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51民初3198号原告：上海爱奔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黄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钧，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通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法定代表人：葛玉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有田。被告：太仓中南世纪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大仓市。法定代表人：耿旻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兰兰。原告上海爱奔物资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上海爱奔公司)与被告南通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南通一建公司)、太仓中南世纪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太仓中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钧、被告南通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有田、被告太仓中南世纪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兰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XXXXXXX.75元；2、两被告向原告支付以XXXXXXX.75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3、两被告向原告支付以XXXXXXX.75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计算,自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欠款利息；4、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8月6日，原告与被告南通一建公司签订钢材购货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南通一建公司供应钢材，合同签订后原告即按约向被告南通一建公司供应钢材，2016年5月5日，原告与被告南通一建公司、被告太仓中南公司签订材料款结算与给付协议一份，协议确认被告南通一建公司结欠原告材料款XXXXXXX.75元，被告南通一建公司、太仓中南公司需在2016年8月31日前付清全部款项。协议签订后，两被告仅支付了750000元，之后未再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故原告提起诉讼。被告南通一建公司辩称，1、南通一建公司对与原告之间的钢材买卖事实无法确认,《钢材供货合同》上需方的印章不是南通一建公司的印章，南通一建公司也没有授权任何人与原告签订钢材买卖合同；2、即使原告向工地盲目提供钢材，原告也已经和太仓中南公司签订了《材料款项结算与给付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案涉货款的支付义务已转移至太仓中南公司，且太仓中南公司也认可了所欠原告的钢材款，并按协议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3、原告要求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并同时要求按前述标准主张利息违反合同法违约金和利息不能并用的规定，属无效。且“三方协议”并没有对逾期利息作出明确约定。综上，南通一建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支付义务，请求驳回原告对南通一建公司的诉请。被告太仓中南公司辩称，1、原告要求太仓中南公司支付款项缺乏事实依据，太仓中南公司对原告与南通一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不清楚，也非合同当事人。太仓中南公司对被告南通一建公司的工程款已构成超付，即使南通一建公司向太仓中南公司提出委托付款请求，因缺乏工程款抵扣基础，太仓中南公司也是不会同意；2、根据《材料款项结算与给付协议》的约定，太仓中南公司的法律地位仅为第三方代付，原告要求太仓中南公司支付材料款缺乏法律依据。太仓中南公司没有意向参与原告与南通一建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也没有以新的债务人身份加入到原告与南通一建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中，更没有与原告成立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太仓中南公司的法律地位仅为第三人代为支付；3、原告主张利息明显高于法律规定。综上、太仓中南公司与与原告、南通一建公司之间仅为第三人代为履行关系，原告没有权利向太仓中南公司主张权利。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钢材供货合同。证明原告与被告南通一建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由原告向南通一建公司供应钢材，南通一建公司向原告支付相应费用，同时约定了欠付款的利息及违约金计算方式。2、材料款项结算及给付协议。确认截至2016年5月5日，尚欠原告钢材款XXXXXXX.75元，被告太仓中南公司承诺于2016年8月31日付清全部结欠款。3、付款凭证。被告太仓中南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支付原告75万元，证明太仓中南公司以实际行为证明其接受结算与给付协议约束。4、款项确认单及委托付款书。证明两被告确认目前尚欠材料款XXXXXXX.75元。南通一建公司向太仓中南公司提交了委托付款书，根据双方结算协议约定，太仓中南公司应当按照委托付款书中内容支付材料款。两被告在办理委托手续过程中存在故意拖延支付，应当承担相应责任。5、收条一份，证明太仓中南公司收到原告2014年8月9日到2015年12月15日期间的送货单复印件及原告与南通一建公司的钢材供货合同复印件。证明太仓中南公司对结算是知情的。被告南通一建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不认可。被告没有人员参加该份合同签订，也没有委托任何人与原告签订该合同，合同的形成过程被告不清楚，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不是被告公章，合同上签字人陈卫是太仓中南世纪城施工现场负责人，是南通一建公司的员工，但被告并没有授权其签订该份合同。