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6民初18211号原告：杨杰，男，197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邴园庆，上海知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妍楣，上海知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荔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中309号自编3-07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5669990376U。法定代表人：丁宁，总工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淑君，该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琼，该司职员。原告杨杰诉被告广州荔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妍楣，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淑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杰诉称：原告自2006年起在知名学习网站“沪江论坛”注册了“风中劲草”的账号，并上传了一份根据《考研政治大纲解析》总结编写的风中劲草核心考点的复习笔记，在网络上不断传播。原告把《思想政治理论冲刺背诵核心考点》编写成书并公开发售，自2012年开始，原告编写的上述书籍在淘宝、天猫、京东、亚马逊等全网开始发售，该书正版销量每年达十万余册，“风中劲草”成了考研界的知名品牌。2013年8月19日，上海市版权局对原告编写的《思想政治理论冲刺背诵核心考点》及《思想政治理论大纲解析配套核心考题》予以著作权登记。2018年初，原告发现被告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荔枝FM”、网站www.lizhi.fm上非法上传涉案作品的有声读物供用户下载、收听。被告利用荔枝网站的电脑端、手机端及APP“荔枝FM”三个通道向用户提供了由天涯之音（主播ID：FM1388057）等十二名主播录制的不同版本的涉案作品有声读物，收听量巨大，侵害了原告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1.立即删除在其经营网站www.lizhi.fm、手机APP“荔枝FM”上的有声读物“风中劲草”《思想政治理论冲刺背诵核心考点》（作品登记号：沪作登字2013-A-00092937）；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0000元、合理费用15500元（含公证费5000元、律师费8000元、差旅费2500元）。被告广州荔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辩称：1.被告仅是提供信息网络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者，且无过错，不构成侵权，涉案作品均由用户自行录制、上传及发布，被告并未对涉案作品进行任何加工或改变；2.即使被告的行为被认定为构成帮助侵权，但因涉案音频节目陈旧过时，当下市场价值相对较低，在被告的平台上受众群体非常小，知名度极为有限；且涉案音频节目的播放、转发、下载和点赞的次数非常少，对原告造成的影响有限；原告未举证其实际损失，被告亦未从中获得直接的经济利益，故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9日，上海市版权局颁发《作品登记证书》载明，文字作品《全国硕士研究生入学统一考试思想政治理论冲刺背诵核心考点》登记号为沪作登字-2013-A-00092937号，作者及著作权人均系原告，首次发表时间为2012年9月21日。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学林出版社于2018年1月8日出具两份《出版证明》，分别载明：2016年8月28日，学林出版社与原告签订图书出版合同【2016年度学字第41号】，约定原告将《2017全国硕士研究生招生考试思想政治理论冲刺背诵核心考点》授予学林出版社独家出版，ISBN：978-7-5486-1124-0，CIP核准号：2016223901；2017年5月16日，学林出版社与原告签订图书出版合同【2017年度学字第21号】，合同约定原告将其汇编的《2018全国硕士研究生招生考试思想政治理论冲刺背诵核心考点》授予学林出版社独家出版，ISBN：978-7-5486-1282-7，CIP核准号：2017171432；上述《出版证明》均载明，若该上述书籍著作权遭侵权，由原告向侵权人追究法律责任，学林出版社不再主张。原告另提交包含【2016年度学字第41号】【2017年度学字第21号】在内的三份《图书出版合同》，载明著作名称分别为《2016年全国硕士研究生入学招生考试思想政治理论冲刺背诵核心考点》《2017全国硕士研究生招生考试思想政治理论冲刺背诵核心考点》《2018全国硕士研究生招生考试思想政治理论冲刺背诵核心考点》，著作权人均为原告。上海市闵行公证处出具（2017）沪闵证经字第4014号公证书载明：2017年12月6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付凯在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手机，打开“荔枝FM”软件，分别以“天涯之音”“Bobbyareal”“用生命在拼搏的宁宁”“西方经济学（高鸿业）”“一起来考试”“沐子春要考研呀”“嗨～叶子”“扶兰sama”“王落尘”“荔枝5657”“任师妹”“-Vivi”为关键词搜索相关主播，随后在搜索结果的“声音”中查找与“风中劲草”相关的播单并进行下载，播单名称包括“2017考研政治风中劲草”“2017风中劲草毛中特附录”“2017风中劲草毛中特”“2017风中劲草史纲”“2017风中劲草毛中特第十章——第十二章”“2017年风中劲草史纲第三章——第十章”“2017风中劲草思修第二章——第八章”“2017风中劲草马原第一章——第八章”“2018考研政治风中劲草”“2018风中劲草政治”“风中劲草（马克思主义中国化两大理论成果）”“风中劲草毛特第三章”“风中毛特第四章社会主义道路初步探索”等。经比对，上述公证书中所播放的音频内容与原告提交书籍原件对应的内容一致，被告提交音源比对结果对此予以确认。原告提交了《关于“风中劲草”政治考研辅导书调查表统计》的调查报告，通过对上海师范大学、华东理工大学、上海应用技术学校等学校的146名考研学生进行调查，结果显示，在被调查的146名学生中知道“风中劲草”政治考研辅导书的人数为140人，比例为95.89%，使用人数为60人，比例为41.09%。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2.（2016）粤广海珠第31811号公证书及封存光盘、（2015）粤广广州第038865号公证书、（2019）粤广南沙第7468号公证书、（2019）粤广南沙第7469号公证书；3.被告网站“举报中心”的网页打印件。其中，（2015）粤广广州第038865号公证书显示，网络用户注册荔枝FM账号时，需阅读《荔枝FM服务协议》《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协议》方可进行下一步操作。《荔枝FM服务协议》载明：“‘荔枝FM’是指广州荔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经营的一款网络播客产品（包括但不限于荔支网络经营的域名为lizhi.fm的网站、荔枝FM移动客户端等）；‘主播’是指有效申请注册并获得在荔枝FM上传、发布播客节目资格的用户；荔枝FM目前仅向用户提供录音技术服务及信息网络储存空间服务，播客节目均由主播录制、上传及发布，包括录音音频、背景音乐、曲库、内容均由主播自行提供并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如用户发现荔枝FM中之任何内容或用户使用荔枝FM服务产生的内容涉嫌侵害其合法权益的，应按照《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有关规定及时发送邮件到info@lizhi.fm并提供权属证明、初步侵权证据等所需材料，荔枝网络将在收到通知后的合理时间内进行处理。”《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协议》载明：“‘播客节目’，是指由主播使用荔枝FM上传、发布的其拥有完整著作权及相关合法权利的音频作品（可包括包不限于主播或第三方录制的原创音频、音乐作品音频、影视类作品音频、文字作品的有声读物等），以及播客名称、播客封面、主播名、主播肖像、播客内容简介等。荔枝网络负责荔枝FM的建设和日常维护工作，为主播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主播同意，其上传的播客节目应经荔枝网络审核，播客节目发布后，荔枝网络仍有权持续该等审核，在此过程中，荔支网络有权依据其独立判断是否同意发布或终止发布该播客节目，在通知或不通知的情况下，不同意发布播客节目或对已经发布的播客节目进行删除、屏蔽等处理”。