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5民初19071号原告：王华锋，男，197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军，广东金鹏（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凤先，男，197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群，广东德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娜，女，198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婉莹，广东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华锋诉被告张凤先、李娜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华锋及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军、被告张凤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群、被告李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婉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张凤先与被告李娜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第2项的离婚后财产分割的内容；2、判令被告张凤先、李娜连带赔付原告150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是以150万元为基数，利率在2018年7月5日之前是2%，2018年7月5日之后是4%，利息从2015年3月2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29日为171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张凤先与被告李娜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3月25日登记结婚。2014年3月18日及3月24日，被告张凤先向原告借款130万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约定利息为“月息2%”，还款期限为2015年3月27日。该借款事实已由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5479号生效判决予以确认。2015年2月17日，两被告签署《离婚协议书》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第2项婚后财产分割约定：北京市通州区万盛北里435号3层2单元301室（面积110.92平方米，路虎神行者越野车一辆（车牌号码粤AV9H2*），存款200万元均归女方；第3项债权债务约定：100万元的房贷由被告张凤先偿还，债权140万元归女方。从上述《离婚协议书》可见，被告张凤先不仅是净身出户还主动负债，承担起全部房贷，明显有悖常理。上述（2017）粤0105民初5479号判决生效后，经执行查询，被告张凤先名下已无任何财产。在上述案件诉讼期间，被告李娜更将上述房产过户至其父亲名下。综上，原告有充分理由认为两被告恶意串通通过离婚协议转移财产，逃避到期债务，造成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无从追讨。因此，原告特此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张凤先辩称：我方认为应驳回原告全部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原告委托代理律师在2017年10月16日调取案涉离婚协议。按照法律规定，原告应在2018年10月15日前行使撤销权。但原告至2018年10月17日才到法院起诉，行使撤销权已超过法律规定一年的除斥期间，因此原告无权再主张撤销权。第二，两被告无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债权的故意，原告的债权在2015年3月27日到期，且被告李娜对被告张凤先的欠债并不知情。两被告的离婚协议是在债务到期日之前签署的，故两被告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第三，案涉离婚协议并不能真实反映被告张凤先在离婚时的财政状况。被告张凤先之所以签署案涉离婚协议，是为了让被告李娜迅速同意离婚。实际上被告张凤先在当时并无200万元的存款，也无140万元的债权。两被告在婚后长期分居北京、广州两地，感情基础薄弱且财政独立，被告张凤先在离婚后也未按离婚协议的约定为被告李娜支付房贷，被告张凤先认为该房产是被告李娜的个人财产，被告张凤先对该房产不享有任何权益。第四，根据已经发生效力的（2017）粤0105民初5479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涉案本金150万元是被告张凤先的个人债务，且判令被告李娜无需对该债务承担责任。现在原告另行起诉要求被告李娜承担责任。原告的诉请实际上是否定了前述的裁判结果，属于重复诉讼。最后，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原告对被告张凤先享有的仅是债权，只能向被告张凤先主张债权，而不能直接向被告李娜主张返还物权或者向被告李娜主张债权。被告李娜辩称：李娜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具体理由如下：第一，离婚协议书是两被告自愿离婚而达成的，掺杂了家庭成员情感、家庭责任、承担子女抚养等一系列内容的协议。该协议的内容并非是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与原告所称的其债权受损害之间没有因果关系。首先，由于两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长期分居两地，在此期间，双方的孩子一直都是由李娜在北京抚养。被告张凤先对李娜以及两个孩子的生活甚少过问及关心。因此，该离婚协议的签订包含了被告张凤先因为李娜对家庭的付出而做出的补偿。这份协议不是纯粹财产转让行为，原告并不符合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条件。其次，根据李娜提交的证据判决书可知，由于两被告长期分居，经济独立，李娜对该涉案债务并不知情，而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娜知道签订该离婚协议的行为会损害其利益。第二，李娜实际上从未接收过离婚协议书上载明的车辆以及相关存款。李娜从未接触过路虎车辆，对于协议书中载有的存款200万元，李娜也从未接受过。从李娜提供的证据银行流水中可以体现出来。第三，案涉房屋是李娜的个人财产，与被告张凤先无关。由于两被告婚后一直分居两地，双方经济独立，李娜使用自己的个人财产来购买涉案房屋，而从李娜提供的银行提供的证据银行对账单以及判决书，可知道该房屋的还贷款项是来源于李娜的母亲，因此涉案房屋是属于李娜的个人财产，与被告张凤先无关。第四，原告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已过，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是于2017年10月16日到北京民政局调查两被告的婚姻登记信息，并于当天获知两被告的婚姻状态。