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14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康富（曾用名陈建忠），男，1976年2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坚良，广东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风，广东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晖，男，1975年10月1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景德（曾用名林康德），男，1960年10月12日出生。上述两个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儿，广东信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冠宇（曾用名陈康杏），男，1986年12月4日出生。上诉人陈康富因与被上诉人李春晖、林景德，原审第三人陈冠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3民初4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康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康富全部诉讼请求；2.李春晖、林景德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陈康富与李春晖结算后，多次以电话、短信等方式对李春晖、林景德进行催收，诉讼时效多次发生中断。经2013年5月4日与2014年3月8日两次结算，李春晖、林景德共拖欠陈康富劳务费153838.83元。在催收过程中，陈冠宇受李春晖的委托，让陈康富提供银行卡，以便李春晖将涉案劳务款转给陈康富。在2017年，李春晖的员工麦工还发短信给陈康富，让陈康富前往江门就劳务款的偿还进行讨论，为此，陈康富和其妻子一同前往江门与李春晖当面讨论还款方案，电话录音、短信记录可以证实，陈康富的妻子也可以证实上述事实。在陈康富所有的催收过程中，李春晖、林景德均是同意偿还，并称会尽快偿还，未明确表示不还，所以陈康富从未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犯。二、双方并未确定具体的还款时间，陈康富从未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犯。双方并没有在《陈建忠水电班结算》中确定具体的还款时间，陈康富一直不知道李春晖、林景德什么时候可以归还欠款。而且自双方进行结算后，陈康富一直在催收，林景德、李春晖均同意偿还。诉讼时效应从陈康富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不应从2013年5月5日起算诉讼时效。三、陈康富一审提交的三段录音证据，录音内容并未显示出具体时间，可是录音时间在手机上有明确记录，可核查陈康富的手机，而且录音内容中明确反映了陈康富向李春晖催收的情况，李春晖也明确表示会还款，该证据足以证实陈康富就涉案劳务款向李春晖、林景德催收主张权利的事实。综上，陈康富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审法庭调查时，陈康富补充如下意见：涉案《陈建忠水电班结算》并没有载明李春晖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的期限，对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债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本案的债权为不定期债权，债权人陈康富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陈康富在2017年11月向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因此，本案诉讼时效至少从2017年11月以后才开始起算，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李春晖、林景德辩称，坚持一审的庭审意见，由于双方当事人在2010年10月20日签订有《廉租住房安装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协议》当中对结算付款方式有明确约定，因此涉案的结算表应当结合该施工协议书的约定来综合考虑诉讼时效的问题。陈冠宇陈述，李春晖聘请陈冠宇为涉案江门市***廉租房建设工程项目的资料员。在李春晖的委托下，陈冠宇参与陈康富水电安装班组的工程结算工作，结算书已经由陈冠宇、陈康富、李春晖三方签字确认。在陈康富向李春晖催收过程中，李春晖交代陈冠宇通知陈康富将银行卡复印件寄给陈冠宇，陈冠宇于2014年11月5日下午收到陈康富银行卡复印件，并在银行卡复印件上注明“2014.11.5下午收到”。陈冠宇收到银行卡复印件后连同结算单原件交给了李春晖，后续该班组的一切事务由李春晖跟进，当初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时间。陈冠宇只负责水电安装班组结算工作，对前期及后续收款等情况不清楚。陈康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春晖、林景德共同向陈康富支付劳务费153838.83元及相应的利息26726.8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李春晖、林景德负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康富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911元，由陈康富负担。二审中，陈冠宇没有提交新证据。陈康富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用以证明：陈冠宇于2014年11月5日收到陈康富的银行卡复印件用于支付工程款，可以印证陈冠宇的陈述属实。李春晖、林景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应不予采纳。陈冠宇对该证据没有发表质证意见。李春晖、林景德在二审法庭调查后向本院申请调查令，向江门市政府投资工程建设管理中心调取涉案江门市***廉租住房和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第一标段）的竣工验收报告等相关资料。江门市政府投资工程建设管理中心依令提供江门市***廉租住房和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第一标段）的竣工验收备案表及竣工验收报告，李春晖、林景德提交所调取上述证据，共同用以证明：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日期为2012年9月18日，按照双方签订的《廉租住房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第六条关于计算付款方式的约定，本工程余款应当在工程一年保修期后一个月内支付（即2013年10月18日前）。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3年10月18日起至2015年10月18日止，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陈康富对该证据认为属于逾期举证，法院应不予采纳。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核实，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前述涉案合同第六条所约定内容不适用于双方当事人，双方以涉案《陈建忠水电班结算》已变更结算付款方式，该结算表未约定履行期限，属于不定期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主张权利之日起算，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陈冠宇对该证据没有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陈康富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在案证据未能证实其真实性，李春晖、林景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亦不予确认，故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李春晖、林景德提交的上述证据由政府部门提供，来源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一审查明的除“2013年5月14日，原告、被告李春晖、第三人陈冠宇共同签署一份《陈建忠水电班结算》”应为“2013年5月4日，原告、被告李春晖、第三人陈冠宇共同签署一份《陈建忠水电班结算》”外，其余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9月18日，江门市***廉租住房和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第一标段）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陈康富和李春晖在一审庭审时均确认涉案江门市***廉租住房和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第一标段）工程由案外人广东金辉华集团有限公司总承包，再将整个工程转包给李春晖，李春晖再将上述工程部分施工内容分包给陈康富并与之签订《廉租住房安装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协议书》（以下简称《施工协议书》），显然属于违法分包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以及第四条关于“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上述《施工协议书》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由此可见，无论涉案《施工协议书》是否有效，陈康富可以《施工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为据主张李春晖支付工程价款。况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的规定，即便陈康富主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但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9月18日竣工验收合格，陈康富与李春晖亦于2013年5月4日已完成对工程量及工程款的结算，故陈康富自2013年5月5日起知道或应当知道自身权利受到侵害，而陈康富在2017年11月向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规定，陈康富起诉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李春晖对此亦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陈康富所提交的录音证据不能核实对话主体、时间等基本信息，李春晖对录音内容和催收事实均不予确认，陈康富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诉讼时效届满前（即2015年5月4日前）对李春晖进行有效催收而发生时效中断。即便陈冠宇二审陈述经陈康富向李春晖催收后，李春晖交代陈冠宇收取陈康富的银行卡的情况属实，本案诉讼时效从陈冠宇于2014年11月5日收到陈康富的银行卡后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计算二年至2016年11月5日期满，在陈康富于2017年11月向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时亦已超过诉讼时效。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意味着当事人胜诉权超过司法保护期限，陈康富请求李春晖、林景德承担付款义务的权利，依法不予保护，一审法院基于李春晖所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进行裁判，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陈康富上诉主张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康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11元（由陈康富已预交），由陈康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陈雪娟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迪楠书 记 员 李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