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3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兰考县第一化肥厂劳动服务站。住所地：河南省兰考县仪封路2号。法定代表人：徐广德，该劳动服务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德，兰考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地方国营兰考县农场。住所地：河南省兰考县城关镇汴京路南侧。法定代表人：吴文杰，该农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宣东，河南兰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兰考县第一化肥厂劳动服务站（以下简称化肥厂服务站）因与被申请人地方国营兰考县农场（以下简称兰考农场）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2民终1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8）豫民申358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化肥厂服务站法定代表人徐广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德，被申请人兰考农场法定代表人吴文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宣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化肥厂服务站申请再审称，1、二审驳回化肥厂服务站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合情理。2、二审以双方未对联营企业进行清算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是强人所难。兰考农场把联营企业的共同财产独自占有，给其造成全部财产损失，没有清算的必要。3、本案本次再审系第三次启动再审程序。本案第二次再审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法院）提审的（2015）豫法民提字第88号发回裁定，已明确指出原一、二审认为其仅诉请返还入股股金及利息，未诉请赔偿损失错误。而一、二审法院本次审理又以该理由驳回了其诉讼请求，违背了该裁定。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兰考农场赔偿其损失及拆迁款。兰考农场辩称，化肥厂服务站的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退还入股股金和利息。联营企业在终止时没有清算，化肥厂服务站要求退还股金和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且化肥厂服务站也没有证据证明投入了30万元资金。化肥厂服务站再审请求赔偿损失及拆迁款与其一审诉讼请求不同，应当驳回其再审请求。化肥厂服务站于2009年9月17日向兰考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兰考农场因违约违法造成联营合同无法执行，致使联营企业兰考县种鹅种禽养殖厂（以下简称兰考种鹅厂）停产、停工，造成其经济损失。兰考农场应赔偿其经济损失入股本金30万元及17年的利息386920元（按工行6.6‰利率，月息1980元），共计686920元。兰考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1992年8月份，化肥厂服务站与兰考农场及开封市羽毛粉厂豫东种鹅场签订了一份联营协议，约定由化肥厂服务站和开封市羽毛粉厂豫东种鹅场各投资15万元，兰考农场提供土地90亩作为与双方的对等投资联合兴办兰考种鹅厂，联营期限15年，双方利润共享，风险共担。后因开封市羽毛粉厂豫东种鹅场退出，化肥厂服务站承担了其投资。后各方按合同约定成立了兰考种鹅厂，并于1992年9月23日到兰考县工商局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徐广德，注册资金30万元。兰考农场按照协议将90亩土地投入到兰考种鹅厂使用，化肥厂服务站注入资金筹建兰考种鹅厂，该厂开始经营运作。1995年4月，兰考农场以化肥厂服务站自主管理兰考种鹅厂经营不善严重亏损为由，决定主持经营兰考种鹅厂全面工作。化肥厂服务站遂诉至法院，要求兰考农场赔偿因违约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元及兰考农场影响生产和打坏物品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元。2000年9月19日，兰考县人民政府与兰考农场签订《兰考县人民政府划拨西关农场109.2亩土地青苗补偿和地面附着物拆迁补助包干协议》，征用兰考种鹅厂使用的土地，建立兰考县冻干食品厂，但对兰考种鹅厂的相关财产未进行评估。现化肥厂服务站、兰考农场联营成立的兰考种鹅厂所使用的土地已全部被兰考县冻干食品厂使用。为此，化肥厂服务站就兰考种鹅厂的财产赔偿问题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均未得到解决。化肥厂服务站以兰考农场违约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兰考农场赔偿其入股资金30万元及17年的利息386920元的经济损失。2015年11月4日，省法院作出（2015）豫法民提字第88号民事裁定，认为联营企业的亏盈情况双方均负有举证责任，1995年4月之后的亏盈情况及领取补偿款的数额应由兰考农场承担举证责任。2000年9月19日，兰考县人民政府与兰考农场签订一份《兰考县人民政府划拨西关农场109.2亩土地青苗补偿和地面附着物拆迁补助包干协议》，对109.2亩土地上的青苗和地面附着物进行了补偿。案涉90亩土地的使用权及地面附着物仍然属于联营企业的财产，兰考农场单方领取补偿款，损害了化肥厂服务站在联营企业中的财产利益，给化肥厂服务站造成了损失，兰考农场应予以赔偿。兰考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化肥厂服务站所请求的是返还入股股金及相应利息，省法院认为应赔偿化肥厂服务站的损失，因化肥厂服务站没有诉请，该院不予审理。