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7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绿城高地投资有限公司陵水鉴湖蓝湾俱乐部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陵水县。负责人：徐小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德瑞，国浩律师（海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意，国浩律师（海南）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粤海装饰配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法定代表人：左鼐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才，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南绿城高地投资有限公司陵水鉴湖蓝湾俱乐部分公司（以下简称鉴湖蓝湾俱乐部）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粤海装饰配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海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1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鉴湖蓝湾俱乐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鉴湖蓝湾俱乐部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粤海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一审法院认定鉴湖蓝湾俱乐部与粤海公司之间存在两次交易（分别是2012年的《加工承揽家具安装合同》项下的交易与2014年“绿城清水湾威斯汀酒店”固定窗的交易），存在不当。实际上，鉴湖蓝湾俱乐部与粤海公司之间自始至终仅发生过一笔交易，即2012年《加工承揽家具安装合同》项下的交易，粤海公司也仅依据该合同向鉴湖蓝湾俱乐部提供了价值33000元的货物。除此之外，双方之间不存在其他交易或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依据粤海公司提交的《固定家具生产清单》《固定洋板窗报价清单》《送货单》及《增值税普通发票》认定双方在2014年产生过一笔金额为27600元的交易，存在不当。粤海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是由粤海公司单方制作，且证据之间相互矛盾，根本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曾在2014年发生交易的事实。首先，上述证据均未加盖鉴湖蓝湾俱乐部的公章，而《固定家具生产清单》《固定洋板窗报价清单》均是由粤海公司单方制作，《送货单》中“收货单位”一栏更是没有任何收货人的签章。其次，根据粤海公司的陈述，粤海公司在2014年对“绿城清水湾威斯汀酒店”固定窗项目进行了报价，并在2014年12月开具了上述固定窗货款的发票，但《送货单》却显示送货时间是“2017年5月30日”。更荒谬的是，粤海公司在2017年1月9日即已以鉴湖蓝湾俱乐部未支付该笔货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粤海公司在报价且已开具发票2年后才向鉴湖蓝湾俱乐部供货，并在未供货前即起诉至法院，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无视上述不合理之处，径行采纳粤海公司提交的《固定家具生产清单》《固定洋板窗报价清单》《送货单》及《增值税普通发票》作为认定基本事实的依据，导致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实际上，鉴湖蓝湾俱乐部与粤海公司之间仅存2012年8月21日《加工承揽家具安装合同》项下的交易且鉴湖蓝湾俱乐部已经支付了全部货款，粤海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在2014年又发生了金额为27600元的交易，故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粤海公司未构成不当得利并驳回了鉴湖蓝湾俱乐部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审法院认为鉴湖蓝湾俱乐部向粤海公司系基于2012年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支付33000元的，而执行（2017）粤0606民初670号民事判决所得的31655.11元对应的则是2014年发生的交易，存在严重错误。首先，（2017）粤0606民初670号民事判决显示，粤海公司诉称“2012年8月12日，原、被告就鉴湖•蓝湾高尔夫球会会所项目签订了《加工承揽家具安装合同》……产品总价款为33000元。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完成了家具生产及安装，但被告一直未按约定支付货款，至今尚欠27600元货款未付”，而一审法院在该案中经缺席审理支持了粤海公司的诉请请求，即判决鉴湖蓝湾俱乐部支付货款27600元及相应利息。