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403民初799号 原告：王懔东，男，197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 原告：王晓纳，男，195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陆路，山东鲁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东高新区火炬路10号。 法定代表人：刘冠胜，总经理。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790778692M。 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逸仙路1980号3218室。 负责人：张鹏。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36915662135。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兵，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净，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徐能飞，男，195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原告王懔东、王晓纳诉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十冶公司）、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庭审中，被告中十冶公司、中十冶华东分公司申请追加徐能飞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原告王懔东及其与原告王晓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陆路、被告中十冶公司、中十冶华东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兵、闫净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徐能飞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懔东、王晓纳共同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拖欠的劳务费1,985,055元及利息暂计723,709.7元（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实际利息自2012年1月12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5月28日，被告中十冶华东分公司代表徐能飞代表被告中十冶华东分公司与二原告签订了《委托劳务协议书》，双方约定：二原告为被告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在枣庄的项目积极进行协调沟通，促成被告中十冶华东分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书面项目施工合同。工程承接后，被告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应在主体完工后按照工程总造价的1.5%付清原告劳务费。合同签订后，被告中十冶华东分公司通过原告成功承接了枣庄矿业集团中兴建安工程有限公司新大都花园项目的1-4号楼和商业楼工程，该工程于2012年1月12日主体完工。但完工后因被告中十冶华东分公司与涉案工程发包人对工程造价存在争议无法确定工程总造价，故原告也无法计算最终劳务费数额。现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32,337,051.8元，且该案已经最高人民法院二审终审。又因被告中十冶华东分公司系被告中十冶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故二被告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二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裁判，支持原告的诉请。 被告中十冶公司、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共同辩称，一、不同意二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被告都没有与二原告签订过任何劳务合同；二、从二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来看，二原告所实施的行为已涉嫌串通投标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查处；三、原告称与徐能飞发生的业务往来，徐能飞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应当追加徐能飞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四、原告提交的法人授权委托书真实性不明，委托事项也与劳务协议毫无关联；五、委托书与劳务协议根本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具有证明目的，首先委托劳务协议中甲方身份信息表述极其混乱，其次无证据证明原告对被告招投标新大都工程提供了居间服务或必要帮助，再次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劳务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徐能飞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王懔东、王晓纳提交证据（一）法人授权委托书一份，予以证明为达成顺利承接工程的目的，被告中十冶华东分公司授权第三人徐能飞负责涉案工程的招投标事宜；证据（二）《委托劳务协议书》一份，予以证明被告委托原告为工程的承接方，工程承接成功后，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总造价的1.5%的劳务费；证据（三）徐能飞名片、二被告营业执照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复印件、企业集团登记证复印件、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质量管理体系认证书复印件、监督审核合格通知书复印件、安全生产许可证复印件、开户许可证复印件、ISO14001认证书复印件、宣传册，予以证明被告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履行了自己的部分义务，向原告提供了资质资料并加盖公章，以方便原告开展业务；证据（四）协议书复印件一份，予以证明2010年7月枣庄德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枣庄矿业集团中兴建安工程有限公司；证据（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及补充协议（一）、（二）、（三）复印件各一份，予以证明原告已履行了居间服务，被告成功取得了涉案工程；证据（六）发包人对总承包人具体要求复印件一份及平面图复印件一份，予以证明被告在与枣庄矿业集团中兴建安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协议后，原告依然为被告继续提供服务；证据（七）2012年10月25日徐能飞出具的情况说明传真件一份，予以证明被告工作人员徐能飞也认可原告的工作，原告应获得报酬；证据（八）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予以证明本案的事实经过；证据（九）（2013）鲁民一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2017）最高法民终46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被告承揽了涉案工程，工程总造价132,337,051.8元，故按照合同原告应得报酬为1,985,055.777元；证据（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枣民一初字第3号案件庭审笔录复印件一份，予以证明在该次庭审中原告表明的意思为委托劳务协议中的时间签错了后改为28日，而不是篡改。