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14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培和，男，1972年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华军，安丘联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培民，男，1969年5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宝，山东信约国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会局，男，1967年5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上诉人王培和因与被上诉人林培民、王会局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4民初4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培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王会局系合伙关系同时又认定王会局为上诉人所雇佣的雇佣关系，两项矛盾的认定均属认定错误。真正的事实是上诉人把自家的大姜卖给了王会局，王会局用自家车拉着前往市场出售。二、一审认定林培民为上诉人所雇佣是一个假设命题，一审又认定上诉人给林培民劳务费30元错误，事实是林培民承接此活是准雇佣他的我不知道，劳务费多少钱我也不知道，应由谁给他支付劳务费我更不知道，因为我与林培民既没有联系也不认识，彼此间一点关系也没有。三、一审认定林培民受伤责任我们双方各承担50%明显事实错误。判决认定因车厢姜多，林培民从一、二层中间的挡板缝里往里面推姜，我亦向车厢内推姜造成挡板坠地伤及林培民双手。客观事实情况是林培民受别人雇佣在装卸大姜，我在市场上离他20米左右的地方闲逛，无意间他向我招手并请我帮忙扶一扶车厢，我出于好心过去帮着扶了一扶车厢，并没有一审判决所认定向车厢内推姜举动，事实上我一边用手扶着根本不用推挤，至于后来林培民伤及双手我不清楚，也不知道受伤原因。车不是我的，姜不是我的，伤者也不是我雇佣的，只是基于他的召呼出于好心扶了一把，一审法院就酌定让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及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公平。四、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林培民受伤之日为其垫付了4000元医疗费也不是事实，上诉人的大姜卖出后，姜钱尚未追回哪来的钱为他垫付，而且上诉人也没有义务为其垫付。五、一审酌定按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支持林培民的赔偿项目属适用法律错误。林培民系农村居民，村中有房，田中有地，常年以务农为业，一审判决的该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林培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会局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结果。 林培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王培和、王会局共同赔偿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等约计15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王培和与王会局同是安丘市兴安街道西羊埠村村民。王会局平时开车从事大姜收购销售。2018年7月6日，王培和雇佣王会局开车拉着王培和的大姜到安丘市销售，买姜人通知林培希、林培俊及林培民三人卸姜，费用每吨30元由卖姜人支付。在林培民等三人卸到一吨左右时，因姜的质量问题，买姜人拒绝收购剩余的姜，林培民遂与王培和安装车辆左侧的第二层挡板，林培民在车箱尾部，王培和在车厢前部，因车厢姜多，影响安装，在林培民从一二层中间的挡板缝里往里面推姜、王培和亦用手向车厢内推挤大姜时，第二层挡板内侧先坠落地，伤及林培民的双手。 林培民受伤后，王培和立即陪林培民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住院治疗。林培民2018年7月9日出院，出院诊断：1、左拇指末节挤压离断伤；2、右小指开放骨折。2018年8月8日，经林培民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威海科真司法鉴定所出具【2018】临鉴字第34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林培民在工作中受伤的伤残程度，符合九级伤残。2、林培民受伤的误工时间评定为90日（包括住院期间）；护理时间评定为1人护理30日（包括住院期间）；营养期限评定为30日（包括住院期间），建议每日的营养费用约需人民币30元。3、林培民受伤的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1000元（或按实际花销支出计算）。 林培民系安丘市兴安街道黑埠居民委员会林家屯自然村村民，驻点安丘市振永升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以务工收入为主要经济来源。 林培民因本案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11339.23元、后续治疗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103814元、护理费2092.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营养费9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860元、病历复印费37.50元、误工费9071.10元（100.79元/天×9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133504.43元。 林培民受伤当日，王会局将王培和的大姜出售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将售姜款4000元交给王培和，王培和给林培民垫付医疗费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会局驾驶车辆受王培和雇佣，给王培和卖姜，雇佣关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林培民经买姜人通知后给卖姜人王培和卸姜，装卸费每吨30元由卖姜人支付，系双方之间形成的平等主体之间的劳务关系，并非管理与被管理的雇佣关系。林培民与王培和在安装车辆挡板过程中受伤，事实清楚；双方均非故意，均无主观过错；但双方均系成年人，在安装挡板过程中，徒手推挤货物，放松了对挡板的控制，应当预见而未预见到危险的发生，致挡板坠落，致林培民受伤，双方均有过失过错；法院酌定过错比例各占50%。林培民主张系王培和未固定好挡板，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林培民要求王培和赔偿因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法院部分支持，酌定王培和赔偿50%。