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25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惠安县营销服务部，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城镇惠兴街**。 代表人：陈文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巧玲，199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碧珍，女，195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金玉，男，195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原告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世辉，男，197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惠安县公共交通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城镇建设路 法定代表人：赵令岩，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惠安县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惠安人寿财险公司）与被上诉人苏碧珍、庄世辉、福建省惠安县公共交通公司（以下简称惠安公交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1民初9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安人寿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承担苏碧珍损失32100.73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苏碧珍医疗费损失共计91773.44元，未扣除其已由医保报销的40102.96元，未按其实际支出的医疗费计算。2.原审认定苏碧珍的损失未计算参与度错误，应当按事故参与度计算损失。原审经委托鉴定，鉴定结论为外伤参与度拟定20%，应按参与度计算损失。 苏碧珍辩称，1.原审认定苏碧珍因交通事故造成医疗费损失共计91773.44元正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应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我国现行法律也没有禁止受害人向社保部门报销医疗费后再向相关赔偿义务人主张医疗费。2.原审认定苏碧珍因涉诉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有理有据。事故导致苏碧珍出现左胸肋部疼痛，同时，颈椎间盘突出症状显现并加重，司法鉴定意见书也描述了该事实。一审认定治疗费用与案涉事故具有完全的关联性，不应考虑参与度完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庄世辉未作陈述。 惠安公交公司未作陈述。 苏碧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庄世辉、惠安公交公司、惠安人寿财险公司赔偿苏碧珍经济损失117747.48元（包括医疗费92620.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80元、护理费12285元、营养费9262元、交通费1600元），其中，惠安人寿财险公司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进行赔偿，保险不能理赔部分则由庄世辉、惠安公交公司共同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庄世辉系惠安公交公司的员工。2018年4月10日16时许，苏碧珍乘坐惠安公交公司所有的、由庄世辉驾驶的闽Ｃ×××××公交车，沿1路公交线路由县职专往泉州德诚医院方向，行至建设南街国土资源局站附近，因该车紧急避让车前方横穿道路的电动车而急刹，导致苏碧珍上身左侧甩向车前方、胸肋部左侧与扶手碰撞。2018年4月11日，苏碧珍在惠安县中医院门诊检查治疗并持续数日，诊断为前胸壁软组织挫伤，建议治疗、休息、随访，骨科配合治疗；左胸正斜位ＤＲ影像诊断报告单诊断：两肺纹理增粗，左侧隔上肋骨未见明确骨折征。此后4月16日、4月25日、5月2日、5月11日，苏碧珍多次到该院门诊治疗，计花费1144.1元。2018年5月15日，苏碧珍在惠安县医院检查治疗，主诉：被撞左肩胸疼痛40天；拟诊：左肩胸撞击综合征。5月20日该院疾病证明书载明：左肩胸部撞击综合征，建议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5月22日，主诉：胸背部仍疼痛，并向左肩放射；查体：Ｔ3-4棘突压痛，放射至左肩臂。计花费232.19元。2018年5月22日，苏碧珍在泉州惠安县信大药房购买药品，花费93元。2018年5月24日，苏碧珍到泉州市正骨医院门诊检查，建议住院治疗。苏碧珍于次日以“碰伤致左胸肋部疼痛45天”为主诉住院26天，2018年6月20日出院。入院诊断：中医诊断：左侧第4肋骨陈旧性骨折，颈痹，血瘀气滞证；西医诊断：左侧第4肋骨陈旧性骨折，颈椎病。检查报告单体现颈椎退行性改变。出院诊断：中医诊断：左侧第4肋骨陈旧性骨折，颈痹，血瘀气滞证；西医诊断：左侧第4肋骨陈旧性骨折，颈椎间盘突出症等。出院医嘱：建议出院后专科治疗颈椎间盘突出症。计花费14890.07元。2018年7月3日至7月16日，苏碧珍在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住院12天，行颈前路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3个月内严格颈托保护，避免颈部突然屈伸、旋转等运动；3、定期复查（3、6、12月）；4、继续营养神经等治疗等。计花费76111.12元。惠安公交公司为其所有的闽Ｃ×××××公交车向惠安人寿财险公司投保道路客运人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505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6月26日0时起至2018年6月25日24时止。福建万鸿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8日作出闽万鸿司鉴【2018】临鉴字第060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五、分析说明：（一）肋骨骨折在损伤早期可因外伤时间短、周折处无明显移位，骨折处出血及血肿的包裹而使骨折端显示不清；或因呼吸运动伪影等原因难以明确。肋骨骨折可在伤后2-3周后复查，根据观察骨痂影动态变化得以确诊。苏碧珍于伤后1月余检出肋骨骨折，符合肋骨骨折的放射学规律。苏碧珍胸部外伤史明确，其左第4肋骨骨折符合2018年4月10日损伤碰撞形成。颈椎间盘突出症主要系颈椎间盘各组成部分（如髓核、纤维环、软骨板等）发生不同程度的退行××变后，在外界因素的作用下，椎间盘的纤维环破裂，髓核组织从破裂之外突出／脱出于后／侧方，从而导致相邻的组织（如脊神经根和脊髓等）受到刺激或压迫，产生一系列临床症状。椎间盘退行性变是椎间盘突出的基本因素。颈椎病一般指颈椎间盘退行性变，及其继发性椎间关节退行性变所致脊髓、神经、血管损害而表现出的相应症状和体征。苏碧珍颈项部未有软组织损伤表现，亦未有颈椎骨折、脱位的临床表现，伤后未立即出现、颈强直等症状，而是数日开始出现左上肢疼痛麻木、胸背部疼痛、颈段棘突压痛并放射至左肩臂、左上肢肢端皮肤感觉减弱等神经根受压症状且呈逐渐加重。