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91民初5776号原告：库柏西安熔断器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锦业路86号。法定代表人：WANGAIYING，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人行，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民，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普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港田路99号港田工业坊18号厂房一楼。法定代表人：王素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郁丽，江苏众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库柏西安熔断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库柏公司）诉被告苏州普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贤成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于2018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2月4日、2019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库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人行、胡卫民（第一、二次庭审），被告普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郁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库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设备采购协议》解除；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已支付的货款人民币175500元，利息损失暂计11921.98元（以175500元为本金，按照4.75%的利率计算自2017年1月16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6月22日止的利息损失，实际计算至足额返还货款之日止）；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暂计374400元（以5850元/周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3月31日起暂计至2018年6月22日止，共64周的违约金，实际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止）；4、被告向原告赔偿律师费损失20000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诉请变更为：1、判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设备采购协议》解除；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已支付的货款人民币1755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以5850元/周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3月31日起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1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设备采购协议，原告向被告购买X-Ray离线检测设备（型号XG5090），合同价款为585000元，交货地点为原告住所地，交货日期为不迟于2017年3月31日。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预付款175500元。然而，被告严重迟延履行货物的交付义务，且所交付货物的型号、条件均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普建公司辩称：不同意解除采购协议，即合同不符合解除条件。合同标的产品X光机是一个定制设备，是非标准产品，其生产和改造都需要一定的时间，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订单上并没有明确约定交付时间。双方合同签订之后，原告无理由两次叫停产品，并且中途与被告协商解除合同及赔偿事宜。现以被告提供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解除合同，其理由荒诞。被告早已完成了X光机的采购及改造，并且该设备为原告定制设备。现在仍存放在被告的仓库中，被告不同意解除合同，原告应当按约支付剩余货款。对于违约金，被告认为被告不存在违约情形，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并且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且主张的解除期限不明确。经审理查明，原告库柏公司提供加盖被告普建公司合同专用章的设备采购协议，该协议约定：本设备采购协议是由库柏公司（协议中简称伊顿）与普建公司（协议中简称制造商）于2017年1月13日订立的。制造商同意遵照本协议列明的各项条款向伊顿出售本协议附件1所列明的特定设备和特定服务（包括安装和培训服务），以及所有相关的图纸和规格说明，且伊顿特此同意遵照本协议列明的各项条款向制造商购买该等设备和服务，附件1中列明的设备为X-Ray离线检测设备（型号XG5090），交货日期：指在制造商的场所将设备交付给承运人的日期，该等设备需按照所选用的运输方式恰当地包装和装箱，在任何情况下交货日期不得迟于2017年3月31日。如果由于任何原因成功完成验收测试被延迟，延迟时间为交货日期之后超过30日，则该延迟应被视为难以补救的延迟和制造商在本协议下的违约。在该等情况下，目前预计伊顿每星期所受损害为购买总价的百分之一，则在交货日期之后，每延迟一个完整的星期，该笔费用应当作为违约金而非罚金从买价中予以扣除。如果制造商在任何要项上未遵守《规格说明》或图纸，或者如果制造商在任何要项上未遵守本协议的任何其他重要规定，或者如果设备延迟交付的时间超过本协议容许的期限，则伊顿可以经提前10天书面通知制造商，全部或部分地取消本协议中规定的全部或部分设备，无论设备的制造是否已经完成或者是否已经在安装工厂收到该机械。合同价款为585000元，收到订单后，库柏公司预付全款30%；设备交货前由库柏公司确认合格后，普建公司开发票，收到发票后库柏公司安排支付全款的30%；设备到库柏公司工厂验证合格后，普建公司开发票，收到发票后库柏公司安排支付全款的30%；设备验证合格后试运行3个月后库柏公司确认无异常，普建公司开发票，收到票后库柏公司安排支付10%。