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粤7101行初1001号 原告：黄若山，男，汉族，1969年8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梅华西路62号。 法定代表人：林粤海，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景志斌，该单位工作人员。 被告：广东省交通运输厅，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白云路27号广东交通大厦。 法定代表人：李静，职务厅长。 委托代理人：方荣裕，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文敏，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若山不服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广东省交通运输厅（以下简称省交通厅）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受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黄若山，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的委托代理人景志斌，被告省交通厅的委托代理人方荣裕、黄文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若山诉称：2018年8月22日16时许，原告驾驶车牌号粤Ａ×××××的小车在粤海路凉粉桥公交站附近顺路免费接朋友回广州，被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的执法人员拦停配合调查。在原告配合做完笔录后，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随即扣留了原告车辆。在原告回广州路上得知，原告想要搭载回广州的朋友并未上车，那天是别的乘客错上了原告车辆。原告于2018年8月23日到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处说明原告不存在非法营运的情况，提出要求听证请求，并按照工作人员的要求填写了声明，现场工作人员并未给回执，只是口头答复会通知原告。2018年8月27日，原告致电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了解案件情况，工作人员答复原告案件并未进入系统，并答复原告会安排相关人员进行审核。2018年9月3日，原告再次致电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时，却被告知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已经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通知原告现场领取。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作出涉案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广东省行政处罚听证程序实施办法》第五条等规定，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并未保障原告陈述、申辩及申请听证的权利，该处罚决定应予撤销。被告省交通厅在接到原告提起的行政复议时，没有认真审查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认定的事实及纠正其没有依据原告提出的听证申请依法组织听证的违法行为，被告省交通厅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相关规定，请求法院：一、撤销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于2018年9月4日作出的粤珠交罚[2018]0845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撤销被告省交通厅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的粤交行复[2018]85号行政处复议决定书；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辩称：一、原告利用未取得营运牌照和道路运输证的小型机动客车从事收费载客业务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018年8月22日16时许，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的执法人员接到拱北交警大队通知，交警部门在粤海路凉粉桥公交站发现粤Ａ×××××车辆涉嫌非法营运。据移交的交警执法录像显示，交警检查时发现车上除驾驶员黄若山外还有两名乘客（一男一女)、据其中一名男乘客述称：该车是他朋友用“滴滴”帮忙叫的，打算搭乘该车前往广州增城，该趟属于拼单，到达目的地后，由他朋友网上支付，与司机不认识。乘客现场向执法人员出示朋友发过来的手机订单，显示车辆为粤***02T蓝色吉利汽车美日，2人，未拼成。该车司机即本案原告，其在接受询问调查时述称：案发时车上有两名乘客（一男一女），他认识其中的男乘客，男乘客叫阿强，通过微信联系上阿强后，打算搭载阿强跟他的女性朋友回广州，不收取任何费用。上述事实，有现场笔录、驾驶员询问笔录、视频资料等证据为证。原告从事收费载客业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因其车辆无道路运输证和营运牌照，其行为属于利用未取得营运牌照和道路运输证的小型机动客车从事收费载客业务。二、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作出处罚的违法行为条款是《珠海出租车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未取得营运牌照的小型机动车，不得从事收费载客业务。”行政处罚的依据条款是《珠海出租车管理条例》第五十七条：“利用未取得营运牌照和道路运输证的小型机动客车从事收费载客业务，首次违反规定的，由市交通运输主管部门对行为人处以一万元以上两万元以下罚款。”关于法律适用，首先，根据法律位阶，特区出租车条例是全国人大授权立法，出租车管理属于地方事权，在珠海范围内优先使用特区地方性法规；其二，无论是巡游车辆从事“非法营运”还是网约车辆从事“非法营运”其本质是相同的，均以计程或时距共计方式实施收费载客，二者的区别仅在于前者依靠在道路上巡游的方式揽客而后者以互联网技术服务平台揽客，所提供的服务与出租车没有本质区别，均属于《珠海出租车管理条例》定义的“出租车”范畴，应受该条款调整和规范；其三，巡游揽客型非法营运车辆和网约揽客型非法营运车辆，本质无任何不同，对同类当事人以公平性起见理应适用同一法律规范。三、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内容合理、适当。被告在衡量本案违法情节时，因本案不存在从重处罚的情节，故以最低限作出从轻处罚的决定，行政处罚决定的内容合理、适当。四、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合法。