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02民初718号 原告：万绍品，男，196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名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继彬，四川明炬（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建设中路28号。 法定代表人:叶有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郭杰，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杨旭，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尹文胜，男，197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正斌，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万绍品与被告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五公司）、尹文胜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绍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彬，被告第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郭杰,被告尹文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斌到庭参加了诉讼。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绍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第五公司、尹文胜支付万绍品工程余款62,004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年利率5%计算，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第五公司、尹文胜负担。审理过程中，万绍品明确并调整诉讼请求为：1．判令尹文胜支付万绍品工程余款60,004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年利率5%计算，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第五公司在欠付尹文胜工程款7000元的范围内向万绍品承担直接给付责任。3．诉讼费用由第五公司、尹文胜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五公司在承建中国人民解放军78511部队5287-1A工程期间，将其中的防水、乳胶漆（涂料）分项工程分包给尹文胜。尹文胜于2016年底将其中的乳胶漆（涂料）工程分包给万绍品承包，口头约定按面积分部分项计算价格，包工包料地承包给万绍品。万绍品于2017年5月底之前完成了该工程。经第五公司在该工程项目的管理人员和尹文胜、万绍品于2017年8月20日共同确认，万绍品分包的该工程总价款为209,204元，各方签字形成名为《尹文胜涂料班组》的结算单一张。尹文胜已先后总计支付了万绍品149,200元，尚欠60,004元未付。万绍品催要款项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第五公司辩称，第五公司与尹文胜就分包的防水和乳胶漆（涂料）工程已经结算，并支付了全部工程款297,828元，第五公司已不欠尹文胜任何工程款。7,000元系工程质量保证金不属于工程款。万绍品与尹文胜之间工程款的问题由双方结算，与第五公司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万绍品对第五公司的诉讼请求。 尹文胜在首次庭审时辩称，尹文胜从第五公司处承接了防水和乳胶漆（涂料）两工程。尹文胜与第五公司签订《内墙和顶棚乳胶漆分顶工程施工合同》，承包案涉乳胶漆（涂料）工程后，又以包工包料方式将其承包范围内的内墙和顶棚乳胶漆分项工程分包给了万绍品。工程完工后，第五公司已支付了尹文胜所有工程款。《尹文胜涂料工组（结算单）》系尹文胜与第五公司之间的结算，而非与万绍品之间的结算。尹文胜与万绍品是通过口头方式进行的结算，结算金额约为19万余元。尹文胜曾预付万绍品20,000元，之后又三五千、一两万的付款。除最后一笔尾款127200元是转账支付外，其他付款未保留凭证。总之，尹文胜与万绍品结算并结清了款项。第五公司与尹文胜就分包的防水和乳胶漆（涂料）工程已经结算，并支付了全部工程款297,828元，第五公司已不欠尹文胜涉案款项。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尹文胜辩称其与万绍品系合伙关系，双方有口头协议，约定共同出资，利益均分。尹文胜预付万绍品的20,000元，计划用于购买材料。第二次庭审后，尹文胜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认为，双方即不是承包关系，也不是合伙关系，万绍品系其雇请的工人。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26日，第五公司在承建中国人民解放军78511部队5287-1A工程期间，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尹文胜签订《内墙和顶棚乳胶漆分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5287-1A工程的内墙和顶棚涂料工程分包给尹文胜，采取包工包料包工具的全包干承包方式。第五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唐东在该合同上签字。随后，尹文胜又将该涂料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交由万绍品施工完成。双方对工程价款的计算方式等进行了口头约定。2017年1月26日，万绍品向尹文胜出具《收条》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苍坪山工地人工费20,000元，大写（贰万元）整。工程完工后，尹文胜、万绍品、唐东于2017年8月20日对案涉涂料工程进行结算，并确认该涂料工程（含刮腻子、喷涂乳胶漆等）总价款为209,204元。截至法庭调查结束时，尹文胜已先后共计向万绍品支付了价款149,200元，尚欠万绍品60,004元。 另查明，第五公司已与尹文胜就中国人民解放军78511部队5287-1A工程防水和乳胶漆（涂料）工程进行结算，并支付了全部价款共计297,828元。 以上事实，有经当事人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万绍品提交的身份证、《内墙和顶棚乳胶漆分项工程施工合同》《尹文胜涂料工组（结算单）》《复函》，尹文胜提交的《收条》《尹文胜涂料工组（结算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尹文胜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尹文胜涂料工组（结算单）》系尹文胜与第五公司之间的结算，而非与万绍品之间的结算。第五公司对身份证、《复函》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能够与原件核对无异，相互印证本案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其他证据与前述证据存在相互矛盾或与本案需要查明的案件事实无关，不予采信。 尹文胜向本院申请证人彭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尹文胜与万绍品系合伙关系。彭某庭审作证称，自己与尹文胜和万绍品均相识，亦是朋友。认识尹文胜在先，认识万绍品在后。二人曾与彭某在茶楼商谈承租彭某的脚手架用于案涉工程。尹文胜与彭某达成口头租赁协议。期间，彭某听闻二人谈共同承包，利益均分等内容。万绍品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人陈述有不实之处，证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彭某与尹文胜相识在先，二人的关系较之以彭某与万绍品的关系更加亲近，可能影响证言的可采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彭某的证言与尹文胜在首次庭审中的陈述相矛盾，且尹文胜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不能达到尹文胜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尹文胜与万绍品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二、万绍品对尹文胜主张的欠付款项数额如何确定，利息是否应当支持？三、第五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义务。 一、关于尹文胜与万绍品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尹文胜与万绍品达成口头协议，将内墙和顶棚涂料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交由万绍品完成。施工内容主要是刮腻子、喷涂乳胶漆等建设工程主体工程之外具有装饰装修性质的分项内容，对施工主体的资质并无严格要求。万绍品按照尹文胜要求完成工作，并就完成的工作向尹文胜负责。尹文胜领取案涉工程款项后，未向万绍品付清余款，双方由此发生的纠纷，应属于承揽合同纠纷。尹文胜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其直接投入资金，与万绍品合伙完成案涉涂料工程，利益均分的事实。尹文胜在诉讼中一再变更对双方法律关系的主张，但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出充分证据足以推翻之前的陈述，故应结合其在首次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全案证据来综合认定相关案件事实。 二、关于万绍品对尹文胜主张的欠付款项数额如何确定，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万绍品与尹文胜口头达成的承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该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万绍品按照约定完成了工作，尹文胜应依约支付报酬。尹文胜辩称《尹文胜涂料工组（结算单）》系尹文胜与第五公司之间的结算，尹文胜与万绍品是通过口头方式进行的结算，结算金额约为19万余元。但尹文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结算的事实。另结合尹文胜实际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来看，已支付万绍品的金额为149,200元，《尹文胜涂料工组（结算单）》中结算金额为209,204元。故结合全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能够认定二人之间进行结算确定金额为209,204元的事实发生具有高度盖然性。尹文胜对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其举证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案件事实，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关于万绍品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逾期付款造成万绍品的利息损失应由尹文胜承担。万绍品和尹文胜均未举证证明明确约定有付款期限，也未举证证明交付工作成果的具体时间。尹文胜应当在结算后合理期限内给付。万绍品未及时主张权利，放任双方争议长期持续而扩大了该项损失，故本院酌情确定利息起算时间为万绍品起诉之日，利息以60,00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4月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 三、关于第五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第五公司并非万绍品的合同相对人，万绍品主张第五公司承担直接给付责任于法无据，且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尹文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万绍品工程价款60,004元，并支付以60,00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4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万绍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尹文胜负担，限尹文胜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定洪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樊凌莎 书记员姜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