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24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长江，男，196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荣甫，男，194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平，男，197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武宏，河南品缔晖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长江因与被上诉人王小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6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长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荣甫、被上诉人王小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武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长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王小平支付张长江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按照约定月息2分支付借款期内利息和逾期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费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为148.8499万元);2、全部诉讼费用由王小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借款数额、约定利息、借款期限、逾期付款等事实清楚,出借人张长江请求借款人王小平还本付息的诉求应当得到支持。2014年6月份起,王小平累计借张长江1200余万元之多,按月息2分标准陆续还本付息,截止2014年底,欠本金500万元,最后两个月的利息20万元。王小平2015年1月12日给张长江出具《借款证明》详细说明上述借贷过程。并约定“继续执行月息2分”,于2015年5月31日前付清本息。由于王小平未在约定的2015年5月31日前支付欠款本息，2015年6月20日,王小平转付给张长江200万元,张长江于2015年6月20日在《借款证明》下半页写了“证明以上借款,借款人王小平已于2015年6月23日还贰佰万元(2000000),偿欠叁佰万元(3000000),利息另算。张长江2015.6.28”。此后王小平又二次给张长江转款:2017年1月25日付款150万元(实际转款165万元,扣除后来再次借款的欠款余额15万元,按150万元计算),2018年8月2日付款20万元。以上还款事实双方无异议。上述所欠借款本金、约定利息、已经结算的利息、继续执行的利息、还款期限等事实清清楚楚,虽然借贷双方仅约定了借款期内月息2分而没有明确逾期利息,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张长江的请求王小平还本付息符合法律规定,应该得到支持。二、一审判决片面选择适用证据,曲解证据内容,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违背客观公正的法律原则,认定为无约定利息、无还款期限的借贷,判决只给所欠本金、不付利息，显然是错误的。《借款证明》下方张长江签字的《证明》,内容是张长江收到王小平还款200万元之后的收到条。在同一张纸上、内容相互关联的证据,一审判决只认定证明条,对《借款证明》避开不提。对该证明条也仅仅认定“还200万元尚欠300万元”，对收款证明中的“利息另算”视而不见，曲解为“该《证明》应视为双方对借款余额新的约定”。本案的多份证据构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借款证明》说明欠款在先,“证明条”证明还款在后,两者内容具有连续性。《借款证明》记载:“截止2014年12月31日,剩余本金500万元和2014年1l月12月共计20万元利息没有归还”，“规定月息2分”,王小平“连本带息还款期限定于2015年5月31日前,同意继续执行月息2分的标准”。张长江收到王小平200万元后,证明“收到200万元尚欠300万元,利息另算”。《借款证明》与“收款证明”一一对应,500万元减去200万元尚欠的300万元指的就是本金;“利息另算”和《借款证明》中的“2014年11月欠利息20万元”、“继续执行2分利息”遥相呼应,进一步说明尚欠的300万元不包括利息,这次还款之前的利息没有从20O万元中扣除,还要“另算”。一审判决把收款证明解释为“对借款余额新的约定”,与证明条的文字内容不符,况且还有“利息另算”四个字在后,一审判决解释为已经结算的20万元利息、借款期内和逾期利息全部因这一“收款证明”失去效力,借款本金500万元成为无约定利息、无还款期限的借款,显失公正偏袒欠款一方，本案约定了借款期内的利率为月息2分,判决适用该司法解释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违背客观事实,应予撤销和纠正。三、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张长江与王小平之间的借贷关系、欠款数额、利息约定、逾期付款等事实清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王小平答辩称:一、根据张长江提交的《借款证明》可以看出,本案所涉借款为答辩人与樊俊桃原来的共同借款分账而来,分账后500万借款由答辩人独立承担还款责任。2015年6月23日答辩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200万元,因张长江前期已经从答辩人处挣到了很多借款利息,张长江也了解答辩人目前经济困难,所以双方于2015年6月28日对该笔借款剩余部分进行重新约定,该约定协议在原《借款证明》纸张的下半部分书写,该约定首先确认答辩人2015年6月23日向上诉人还款200万元,其次明确了双方剩余借款为300万元,并且没有还款具体期限,也没有明确利息约定,因此该笔借款为无还款期限无利息借款。二、双方对该笔借款剩余部分(300万元)进行重新约定后,答辩人通过多方努力积极向上诉人还款,分别于2017年1月25日(实际还款150万元)、2018年8月20日还款20万元共计还款170万元,截至张长江起诉时答辩人尚欠借款130万元,本案在一审及二审庭前调解中答辩人一直遵守双方的约定及承诺,愿意积极主动偿还剩余的借款130万元。三、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严谨,法律适用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张长江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张长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小平支付借款本金300万元；2.