被告中十冶公司、中十冶华东分公司提交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枣民一初字第3号案件卷宗材料影印件一宗，予以证明原告提交的《委托劳务协议书》系虚假的。 经质证，二被告对二原告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首先，法人授权委托书中的公章是否是被告所盖，无法核实，需经过鉴定认定，其次，该证据形成时间在委托劳务协议之后，与本案无关，亦证明系原告与第三人串通后获得，证据来源不合法；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二）原告明知被告法定代表人为贺云，而不是第三人，却在委托劳务协议约定法定代表人为第三人，说明该协议书签约主体系被告徐能飞，而不是被告，且被告地址打印错误也显然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落款日起也经过篡改，该份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原告也不能举证证明提供过任何劳务，该份协议不真实；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三）第三人的名片真实性不予认可，系伪造的，其不是被告公司员工，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四）、（五）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并未授权第三人与原告参与前期招投标，原告亦未向被告提供居间服务，且上述协议在另案中被认定无效，涉案工程被告是作为实际施工人经司法鉴定参与到最终的结算，而不是依据双方签订的招投标施工合同，更不是依据原告所称的提供的劳务进行的招投标，原告未提供招投标居间服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告无法核实证据来源；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七）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原告未提交原件，第三人不能代表被告的意思表示，从内容上看第三人与原告存在共同利益，存在串通的事实；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八）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系原告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作证，不具有事实依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九）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上述判决认定被告与枣庄矿业集团中兴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于2010年7月29日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未经招投标程序而无效，从侧面印证被告是作为实际施工人参与到最终的结算，而不是依据双方签订的招投标，更不是依据原告所称的提供的劳务进行的招投标，从反面也可以反映出如原告参与了无效招投标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甚至是串通招投标的违法犯罪行为，应当追究相应的法律责任；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十）庭审笔录中有关于原告修改、篡改日期的记录。二原告对二被告提交的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枣民一初字第3号案件卷宗材料影印件一宗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其提供的《委托劳务协议书》系虚假的，日期系错误，原告与第三人当场更改。 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对二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二），二被告虽不予认可，并申请对证据（一）中的公章、证据（二）中的第三人签字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因第三人未出庭参加诉讼，相应的检材只有被告与枣庄矿业集团中兴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于2010年7月29日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而二被告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予以提交，应视为二被告放弃鉴定的权利，据此，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及采信，但对原告提交的《委托劳务协议书》签订的时间，因二原告提出当日更改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认定《委托劳务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0年5月25日。对二原告提交的证据（三）二被告除对第三人徐能飞个人名片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除第三人徐能飞个人名片之外的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对二原告提交的证据（四）、（五）的真实性二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二原告提交的证据（六），二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为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对二原告提交的证据（七），二被告虽不予认可，但该份证据为第三人所作情况说明，第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第三人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故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二原告提交的证据（八）系二原告单方陈述，证明力较弱，本院不予采信。对二原告提交的证据（九）、（十）的真实性二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原告对二被告提交的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枣民一初字第3号案件卷宗材料影印件一宗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根据本院认定及采信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0年4月，原告王懔东、王晓纳了解到枣庄矿业集团中兴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从枣庄德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新大都花园1-4号楼及商业楼工程即将进行分包遂与该公司人员联系商谈寻找分包单位事宜。后二原告又与第三人徐能飞代表的被告中十冶华东分公司联系分包涉案工程事宜。2010年5月25日，第三人徐能飞代表被告中十冶公司与二原告签订《委托劳务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中十冶公司）委托乙方（二原告）作为枣庄矿业集团中兴建安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承接人（新大都花园项目）；甲方责任和义务：1、甲方须及时按照乙方的要求提供承接项目的详细资料，包括项目有关手续等内容，如复印件，甲方需加盖公章证明。