因此，原告应当于2018年10月15日之前提起本案诉讼，所以，原告的撤销权应从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也就是知晓两被告婚姻状态之日起一年内消灭。第五，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债务，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该债务不是李娜的债务。因此原告无权要求李娜承担连带责任。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7年3月13日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被告张凤先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该案应由本院管辖，遂将该案移送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受理该案，案号为（2017）粤0105民初5479号，该案中原告委托王晋军律师（亦是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作为该案诉讼代理人。在该案诉讼期间，原告于2017年10月11日以两被告结婚证复印件向本院申请追加李娜作为该案被告，并申请调查查明有关夫妻关系的事实。2017年10月16日，原告从北京市通州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取得两被告的《离婚协议书》、《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等材料。2018年1月23日，在该案第二次开庭时，原告对该案增加诉请要求李娜作为共同债务人对前述张凤先借款本金中的13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后经审理，本院于2018年6月6日对该案作出判决，判决张凤先向王华峰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并驳回原告其他诉请，该判决于2018年6月25日发生法律效力。原告王华峰为了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2017）粤0105民初5479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拟证明两被告原系夫妻关系以及借款事实；2、北京市通州区民政局查询档案资料（包括《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离婚协议书》），拟证明2017年10月16日原告代理律师前往北京通州查询两被告婚姻状况才发生两被告在债务届满前离婚，并回到广州后变更诉状追加李娜为被告，由原告在诉状签名确认；3、原告代理人王晋军在2017年10月15日从长沙飞往北京机票及2017年10月16日从北京飞往广州，拟证明原告代理人10月16日晚约21点抵达广州；4、（2017）粤0105民初5479号案的开庭笔录、《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离婚协议书》等档案材料，拟证明离婚协议来源及出处；5、收条及购房协议（该证据载明李娜作为购买人与出售人签订买卖协议购买通州区万盛北里435号3层2单元301室房产以及交付款项的情况），拟证明涉案房屋是两被告共同财产。被告张凤先为了支持其抗辩意见，提供以下证据：1、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卡号41×××9*），拟证明被告张凤先自2002年至2004年在民生银行任职，其收入水平不可能有200万元存款；2、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证明内容同证据1；3、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卡号41×××8*），证明内容同证据1；4、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卡号62×××8*），证明内容同证据1；5、中国民生银行信用卡分期账单，拟证明路虎车是张凤先在婚内购置的个人财产。被告李娜为了支持其抗辩意见，提供以下证据：1、李娜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尾号为8886的民生银行卡），拟证明李娜从未接收过离婚协议上所载明的由张凤先支付的任何款项；2、万玉玲（李娜母亲）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与李娜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拟证明涉案房屋还贷资金来与万玉玲且登记在李娜名下，属于李娜个人财产；3、（2017）粤0105民初547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内容同证据2。另查，原告于2018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告王华峰依据已生效的（2017）粤0105民初5479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7月24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8）粤0105执6012号。以上事实，有（2017）粤0105民初5479号民事判决书、开庭笔录、《离婚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关键在于原告王华峰所主张的撤销之诉是否已超过除斥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据此，结合庭审内容来看，原告在在（2017）粤0105民初5479号案中通过向民政部门调查取证的方式，已于2017年10月16日知晓两被告离婚协议书的全部内容，也包括原告主张撤销的内容，对此原告理应尽早提起撤销之诉以保障自身权益；换言之，在（2017）粤0105民初5479号民事判决作出之后或者该判决生效后以及原告申请执行过程中，若原告在这些时间节点上提起该撤销之诉则可避免超过除斥期间，而原告却直至2018年10月17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协议书中第二项关于离婚后财产分割约定的内容，这显然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此外，关于原告撤销离婚协议第二项内容的主张，就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而言，没有反映出两被告行为存在法律规定可撤销的情形。鉴于此，原告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华峰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590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吴哲伟人民陪审员  刘佩贞人民陪审员  邓丽红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汪嘉敏陈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