判令王小平支付借款利息152.3997万元（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以上两项合计452.39967万元；3.判令王小平继续支付诉讼期间的利息至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4.王小平承担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各项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张长江与王小平通过别人介绍认识，后双方有业务关系，因王小平和樊俊桃合伙做生意需资金周转，二人陆续向张长江借款人民币1200余万元，王小平和案外人樊俊桃还了部分借款，还剩本金500万元及利息20万元未还，王小平于2015年1月12日给张长江出具《借款证明》，其中王小平同意单独承担剩余的本金500万元及利息20万元，同意连本带息还款期限定于2015年5月31日前，同意继续执行月息2分的标准；如逾期愿以个人和家庭全部资产抵偿，亦同意王小平本人已经扣押和查封河南广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资产和按揭贷款账户，按洛阳中级人民法院依次执行的资金支付张长江，其法院执行的资产按法院执行的价格支付给张长江；并同意原经手人张峥钦变更为张长江，原还款账户作废，变更为张长江的账户；建行洛阳开元大道支行，卡号：62×××92。在王小平出具以上《借款证明》的下半页张长江于2015年6月28日书写的《证明》显示：“以上借款，借款人王小平已于2015年6月23日还贰佰万元正（￥2000000），偿欠叁佰万元正（￥3000000），利息另算”。张长江称之后王小平又分别于2017年1月25日还了165万元（扣除另外又借张长江的15万元，实际还本案150万元），2018年8月20日又还20万元，以上实际还本案借款共计370万元，其中2015年6月23日还的200万元是本金，剩余还款170万元均应为利息。现张长江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庭审中，王小平称因为后来和樊俊桃不在一起做生意了，二人分账后剩余的款由王小平自己承担，并称其还张长江的款全都是本金，因为从2015年6月28日双方对尚欠的300万元本金又重新进行约定，约定的内容是没有利息、无还款期限，所以不存在利息，并且王小平一直在还剩余的300万元，截至目前已经还了170万元，还余本金130万元未还，且张长江从未向其催要过借款，2018年下半年双方口头约定2019年6月底前剩余130万元全部还完，未再约定利息。张长江称之后双方没有其他任何文件，但是利息没有变更应按以前的约定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长江与王小平双方提交的证据和庭审调查的事实，该院可以确认张长江与王小平之间形成借贷关系，且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王小平应支付张长江剩余未还本金。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和张长江起诉要求的利息问题，双方对2015年1月12日王小平出具的《借款证明》无异议，庭审后，双方经过质证对王小平通过银行转账及刷POS机的1200余万元借款总额无异议；截至2015年6月28日，张长江出具的《证明》上显示，王小平尚欠张长江借款本金为300万元整，该《证明》应视为双方对借款余额的新的约定，之后王小平又支付张长江共计170万元，但双方对王小平偿还的170万元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说法不一致，而张长江提交的相关证据均不显示2015年6月28日之后双方又重新约定了利息，因此该院认定王小平偿还张长江的170万元均为本金，剩余未付本金应为人民币130万元整；故对张长江主张利息的诉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应按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27日起至张长江要求的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张长江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王小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长江借款本金人民币130万元整，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张长江从2018年11月27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张长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992元，减半收取计214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6496元，由张长江负担15327元，王小平负担11169元。二审中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5年6月28日的《证明》内容系由王小平书写，张长江签字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5年6月28日王小平出具、由张长江签字认可的《证明》中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2015年1月12日王小平出具的《借款证明》显示尚余借款本金500万元及欠付的利息20万元应于2015年5月31日前偿还，同意继续执行月息2分的标准。2015年6月28日的《证明》内容系由王小平书写，张长江签字认可，依据该《证明》，王小平于2015年6月23日偿还的200万元用于清偿前述500万元借款本金，清偿之后，尚余借款300万元。该《证明》中虽有“利息另算”字样，但利息标准未作明确约定，如双方仍约定有利息，那么王小平2015年6月23日支付的200万元应先支付利息，如有剩余再冲抵借款本金，且本案二审中，张长江也认可王小平向其支付200万元系支付本金而非利息。王小平在《借款证明》中同意按月息2分的标准支付利息并不必然得出其在《证明》中的利息仍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综合以上，不能认定王小平在2015年6月28日出具《证明》时双方仍约定按月息2%计算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6月28日双方未再约定利息，之后王小平陆续偿还的170万元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并无不当。综上，张长江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308元，由上诉人张长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