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3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金馨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小康大道东侧德润春城花园·德润商务中心写字楼18号楼21层2121号房屋。法定代表人：寇玮。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飞，云南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英，女，1961年1月2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露露，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昆明金馨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凤英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6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凤英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双方间建立劳动关系的持续时间较长，物业公司属于劳动密集型企业，人员多流动大，涉及劳动者的文件资料很多，所以未能完整提交全部劳动合同的工资表等证据是客观原因造成的。王凤英达到退休年龄后，双方建立的是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已经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发放了工资。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已经约定了工资报酬的支付方式和金额，合法有效。王凤英的主张早已超过了一年的诉讼时效。王凤英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王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物业公司补发从2007年3月至2018年6月因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应当补发的工资共计100640元；2.本案诉讼费由物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王凤英于2007年3月到物业公司工作，双方每年都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王凤英在金星小区14号院担任门卫工作。王凤英的工资由基本工资、浮动工资（或绩效奖金）两部分构成，其中基本工资为每月400元。双方于2012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以及2015年、2017年两次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及其《补充协议》中均就劳动报酬约定如下：王凤英每月的收入总额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为双方约定的每月从物业公司领取的400元基本（固定）工资，第二部分为王凤英所在庭院中自行车、电动自行车、摩托车的保管费收入，再生资源回收利用收益等组成。第一部分按月从物业公司领取，第二部分由王凤英代物业公司收取，直接折抵物业公司发放王凤英的浮动工资，双方不用结算。基本工资、绩效奖金、提成、福利等的领取，均以王凤英签字确认为准，无需王凤英另行开具收据，凡经王凤英签字确认的，即视为王凤英已领取了劳动报酬且对考勤和劳动报酬金额无异议。后王凤英申请仲裁，2018年7月4日官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官劳人仲不字（2018）第20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王凤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如上诉请。另查明：一、王凤英至一审庭审时仍在金星小区14号担任门卫工作。二、双方在2012年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均认可王凤英的每月两部分薪酬总额达到或超过省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王凤英在2015年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中确认其每月两部分薪酬总额不少于1915元；2017年1月至12月，王凤英负责的金星小区14号院自行车、电动车、摩托车已收保管费每月均为153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仲裁前置的问题。王凤英于2018年6月28日向官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交仲裁申请书，官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于同年7月4日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本案已经仲裁前置程序，对于物业公司抗辩本案未经仲裁前置程序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双方的劳动关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王凤英自2007年3月入职物业公司后双方每年都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2017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并约定该劳动合同期满后王凤英继续在物业公司工作，物业公司未提出异议的，视为该劳动合同自动延长一年，延长次数不限。物业公司主张王凤英于2016年1月27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属劳务合同，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凤英已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且王凤英于2017年劳动合同期满后直至一审庭审时仍在物业公司工作，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对物业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该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如前所述，王凤英于2017年双方劳动合同期满后直至一审庭审时仍在物业公司工作，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处于存续状态，王凤英起诉要求物业公司补发工资，未超过仲裁时效，也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物业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四、关于补发工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凤英自2007年3月进入物业公司工作，物业公司每月发放王凤英基本工资400元。虽然物业公司主张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有绩效奖金或浮动工资，即由王凤英代物业公司收取金星小区14号院的自行车、电动车、摩托车保管费等费用，直接折抵物业公司发放王凤英的浮动工资，但物业公司仅提供了2012年、2015年、2017年三年的相关证据证实王凤英该三年薪酬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或已收保管费并进行折抵，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余年度向王凤英发放浮动工资/绩效奖金或王凤英已收取保管费的事实，故物业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由物业公司按照当年度昆明市最低工资标准向王凤英补发2007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除2012年、2015年、2017年三年以外的工资，即：2007年昆明市最低工资标准为540元／月，物业公司应补发王凤英工资数额为（540元－400元）×10个月=1400元；2008年、2009年昆明市最低工资标准为680元／月，物业公司应补发王凤英工资数额为（680元－400元）×24个月=6720元；2010年昆明市最低工资标准为830元／月，物业公司应补发王凤英工资数额为（830元－400元）×12个月=5160元；2011年昆明市最低工资标准为950元／月，物业公司应补发王凤英工资数额为（950元－400元）×12个月=6600元；2013年昆明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265元／月，物业公司应补发王凤英工资数额为（1265元－400元）×12个月=10380元；2014年昆明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420元／月，物业公司应补发王凤英工资数额为（1420元－400元）×12个月=12240元；2016年昆明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570元／月，物业公司应补发王凤英工资数额为（1570元－400元）×12个月=14040元；2018年昆明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670元／月，物业公司应补发王凤英工资数额为（1670元－400元）×6个月=7620元，以上共计6416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和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物业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凤英工资64160元；二、驳回王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物业公司承担。二审中，物业公司提交金星小区庭院自行车、电动车、摩托车已收保管费确认表（2016年2-12月份，2018年1-12月份），欲证明2011年后，王凤英每月收取保管费1530元。王凤英经质证认为，认可保管费确认表中王凤英的签字为本人所签，但表中数额是物业公司后补的，且自己实收保管费没有那么多。本院认为，保管费确认表中王凤英签字属实，结合双方《劳动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中有关“凡经王凤英签字确认的，即视为王凤英已领取了劳动报酬且对考勤和劳动报酬金额无异议”的约定，确认保管费确认表中王凤英已签字领取的劳动报酬为：2016年2月1515元、2016年3月1515元、2016年4月1515元、2016年6月1515元、2016年7月1515元、2016年8月1515元、2016年9月1515元、2016年10月1530元、2016年11月1530元、2016年12月1530元、2018年1月1530元。对于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被上诉人王凤英自异议认为双方未每年都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结合本案证据，一审认定“双方每年都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有误”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并确认双方未每年都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其余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王凤英于2011年1月27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至二审庭审时，被上诉人仍在上诉人物业公司工作，尚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也未领取退休金。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物业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王凤英补发2007年3月至2018年6月因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应当补发的工资？如应补发，具体数额？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就双方争议的被上诉人王凤英2007年3月至2018年6月领取的工资是否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问题，上诉人物业公司仅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被上诉人王凤英支付（直接支付或折抵支付）了2012年、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相应月份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而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余年度或月份已及时足额支付被上诉人王凤英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工资的事实，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物业公司应向被上诉人王凤英补发2007年3月至2018年6月期间因低于最低工资标准而应补发的工资差额，即：2007年昆明市最低工资标准为540元／月，物业公司应补发王凤英工资数额为（540元－400元）×10个月=1400元；2008年、2009年昆明市最低工资标准为680元／月，物业公司应补发王凤英工资数额为（680元－400元）×24个月=6720元；2010年昆明市最低工资标准为830元／月，物业公司应补发王凤英工资数额为（830元－400元）×12个月=5160元；2011年昆明市最低工资标准为950元／月，物业公司应补发王凤英工资数额为（950元－400元）×12个月=6600元；2013年昆明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265元／月，物业公司应补发王凤英工资数额为（1265元－400元）×12个月=10380元；2014年昆明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420元／月，物业公司应补发王凤英工资数额为（1420元－400元）×12个月=12240元；2016年昆明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570元／月，物业公司应补发王凤英工资数额为（1570元－400元）×2个月=2340元；2018年昆明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670元／月，物业公司应补发王凤英工资数额为（1670元－400元）×5个月=6350元，以上共计5119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649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昆明金馨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凤英工资5119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王凤英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20元，由昆明金馨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雪审判员 王思予审判员 王 瑞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仝倩华书记员焦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