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330号原告：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湖渠(朝阳区酿酒厂)16幢平房-2。法定代表人：路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楚挺，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医网网络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549号503房（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谢远宽，该公司经理。原告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与被告广东医网网络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王楚挺在线参加诉讼，被告广东医网网络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涉案编号CPMH-16578图片；2、判令被告在涉案侵权网站首页显眼位置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000元及维权支出3000元（包括公证费、律师费等），两项合计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发现被告未经授权擅自在其主办网站××上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诉求图片。原告已将相关侵权事实公证保全。原告认为被告行为侵害了原告诉求图片相关著作权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等相关律法规定，被告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公开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依法审判如所请。被告广东医网网络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涉案摄影作品CPMH-16578的权利人，因此不是适格的主体。原告仅提供数码照片转存后的光盘而非原始的拍摄、存储设备，且光盘中储存的数码照片非原始格式图片，其在光盘中的存储时间也与照片拍摄的时间不能严格对应。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即便没过诉讼时效，我公司是被告侵权图片的在先权利人。2.被告没有实施所谓的侵权行为，即使原告享有《viewstock景象图片库》收录的CPMH-16578号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也不构成侵权。两张图片不管从表现的情景描绘，还是说对于主人物的形象刻画，所用感情基调、摄影角度、作品构图、光影效果、从各板块所占比例来看，都有很大的差异。并且，被告在其网站上使用的图片仅作公益性使用，非商用。另，涉讼图片是来自网站的会员上传，原告从未向我公司发送过侵权通知。3.原告请求被告赔偿7000元及合理开支300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而且数额明显不合理。涉案图片市场价格一般每张在几百元人民币之内，原告请求的赔偿7000元明显不合理。对于3000元合理开支，原告并没有提供发票原件、委托合同原件和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综上，被告不同意原告的各项诉请。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作品版权登记样图、《公证书》等证据。被告未提交证据。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充分发表了意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当事人主体情况原告成立于1993年04月01日，经营范围包括摄影作品、正片出租、出售、摄影及相关的设计、咨询服务；软件开发；互联网信息服务。（企业依法自主选择经营项目，开展经营活动；互联网信息服务以及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不得从事本市产业政策禁止和限制类项目的经营活动。）被告成立于2008年1月16日，经营范围包括物联网服务;软件服务;计算机网络系统工程服务;软件开发;广告业;软件批发;软件零售。二、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2016年7月6日，北京市版权局对编号为CPMH-16578的摄影作品进行登记，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6-G-00295770，著作权人为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首次发表日期为2010年1月29日，具体图片如下图所示：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陈述在其运营的网站××展示涉案图片原告主张权利的编号为CPMH-16578的图片，其内容系一家三口的图片。据原告官网截图显示，该图片作者/来源为美好景象，标题为东方家庭在海滩，授权方式为RF，图片右侧印有“景象”及图片编号字样的水印，并注明已获得肖像权授权和物权授权，以及图片尺寸、规格等具体信息，未显示图片具体的拍摄日期。庭审过程中，本院当庭登录××，显示的图片如下图所示：三、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8年7月12日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淄博市鲁中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该公证处于2018年8月11日出具（2018）鲁淄博鲁中证字第18587号《公证书》载明：该处公证员在该处操作电子计算机联入国际互联网，进行保全证据行为。该公证书所附光盘系公证人员根据保全证据过程中涉及和得到的文件制作所得，其存储的视频文件系上述保全证据过程中所得的屏幕录像视频文件。公证书所附光盘的视频显示网址为“https://photo.ewsos.com/a/20111026/428023-2.html”的网站于2011年10月26日登载了标题为《乌鸡白凤丸亦是男人的灵丹妙药？》的文章，来源为医网病友论坛。该视频文件3分27秒时显示文中一幅配图如下：经比对，文章《乌鸡白凤丸亦是男人的灵丹妙药？》中使用的上述图片与原告网站上的编号为CPMH-16578的涉案图片从人物、环境及物品摆放、拍摄角度等均基本相同，虽有视觉上的微小差异，但可确定是图片像素大小差异造成，两者内容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另，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首页网址为××、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粤ICP备09062710号-10、名称为“医网”的网站，其主办单位系广东医网网络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2019年6月25日庭审过程中，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不清楚涉案图片及其所涉文章是否删除，且庭后并未明确回复本院。经本院核实，被告已删除涉案图片。四、权利人损失情况原告对其实际损失或者被告的违法所得未能举证证明。根据双方的举证，原告网站上销售的同类图片，根据像素大小，单张售价价格在200元至1000元区间；原告未提交相关单据等证据证实其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支出情况。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若构成侵权，被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著作权法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涉案编号CPMH-16578图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为摄影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提交的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版权登记证明显示，其依法享有编号为CPMH-16578的作品的著作权。此外，涉案图片在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的网站（××）上进行公开展示，图片上标注有“景象”的水印，且网站下方标注有版权声明。因此，本院确认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对于被告认为原告的公证行为违反了程序的公正性与合法性，因被告未能提交有效的反证推翻公证书的内容，本院不予采纳。另，被告抗辩认为原告的起诉已逾法定诉讼时效，但其未有效举证证实原告已于对侵权行为进行公证（日期）前已知道或应当知道该侵权行为存在，故本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广东医网网络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未经著作权人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的许可，擅自将涉案摄影作品上传至其管理经营的网站上，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摄影作品，侵犯了原告对于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要求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且被告已删除涉案图片，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广东医网网络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需承担的赔偿数额：（1）涉案图片类型。涉案图片是东方家庭在海滩的摄影作品，其布景、构图、人物形象、拍摄角度等方面经过了专门的构思、设置和选择，作品具有一定的独创性。（1）涉案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涉案图片而言，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的摄影师使用数码相机，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虽然图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与传统非数码摄影相比，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1）涉案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在拍摄完成涉案作品后，通过将作品发布于其网站上，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1）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公证费和律师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至于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主张支出的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其提起诉讼是否具有必要性。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不仅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也导致有限的司法资源被动地过早介入纠纷，不符合纠纷解决的规律。虽然本案中，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曾与广东医网网络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进行过任何的沟通和协商，但是广东医网网络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在收到本院的传票后，未参加本案庭审，消极应诉，怠于处理本案纠纷，故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为此而支出的律师费，本院将酌情予以支持。（1）广东医网网络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过错程度。广东医网网络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在其网站（××）登载的标题为《乌鸡白凤丸亦是男人的灵丹妙药？》一文中使用了涉案图片作为配图。网站简介载明有该网站系健康类网站，带有提高公司知名度及宣传、推广公司的目的，带有明显的商业宣传的性质。（1）图片售价调查数据。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通过登录数十家国内素材库平台，查询同类型图片销售价格，经统计，根据图片规格、像素/分辨率、尺寸、授权类型等不同，单张图片价格区间普遍在12元至392元之间，个别平台的极个别图片存在单张标价2000元的情形；包月或包年套餐，单张图片价格区间普遍在10元至78元之间。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广东医网网络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应向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600元。广东医网网络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行放弃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医网网络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6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广东医网网络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同意被告广东医网网络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其支付已垫付的案件受理费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邓健贤审判员  伍慧鸣审判员  黄颖慧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易钊书记员邱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