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1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剑豪，男，195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16。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远见冷冻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MA4UXXXX6。法定代表人：黄少崧，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球，广东勤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联才，广东勤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显发，男，195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39。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泽华，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梅花，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梁剑豪、佛山市顺德区远见冷冻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见公司）因与上诉人邓显发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5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剑豪、远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邓显发向梁剑豪、远见公司赔偿因租赁合同无效导致的冷冻库主体构筑物及附属设施损失1553500元及冷冻库设备及附属设施搬迁费损失95900元；（以上款项合共16494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显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本案大部分事实已查清楚，但对一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显失公正。（一）一审判决对双方的过错责任查核不清。一审判决在认定邓显发对租赁合同的无效有明显过错的情况下，又认定双方对合同的无效各承担50%责任，完全错误。1.一审判决已认定（2015）佛顺法杏民初字第545号民事判决中明确的“因涉案的租赁物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故租赁合同无效，邓显发作为该案的原告，对合同无效的事由属明确知悉，但邓显发在明确知悉合同无效事由且仍未办理好涉案的租赁物的建设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就涉案租赁物与梁剑豪签订租赁合同，邓显发对租赁合同的无效有明显的过错”的事实。2.梁剑豪、远见公司对合同无效不存在过错或明显过错。一审判决认定租赁合同无效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而非依据法律。梁剑豪、远见公司与邓显发签订租赁合同时根本不知道合同无效。按照常理，一般均以为政府让公司注册、运营，则交给工商、税务部门的租赁合同当然有效。现远见公司已注册成立，则梁剑豪、远见公司即认为涉案租赁合同为有效。3.邓显发就租赁合同无效存在明显过错，则其应对合同无效承担100%的责任或90%的责任，同时对设备的拆除、搬迁费用及冷冻设备折损费用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对梁剑豪、远见公司的损失查实不清。1.经评估公司评估，冷库、制冷管路的现价值为1553500元（不是重置价值）。上述价值并不包括制冷机等可移动且继续有使用价值的设备。冷库、制冷管路是专门定制，拆除后会产生巨大贬损，拆离现场后都是废品，全部不能有效使用，故评估价值1553500元是全部折损价值，应由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方全额赔偿。2.梁剑豪对远见公司的直接投入是120万元，其中50万元是梁剑豪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后投入远见公司的启动资金，70万元是向邓显发购买远见公司50%股份支付的转让费。3.梁剑豪投入资金后至履行完（2017）粤0606民初5108号（以下简称初5108号）及（2018）粤06民终3544号（以下简称终354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止，并没有在投资过程中盈利。由于邓显发不履行股份转让义务，梁剑豪于2016年10月起诉邓显发，在法官主持下，邓显发于2016年12月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随后邓显发又于2017年以租赁合同无效为由起诉梁剑豪，梁剑豪忙于应付连续不断的诉讼纠纷，未有太多精力处理远见公司的业务，致远见公司一直未能盈利。而根据生效的终3544号民事判决，远见公司须搬离所在的文业大楼，远见公司经营更加困难，每月需向邓显发支付占用费33000元，直到2019年1月远见公司全部设备搬离。在远见公司没有盈利的情况下，梁剑豪仍向邓显发支付了7个月的占用费231000元，是梁剑豪的直接损失。4.如在原地继续经营远见公司及没有诉讼纠纷，梁剑豪预期远见公司每月可带来不低于5万元的纯利润，即在原租赁合同约定的未来14年租赁期间，远见公司可为梁剑豪带来不低于840万元的收益，但由于租赁合同无效，致使梁剑豪不能实现上述可预期收益，该可预期收益也是梁剑豪的损失。5.梁剑豪因租赁合同无效的两项直接损失为1431000元（投资损失120万元+占用费损失231000元），间接损失超过840万元。一审判决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酌情判决邓显发向梁剑豪、远见公司赔偿10%冷冻设备折损损失155350元错误。