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16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绵阳市科诚公证处，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绵山路64号。 法定代表人：刘微涛，该公证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启忠，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鑫，男，197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上诉人四川省绵阳市科诚公证处因与被上诉人陈鑫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18）川0722民初3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绵阳市科诚公证处上诉请求：不服一审判决，请求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于我公证处性质认定错误。我公证处一直是事业单位，没有从行政体制变为事业单位这一过程，不可能成立两次，有两次开办资金。公证处作为公益事业单位，不存在也不允许私人投资。2009年12月29日的事业单位法人设立登记申请书上说明公证处成立时已有注册资金15万元。本案的15万元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争议纠纷中，已从被上诉人多领取的报酬中折抵。得到（2016）川07民终1176号之二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可。本案不符合无因管理的法律要件，被上诉人作为公证处主任，其管理行为是有因的。公证处未进行过清算，15万元去向不明。被上诉人在担任主任期间管理不善，公私财产混同，应由其本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担任公证处主任期间没有证据证明其缴纳了个人所得税，也未按规定提留各项基金，导致上诉人财产流失。如果被上诉人陈述属实，那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其担任公证处主任期间居然没有偿还该笔债务，不合常理。 陈鑫辩称，主任的职责是进行管理而不是投资。上诉人提到的各项基金问题与本案无关，且缴纳基金的责任不应由我个人承担。上诉人强调公证处成立之初即有15万开办经费，本案前期已经经过几次诉讼，恳请上诉人提交相关的财务凭证。上诉人提到（2016）川07民终1176号之二判决已经认可涉案15万开办经费已经抵扣和解决，纯属上诉人虚构判决结果。除答辩人以外，没有其他任何部门、机构和个人对科诚公证处有任何投入。公证处改制第一年出现亏损，也没有任何机构给予补贴，投资风险也是由答辩人自行在承担。后来在答辩人的努力下，公证处才得以发展，答辩人认为“谁投资谁所有”这一原则也应当适用于本案。即便本案案由定为无因管理，答辩人2010年3月投入的资金在10年中的利息即为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也应当偿付。无论是无因管理还是不当得利，答辩人均应在得到本金的同时获得孳息或相应的损失补偿。请求贵院在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基础上，保护答辩人另行主张孳息或损失补偿的权利。 陈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在被告处的15万投资。2．按照谁投资，谁收益的原则确定截止起诉时原告在科诚公证处的投资收益，具体数额以法院审理查明为准。3．请求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7月，四川省人民政府科学城办事处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关于成立四川省绵阳市科诚公证处的批复》（科城办编委发［1998］04号），同意成立科学城公证处，在四川省科学城司法局领导下开展工作。2006年8月，科学城公证处按照《四川省司法厅关于绵阳市公证机构冠名方案和执业区域调整的批复》（川民法办发［2006］163号）的要求，更名为科诚公证处，执业范围为公证处所在的县（市、区）行政辖区。2009年12月27日，四川省人民政府科学城办事处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关于四川省绵阳市科诚公证处机构改制方案的批复》（科诚办编［2009］3号），同意科诚公证处由行政体制转为事业体制。同时：公证处应实行法人财产制度，县级司法行政机关管理的公证处资产应在15万元以上；公证员人均工资按不超过司法局公务员人均工资的1.5倍提取；公证处奖励基金的提取，应控制在业务收入的25％以内；公证处实行自收自支，独立核算，单列账户，接受司法局审计监督；公证处支出应严格按主管司法局批准的年度预算执行，预算内支出由主任审批决定，预算外支出，须报主管司法局批准；科城公证处人员编制（非中物院事业编制）暂定3名（其中设主任1名），以后可根据业务量增加人员编制；管理实行主任负责制，聘期为三年；人员引进实行公开招聘，按照公开、公正、公平的原则，面向社会公开选聘公证处主任和公证员，由科诚公证处选聘并与之签订劳动合同；公证处改制后科学城司法局人员不得同时担任公证员，如自愿选择公证员岗位的，应辞去司法局行政公务员职务，保留中物院事业身份，参照科城办内部退养职工管理。2009年12月29日，科诚公证处提交事业单位法人设立登记（备案）申请书，经四川省科学城司法局和绵阳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同意，登记为事业单位，执业许可证书：公证机构执业证2230251999030。 陈鑫原系四川省科学城司法局公务员，自绵阳市科诚公证处于1998年7月成立以来，一直在公证处担任公证员职务。陈鑫在四川省人民政府科学城办事处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关于四川省绵阳市科诚公证处机构改制方案的批复》（科诚办编［2009］3号）后，辞去司法局行政公务员职务，保留中物院事业身份，仍选择留在科诚公证处工作。四川省科学城司法局分别于2010年3月1日和2013年3月1日，作出《关于聘任陈鑫同志职务的通知》，聘任陈鑫为科诚公证处的主任，陈鑫实际担任主任的期间为2010年3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陈鑫担任公证处主任后，另租用房屋作为办公场地，并招聘工作人员开展公证业务。