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6民初21527号原告：深圳市南方之旅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张春雪，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隆，广东隆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淑华，广东隆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菲律宾航空公司(PHILIPPINEAIRLINES,INC.)，住所地菲律宾共和国帕萨市尼诺阿基诺国际机场(NinoyAquinoInternationalAirport,PasayCity,Philippine)。法定代表人：MA.CLARAC.DECASTROandMICHAELA.TAN。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健鸿，上海瀛泰(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雁，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南方之旅航空服务有限公司诉被告菲律宾航空公司(PHILIPPINEAIRLINES,INC.)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2019年6月20日，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淑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健鸿与王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菲律宾航空公司(PHILIPPINEAIRLINES,INC.)向原告返还保证金80万元(人民币，下同)。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的上海办事处曾有合作关系，由原告根据客户需求向被告上海办事处预订航空机位。2013年1月，原告与被告上海办事处工作人员口头协商预订“上海-马尼拉-宿务(PVG-MNL-CEB)”航线的机位，但未就此签订书面合同，随后原告于2013年1月15日向被告上海办事处支付了保证金50万元。之后，因被告上海办事处无法确定提供从马尼拉到宿务航班的机位，其建议原告改售“上海-马尼拉-巴厘岛(PVG-MNL-DPS)”航线的机位并要求原告追加30万元保证金，原告遂于2013年3月8日又向被告上海办事处追加支付了30万元保证金。该年原告销售了部分“上海-马尼拉-巴厘岛(PVG-MNL-DPS)”航线的机位并就此向被告足额支付了对应的机位费用。由于此后原告未再销售前述航线的机位，故自2016年9月起数次要求被告上海办事处返还80万元保证金，但被告以“正在调查”等事项为由始终不予退还。原告为维持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被告菲律宾航空公司(PHILIPPINEAIRLINES,INC.)辩称，同意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但不同意原告的诉请。被告确实收取了原告向被告上海办事处支付的80万元及业务往来期间的其他相应机票款，但80万元系原告支付的机票定金、预付款，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涉案80万元系保证金，亦无证据表明被告应当依照合同约定返还该款；且原告的起诉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证明其主张依法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为证：1.原告向被告上海办事处预订案涉航线机位的往来电邮；2.被告向原告开具的金额为50万元的英文版财务正式收据及中文翻译件；3.原告向被告支付80万元的中信银行支票存根2份；4.原告向被告支付80万元的中信银行账户流水明细表；5.原告向下游客户销售案涉航线机票的QQ聊天记录；6.原告下游客户向原告支付案涉航线机票款的银行转账记录；7.原告向被告支付案涉航线全部机票款的网银业务回单；8.原告要求被告退还80万元保证金的往来电邮；9.被告在与原告的案外其他航线合作中向原告提供其银行账户信息的往来电邮；10.案涉往来电邮所对应的“(2018)深版协电证固字0296号”《深圳市版权协会电子证据固化报告》；11.原告向多家下游客户返还保证金或押金的银行流水明细记录；12.原告的关联公司向其下游客户返还保证金或押金的银行流水明细记录。被告菲律宾航空公司(PHILIPPINEAIRLINES,INC.)未提交证据材料。审理中，原告补充说明如下：1.由于实务操作中系由下游客户将乘客信息报送给原告，原告再将该些信息发送给被告后由被告出票，又因距今时间过久，原告收集资料较为困难，故无法将提交的向被告付款的凭证做到明确一一对应，即原告很难明确证明案涉80万元为付清所有机票款后余出的独立款项。原告认为被告应就该款并非保证金性质进行举证。2.被告于2012年12月19日就2013年机票预订情况电邮回复原告时曾提出要求原告预付机票款，但原告对此并未同意，之后也未预付过机票款，原告向被告支付的每一笔机票款均是不同的且均非整数。3.虽然原告目前暂无依据，但向航空公司支付订票保证金是行业惯例，原告向下游客户分销机位也是要求下游客户支付保证金的。4.双方于2013年10月终止案涉航线业务往来后，原告一直在同被告洽谈继续合作事宜，但双方最终没有达成共识，因此原告于2016年要求与被告核对账目数据并要求返还案涉80万元保证金，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合分析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及相关证据，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举证与质证意见，本院认定法律事实如下：2012年12月，原告与被告上海办事处商谈原告向被告订购“上海-马尼拉-巴厘岛(PVG-MNL-DPS)”航线机位事宜。