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2民终128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开封市东华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开发区魏都路以北金明大道以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007522949024。法定代表人:段其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世杰，河南地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桃芝，女，汉族，1936年10月14日生，住山东省东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开超，男，汉族，1986年10月19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封天佑网架厂，住所地开封市鼓楼区五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04170850120K。法定代表人:邵朝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旭东，男，汉族，1970年11月14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上诉人开封市东华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桃芝、杨开超、开封天佑网架厂（以下简称天佑厂）、王旭东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的（2018）豫0211民初3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东华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的内容。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庭在开过一次庭后通知东华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东华公司参加诉讼后，一审法庭并未组织东华公司对第一次开庭时被上诉人及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违反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2、一审判决内容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孙桃芝、杨开超的一审诉求中并没有要求东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却判决东华公司承担责任，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之规定。3、一审法院认定东华公司“明知该道路有施工人员通行，仍未设置安全提醒标识，导致杨茂林从该处经过时碰到钢管上，发生伤亡事故”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判决东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杨茂林与东华公司之间既不存在雇佣关系，也不存在其他合同关系，东华公司没有任何侵权行为，一审判决东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开超、孙桃芝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天佑厂辩称，天佑厂将工程承包给王旭东，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工地发生事故，由王旭东负责，天佑厂不应当承担责任。王旭东辩称，事故原因主要是东华公司放置的钢管造成的，且杨茂林系在工作场所外出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杨开超、孙桃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天佑厂、王旭东及东华公司赔偿医疗费204107.86元、丧葬费2501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384252.18元、护理费47170.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40元、营养费7320元、误工费29916.86元、交通费7285元等各项费用共计760806.34元。2、天佑厂、王旭东及东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3日，天佑厂与开封市一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开封市道一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由天佑厂承建长城4S店的建设施工，，地点在东华公司厂区内天佑厂承接后，2017年6月20日天佑厂法定代表人邵朝胤又将劳务部分分包给王旭东，双方签订了劳务合同，约定了工期、价款的计算标准，同时约定因王旭东方在施工过程中操作不当造成的工伤事故由王旭东负责。2017年11月14日晚上，杨茂林和工友李金宝加班到9点左右，到豪德广场的一家驴肉汤馆吃饭，杨茂林喝了一杯酒，李金宝喝了半杯。饭后回到工地李金宝继续干活，考虑到杨茂林年龄较大，让其先回家，杨茂林骑两轮电动车驶出施工现场，在东华公司厂区内的道路上碰到路上放置的钢管后摔伤。被工友发现后，由120急救车送到开封市中心医院抢救治疗。在住院期间，王旭东垫付20000元，天佑厂法定代表人邵朝胤垫付15000元，孙桃芝、杨开超在庭审时予以认可。杨茂林入院后，被诊断为：右侧额颞顶区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创伤性脑疝、原发性脑干损伤、脑肿胀、双侧顶骨骨折、双侧颞顶区、左侧枕区皮下软组织肿胀、胸部损伤、两肺挫伤并坠积性肺炎。住院治疗82天，2018年2月5日出院，支出医疗费204107.86元。出院时杨茂林仍处于昏迷状态，出院时遗嘱建议进一步治疗。2018年7月16日死亡。一审另查明，杨茂林，男，1950年6月12日生，事故发生时67岁，死亡时68岁，生前住在开封市××河××区××街××号。杨茂林与其爱人张爱琴夫妻生前生育一子杨开超。其死亡后，仅有其母亲孙桃芝和儿子杨开超两位近亲属。结合庭审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杨茂林因事故死亡引起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204107.86元，凭开封市中心医院票据为证；2、营养费2460元，按30元/天×82天计算3、住院伙食补助费5740元，按70元/天×82天计算；4、护理费24632.64元，结合杨茂林住院天数及出院时病情为患者昏迷状态，生理反射存在，病理反射未引出。一审法院酌定护理期为从入院至死亡时止共计244天，按河南省上年度服务行业平均工资36848元/年÷365天×244天计算；5、交通费1640元，结合杨茂林住院天数，及孙桃芝、杨开超提供的受害人杨茂林的家庭住址与开封市中心医院的距离，本院酌定交通费1640元；6、死亡赔偿金354694.32元，按照河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557.86元计算12年；7、丧葬费25014元，按照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乘以六个月，即50028元/12月×6个月；8、精神抚慰金根据受害人的年龄及自身状况，一审法院酌定30000元。以上共计648288.82元。一审法院认为，天佑厂承包工程后，将该工程土建人工转包给没有资质的王旭东，受害人杨茂林受雇于王旭东，杨茂林在为王旭东提供劳务期间晚上加班后回家途中遭受到身体伤害，王旭东对杨茂林的受害，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天佑厂应与王旭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本次事故中，受害人杨茂林作为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在夜晚视线较差的情况下，又酒后驾驶两轮电动车，在行进过程中也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也有一定过错，对自身所遭受的伤害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东华公司在王旭东等施工人员通行的厂区内道路上放置钢管，虽障碍物放置不是在公共通行的区域，但公司明知该道路有施工人员通行，仍未设置安全提醒标识，导致杨茂林从该处经过时碰撞到钢管上，发生伤亡事故，对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结合事故中各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杨茂林自身承担40%的责任，王旭东承担20%的责任，东华公司承担40%的责任。