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5民初57号 原告：陈承海，男，汉族，1956年10月27日出生，户籍地天津市和平区，现居住天津市和平区。 被告：浙江天电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开发区长兴民营科技园二期综合大楼二楼206-208. 诉讼代表人：任一民，该公司清算组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业、丁锂娜，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承海与被告浙江天电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电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承海、被告天电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审批延长审限六个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陈承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2013年5月28日前公司发生的办公费用1296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庭审中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2013年5月28日前公司发生的财务办公费用21549.4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系被告的员工。2013年2月28日公司股东会决定公司解散，公司决定由原告等5名员工暂时留下协助公司善后工作。2013年5月20日公司股东王强向法院申请公司强制清算。公司从宣布解散到清算介入之间的两个多月时间，发生费用21549.40元（发票及凭证已交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明基于公司解散，印章、财务印鉴支票均已封存，保管人员在外地不能马上到现场等原因，明示该笔费用属公司办公支出，先由原告暂时垫付后再向公司报销。清算组负责人王德兰也曾于2016年2月24日在西湖区人民法院楼梯口，当面告知原告对该笔费用给予报销。但公司在2016年11月又出尔反尔地表示对该笔费用不予报销。该笔费用属公司聘请律师的律师差旅住宿费和留下善后人员的差旅费、办公费等支出。公司与律所签约并同时支付了代理费，但公司又拒绝支付合同约定的差旅费，此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利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从而提起诉讼，恳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天电通公司答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1、在天电通公司的强制清算案件中，原告已经申报过债权，并且曾就其劳动报酬向湖州中院和省高院提出诉讼并作出裁决。在生效裁决中，对本案提出的2013年5月28日之前发生的费用作出了判断，当时原告产生费用的原因是股东个人费用，而非天电通公司的办公费用。2、原告在天电通公司的强制清算案件中已经申报债权，并且已经审查并送达通知书，现在已经分配完毕。通知书于2016年11月10日寄出。近两年中，原告都没有在载明期限内提出异议和诉讼，清算组有理由确认其对债权没有异议，并进行了分配。因此原告重复提出5月28日之前发生的费用与事实和法律不符。 原告陈承海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3、移交清单2份、股东大会会议纪要1份，用以证明天电通公司成立到解散期间，其未保管过公司的财务章、合同章和公章，财务人员只将网银授权密钥和公司法人印章交由其保管，公司解散当天，其和财务人员在所有股东见证下，将分别管理的财务印鉴章移交给陈明和另外一位股东。 证据4、委托开发气体测试仪协议（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2012年12月28日天电通公司与韩洪亮、兰堔签订该协议，公司解散后，其先后受公司及清算组的王德兰律师委托协商终止协议并停止开发，做成果的交接工作，其中产生的费用4笔，实际只报销了1笔。 证据5、委托代理合同、书面通知各一份，用于证明天电通公司与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签订追讨债权的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中约定律师的差旅费由公司报销，天电通公司通知其配合律师工作，故其垫付相关费用。 证据6、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浙民终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其在天电通公司解散到2013年5月28日之前，其一直在为公司服务，期间产生的费用应由公司报销。 证据7、汇兑来账凭证2份、客户贷记通知单3份，用以证明其在这期间取得的工作成绩，即追回大股东移走的资金。 证据8、现金支票1张，用以证明天电通公司的董事长陈明曾承诺其先垫付钱，公司给其支票报销。但其拿支票去领款的时候，被银行告知账户已被冻结。 证据9、报销凭证（复印件），用以证明陈承海为天电通公司垫付款项合计人民币21549.4元。 证据10、债权申报单1份，用以证明报销凭证的原件在清算组。 证据11.EMS邮政快递单1份，用以证明其对清算组的债权通知提出异议，并提交了回复债权申报详细说明。 被告天电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部分证据体现出公司印章和印鉴的移交，和原告主张为天电通公司垫付费用之间没有任何逻辑关系，天电通公司在此之中并未明确授权原告从事何种具体事项；对于证据4，经核查该证据的原件未在清算组处，对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该证据仅能体现天电通公司委托韩洪亮、兰堔开发气体测试仪，并未体现原告为公司提供劳动的任何凭证，原告也没有作为授权代表和指定联系人。原告主张的交付气体测试仪发生的差旅费已审查确认并支付完毕。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即使公司通知原告协助律师工作，但该协助事项与原告主张垫付费用无法对应，且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的工作事项已经生效裁判查明为股东个人事务，与天电通公司无关。