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12民初9883号 原告：中意高新（北京）非开挖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1101066738494047）。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局西街300号西楼618室。 法定代表人：刘现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钱锋，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沟通非开挖工程有限公司（个人独资企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10116729412624K）。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山阳镇山中路15号301室。 法定代表人：张垚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常青，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市建设机电安装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102301322241613）。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城桥镇西门路518号。 法定代表人：朱超杰，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中石化中原油建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10900721826021F）。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大庆中路339号。 法定代表人：庞海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洲，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徐振亮，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省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0007345169622）。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滨盛路1751号。 法定代表人：李玲晓，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苏芳，该公司职员。 被告：张垚松，女，196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上海沟通非开挖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上海市长宁区。 委托代理人：常青，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意高新（北京）非开挖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意公司）为与被告上海沟通非开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沟通公司）、上海市建设机电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电公司）、中石化中原油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浙江省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然气公司）、张垚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7月3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于2018年10月29日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审理期间，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对被告实施了财产保全。本案于2018年10月29日、2019年3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钱锋，被告沟通公司及被告张垚松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常青，被告中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洲、徐振亮，被告天然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苏芳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机电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意公司起诉称：杭州宁波天然气输气管道宁波段改线工程C标段的建设单位系被告天然气公司（即发包人），被告中原公司承接了上述工程。事后，被告中原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的穿越工程分包给被告机电公司，被告机电公司又将穿越工程转包给被告沟通公司，被告沟通公司再将穿越工程转包给原告中意公司。2012年2月12日，被告沟通公司与原告中意公司签订了《杭州宁波天然气输气管道宁波段改线工程C标段（洞桥江穿越）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沟通公司将涉案工程交由中意公司施工，合同单价1500元／米，工程量以实际施工为准；沟通公司派张怀茂为驻工地代表，中意公司派刘现习为项目负责人。事后，中意公司按约进行了实际施工，涉案工程的实际工程地点位于宁波市鄞州区（详见《工程量确认单》）。现中意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义务，沟通公司未付清工程价款，尚结欠中意公司工程价款705000元。鉴于涉案工程在天然气公司、中原公司、机电公司、沟通公司及中意公司之间被层层转包、分包，机电公司、中原公司、天然气公司应对沟通公司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以维护实际施工人中意公司的合法利益。另沟通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一人股东张垚松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沟通公司支付原告中意公司工程价款70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0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现暂计利息125000元）；2、被告机电公司、中原公司、天然气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被告沟通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张垚松对被告沟通公司在上述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沟通公司支付原告中意公司工程价款567500元及逾期付利息（以5675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被告沟通公司答辩称：原告与沟通公司未经结算，故原告工程价款的金额有待于查明事实，被告沟通公司认为双方工程价款应为1005000元，总工程量是670米，单价每米1500元。在施工过程中沟通公司已经支付给张垚松55万元。按照合同约定代扣代缴的税收及在施工过程中原告使用的导向仪费用2万元是沟通公司支付的，目前应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为362856元。因双方未经结算，原告要求支付逾期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被告机电公司未作答辩。 被告中原公司答辩称：1、被告中原公司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原告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被告中原公司承担付款责任；2、被告中原公司与机电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双方已结算并付款完毕，原告起诉要求被告中原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被告天然气公司答辩称：被告天然气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涉案C标段工程施工合同是被告天然气公司与中原公司签订，被告天然气公司并非涉案工程合同的签约主体。原告起诉被告天然气公司有悖于合同相对性。被告天然气公司已经付清全部到期工程款。项目已经完成决算审核，被告天然气公司已按照施工合同约定按时支付款项，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天然气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原告的合同相对人被告沟通公司正常经营，被告天然气公司与中原公司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不适用最高院司法解释第26条的规定。 被告张垚松答辩称：原告起诉被告张垚松没有法律依据，虽然沟通公司是一人公司，但并不必然股东应承担责任，只有与公司财务混同才承担责任。沟通公司、张垚松不存在财产混同，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张垚松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杭州宁波天然气输气管道宁波段改线工程C标1段（洞桥江穿越）施工合同》一份、公证书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从沟通公司承接涉案工程，约定单价为每米1500元，并约定相关内容的事实； 2.《工程量确认单》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完成了涉案工程量670米且有工程现场人员（总包方）签字确认的事实； 3.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二份，用以证明沟通公司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支付部分款项，双方存在业务往来的事实； 4.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51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是被告天然气公司的事实； 5.银行入账通知一份，用以证明中原公司直接向沟通公司付款，且备注付机电工程款，机电就是指被告机电公司，该付款行为表明中原公司明知沟通公司以机电公司的名义向中原公司承接涉案工程，故中原公司将工程款直接付给沟通公司的事实； 6.