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12民初10835号 原告：庞刚，男，197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 原告：庞小雅，女，200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金建华，浙江新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曹洁琼，浙江新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金金路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1058252606P）。住所地：浙江省宁波高新区菁华路188号2幢L3-45室。 法定代表人：毛雨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毛雨红，女，198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韶峰，上海市华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庞刚、庞小雅与被告宁波金金路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金路公司）、毛雨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郑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疑难复杂，本案转入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审理过程中，依原告申请，本院对被告的财产实施了保全。本案于2018年1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委托代理人金建华、曹洁琼，两被告委托代理人张韶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庞刚、庞小雅起诉称：2017年5月，被告金金路公司声称可直接帮助原告庞小雅录取到意向院校华中师范大学，并称考试成绩不作为录取的必要条件，并与两原告于2017年6月7日签署《艺术类院校咨询服务协议书》，签署后被告将文件收回。2017年6月7日、6月8日，原告按被告要求向被告毛雨红账户支付了合计50万元，2017年8月8日又支付了18.5万元。但合同签署后，被告金金路公司始终未提供任何系统的咨询服务，也未就意向院校华中师范大学的录取向原告提供任何服务。因始终未拿到任何签署文件也未接受任何服务，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将合同及文件给原告。2017年9月30日，被告将合同交付原告，原告才发现《信息咨询费代付说明单》的意向报考院校被填写为“华中师范大学武汉传媒学院”。而事实上“华中师范大学武汉传媒学院”这一名称已不存在，现在仅有“武汉传媒学院”，系独立于华中师范大学的独立院校。鉴于被告的欺诈行为，原告当即要求处理该事宜，但被告既拒绝退款，亦未就华中师范大学的录取向原告提供任何服务，最终原告庞小雅也未入读华中师范大学。被告金金路公司于2018年7月突然搬离原经营场所，联系手机也关机。原告认为《艺术类院校咨询服务协议书》已超出被告金金路公司的经营范围，金金路公司也未向原告提供任何有效的实质性服务，系欺诈行为，应退还原告支付的款项。金金路公司系被告毛雨红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两被告的财产存在混同，被告毛雨红应就金金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要求判令：一、被告金金路公司返还两原告685000元，并以68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其中40万元自2017年6月7日起算，10万元自2017年6月8日起算，18.5万元自2017年8月8日起算）；二、被告金金路公司支付两原告律师费35000元；三、被告毛雨红对被告金金路公司的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被告金金路公司答辩称：原、被告之间订立的《艺术类院校咨询服务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合同。被告不存在欺诈，协议书明确约定了意向报考院校为“华中师范大学武汉传媒学院”，而该名称是该学校官网认可的曾用名。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毛雨红答辩称：一、与被告金金路公司的答辩意见相同；二、与原告签订合同、收款都是金金路公司的公司行为，原告要求毛雨红个人承担责任没有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7年6月7日，被告金金路公司（甲方）与原告庞刚（乙方）签订《艺术类院校咨询服务协议书》一份，约定“根据国家相关政策，甲方向学生提供相关艺术类院校的招生信息和招生要求，指导学生进行填报，并对学生进行艺术专业的培训及考试技巧辅导，确保学生能顺利通过招生院校的艺术专业考试，并取得相应的合格证。1.学生必须保证高考文化成绩达国家线，并达到报考院校最低分数线（录取最低线）。2.因国家政策性原因，甲方有权对学生意向报考院校进行调整或专业调剂，并指导填报，最终目的能让学生顺利被本科院校录取。3.保守秘密……4.按照艺术类院校咨询信息服务提供方要求，履行艺术类院校入读要求，中途不放弃、不退出，不终止接受信息、接受服务。如有退出、放弃、终止，承诺自行承担经济和其他全部责任。5.遵守艺术院校信息提供、咨询、服务方的规定。及时、足额（按照缴费要求一次性付清）支付艺术院校信息费、咨询费等相关费用……6.