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14民初6128号原告：深圳市百乐莱斯建筑消防技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341741498，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天安数码时代广场B座5层502。法定代表人：罗国亮，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飞，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妞妞，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杭萧钢构（安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711040922L，住所地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银湖北路45号。法定代表人：王生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原告深圳市百乐莱斯建筑消防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乐莱斯公司）诉被告杭萧钢构（安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萧钢构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陈晨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龚久平、人民陪审员宋学元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3月19日、5月9日、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百乐莱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飞、李妞妞，被告杭萧钢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百乐莱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杭萧钢构公司支付原告百乐莱斯公司工程款506275.02元（按照报审价2370722元扣除已付款），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延期支付利息；2.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杭萧钢构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2月12日，原、被告就南京苏宁项目的防火工程签订合同。此后，原告百乐莱斯公司按约进行了施工，整体工程也通过了竣工验收。根据合同约定及实际施工量，原告百乐莱斯公司施工工程总造价为2370722元，被告杭萧钢构公司仅支付了1864446.98元，尚余506275.02元未付，原、被告多次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被告杭萧钢构公司辩称，认可工程总价为2252253.50元，其已支付1864446.98元，但由于原告百乐莱斯公司承建案涉工程使用的防火涂料品牌与发包方要求不符，导致被告杭萧钢构公司被发包方扣款248453.21元，由于原告百乐莱斯公司承建案涉工程的防火涂料涂刷厚度不足，导致被告杭萧钢构公司因工程质量问题被发包方扣款34万元，上述被扣款项合计为588453.21元。原告百乐莱斯公司于2014年已书面承诺防火涂料扣款最终由其承担，故上述被扣款项应从原告百乐莱斯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扣除后其无须再向原告百乐莱斯公司支付工程款，相反应由原告百乐莱斯公司向其赔偿扣款损失，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百乐莱斯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百乐莱斯公司为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工程分包关系及案涉防火工程合同签订时工程价款已按约定下浮3%，该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的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钢结构防火保护工程承包合同》原件一份，载明：合同价款已按业主要求下调材料价3%。证据2.《安徽杭萧钢结构有限公司合同审批表》复印件一份，载明：原合同已经评审，由于业主对使用材料要求下浮3%材料费，本合同已按要求处理，同意签订合同。证据3.《工程完工移交确认书》原件一份，载明：案涉防火工程经监理单位确认已完工。证据4.《结算申请报告》、《外协费用结算书》及费用计价表原件各一份，载明：原告百乐莱斯公司向被告杭萧钢构公司主张的案涉防火工程价款为2370722元。被告杭萧钢构公司对上述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工程价款仅系原告百乐莱斯公司单方申请，并未经其确认；合同虽约定下调材料价3%，但并未明确下调原因是由于品牌问题。同时，被告杭萧钢构公司为证实因案涉防火工程涂料品牌变更致使防火涂料价格下浮10%即248453.21元应由原告百乐莱斯公司承担，以及因案涉防火工程涂料厚度不足被发包方业主南京鼎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邦公司）扣款34万元的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南京B2C项目钢结构工程I标段施工合同》原件一份，载明：南京B2C项目钢结构工程I#标段的发包方为鼎邦公司，承包方为被告杭萧钢构公司，承包范围为上述工程中的所有钢结构工程。证据2.