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3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祖涵，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张仲平，广东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教育局，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闵乐萍，局长。委托代理人冼弥冬，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罗泉良，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陈祖涵因诉佛山市顺德区教育局（顺德区教育局）教育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606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祖涵出生于1964年3月30日，籍贯为广西梧州。2015年1月1日，陈祖涵与佛山市顺德区教育发展中心（以下简称区教育发展中心）签订编号为JF201544号的《顺德区教育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区教育发展中心聘用陈祖涵在教师专业发展部从事教师工作。2018年1月1日，双方签订《聘用合同变更书》，约定区教育发展中心聘用陈祖涵在中心培训室从事专业技术九级岗位工作。2018年7月2日15时30分许，陈祖涵在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办公室厕所内用打火机的偷拍设备偷拍女事主上厕所，并现场被抓获。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以下简称顺德区公安局）于同年7月3日作出佛顺公行罚决字[2018]136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陈祖涵处以拘留五日，期限由2018年7月3日至2018年7月8日止。2018年8月10日，为了进一步了解清楚陈祖涵涉嫌偷拍事件的具体情况，区教育发展中心决定成调查小组，负责调查陈祖涵涉嫌偷拍事件的情况。经调查，同年9月3日，区教育发展中心向顺德区教育局发出《区教育发展中心关于对陈祖涵的处理意见的请示》，认为陈祖涵涉嫌偷拍的违法行为，严重违反了职业道德和社会公德，给教育线和教师队伍造成了极坏的影响。经区教育发展中心研究决定，拟向陈祖涵作出以下处理决定：1.陈祖涵必须离开区教育发展中心。2.要求陈祖涵主动辞职。3.如果陈祖涵不主动辞职则启动开除其教师公职程序。顺德区教育局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顺教决定〔2018〕15号《顺德区教育局关于给予陈祖涵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以下简称《处分决定》），认定陈祖涵为区教育发展中心工作人员，2018年7月2日，陈祖涵在区教育发展中心***办公室厕所内用打火机的偷拍设备偷拍一名女事主，被公安机关抓获并处以拘留5日的行政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以下简称《教师法》）、教育部《中小学教师违反职业道德行为处理办法》（以下简称《处理办法》）以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条例暂行规定》的相关规定，决定给予陈祖涵行政开除处分。另查明，区教育发展中心作为事业单位，陈祖涵为纳入其事业编制的公办教师。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教师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顺机编〔2015〕41号《顺德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调整佛山市顺德区教育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的批复》规定，顺德区教育局作为顺德区教育行政主管部门，有对公办学校教师作出《处分决定》的法定职权。《处理办法》第七条第（三）项的规定，陈祖涵作为区教育发展中心的一名教师，在其涉嫌违法行为后，由区教育发展中心向顺德区教育局提出建议，顺德区教育局作出《处分决定》，符合上述规定，职权合法。陈祖涵认为顺德区教育局作出《处分决定》前没有告知陈祖涵享有听证的权利，违反了程序。对此，法院认为，被诉《处分决定》属于行政处分，并无相关的法律明确规定作出行政处分前应该对被处分人履行告知、听证的义务。因此，顺德区教育局根据其调查作出《处分决定》，程序并无不当。但是法院要指出的是，顺德区教育局作出《处分决定》后，将该决定于2018年9月18日依法送达了区教育发展中心，但无证据材料显示顺德区教育局将该决定依照有关送达程序规定送达陈祖涵，属于顺德区教育局送达程序的瑕疵，鉴于陈祖涵在庭审中陈述其已收到《处分决定》，因此，顺德区教育局送达程序的瑕疵并未影响到陈祖涵的实体权利，法院仅对此程序的瑕疵进行指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教师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陈祖涵作为区教育发展中心一名公办教师，上班期间在其工作场所的办公室厕所内放置打火机偷拍设备，偷拍女事主上厕所，偷拍行为被发现后，陈祖涵扔掉偷拍设备，试图毁灭证据。上述偷拍及毁灭证据行为陈祖涵均予以承认，并且根据顺德区公安局对陈祖涵作的询问笔录显示，陈祖涵的该次偷拍行为的原因在于其对异性好奇，案涉被抓获的偷拍行为并非是陈祖涵初次在厕所偷拍。作为一名教师，“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教师，不仅仅只是简单地传授知识，还需教授为人处事的道理与可贵的品质，该要求首先要求教师言传身教，因此陈祖涵作为一名教师，其自身的行为规范更应该符合社会公认的道德品质标准，遵守社会公德。陈祖涵的上述偷拍及毁灭证据行为严重违反了一名教师所应具备的职业道德和社会公德。顺德区教育局根据其调查的上述事实，根据《教师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处理办法》第四条第（十）项以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对陈祖涵作出行政开除处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院予以确认。陈祖涵主张其存在精神疾病，因精神疾病导致职业病，顺德区教育局应在职业病认定后再作出决定。对此法院认为，虽然陈祖涵提供了其疾病诊疗材料等相关证明，但是该诊断材料只能证明陈祖涵患病就诊的事实，未有证据显示陈祖涵所患疾病是职业病。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陈祖涵所患疾病是职业病的前提下，顺德区教育局根据陈祖涵违法行为，对陈祖涵作出案涉处分决定，并无不当。综上分析，顺德区教育局作出的《处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规正确，予以支持。