上海沟通非开挖工程有限公司工商资料一份，用以证明沟通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股东系张垚松，被告张垚松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 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沟通公司、张垚松质证后认为：对上述第2、3、5、6项证据均无异议。对第1、4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第1项证据根据合同第13条第2款的约定，应当扣除相应的税费。对第4项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中原公司对上述第2、5、6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第2项证据不能证明与原告存在合同关系。对第5项证据认为所付款项并非是C标段的工程款。对第6项证据认为不具有证明目的。对第1、4项证据认为其不清楚。对第3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被告天然气公司对上述第1项证据认为应该有纸质的原始载体。对第2、3项证据的三性不认可。对第4、5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第6项证据无异议。 被告中原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变更证明、《工程分包合同》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中原公司与机电公司签订了工程分包合同，合同价款为每米1500元的事实； 2.工程结算单一份、付款证明七页，用以证明被告中原公司已经与机电公司结算完毕，价款1177500元已全部付清的事实。 对被告中原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中意公司质证后认为：对上述第1、2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第1项证据机电公司的签字代表是何敬，与原告、沟通公司之间合同的签字代表何敬系同一人，说明沟通公司以机电公司的名义与中原公司签订合同。对第2项证据认为不能证明该付款就是涉案工程的付款。被告沟通公司、天然气公司、张垚松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天然气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杭州一宁波天然气输气管道宁波段改线工程（C标段）施工合同》一份，用以证明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为被告中原公司，中原公司变更前的名称为中原石油勘探局工程建设总公司的事实； 2.招标文件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中原公司具有合法资质，施工合同合法有效的事实； 3.杭州一宁波天然气输气管道宁波段改线C标段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一份、付款凭证及发票一组，用以证明被告中原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全部工程款项的事实； 4.竣工验收报告一份，用以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的事实。 对被告天然气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经质证，原告中意公司、被告沟通公司、中原公司、张垚松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对原告提交的第2、3、6项证据，因被告沟通公司、张垚松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第1、4、5项证据及被告中原公司提交的第1、2项证据和被告天然气公司提交的第1、2、3、4项证据，因相关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其合法性、关联性方面本院将在以下综合分析。 综上，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1年11月，被告天然气公司与被告中原公司签订《杭州一宁波天然气输气管道宁波段改线工程（C标段）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天然气公司将杭州宁波天然气输气管道宁波段改线工程C标段发包给被告中原公司，合同价格暂定6945773元，双方另行约定了相关权利义务等内容。此后，被告中原公司与被告机电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合同》，被告中原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的穿越工程分包给被告机电公司，约定工程综合固定单价为每米1500元（含税），合同总金额暂定1000000元，双方另行约定了相关权利义务等内容。后被告机电公司又将穿越工程转包给被告沟通公司，被告沟通公司再将穿越工程转包给原告中意公司。2012年2月12日，被告沟通公司（发包方）与原告中意公司（承包方）签订了《杭州宁波天然气输气管道宁波段改线工程C标段（洞桥江穿越）施工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工程内容：（1）规格为管径为φ813×14.5mm钢管，φ114×6mm光缆套管穿越。（2）施工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管线交桩测量放线；施工便道、作业面清理；钻孔和扩孔、管道回拖；地貌恢复。开工日期：2012年2月16日，竣工日期：2012年3月16日。合同价款：本合同单价1500元/m，穿越长度暂定745米，回拖管线长度约550米，暂定合同总计1117500.00元，最终以监理工程师确认工作量为准。发包方派张怀茂同志为驻工地代表，负责配合工程监理对工程进度、工程质量进行监督，检查验收隐蔽工程，办理中间交工验收手续，督促承包方按规定作好技术资料、解决应由发包方解决的问题。承包方派刘现习同志为项目负责人，负责全部施工任务，并随时与发包方驻工地代表保持联系，协调处理施工中出现的问题。工程相关税金由总包单位统一缴纳并代扣，完工决算时由发包方按相应税率从结算总价中扣除。双方另行约定了相关权利义务等内容。上述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即进场施工。2012年3月27日，被告沟通公司施工机组负责人张怀茂向原告出具《工程量确认单》一份，内容为：“定向钻一机组在宁穿路轨道段完成定向钻穿越施工670米（淤泥地层）。”被告中原公司的技术人员郭强在该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定向钻施工满足设计要求与施工需要。” 另查明，被告天然气公司与被告中原公司杭州一宁波天然气输气管道宁波段改线C标段工程进行结算，其审核价为8978520元，该款被告天然气公司已全部付清。被告中原公司与被告机电公司就杭州宁波天然气输气管道宁波段改线工程C标段定向钻穿越工程进行结算，其管线φ813定向钻穿越745米，审核价1117500元。 又查明，原告承建涉案工程无施工资质。杭州一宁波天然气输气管道宁波段改线工程（C标段）于2012年6月26日竣工，并经验收合格。被告沟通公司系被告张垚松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至原告起诉之日止，被告沟通公司支付给原告工程款共计55万元，余款被告沟通公司至今未付。 本院认为：因原告承建涉案工程无施工资质，故原告与被告沟通公司之间于2012年2月12日签订的《杭州宁波天然气输气管道宁波段改线工程C标段（洞桥江穿越）施工合同》应属无效。涉案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沟通公司施工机组负责人张怀茂向原告出具的《工程量确认单》中确认原告施工的工程量为670米，按涉案施工合同约定的单价1500元/m计算，工程款应为1005000元，被告沟通公司已经支付55万元，尚欠工程款为455000元，该款被告沟通公司应支付给原告。因涉案施工合同未约定付款期限，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沟通公司支付以未付款项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庭审中，原告要求以被告中原公司与被告机电公司之间结算的“管线φ813定向钻穿越745米”作为本案原告施工的工程量计算依据，本院认为，该结算对原告与被告沟通公司之间已确认的工程量结算不具有约束力，故对此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沟通公司系被告张垚松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张垚松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张垚松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机电公司、中原公司、天然气公司对被告沟通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应向被告沟通公司主张欠付的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发包人，是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业主，而非上一手的违法分包人、转包人，且限制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故原告主张被告机电公司、中原公司、天然气公司对被告沟通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上海沟通非开挖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中意高新（北京）非开挖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55000元，并支付以45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被告张垚松对被告上海沟通非开挖工程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中意高新（北京）非开挖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受理费9475元，财产保全费4820元，合计14292元，由原告中意高新（北京）非开挖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346元，被告上海沟通非开挖工程有限公司、张垚松负担1294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凌碧波 人民陪审员  忻红娣 人民陪审员  陈永红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陈芸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