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7民初575号原告：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凤院村福上经济合作社，所在地：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凤院村福上经济合作社。负责人：欧阳关坤，社长。原告：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凤院村福下经济合作社，所在地：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凤院村福上经济合作社。负责人：欧阳镜忠，社长。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欧阳柏枢，男，1950年12月1日出生，住广州市从化区。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骆文婷，广东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欧阳东培，男，汉族，1962年7月23日，住广州市从化区。被告：欧阳镇涛，男，汉族，1970年5月23日，住广州市从化区。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志明，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才丰，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凤院村福上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福上经济社）、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凤院村福下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福下经济社）与被告欧阳东培、欧阳镇涛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因案情复杂于2019年4月4日转为普通程序，2019年5月15日由审判员李建华、人民陪审员潘启林、人民陪审员利务勤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福上经济社和福下经济社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骆文婷、欧阳柏枢，被告欧阳东培、欧阳镇涛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志明、张才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福上经济社、福下经济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1987年5月25日被告欧阳东培与原告福上经济社、福下经济社签订的鱼圹承包合同无效。2、确认2005年10月24日被告欧阳镇涛与原告福上经济社、福下经济社签订的鱼圹承包合同无效。3、收回鱼圹及圹基地。4、没收鱼圹、圹基上的果树及其所有一切附属物，以补偿经济的损失。事实理由：1987年5月25日，被告欧阳东培在没有经过社员大会讨论同意的情况下，强行低价承包两原告经济社位于从化区灌村路口入800米（土名小水塘）的鱼塘，承包合同约定1、四十多亩鱼圹每月只给经济社18元承包款；2、合同期满圹基土地永远归承包人所有；3、合同期未满，政策不允许私人承包的，经济社要补偿承包人的一切损失等内容。合同条款是霸王条款，严重损害经济社的合法权益。2005年，被告欧阳东培任福上经济社社长，更是肆无忌惮，以权谋私，暗中将鱼圹转给其亲兄弟被告欧阳镇涛承包，并私自延长承包期六十年。该合同约定每月只支付经济社承包款不足八十元；承包期内如需要征地，征地款20%归甲方，80%归乙方，果树及附属物补偿全归乙方，上述的霸王条款严重损害经济社的合法权益，是无效合同。经两原告经济社代表充分讨论决定决定，确认1987年5月25日欧阳东培与欧阳沛林欧阳满基签订的鱼圹承包合同无效，确认2005年10月24日欧阳镇涛签订的鱼圹承包合无效。收回鱼圹土地，赔偿集体的经济损失。特向法院提起诉讼，希望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欧阳东培、欧阳镇涛辩称，一、涉案的两份《承包合同》，发包方为福上经济社和福下经济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有权提起确认合同效力的原告应为福上经济社和福下经济社过半数的社员，福上经济社和福下经济社应为被告，承包者为第三人。现福上经济社和福下经济社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应属主体不适格，法院应驳回其起诉。二、两份《承包合同》的承包方不同，各自独立。对于1987年的《承包合同》，依照当时法律法规，该合同并不存在无效的情形。现行的法律法规对该合同的效力无追溯力。况且，该合同已履行完毕，已被2005年的《承包合同》所替代，原告主张该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2005年的《承包合同》，2005年福上经济社和福下经济社因建设社道，缺少资金。为了筹集资金修建社道，经社代表讨论，决定延长承包期，增加承包款，并提前一次性收取承包款作为筹集修建社道的资金。在此情况下，两原告与被告欧阳镇涛签订了《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欧阳镇涛已按合同约定一次性支付承包款，两原告也收款，社道也顺利建设完成，合同已履行十多年，两原告均没有提出异议。合同履行期间，被告投入大量的资金进行生产及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承包合同签订起超过1年或者未需超过1年，但承包人实际作出大量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被告欧阳东培、欧阳镇涛是兄弟关系，均是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凤院村福上经济合作社社员。位于从化区灌村路口入800米（土名小水塘）的山塘属于原告福上经济社、福下经济社所有，该山塘原蓄水用作灌溉下游的农田。1977年起先后由福上经济社和福下经济社社员承包养鱼。1987年5月25日，原告福上经济社、福下经济社与被告欧阳东培签订了《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福上经济社、福下经济社（乙方）将土名小水塘的鱼圹给福上经济社社员欧阳东培（甲方）承包，承包期从1987年至2017年共30年，每年承包费200元，每年的10月份前缴纳承包费。1987年整理塘基，整理费用由承包人负担；整理塘基土地及种植农作物，虽然合同期满，但政策不变永归承包人所有。如承包期未满，政策不允许私人承包鱼圹，鱼圹归回两队所有，但两队应补偿鱼圹的全部投资款给投资人等内容。合同签订后，被告欧阳东培在鱼圹四周筑塘基蓄水养鱼，并在塘基空地种植约100多棵果树等农作物。同时建设有约1000平方米的养猪场。2005年，福上经济社和福下经济社为了筹集资金修建社道。于2005年10月24日与欧阳镇涛签订了《承包合同》一份，合同内容记载：现甲方（福上经济社、福下经济社）要搞社道建设，由于资金短缺，原来承包土名为小水塘的鱼塘承包期延长，甲、乙（欧阳镇涛）双方签订如下协议：一、承包期：从原来的2017年，延长至2077年，即2005至2077年。二、鱼塘面积约四十亩，塘基有乙方原来果树及附属物，承包期内如需要征地，征地款20%归甲方，80%归乙方。果树及附属物补偿全归乙方，合同期满后塘基果树及附属物归乙方。三、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清陆万元正，其中原承包期2005至2017年为贰仟陆佰元，延长期2017年至2077年为伍万柒仟肆佰元。甲方栏签名有欧阳演恒、欧阳焕坚、欧阳金池、欧阳关坤、欧阳锦坤、欧阳灼标、欧阳赞明、欧阳赞光、欧阳日新、欧阳暖根、欧阳灿文、欧阳灿明、欧阳玲华、欧阳剑锋、欧阳镜忠、欧阳少宁等代表签名，并加盖经济社印章。