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0民再4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连平，男，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蒲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艳丽，女，197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孙连平的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民，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申请人共同委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任建龙，男，197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晓静，山西晋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彦斌，男，197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蒲县，系王艳丽的弟弟。再审申请人孙连平、王艳丽与被申请人任建龙、王彦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晋10民终3108号民事判决，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晋民申1686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孙连平、王艳丽与任建龙于2014年9月7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形成房屋买卖合同是基于王彦斌与任建龙之间借贷事实的存在，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系作为任建龙借款的担保，名为买卖合同实为借贷担保关系，诉争借贷的履行主体是任建龙和王彦斌；孙连平、王艳丽应在其本案所涉房屋价值范围内对王彦斌未能归还任建龙的借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连平、王艳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民、被申请人任建龙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原晓静及被申请人王彦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连平、王艳丽再审请求撤销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10民终310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任建龙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二审判决存在明显错误：（一）二审判决认为，本案应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一审法院释明后任建龙变更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孙连平、王艳丽认为，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二审判决孙连平、王艳丽对任建龙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判决甚至超出了无效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责任范围。（三）二审判决没有考虑，在尚未发生借款事实之前，孙连平、王艳丽已通知刘新胜，要求收回房屋买卖合同，不同意提供担保的事实。（四）二审判决没有考虑任建龙与刘新胜恶意串通，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以达到占有孙连平、王艳丽房屋的目的的事实。孙连平、王艳丽认为，根据本案证据，任建龙与刘新胜恶意串通的事实足以认定，而二审判决对此事实未予考虑、认定。（五）二审判决也没有考虑三被申请人的其他过错行为。被申请人任建龙辩称，本案当事人对民间借贷的事实均无异议，再审申请人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也清楚是对被申请人王彦斌向任建龙借款的担保，故：（一）再审申请人为王彦斌向被申请人任建龙借款提供担保有效。本案中，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买卖内容无效，被申请人作为债权人不能直接取得房产，但不影响再审申请人为王彦斌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再审申请人应承担担保责任。（二）再审申请人应就房产价值范围内对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案中，当事人没有就担保范围作出约定，再审申请人作为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包括本金和利息）以房屋价值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被申请人在原审法院就已经变更了诉讼请求，程序正确。被申请人在2015年诉讼过程中，经蒲县人民法院释明后变更了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按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作出裁判是有法律依据的。被申请人王彦斌当庭未提出答辩意见。任建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王彦斌偿还借款40万元及利息；2、要求被告孙连平、王艳丽承担担保连带责任，并以合同约定优先偿还原告的借款。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9月7日，王彦斌因需用资金，经中间人刘新胜介绍欲向任建龙借款40万元。三人当面协商后，任建龙计划出借，因任建龙对借款人王彦斌并不了解，且借款数额较大，任建龙考虑资金安全未向王彦斌提供借款。刘新胜提出可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进行贷款，随后三人找到孙连平、王艳丽，任建龙及其妻子实地查看了房屋表示同意后，以《房屋买卖合同》代替借款手续，在孙连平家中，经刘新胜协调，最终口头协议任建龙出借现金40万元，利息为月息2分按月支付，还款期限为半年。孙连平、王艳丽同意后，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约定：孙连平、王艳丽将坐落于蒲县西关青年路二人共同所有的房屋（房权证蒲字第2061号）出卖给任建龙，售价为人民币50万元，首付40万元，其余房款10万元于2015年3月10日一次性付清。任建龙在付清房款所有费用时，孙连平、王艳丽当即向任建龙交付房屋钥匙。合同签订后，孙连平、王艳丽出具40万元购房款收据并将该收据连同房产证交给刘新胜。次日，刘新胜将房产证及收据交给任建龙，任建龙将借款通过银行支付给王彦斌20万元，其余20万元王彦斌让任建龙交付给刘新胜，称用于抵销其对刘新胜的债务，任建龙通过银行支付给刘新胜10万元，另外10万元以现金形式支付给刘新胜。孙连平、王艳丽反悔，向刘新胜表示要否定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收回房产证未果。借款期间，任建龙通过刘新胜收回3个月借款利息2.4万元，执行过程中王彦斌支付了3万元本金。原审法院作出（2018）晋1033民初269号民事判决：一、原审被告孙连平、王艳丽、王彦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审原告任建龙借款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9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生效时止）；二、驳回原审原告任建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孙连平、王艳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蒲县人民法院（2018）晋1033民初26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任建龙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2014年9月7日，王彦斌因需用资金，经中间人刘新胜介绍欲向任建龙借款40万元。