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粤07行赔终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耀权，男，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委托代理人张玉婷，女，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系张耀权的女儿。 委托代理人张仕德，男，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系张耀权的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法定代表人张仲坚，该街道办主任。 委托代理人叶宇毅，该街道办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熊潇笑，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耀权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会城街道办”）镇政府（街道办）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4行赔初3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耀权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4行赔初32号行政赔偿判决；2.判令会城街道办赔偿经济损失8900000元；3.判令会城街道办赔偿剥夺张耀权补偿款276750元；4.判令会城街道办违法强拆张耀权鱼塘导致停产停业无法从事生产所损失的鱼塘租金（从被强拆日开始计算至涉案鱼塘被强制执行交还之日止）共9500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张耀权用地违法错误。张耀权从2003年开始一直是涉案鱼塘塘主，并在2013年6月经江门市新会区***公开鱼塘招标竞标所得，期间从未收到任何单位或任何公告证明涉案鱼塘已经成为城市二类用地。会城街道办只提供一份城市规划局作出的规划意见，而没有提供任何关于涉案鱼塘已经成为城市二类用地的相关合法手续和公告文件，显然不能因此认定涉案鱼塘属于城市二类用地。二、一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耀权在涉案地块养殖具备合法性的观点错误。张耀权一直从事鱼塘养殖，直至2016年底才收到关于关闭、搬迁禁养区内畜禽养殖场（点）的通知，并与会城街道办签订相关协议，并获得了赔偿。这在侧面证明张耀权的涉案鱼塘属于农用地，也证明张耀权在涉案地块养殖的合法性。另外，张耀权在涉案鱼塘兴建农业生产设施是直接用于农业或者服务于农业生产，根据国土资发[2014]127号《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不需要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三、一审法院认定并无证据证明强拆行为必然导致合法财产遭受损失的观点错误。在一审庭审中，证人张锡全证明会城街道办将张耀权的农业生产设施以及涉案鱼塘的出水道破坏导致养殖物遗失。另外，张耀权向一审法院申请会城街道办提供视频录音录像，但却被一审法院以没有证据证明会城街道办手中的视频录音录像对张耀权有利为由予以拒绝。四、一审法院认定张耀权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是错误的。会城街道办实施的违法行为不仅仅导致张耀权鱼塘生产实施的破坏，而且还导致鱼塘养殖物的破坏和遗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行政补偿、赔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张耀权在涉案鱼塘从事养殖活动所购买的种苗均是养殖户免税自产自销的农产品，没有经过任何特殊加工，因此是不需要开具发票。张耀权提供的相关证人及收据只是证明张耀权损失的具体情况，然而这一举证责任本应由会城街道办承担，如若会城街道办无法举证张耀权的具体损失，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五、会城街道办强拆张耀权鱼塘，张耀权应得到赔偿。张耀权在取得涉案鱼塘的承包权后马上追加投资和扩大生产规模的损失共计849870元以及因会城街道办强拆涉案鱼塘导致鱼塘养殖物全部遗失共计7776050元。还有张耀权因会城街道办强拆鱼塘造成的巨大经济损失的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六、会城街道办违法强拆张耀权鱼塘的临时建筑物，剥夺张耀权得到该建筑物关闭、搬迁补偿款的权利，特请求会城街道办赔偿张耀权补偿款276750元以及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七、会城街道办违法强拆张耀权鱼塘，导致张耀权承租土地荒废，鱼塘荒废，停产停业而没有收入却仍然要缴纳鱼塘租金，特请求会城街道办赔偿鱼塘租金95000元以及精神抚慰金50000元。 被上诉人会城街道办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张耀权在涉案土地上搭建涉案建筑物并进行相关养殖行为不具有合法性与事实相符，依法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根据《江门市城市总体规划（2011-2020年）》以及规划部门出具的规划意见，张耀权承包的涉案土地在用地性质上属于城市二类居住用地，不属于农用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的规定，张耀权没有依法取得用地许可以及建筑许可等用地手续的情况下，就在该涉案地块上进行建设，因此该涉案地块上的建筑物都系违法建筑，张耀权在涉案地块上搭建涉案建筑并进行相关养殖行为是不具有合法性的。且会城街道办没有造成张耀权合法财产的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二、一审法院认定张耀权自行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适用法律正确。张耀权提交的有关收据并非正式发票，相关证人亦未全部到庭佐证，亦无其他证据充分佐证其所主张的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三、一审法院关于张耀权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的认定正确。张耀权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或第十七条规定的侵犯人身权的情形，并造成严重后果，其请求获得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张耀权的起诉请求：一、会城街道办赔偿张耀权经济损失890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二、会城街道办赔偿剥夺张耀权的补偿款27675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三、会城街道办赔偿违法强拆张耀权鱼塘导致停产停业无法从事生产所损失的鱼塘租金（从被强拆日开始计算至涉案鱼塘被强制执行交还之日止）共9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耀权的赔偿请求。本案是行政赔偿案件，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镇政府（街道办）行政赔偿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一款“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的规定，会城街道办作为张耀权涉案鱼塘强制拆除的实施机关，其在本案中被告资格适格，本院予以确认。 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张耀权的赔偿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张耀权租赁涉案鱼塘用于养殖经营活动，但是其未经批准，擅自在涉案土地上搭建建筑物以及相关设施，会城街道办于2014年7月2日作出责令其自行拆除整改的通知。2016年6月7日，会城街道办又发现张耀权在涉案土地上违规用地，又依法要求其自行整改。张耀权拒不自行整改，会城街道办于2016年7月5日强制将张耀权违规搭建的设施进行拆除。经过人民法院审理，认定会城街道办的前述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张耀权遂提起本案赔偿诉讼。从两案的证据来看，张耀权承包的涉案土地规划为城市二类居住地，其没有办理用地许可以及建设许可手续，在涉案土地上搭建的建筑设施，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相关规定，其搭建的建筑物设施不属于合法财产。张耀权的上诉认为根据国土资发[2014]127号《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其搭建的建筑物用于农业生产，按农用地管理，不需要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但根据该通知第三条规定，进行农用地设施建设应报县级国土资源部门和农业部门备案，不符合设施农用地有关规定的不得动工建设。张耀权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搭建的涉案建筑设施已办理了备案手续。因此，其要求赔偿投资涉案建设建筑物设施的损失没有合法依据。 此外，行政机关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失的，是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张耀权提供《鱼塘承包合同》及相关证人证言和收据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数额，但是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损失，且与会城街道办的强拆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其所主张的投资损失、停业损失等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张耀权主张的精神损失问题，亦不具有相关的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张耀权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张耀权提出的赔偿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健 审 判 员  陈汉锡 审 判 员  周 奇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瞿 杭 书 记 员  区妙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