乙方栏签名欧阳镇涛，欧阳东培亦在合同上签名。合同签订后，欧阳镇涛按合同约定向两原告一次性交纳承包款6万元。现两原告诉至本院，以上述签订的《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请求依法确认上述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判令被告返还鱼塘，没收鱼圹、圹基上的果树及其所有一切附属物。本院认为，本案为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主要涉及以下几个问题：一、关于本案当事人的诉讼主体地位问题。当事人的诉讼主体地位的确认在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实体法律关系的主体均可以成为民事诉讼的正当当事人。本案原告请求确认涉案《承包合同》无效，而原告福上经济社、福下经济社与被告欧阳东培、欧阳镇涛为该争议合同的相对方，诉讼主体适格。被告认为福上经济社和福下经济社不能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告福上经济社、福下经济社与被告欧阳东培于1987年5月25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和原告福上经济社、福下经济社与被告与被告欧阳镇涛于2005年10月24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效力问题。原告方以未经民主表决程序要求确认上述《承包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在审理依本规定第二条所起诉的案件中，对发包人违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决议，越权发包的，应当认定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其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根据实际情况，依照公平原则，对该承包合同的有关内容进行恰当调整。”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于2008年12月18日被最高人民法院废止，涉案的《承包合同》于2008年12月18日前签订，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在本案中，上述《承包合同》签订已经超过一年，被告经营多年并进行大量投入，原告方以未经民主表决程序要求确认上述《承包合同》无效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福上经济社、福下经济社与被告欧阳东培于1987年5月25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约定合同期满后，承包方整理塘基土地及种植农作物永归承包人所有。由于该条款内容与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相冲突，并且期限又不明确，违反了民事法律的公平原则，对福上经济社、福下经济社显失公平，同时也不利于福上经济社、福下经济社在合同期满后对鱼圹的发包，故该条款为无效条款。3、对于福上经济社、福下经济社与被告欧阳镇涛于2005年10月24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特殊林木的林地承包期，经国务院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可以延长。”2005年，福上经济社和福下经济社因建设社道，缺少资金，为了筹集资金修建社道，为此，福上经济社、福下经济社与被告欧阳镇涛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从原来的2017年期满，延长至2077年。因涉案渔塘土地不属耕地，应适用草地的承包期，即为三十年至五十年。而本案承包期限长达100年，违反了国家的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该合同的承包期限超过50年的部分（不能超过2037年5月25日），应属无效，其他部分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仍然有效。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国家依法征收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时，土地补偿费应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土地补偿费是针对集体土地所有权丧失的补偿，应归农民集体所有，而非针对承包者个人的补偿。而本案合同约定土地补偿费的80%归承包者个人，显然损害农民集体利益，应为无效。合同约定合同期满后塘基果树及附属物归乙方，该条款内容与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相冲突，并且期限又不明确，不利于福上经济社、福下经济社在合同期满后对鱼圹的发包，故该条款为无效条款。对于承包款过低的问题，承包费过低是合同应否变更或撤销的事由，不能影响合同的合法有效性。在庭审中，被告表示可适当调整承包费，但原告并不主张调整承包费而坚持合同无效，因原告不主张调整承包费，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故原告主张承包款过低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凤院村福上经济合作社、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凤院村福下经济合作社与被告欧阳东培于1987年5月25日签订的《承包合同》除约定“合同期满后，承包方整理塘基土地及种植农作物永归承包人所有”的内容无效外，其它内容仍有效。二、原告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凤院村福上经济合作社、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凤院村福下经济合作社与欧阳镇涛于2005年10月24日与签订的《承包合同》除约定“承包期从原来的2017年期满，延长至2077年”的内容，期限超过2037年5月25日的为无效。合同约定“土地补偿费的80%归承包者个人”的内容无效。合同约定“合同期满后塘基果树及附属物归乙方”的内容无效，其它内容仍有效。三、驳回原告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凤院村福上经济合作社、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凤院村福下经济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0元，分别由原告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凤院村福上经济合作社、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凤院村福下经济合作社负担300元、被告欧阳东培、欧阳镇涛负担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的次日起七日内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次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李建华人民陪审员  潘启林人民陪审员  利务勤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书 记 员  潘颖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