三人口头协商后，任建龙计划出借，因借款数额较大，任建龙考虑资金安全，刘新胜提出可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进行贷款。随后，三人找到孙连平、王艳丽，任建龙及其妻子实地查看了房屋表示同意后，在孙连平家中，经刘新胜协调，最终口头协议任建龙出借给王彦斌现金40万元，利息为月息2分按月支付，借款期限为半年。孙连平、王艳丽（甲方）与任建龙（乙方）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并约定：甲方将坐落于蒲县西关青年路二人共同所有的房屋（房权证蒲字第2061号）出卖给乙方，售价为人民币50万元，首付40万元，其余房款10万元于2015年3月10日一次性付清；乙方在付清房款所有费用时，甲方当即向乙方交付房屋钥匙。合同签订后，孙连平、王艳丽出具40万元购房款收据并将该收据连同房产证交给刘新胜。次日，刘新胜将房产证及收据交给任建龙，任建龙将借款通过银行支付给王彦斌20万元，其余20万元王彦斌让任建龙交给刘新胜，王彦斌称用于抵销其对刘新胜的债务，任建龙通过银行支付给刘新胜10万元，另外10万元以现金形式交付给刘新胜。借款到期后，王彦斌通过刘新胜支付任建龙3个月借款利息2.4万元，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未予支付。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上诉人孙连平、王艳丽与被上诉人任建龙之间于2014年9月7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系作为借款的担保，名为买卖合同实为借贷关系，形成房屋买卖合同是基于借贷事实的存在，诉争借贷的履行主体是被上诉人任建龙和王彦斌，各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应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一审法院在原审、重审时均按民间借贷关系认定，并释明被上诉人任建龙予以变更诉讼请求，故上诉人主张再审变更诉讼请求不予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本案借款人系王彦斌，上诉人孙连平、王艳丽与被上诉人任建龙签订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以自己所有的房屋作为王彦斌借款的担保。房屋系不动产，作为担保物在买卖合同条款中体现的是流质条款，其本身违背物权的法律规定，故合同双方对于物权的约定无效，但不能因此否定上诉人以房屋作为借款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被上诉人王彦斌作为借款人应承担诉争借款的还款责任，上诉人孙连平、王艳丽应在其房产价值范围内对债权人任建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但认定上诉人孙连平、王艳丽为借款人不当，对此应予纠正，并作出（2018）晋10民终310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山西省蒲县人民法院（2018）晋1033民初26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彦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任建龙借款4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4年9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已支付的予以扣除）；三、上诉人孙连平、王艳丽对上述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任建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均由上诉人孙连平、王艳丽及被上诉人王彦斌共同承担。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申请人孙连平、王艳丽与被申请人任建龙于2014年9月7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形成该《房屋买卖合同》是基于王彦斌与任建龙之间借贷事实的存在，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系作为借款的担保，名为买卖合同实为借贷担保关系，诉争借贷的履行主体是被申请人任建龙和王彦斌，借款人系王彦斌。本案中，申请人孙连平、王艳丽与被申请人任建龙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以自己所有的房屋作为王彦斌借款的担保。被申请人王彦斌作为借款人应承担诉争借款的还款责任，如王彦斌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未能履行还款义务，任建龙可申请拍卖孙连平、王艳丽位于山西省蒲县西关青年路二人共同所有的房屋（房权证蒲字第2061号），用以偿还债务。本院（2018）晋10民终3108号民事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但判决孙连平、王艳丽对4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予以纠正。申请人孙连平、王艳丽关于在尚未发生借款事实之前，其已通知刘新胜，要求收回房屋买卖合同，不同意提供担保的事实，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对方亦不予认可，且其亦未依法行使撤销权；关于任建龙与刘新胜恶意串通，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以达到占有其房屋及被申请人具有其他过错行为等理由，其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综上，孙连平、王艳丽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8）晋10民终310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一、撤销山西省蒲县人民法院（2018）晋1033民初26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彦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任建龙借款4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4年9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已支付的予以扣除）；四、驳回被上诉人任建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本院（2018）晋10民终31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上诉人孙连平、王艳丽对上述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如王彦斌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未能履行还款义务，任建龙可申请拍卖孙连平、王艳丽位于山西省蒲县西关青年路二人共同所有的房屋（房权证蒲字第2061号），用以偿还债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均由被申请人王彦斌及申请人孙连平、王艳丽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耿皖舜审判员 王慧勇审判员 李绍颂 二○二○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姜旭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