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05刑初230号 公诉机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蒙，男，1989年5月11日出生于河南省商丘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南省商丘市。因犯抢劫罪于2008年3月4日被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6年3月3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8年3月21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自立，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宁波市江北区。 辩护人陈雨濛，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宁波市江北区。 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以甬北检公诉刑诉［2018］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蒙犯强奸罪、抢劫罪，于2018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6月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案件涉及个人隐私，于2018年7月17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江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蒙及其辩护人陈雨濛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先后于2018年8月24日、2018年12月20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于当日决定延期审理，后分别于2018年9月21日、2019年1月18日决定恢复审理。经上级法院同意，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强奸罪 2018年3月8日23时许，被告人**蒙在洪塘下沈村路上，遇到韦某（女，28岁）独自一人回家，遂上前搭讪，后以言语威胁、强行搂住等方式，将被害人韦某挟持至江北区洪塘好来居宾馆，使用言语威胁、掐喉咙等方式，强行与其发生了性关系两次。次日一早，被害人韦某趁**蒙退房不备，在过路群众帮助下离开宾馆，随即向公安机关报警。 （二）抢劫罪 2018年3月14日23时许，被告人**蒙在宁波市江北区上，遇到陈某1独自一人回家，遂上前搭讪，后采用掐喉咙等方式要求被害人陈某1交出钱财，陈某1摔倒在地，**蒙夺走陈某1随身携带的包，内有银行卡、现金等物。在逃离过程中，**蒙因觉得包内没有财物，将包抛弃在现场。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蒙采取暴力、胁迫手段，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其采取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蒙一人犯数罪，且系累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予以处罚。为此向法庭提交书证身份证明、调取证据清单、支付宝付款记录、到案经过、破案经过、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被害人陈某1、韦某的陈述，证人黄某、吴某、代某的证言，被告人**蒙的供述与辩解，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检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视听资料监控录像等证据。 被告人**蒙对指控其犯抢劫罪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辩解称指控其犯强奸罪一节中，去宾馆开房是经过对方同意的，在宾馆房间内其确实与对方女子两次发生性关系，但二人发生性关系均出于自愿的，虽第二次时对方有点不情愿，还挠了其后背一下，其感到疼痛就掐了一下对方的脖子，之后二人发生性关系对方也没有反抗，其不认为是强奸。 辩护人对指控被告人**蒙犯抢劫罪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辩称被告人实施抢劫犯罪的暴力程度较轻，抢得财物后主动放弃，且该次抢劫犯罪是酒后临时起意，相比事先预谋的主观恶性较小，提请法庭量刑时予以考虑。针对指控被告人**蒙犯强奸罪一节，辩护人辩称，韦某不呼救不反抗，反而和**蒙一起进入了宾馆房间，即使其的不高兴说明了不情愿，但因其没有明确表示，以致**蒙没有接收到这一讯息，不知道自己“违背妇女意志”，故其主观上没有强奸的故意。**蒙与韦某没有感情基础、此前不熟悉，并不代表二人发生性关系不是出于自愿，不是男女朋友、不是嫖娼发生性关系的不一定就是强奸。**蒙没有使用暴力、胁迫的手段，韦某脖子上的伤痕显著轻微，肉眼几乎不可见；至于胁迫，也只有韦某一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从韦的举止行为看不出其有恐惧心理，结合宾馆老板及带离韦某的路人的证言也不能认定**蒙有使用暴力、胁迫等手段。综上，辩护人认为**蒙的行为不构成强奸罪。 经审理查明： 2018年3月8日23时30分许，被告人**蒙在本区洪塘下沈村一条路上遇到独行的韦某，遂上前搭讪，并用手臂搂住韦某的腰将其行至江北大道，经过一加油站到达洪塘东路口处，拦下一辆出租车，二人分别从出租车两侧坐进车后座，于3月9日0时许到位于本区洪塘的好来居宾馆门口下车，一前一后进入宾馆。