《核定单》复印件一份，载明：工程名称为南京苏宁B2C自动分拣中心项目分拣中心，建设单位为鼎邦公司，施工单位为被告杭萧钢构公司，核定内容为：南京苏宁B2C自动分拣中心项目工程的防火涂料工程为被告杭萧钢构公司的合同内范围，为方便日后的消防验收工作，前期被告杭萧钢构公司已与当地消防有关部门进行沟通，其向被告杭萧钢构公司推荐的防火涂料单位为原告百乐莱斯公司，推荐品牌为北京百乐莱斯建筑消防技术有限公司，被告杭萧钢构公司目前对其推荐的防火涂料单位及其品牌进行了调查，施工质量能够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且不会低于合同约定的标准，也不会对工程的造价产生增减，为保证工程的整体进度及后期的消防验收通过，建议将合同中约定的品牌更改为推荐的防火品牌。被告杭萧钢构公司在核定内容下方加盖项目公章，并在主管处写有“沙开荣”三字。该核定单建设单位意见处写有“请成本部门确认，需确保相关消防验收通过，单价在合同单价基础上下浮10%，则同意更换该品牌”，时间为2014年1月2日。证据3.《合同审批意见回复》原件一份，载明：合同防火涂料品牌已与沙总沟通，沙总与苏宁钱总在现场协调同意使用百乐莱斯品牌；结算提供发票已在第七项中注明；付款比例已在合同第七项中说明；落款人为王某，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19日。该回复左下方空白处加盖了原告百乐莱斯公司印章，并写有“已与防火杨总沟通，品牌问题由其负责解决，若最终有扣款，由百乐莱斯承担”，后附王某签名，时间为2014年1月14日。证据4.《建设单位工程联系单》复印件一份、《工程（业务）联系单》原件一份，载明：经建设单位南京爱普莱斯高科技有限公司检测，南京B2C项目各库房防火涂料厚度均不合格，建设单位于2015年11月3日要求鸿路钢构、被告杭萧钢构公司进行整改；被告杭萧钢构公司于2016年7月13日与原告百乐莱斯公司联系，因业主反馈施工防火涂料厚度不符合要求，要求原告百乐莱斯公司在2016年7月14日前安排复查并形成记录。证据5.《谈判记录》复印件一份，载明：被告杭萧钢构公司涉及苏宁九个物流项目钢结构工程，由于涂刷厚度不足的原因，经双方协商，合计处罚被告杭萧钢构公司150万元，其中雨花物流扣款34万元，扣款数额已结算定案项目在质保条款中扣除，未结算定案项目在结算中扣除。该记录形成时间为2016年12月20日，投标单位（被告杭萧钢构公司）代表签字处有“沙开荣”签名。证据6.《工程造价审计定案单》原件及所附审核情况表各一份，载明：鼎邦公司因南京B2C项目I#标段钢结构工程扣除被告杭萧钢构公司防火涂料罚款34万元；因材料品牌变更，防火涂料价格下浮10%，即下浮248453.21元。原告百乐莱斯公司对被告杭萧钢构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持有异议，同时认为，即使上述证据真实，也仅是被告杭萧钢构公司与发包方业主之间内部协议的结果，与案涉防火工程的合同相对方原告百乐莱斯公司无关。庭审中，被告杭萧钢构公司自认王某系其单位员工，并认可案涉防火工程合同的真实性。原、被告双方最终确认案涉防火工程的工程量为：0.5小时工程量6548平方米、1.5小时工程量为2999平方米、2小时工程量为59717平方米、3小时工程量为11442平方米，同时确认工程价款为2252253.50元。本院对上述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8日，被告杭萧钢构公司与鼎邦公司签订《南京B2C项目钢结构工程I标段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地点为南京市雨花经济开发区，工程内容为南京B2C项目I#标段钢结构制作及安装工程（含窗户），承包范围为南京B2C项目I#标段工程中所有钢结构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100天，合同价款为4660万元（包干价），工程质量必须符合《建筑工程施工质量统一标准》（GB50300-2001）及工程所在地相关职能部门的规定和要求及其他相配套的工程质量验收规范，被告杭萧钢构公司应保证防火涂料工程满足消防验收要求并通过消防验收。该合同另对发包方和承包方的权利义务、施工组织设计、质量验收、竣工验收结算、违约责任等内容作出约定。同年12月12日，原告百乐莱斯公司（甲方）与被告杭萧钢构公司（乙方）签订《钢结构防火保护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南京B2C项目钢结构工程1#标段涂料工程，工程地点为南京市雨花经济开发区，工程范围为对所有的屋面板、钢檩条、钢梁、钢柱等钢结构进行防火涂料喷涂施工，承包方式为由乙方包工包料、包质量、包消防验收合格；工程量根据甲方提供的图纸按钢结构展开面积进行计算，施工面积暂定为81517.19平方米；工程合计造价暂定为2275552元，最终以图纸、清单量决算为准（此合同已按业主要求下调材料价3%）；开工时间暂定为2013年12月15日，完工时间按甲方进度要求；甲方在合同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三日内向乙方预付合同总额的30%的工程预付款，工程完工到80%时甲方须在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30%的工程进度款，工程全部完工消防部门验收之前，甲方须在五个工作日内再支付给乙方工程造价20%的工程进度款，待消防部门验收合格后甲方付至工程总价的95%，余5%质保期满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发生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无条件进行维修，若不予维修，则由甲方另行安排人员进行维修，发生费用由乙方承担。原、被告及其授权人均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或签名。案涉防火工程合同实际签订前，被告杭萧钢构公司关于案涉防火工程合同的内部送审文件《安徽杭萧钢结构有限公司合同审批表》载明：案涉防火工程标的额为2275552元，送审时间为2014年1月20日；部门经理意见为“同意签订”，部门经理签名处写有“王某”三字；投标办意见为“原合同已经评审，由于业主对使用材料要求下浮3%材料费，本合同已按要求处理，同意签订合同”。