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民终612号 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 负责人：张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效社，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权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市云河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 法定代表人：张福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锦赟，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厚，男，汉族，住陕西省府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锦赟，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兰畔，女，汉族，住陕西省府谷县，系张福厚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锦赟，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城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城西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榆林市云河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河化工公司）、张福厚、王兰畔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8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融陕西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效社、权敏，被上诉人云河化工公司、张福厚、王兰畔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锦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融陕西分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判令榆林市云河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向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以及截至实际清偿全部借款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借款到期日之前，即2016年5月19日之前的利息和复利按年利率6.375%计算，借款到期日之后，即2016年5月20日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按年利率9.5625%计算），上诉标的额为：贰拾壹万捌仟玖佰叁拾陆元壹角伍分（218936.15元）；二、判令云河化工公司、张福厚、王兰畔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以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法律、行政法规并未明确禁止金融机构对借款项下未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及罚息计收复利。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仅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以及贷款逾期后计收复利的利率标准作出规定，并未对逾期之后的利息是否计收复利作出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并未明确禁止金融机构对借款项下未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及罚息计收复利，原判决适用上述相关规定判断复利的基数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原判决对罚息收取复利的问题未查明事实，农行城西支行与云河化工公司签署的借款合同中有明确约定。2015年5月20日，农行城西支行与云河化工公司签署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对复利进行了明确约定“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此，在法律法规和相关金融管理规章并没有就逾期利息应否计收复利作出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关于罚息是否计收复利属于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上述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三、从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306号民事判决及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陕民终57号民事判决相关判例来看，对罚息计收复利若合同当事人明确约定，则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合同主体关于罚息计收复利的约定未查明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云河化工公司、张福厚、王兰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针对华融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维持一审判决。 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城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城西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云河化工公司向农行城西支行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以及截至实际清偿全部借款日的利息、罚息、复利（截止2016年9月20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共计人民币516762.89元）。2、判令被告张福厚、王兰畔就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罚息、复利向农行城西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农行城西支行对抵押的抵押房产以及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以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0日，被告云河化工公司与原告农行城西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61010120150000768《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被告云河化工公司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即至2016年5月19日。利息为浮动利率，按照每笔借款提款日单笔借款期限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础利率上浮25%，执行利率为年利率6.375%。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按照逾期期限分段计收罚息，从逾期之日起30天内（含30天）上浮百分之五十计收罚息；30天以上至60天（含60天）上浮百分之五十计收罚息；60天以上上浮百分之五十计收罚息，逾期执行利率为9.5625%。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当日，原告向被告云河化工公司发放了该笔借款。2015年5月20日，被告云河化工公司与原告农行城西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61100220150009212的《抵押合同》，约定被告云河化工公司就该公司位于榆林市榆阳区XX镇XX村的房产（房产证号为：榆房权证榆林市字第0080795号）对被告云河化工公司的案涉贷款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债权实现费用等，双方就抵押权予以登记并办理了他项权利证书（他项权利证书编号为：榆房他证榆林市字第073269号）。2015年5月20日，被告张福厚、王兰畔与原告签订合同编号为61100120150016680的《保证合同》，约定对被告云河化工公司的1000万元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如担保的债务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主张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来实现债权的，也可以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后被告云河化工公司将利息付至2016年1月21日后在未支付利息，也未偿还本金。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主体、形式合法，内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各被告未能依据相关合同约定利息自己的义务，要承担继续履行的法律责任。诉讼中，被告华榆公司、云化绿能公司、王宝军、张宇涵承认原告对借款本金、利息以及担保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对原告农行城西支行罚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二、对原告农行城西支行复利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农行城西支行主张罚息实为借款人逾期还款的逾期利息。借款人华榆公司未在两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即2016年5月19日返还借款，依据合同第3.3.3条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从逾期之日起，采用上浮50%计收罚息。同时该约定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上浮比例的规定，故农行城西支行对罚息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期限至2016年5月19日，合同第3.3.4条约定：…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关于借款到期之日前计收复利问题。就农行城西支行提交的本息余额信息情况单，能证明华榆公司将利息支付至2016年1月21日，在借款到期之日前华榆公司未按期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华榆公司应当在未按期支付利息期间按正常利率计算复利。故农行城西支行请求该期间的复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到期后计收复利问题。借款到期后不再收取正常利息改计收为逾期罚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上述规定和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故对农行城西支行对逾期罚息计收复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农行城西支行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仅就罚息计收复利因缺乏相关规定，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二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榆林市云河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城西支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375%，从2016年1月22日起至2016年5月19日止计算利息并计算复利；按照年利率9.5625%，从2016年5月20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计算罚息）。二、如被告榆林市云河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不按本判决第一项指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则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城西支行在上述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的范围内对被告榆林市云河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位于榆林市榆阳区XX镇XX村的房产（房产证号为：榆房权证榆林市字第0080795号）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被告张福厚、王兰畔对上述第一项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榆林市云河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追偿。四、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城西支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900元，由被告榆林市云河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张福厚、王兰畔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审理期间，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陕西分公司）受让了农行城西支行的本案债权，并申请替代农行城西支行作为二审上诉人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院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云和化工公司向华融陕西分公司清偿债务的范围是否包括从借款逾期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罚息的计收的复利。 案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3.3.4条约定“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条款中应收取复利所针对的是借款人未按期支付的利息，该利息应指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应付利息，不包括预期罚息，故对华融陕西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华融陕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84元，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晓梅 审 判 员 赵 敏 审 判 员 石 雷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三虎 书 记 员 矣妍霄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