对证据6的三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恰恰证明了原告主张的费用不是为天电通公司垫付。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仅仅体现出天电通公司正常回收应收账款，与原告无关联。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该支票除印鉴和金额外，没有任何信息，无法判断与原告有无关联。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经核查该证据的原件在清算组处，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类报销凭证均为原告自报自销，无法与其主张事实一一对应，其中报销人签章注明为“陈承海”与其本人签名明显不同；报销人签章中出现“王孔辉”等字样，无法确认费用实际由其垫付；报销凭证有大量的定额发票，内容不明；原告垫付费用未经天电通公司事前认可或事后追认。对证据10的三性均无异议。原告申报的债权，清算组已完成审查，原告对审查结果无异议，其在本案中再行起诉不应获得支持。对证据11的三性均有异议，经核查王德兰律师未收到原告所称文件，王德兰律师债权审查确认均以邮件形式与原告多次沟通，且2017年2月也远超出异议期限。 被告天电通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2015）浙湖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2015）浙民终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2016）最高法民申800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用以证明上述生效裁判文书已查明案涉原告主张的费用是因其个人行为而发生。2.债权审查通知书及其邮寄凭证各1份、邮件记录1页，用以证明原告对天电通公司清算组的债权审查意见有明确认知，且未在载明期限内提出异议，应视为同意。 原告陈承海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相关文书都是处理其和公司的工资纠纷，与本案无关。其中（2015）浙民终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反而能证明其在2013年2月28日至5月28日期间的工作情况。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其对债权审查意见是有异议的，曾在电话中与王德兰律师多次沟通，并且有书面回复。 本院经审查，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原告提供的证据1、2、3、6、7和被告提供的证据1，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证明2013年2月28日，天电通公司解散，股东一致决定公司自行清算，由陈承海等人留下参加清算工作；3月，经陈承海催收，该公司收回应收款300万元；5月，长兴法院对该公司强制清算及陈承海申报债权等情况。同时，（2015）浙民终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亦证明陈承海与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沟通、协助完成的工作包括：追讨309万元款项（牵涉大股东行为）、举报经济犯罪、对长兴法院受理强制清算案件提出异议、起诉清算组未尽清算义务等。2、原告提供的证据4仅能证明天电通公司与韩洪亮、兰堔签订该协议。3、原告提供的证据8仅能证明陈承海持有天电通公司开具的一张3万元转账支票，该支票未载明用途及收款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4、原告提供的证据11可以证明陈承海于2017年2月20日邮寄给王德兰律师一封信件，信封载明内装物品为债权申报详细说明。5、被告提供的证据2可以证明，清算组于2016年11月10日邮寄给陈承海一封信件，信封载明内装物品为债权审查通知书。6、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5、9，本院将结合在案的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2月28日，天电通公司形成股东会议决议一份，载明各股东一致同意，鉴于公司经营不善，按照法律程序清算，解散公司。同时还形成股东大会会议纪要一份，决定公司自行清算，工作由法人、董事长陈明牵头，董事陈承海、监事王孔辉、监事王强和个别与公司清算有关的员工留下参加，清算具体任务由董事陈承海负责实施。3月11日、12日，经陈承海催收，天电通公司收回应收款项300万元。5月，股东王强向长兴县人民法院申请对天电通公司进行强制清算。同月20日，长兴县人民法院出具裁定，认为天电通公司已解散，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未成立清算组自行清算，股东王强对公司申请强制清算符合规定，而决定受理。并于同日指定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为清算组。陈承海在长兴县人民法院审理期间，于2013年5月28日向清算组领取了材料4份，分别为天电通公司清算组通知、债权申报材料、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6月26日陈承海第一次债权申报时，认为公司结欠其工资、辞退补偿金、公司购置气体传感器样品定金，并要求支付2013年3月以后本人和其他股东的差旅费、办公费22381.40元。后因被申请人天电通公司对公司强制清算案提出级别管辖异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审查立案，长兴县人民法院将公司强制清算案移送本院处理。11月13日本院经审查裁定立案。12月2日，指定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为清算组成员。本院审理清算案件过程中，陈承海于2014年2月16日申报债权时，认为双方仍未解除劳动合同，公司共欠工资10万元。6月24日主张其工作费用和差旅费用报销凭证应继续有效，同时补充申报因清算工作而发生的交通和差旅费5552元。