供应商处有“普建公司合同专用章”图样，签字人处有“武高阳”字样签字，职务为总经理。庭审中，被告质证认为，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双方签订的合同，原告处留存两份合同原件并没有交付给被告，应当由原告提供合同原件。被告与原告签订过2至3次与协议内容一致的合同，是被告先盖章后寄给原告的，但是原告没有回给被告。被告无法提交确认过的合同，原件已经交给原告了。2017年2月27日，原告库柏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普建公司转款175500元。2017年8月28日，被告普建公司向原告库柏公司开具两张金额均为877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货物名称为x-Ray离线检测设备XG5090，规格型号为定制。2017年12月，原告库柏公司向被告普建公司寄送函件，主要内容为：原告向被告订购型号为XG5090的X-RAY设备一台，但自合同最初规定的交付日期2017年3月31日至今已经逾期数月有余。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截止本函发出之日仍然不能交付合格设备。而且在被告于2017年11月3日组织的设备预验中，原告发现被告准备安排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合同要求，不能通过设备预检，主要存在以下问题：1、设备型号不符合合同要求，合同及订单上的设备型号为：XG5090，实际设备为：XG5010。2、设备最大电压不符合合同要求，合同中要求最大电压为110KV，设备说明书中显示的最大电压为90KV。由于该设备不能按时交付已经严重影响原告的正常生产，原告特此通知被告，请被告于12月15日前将符合合同规定的设备交付至原告，并且按照合同规定支付逾期违约金。原告库柏公司提供的会议纪要载明：库柏公司与普建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在库柏公司工厂就FWH/P自动线及X-Ray设备问题进行讨论，形成以下会议纪要，参会人员包括武高阳，普建公司总经理；王永刚，库柏公司工程部经理等人。其中关于X-Ray设备：由于设备不符合合同要求，普建公司提议不交付设备，已支付的首付款于2018年2月退给库柏公司。库柏公司需要考虑评估，并于2017年12月底前回复评估结果。库柏公司处有“王永刚”字样签字，普建公司处有“武高阳”字样签字。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15日。庭审中，被告确认“武高阳”字样签字系武高阳本人签字。原告库柏公司为证明签署会议纪要的被告人员武高阳是被告总经理，其签字具有法律效力，代表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提供补充协议1份及附件一FWH/P自动化生产线整改措施、参会人员名单。被告普建公司质证认为，补充协议上的公章确实是被告加盖的，但是在签订该补充协议时是有前提条件的。当时之所以在设备验收后同意帮助原告继续调试及整改，其前提是原告同意接受X光机，但是对于原告提交的附件一及参会人员附表的真实性不认可，并没有加盖被告公章，被告认为系原告后来自行打印并加盖的骑缝章，该内容不能证明武高阳的身份。原告库柏公司为证明技术要求是被告向原告提交的，提供被告总经理武高阳于2016年11月11日下午4时07分向原告ECHOWANG发送的电子邮件及附件报价单、技术协议书，收件人是原告的员工，但是不清楚是谁，发件人sunny是武高阳。因原告不是收件人，该邮件证据无法演示。被告质证认为，要求原告提供公证邮件。另查明，被告普建公司收到本案起诉状及副本材料的时间为2018年7月7日。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设备采购协议、转账凭证、发票、函件、邮寄凭证、会议纪要、补充协议、电子邮件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就争议问题，被告普建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2017年3月28日16:41被告员工武高阳发送给原告员工STEVENWU的电子邮件，证明双方在合同签订之后，原告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同时证明双方并没有明确确定交期。2017年5月11日下午4:28被告员工武高阳发送给原告员工ECHOWANG的电子邮件，证明是原告要求停止采购项目工作。同时可以佐证双方确定的电压为90千伏。2017年5月18日10:51由原告员工ECHOWANG发给被告员工武高阳的电子邮件，证明原告拟终止合同并询问终止合同的赔偿方案。2017年6月16日11：08被告员工武高阳发送给原告的员工郑涛的电子邮件，证明原告拟恢复继续履行合同，但被告需要等供应商确认后才能恢复并确认交期。原告库柏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因为原告相关人员已经离职，找不到这些邮件。2、苏州市中新公证处出具的（2018）苏中证经内字第1032号公证书1份,对上述证据1中的邮件进行公证，证明被告未按照合同交付设备是因为原告多次取消订单的原因造成。原告库柏公司质证认为，对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但具体邮件内容因为无法查找到相应邮件，内容无法确认。3、录音光盘1份、文字整理稿1份、通话清单1份，吴锦鹏电话号码的充值发票，是被告人员武高阳于2018年8月11日11时46分与原告方原工程部主管吴锦鹏的电话录音，证明双方在采购X光机时并没有对相应的技术指标进行约定，仅仅要求拍摄效果达到原告要求即为验收标准。在被告方准备好相应设备后，原告多次以各种理由中断采购，其实可见原告方终止合同并非是因为被告方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其要求。原告库柏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对于通话的两个男子的身份，一个是被告称的被告人员武高阳原告无异议，但是另一个是否是原告方原工程部主管吴锦鹏无法核实，吴锦鹏今年3月份就已经离职了，原告无法联系上吴锦鹏。根据原告库柏公司的质证情况并经法庭核查，本院对于被告普建公司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对于证据1、2，证据2系对证据1中的邮件进行公证的公证书，原告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于证据1、2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于证据3，因原告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并不认可与被告员工武高阳通话的人员为吴锦鹏，被告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通话人员有吴锦鹏，故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无法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的涉案合同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二、原告是否有权解除涉案的设备采购协议。