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1971民初449号 原告：中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柘城县谷水路。 法定代表人：范长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天超，河南梁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莞市耶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南城街道莞太路115号旺南驹大厦1号商业办公楼504号。 法定代表人：傅一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土清，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中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均称“中牛公司”）诉被告东莞市耶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均称“耶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3月25日和2019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天超，被告耶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刘土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牛公司起诉称，被告于2017年7月向原告购买牛皮共计2000000元，原告分别于2017年7月24日和25日将牛皮送货至被告指定仓库，但被告收货后一直未能支付货款。2018年10月2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对账单，确认拖欠原告货款2000000元。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支付货款20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代垫运费等，合计210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耶罗答辩称，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未曾收到原告的任何产品，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中牛公司主张其在2017年7月向耶罗公司销售了价值共计2000000元的牛皮货物，对此，其提交了《产品销售单》和增值税发票记账联。日期分别载明2017年7月24日和2017年7月25日的两份《产品销售单》显示客户耶罗公司订购成品牛皮和牛皮缩纹革，总金额共计2000000元，该销售单上加盖了中牛公司的销售专用章，但收货人签章处为空白。同时，两份日期亦分别为2017年7月24日和2017年7月25日的增值税发票记账联显示购买方为耶罗公司，货物为成品牛皮，发票金额共计2000000元，销售方为中牛公司。耶罗公司对两份发票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其只是与广州江广皮革贸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牛皮购销关系，与中牛公司之间不存在业务往来，由于广州江广皮革贸易有限公司不能开具发票，故向耶罗公司提供了由中牛公司代为开具的2000000元的发票。中牛公司坚持认为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了一份《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截止至2018年10月23日止，耶罗公司尚欠中牛公司货款2000000元，请核对并盖章寄回，所欠账款及时归还；明细对账清单显示2017年7月24日和2017年7月25日的两次交易。同时，该《对账单》加盖了中牛公司公章及耶罗公司合同章，中牛公司代表张燕和耶罗公司代表蔡美珠均在其上签名。中牛公司主张该《对账单》系其业务人员张燕和胡国章二人前往耶罗公司处给耶罗公司经理蔡美珠审阅后，由蔡美珠签名并盖章确认，蔡美珠并未对《对账单》内容提出异议；耶罗公司则称2018年10月确实有中牛公司张姓和胡姓的人员前来，表示由于中牛公司为耶罗公司开具过发票，需要补充对账单作为税务核查之用，故要求耶罗公司在对账单上签名，耶罗公司并未认真查看对账单内容。对此，耶罗公司申请了其工作人员蔡美珠和蔡阿珊出庭作证。蔡美珠陈述称，耶罗公司与广州江广皮革贸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约3800000元的业务往来，双方之间的款项已经付清，广州江广皮革贸易商行有向耶罗公司交付由中牛公司开具的2000000元的发票，后中牛公司多次找要求出具对账单和声明书应付税务检查，多次推脱未果后其才签名盖章；蔡阿珊陈述称中牛公司要求签对账单当天耶罗公司业务繁忙，张燕前来要求签对账单有强调是为了应付税务检查。耶罗公司提交部分其与“广州江广皮革贸易商行”的送货单和对账单，主张正常的交易应当有送货单，且收货单位应当确认和签收，但其未能提交与广州江广皮革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材料以及付款凭证。 第一次庭审中，中牛公司代理人陈述双方系口头约定建立交易关系，由中牛公司委托物流公司发货，由于业务人员较熟故没有签收送货单，并提交了一份由天津全程德邦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运输发票，金额为5500元，备注显示“柘城—东莞”，但代理人对于双方是否存在其他交易情况以及具体建立交易关系的过程表示不清楚。经法庭要求代理人核实相关交易情况后，中牛公司代理人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中牛公司是经过广州江广皮革贸易有限公司介绍与耶罗公司订立合同关系，产生交易前相关牛皮已经发货存放至广州江广皮革贸易有限公司的仓库，后由广州江广皮革贸易有限公司根据耶罗公司的要求代为发货给耶罗公司，再由中牛公司向耶罗公司出具发票和请款。