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2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政府清洋街道办事处西留公居民委员会。住所地：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政府清洋街道办事处西留公村。法定代表人：林道强，该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丽，烟台福山清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车莉娜，北京市尚公（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道变，女，195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唐河县，住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磊，山东广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政府清洋街道办事处西留公居民委员会（简称“西留公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秦道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611民初3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留公居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是基于合同关系提起诉讼的，其请求权基础是买卖合同。在一审期间，其应当首先举证证明买卖合同的存在，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直接证据证明买卖合同的存在，其声称给上诉人送了2430斤鸡蛋，价值10332元，却没有提供给上诉人送鸡蛋的送货单或者上诉人出具的收货单及买卖合同等证据来证明买卖事实的存在，被上诉人仅提供了由其儿媳书写的记录斤数与价款的白条，且没有上诉人的签章，无法证明其送鸡蛋为上诉人所接收，当然不能证明买卖合同成立，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仅依据被上诉人自己书写的白条及三位村委委员的证言来认定双方买卖关系成立，证据不足。1.三位证人在上诉人处任职期间均为村两委委员，三人之间有利益关系，且都是因经济问题被定罪处罚。林志强时任上诉人支部书记兼居委会主任，没有按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4条的规定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发放春节福利，所以是否发放了鸡蛋无法确认，而且村委会的财务账目上也没有记载，因此其在调查笔录中称其安排林亚滨、宫本英到被上诉人处购买鸡蛋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应为个人行为。2.被上诉人提供的三位证人均未出庭质证，一审判决却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案件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认为“根据对宫本英的调查笔录，原、被告之间存在多次购买鸡蛋的行为，若双方签订了鸡蛋买卖合同，被告亦应当提交买卖合同证明之前双方的买卖关系签订了书面合同”，一审判决明显是把举证义务推给了上诉人，但本案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范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林志强在任职期间以村委会名义购买了海鲜、酒、烟等多种物品，有的林志强出具了收货凭证，有的也像被上诉人一样没有任何凭条。林志强在被判刑期间，有多人到上诉人处索要货款，价值达几十万元。上诉人以凭证上没有村委会的印章均未支付。如果该案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请求，那么必定会给上诉人及国家造成不必要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秦道变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道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给付购买鸡蛋款7332元；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秦道变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1、（2017）鲁0611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书，系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6日作出，证明宫本英、林亚滨到我处购买鸡蛋，我儿媳妇将鸡蛋送到大队。2、林亚滨出具的证明两份、宫本英调查笔录一份、林志强调查笔录一份，证明被告购买鸡蛋款10332元，时任被告处主任林相波已支付了3000元，尚欠7332元。3、自记凭条一份，证明被告尚欠鸡蛋款7332元。被告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政府清洋街道办事处西留公居民委员会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1、对（2017）鲁0611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原告认可是林亚滨和宫本英到原告处购买的鸡蛋。2、对2017年1月12日林亚滨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林亚滨认可其于2011年12月底在原告处购买鸡蛋，共10332元未付。对2016年10月13日林亚滨出具的证明无法确认是否为林亚滨本人书写，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林亚滨在证明中陈述其受林志强委托，应是个人委托，而不是受村集体委托，是否发了福利，村委的会议记录及账目上均没有记载，我方无法确认，该证明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林亚滨因2015年在没有任何证据在情况下，向被告索要集资款，被告没有支付，林亚滨心生不满，因此其出具的证明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对宫本英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宫本英在笔录中称，原告送没送鸡蛋不清楚，虽然宫本英收到了村委发放的鸡蛋，但该鸡蛋是否原告送到村委的无法确认，宫本英又称是受林志强个人委派，而不是受村集体委派。宫本英与原告是朋友关系，宫本英的房子租给原告居住七、八年，双方有利害关系，出具的证言不应采信。对林志强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我方无法确认林志强的委派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作为村委主任应按照规章制度和法律规定，将发放福利事项记入村民会议记录和账目中，其没有按照规定办理，我方认为其是个人行为。况且在其受审期间也没有将款项说清楚或入账。林志强因贪污罪被判刑，如果确有购买鸡蛋的事实，那么林志强是否已经用其他单据将鸡蛋款从被告处领走，被告无法确认。3、对自记凭条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该条上没有注明是被告在原告处购买鸡蛋，也没有标明是谁付了3000元，对该条我方不予认可。被告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政府清洋街道办事处西留公居民委员会为证明其答辩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2010年至2014年的党员村民代表会议记录簿，证明被告发放福利及支出项目都有会议记录，但是并没有所述发放鸡蛋福利的事项。原告秦道变对被告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政府清洋街道办事处西留公居民委员会提交的会议记录簿的真实情不予认可。根据被告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政府清洋街道办事处西留公居民委员会的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被告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2月2日的财务账目申请总表，原、被告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原告秦道变对申请总表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写明报账的具体时间，居委会有没有账目原告并不清楚。被告对申请总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实2012年春节期间被告没有发放鸡蛋，总表中记录了八月十五和正月十五发放福利的记录，唯独没有春节发放鸡蛋的记录，足以说明被告没有发放鸡蛋福利的事实。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林志强时任被告支部书记兼居委会主任，林亚滨时任被告居委会委员兼报账员，宫本英时任被告居委会委员。2011年12月份，林亚滨与宫本英受时任被告书记兼居委会主任林志强的委托到原告秦道变处购买鸡蛋，作为节日福利向居民发放，款项共计10332元。原告秦道变自认，在林相波担任居委会主任期间已付款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真实存在及成立。从本案法庭调查所得事实来看，原告提交的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林亚滨的证明、宫本英的调查笔录及林志强的调查笔录均可证明时任被告处支部书记兼居委会主任林志强委托被告处工作人员林亚滨、宫本英向原告购买鸡蛋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且宫本英、林志强也明确表示被告向其居委会居民发放了鸡蛋福利，其本人作为被告居委会处居民也收到了鸡蛋福利，故可以认定林志强代表被告委托工作人员宫本英、林志强向原告购买鸡蛋作为村民福利发放系原、被告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虽辩称林志强的委托行为系个人行为，原、被告之间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且被告没有发放过鸡蛋福利，以此否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述主张，根据法院对宫本英的调查笔录，原、被告之间存在多次购买鸡蛋的行为，若双方签订了鸡蛋的买卖合同，被告亦应当提交买卖合同及会议记录予以证明之前双方的买卖关系签订了书面合同，但被告未能提交，故对被告的上述答辩理由不予采信。原告秦道变自认已经收取了鸡蛋款3000元，系自认的对其不利的证据，对此予以认定。综上所述，被告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政府清洋街道办事处西留公居民委员会购买了原告秦道变的鸡蛋，则应当支付相应的价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判决：被告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政府清洋街道办事处西留公居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秦道变鸡蛋款733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计取25元，由被告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政府清洋街道办事处西留公居民委员会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611民初1800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二被告（林亚滨、宫本英）购买鸡蛋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上诉人西留公居委会虽然对该判决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上述判决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外人林亚滨、宫本英从被上诉人处购买鸡蛋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买卖关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上诉人欠付鸡蛋的价款，虽然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上没有上诉人的签章，但欠条上记载的欠款数额及计算方式与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宫本英、林志强的陈述相吻合，也与林亚滨出具的证明中所认可的数额一致。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货款，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政府清洋街道办事处西留公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宋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