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杨茂林因事故死亡引起的各项损失，合计648288.82元，由东华公司承担40%，即259315.53元；由王旭东承担20%，即129657.76元，扣除杨茂林住院期间王旭东垫付的20000元、天佑厂法定代表人邵朝胤垫付15000元，王旭东应再支付94657.76元，天佑厂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孙桃芝、杨开超诉讼请求中的误工费，因为杨茂林事故发生时，已超过国家规定的退休养老的年龄，故对其主张的误工损失，不予支持。对于孙桃芝、杨开超主张的护理费，由于护理人员具有可替换性，孙桃芝、杨开超主张的护理人员护理费超出了河南省居民服务业费用标准，一审法院按照河南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收入标准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旭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桃芝、杨开超因杨茂林伤亡造成的各项损失94657.76元；二、开封天佑网架厂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开封市东华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桃芝、杨开超因杨茂林伤亡造成的各项损失259315.53元；四、驳回孙桃芝、杨开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08元，由孙桃芝、杨开超承担4563元，王旭东、开封天佑网架厂承担2282元，开封市东华机电制造有限公司承担456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东华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东华公司与天佑厂、王旭东责任比例各为多少。2、一审判决程序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首先，杨茂林经王旭东雇佣进入案涉工地务工，在其为王旭东提供劳务期间，晚上加班后回家途中，在距离工地不远处，遭受身体伤害，应由接受劳务的一方即王旭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天佑厂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王旭东，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杨茂林的损失应由天佑厂与王旭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天佑厂认为其与王旭东签订有免责合同，因该约定是其内部规定，不具有对外效力。其次，根据开封市公安局金明池分局询问笔录显示，事故发生地点为东华公司厂区内，杨茂林骑车过程中碰撞到东华公司放置在厂区道路上的钢管摔倒受伤，东华公司在厂区道路上随意放置钢管等材料设施，管理不善，明知该道路有施工人员通行而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最后，事故发生时为夜晚，且受害人杨茂林已经67岁，并在工作期间饮酒，其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该预见到在夜晚视线环境较差的情况下，酒后驾驶两轮电动车具有高度危险性，故其自身亦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遭受的损害结果存在一定过错，可以相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在各方主体责任比例方面，王旭东作为受害人杨茂林的雇主，一是雇佣已达退休年龄的雇员，二是为赶工期安排其在夜晚加班，三是在工作期间管理不善，发生雇员饮酒情况，四是东华公司留有临街大门供其出入，但其为防原料丢失，施工人员日常出入，仍从东华公司厂区内通行。作为雇主的王旭东主观过错程度较严重。一审判决认定王旭东及东华公司所承担的责任比例不当，综合各方过错程度，本院酌定杨茂林自身承担40%的责任，东华公司承担30%的责任，王旭东及天佑厂连带承担30%的责任。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杨茂林因事故死亡引起的各项损失，合计648288.82元，当事人对以上损失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扣除住院期间王旭东垫付的20000元，天佑厂法定代表人邵朝胤垫付的15000元，则王旭东应再支付（648288.82×30%）－（20000＋15000）=159486.64元，天佑厂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东华公司应承担648288.82×30%=194486.64元。关于焦点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法院通知其参加。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法院应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法院申请追加。本案中，东华公司在事故发生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其与王旭东及天佑厂构成共同侵权，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将其列为第三人并无不当。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诉请和依法查明的案件事实判决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东华公司在事故中存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但责任比例认定过高，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正当，但责任比例认定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8）豫0211民初320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变更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8）豫0211民初32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旭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开超、孙桃芝因杨茂林伤亡造成的各项损失159486.64元”；三、天佑网架厂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变更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8）豫0211民初32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开封市东华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开超、孙桃芝因杨茂林伤亡造成的各项损失194486.6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8元，由孙桃枝、杨开超承担5000元，王旭东、天佑网架厂承担3204元，由开封市东华机电制造有限公司承担32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89元，由开封市东华机电制造有限公司承担3689元，王旭东及天佑网架厂承担1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宝霞审判员  杨雯蒨审判员  路 璐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周锐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