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26民初186号原告：郭建民，男，满族，1970年2月12日生，现住天津市静海县静海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明星，云南星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学明，云南星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冯德生，男，汉族，1964年7月14日生，现住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杰，云南联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科，云南新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郭建民与被告冯德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建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明星、毕学明，被告冯德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杰、李美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建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被告返还原告非法所得20万元；2、由被告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原告计付自2016年1月5日起至2019年1月16日止的资金占用费36,394.52元（20万元×6%×1107天/365天)；3、由被告支付原告因处理本案支出的交通费、食宿费等必要费用10,000.00元；4、由被告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3,000.00元；5、由被告按照每天32.88元（20万元×6%/365)向原告计付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返还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6、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原告得知宜奈村委会有林地一处要转让，便找到林地所有权人李荣昆、李荣明洽谈流转事宜，在到当地林地行政管理部门查询确认案外人李荣昆持有的林权证系合法有效后，经与案外人李荣昆、李荣明协商并现场确认林地四至界限，双方于2015年9月7日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原告依法取得位于大宜奈村民小组地名为“背柴路闷头冲子”659.56亩林地的转包权。合同签订后，案外人李荣昆、李荣明按照约定将林地交给原告管理经营。2015年11月15日，原告带领工人准备去林地栽种经济林木，途中遭到被告手持砍柴刀带领大宜奈村部分村民挡在路中间阻挠原告，还说原告所承包的林地是他们的，不准栽树。原告当场向石林县西街口派出所报警，还向石林县西街口镇政府和宜奈村委会反映相关情况，因村民人数众多，事情未得到解决。镇政府、村委会和派出所组织协调，但事情一直未得到解决，原告再次去林地查看时发现前期都没有任何开荒迹象的林地，在短短十多天内被被告，案外人冯昆、陈远祥、朱祥生等人开垦大部分。后原告不断与被告等村民协商要求返还侵占的林地，其中几户村民在原告做出妥协让步，即按每亩400.00元补偿开垦费后向原告返还了林地，但被告、案外人冯昆、陈远祥等人不愿意返还。2015年，被告找到原告说其在当地有影响力，是其组织村民阻挠原告栽树，只要原告给被告20万元，被告不但返还侵占的66亩林地，而且保证说服其他村民返还侵占的林地，若原告不同意就别想在这里栽树。原告作为外地投资商，想到以后在管理林地过程中需要依靠当地村民，若被告煽动村民经常来破坏，则损失难以估算，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答应被告无理要求，于2016年1月5日转账20万元给被告。原告本以为答应被告的无理要求后能够顺利管理经营林地，可被告贪得无厌，不仅不返还侵占的林地，还带领其他村民阻挠原告栽树，并说若原告想拿回林地必须按照当地“太阳能光伏项目”征地标准补偿，否则被告将继续侵占林地。被告以非法占有原告财产为目的采取威胁、恐吓的手段使原告产生害怕心理，不得已向被告转款20万元，被告取得财产没有合法依据。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被告冯德生辩称，第一，被告在原告转包案外人李荣昆林地前就开荒种地在先。1980年10月，石林县农村实行责任制后，由于被告家弟兄五人所分责任田少，所种粮食满足不了生活需要，被告父亲冯发荣带着子女到地名为“背柴路闷头冲子”开垦荒地种包谷补贴家用，被告弟兄五人每家开垦了十多亩。因被告弟弟冯普生、冯保祥外出打工，父母年老，就将开垦的荒地交给被告管理耕种。由于土地较廋，被告种植绿肥苕子养羊，从开垦之日至2015年12月被收回之日已连续耕种了25年。农村家家户户在山区、田头地脚开荒耕地增加收入已形成了不成文的潜规则，故被告在案外人李荣昆租赁荒山种树前就开荒耕种。第二，原告转款20万元给被告系补偿开垦费和青苗补偿费，被告不应返还。2008年7月3日，原林地承包人李荣昆、李荣明与宜奈村委会签订50年的《荒山承包合同》后并未补偿村民在此耕种的开垦费、青苗补偿费，收回土地后也未种树，还疏于管理，放任村民扩大开荒。2015年4月，原告得知案外人李荣昆、李荣明位于大宜奈村民小组“背柴路闷头冲子”林地被太阳能发电厂初步选中建盖二期发电厂址，便迫不及待与案外人李荣昆、李荣明签订转包合同。