证据2真实性确认。当时施工现场负责人陈卫突然中风昏迷，工地等于停工，太仓中南公司找到南通一建公司协调施工队和材料商尽快复工，应太仓中南公司的请求形成三方协议，协议中陶圣华是南通一建公司的总经理，公章是南通一建公司的。当时是因为太仓中南公司承诺支付该款项，所以签了该协议，该协议属于债的转移。证据3汇款人和收款人都不是南通一建公司，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委托付款书确实是南通一建公司出具的。款项确认单及委托付款书已经向太仓中南公司出具。在三方协议中已经确定了欠款数额，证据5无异议。被告太仓中南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不是该合同关系当事人，对合同关系不清楚，合同中没有约定违约责任及利息计算标准。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结合上下文，太仓中南公司代为支付的前提条件是达到付款节点，同时南通一建公司给付原告材料款的计划需报经太仓中南公司同意后方可开具委托付款手续，开具委托付款书及提供工程发票后太仓中南公司才代为支付。太仓中南公司的地位为第三人代为履行。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在提供付款计划并提供付款发票后太仓中南公司代为支付。证据4真实性不予质证。太仓中南公司没有收到相对金额的委托付款书。仅收到75万元的委托付款书。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收条仅仅表明太仓中南公司收到送货履行情况，对原告与南通一建公司之间的具体金额结算，太仓中南公司没有义务确认。被告南通一建公司为佐证其辩称的事实，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6年12月3日两被告签署的关于太仓中南世纪城项目工程若干事项的会议纪要。证明由于太仓中南公司在三方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和材料款的节点没有支付款项，工人又停工，故召开会议强烈要求按照协议继续履行。太仓中南公司表示愿意继续按照三方协议履行付款义务。2、2018年1月10日太仓政府部门召集两被告的关于太仓中南世纪城项目扫尾纠纷调解协调会会议纪要。督促太仓中南公司付款。(2017)苏0684民初5305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涉及三方协议类似案件。原告对被告南通一建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认可。太仓中南公司有故意拖欠支付三方协议约定的款项的义务，所以南通一建公司对太仓中南公司进行催促。同时会议纪要上太仓中南公司明确了愿意继续履行之前的三方协议确定的付款义务。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会议纪要明确要求太仓中南公司执行2016年12月3日两被告签署的关于太仓中南世纪城项目工程若干事项的会议纪要。原告材料款债权在2016年5月5日就确认，太仓中南公司应该支付。被告太仓中南公司对被告南通一建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由法院认定。会议纪要第4条说明了太仓中南公司对于南通一建公司材料供应商的支付方式是南通一建公司出具手续后代为支付。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由法院确认。协议中明确约定太仓中南公司履行代付义务，会议纪要没有突破太仓中南公司承担的是代付义务。被告太仓中南公司为佐证其辩称的事实，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申请书、付款委托书、收据。证明太仓中南公司支付原告75万元是有手续的。2、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5民终904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6民终410号民事判决书对应南通一建公司提供的一审判决书。原告对被告太仓中南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申请书、付款委托书真实性无法确认。从形式上看是南通一建公司向太仓中南公司催促支付拖欠的材料款。收据是太仓中南公司付给原告的75万元，付款事实认可，收据不是原告出具，真实性无法认可。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两份均是在江苏判决，且当事人不是原告，没有参考价值，提供的证据材料也不尽相同。本案中相应的委托付款手续具备，太仓中南公司不能拒付。被告南通一建公司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太仓中南公司需要财务凭证，所以南通一建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申请书确实是南通一建公司出具，但200万太仓中南公司没有支付。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两个案件和本案不完全相同。二审的判决也是不公正的，对本案没有参考价值，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也有不同的意见。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6日，南通一建公司与上海爱奔公司签订《钢材供货合同》，合同约定，南通一建公司在太仓中南世纪城地块项目工程建设需要，向上海爱奔公司购买建筑用钢材。双方就钢材结算价格、用量、付款方式、质量验收等做了约定。2016年5月5日，南通一建公司(作为甲方)、上海爱奔公司(作为乙方)、太仓中南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材料款项结算与给付协议》。协议第1条，依据乙方提供的南通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太仓中南世纪锦城项目工地钢材送货单及项目财务提供的结算明细单，并经双方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结欠乙方钢材款计XXXXXXX.75元；第2条，结欠款项的给付，按照太仓中南世纪锦城项目工程合同后续付款节点分期给付，原则上按照所有材料款的同等付款比例分期安排给付计划，直至该结欠款项全部付清。甲方给付给乙方的款项均有甲方以委托付款的方式交丙方代为支付。同时甲方给付乙方材料款的计划应报经丙方同意后方可开具委托付款手续。丙方依据甲方开具的委托付款书及工程发票后十日内将其款项代付给乙方。丙方代为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款项，视为丙方已支付给甲方等额工程款。同时三方商定，本协议项下的结欠款在2016年8月31日前由丙方代为付清；第3条，甲方出具委托付款手续且丙方代为支付后，即视同等额材料款项已给付乙方。2016年7月11日，南通一建公司委托太仓中南公司向上海爱奔公司支付750000元。