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17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明阳智慧能源集团股份公司（原企业名称广东明阳风电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火炬路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89438199M。法定代表人：张传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泰基，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汉维风力发电成套设备（大庆）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高新区三区，组织机构代码66385758-2。法定代表人：郎福权，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明阳智慧能源集团股份公司（以下简称明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汉维风力发电成套设备（大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明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汉维公司向明阳公司赔偿因其延迟开具发票导致明阳公司延迟抵扣所产生的利息损失952064.65元（自2012年12月28日至2016年10月30日）。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采购合同》未明确约定开具增值税发票时间属认定事实有误。明阳公司与汉维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第十二条税费约定：“由于卖方增值税发票不合格而引起的一切责任（包括商业责任和法律责任）和损失由卖方承担”。鉴此，汉维公司向明阳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双方所签订的《采购合同》之卖方附随义务，并且汉维公司应开具“合格”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格”的增值税发票就要求名称、货物清单、金额、税率、税费及开票日期等的合格。根据《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二十六条“填开发票的单位和个人必须在发生经营业务确认营业收入时开具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八条“采取分期收款方式销售货物，增值税纳税义务发生时间为书面合同约定的收款日期的当天”、《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企业的下列生产经营业务可以分期确认收入的实现：（一）以分期收款方式销售货物的，按照合同约定的收款日期确认收入的实现”的规定，明阳公司于2012年12月28日向汉维公司支付了3000万元货款，汉维公司开具发票的时间应在收款当日（即2012年12月28日）确认营业收入，并依法向明阳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即使汉维公司并未收到明阳公司合同全款，亦应在合同约定该笔3000万元货款的最后收款日期2012年12月31日，向明阳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考虑到合同双方都应遵守上述规定，因此，虽《采购合同》并未直接引用上述规定，但汉维公司亦应按照法律规定及时履行其开票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并未约定开票时间属认定事实有误。（二）一审法院认为明阳公司未证明双方交易习惯属事实认定错误。明阳公司于2011年4月15日支付2000万元货款，于2011年10月28日支付1000万元货款；汉维公司于2011年11月11日开具300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于2011年11月12日开具2000万元增值税发票；明阳公司于2011年12月31日支付1000万元货款，于2012年3月16日支付530万元货款。根据上述付款及开票时间，虽不能说明汉维公司应于明阳公司支付货款前开具发票，但可以说明，汉维公司最晚在收到货款后1个月内会向明阳公司开具发票，明阳公司认为这应该视为双方的交易习惯。本案中，汉维公司于2012年12月28日收到货款，而直至2016年10月30日才向明阳公司开具发票，延迟开具发票近四年时间（1402日），明阳公司认为在任何一个交易过程中，按照任何一个交易习惯和交易常理，都不可能存在如此严重的延迟。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认为明阳公司提交的贷款合同与本案无关联，属认定事实错误。明阳公司提交的贷款合同是明阳公司使用资金的实际成本，远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是明阳公司为证明因汉维公司延迟开具发票，导致明阳公司延迟抵扣430.1万元税费产生的利息损失的证据，该证据虽为明阳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但业务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为该贷款合同与本案无关联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明阳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汉维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所谓延迟开具发票需要承担责任，毫无法律根据。（二）《采购合同》中并没有约定何时开具发票，故明阳公司以在支付7530万元货款后没有收到相应数额的发票为由起诉汉维公司是无依据的。（三）明阳公司认为其支付货款后必须收到相应价值的发票，否则汉维公司将对其承担赔偿责任，那么依照这种逻辑，汉维公司认为，汉维公司在开具发票后也应当同时获得货款，否则明阳公司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上，汉维公司在开具5000万元发票后并没有立即获得相应5000万元的货款，明阳公司只是在汉维公司开具发票后1个月、4个月、12个月以后才支付了7530万元货款。按照明阳公司的逻辑，那么其在收到5000万元的发票后迟迟没付足5000万元货款，还需要赔偿汉维公司所受损失。上诉人明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汉维公司向明阳公司赔偿延迟开票导致的资金占压损失726543.18元（按明阳公司向银行申请贷款的实际贷款利率，自2012年12月28日起至被告开具发票并交付给明阳公司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9月25日）。