2015年11月15日，原告在被告位于“背柴路闷头冲子”苕子地里挖塘种树，毁坏被告种植的绿肥。为此25户村民自发找原告讨要说法，阻挠原告挖塘种树。后时任宜奈村委会书记冯克祥，主任冯小寿，大宜奈村民小组长冯应祥等村干部出面疏导缓和矛盾，村委会召集双方调解，经调解达成《协议书》约定：一、“背柴路闷头冲子”共计659.56亩荒地属大宜奈村民小组2008年租赁给李荣昆种树的土地，在上面开荒种地的25户村民应将耕种的土地返还给李荣昆植树造林；二、本着和谐发展以人为本的原则，在李荣昆租赁土地上开荒种地的25户村民，李荣昆不追究村民的任何责任并自愿补偿开垦费每亩400.00元，有庄稼的青苗补偿费，具体数额以实际丈量面积为准。原告以案外人李昆荣的名义与25户村民达成《协议书》后逐户丈量土地，被告家弟兄五人的土地经丈量共66亩，原告补偿开垦费26,400.00元、青苗补偿费173,600.00元，合计20万元。原告向被告支付该笔款项系履行双方达成的《协议书》和口头协议，且被告还是按照原告的要求办理银行卡。故原告不是因重大误解也不是受胁迫而支付被告20万元，其是认可被告在土地上已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并在村委会主持达成协议后自愿支付。第三，2016年1月5日，原告一次性补偿被告开垦费和青苗补偿款合计20万元，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即便系不当得利纠纷，原告于2019年1月25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原、被告自愿达成补偿开垦费和青苗补偿费的约定，符合法律的规定，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视频光盘，本院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认定；《协议书》虽系复印件，但结合被告在庭审中自认与原告签订过每亩补偿开垦费400.00元的协议以及被告提交的宜奈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能够相互印证《协议书》的内容，本院予以采信；（2017）云0126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书及石林县法院发还案款凭证，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协议书》，无任何签名印章，本院不予采信；会议记录、照片，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印证下，不能证实被告的举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案件事实如下：2008年1月16日，宜奈村委会（甲方）与案外人李荣昆（乙方）签订《荒山承包合同》，约定：经激烈竞争价后拍卖成交，甲方发包“背柴路闷头冲子”，四至界限东至沟底，南至冯小尧地边，西至沟底，北至冯毕生地边；自合同签订（付承包金）后荒山使用权即转入乙方；乙方在承包期间，林权所有权属于乙方，甲方负责办理林权证给乙方；自合同生效之日起承包期50年，即2008年1月16日起至2058年1月16日止；乙方享有对该宗荒山的管理和经营权等内容。2009年8月5日，案外人李荣昆办理并取得石林林证字（2009）第080801000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载明：地名宜奈村民委员会大宜奈村民小组“背柴路闷头冲子”，面积659.56亩；林地使用期为50年；终止日期2058年1月16日；四至范围东沟底，南冯小尧地边，西沟底，北冯毕生地边；李荣昆、李荣明共有。2015年9月7日，案外人李荣昆、李荣明（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其承包经营的位于宜奈村委会大宜奈村民小组“背柴路闷头冲子”659.5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流转给乙方自主生产经营；土地承包流转期限为43年，从2015年9月8日起至2058年1月16日止，转让期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年限等内容。2016年8月19日，案外人李荣昆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二、2015年9月7日，我和共有人李荣明一致同意与郭建民（身份证号码：1326281970××××××××）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并按照合同的约定将上述林地交给郭建民，由其享有林地承包经营权；三、现我和李荣明已完全退出林地的承包经营，郭建民为林地的实际承包经营权人，由其享有对林地管理、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因被告在原告转包的林地范围内开垦土地，2016年原、被告在宜奈村委会主持下达成《协议书》，约定：……四、李荣昆在合同履行期间，由于工作繁忙疏于管理，部分宜奈村民私自在李荣昆林权证范围内开垦土地种植农作物，不但破坏了林地原貌，而且严重侵犯了郭建民的合法权益，经西街口镇政府、镇林业站、宜奈村委会、大小宜奈村小组召开会议协调，并耐心讲解国家政策及利害关系，郭建民与各农户达成共识，郭建民本着和谐发展以人为本的原则，不追究冯德生的任何责任，并自愿补偿给冯德生开荒时的投入（机耕费）每亩400.00元，具体补偿金额以实际丈量亩数为准；冯德生开垦的土地经丈量后为66亩，补偿金额共计26,400.00元，大写贰万陆仟肆佰元整，由郭建民一次性付清等内容。2016年1月5日，原告转款20万元给被告。2016年8月，原告向石林县西街口派出所控告被告犯敲诈勒索罪，并在提交的《控告书》认可涉案20万元中含开垦费26,400.00元，开垦费是其自愿支付的。