经调整，陈鑫于2014年11月开始，不再担任公证处主任一职，只任公证员。2015年8月25日，陈鑫向科诚公证处提交离职报告，并于同年9月30日与科诚公证处脱离工作关系。 2015年1月9日，在四川省人民政府科学城办事处的委托下，四川勤德旭川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四川省绵阳市科诚公证处陈鑫同志担任科诚公证处主任期间经济责任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改制后的科诚公证处自收自支，独立核算，单列账户，实行主任负责制；科诚公证处开办资金15万元由陈鑫垫付，科诚公证处没有投入开办资金。陈鑫任主任期间，科诚公证处有在职职工7人。 另查明，四川省科学城人民法院（2015）科民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科诚公证处给付陈鑫2014年9月、10月的劳动报酬84454元，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7民终1176号之二民事判决书已判决科诚公证处给付陈鑫2015年1月至9月的劳动报酬215697.65元。 本案审理期间，原告陈鑫提出本案案由应为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六条规定，并结合科城办编［2009］3号改制文件的批复内容，科诚公证处是不以营利为目的、经费来源为自收自支的公益性、非营利性的事业单位法人。2010年3月，科诚公证处改制开办之初，举办单位四川省科学城司法局未投入开办资金，开办资金150000元由陈鑫垫付，该事实有四川勤德旭川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的审计报告等证据证实，被告科诚公证处未提供证据证实该笔资金已返还陈鑫。原告陈鑫没有法定或约定义务投入科诚公证处开办资金，其是为了科诚公证处的利益提供了开办资金150000元，其所投资金150000元构成了无因管理之债的法律事实。科诚公证处作为受益人，应当将该笔款项予以返还。原告陈鑫提出本案应属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其基于该理由诉请按照谁投资、谁收益的原则确定截止起诉时原告在科诚公证处投资收益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省绵阳市科诚公证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鑫人民币15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鑫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四川省人民政府科学城办事处委托四川勤德旭川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四川省绵阳市科诚公证处陈鑫同志担任科诚公证处主任期间经济责任专项审计报告》中，载明科诚公证处开办资金15万元由陈鑫垫付，科诚公证处没有投入开办资金。上诉人科诚公证处不认可该结论，但至今未提供其开办资金存在其他来源的财务凭证。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陈鑫未实际垫付15万元开办资金的上诉理由与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陈鑫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承担该笔出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之规定，科诚公证处应当向陈鑫支付该笔费用。上诉人称（2016）川07民终1176号之二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本案所讼争款项已在该案中进行了抵抗，但经查阅该判决书未发现相应内容，上诉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是否缴纳个人所得税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可自行向税务部门反映情况。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按规定提留各项基金，导致公证处财产流失，该问题属于双方之间另一生效民事判决的裁判范围，与本案无关。 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未提出时效抗辩，在本案二审期间才提出，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同时，陈鑫2015年9月30日才从科诚公证处脱离工作关系，对于工作期间所垫付费用的诉讼时效应从此时起算，至2017年8月28日陈鑫首次向四川省科学城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并且，2015年至2018年期间，在双方当事人另外进行的两起民事诉讼的审理过程中，多次提及本案所涉十五万元资金问题，虽未纳入此前案件的裁判结果，但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 当事人起诉时需要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而根据具体案情识别案件法律关系、确定案由、适用法律，均是人民法院的职权。被上诉人陈鑫虽认为本案案由应为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但一审人民法院认为科诚公证处系事业单位而非企业，故以不当得利纠纷案由立案，双方当事人对于该立案案由是明知的。一审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根据所查明的情况，认为本案实为无因管理法律关系，并据此适用法律作出判决。不当得利与无因管理两种法律关系之间存在行为人主观心理状态等方面的细微差别，但就本案案情而言，两种法律关系的差异对于双方当事人行使各项诉讼权利无任何实质影响。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四川省绵阳市科诚公证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左 迪 审 判 员  罗 琴 审 判 员  冯安石 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潘怡佳 书 记 员  黄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