也就是说，粤海公司在（2017）粤0606民初670号案中实际上是主张2012年《加工承揽家具安装合同》项下的货款，该案判决鉴湖蓝湾俱乐部应当支付的款项也是2012年《加工承揽家具安装合同》项下的货款。而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却认定鉴湖蓝湾俱乐部在2012年9月已经支付了2012年《加工承揽家具安装合同》项下的全部货款33000元，两者明显相互矛盾。其次，如上所述，双方之间自始至终只存在2012年《加工承揽家具安装合同》项下的交易，合同项下的交易金额为33000元，故鉴湖蓝湾俱乐部只需要向粤海公司支付33000元。根据鉴湖蓝湾俱乐部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鉴湖蓝湾俱乐部在2012年9月3日向粤海公司转账支付了9900元，在2012年9月25日转账支付了6600元，在2012年9月26日转账支付了16500元。2017年9月19日，一审法院扣划了鉴湖蓝湾俱乐部账户内的31655.11元。也就是说，截至目前为止，鉴湖蓝湾俱乐部通过主动支付及法院强制执行的方式共支付予粤海公司64655.11元。粤海公司取得鉴湖蓝湾俱乐部多支付的部分明显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实际上，由于粤海公司错误认为鉴湖蓝湾俱乐部未向其支付2012年《加工承揽家具安装合同》项下的款项，并错误地提起（2017）粤0606民初670号案的诉讼，且该案对鉴湖蓝湾俱乐部采用了公告送达的方式，一审法院在鉴湖蓝湾俱乐部不知晓的情况下缺席审理，鉴湖蓝湾俱乐部未能行使举证权利，导致一审法院认定鉴湖蓝湾俱乐部拖欠粤海公司2012年《加工承揽家具安装合同》项下的货款27600元并强制执行，最终引发了本案不当得利纠纷。三、粤海公司已经申请强制执行（2017）粤0606民初670号民事判决并实现了2012年《加工承揽家具安装合同》项下的全部合同权益，鉴湖蓝湾俱乐部在2012年向粤海公司支付27600元则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如上所述，双方之间仅在2012年发生了《加工承揽家具安装合同》项下的33000元的交易，尽管鉴湖蓝湾俱乐部已经分别在2012年9月3日、2012年9月25日、2012年9月26日按照约定向粤海公司支付了33000元，但粤海公司却错误地认为鉴湖蓝湾俱乐部仅支付了5400元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过缺席审理认定鉴湖蓝湾俱乐部拖欠粤海公司2012年《加工承揽家具安装合同》项下的货款27600元并判决鉴湖蓝湾俱乐部支付货款27600元及相应利息，相关判决亦已经执行完毕，故粤海公司在2012年9月多取得的鉴湖蓝湾俱乐部支付的27600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粤海公司应当返还予鉴湖蓝湾俱乐部。粤海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发表答辩意见。鉴湖蓝湾俱乐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粤海公司立即向鉴湖蓝湾俱乐部返还不当得利款33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粤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1日，鉴湖蓝湾俱乐部、粤海公司签订《加工承揽家具安装合同》，约定鉴湖蓝湾俱乐部向粤海公司定作鉴湖蓝湾高尔夫球会会所家具，总价值33000元。2012年9月3日，鉴湖蓝湾俱乐部向粤海公司转账9900元，9月25日转账6600元，9月26日转账16500元。2013年9月18日，粤海公司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33000元。2014年4月9日，粤海公司出具《固定家具生产清单》、《固定样板窗报价清单》，工程名称为：绿城清水湾威斯汀酒店，内容为固定窗，总价27600元，上述工程已安装完毕。2014年12月23日，粤海公司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27600元。2017年1月9日，粤海公司以鉴湖蓝湾俱乐部未支付货款27600元及利息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17）粤0606民初670号]，在该案中鉴湖蓝湾俱乐部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判决，鉴湖蓝湾俱乐部应向粤海公司支付货款27600元及相应的违约金。该案依法于2017年3月30日发生法律效力后，鉴湖蓝湾俱乐部于2018年1月14日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经法院审查认为，鉴湖蓝湾俱乐部提起再审申请已超过6个月法定期限，依法裁定驳回鉴湖蓝湾俱乐部的再审申请。