被告在执法过程中，始终有两名以上执法人员执法，执法人员制作了询问笔录、现场笔录、执法录像等，结合全部证据，初步认定原告违法事实成立，被告于2018年8月22日制作并送达违法行为通知书，依法告知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以及原告依法享有的救济权利。2018年8月23日，原告向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提交陈述、申辩声明，未申请听证，被告在听取原告的陈述、申辩意见后，于2018年9月4日作出并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综上，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省交通厅辩称：一、被告省交通厅的行政复议程序合法。黄若山对珠海市交通运输局2018年9月4日作出的粤珠交罚[2018]0845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向被告省交通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省交通厅于2018年9月17日收到原告的申请，于9月21日作出粤交复议[2018]173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通过EMS邮政特快专递寄给黄若山，该特快专递于9月23日送达。9月21日，被告省交通厅作出粤交复议[2018]174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珠海市交通运输局在10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及证据、依据、其他相关材料，并于9月26日送达给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9月30日，被告省交通厅收到珠海市交通运输局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应的证据、依据材料。审查期间，被告省交通厅认为该复议案件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60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于11月16日作出粤交行复[2018]77号延期审理通知书，决定延长复议期限30日，并于11月19日向当事人送达。经审查，被告省交通厅认为珠海市交通运输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据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粤交行复[2018]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12月7日通过EMS邮政特快专递分别向珠海市交通运输局及黄若山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二、被告省交通厅的行政复议决定合法。原告黄若山在申请复议时提出是顺路免费接朋友，且已向珠海市交通运输局提出听证申请。珠海市交通运输局答复称黄若山于2018年8月22日，在粤海路凉粉桥路段驾驶粤Ａ×××××机动车涉嫌违法被依法查处，当时车上搭载了男女乘客各一名。男乘客接受调查时表示该趟拼车服务是朋友通过“滴滴”软件预订，运输费用由朋友支付，其与黄若山互不相识。乘客向执法人员出示朋友发过来的手机订单截图，显示车辆为粤***02T蓝色吉利汽车美日。黄若山向珠海市交通运输局提交了陈述、申辩声明，但未申请听证。珠海市交通运输局按照法定程序和《珠海出租车管理条例》相关规定作出行政处罚。被告省交通厅在复议案件审理过程中，向珠海市交通运输局再次核实，黄若山均未在现场或者电话中提出听证申请，其手写的《声明》也未申请听证。黄若山称其认识男乘客，但只说乘客叫阿强，无法向珠海市交通运输局执法人员说明乘客的具体姓名、联系电话等信息。被告省交通厅经过审查，认为黄若山驾驶未取得营运牌照和道路运输证的粤Ａ×××××小型机动车，从事收费载客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此决定维持珠海市交通运输局作出的粤珠交罚[2018]0845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2日16时许，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的执法人员在该市粤海路凉粉桥公交站对涉嫌非法营运的车牌号为粤Ａ×××××的车辆进行调查。执法视频显示，涉案车辆上除原告（该车驾驶员）外，还有两名乘客（一男一女）。其中男乘客称该车是其朋友用“滴滴”软件帮忙叫的拼车，准备从珠海前往广州增城，由朋友支付该趟车费，其与司机（原告）互不相识。该乘客现场也向执法人员出示了朋友转发的手机订单截图，显示车辆为粤***02T蓝色吉利汽车美日，2人，未拼成。原告当天接受调查时称自己不知道乘客的具体名字、联系电话等信息，只知道男乘客叫阿强，通过微信认识，准备搭载阿强和他的女性朋友回广州，不收取车费。原告现场不能出示车辆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当场制作了《现场笔录》及《询问笔录》，并对涉案车辆予以扣押。当天，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向原告送达《违法行为通知书》，告知原告涉嫌实施利用未取得（出租车）营运牌照和道路运输证的小型机动客车从事收费载客业务，拟处罚款壹万元。该通知书在“权利义务告知”栏载明：“……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31条、第32条的规定，如对该处罚告知有异议，可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向本机关提出陈述申辩……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42条，《广东省行政处罚听证程序实施办法》第5条的规定，当事人为自然人，拟处5000元以上罚款时……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有要求进行听证的权利。当事人符合条件并要求听证的，应当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提出申请；逾期不提出的，视为放弃听证权利。”原告在该通知书上签名。2018年8月23日，原告手写一份《声明》，称：“现已收到珠海运输局综合行政执法局2018年8月22日送达的《违法通知书》0000232号，对《违法行为通知书》上记载的行为不予认可，本人并未收取费用，进行载客业务，特申请对我的违法行为予以撤销处罚。”2018年9月4日，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作出粤珠交罚[2018]0845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2018年8月22日16时许，粤海路，当事人黄若山使用粤Ａ×××××小型客车利用未取得营运牌照和道路运输证的小型机动客车从事收费载客业务行为”，违反了《珠海市经济特区出租车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据该条例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给予原告罚款壹万元整的处罚。