8月26日，天电通公司清算组向陈承海寄送债权确认表，认为陈承海5月份的工资为11000元，扣除应该由公司代扣代缴的社会保险费和税款790.60元，还需向申报人支付10209.4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8830元，核定2000元气体传感器定金发生于2013年1月25日，系用于公司经营，其余费用均发生在2013年2月28日之后，故不予确认。9月5日陈承海对天电通公司清算组的债权确认表提出异议，并向长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该委员会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决定，对陈承海的申请不予受理并移送湖州中院管辖。陈承海遂于2015年1月9日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天电通公司支付工资23万元及拖欠工资的经济赔偿金57500元。本院判决天电通公司支付陈承海10209.6元。陈承海上诉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陈承海又就天电通公司自行清算期间的垫付费用，提起本案诉讼。 经核算确认，陈承海在公司解散后，劳动关系终止前曾为公司垫付差旅费、办公费等6849.7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费用是否为陈承海为天电通公司垫付的办公费用？陈承海主张其在2013年5月28日前为天电通公司垫付费用21549.40元。本院认为，陈承海在天电通公司解散后，被告天电通公司留用处理公司善后事宜。其劳动关系应至天电通公司向其送达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之日即2013年5月28日起终止。在公司解散至2013年5月28日前，其因公司利益而垫付的费用，应由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但陈承海亦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关于陈承海主张要求支付的费用，本院审查认为：（1）关于陈承海主张的委托开发气体测试仪的后续处理而支出的差旅费4138.70元。陈承海提交的委托开发气体测试仪协议，仅能证明该公司确实存在该委托开发事项。天电通公司质证认为，原告主张的交付气体测试仪发生的差旅费，已审查并支付完毕。陈承海提交的报销凭证中的2105.30元是2013年5月30日至6月11日，陈承海在杭州、长兴、天津、北京、福州之间往来的高铁票、出租车发票，上述差旅费发生在清算组进入及陈承海收到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后，亦不能显示用于该事项往来；另有2033.40元是其在福州、天津、杭州、长兴之间往来的高铁票、航空行程单、出租车发票等，仅凭上述发票中不能反映是用于该事项处理的，不能认定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相关费用不予认定。（2）陈承海主张在清算过程中发生的通信费用700元。陈承海并未提交其通信费用应由公司承担的依据，且提供的报销凭证其中600元是移动公司的定额发票，看不出时间、付款人、充值卡号，不能证明是陈承海在此期间的通讯费用支出；其中100元显示陈承海在2013年3月3日对其139××××4910卡号充值100元，但并不能证明其在主张期间为公司用途支出的通讯费数额。故对该通讯费主张，不予支持。（3）陈承海基于与公司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探亲时间而支出的交通费2693.20元。本院认为，其在2013年5月28日劳动关系终止前，有权按劳动合同约定享有每月1次往返天津探亲休假的旅费报销的福利待遇，结合陈承海提供的证据9中的附件16，其中两次系为陈承海工作地长兴与住所地天津之间的往返交通费用，可认定系探亲实际支出的差旅费2089.70元。（4）关于陈承海提出的因公司印鉴使用需要而支出董事长陈明和监事王孔辉的差旅费7279元。2013年2月28日股东大会纪要明确，公司全部印鉴、银行网银密钥交由公司法人和监事双控管理。从该纪要看，在公司自行清算期间使用印鉴、密钥也有其合理性，且当日办理了印鉴移交手续。原告提交的其中4260元报销凭证是陈明、王孔辉在2013年2月27日、3月1日，从福建至上海的往返机票和通行费、出租车发票、保险费等。虽然在案证据没有陈承海代为垫付相关支出的证据，但考虑到该单据原件已由陈承海交管理人，王孔辉等人也未将该款项申报债权，故认定为陈承海代为垫付较为妥当；另有3019元的报销凭证是陈明、王孔辉在3月21日、3月22日在福建、上海两地往返的机票（2128元）和在长兴的住宿费发票（891元）。陈承海虽主张该往来系使用印章所需，但仅凭机票、住宿费发票不能反映系为该事项支出。故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定。（5）关于王孔辉陪同福建律师来湖州的差旅费、住宿费、交通费5791元。（2015）浙民终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陈承海与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联系的事项是个人行为。且陈承海虽主张股东陪同两位律师处理债权事宜，而上述两位律师到长兴的时间是2013年5月22日至23日，已是长兴县人民法院强制清算立案之后，其作为股东已无法处理公司清算中的债权债务问题，因此相关费用也不应认定为公司开支。（6）5名留守员工的交通费、办公费用947.50元。根据2013年2月28日的股东大会纪要证明，公司自行清算工作由法人、董事长陈明牵头、董事陈承海、监事王孔辉、监事王强和个别与公司清算有关的员工留下参加。考虑到该公司经营期间的实际支出情况，酌情认定支出500元。综上，对于陈承海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天电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陈承海垫付款6849.7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驳回原告陈承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浙江天电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9元，由原告陈承海负担231元，被告浙江天电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江啸啸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史一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