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13刑终142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良亮（别名周亮），男，生于1986年8月15日，汉族，中专文化，医生，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现住广安市广安区。2018年8月13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营山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营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闫晓辉，男，生于1960年5月12日，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小川（别名白川），男，生于1986年1月8日，汉族，初中文化，厨师，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现住广安市广安区。2018年8月13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营山县公安局抓获归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营山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怀江（绰号“王牙巴”），男，生于1994年4月16日，汉族，初中文化，医生，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现住广安市广安区。2018年8月16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营山县公安局传唤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 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良亮、白小川、王怀江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9）川1322刑初3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朱良亮、白小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了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良亮、白小川的上诉意见，讯问了二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被告人朱良亮在推销药品过程中与时任营山县人民医院副院长任某某相识。2018年8月7日，朱良亮与被告人白小川在一起吃饭时，提出采用举报任某某在采购药品中收受红包、吃回扣的方式对其敲诈勒索钱财，白小川表示同意，并建议再找几个人帮忙。随后，白小川便邀约被告人王怀江与张鹏鹏、陈京川参加。8月9日，朱良亮与白小川、王怀江、张鹏鹏、陈京川在广安市会合，并商议敲诈勒索事宜。8月10日，朱良亮驾驶租用的陕Ａ89xxx比亚迪·宋小型普通客车，搭载白小川、王怀江、张鹏鹏、陈京川来到营山县人民医院寻找任某某未果，便住进营山县点酒店。8月11日，朱良亮在酒店内用电脑制作举报信交由陈京川、张鹏鹏外出打印后，安排白小川给任某某联系并送达，白小川与王怀江将举报信交给任某某后退房回广安。在途中，任某某与白小川通电话询问处理办法，朱良亮示意白小川要20万元，否则将对其举报，双方通过讨价还价，最后确定勒索金额为8万元。8月12日至13日，朱良亮、白小川多次给任某某打电话进行要挟和索款，并将银行卡62×××23号发给任某某，要求将钱款打入其指定的该账户。任某某在拖延、稳住对方的同时向公安机关报案。8月13日晚，朱良亮、白小川在等待打款的过程中被公安机关抓获；8月16日，王怀江经传唤主动到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及合议庭予以确认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指认、辨认笔录；电子证据检查笔录及电话录音文字记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举报信；证明；药品采购规定；汽车租赁合同；搜查、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调取证据通知书；中核安佑成都医药有限公司销售部职责及其证明；被害人任某某的陈述；证人姚某、崔某、徐某的证言；被告人朱良亮、白小川、王怀江及其共同作案人张鹏鹏、陈京川的供述与辩解；监控视频；通话录音；社区帮教证明；到案经过及户籍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人朱良亮、白小川、王怀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方法强行索要他人钱财，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本案系共同犯罪，朱良亮提出犯意，并组织、指挥实施犯罪，白小川接受犯意，且邀约他人积极参与犯罪，均是主犯，可根据二被告人的作用区别量刑。