林培民要求王会局赔偿，因其受伤时王会局未在现场，对林培民的受伤亦无过错，故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依法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培和赔偿林培民各项损失131504.43元的50%计65752.22元，扣除王培和垫付的医疗费4000元，剩余61752.2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王培和赔偿林培民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林培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林培民负担953元，由王培和负担697元；保全费1270元，由王培和负担。 本院认为，王培和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伤害事实、责任承担比例和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均提出异议。 关于王培和与王会局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王会局在一审的答辩意见中虽陈述，车是我的，姜是王培和的，我俩拉着姜合伙到黑埠子卖姜。在其后的法庭调查中，王培和陈述“我雇佣王会局给我卖姜”，王会局陈述“我平时是收姜卖姜的，当时是王培和找我给他卖姜，他也跟着一块儿去卖的”。对如何支付报酬，王会局陈述“卖了之后给我二三百元油钱”，王培和陈述“卖一车姜给他二三百元”，王会局又陈述“都是本村关系不错，我给他卖姜，卖完后他给我二三百元，不是卖完之后我俩分成。”王培和陈述“我种姜、不会卖姜，当时日王会局拉着去给我卖，给他三百二百的。”以上王会局虽在答辩意见中主张与王培和系合伙关系，但该陈述并不明确，因开庭时王会局未委托诉讼代理人，也不排除其不懂法律而作出的口语化的表现。其后的法庭调查中王培和与王会局的陈述基本一致，双方之间也无对立的观点，故一审法院当庭认定王培和与王会局之间系雇佣关系，王培和雇佣王会局给其卖姜，对该认定，双方当事人当庭均未提出异议。二审中，王培和又主张其与王会局之间系买卖关系，系王会局先购买了他的大姜，并申请证人李某1、李某2出庭作证。证人李某1陈述，王会局是收姜的，我经常见，其是上户里收姜，有时间带着人去收姜，有时候不带着人去收，收姜之后去市场卖，但对王会局是否收购了王培和的姜，证人陈述事情发生那天其不清楚，其也不清楚二人之间是什么有关系。证人李某2陈述，王培和卖姜，王会局是收姜的；其只知道王培和的姜在村里存着，有收姜的他就卖，王培和与王会局之间的买卖关系其没有参与过，其也不知道买卖姜的价格。该二证人的证言只是陈述了王培和是卖姜的，王会局是收姜的，二人之间是何种关系证人既未参与也不清楚，故该二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王培和与王会局之间关系的依据，对该二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在二审王培和的代理词中，王培和的代理人对案件事实陈述，“本案的被上诉人王会局是个大姜二道贩子，平时专门开着自己的鲁Ｇ×××××号车，到处下村打捞卖姜户，谁着出卖大姜，他就到谁家去在先承包出售大姜，对下井出姜、装车的劳务队都是王会局自己带领，卖姜户支付劳务费，对外卖姜、过磅、收钱都是王会局的事，王会局收取了售姜款后，再给原大姜的原所有人，王会局从中赚取市场价格300元至400元的差价。”根据以上陈述，王会局系为王培和提供拉姜、中介等劳务，由王培和支付给王会局固定的劳务报酬，两者之间的雇佣关系已经一审当庭认定，双方也未提出异议，现王培和再主张双方系买卖关系无有效证据证实，其该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王培和与王会局之间系雇佣关系客观有据，二审予以确认。 关于林培民伤害事实的认定问题，基于以上认定的事实，林培民所卸大姜的所有人仍是王培和，林培民主张当时市场的交易习惯是装卸大姜的费用由卖姜的支付，王培和在一审的第二次庭审中也认可了卸车费用由其负担。林培民的身份是姜蒜批发市场上驻点提供装卸劳务的人员，现没有证据证实其有固定的提供劳务单位，其是随机为到市场上卖姜的客户提供劳务，劳务费用按市场上交易习惯由卖姜户承担，故无论本案中林培民是谁找来卸姜，其劳务指向的对象应是大姜所有人和劳务费用承担者的王培和。对本案伤害事实发生的经过，林培民主张是在与王培和一起安装拉姜车的档板时，被脱落的第二层档板砸伤。对该事实经过，林培民在一审中还提交了律师对当时一起提供劳务的林培俊和林培希所作的调查笔录。王培和对林培民主张的以上事实并未提出异议，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当时打挡板的时候，我在车前头，都已经挂上后，我往里推的时候被车里的姜弹出来了，档板内侧先落地”。比较双方陈述的事实，分歧在于板档脱落的原因陈述不一致，林培民主张第二层挡板脱破的原因是王培和松手导致，而王培和陈述是档板是被车里的姜弹出来而脱落，双方对林培民的伤情由脱落的档板砸伤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中，王培和推翻自己一审中自认的事实，主张林培民的伤情是由洗姜机伤害的，且没有证据证实，其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林培民与王培和之间法律关系以及责任承担比例问题，林培民的劳务服务对象指向的是王培和，在林培民和王培和一起安装档板的过程中档板脱落伤及林培民，现双方均无有效证据证实档板脱落的具体原因和双方的过错情况，故一审认定双方均存在过错，由王培和对林培民所受损害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审可予确认。 关于向林培民垫付的4000元由谁垫付问题，一审中，王会局陈述，“钱是我俩商量后，我给林培民的，当时姜卖给了林培民的亲侄儿，一共卖了2800元，姜钱没给，林培民受伤后，王培和与林培民去了医院后，我到另一家卖了剩下的姜，支了5000块钱，我到医院给了林培民4000元，后来我去把剩下的钱要回来给了王培和，这4000元是从王培和的姜钱扣出来的。”王培和对该陈述予以认可，基于双方认可的事实，一审认定该4000元是王培和向林培民垫付的客观有据，二审亦予以确认。 关于林培民赔偿标准的认定问题，一审判决按城乡结合标准认定的林培民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认定的林培民的误工费，林培民虽系农业户籍，但其在姜蒜批发市场长期从事劳务属实，林培民在一审中也就其收入情况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材料，一审判决的以上认定符合客观实际，二审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林培民的其他损失数额，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二审一并予以确认。 综上，王培和推翻其在一审中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自认，对其与王会局之间的雇佣关系、大姜的所有权、林培民的伤害事实以及款项垫付情况均予以否认，违反诚信原则，且无证据予以证实，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王培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客观有据，对赔偿责任承担的判决结果也无不当之处，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王培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