2、在该协议执行过程中，甲方必须尽可能为乙方工作提供必要的支持和便利条件。3、甲方在接到乙方推荐承接项目时，须及时给乙方发送一份具有甲方有效证明的确认函，在未得到乙方书面同意情况下，甲方不能自行与乙方推荐的项目负责人谈合作事宜。4、工程承接成功后，劳务费支付方式：甲方须在合同签订后支付工程总造价的1.5%的劳务费，根据工程款结算分次支付劳务费：①人员设备进场后3个工作日内付乙方10万元作为前期的劳务费用支出。②依据施工合同的工程款付款事项，每次付工程款后甲方依据付款数额及时支付乙方劳务费1.5%。③工程主体完成时付清约定的劳务费。5、从协议签署当日起，未经乙方的书面同意或有关负责人参与甲方不得与乙方推荐项目部商定，其他任何协议或补充协议，否则，甲方必须向乙方支付为违约金，即新增工程造价的50%作为劳务费；乙方责任和义务：1、乙方按甲方所承接工程要求推荐承包合同。2、在施工过程中，乙方协助甲方落实合同的有关事项。3、乙方不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泄露甲方定为机密级的商业信息情况；承接工程劳务费：本协议项下工程总造价劳务费用为人民币约260万元，合同签订后依据甲方责任和义务第二项第4条约定，所有劳务费用，工程总造价决算后，依据劳务费1.5%比，结算本次协议所欠劳务费用10个工作日付清（包括变更、增加工程量的所有施工费用）；备注：该协议第二项第5条作废等内容。该协议第三人代表被告中十冶公司签字。 2010年5月27日，二被告向第三人徐能飞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一份，该委托书委托事项为：贺云系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兹授权委托徐能飞同志参与枣庄矿业集团中兴建安工程有限公司新大都花园1号2号3号4号楼和商业楼工程项目的招投标相关事宜。委托日期：2010年5月27日至2010年6月27日。该授权委托书加盖被告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公章。之后，第三人徐能飞将加盖被告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公章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等手续提供给二原告使用。 2010年7月1日，枣庄德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光明花苑分公司与枣庄矿业集团中兴建安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由枣庄矿业集团中兴建安工程有限公司承接施工新大都花苑1#、2#、3#、4#楼、南部地下车库、大卖场及所属区域商业建筑图纸范围内建筑、装饰、安装工程；总建筑面积12.5万平方米；开工日期为2010年7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12月22日；质量标准：榴花杯；合同价款壹亿伍仟万元等内容。之后，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二）、（三）。 2010年7月29日，枣庄矿业集团中兴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转包给被告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双方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一）、（二）、（三）。上述协议内容与枣庄德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光明花苑分公司与枣庄矿业集团中兴建安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基本一致，上述协议被告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均加盖公章，第三人徐能飞并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 2012年1月12日，涉案工程主体结构部分完成工程质量验收。后被告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公司与枣庄矿业集团中兴建安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并要求枣庄矿业集团中兴建安工程有限公司、枣庄德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500万元及利息。2018年1月3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32,337,051.8元。 本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原告王懔东、王晓纳与第三人徐能飞签订的《委托劳务协议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居间合同特征，该协议为居间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第三人徐能飞签订居间协议是否是职务行为；二、居间协议的效力。 关于争议焦点一，《委托劳务协议书》本院认定签订的时间为2010年5月25日，该日期虽在被告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向第三人徐能飞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之前，但通过第三人徐能飞向二原告提供的相关资料均加盖了被告中十冶华东分公司的公章以及被告中十冶华东分公司与枣庄矿业集团中兴建安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一）、（二）、（三）中均存在第三人的签字，能够认定第三人在涉案工程承接办理过程中代表被告中十冶华东分公司，系职务行为。二被告辩称第三人非其公司员工，第三人签订《委托劳务协议书》的行为不代表二被告的行为，其该项抗辩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法》确立了居间合同法律制度，我国法律没有禁止建设工程发包过程中的居间行为。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委托劳务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为有效合同。 综上，本院认为，二原告依据委托劳务协议向被告中十冶华东分公司提供了订立合同的机会，并促成被告中十冶华东分公司与枣庄矿业集团中兴建安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中十冶华东分公司最终实现了承接涉案工程的目的，虽然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但居间合同是一个独立的合同且二原告已完成了委托劳务协议中的义务，居间合同已履行完毕，二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居间劳务费用及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而二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利息的起算日期，考虑到公平原则，应调整为枣庄矿业集团中兴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向中十冶华东分公司支付利息的起算日期起较为合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懔东、王晓纳居间劳务费1,985,055元及利息（以1,985,055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470.1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琪 人民陪审员  杨列华 人民陪审员  张潇潇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