后两被告均未再向上海爱奔公司付款。2016年12月3日，南通一建公司与太仓中南公司签署了《关于太仓中南世纪城项目工程若干事项的会议纪要》，双方就南通一建集团承建的太仓世纪城公司世纪城项目1、2、3、5、7、11、12#楼及商业、地库工程竣工验收、结算与款项给付及工期等相关事项进行了会商，并达成一致意见。纪要4.2条：2016年4月-8月期间，南通一建公司、太仓中南公司与材料商(出租商)签订的《款项结算与给付协议》，太仓中南公司同意按此签署的三方协议履行。2018年1月10日，太仓市住建局、信访局、人社局、太仓中南公司、南通一建公司在太仓市建筑管理处会议室就太仓中南世纪城项目扫尾纠纷事宜进行协商。会议纪要第2条，太仓市住建局明确要求太仓中南公司执行太仓中南公司与南通一建公司于2016年12月3日签署的《关于太仓中南世纪城项目工程若干事项的会议纪要》，太仓中南公司应予一周内对代付工作给予明确答复，已确认的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确定付款时间节点，未确认的其他款项由南通一建公司负责处理。另查明，至本案庭审之日，太仓中南公司与南通一建公司就工程款仍在诉讼阶段。本院认为，在解决本案争议焦点之前，首先需要解决的是南通一建公司与上海爱奔公司之间的钢材供货合同关系。南通一建公司对于《钢材供货合同》上的印章不予认可，也否认授权他人与上海爱奔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但对《钢材供货合同》中甲方委托代理人陈卫承认是其公司员工，是其公司在太仓中南世纪城施工现场负责人，并且对三方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尽管南通一建公司对《钢材供货合同》真实性予以否认，但三方协议正是基于上海爱奔公司与南通一建公司之间的钢材供货合同关系而签订，在三方协议中，南通一建公司已确认与上海爱奔公司之间的钢材供货关系及结欠金额，而本案原告主张的货款金额也是基于三方协议所确定。故本院对上海爱奔公司与南通一建公司之间的钢材供货关系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三方协议中两被告所处的法律地位。原告认为，太仓中南公司在三方协议中的行为属债的加入，应与南通一建公司共同承担付款义务。被告南通一建公司认为，太仓中南公司在三方协议中的法律地位属债务转移，案涉款项支付义务应由太仓中南公司承担。被告太仓中南公司则认为，其在三方协议中的法律地位仅属第三人代为履行，原告无权利向太仓中南公司主张权利。就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债的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即原债务人并不脱离债务关系，而第三人又加入了债务关系，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债务加入的法律后果是第三人承担债务，原债务人并不消灭债务。其次，债务转移是指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由第三人取代原债务人承担全部债务，从而使原债务人脱离原债权债务关系。但债务转移必须经债权人同意。再则，第三人代为履行是指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第三人代为履行并没有发生债的转让。其法律后果是第三人没有成为合同关系的主体，不是合同当事人，只是债务人的债务履行辅助人。如果第三人没有履行债务或履行债务不适当，只能由债权人向债务人请求履行，不能强制第三人履行。本案中，三方协议约定，南通一建公司给付给上海爱奔公司的款项均有南通一建公司以委托付款的方式交太仓中南公司代为支付。南通一建公司给付材料款的计划应报经太仓中南公司同意后方可开具委托付款手续。太仓中南公司依据南通一建公司开具的委托付款书及工程发票后十日内将其款项代付给上海爱奔公司。就协议内容看，对南通一建公司结欠上海爱奔公司的债务，太仓中南公司并没有明确的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上海爱奔公司亦没有免除南通一建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太仓中南公司同意代付亦非同意承担南通一建公司的债务，故本案既不符合债的加入的法律特征亦不符合债务转移的法律特征。分析本案，三方协议中明确约定太仓中南公司是根据南通一建公司的委托代南通一建公司支付款项，更符合第三人代为履行的特征。故上海爱奔公司要求太仓中南公司承担共同付款义务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太仓中南公司作为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仍应当有债务人南通一建公司向债权人上海爱奔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争议焦点二，违约金及利息的计算。三方协议约定南通一建公司委托太仓中南公司付清款项的截止日期为2016年8月31日，该约定效力及于南通一建公司。同时钢材供货合同第七条约定上海爱奔公司同意工程开始后每满300万元货款(或45天)为结算周期并在7日内全部结清，以此类推至结构封顶，结构封顶后2个月内全部结清余款(其中首次以满500万元支付300万元，余款200万元加息结算，余款200万元在90日内付清并以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息)。现南通一建公司未能在2016年8月31日之前付清款项，则上海爱奔公司有权要求南通一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利息，原告就利息的计算方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主张，上海爱奔公司所依据的是钢材钢材供货合同第10条，该条款所对应的是合同不能履行需要终止的情形，本案中原告就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故不存在上述情形。对上海爱奔公司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通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爱奔物资有限公司货款XXXXXXX.75元;二、被告南通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爱奔物资有限公司逾期利息(以XXXXXXX.75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三、原告上海爱奔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683元，由被告南通一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董 晔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竞斌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