王怀江在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朱良亮、白小川、王怀江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朱良亮、白小川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王怀江经传唤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朱良亮、白小川、王怀江系初犯、偶犯，没有犯罪前科，且认罪认罚，决定对三被告人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朱良亮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二、被告人白小川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三、被告人王怀江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四、对扣押在案的双肩包1个、麻绳2根、透明胶布2卷、口罩2副、手套2副，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置。 原审被告人朱良亮的上诉及辩解意见是：1.一审判决虽认定上诉人具有敲诈勒索人民币8万元的事实，但上诉人分文未得，属犯罪未遂，具有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法定情节：2.上诉人当庭认罪认罚，一审判决亦认定了上诉人系初犯、偶犯和无犯罪前科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3.上诉人在中途有放弃行为，并劝说白小川放弃，应属中止犯；4.犯罪数额不应以8万元计算。综上，原判量刑过重，罪行不相适应，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及罚金5000元。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对朱良亮的量刑不当。敲诈勒索犯罪是数额犯，也是结果犯，未敲诈勒索到财物除多次敲诈勒索外，不以犯罪论处。朱良亮虽然没有敲诈勒索到财物，但他伙同他人多次对任某某敲诈勒索，依法构成敲诈勒索罪，但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故建议二审法院对朱良亮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 原审被告人白小川的上诉意见是：1.本案系未遂，不应按照犯罪数额巨大进行量刑，而应按照最后谈成的二至三万元进行量刑；2.其受朱良亮的邀约实施犯罪，一切策划安排均是朱良亮，其系从犯；3.其具有坦白和认罪、悔罪情节；4.其具有初犯、偶犯和无犯罪前科的量刑情节。综上，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一致。 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良亮、白小川、原审被告人王怀江敲诈勒索的事实，有如下主要证据证实： （一）被害人任某某陈述，2018年8月11日接到一封威胁信，内容是其在分管医药方面对每个品种的药品收取好处费，并且要将其向省、市委书记举报。随后就有人打电话向其索要钱，并提出要20万元，否则就要将其向纪委和媒体曝光，其提出太多了，经双方协商后，对方提出给8万元解决此事。后对方又多次打电话向其索财，还给其发过一个徐某的中国邮政银行卡，其后提出只找到3万元，对方说先打到卡上，余下的必须补齐，否则就要举报。 （二）原审各被告人的供述 1.朱良亮供述，2016年下半年，其到营山县人民医院推销药品时认识了任某某，并开始了业务往来，后因推销药品的事与任闹过不愉快。2018年8月，其告诉白小川说要去营山县检举一个人，后白小川又邀约了王怀江等人，其将此事也告诉了王怀江他们，让他们到营山县协助。他们问如何做，其说去后听其安排。8月10日，其与白小川等人到达营山县后，其将任某某的相貌特征告诉了白小川等人，并叫他们去医院找任，但未找到。11日，其安排张鹏鹏将检举信打印好，又将任的电话告诉了白小川，叫白将检举信交给了任某某。后在回广安的路上，任与白通了电话，其示意要20万元，任说太多，随后白与任多次联系后谈成8万元。12日，其与白在一起时，白又与任电话联系催款，并以要检举和曝光进行威胁，后约定最迟在13日中午前打款。13日，其将徐某处借来的银行卡号通过白告诉了任。 2.白小川供述，2018年8月，其与和朱良亮一起吃饭时，朱说认识营山县人民法院领导任某某，知道任在吃回扣收红包，想写检举信威胁任，让任交钱出来。并叫其一起做此事，其随后邀约了王怀江、陈京川、张鹏鹏参与。10日，在出发去营山县之前，朱又将此事告诉了王怀江等人，并说事情成功，大家均有好处，到时都听朱的安排。朱带他们到达营山县人民医院后，给他们说了任的长相特征，还叫他们去医院找任，但未找到。11日，朱安排陈京川和张鹏去外面打印好检举信，又安排其与王怀江将检举信交给了任。信的内容大致是要举报任在采购药品时收好处费。在回广安的路上，任与其电话联系询问此事如何处理，朱就示意要任给20万元，后经协商，朱示意其向任要8万元，任同意并说想办法筹钱。回到广安后，其与任多次电话联系催款，朱也在场。13日晚上，其与任联系后，任提出先给二三万，其他钱还在想办法。其叫任将款打到指定的银行卡上，后朱用其手机给任发了一个徐某的银行卡号，在等候打款时被民警抓获。 3.王怀江供述，2018年8月7日和8日，其与白小川等人在一起时，白说他的亲家朱良亮掌握了营山县人民医院的任某某收受别人钱财的事，叫大家一起去找任给钱，还说均可得好处。