学生及家长承诺已对艺术类院校就读信息、服务提供等充分了解和理解，愿意向信息提供方常年法律顾问单位上海福一律师事务所就有关法律服务、法律保障等事宜要求咨询服务，请求提供法律意见。上述入读艺术类院校协议，在学生及家长接受艺术类院校信息服务、入读期内具有法律约束力，学生及家长承诺完全遵守”。被告金金路公司在该协议甲方处盖章，原告庞刚在协议乙方处签字，并注明学生为庞小雅，家长为庞刚。同日，原告庞刚与被告金金路公司还签署《信息咨询费代付说明单》一份，写明“兹有本人需支付艺术院校信息咨询、信息服务费用合计人民币500000元，此款由庞刚代为支付”，庞刚在“说明人”一栏签字。该说明单备注有两项打印内容，“1.意向报考院校：华中师范大学武汉传媒学院2.因学生文化线没过国家线而造成没被高校录取的，接受学校和专业调剂”，被告毛雨红在备注1的打印内容旁手写“确保录取本院校，考试成绩不做必要录取条件”，金金路公司在备注内容处盖章。毛雨红另外还手写了一行内容，“在庞小雅入读期间，协助考取教师证及研究生考试”，毛雨红签字，金金路公司盖章。 2017年6月7日，庞刚向毛雨红账户转账40万元。2017年6月8日，庞刚向毛雨红账户转账10万元。2017年8月8日，庞刚向毛雨红账户转账18.5万元。 在庞刚与毛雨红的微信记录中，2017年6月8日，毛雨红曾对庞刚说“小雅的事昨天已提档了，放心。七月份开始考取华中师大艺术合格证，年前后就能拿到合格证了。所以，请务必以文化课为主学习。不过，你放心，万一小雅文化课分数不及格，我也安排了另外的学校了。但是，务必要以华中师大为目标，不然，真的太可惜这个名额了”。2017年9月30日，庞刚向毛雨红提出华中师范大学武汉传媒学院是民办院校，毛雨红称艺术类院校大多都是民办。庞刚说到“我们现在想法很简单，我们当时你给我说的是211、985建设平台大学，我才决定做这件事情的……如果是民办的以后别人知道我真的没办法面对”，毛雨红回复“我觉得你和你夫人应该先去弄清楚艺术类学校的名词解释，还有他们和普通本科类的区别”，庞刚回复“我们就是冲着华中师范大学去的”，毛雨红回复“武传是华中师大的，属于华中师大里艺术类学校”。 被告金金路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被告毛雨红。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艺术类院校咨询服务协议书》、《信息咨询费代付说明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记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被告提供的微信记录，以及原、被告的陈述予以证明。 另外，本院从国家教育部官网查询得知，2016年4月，教育部同意华中师范大学武汉传媒学院转设为武汉传媒学院，同时撤销华中师范大学武汉传媒学院的建制。原“华中师范大学武汉传媒学院”的学校性质系独立学院，武汉传媒学院的学校性质系独立设置的民办普通本科学校。 本院认为：当事人因重大误解而订立的合同，有权请求撤销。本案中，原告作为非专业人士，对“华中师范大学武汉传媒学院”的名称确实会理解成华中师范大学下属的某院系。而被告金金路公司作为提供教育咨询服务的专业一方，在“华中师范大学武汉传媒学院”的建制已于2016年4月被撤销后，在2017年6月的相关文件中仍以“华中师范大学武汉传媒学院”的名称对学生及家长做出承诺，存在引人误解的嫌疑。在2017年6月8日的微信中，被告毛雨红对原告庞刚作出的诸如“七月份开始考取华中师大艺术合格证”、“务必要以华中师大为目标”的表述，也让原告完全有理由认为目标院校是华中师范大学。2017年9月，在原告表示已发现武汉传媒学院是民办学校后，毛雨红仍回复“武传是华中师大的，属于华中师大里艺术类学校”，这已属于与事实不符的虚假陈述。因此，本院认为原告有权撤销合同，要求合同相对方即被告金金路公司退还已付的费用68.5万元。但是由于“华中师范大学武汉传媒学院”的名称在《信息咨询费代付说明单》中已明确告知原告，原告在支付数十万巨款前未核实该院校的情况，也存在一定的疏忽大意，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本院酌情予以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并无法律依据与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金金路公司系被告毛雨红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毛雨红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财产的情况下，毛雨红应当对金金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金金路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庞刚、庞小雅685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 二、被告毛雨红对上述第一项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庞刚、庞小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11366元，保全费4303元，合计15669元，由原告庞刚、庞小雅负担1074元，被告宁波金金路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毛雨红负担145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 燕 人民陪审员 沈 健 人民陪审员 王奋明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杨利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