关于化肥厂服务站的诉请，因双方未进行清算，化肥厂服务站亦没有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化肥厂服务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兰考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2016）豫0225民初238号民事判决：驳回化肥厂服务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670元，由化肥厂服务站负担。化肥厂服务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二审审理过程中，化肥厂服务站称在其主持经营联营体期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该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化肥厂服务站的诉讼请求是赔偿经济损失入股资金30万元及利息。首先，双方联营协议已经履行，联营企业已经成立，化肥厂服务站要求赔偿入股资金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其要求的兰考农场违约违法造成的经济损失，因联营企业在经营期间对外存在债权债务，双方没有对联营企业存续期间的经营情况进行清算，化肥厂服务站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联营企业的资产负债情况以及兰考农场因违约对其所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2日作出（2016）豫02民终177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0元，由化肥厂服务站负担。本院再审认定,1、化肥厂服务站在其起诉状及2014年3月12日的一审庭审中均陈述，因拆迁兰考种鹅厂的房屋、鹅舍、鱼塘等时未评估，其无法举证损失，只能依据原入股资金，要求赔偿。2、兰考县人民法院（1995）兰经初字第56号经济判决认定，化肥厂服务站、开封市羽毛粉厂豫东种鹅场各入股15万元成立兰考种鹅厂，后开封市羽毛粉厂豫东种鹅场把其股份转让给化肥厂服务站。1995年4月，兰考农场以化肥厂服务站经营不善造成亏损为由，书面告知化肥厂服务站由其主持兰考种鹅厂全面工作，但双方联营合同并未因此终止。3、化肥厂服务站认可在兰考种鹅厂成立之后，其经营管理期间无盈利。兰考农场称其经营该种鹅厂后，将厂内部分设施如藕塘、房屋等转租给他人，该种鹅厂未再实际生产经营。4、2000年9月19日，兰考县人民政府划拨包含本案兰考种鹅厂占用土地在内的109.2亩土地给案外人，并与兰考农场签订青苗补偿和地面附着物拆迁补偿协议，补偿10万元。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化肥厂服务站所诉请的损失应否支持及损失数额认定问题。双方于1992年签订联营协议，成立兰考种鹅厂，约定联营期间为15年。兰考农场主张1995年4月因化肥厂服务站经营不善，造成亏损其已书面单方通知化肥厂服务站解除联营合同。从该通知内容看，其仅是决定收回该种鹅厂的经营权，并无解除联营合同的内容。且根据兰考县人民法院（1995）兰经初字第56号经济判决认定的事实，该联营体并未终止，因此兰考农场的该主张不能成立。但2000年因兰考县政府征收案涉土地，在与兰考农场达成拆迁补偿协议后，收回包含案涉土地的109.2亩土地归国有，并划拨给案外公司。至此，该联营协议应视为解除，联营体终止。通常情况下，联营体终止，联营的财产经过清算清偿债务有剩余的，按照约定或联营各方的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在清退联营投资时，联营各方原投入的设备、房屋等固定资产，原物存在的，返还原物；原物不存在或者返还原物确有困难的，作价还款。现化肥厂服务站请求兰考农场赔偿因联营体已不存在造成的经济损失，其要求退回入股资金及利息，系因联营终止时未经评估和清算，才以此为标准予以主张。兰考农场认为未收到化肥厂服务站的投资，但根据双方联营合同约定、兰考种鹅厂成立并由化肥厂服务站生产经营，及兰考县人民法院（1995）兰经初字第56号经济判决认定的事实，化肥厂服务站对兰考种鹅厂投入了资金，兰考农场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一、二审简单以联营体未经清算为由驳回化肥厂服务站的诉讼请求未考虑本案事实及未经清算的责任不妥，应予纠正。对于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该种鹅厂在化肥厂服务站经营期间未盈利，兰考农场取得经营权后，化肥厂服务站未参与经营，虽然兰考农场称该种鹅厂之后没有生产，但对于该厂固定资产的转租是否有收益或是否存在亏损等情况，化肥厂服务站对此无法举证，兰考农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在联营体终止时，兰考农场未对联营体进行清算即单方与兰考县人民政府签订了补偿协议，并进行了场地的清理、人员安置等，未经清算的责任亦不在化肥厂服务站。鉴于联营体终止时的现状是仅有政府对包含该种鹅厂在内的青苗补偿费和地面附着物补偿费共10万元，再结合化肥厂服务站虽然对联营体有投资，但具体投入资金数额是否为30万元并无确实证据证明、该种鹅厂在前期存在亏损且终止前未生产经营、及未经清算的责任在于兰考农场等客观现实，本院酌定兰考农场退还化肥厂服务站7万元。至于政府对109.2亩土地的补偿，因该种鹅厂占用土地原系兰考农场以该土地使用权投资联营体，联营体终止后该土地使用权仍归兰考农场，对该土地的补偿不应作为酌定应给付化肥厂服务站损失数额的依据。综上，一、二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化肥厂服务站部分申请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2民终1778号民事判决及兰考县人民法院（2016）豫0225民初238号民事判决；二、地方国营兰考县农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兰考县第一化肥厂劳动服务站款项7万元；三、驳回兰考县第一化肥厂劳动服务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70元，由地方国营兰考县农场负担2455元，兰考县第一化肥厂劳动服务站负担82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0元，由地方国营兰考县农场负担2455元，兰考县第一化肥厂劳动服务站负担82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高琳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