粤海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7）粤0606民初670号一案民事判决，2017年9月19日，一审法院依法划扣鉴湖蓝湾俱乐部账户31655.11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粤海公司收取的33000元及相应利息是否为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依照此规定，构成不当得利有四个要件，一是一方获得利益；二是他方受到损失；三是获得利益与受有损失间存在因果关系；四是没有合法根据。一审法院认为，鉴湖蓝湾俱乐部、粤海公司之间关于33000元的款项明显是基于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所致的法律关系，并非没有法律根据。该法律关系在一审法院依法审理的（2017）粤0606民初670号案中已依法处理，鉴湖蓝湾俱乐部无权再要求以不当得利予以返还，故鉴湖蓝湾俱乐部诉请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鉴湖蓝湾俱乐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3.59元（已减半收取），由鉴湖蓝湾俱乐部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8月21日，鉴湖蓝湾俱乐部、粤海公司签订《加工承揽家具安装合同》，约定鉴湖蓝湾俱乐部向粤海公司定作鉴湖蓝湾高尔夫球会会所家具，总价值33000元。2012年9月3日，鉴湖蓝湾俱乐部向粤海公司转账9900元，9月25日转账6600元，9月26日转账16500元。2013年9月18日，粤海公司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33000元。2017年1月9日，粤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案号（2017）粤0606民初670号]，粤海公司诉称：“2012年8月12日，粤海公司、鉴湖蓝湾俱乐部就‘鉴湖•蓝湾高尔夫球会会所项目’签订了《加工承揽家具安装合同》，合同约定，粤海公司按鉴湖蓝湾俱乐部施工图的要求生产家具及提供安装工程报价单，产品总价款为33000元。粤海公司按照鉴湖蓝湾俱乐部的要求完成了家具生产及安装，但鉴湖蓝湾俱乐部一直未按约定支付货款，至今尚欠27600元货款未付”。该案中，鉴湖蓝湾俱乐部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鉴湖蓝湾俱乐部应向粤海公司支付货款27600元及相应的违约金。该案判决于2017年3月30日发生法律效力后，鉴湖蓝湾俱乐部于2018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鉴湖蓝湾俱乐部提起再审申请已超过6个月法定期限，依法裁定驳回鉴湖蓝湾俱乐部的再审申请。粤海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7）粤0606民初670号民事判决，2017年9月19日，一审法院依法划扣鉴湖蓝湾俱乐部账户31655.11元。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鉴湖蓝湾俱乐部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鉴湖蓝湾俱乐部基于不当得利主张粤海公司向其返还33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求能否得以支持。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前述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包括以下四个要件：一是一方受有利益，二是他方受有损失，三是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是受益方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本案中，根据鉴湖蓝湾俱乐部的陈述可知，鉴湖蓝湾俱乐部在本案中主张返还的其在2012年9月期间向景粤海公司支付的33000元，是鉴湖蓝湾俱乐部依照2012年8月21日的《加工承揽家具安装合同》向粤海公司支付的款项，换言之，鉴湖蓝湾俱乐部向粤海公司支付的相关款项是有法律上的原因的，粤海公司收取鉴湖蓝湾俱乐部支付的上述33000元并不构成不当得利。虽然鉴湖蓝湾俱乐部认为（2017）粤0606民初67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鉴湖蓝湾俱乐部应向粤海公司支付货款27600元及相应的违约金，粤海公司收取鉴湖蓝湾俱乐部支付的33000元后又通过执行（2017）粤0606民初670号民事判决获取31655.11元构成重复利益，本院认为，即使鉴湖蓝湾俱乐部已支付的上述33000元确实属于（2017）粤0606民初670号民事判决所涉合同对价，即粤海公司存在重复获利的情形，鉴湖蓝湾俱乐部亦应通过相应的审判监督程序寻求救济。综上，鉴湖蓝湾俱乐部在本案中基于不当得利诉请粤海公司向其返还33000元及相应利息，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鉴湖蓝湾俱乐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7.18元，由上诉人海南绿城高地投资有限公司陵水鉴湖蓝湾俱乐部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陈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