原告不服，被告省交通厅于2018年9月17日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于同月21日受理，并于当日向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同月30日，被告省交通厅收到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018年11月16日，被告省交通厅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决定延长复议期限30日，并将该通知书送达给各方当事人。2018年12月5日，被告省交通厅作出粤交行复[2018]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维持了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诉至本院。 以上事实有《现场笔录》《询问笔录》《违法行为通知书》《声明》、视频资料光盘、粤珠交罚[2018]0845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证、行政复议申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证据材料、粤交行复[2018]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快递单复印件及投递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告及两被告亦当庭陈述在案。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负责组织领导本行政区域的道路运输管理工作。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负责具体实施道路运输管理工作。《珠海出租车管理条例》（2013年8月1日起施行）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出租车，是指依法取得营运牌照，按照乘客意愿提供客运服务，按照行驶里程、时间计价收费的七座以下（含七座）的小型机动客车。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市交通运输主管部门是出租车行业的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市出租车行业管理工作。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作为该市交通运输行政主管部门，具有在行政区域内的履行道路运输执法的职责。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有无从事收费载客的行为。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的现场调查视频显示，乘客称其通过朋友的“滴滴”打车软件联系到原告，约定原告驾驶小轿车将乘客运送至广州市增城区，到达目的地后网上支付车费。原告虽然还没有收取到乘客的车费，但原告已经实施了收费运载乘客的客运运营行为。原告称乘客上错了车，其称是朋友的微信约的车，是无偿稍带朋友去广州，但无论在行政处罚阶段，还是行政复议、诉讼阶段，原告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珠海出租车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取得营运牌照和道路运输证的小型机动客车，不得从事收费载客业务。”该条例第五十七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利用未取得营运牌照和道路运输证的小型机动客车从事收费载客业务，首次违反规定的，由市交通运输主管部门对行为人处以一万元以上两万元以下的罚款，并交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暂扣其机动车驾驶证六个月……”原告利用未取得营运牌照和道路运输证的小型机动客车从事收费载客业务，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其处以一万元罚款，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得当。 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在对原告作出处罚决定前，告知原告拟作出的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听取了原告的陈述申辩，其作出涉案行政处罚的程序合法。对于原告称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未依照其提出的听证申请进行听证，程序不合法的问题。首先，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前，明确告知了原告的权利义务，告知原告有要求进行听证的权利，原告要求听证的，应当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提出申请，原告方在收到《违法行为通知书》后，并未向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提出听证申请；其次，原告手写的《声明》的内容仅是对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认定的违法行为不予认可，并未提出听证申请。因此，对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省交通厅对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的涉案行政处罚行为进行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维持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综上，被告珠海市交通运输局作出的粤珠交罚[2018]0845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被告省交通厅作出的粤交行复[2018]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要求撤销上述处罚决定书和复议决定书，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黄若山的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50元，由原告黄若山负担。 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 审 判 长  姜巧玲 人民陪审员  徐韶生 人民陪审员  曹丽萌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近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