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122民再1号 抗诉机关:滁州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王洋，男，1983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元利梅，安徽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濮融，安徽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张化斌，男，1974年8月19日生，汉族，电焊工，初中文化，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华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金家庄区金家庄工业园南区。 法定代表人：尹绪良，公司董事长。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任广昇，男，1957年2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 申诉人王洋因与被申诉人张化斌、安徽华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冶建设公司）、任广昇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皖1122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向滁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滁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滁检民（行）监[2018]34110000075号民事抗诉书，向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1民抗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来安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余来红出庭，申诉人王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元利梅、濮融、被申诉人张化斌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华冶建设公司、任广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一、原审判决认定王洋是《承揽施工合同》一方当事人，应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该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承揽施工合同》、《证明》上虽有王洋的签字，但同时盖有新城项目部的印章，应认定盖章的单位为合同当事人，王洋在合同上签名系履职行为。另原审法院已经查明来安县七里安置房一期1-4号楼建设工程的承包人是任广昇，王洋既不是承包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是项目部的设立人；二、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本案判决之前，在与本案工程相关的其他债权债务纠纷中，人民法院的判决已经确认了王洋受雇于任广昇，其从事与本案工程有关的行为，系履职行为。三、原审原告张化斌在庭审中自认王洋是新城项目部代表，而非一方当事人。 王洋称：请求再审改判驳回张化斌要求其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任广昇系华冶建设公司在来安县新城区安置房项目部的项目负责人，负责安置房的施工工程，申请人王洋系任广昇雇佣的员工，本案中张化斌与华冶建设公司签订了《承揽施工合同》，并由公司出具工程款结算证明，双方存在工程转包分包的合同关系。华冶建设公司在原一审中称任广昇系该合同的实际施工承包人，并称其公司与张化斌没有合同关系，但没有提供相关合同予以证明，也没申请对涉案《承揽施工合同》、《证明》中公司的印章真伪进行认定，而法院却对该印章视而不见，反而认定华冶建设公司与张化斌无合同关系，无任何依据，与事实不符。2、其于2018年1月20日查找到新证据，即华冶建设公司于2013年在对来安县新城区安置房1至4栋进行竣工审计时提交的《工程签证单》两份，该签证单上印章与原审张化斌提交的《承揽施工合同》、《证明》中的印章相同，可以证明该印章系华冶建设公司滁州分公司在对该工程施工时所使用的唯一官方印章。3、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程序违法。原审认定其下落不明，公告送达法律文书程序违法。再审中，王洋向本院提交证据：1.安徽安建工程造价有限责任公司滁州分公司证明及工程签证单二份，证明华冶公司与张化斌之间存在工程转包分包的关系，王洋签字是职务行为，张化斌的工程款应由华冶公司支付；2.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调取的谈话笔录1份，2015琅民二初字第00262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在来安县新城区安置房项目中，任广昇系马鞍山华东建安公司滁州分公司项目部的项目负责人，王洋系任广昇雇佣的员工，王洋签字的承揽施工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 被申诉人张化斌辩称:其只认王洋签订合同，华冶建设公司印章是王洋私刻的，后补在合同上的，大部分工程款是王洋支付的，剩余工程款也应由王洋支付。 被申诉人华冶建设公司、任广昇在再审中均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化斌起诉请求：1、华冶建设公司、王洋连带支付工程款81500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马鞍山华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来安县七里安置房1#、2#、3#、4#楼，2011年9月10日，其与王洋签订《承揽施工合同》，并盖有“马鞍山华东建安公司滁州分公司新城区安置房项目部”印章。该合同约定，王洋将其承建的来安县新城区拆迁安置小区1-4号楼工程的不锈钢护栏制作安装发包给其施工。马鞍山华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3月21日变更为华冶建设公司，鞍山华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滁州分公司于2013年变更为华冶建设公司滁州分公司，任广昇无建筑施工资质。2012年4月7日经结算，其工程款为271500元，后王洋支付190000元，尚欠81500元未付。后王洋出具欠款证明给其，并加盖马鞍山华东建安公司滁州分公司新城区安置房项目部印章，其多次催要欠款未果，故诉至本院。 原审查明：原马鞍山华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建安公司）承建来安县七里小区安置工程，任广昇从华东建安公司处承包了来安县七里安置房一期1#、2#、3#、4#楼的建筑施工工程。2011年9月10日，王洋（甲方）与张化斌（乙方）签订《承揽施工合同》，将新城区拆迁安置小区1-4号楼的不锈钢护栏制作安装工程交由张化斌施工，双方对工程内容、承揽方式、工程量计算方法、工程款支付、违约责任等做出约定，其中承揽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量计算方法为按实计算，1#、4#楼每米叁佰贰拾元、2#、3#楼每米贰佰柒拾元。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工程总造价90%，余款10%待保修期满支付。王洋、张化斌在合同落款处签字，并在甲方处加盖“马鞍山华东建安公司滁州分公司新城区安置房项目部”印章。2012年4月7日，王洋与张化斌就1-4号楼不锈钢工程量进行结算，总价款为271500元，已支付190000元，工程款余额81500元尚未支付，为此，王洋出具证明一份，并加盖“马鞍山华东建安公司滁州分公司新城区安置房项目部”印章，交张化斌收执。 