当月17日下午3点左右，原告通过电邮向被告上海办事处发送了2013年-2014年座位预订计划。被告上海办事处于19日上午11点30分回复英文电邮，载明“根据我们上次讨论的情况，下文列出我们可以提供/同意的价格(不包括旺季)：……请参见我们的初步安排，供您审查并提出意见。由于贵公司位于深圳，因此汇款至少需要2个银行工作日才能到账，建议贵公司研究一下是否可以向PR预付1.5-2周机票的金额(不同于保证金/担保)，我们将只是自动扣除要发出的机票价格。PR将向贵公司提供总费用单据，并有权在发出机票之前扣除机票价格【此处内容的英文电邮原文表述为：Plsseeattachedourdraftarrangementsforyourreviewandcomments.SinceyourofficeisbasedinShenzhenandremittancetakesatleastaround2bankingdays,mayIsuggestthatyourofficestudythepossibilityofleavinganamount(differentfromtheeposit/bond)worth1.5-2weeksofticketswithPRandwewilljustautomaticallydeducttheticketstobeissued.】。PR还会向您发送每周报告，载明已发出的机票和您的余额，以便您可以据此安排补充预付款。……”原告于当天回复称“感谢您的来件。请发送各个日期各个系列的预订计划”。2013年1月15日及3月8日，原告先后向被告上海办事处交付金额分别为50万及30万的支票，两张支票存根的“用途”栏均记载为“机票款”。原告的中信银行账户中就该两笔转出账目记载的摘要内容亦均为“机票款”。被告就其中一笔50万元向原告出具的英文版财务正式收据上“描述”栏记载为“CEBANDMNLGRPAPR13-NOV13DEPOSIT”。2016年9月29日及10月10日，原告先后向被告发送电邮及支票存根与收据附件，要求被告退还80万元、查阅信息并回复。被告于10月10日回复称“我们将会调查”。其后，双方就退还80万元之事未能达成合意，致涉讼。另查明，原告提交的2013年1月15日至3月15日的中信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显示，其向案外其他收款人转账的摘要内容还记载有“回佣”、“代理费”、“0411宿雾机位定金”、“机票定金”等。本院认为，本案被告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主体，原、被告之间系涉外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因案涉款项由原告付至被告上海办事处，且审理中双方对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均无异议，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首先，就本案诉讼时效而言，鉴于被告并无证据表明双方在2013年10月结束业务往来后就进行了结算，故原告于2016年进行对账核算后向被告主张退款，并无不当，其退款主张应自此时起算诉讼时效，故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被告就此提出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原告主张返还80万元保证金，理应举证证明该款为保证金性质及双方就此已达成退还之合意。由于双方在案涉航线业务开展时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在业务结束后又未达成书面结算合意，原告在可以附言“保证金”的情况下，仍将案涉款项备注为“机票款”，而被告出具的收据上所记载的“DEPOSIT”在中文中恰好又兼有保证金或定金之释义，换言之，仅凭被告出具的收据无法直接认定案涉80万元为保证金性质。此外，从双方2012年12月期间的往来电邮内容看，原告对被告有关预付机票款的提议给出的回复内容非常简单，亦未提出明确的否定意见，目前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原告对此作出过否定的回复。同时，原告在审理中也未能举证证明向航空公司支付订票保证金为行业惯例，且其所有证据亦无法形成证据链证明案涉80万元系独立于其向被告支付的全部机票款，其所提交的关联公司向案外客户退还保证金的证据与本案亦不能直接勾稽。有鉴于此，原告以保证金性质为由诉请要求被告退还80万元，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对此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深圳市南方之旅航空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为11,800元,由原告深圳市南方之旅航空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深圳市南方之旅航空服务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菲律宾航空公司(PHILIPPINEAIRLINES,INC.)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慰苹审判员  钟瑞敏审判员  陈家旭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甜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民事关系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关系：（一）当事人一方或双方是外国公民、外国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无国籍人；……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