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1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玉霞，女，汉族，1969年5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社贤，河南振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史国卿，男，汉族，1981年7月22日出生，住洛阳市瀍河回族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史向飞，男，汉族，1988年11月5日出生，住洛阳市洛龙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董素珍，女，汉族，1969年11月27日出生，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邸桂芬，河南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洛阳奇彩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李楼镇北王村南段。法定代表人：董素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邸桂芬，河南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周玉霞因与被申请人史国卿、史向飞、董素珍、洛阳奇彩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彩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3民终6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豫民申749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周玉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社贤，董素珍及其与奇彩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邸桂芬到庭参加诉讼，史国卿与史向飞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玉霞申请再审称：一、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史国卿、史向飞、董素珍向周玉霞偿还借款300万元；二、奇彩公司就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担保（偿还）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周玉霞在诉讼过程中所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双方存在真实借款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周玉霞提供的借据、收据证明周玉霞与借款人史国卿、担保人奇彩公司之间存在借款担保的法律关系；周玉霞向史向飞账户汇款的银行交易记录，结合奇彩公司到庭自认通过史向飞的账户收到上述款项，史向飞承认其个人上述账户由奇彩公司实际使用，可以证明周玉霞向奇彩公司实际提供了借款。奇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素珍虽未在借据上签名，但其授权史国卿加盖奇彩公司公章，亲自向周玉霞转款偿付本金及利息，可以证明周玉霞与奇彩公司、董素珍的借款关系证据确凿。二、董素珍和奇彩公司关于收到周玉霞的款项系买卖承兑汇票款，双方承兑汇票款已经结清的辩解，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三、原判以周玉霞转款的时间、金额与借条载明的时间、金额不吻合来否定借款关系的真实存在是错误的。2013年至2014年间，周玉霞陆续多次向史向飞转款，后来的借据是经双方结算汇总后史国卿出具的。史向飞的银行卡由奇彩公司控制，史国卿作为借款经手人指定了汇款的账户，周玉霞多次汇款有理由相信，二人能够代表董素珍和奇彩公司。四、针对类似案件，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况。董素珍和奇彩公司辩称，一、周玉霞没有按照《借据》约定的内容履行出借义务。1、关于200万元借款：从周玉霞向法院提交的对账单来看，周玉霞与史国卿之间的业务往来只发生在2014年8月11日（转账支取50万元）和2014年9月9日（转账收入4万元）。故周玉霞并未按照2014年奇彩公司担保的200万元借款业务履行出借给史国卿款项，按照《担保法》、《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奇彩公司对此不承担任何保证义务。2、关于100万元借款：2014年7月7日史国卿向周玉霞借款100万元的期限为60天（即9月7日借款到期），双方系短期借款性质。周玉霞提供的银行对账单显示双方的业务只发生在同年8月11日（转账支取50万元）及9月9日（转账收入4万元）两笔业务。该笔业务距当时借款时间相差甚远，且已经接近约定的还款时间，故该50万元的业务并不是奇彩公司约定的担保业务内容，周玉霞也没有相关材料佐证该笔业务确系履行7月7日合同内容。因此，奇彩公司对该笔业务不能承担保证责任。二、董素珍不是借款人，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周玉霞提供的建设银行流水中，并没有转入董素珍账户的资金，董素珍也没有指定过任何人代收钱款。董素珍账户转入周玉霞账户的100万元是董素珍的银行卡由奇彩公司使用，退回周玉霞于2014年1月多转入的钱款。双方的转账只是由于奇彩公司和周玉霞的业务关系产生的，与董素珍个人没有关系。三、奇彩公司与周玉霞之间存在业务关系，有多笔资金往来，并非仅仅周玉霞提供的建设银行流水，该银行流水与本案没有关系。从2013年12月起，周玉霞多次向奇彩公司购买承兑汇票，因此产生大笔资金转入奇彩公司。除去周玉霞提供的建设银行卡，还有其持有的工商银行卡、农业银行卡、农村信用社卡、中国银行卡等多张银行卡，全部转账均对应相应的承兑汇票。周玉霞提供的银行流水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任何人欠款的证据。综上，董素珍不应承担300万元的还款责任，奇彩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史国卿、史向飞未提供答辩意见。