2019年6月24日，宜奈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历届村委会经商议，将大宜奈村位于‘背柴路闷头冲子’荒山承包给李荣昆，因李荣昆疏于管理，大宜奈村20余户村民陆续在该荒山开垦耕种。2015年郭建民向李荣昆转包上述荒山，郭建民与村民发生争议，郭建民于2015年12月找到当届村委会、村民小组协商此事，村委会、村小组及时通知农户共同协商，协商结果由郭建民按每亩400.00元的开垦费补偿给村民，涉及地上农作物的青苗补偿由郭建民与村民自行协商处理。石林林证字（2009）第080801000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的权利人尚未变更为原告。现原告认为被告非法取得2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要求返还，诉至本院。归纳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被告收取20万元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计算”以及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本案中，原告于2016年8月25日向公安机关对被告提起敲诈勒索控告，其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2016年8月25日起中断，并从中断时起重新计算二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原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在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尚未满二年，且其于2018年10月10日对被告向本院提起不当得利诉讼，其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2018年10月10日起中断，并从中断时起重新计算三年。因此，原告于2019年1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针对争议焦点二，原告向被告账户转款20万元，有原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及被告的确认，本院予以确认该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结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双方对涉案20万元中包含开垦费26,400.00元无异议。因原告于2016年与被告达成过自愿按照每亩400.00元补偿开垦费的《协议书》，被告依据该《协议书》的约定收取开垦费26,400.00元（400.00元/亩×66亩），不构成不当得利。原、被告对被告取得剩余款项173,600.00元是否有合法根据存有争议，原告认为被告以非法占有其财产为目的采取胁迫手段使其产生害怕心理，其不得已才向被告支付，而被告认为其依据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补偿青苗补偿费173,600.00元，其取得该款项有合法根据。因原告对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予以否认，被告曾在原告享有转包权的林地范围内自行开垦土地本属于侵权行为，基于该行为取得的青苗补偿款173,600.00元，现被告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双方达成过由原告自愿补偿被告青苗补偿费的口头协议或者有其他合法依据取得该款项，其取得173,600.00元没有合法依据，且造成原告财产损失，构成不当得利。综上，本院认定由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利益173,60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被告自收取款项后至今一直占用，其行为确会给原告造成一定损失，应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本院结合本案案情认定由被告以173,6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支付原告自2016年1月6日起至2019年1月16日止的资金占用费7,890.00元以及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处理本案所支出的交通费、食宿费等必要费用10,000.00元、律师代理费3,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冯德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向原告郭建民返还不当利益173,600.00元，支付资金占用费7,890.00元及以173,6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二、驳回原告郭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40.00元，由原告郭建民承担1,440.00元，由被告冯德生承担3,6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裴 岚人民陪审员  刘志生人民陪审员  毕贵生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张翼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