针对梁剑豪、远见公司的上诉，邓显发辩称，除与上诉状一致外，补充如下意见：邓显发从未主张过合同无效。邓显发第一次起诉（案号为初5108号）是因梁剑豪、远见公司超过三个月没有支付使用费，按合同约定，超过三个月未支付使用费，即可要求解除合同，故邓显发起诉请求梁剑豪、远见公司支付使用费及解除合同并搬走。反而是梁剑豪反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及邓显发承担一系列合同无效的损失、股权转让费。该案已是依照梁剑豪、远见公司的诉求确认了合同无效。邓显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梁剑豪、远见公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梁剑豪、远见公司本案的诉讼请求与初5108号案的反诉请求是相同、重复的，而初5108号案已被法院驳回梁剑豪的反诉请求，本案属于就同一事实提起诉讼的行为，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应依法驳回梁剑豪、远见公司的起诉。1.梁剑豪、远见公司在初5108号案中反诉请求确认租赁合同无效，并要求邓显发赔偿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2464070元，法院驳回梁剑豪、远见公司该反诉请求。2.梁剑豪、远见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冷冻库主体构筑物及附属设施损失、搬迁费损失”，其本质就是梁剑豪在初5108号案中反诉请求的股权转让费等损失，已包含了冷冻库主体构筑物及附属设施、搬迁费等，只是本案的名称及计算方式不同而已。梁剑豪、远见公司在本案中以合同无效造成损失的相同事由重新主张冷冻库主体构筑物及附属设施损失、搬迁费损失。事实上在初5108号案判决的内容已完全覆盖了本案的诉讼请求。梁剑豪、远见公司辩称，1.本案与初5108号案不存在重复诉讼。梁剑豪、远见公司在初5108号案中的反诉请求与本案诉讼内容不一致。2.梁剑豪、远见公司在本案中请求的是冷冻库主体结构构筑物及附属设施损失、搬迁费损失，而初5108号案反诉中未明确上述设备的产权归属问题。已生效的初5108号案是判决梁剑豪、远见公司立即搬离冷冻库，冷冻库的所有设备工具及押金归还梁剑豪、远见公司，即冷冻库的所有设备工具才明确是归梁剑豪、远见公司所有。3.初5108号民事判决导致梁剑豪、远见公司搬离现场，产生冷冻库主体结构等损失，本案的诉请与初5108号案的诉请完全不一样，不存在重复起诉或重复诉讼。梁剑豪、远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邓显发赔偿租赁合同无效导致的冷冻库主体构筑物及附属设施损失1553500元；2.邓显发赔偿租赁合同无效导致的冷冻库设备及附属设施搬迁费损失95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远见公司的冷库、制冷管路等设备，原属邓显发、梁剑豪共同出资开办的企业所有，后因邓显发退股，双方于2016年7月27日签订《关于佛山市远见冷冻食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方案补充协议书》，约定邓显发于2016年7月31日退股，梁剑豪支付邓显发退股款75万元，所有设备和工具归梁剑豪所有，邓显发将其位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的“文业大楼”（冷冻库面积为3300平方米）租赁给梁剑豪，租赁期为十五年等。2017年4月，邓显发以远见公司、梁剑豪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终结租赁合同关系、梁剑豪、远见公司支付场地使用费、水电费等。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初5108号民事判决，确认邓显发、梁剑豪于2016年7月27日签订的《关于佛山市远见冷冻食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方案补充协议书》中，关于租赁涉案厂房的合同关系无效，梁剑豪、远见公司退还涉案租赁物给邓显发等。梁剑豪、远见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终3544号民事判决，驳回梁剑豪、远见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邓显发向法院申请执行。法院立案执行后，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执行完毕告知书》，确定梁剑豪、远见公司已履行完毕初5108号民事判决以及终354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经评估，涉案冷冻设备的拆除搬迁费用为95900元，涉案冷冻设备中的构筑物及附属设施价值为1553500元。另查明，一审法院（2015）佛顺法杏民初字第545号民事判决（原告为邓显发）已经明确，因涉案的租赁物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因该租赁物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梁剑豪与邓显发于2016年7月27日签订的《关于佛山市远见冷冻食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方案补充协议书》中，关于租赁涉案厂房的合同关系，经5108号民事判决，以及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民终3544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无效，故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应由双方按照过错程度分担。另外，一审法院（2015）佛顺法杏民初字第545号民事判决已经明确，因涉案的租赁物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故租赁合同无效，邓显发作为该案的原告，对合同无效的事由属明确知悉，但邓显发在明确知悉合同无效事由且仍未办理好涉案的租赁物的建设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就涉案租赁物与梁剑豪签订租赁合同，邓显发对租赁合同的无效有明显的过错。