一审诉讼期间，明阳公司明确诉求的资金占压损失计至2016年10月30日，计算标准按银行申请贷款利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5月2日，明阳公司、汉维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主要约定：明阳公司向汉维公司购买风力发电机组零部件，付款为2011年4月30日前支付总价款的25%，6月20日前支付8.3%，10月30日前支付16.7%，余款50%在2012年12月31日前付清，付款时间为不变期间，买方提取货物的时间不影响付款时间；税费为买卖双方将各自承担中国有关机构根据中国税务法律向其征收的所有与合同执行有关的税务。卖方保证其所提供的产品均已按中国政府的相关法律、法规足额缴纳了税金，无偷税、漏税或走私行为。由于卖方增值税发票不合格而引起的一切责任（包括商业责任和法律责任）和损失由卖方承担。该合同有附件《产品清单明细》，载明总货款93560675.43元。2.汉维公司在庭审中自认明阳公司已付货款金额7530万元，有2530万元货款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尚未开具给明阳公司。明阳公司主张退税金额为430.1万元（2530万元×17%）。3.明阳公司确认汉维公司于2016年10月30日向其交付了金额为43560675.43元的黑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其已进行了税费抵扣。4.明阳公司在诉讼期间自认其支付货款和汉维公司开具发票的顺序前后不一，未形成一定的交易习惯，且对于之前延迟开票的行为亦因双方尚在交易中而未主张过。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认定如下：1.对于明阳公司提供的贷款合同，汉维公司不予确认。因该合同系明阳公司与案外人的交易情况，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一审不予采信。2.对于（2016）黑06民终665号民事判决书，因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明阳公司亦不确认，故一审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明阳公司、汉维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恪守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明阳公司主张延迟开票导致的资金占压损失有无依据。针对争议焦点，一审作如下分析论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的规定，可知开具增值税发票系合同的附随义务。本案中，明阳公司诉求的资金占压损失即针对汉维公司延迟开票导致其未能及时抵扣进项税430.1万元，而该进项税430.1万元共产生银行贷款损失726543.18元（按银行实际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5年9月25日）。因《采购合同》对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时间、期限未作明确约定，明阳公司亦未证明双方有相应的交易习惯，虽然汉维公司直至2016年10月30日才向明阳公司交付2530万元货款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明阳公司对此已进行税款抵扣，即汉维公司虽延迟开票，但并未违反合同的约定。据此，明阳公司本案主张，于理无据，一审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明阳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66元，由明阳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明阳公司对一审认定其自认双方“未形成一定的交易习惯”有异议，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因明阳公司未支付涉案《采购合同》的剩余货款，汉维公司于2014年5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4）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218号。该案审理期间，明阳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汉维公司赔偿延迟开票导致的资金占压损失726543.18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2014）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判令明阳公司支付相应的剩余货款。明阳公司称（2014）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并确认汉维公司于2016年10月30日向明阳公司开具了金额为43560675.4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的事项，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中，明阳公司与汉维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恪守履行。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明阳公司请求汉维公司赔偿延迟开票导致的资金占压损失理据是否充分。对此，本院认为，涉案《采购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含增值税的价款，汉维公司有义务向明阳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但《采购合同》并未约定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时间、期限，明阳公司以延迟开票请求资金占压损失没有合同依据。另，支付货款是买受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明阳公司未及时支付《采购合同》的剩余款项，导致双方发生纠纷并通过诉讼途径解决，明阳公司存在迟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行为，汉维公司延迟开具2530万元货款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有合理理由。在明阳公司按一审法院（2014）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后，汉维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即2016年10月30日向明阳公司交付了剩余货款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明阳公司已进行税款抵扣。因此，汉维公司虽然存在延迟开票的行为，但有合理理由，也不违反双方合同的约定，明阳公司据此请求资金占压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明阳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21元，由上诉人明阳智慧能源集团股份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飞龙审判员  陈亦和审判员  姜新林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