中牛公司确认与广州江广皮革贸易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但其未能提交将相关货物运送至广州江广皮革贸易有限公司的相关凭证。 另外，庭审中，耶罗公司申请追加天津全程德邦物流有限公司、广州江广皮革贸易有限公司、张燕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查清事实。同时，耶罗公司和中牛公司均表示目前广州江广皮革贸易有限公司老板已经失联，该公司也下落不明，无法联系。 上述事实，有销售单、发票、对账单、送货单等以及本案庭审笔录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耶罗公司是否需要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 中牛公司与广州江广皮革贸易有限公司存在交易关系、耶罗公司与广州江广皮革贸易有限公司亦存在交易关系，而且，案涉的货物增值税发票亦是中牛公司开具后通过江广公司给耶罗公司，因此，广州江广皮革贸易有限公司在本案的处理结果上具有利害关系，耶罗公司也提出了要求追加广州江广皮革贸易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查清案件事实；但是，中牛公司和耶罗公司均表示目前广州江广皮革贸易有限公司处于下落不明状态，故即使本院在本案中追加广州江广皮革贸易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亦无法达到通过询问广州江广皮革贸易有限公司了解相关案件事实的目的，反而影响本案处理的效率，故本院对耶罗公司的该申请，不予准许。在无法通过追加广州江广皮革贸易有限公司参加诉讼查清案情的情况下，应根据相关举证规则对本案进行判断。 增值税发票属于结算的会计凭证，一般来说，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建立在双方真实的交易关系之上的，由于确实不能排除现实中有代开发票的情况存在，故若仅有增值税发票，尚不足以证明中牛公司与耶罗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在本案中，除了增值税发票外，还有一份载明了拖欠货款2000000元的《对账单》，耶罗公司在其上进行了签字盖章确认。对账单属于债权凭证的性质，是债务人认可交易关系存在并承担给付义务的书面凭证，其当然的可以推定中牛公司与耶罗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关系且耶罗公司尚未付款，除非耶罗公司有相反的证据推翻。现耶罗公司仅是抗辩受误导、未认真看内容即在《对账单》上签章盖章，并无提交证据，其相关陈述或者工作人员的陈述并不能推翻《对账单》的证明效力。从本案当事人提交的销售单、送货单等证据看，中牛公司的销售单上确实没有耶罗公司的收货确认，且中牛公司亦没有提交相关货物送交给广州江广皮革贸易有限公司或者委托广州江广皮革贸易有限公司将货物送交给耶罗公司的证据，与一般的双方订立合约后履行送货义务的流程存在差异，而且，在牛皮交易后一年内，中牛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有直接向耶罗公司请求付款，与通常的买卖合同月结30天或60天的交易惯例出入较大。因此，耶罗公司主张与中牛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结合中牛公司向耶罗公司开具过增值税发票并持有耶罗公司确认的债权凭证来看，并不排除耶罗公司在《对账单》上签章盖章就是确认相关款项未支付的真实意思表示的可能性，因为，从举证能力而言，耶罗公司完全有能力提交其已经向广州江广皮革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所有购买牛皮货款的证据，但其在本案中仅提交了部分显示抬头为“广州江广皮革贸易商行”的送货单，并无法证明是否已经完全支付货款。故耶罗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其应当知道在《对账单》上签名盖章确认的法律效力，更何况代表其签名盖章的人员是公司经理并非一般的工作人员，因此，本院对耶罗公司主张《对账单》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案即使不能认定中牛公司与耶罗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牛皮买卖合同关系，但由于耶罗公司在明确载明了确认尚拖欠中牛公司2000000元货款的《对账单》上签名，应视为耶罗公司同意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本院对中牛公司要求耶罗公司支付货款200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 由于《对账单》上并未载明付款期限，中牛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有要求耶罗公司付款，故对其要求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中牛公司已经表示案涉货物由他人代为发货，对其诉请运输费用，本院亦不予支持。 另外，耶罗公司申请追加天津全程德邦物流有限公司以及张燕作为本案第三人并不符合追加第三人的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东莞市耶罗商贸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中牛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00000元。 二、驳回原告中牛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3600元，由原告中牛公司负担800元，由被告耶罗公司负担22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 薇 审 判 员  徐 轩 人民陪审员  陈俊杰 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 记 员  袁苑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