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23民初833号 原告：陈厚勇，男，197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俭，上海伟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德胜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罗源县罗源湾开发区金港工业区可湖11号。 法定代表人：朱祥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文，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厚勇与被告福建德胜新建材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厚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俭、被告福建德胜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厚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德胜公司支付2017年8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3200元、2017年9月1日至10月31日期间工资16,000元、2017年11月1日至11月15日期间工资4000元，合计23,200元；2.判令德胜公司支付应予报销的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的差旅费13,799元；3.判令德胜公司支付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2,666元。事实与理由：陈厚勇自2017年2月20日进入德胜公司从事区域经理，约定中级区域经理保底工资8000元/月执行。陈厚勇入职后，德胜公司一直未与陈厚勇签订劳动合同，另外也未缴纳任何保险，劳动关系延续至2017年11月15日。陈厚勇多次打电话给德胜公司财务经理追讨，一直拖延至今不得结果。随后，陈厚勇申请劳动仲裁，但劳动仲裁委员会仅支持陈厚勇部分请求。 德胜公司答辩，1.陈厚勇的工资应该是3500元/月，非8000元/月，可以从陈厚勇提供的证据工资银行流水摘要为“工资”这一栏及尾数为5884公司对公账户所发放的工资可以证明陈厚勇每月的工资是3500元,答辩人提供的财务部门的工资单也能够印证了陈厚勇的工资是3500元/月。2.陈厚勇没有提供有关差旅费报销费的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差旅费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范围，与本案无关。3.本案不存在非法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陈厚勇主张非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但至今都没有提供证据支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反之，答辩人所提交的证据——陈厚勇的辞职报告，且该证据的真实性经陈厚勇认可，足以证明陈厚勇是自行离职的。4.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当予以支持。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20日，陈厚勇入职德胜公司，担任营销部中级区域经理，营销部总监是吴亮，2017年11月15日离职。自2017年2月20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德胜公司未给陈厚勇缴纳社会保险。在岗期间，工资按月发放，但具体时间相对不规则，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和绩效。德胜公司通过对公账户向陈厚勇发放“工资”钱款如下：2017年3月27日发2000元，2017年4月21日发3500元，2017年6月16日发3500元，2017年7月25日发3500元。德胜公司的财务部出纳为姜艳，通过姜艳个人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52）向陈厚勇发放钱款如下：2017年5月2日转2900元，2017年5月15日转1600元，2017年5月19日转3500元，2017年5月27日转2900元，2017年6月15日转1600元，2017年6月22日转2641.94元,2017年7月14日转1600元，2017年8月2日转2900元，2017年8月16日转1600元，2017年8月21日转3500元，2017年9月28日转1000元，2017年9月29日转1300元。姜艳向陈厚勇间另有五笔转账，但陈厚勇自认与工资无关，故本院不再将其作为工资予以罗列。另查，在同时期的系列另案中，德胜公司出纳姜艳以自己名下个人账户均有不定期但逐月的向另案当事人吴亮、方伟、王飞剑转账，且该转账时间基本一致，该三人与陈厚勇均为营销部成员。2017年11月15日，陈厚勇向德胜公司提交辞职报告，该辞职报告经班组工段考勤意见、人力资源部和总经理签字同意，并载明“本月考勤天数15天”。离职时间经双方当事人在仲裁阶段确认，该份辞职报告虽系复印件，但陈厚勇在庭审中对该份文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自实际用工之日起成立并生效，依法成立的劳动关系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劳动事实经双方认可，并无争议，本院不再赘述。关于差旅费主张，差旅费作为员工履行职务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应当由公司负担，尤其陈厚勇作为营销部员工，营销岗位的性质和工作形式决定出差的合理性，但陈厚勇提供的证据系影像资料复印件，尚不足以证明存在应报销未报销的差旅费，故陈厚勇关于差旅费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基于本案诉请和庭审情况，本案争议焦点总结为：一、陈厚勇工资基数的计算；二、关于双倍工资及其时效问题。具体如下： 一、陈厚勇工资基数的计算。陈厚勇主张月基础工资8000元/月，德胜公司主张以对公账户的3500元/月为准。通过公司对公账户支付的工资3500元/月，陈厚勇和德胜公司均予以认可，争议在于通过公司财务部出纳姜艳个人账户出具的钱款是否属于陈厚勇的工资构成。本院认为，出纳员受《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及各项会计制度约束，其职责在于进行现金收付和银行结算核算，登记现金和银行存款日记账等，履行经济业务收付工作，保证收付工作的合理、合法、正确。换言之，姜艳作为公司出纳员，员工工资发放属于其本职工作之一，姜艳通过个人账户，以一定规律、不定期的向公司营销部的诸位员工转账，在对陈厚勇的转账规律反映为：2017年5月15日、2017年6月15日、2017年7月14日、2017年8月16日均转1600元，2017年5月2日、2017年5月27日、2017年6月22日、2017年8月2日转账数额均约为2900元（注：2017年6月22日确切为2641.94元，因金额差距较小，故视为约2900元），结合姜艳对本院同期受理的系列案件当事人，如姜艳对吴亮、方伟、王飞剑等营销部员工均存在时间、额度上较为规律的转账，且姜艳对同案的四个自然人个体间的转账时间存在高度重合性。综合姜艳的出纳员工作性质、与转账人员的关系、转账频率、转账数额、同期关联转账等因素，可以认定姜艳的转账行为属于履行公司出纳的职务行为，故姜艳转账钱款数额应当纳入陈厚勇的工资范畴。 关于工资基数，工资的发放遵循“先劳动再收入”，故三月份应当支付二月工资、四月份应当支付三月工资，以此类推。在上述给付中，2017年5月2日的给付属于四月应当支付而延期至五月初支付的钱款，系三月份的工资；2017年8月2日的给付属于七月应当支付而延期至八月初支付的钱款，系六月份的工资；2017年9月4日的给付属于八月应当支付而延期至九月初支付的钱款，系七月份的工资（本院认定的具体工资组合详见附件表格）。