此外，被告在网站http://www.lizhi.fm首页的底部设置有“荔枝全国公开举报电话：0517-89080708举报邮箱：jubao@lizhi.fm”等内容，拟证明其系信息储存空间服务提供者，涉案音频系用户自行上传，播放、转发、下载和点赞次数少，且被告已删除涉案音频。被告提交的（2019）粤广南沙第7468、7469号公证书显示，被告分别在收到原告律师函及法院诉讼材料时删除了涉案音频，并就涉案音频所在波段号提交主播昵称、真实姓名、身份证件、邮箱等个人信息。庭审中，原告确认涉案音频已删除，并当庭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原告主张本案合理费用15500元，包括公证费5000元、律师费8000元、差旅费2500元，除提交公证费发票（发票金额为5000元）外，其他相关费用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另查明，被告系其他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12月28日成立，注册资本3204.786万元，经营范围为互联网和相关服务。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出版证明、出版合同、公证书及封存光盘，被告提交的公证书等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可以作为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本案中，原告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出版证明及合同显示涉案文字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原告，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系上述文字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就侵犯该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原告提交的公证书显示，被告经营的被控侵权应用程序“荔枝FM”提供被控侵权音频的在线播放和下载服务，被控侵权音频的内容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文字作品相应内容一致，故本院认定被告通过应用程序“荔枝FM”向公众传播了涉案录音制品，原告另主张被告在其荔枝网站的电脑端、手机端存在被控侵权行为，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被告确认“荔枝FM”应用软件由其经营，称其系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涉案音频是用户自行上传。根据原告取证的公证书显示，原告系通过搜索相关主播用户而查找到涉案侵权音频，且被告提交的（2019）粤广南沙第7468、7469号公证书载明了涉案侵权音频对应的相关用户信息。被告的陈述与上述公证书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在原告未举证证明涉案侵权音频系被告直接上传的情况下，本院对被告的抗辩予以采信，认定涉案侵权音频系由用户上传，被告在本案中仅需承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的法律责任。鉴于被告已删除涉案侵权音频，原告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再予以调处。根据我国《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的相关规定，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免除赔偿责任，应同时具备以下条件：明确标示其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提供并公开其名称、联系人和网络地址；未改变服务对象上传作品的内容；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上传的作品侵权；未从服务对象上传的作品中直接获利；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后，及时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本院据此评析如下：1.被告通过《荔枝FM服务协议》《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协议》向用户明示荔枝FM仅提供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并通过网站公布相关联系方式等内容。2.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从涉案音频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或改变用户上传的涉案音频。3.被告在收到原告律师函及法院诉讼材料时已删除了涉案音频。4.原告取证公证书中多个用户上传的涉案音频名称为“2017考研政治风中劲草”“2017风中劲草毛中特附录”“2018考研政治风中劲草”“2018风中劲草政治”等，均包含“风中劲草”等字样，由于原告主张权利的“风中劲草”考研政治辅导教材在考研群体中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与相当数量的受众，且在2016-2018年度每年均有出版相应的教材，亦证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具有一定的市场价值，以日常经验法则判断，作为以出版物销售为主要盈利方式的权利人，一般不会许可他人或主动将录音制品上传至他人网站上免费发布供公众无偿在线收听或下载；被告作为专门从事音频类内容服务网站和应用程序的经营者，其自称对于用户上传所有作品都进行技术和人工审核，完全具有了解、审查其经营平台上传内容的法律意识，应当意识到网络用户上传的涉案音频中会存在制品的权属问题，对于在音频中明显有制作方提示的内容完整的音频，应当能够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采取各种措施避免侵权行为的发生；被告完全有条件、有能力核实其权利来源，避免侵权音频的传播，却怠于行使该义务，放任侵权行为的发生。综上，对于涉案侵权音频被上传至被告经营的平台中进行传播，被告主观上存在过错，且其行为客观上为他人实施侵权行为提供了帮助，不应适用《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中免除赔偿责任之规定，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鉴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原告因被告的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和被告因侵权而获得的利益，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被告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影响范围、主观过错程度，原告为制止侵权所应支出的费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于超出数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荔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杰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20000元；二、驳回原告杨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10元，由原告杨杰负担1205元，被告广州荔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805元（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该费用）。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苏国生审 判 员  刘巧静人民陪审员  赖小玲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沈永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