周玉霞向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史国卿、史向飞、董素珍偿还借款300万元，奇彩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史国卿、史向飞、董素珍、奇彩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洛龙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史国卿作为借款人、收款人，奇彩公司作为担保人向周玉霞出具格式相同的《借据》、《收据》两张（借据与对应的收据在同一张纸，上下对应），《借据》的借款人处均有史国卿的签名，担保人处均加盖有奇彩公司的印章，《收据》的收款人处均有史国卿的签名。2014年1月签订的《借据》载明：“今借到周玉霞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借款期限为_天，自_年_月_日至_年_月_日。担保人自愿为借款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按约定期限足额还款。若借款人不能按照约定日期足额还款，借款人自愿接受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该《借据》对应的《收据》载明：“今收周玉霞交来现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14年7月7日签订的《借据》载明：“今借到周玉霞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款期限为60天，自2014年7月7日至2014年9月7日。担保人自愿为借款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按约定期限足额还款。若借款人不能按照约定日期足额还款，借款人自愿接受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该《借据》对应的《收据》载明：“今收周玉霞交来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董素珍、奇彩公司庭审中提交的2013年12月3日至2014年10月2日的奇彩公司和周玉霞业务往来清单中回款情况一栏载明的信用社、农行、建行、洛阳、工行对应的回款金额、回款时间与周玉霞提交的户名为周玉霞的洛阳市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银行账户、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洛阳银行账户、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外转款的时间、金额均对应的有27处，总金额441.24万元；与周玉霞提交的卡号为62×××23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明细向外转账的时间、金额均对应的有31处，总金额为798.253万元。周玉霞提交的卡号为62×××23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自2012年11月7日起至2014年10月2日止，向6227002457020149517（标注名为史向飞）的银行账号转账78笔，总金额为2049.2645万元；6227002457020149517（标注名为史向飞）的银行账号于2014年4月15日向62×××23的银行账号转账1笔，金额为6万元。2014年8月11日，62×××23的银行账号向62×××73（标注名为史国卿）的银行账号转账50万元；2014年9月19日，46375832361（标注名为史国卿）的银行账号向62×××23的银行账号转账4万元；2014年3月7日，6226194300002371（标注名为董素珍）的银行账号向62×××23的银行账号转账6.9万元（分两笔，一笔5万元，一笔1.9万元）；2014年5月21日，6226194300002371（标注名为董素珍）的银行账号向62×××23的银行账号转账6万元（分两笔，一笔5万元，一笔1万元）；2014年7月14日，6226194300002371（标注名为董素珍）的银行账号向62×××23的银行账号转账100万元，该笔转账与董素珍、奇彩公司庭审时提交的奇彩公司和周玉霞业务往来清单中载明的“还1月份欠款100万（7.7日欠条）从董素珍民生卡转周玉霞建行卡卡号22×××23”基本吻合。洛龙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周玉霞称本案的实际借款人系董素珍，董素珍对此不予认可。本案的《借据》、《收据》载明的借款人和收款人均系史国卿，周玉霞未提交史国卿、董素珍存在委托代理等法律关系以及其向董素珍交付借款的相关证据，应驳回其对董素珍的诉讼请求。周玉霞诉讼请求中要求史国卿、史向飞承担还款责任，其提交的银行明细中显示有向史国卿、史向飞转款的事实，但转款的时间、金额与借条载明的时间、金额不吻合且周玉霞在庭审中关于“董素珍系实际借款人，董素珍委派史国卿在《借据》、《收据》中签字，董素珍要求将钱转至史向飞的银行账户”的陈述与其诉讼请求相矛盾，故应驳回其对史国卿、史向飞的诉讼请求。周玉霞无证据证明本案系由借贷行为引发的法律纠纷，故其关于奇彩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诉求应予以驳回。综上，该院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2016)豫0311民初5550号民事判决：驳回周玉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万元，由周玉霞负担。周玉霞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史国卿、史向飞、董素珍向周玉霞偿还借款300万元；奇彩公司向周玉霞就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担保（偿还）责任。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周玉霞以持有史国卿作为借款人，奇彩公司在担保人处盖有公章的两张借据向史国卿、奇彩公司、董素珍等主张权利，各方当事人为此发生争议，引发本案纠纷。