值得注意的是，依据该表格显示的数据规律，四月份、六月份工资均为8000元（1600元+3500元+2900元），五月份工资为7741.94元（1600元+3500元+2641.94元），七月份工资为8600元（1600元+3500元+3500元），五月和七月虽具有数额上的差异，但该差异较为较小。陈厚勇在德胜公司工作期间，其中尾部2.5个月（9月1日至11月15日）属于未发工资期间，德胜公司在发放工资的五个月内有持续四个月发放工资在8000元左右（五月份工资和七月份工资因距8000元/月差额较小，故暂且视为8000元/月），故对陈厚勇基础工资8000元/月的主张，本院通过对姜艳个人账户及对公账户的转账流水组合、分析，该证明程度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符合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且德胜公司明知出纳员姜艳的转账行为的客观存在及其规律性，但怠于解释姜艳较为规律的转账行为与工资之间的机理关系，故考量最近期间的工资规律及其连贯性，即四月至七月均为三笔合计约8000元，且每笔数额几乎一致，故本院认定陈厚勇的月工资为8000元。 关于工资差额，结合陈厚勇的第一项诉请，该诉请是以其既定结论——月工资为8000元为依据作出的数据归类，但工资发放有一定的规律，即次月发上月工资。当然，先前未发放的工资劳动者依然具有追索权，但在工资组成存在异议时，应当遵循工资发放的基础规律，而不宜改变工资发放的时间规律。陈厚勇主张2017年8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对应的应发工资应为七月份工资，该月累计发放工资8600元，不存在未足额问题；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间，发放4800元，该期间给付对应为八月份工资，故八月份的工资差额为2200元；但在2017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和2017年11月1日至11月15日的劳动期间的工资未支付，故德胜公司应当支付1.5个月工资合计12,000元。综上，德胜公司向陈厚勇支付八月份的工资和2017年9月1日至11月1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合计为14,200元。至于德胜公司在2017年二月份、三月份的工资差额，因不在陈厚勇的诉请范围内，故本院不再予以审查。 二、关于双倍工资及其时效抗辩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陈厚勇于2017年2月20日入职德胜公司，本应于2017年3月19日与陈厚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德胜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届满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承担自2017年3月20日起至2018年2月19日期间的双倍工资，但陈厚勇仅工作至2017年11月15日，故其双倍工资的计算区间为2017年3月20日起至2017年11月15日。陈厚勇于2018年9月11日申请仲裁，其仲裁期间为2017年9月12日至2018年9月11日，陈厚勇的双倍工资起算区间未超出仲裁时效余两个月零四天。但仲裁时效的适用应当呈现消极性，即只有在被告提出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才适用。本案的特殊性在于德胜公司未在劳动仲裁阶段提出时效抗辩但一审阶段提出，该种情形人民法院是否适用仲裁时效，是本问题的焦点。参考《第八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当事人未按照规定提出仲裁时效抗辩，又以仲裁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德胜公司在劳动仲裁阶段未主张超出仲裁时效的抗辩，应视为德胜公司在仲裁阶段放弃了申应视为德胜公司在仲裁阶段放弃了仲裁期限的程序性抗辩权利，在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实体裁决后，又在一审诉讼阶段再以此为由进行抗辩的，不予支持。故德胜公司应当向陈厚勇支付自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的双倍工资。依据本院确定的工资基数，该双倍工资为62,675元（8000元×7个月+267元/天×25天）。德胜公司抗辩双方系承包销售关系，但公司对陈厚勇履行报酬给付义务时，又以“工资”为名目，工资系在劳动法领域内系专属名词，在劳动市场中应推定双方具有劳动关系，德胜公司对其抗辩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认可。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九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德胜新建材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陈厚勇支付工资差额合计14,200元； 二、福建德胜新建材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陈厚勇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2,675元； 三、驳回陈厚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福建德胜新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勇勤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郑思清 书记员游晓欢 附： 应发工资所属月份发放时间金额（元）发放账户 二月份2017.3.272000对公账户 三月份2017.4.213500对公账户 2017.5.22900姜艳个人账户 四月份2017.5.151600姜艳个人账户 2017.5.193500姜艳个人账户 2017.5.272900姜艳个人账户 五月份2017.6.151600姜艳个人账户 2017.6.163500对公账户 2017.6.222641.94姜艳个人账户 六月份2017.7.141600姜艳个人账户 2017.7.253500对公账户 2017.8.22900姜艳个人账户 七月份2017.8.161600姜艳个人账户 2017.8.213500姜艳个人账户 2017.9.43500对公账户 八月份2017.9.281000姜艳个人账户 2017.9.293500对公账户 2017.9.291300姜艳个人账户 九月至十月未发 11.1-11.15未发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 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 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 第二十九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 （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 （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 （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 （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 （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 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 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 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 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执行申请提示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