2014年6月28日，案涉防火工程的监理单位江苏华赛建设监理公司作出《工程完工移交确认书》一份，确认被告杭萧钢构公司施工的南京苏宁B2C项目分拣中心钢结构防火工程完工程度为100%。后该工程完工移交并投入使用。2015年12月10日，原告百乐莱斯公司向被告杭萧钢构公司发出结算申请报告，2016年5月5日又发出结算书及费用计价表，载明案涉防火工程结算价为2370722元。庭审中原、被告最终确认案涉防火工程价款为2252253.50元，被告杭萧钢构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864446.98元，尚有387806.52元未支付。经核查，该工程至今未通过消防验收，亦未有任何向消防部门报验的记录。另查明，被告杭萧钢构公司与发包方鼎邦公司之间涉及多个苏宁物流钢结构工程。原、被告之间除案涉防火工程外，亦有合肥、南昌等多地的钢结构防火工程。被告杭萧钢构公司称因南京B2C项目钢结构工程I#标段材料品牌变更，防火涂料价格下浮10%，即下浮248453.21元；因防火涂料厚度不足，被南京鼎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扣罚34万元。本院认为，原告百乐莱斯公司与被告杭萧钢构公司签订的防火工程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性质为分包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案涉防火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原、被告亦共同确认案涉防火工程价款为2252253.50元，被告杭萧钢构公司已支付1864446.98元，尚余387806.52元未付。该工程虽至今未通过消防验收，但并非因工程质量问题，而是由于被告杭萧钢构公司及发包方鼎邦公司怠于履行相关消防报验义务所致，且被告杭萧钢构公司与发包方鼎邦公司明知案涉防火工程未通过消防验收，仍投入使用三年有余，视为已认可工程质量达标，付款条件成就，被告杭萧钢构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价款387806.52元。关于逾期利息，原、被告并未约定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被告杭萧钢构公司认为原告百乐莱斯公司在《合同审批意见回复》中已承诺品牌问题的最终扣款由其承担，故现防火涂料价格下浮10%即248453.21元应由其自付。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原、被告在案涉防火工程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工程价款按业主要求下调材料价3%，并未约定下浮10%，即使被告杭萧钢构公司与发包方鼎邦公司确有约定下浮10%，也是被告杭萧钢构公司对自身利益的让步，仅对双方有效，其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将自身让利损失转嫁给第三方；其二，被告杭萧钢构公司提交的《合同审批意见回复》仅为其内部文件，空白处虽加盖了原告百乐莱斯公司的公章，但该公章上手写的关于品牌扣款费用由原告百乐莱斯公司承担的承诺既非原告百乐莱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书，亦非其相关授权人所书，而是由被告杭萧钢构公司员工王某所书，且庭审中原告百乐莱斯公司表示对此承诺并不知情，被告杭萧钢构公司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原告百乐莱斯公司自愿承担品牌扣款10%的费用，故不足以证实该承诺系原告百乐莱斯公司就案涉防火工程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三，《合同审批意见回复》第2、3项为“结算提供发票已在第七项中注明；付款比例已在合同第七项中说明”，但案涉防火工程合同的第七项为工程期限，与《合同审批意见回复》所载的“结算发票、付款比例”明显不符，且原、被告之间另有多个合作工程，该《合同审批意见回复》及扣款承诺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确定。故被告杭萧钢构公司要求原告百乐莱斯公司承担品牌扣款248453.21元缺少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杭萧钢构公司认为罚款34万元亦应由原告百乐莱斯承担，对此，本院认为，案涉防火工程仅约定工程质量问题由原告百乐莱斯公司负责维修，并未约定罚款负担问题，被告杭萧钢构公司要求原告百乐莱斯公司承担罚款没有合同依据。被告杭萧钢构公司提交的《建设单位工程联系单》上的建设单位并非本案发包方鼎邦公司，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工程造价审计定案单》及《谈判记录》也仅涉及被告杭萧钢构公司与发包方鼎邦公司两个主体，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罚款应由原告百乐莱斯公司承担，故本院对被告杭萧钢构公司的此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杭萧钢构（安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百乐莱斯建筑消防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87806.52元及利息（以387806.52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63元，由被告杭萧钢构（安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晨人民陪审员  龚久平人民陪审员  宋学元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吕蓉蓉书 记 员  程林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