关于周玉霞上诉主张史国卿、史向飞、董素珍偿还借款300万元并由奇彩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款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款事实是否发生”，鉴于周玉霞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主张其将钱借给奇彩公司、董素珍使用，但所提交的转账明细中的收款人、借款数额及日期均不能与其所提交的借据上载明情况相对应，且周玉霞也未提交董素珍、奇彩公司与史国卿存在有委托交付借款等法律关系，故周玉霞上诉主张史国卿作为奇彩公司员工已经自认借款事实，董素珍、奇彩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中，周玉霞主张董素珍、奇彩公司向其借款，但在诉讼过程中所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双方存在真实借款关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其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该院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豫03民终629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万元，由周玉霞负担。本院再审期间，董素珍和奇彩公司提供《2013年12月-2014年10月与周玉霞往来承兑票据清单》、部分汇票复印件、周玉霞的银行流水并陈述，周玉霞与奇彩公司、董素珍之间存在大量的承兑汇票买卖业务，即周玉霞转款到史向飞的账户，向奇彩公司购买承兑汇票，赚取汇票的贴息。本院再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依据上述材料进行对账，除因贴息率计算标准不同导致统计结果略有差别外，其余项目基本一致。庭审中双方基本认可2013年12月至2014年10月间，周玉霞转账支付的款项扣除2014年7月14日董素珍转给周玉霞的100万后，与奇彩公司转给周玉霞的承兑汇票金额基本持平。庭审后，周玉霞的代理人又主张有部分周玉霞向史向飞、史国卿、董素珍转款的银行流水（涉及200多万元）未在奇彩公司提供的往来承兑汇票清单上记载，应认定为奇彩公司、董素珍等人的欠款。奇彩公司、董素珍质证称，双方发生的承兑汇票买卖业务很多，奇彩公司给付周玉霞的承兑汇票中部分留存了复印件，已向法院提供，其余仅记录了给付日期、承兑票号、票面金额、出票银行等信息，针对上述银行流水均有已给付周玉霞的承兑汇票信息与其一一对应，账面金额持平，双方买卖承兑汇票的款项已全部结清。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关系是否真实存在，周玉霞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款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款事实是否发生”。首先，本案中，周玉霞依据两张《借据》、《收据》主张借贷关系成立，并要求董素珍、史国卿、史向飞承担还款责任，奇彩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但上述《借据》、《收据》上没有董素珍、史向飞的签名，仅有史国卿在借款人、收款人处签名，奇彩公司在担保人处盖章。周玉霞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中显示有向史国卿、史向飞、董素珍转款的事实，但转款的时间、金额与借条载明的时间、金额均不吻合。其次，根据原审查明的情况，2012年11月7日起至2014年10月2日，仅周玉霞的建设银行账户就向史向飞的银行账户转款2049.2645万元。再审期间，为证实《借据》《收据》所涉借款真实发生，周玉霞从上述向史向飞的银行转账流水中截取一部分，主张是案涉借款所涉银行流水，但其所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的时间、金额与案涉《借据》仍不吻合。再次，从再审查明的情况看，周玉霞与奇彩公司、董素珍之间存在大量的承兑汇票买卖业务，周玉霞通过向史向飞的账户转款，向奇彩公司购买承兑汇票，这种行为是不受法律保护的。且根据双方的诉讼代理人再审庭审中对账，除因贴息率计算标准不同导致统计结果略有差别外，其余项目基本一致，即周玉霞的转账金额与收到承兑汇票的金额基本持平。因此，周玉霞主张与董素珍、史向飞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最后，案涉《借据》、《收据》系史国卿出具并加盖奇彩公司印章。史国卿在第一次一审庭审中称，借据是其打的，300万元奇彩公司已经还过了，还过之后借据没有要回。后期其以个人名义向周玉霞借款250万元，有30万是其买房借的，有220万奇彩公司是实际借款人，周玉霞提交的300万的借据与本案无关。史国卿在第一次二审开庭时称这300万是其和周玉霞之间长期的业务往来积累下来的。史国卿在第二次一审开庭时称原来的300万奇彩公司已经还过了。后来其又向周玉霞借款250万，自己用了30万，奇彩公司用了220万。史国卿在第二次二审开庭时称周玉霞主张的300万借款与其所说250万元是同一笔款项。其愿意承担30万还款责任，剩下220万奇彩公司还。综上可见，史国卿关于案涉300万元借款的陈述前后矛盾，且与其出具的《借据》、《收据》不吻合，奇彩公司对此也不认可。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周玉霞按照《借据》约定的内容履行了出借义务，故周玉霞依据案涉《借据》、《收据》主张董素珍、史向飞、史国卿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由于《借据》、《收据》所涉借款关系并未真实发生，故周玉霞主张奇彩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亦缺乏事实依据。但由于史国卿多次自认其欠周玉霞借款30万元，周玉霞可就此另行主张权利。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周玉霞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周玉霞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3民终629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万佳林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韩明亮书记员马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