后经住院行手术治疗后受压症状及体征明显缓解。复阅苏碧珍影像学资料，Ｘ线片可见椎间隙变窄，椎体边缘骨质增生，项韧带钙化、ＭＲＩ片可见各椎间盘短Ｔ2退行性变信号等颈椎、颈椎间盘退行性变征象。结合苏碧珍受伤过程、损伤部位、伤后临床表现、病情进展、临床治疗情况及影像学征象等，苏碧珍符合在已有颈椎间盘退行性变的基础上，发生2018年4月10日损伤后（轻微外力或不排除颈部突然的过屈运动），使得颈椎间盘突出的症状显现并加重，故不排除损伤与颈椎间盘突出症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拟定为20%。绝经后骨质疏松为原发生骨质疏松症，因绝经后女性雌性激素缺乏使破骨细胞功能增强，骨丢失加速引起。其发生、发展主要为年龄及性激素影响所致，与2018年4月10日损伤不存在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为0%。（二）苏碧珍于惠安县中医院门诊治疗，予摄片检查、活血化瘀、理气止痛等左胸部损伤诊查及对症治疗，金额共计1144.1元，均为2018年4月10日损伤关联性医疗费用，参与度为100%。苏碧珍于惠安县医院门诊治疗，予摄片检查、颈肩背肌紧张疼痛（颈椎间盘突出症）对症治疗等，其中2018年4月10日损伤参与度20%的医疗费用为75.37元、参与度100%的医疗费用为156.82元。苏碧珍于泉州惠安县信大药房购买药品，费用金额93元，主要用于2018年4月10日损伤对症治疗，均为关联性医疗费用、参与度100%。苏碧珍于泉州市正骨医院门诊治疗，主要行摄片检查，金额为899.7元，其中2018年4月10日损伤参与度20%的医疗费用为131.5元（颈椎间盘突出症相关诊疗），参与度100%的医疗费用768.2元（左胸部肋骨相关诊疗）。苏碧珍于泉州市正骨医院住院治疗，费用13990.37元，其中2018年4月10日损伤参与度0%的医疗费用为747.04元（绝经后骨质疏松相关诊疗），参与度20%的医疗费用为7594.15元（颈椎间盘突出症相关诊疗），参与度100%的医疗费用768.2元（左胸部肋骨相关诊疗）。苏碧珍于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就诊治疗，予颈椎间盘突出症继发颈椎病相关诊疗，住院与门诊治疗金额计76161.12元，均为2018年4月20日损伤关联性医疗费用，参与度为20%。惠安人寿财险公司因此预交鉴定费2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苏碧珍与惠安公交公司之间存在的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惠安公交公司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情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除外。苏碧珍因搭乘公交车受伤，惠安公交公司应对苏碧珍治疗除绝经后骨质疏松症外的其他伤情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金额经核减为115815.44元。惠安公交公司就肇事车辆向惠安人寿财险公司投保道路客运人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为505000元，现苏碧珍要求惠安人寿财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庄世辉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惠安人寿财险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苏碧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计115815.44元；二、驳回苏碧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5元，减半收取计1327.5元，由苏碧珍负担25元，多缴纳的2630元予以退回，由惠安公交公司、惠安人寿财险公司负担1302.5元。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的各项费用数额是否正确。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苏碧珍与惠安公交公司之间的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的规定，除因其自身健康原因外，惠安公交公司应当对运输过程中造成苏碧珍损伤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4月10日事故发生后，苏碧珍于2018年4月11日至2018年7月16日期间曾先后多次到医院治疗或在药房购买药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上述诊疗行为与2018年4月10日损伤的关联性进行了鉴定，并明确了各项疾病的损伤参与度。本院认为，经司法鉴定确定的损伤参与度可以较为客观的反映疾病与损伤之间的因果关系比例，应当据此认定承运人及保险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另外，赔偿损失数额应以实际损失为依据，故医保已经报销的部分不属于造成的实际损失，应予扣除。据此，惠安公交公司及惠安人寿财险公司应当赔偿以下损失：1.医疗费：其中，外伤参与度为0%的医疗费用不计入赔偿范围；参与度为100%的医疗费用7811.3元【（1144.1元+156.82元+93元+768.2元+5649.18元）*100%】；参与度为20%的医疗费用8771.836元【（76161.12元-40102.96元（医保已报销）+75.37元+131.5元+7594.15元）*20%】，按照参与度计算的医疗费共计16583.1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3.交通费1200元。4.营养费1658.31元（16583.14元*10%）。5.考虑外伤参与度，护理费酌定按2457元（12285元*20%）计算，以上各项费用合计23278.45元。二审期间，惠安人寿财险公司自认与事故相关的医疗费为24603.73元，并自愿承担苏碧珍损失共计32100.73元，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照准。故惠安人寿财险公司应当赔偿苏碧珍各项损失合计32100.73元。 综上所述，惠安人寿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1民初9255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惠安县营销服务部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苏碧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32100.73元； 三、驳回苏碧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5元，由苏碧珍负担1941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惠安县营销服务部负担71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655元，减半收取计1327.5元，由苏碧珍负担970.5元，由福建省惠安县公共交通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惠安县营销服务部负担3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黄钰漩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