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691行初32号 原告单X，女，1976年8月19日生，××族，住南通市。 被告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南通市桃坞路44号。 法定代表人钱XX，职务区长。 委托代理人范XX，南通市崇川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XX，江苏泰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市崇川区新城桥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南通市锦安花园附9幢。 法定代表人施XX，职务主任。 应诉负责人尹X，职务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顾XX，江苏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市崇川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原南通市崇川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青年中路128号。 法定代表人龚XX，职务局长。 应诉负责人陈X，职务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华XX，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单X诉被告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崇川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后经审查移送本院管辖。本院立案后依法追加南通市崇川区新城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新城桥街办）、南通市崇川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综合执法局）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单X、被告崇川区政府委托代理人范XX、李XX，被告新城桥街办应诉负责人尹X及委托代理人顾XX，被告综合执法局应诉负责人陈X及委托代理人华XX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单X诉称，2018年4月26日下午，被告新城桥街办、综合执法局组织多人将原告位于南通市青年东路39号居民楼103室的部分房屋强制拆除。新城桥街办、综合执法局没有任何合法手续，也未经公告等法定程序。原告向被告崇川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1、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赔偿损失；3.责令恢复原状；4.责令新城桥街办、综合执法局支付精神抚慰金1元并书面道歉。崇川区政府经复议后，作出崇川复议（2018）19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19号复议决定）。原告认为复议决定主文第一、二项是正确的，第三项、第四项关于新城桥街办、综合执法局不承担恢复原状、支付精神抚慰金及书面道歉的责任明显错误。崇川区政府已经确认拆除行为违法，未经法定程序即认为被拆除的房屋违法属于越权行为。违法强拆不仅造成原告财产损失，还致使原告精神痛苦。此外，19号复议决定还遗漏了原告关于要求新城桥街办、综合执法局书面道歉的请求。请求：撤销崇川区政府19号复议决定第三项、第四项，判令新城桥街办、综合执法局对原告房屋恢复原状、支付精神抚慰金1元并书面道歉。 被告崇川区政府辩称，19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被拆房屋未取得规划许可，不具有合法性，原告诉请没有法律依据，请求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新城桥街办辩称，原告违建不受法律保护，恢复原状及支付精神抚慰金、书面道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综合执法局辩称，原告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请求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南通市青年东路39号103室原住户于2002年左右在该103室南侧搭建砖混结构房屋39.51平方米，用于居住。该处房屋建设未取得相关批建手续。原告于2011年购买该处房产。2018年4月26日，新城桥街办、综合执法局组织人员将案涉房屋强制拆除。强制拆除前未对屋内及周边财产登记保全、制作物品清单及办理交接手续。 单X对强拆行为不服，于2018年5月30日向崇川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崇川区政府通知单X补正相关材料后予以受理。新城桥街办、综合执法局在规定期限内提交了答复书及依据。因案情复杂，崇川区政府延长复议期限。经听证，崇川区政府于9月3日作出被诉19号复议决定，认为新城桥街办不具有拆除违法建筑的法定职权，综合执法局强拆行为不符合行政强制法规定的法定程序。对于单X提出的赔偿请求，因单X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直接确定财产损失的数额，故应由新城桥街办、综合执法局根据市场行情，结合单X户的实际情况以及现场照片、物品损失清单，在充分听取单X意见的基础之上予以赔偿。双方可以就赔偿数额进行协商。关于单X提出恢复原状的请求，因被拆除的房屋系未经批准自行建设的建筑物，不具有合法性，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精神赔偿及书面道歉的请求，单X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的侵犯其人身权利的行为及造成严重后果的事实，故该项请求没有依据。崇川区政府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决定：一、确认新城桥街办、综合执法局2018年4月26日拆除单X房屋的行为违法；二、责令新城桥街办、综合执法局收到复议决定之日起两个月内对姚杰俊的财物损失依法予以赔偿；三、新城桥街办、综合执法局对单X被拆除的房屋不承担恢复原状的责任；四、新城桥街办、综合执法局不承担赔偿单X精神抚慰金及向单X道歉的责任。单X于2018年9月4日收到19号复议决定，于9月17日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以上事实有复议申请书、答复书、听证笔录、19号复议决定及邮寄送达记录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单X于2018年9月4日收到被诉19号复议决定，9月17日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对于被诉19号复议决定驳回单X恢复原状、支付精神抚慰金及书面道歉的请求是否正确的问题。 案涉被拆房屋建于2002年左右，本案原告单X系买受取得。在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施行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已于1990年4月1日实施，根据该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在城市规划区内新建、扩建和改建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设施，必须持有关批准文件向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由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根据城市规划提出的规划设计要求，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在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和其他有关批准文件后，方可申请办理开工手续。第四十条规定，在城市规划区内，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或者违反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的规定进行建设，严重影响城市规划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拆除或者没收违法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影响城市规划，尚可采取改正措施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并处罚款。因此，即便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案涉房屋也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系违法建筑。 由于案涉违法建筑长期未被拆除，其违法事实呈持续状态。《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于2008年1月1日施行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即行废止，故案涉违建是否属于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影响的情形，被告对照住房与城乡建设部《关于规范城乡规划行政处罚裁量权的指导意见》的规定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五条第（二）项规定，因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自已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形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对于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人身权的情形，该法第三条作出了具体列举。第三十五条规定，有第三条规定情形之一，造成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解读上述法条内容，也即只有发生的损害事实是合法权益遭到损害才能取得赔偿，合法权益表现为受法律保护的人身权、财产权和其他合法权益。反之，如果是不法权益受到损害就不能获得国家赔偿，更谈不上赔偿的方式是支付赔偿金还是恢复原状。本案中，案涉房屋未经建设规划部门许可，属于违法建筑。虽然，新城桥街办、综合执法局拆除行为因不具有法定职权或违反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但行为违法并不能当然得出该违建房屋损害应当赔偿且需恢复原状的结果。单X赔偿请求的成立须以合法权益受不法侵害为前提，并符合赔偿的其他法定条件。其次，对于单X要求新城桥街办、综合执法局支付精神抚慰金及书面向其道歉的请求，崇川区政府复议决定中对此已有理涉，并无遗漏。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赔礼道歉需以行政侵权行为侵犯受害人人身权为前提。其中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需造成受害人精神损害且后果严重，赔礼道歉也需以侵权行为造成精神损害为前提。就本案而言，新城桥街办、综合执法局拆除行为造成的系财产损失，并未造成人身权损害，且崇川区政府也已支持了单X赔偿财物损失的赔偿请求，单X亦未举证证明强拆行为导致其人身权受到损害的事实。 综上，被诉19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故本院对原告要求撤销19号复议决定第三项、第四项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单X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燕 人民陪审员 于 佳 人民陪审员 曹 钤 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顾梦窈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