陈祖涵要求撤销顺德区教育局作出的《处分决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祖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祖涵负担。上诉人陈祖涵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根据《处理办法》第五条规定，被上诉人顺德区教育局依据该规定第四条第十款给予上诉人行政开除处分，必须告知上诉人有举证听证的权利，不能仅依据第四条而不依据第五条的规定举行听证。一审法院完全忽视有关听证权利的明确规定，做出错误判决。二、上诉人的行为属个人行为还是属于违反职业道德的行为，是本案的焦点之一。1.《教师法》并无规定教师职业道德的具体内容，《处理办法》也没有明确教师职业道德的具体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对此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无法明确举证证明上诉人的行为属违反教师职业道德范畴的，应采纳上诉人的行为属个人行为的主张。2.上诉人的行为与教师的职业道德无关。《教师法》第三十七条第三款、《处理办法》第四条的规定，教师职业道德是与教师教学活动直接关联的。上诉人的行为与教学活动没有任何关系，因此与职业道德没有关系，只能认定为个人行为。上诉人的行为侵害了他人隐私权，其对受害人所需承担的是民事赔偿责任，不存在承担行政责任。行政责任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产生的，不是个人私事产生。如认定上诉人行为与职务有关，被上诉人则要对受害人负有连带赔偿责任，受害人可要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如此以后，学校的法律风险将大大提高，不管是个人行为还是与职务有关联的行为，教师的一切行为都可作出行政处分，学校都要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行为违反职业道德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1.撤销原判；2.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顺教决定〔2018〕15号《顺德区教育局关于给予陈祖涵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顺德区教育局口头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行为清晰，违反了职业道德，被上诉人根据《处理办法》以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条例暂行规定》有关规定，作出的行政处分并无不妥。2.师德即从事教师工作的脑力劳动者在教学实践中所应遵循的行为准则和必备的道德品质，上诉人在检讨书中已经承认其行为违背了社会公德，在公众场所作出不当行为，其行为已经对被害人产生严重后果。该事件在顺德教师队伍以及社会上造成恶劣影响，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反教师职业道德。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顺德区教育局作出本案所诉之顺教决定〔2018〕15号《顺德区教育局关于给予陈祖涵行政开除处分的决定》的职权依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陈祖涵于2018年7月2日在区教育发展中心***办公室厕所内用打火机偷拍设备偷拍女事主上厕所并现场被抓获，后于同年7月3日被顺德区公安局作出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的事实也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作出所诉《处分决定》的程序合法性及上诉人行为是否属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条例暂行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严重违反职业道德”或《教师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品行不良，影响恶劣”的行为。关于被上诉人程序合法性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作出《处分决定》前没有根据《处理办法》第五条的相关规定履行听证程序，而仅仅依照该办法第四条规定作出决定，程序违法。《处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学校及学校主管教育部门发现教师可能存在第四条列举行为的，应当及时组织调查，核实有关事实。作出处理决定前，应当听取教师的陈述和申辩，听取学生、其他教师、家长委员会或者家长代表意见，并告知教师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对于拟给予降低专业技术职务等级以上的处分，教师要求听证的，拟作出处理决定的部门应当组织听证。”被上诉人根据该《处理办法》第四条对上诉人作出案涉《处分决定》前，应当告知上诉人有举行听证的权利。而案中并无任何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已履行关于听证权利的告知程序，且在《处分决定》向上诉人送达的有关程序上亦存有瑕疵。对此，本院认为，鉴于作为被上诉人下属事业单位的区教育发展中心在2018年8月23日与上诉人的谈话笔录中，已告知教育主管部门将对上诉人作行政处分并询问其反馈意见，及后上诉人针对《处分决定》也提起了复核和行政诉讼来看，上诉人听证权的实质内容在其后复核程序及诉讼程序中已得到充分行使，即上述听证程序的缺陷在之后上诉人的权利救济程序中得以治愈，因该听证程序违法撤销实体处理决定并无必要，故本院对此仅予以指正。关于上诉人行为性质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法律法规并无对教师职业道德以明确规定，且上诉人行为系个人行为，与教师职业道德无关。首先，上诉人在其工作时间利用工作场所对其工作对象实施了治安违法侵害行为，该违法的发生与其职业和身份密切相关。其次，“法律是最低限度的道德”，上诉人在其办公区域的厕所内放置偷拍设备偷拍女性的行为，已违反治安管理的相关法律，即最低限度的社会道德亦未能遵守，而教师作为教书育人的特殊职业群体，其“为人师表”的职业道德要求显然要高于普通公民，而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违法，当然亦违反其教师职业道德要求。最后，教育部发布的《中小学教师职业道德规范》明确规定了“爱国守法、爱岗敬业、关爱学生、教书育人、为人师表、终身学习”等六项职业道德要求，毋庸置疑，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不仅说明其品行低劣、道德败坏，也严重违反了上述教师职业道德的明确规范。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陈祖涵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刚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璐璐书 记 员  黄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