另查明：马鞍山华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3月21日变更为安徽华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任广昇、王洋无建筑施工资质。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张化斌的工程款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各被告是否承担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2012年4月7日，张化斌与王洋进行结算，王洋出具证明，但双方对还款期限未作出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六十二条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因张化斌的工程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张化斌有权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现张化斌起诉要求债务人履行偿还工程款义务，未超出诉讼时效。华冶建设公司虽辩称，该工程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化斌给予宽限时间且已经届满，故对其辩解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张化斌与王洋签订合同，王洋将不锈钢护栏安装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张化斌施工，该合同无效。合同虽然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张化斌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经王洋与张化斌结算，王洋尚欠张化斌81500元，该结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王洋应履行还款义务。因任广昇、华冶建设公司与张化斌无合同关系，且张化斌未提供证据证明任广昇及华冶建设公司应对其工程款承担责任。故对张化斌要求任广昇、华冶建设公司共同支付其工程价款的请求不予支持。任广昇、王洋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诉讼中的相关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五向、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化斌工程款81500元；二、驳回原告张化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8元，公告费1400元合计3238元，由被告王洋负担2538元，由安徽华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00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王洋提供谈话笔录、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5）琅民二初字第00262号民事判决，证实新城小区系原马鞍山市华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后更名为安徽华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后该公司滁州分公司与任广昇签订了《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管理》，约定原马鞍山市华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同意以任广昇为首组成来安县滨河小区第一工程项目经理部及来安县新城小区1-4号楼项目经理部，任广昇按工程决算总价的1%上交管理费。任广昇雇佣王洋在工地负责材料接收。 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洋是否应当支付安装工程款81500元，任广昇与安徽华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冶建设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于争议焦点，华冶建设公司系来安县新城小区的承建方，该公司滁州分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任广昇实际施工，并签订合同，故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和与任广昇之间系转包关系。王洋系任广昇雇佣人员，王洋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张化斌施工，双方签订的合同虽加盖有新城区安置房项目部印章，但张化斌未能举证证明王洋、任广昇系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王洋、任广昇与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张化斌出具的承揽施工合同及证明未加盖华冶建设滁州分公司公章，故张化斌要求华冶建设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任广昇无建筑资质，其从华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承包来安县新城小区，系实际施工人。张化斌制作的不绣钢护栏安装在来安县新城小区，由任广昇雇佣的员工王洋对制作安装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并出具了证明，故王洋系履职行为，责任由任广昇承担。经王洋与张化斌结算，尚欠张化斌工程款81500元，该结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王洋也无异议，故该工程款应由任广昇支付，王洋不承担清偿责任，王洋要求华冶建设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抗诉机关的相应观点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案原审认定王洋承担清偿责任事实有误，应予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7）皖1122民初1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本院（2017）皖1122民初1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被告任广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化斌工程款81500元。 案件受理费1838元，公告费1400元（张化斌预交700元、安徽华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预交700元）合计3238元，由被告任广昇负担2538元，由安徽华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00元。 如果被告任广昇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查凤云 人民陪审员  陈安全 人民陪审员  胡国臣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杜海婷 书记员张卢姗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 （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 （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 （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 （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 （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