大家表示同意。9日，其与朱良亮、白小川等人在一起时，朱提出次日去营山县找任。10日，他们在去营山县上，朱说掌握了任的把柄，任不敢报警，大家均可分钱。到了营山县人民医院，朱先后安排他们两次去医院找任，但未找到。11日，朱安排张鹏鹏去打印好举报信后，又安排其与白小川将检举信交给了任。后白与任在电话联系时，白提出要20万元，任说太多了，朱又示意8万元，白告诉任要8万元，任答应去筹。他们就是以举报信要挟任给钱，其实就是敲诈勒索。 4.张鹏鹏供述，2018年8月7日和8日，其与白小川等人在一起时，白说他的亲家朱良亮掌握了营山县人民医院一个院领导的把柄，知道这个院领导贪钱的事，到时以此为把柄找这人要钱。9日，朱也告诉他们说掌握了一个医院院领导贪污受贿的把柄和证据，要以此要挟对方。10日早上，他们出发去营山县，朱又说了此事，并说成功之后大家都有好处。到达营山县医院后，朱说了那个院领导的体貌长相，先后安排他们去医院找人，但未找到。11日，朱将举报信弄好后，安排其与张鹏鹏去打印好，又叫白和王怀江去医院送给那个院领导。 5.陈京川的供述，主要证实白小川和朱良亮先后告诉他们，要去营山县找医院的一个领导要钱，并说掌握了这个领导的把柄，若不给钱就检举这个领导收红包受贿的事。 （三）电子证据检查记录，主要证实朱良亮等人向任某某送达检举信后，通过电话向任索要20万元，后双方协商至8万元。最后任提出仅筹集到3万元，朱良亮等人叫任先将3万元打到指定的银行卡上，余下的由任继续凑齐。 经审理查明的其他证据，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证据一致。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良亮、白小川、原审被告人王怀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要举报任某某在采购药品中收受红包、吃回扣为由对任进行要挟，索要数额巨大的钱财，其采用威胁手段强行索要钱财的行为，均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二上诉人的刑事责任。朱良亮、白小川关于“属犯罪未遂，具有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法定情节；系初犯、偶犯和无犯罪前科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上诉及辩解意见，经查属实，但原审法院已作认定，并作为量刑情节予以了考虑，二审不再重复评价。朱良亮关于其属中止犯的上诉及辩解意见，现仅有其本人在二审期间辩解，该辩解不仅与其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的供述相悖，亦与白小川等人的供述不符，不足以采信。朱良亮的辩护人关于“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朱良亮虽然没有敲诈勒索到财物，但他伙同他人多次对任某某敲诈勒索，依法构成敲诈勒索罪，但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敲诈勒索犯罪是数额犯，也是结果犯，在一般情况下，未敲诈勒索到财物的，不以犯罪论处，但以数额巨大、特别巨大财物为敲诈勒索目标时，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勒索未逞，就应当根据刑法关于敲诈勒索数额巨大、特别巨大的量刑规定和犯罪未遂的处理原则，以敲诈勒索罪（未遂）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而本案中，原审各被告人在勒索任某某8万元未果的情况下，又通过电话多次进行要挟和催要，以迫使任某某交出财物，原审各被告人的行为并不符合刑法第二百七二四条“多次敲诈勒索的”之规定，不能认定为多次敲诈勒索。同时，关于本案敲诈勒索数额的认定，根据原审各被告人的供述和被害人任某某的陈述，双方最后虽有给二至三万元的约定，但朱良亮等人提出先将3万元打至卡上，亦并未约定余下部分可以不给，因此，原判认定敲诈勒索数额为8万元，并在敲诈勒索数额巨大的量刑幅度内确定量刑正确。故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及白小川关于“本案系未遂，不应按照犯罪数额巨大进行量刑”的辩解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白小川关于“其受朱良亮的邀约实施犯罪，一切策划安排均是朱良亮，其系从犯”的上诉及辩解意见，经查，白小川虽受朱良亮的邀约，但其积极参与共谋，并又邀约他人参与，且多次具体实施敲诈勒索，其与朱良亮均应认定为主犯，而非从犯。一审法院根据原审各被告人所具有的犯罪未遂、坦白、系初犯、偶犯和无犯罪前科，以及认罪认罚等法定和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所判处的刑罚恰当，故二上诉人及朱良亮的辩护人请求和建议改判，并在一年以下判处刑罚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依据不充分，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尹 林 审判员 张怡丹 审判员 李碧英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杜俊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