一、关于双方之间的涉案合同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的问题原告认为，从合同内容看，涉案货物本身是一个标准货物，不是定制产品，且其不同型号对应的是不同的最大电压值。正因为是一个标准货物，所以被告才会交付错误。所以从本身协议内容看，原告认为是买卖合同。被告认为，X光机是配套于另案的生产线的专用设备，并不是直接向外界采购就可以使用，而需要对零部件进行定制、改造并调试与生产线进行兼容测试。如果原告不接纳涉案X光机，被告也无法将该设备予以出售。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设备采购协议、转账凭证、发票、会议纪要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相互印证，且被告提供的邮件中亦确认原告已支付合同金额30%的预付款，故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采购协议，被告向原告出售附件1所列明的特定设备和特定服务，以及所有相关的图纸和规格说明，附件中列明的设备为X-Ray离线检测设备（型号XG5090）。设备采购协议中并未对案涉设备的具体要求进行约定，被告亦未提供与案涉设备有关的图纸和规格说明。被告对原告所提交的技术协议书的真实性并未认可，原告亦无法将邮件进行当庭演示或者公证，故无法认定技术协议书的真实性。原告所提交的发票中虽明确案涉设备为定制产品，但该发票系被告开具，并不足以据此认定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性质。被告并未提交原告对案涉设备提出特定要求的证据，对于其所称的案涉设备系原告定制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现有证据表明原告向被告采购案涉设备，双方之间依法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二、关于原告是否有权解除设备采购协议的问题原告认为，原告解除设备采购协议的依据是合同第12条约定。另外，根据双方的会议纪要也明确载明设备最终是不交付的，并且退还所有款项。会议纪要签订后，原告就等着被告按照会议纪要内容履行退款义务，但是最终也没有收到款项。被告认为，延期交付的原因在于原告，所以不能完全按照合同第12条来终止协议。被告认为会议纪要不是最终的执行文件，而事实上双方也是经过另行磋商拟定补充协议予以履行。X光机仍存放在被告处，被告随时可以向原告提供。并且被告上次也提到会议纪要中的武高阳并不能代表公司对重大事项进行确认，其仅代表收到邮件。本院认为，设备采购协议约定案涉设备于2017年3月31日前交付给原告，庭审中，双方确认于2017年11月3日对案涉设备进行预验收，因双方对于案涉设备是否合格产生争议，双方的员工于2018年1月15日对X-Ray设备如何处理形成的会议纪要进行签字确认。会议纪要明确，由于X-Ray设备不符合合同要求，被告提议不交付设备，已支付的首付款于2018年2月退给原告，原告需要考虑评估，并于2017年12月底前回复评估结果。根据会议纪要，可以认定被告提供的案涉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被告并未按约交付设备，致使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据此解除案涉设备采购协议，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的日期为本案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即2018年7月7日。因原告已向被告支付预付款175500元，合同解除后，原告诉请被告返还货款175500元，于法有据，本院一并予以支持。因被告未按约交付设备，存在违约行为，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至于原告诉请的违约金，涉案合同约定，被告延迟交付设备的，原告每星期所受损害为购买总价的百分之一。庭审中，被告提出违约金过高。对此本院认为，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案中，原告对于被告逾期交付设备造成的损失并未举证予以证明，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分高于因被告逾期交付设备可能导致的原告方损失，应予以调减。综合被告逾期交付设备的期限、双方沟通的情况等因素及合同履行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酌定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按照年利率8%计算为宜。依据设备采购协议，被告应当于2017年3月31日前将案涉设备交付给原告，被告并未提交双方变更设备交付时间的证据，故原告向被告主张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为2017年4月1日。综上，因原告诉请违约金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即2018年7月7日，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9365元（以总价款58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8年7月7日止，按照年利率8%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库柏西安熔断器有限公司与被告苏州普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协议于2018年7月7日解除。二、被告苏州普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库柏西安熔断器有限公司返还货款175500元，并偿付违约金59365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99元，财产保全费3429元，两项合计12728元，由原告库柏西安熔断器有限公司负担7292元，被告苏州普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436元，此款已由原告预交，法院不再退还，被告负担的部分应于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帐号：10×××76。审 判 长  王贤成人民陪审员  蔡培建人民陪审员  顾菊芳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法官 助理  范凌杰书 记 员  曹梦杰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