书》处分的房屋即为本案房屋。黎6的身体状况即便如黎1所称是患有高血压并有嗜酒、嗜烟的陋习，但这些情况不能证明黎6于2009年8月29日出具《指定继承权声明书》之时必然是没有神智能力的，黎1当时并未在场，其关于黎6意识不清楚的主张只是主观臆断，并无证据证明，不能令人信服。另一方面，黎6在2009年8月29日还出具了《放弃继承权声明书》，既然黎1确认《放弃继承权声明书》系黎6的真实意愿，则表明黎6在2009年8月29日的神智状况并无异常，那么黎6在该日出具的《指定继承权声明书》也是黎6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对黎1以黎6精神状态欠佳为由，认为《指定继承权声明书》无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又因黎1无证据证明黎2何时知道《指定继承权声明书》的存在，其关于黎2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接受遗赠的上诉主张，同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立遗嘱人在遗嘱中对财产的处分，体现被继承人对其财产在其去世后就归属问题作出的一种安排，也希望履行过程中能够照此执行，因此，由何方获得遗产，要考虑的是被继承人而非继承人的意愿。本案中，被继承人黎6指定黎2取得本案房屋，黎1要求取得房屋的上诉请求，与黎6的意愿相悖，而且本案其他继承人对涉案房屋由黎2取得也无异议。涉案房屋属于黎6的遗产，在黎2基于黎6的《指定继承权声明书》，获得涉案房屋全部产权的情况下，如若房屋所占土地仍保留由黎2、黎1共有的状态，不符合房地一体的原则。黎2的本意是取得本案房屋，故一审法院由黎2通过向其他继承人进行补偿的方式取得房屋，没有超出黎2的诉讼请求，处理恰当。继承人是基于遗嘱或法定继承这一方式获得遗产，有别于等价有偿的市场交易方式，一审法院根据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屋的评估价格，由黎2依据该评估价格向黎1给予补偿并无不当。因此，对黎1要求以竞价方式处理房屋问题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黎1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6元，由上诉人黎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红审判员 舒 琴审判员 吴绮擎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