梁剑豪在与邓显发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未查验、核实涉案租赁物是否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对租赁合同的无效同样有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考虑梁剑豪、邓显发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双方对合同的无效各承担50%的责任。故对于设备的拆除及搬迁费用，邓显发应承担47950元（95900元×50%）。对于涉案的冷库、制冷管路等冷冻设备，是根据涉案厂房的结构进行专门制作，拆除后其价值即会产生巨大贬损。从邓显发、梁剑豪于2016年7月27日签订的《关于佛山市远见冷冻食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方案补充协议书》可知，邓显发退股、梁剑豪获得冷冻设备所有权并继续租赁使用涉案厂房十五年，是梁剑豪同意支付邓显发退股款项75万元的前提。而因租赁合同的无效，导致梁剑豪须拆除冷库、制冷管路，将涉案租赁物交还给邓显发等，终止了梁剑豪的经营，造成梁剑豪损失，该损失应由邓显发适当予以补偿。因梁剑豪在获得上述设备的所有权后已经进行了经营、获利，结合租赁合同约定的期限，上述设备的原始价值，以及拆除后的残值等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邓显发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梁剑豪、远见公司15535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邓显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梁剑豪、远见公司赔偿搬迁补偿47950元；二、邓显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梁剑豪、远见公司赔偿设备损失155350元；三、驳回梁剑豪、远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800元，由梁剑豪、远见公司负担6800元，由邓显发负担5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梁剑豪、远见公司、邓显发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梁剑豪、远见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邓显发应向梁剑豪、远见公司赔偿因涉案租赁合同无效需搬离涉案厂房造成的损失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邓显发上诉主张梁剑豪、远见公司在初5108号案中关于股权转让费等损失的反诉请求包含本案的诉请，梁剑豪、远见公司以合同无效造成损失的相同事由进行第二次诉讼，应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经核查，梁剑豪、远见公司在初5108号案中的反诉请求为：1.邓显发返还用电押金5万元、租赁押金66000元；2.邓显发赔偿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2464070元（包括股权转让费75万元、员工工资823789元、租金396000元、水、电费338066元、其他支出156215元）。该案一审、二审判决均认为上述股权转让费75万元并非该案审理范围，并对该诉请不予审理。本案中，梁剑豪、远见公司诉请邓显发赔偿的冷冻库主体构筑物及附属设施损失1553500元、冷冻库设备及附属设施搬迁费损失95900元。即初5108号案与本案的诉讼请求不相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之规定，梁剑豪、远见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邓显发的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梁剑豪、远见公司上诉主张涉案租赁合同无效的过错方是邓显发，应由邓显发承担梁剑豪、远见公司因涉案租赁合同无效需搬离涉案厂房所产生的损失。经核查，邓显发作为出租方，其明知涉案厂房未办理规划报建手续，该厂房的租赁合同必定无效的情况下，仍然将涉案厂房出租给梁剑豪、远见公司，其对梁剑豪、远见公司因合同无效需搬离涉案厂房所产生的损失有过错。梁剑豪、远见公司作为承租方，一方面，其在承租涉案厂房时未尽审慎注意义务；另一方面，其因长期拖欠涉案厂房占有使用费导致邓显发提起初5108号案，最终法院认定涉案租赁合同无效，且梁剑豪、远见公司需要搬离涉案厂房。同时考虑到梁剑豪、远见公司在初5108号案中反诉请求确认涉案租赁合同无效，请求邓显发返还租金、押金等，即梁剑豪、远见公司也无意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厂房。综合考虑涉案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梁剑豪、远见公司支付75万元受让邓显发50%股权后梁剑豪、远见公司取得涉案厂房所有设备的所有权、不能重复利用的设备拆除后有一定的残值等情况，参考梁剑豪、远见公司提供的评估报告，一审酌定邓显发向梁剑豪、远见公司赔偿设施设备搬迁补偿47950元、设备损失1553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梁剑豪、远见公司、邓显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64.4元，由上诉人梁剑豪、佛山市顺德区远见冷冻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7814.9元，上诉人邓显发负担434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潘伟丹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邱雪碧书 记 员 许佩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