因二人均未携带身份证无法登记入住，**蒙与老板黄某攀谈商量，期间韦某在旁闲站、走动。待黄某同意二人入住一晚后，**蒙出资人民币50元，要求韦某通过支付宝支付100元，以押金150元形式入住好来居宾馆210房间。到房间后，**蒙即与韦某发生了性关系，至当日6时30分左右，**蒙再次与韦某发生性关系。7时许，二人离开房间，**蒙至前台退房结算房费，韦某直接走出宾馆，在门口搭乘路人代某的电动自行车离开。在房间内，**蒙曾以掐脖子方式控制韦某身体。韦某于当日8时13分向公安机关报警，称自己被强奸。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韦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检查笔录、照片、受案登记表，2018年3月9日8时13分，洪塘派出所接到韦某报案，称其在3月8日晚上与朋友看完电影，途经洪塘街道下××暂住房附近道路时，一名男子从后搂住其腰将其往墙上推，其感觉该男子用枪指着其脖子，并让其看外套内侧口袋内放着的一把匕首，以“不走就弄死其”相威胁，强行拉着其一直走；途中男子让其把手机关机，还拿走了其身上的钥匙，告诉其自己在监狱呆了八年，刚刚出来，要找一个女的发生性关系；走到高架立交桥处时，男子到马路对面拦到一辆出租车，二人乘车至洪塘好来居酒店；男子将其拉进宾馆开房间，付钱的时候男子说身上只有50元，让其付100元房费；在登记入住的210房间内，男子强行脱掉其外套和连裤袜、内裤，并将其推倒在床上，其用手推、打的方式进行了反抗，但被男子掐住脖子，强行与其发生了性关系；第一次结束后其想让男子离开，男子不走，其又想趁男子睡着逃离，但男子不睡觉，过了一会天都亮了，男子又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这次其也反抗了；大概7时左右，男子用其手机打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告诉其自己叫“蒙蒙”；后二人离开房间，男子在宾馆前台退房时其自行出门，并马上拦搭了一辆过路的电动自行车离开，回家后不久即向公安机关报警称自己被强奸。经辨认，强行将其带至宾馆并与其发生性关系的男子就是被告人**蒙。公安人员对韦某进行了身体检查，发现韦身体脖子处有掐痕，后在民警陪同下韦某至医院提取了阴道拭子。 2．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调取证据清单、支付宝账单详情，证实2018年3月9日0时许，一名男子和一名女子一前一后走进其经营的好来居宾馆，其看到男子问女子要不要住，女的回答住的，然后男子就要求开房，但二人均没有带身份证，其告知没有身份证不能开房以后，男子一直和其商量，说自己是在宾馆隔壁的酒吧上班的，让其帮帮忙通融一下，女的在旁边站着，其感觉二人像朋友关系；之后其答应二人入住，但告知须在8点之前退房离开，并要求收取押金150元；之后男子问女子手机上还有多少钱，女的回答还有100元，男子就给了其50元，让女的用支付宝付其100元，女的付钱时不太愿意，有点生气的样子；拿了201房卡后男子又向其购买了两瓶水和一罐八宝粥，随后二人一起上楼去了房间；201房间在其妻子休息房间的隔壁，宾馆房间隔音较差，但当晚其妻子没有听到隔壁房间有不正常的动静；当日7时多二人又一起下楼，女的直接出宾馆走了，男的在前台退了22元押金后也离开了的事实经过。证人辨认出**蒙和韦某就是开房间的这一对男女。 3．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蒙和韦某是和各自的朋友前来情缘酒吧消费时，和当时在酒吧工作的吴某相识，至于**蒙和韦某是否相识，其并不清楚的事实。 4．证人代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9日前后的一天早上7时20分许，其骑电动自行车途经好来居宾馆门口时，一名20余岁的女子站在路边将其叫住，称打不到出租车，要求其捎带一程，其就将该女子带到了洪塘菜场附近，在车上该女子提起有人掐她脖子，让其赶紧带她离开，说的时候语气比较紧张。 5．被告人**蒙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检查笔录、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蒙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共五次供述，有四次供述了涉案强奸相关的事实，其中前三次供述称深夜在洪塘下沈村路遇之前通过朋友吴某认识的一个女的，遂上前搭讪，对方称去看电影了，其就问是不是去看了黄片，又提出走走转转，后二人约定去开房，就搂抱着步行至江北大道，打了一辆出租车到好来居宾馆，在前台因为没有带身份证和老板要求通融开个房间让二人入住，老板答应后告知房价128元，要求收取150元定金，但其身上钱不多，就拿出了50元现金，那女的就用支付宝付了100元给老板；拿到房卡后，其又向老板买了两瓶水和一罐八宝粥，之后与那女的一起到二楼201房间；到房间里以后两人各自脱掉外套，女的先烧了一壶水，后去卫生间洗漱，其随后洗漱出来，二人发生了性关系，结束后二人就在房间内睡觉休息；到了6时多醒来以后，二人再次发生了性关系，之后穿好衣服下楼了；离开房间的时候，女的向其要了电话号码，其告诉对方自己叫“蒙蒙”，其知道那女的叫“云云”，原来在一家足浴店工作；其在前台退完房拿着老板退还的22元押金走出宾馆的时候，看到女的坐着一辆电动自行车走了，其也就回家了。两次发生性关系双方都是自愿的。此后二次审讯，被告人供述内容基本与前次相同。至2018年4月13日，被告人**蒙供述称其之前供述有所隐瞒，一是其在路遇“云云”搭讪后，推了对方的肩膀，并且强行用左手搂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往江北大道方向走；二是在房间里第一次发生性关系对方是自愿的，但在6时许两人睡醒后其想再次发生性关系时，对方不愿意，用手推其胸口，还用指甲挠了其后背一下，其感到疼痛，有点生气，就用右手掐了对方的脖子，让对方不要闹，接着就强行与之发生了性关系。被告人**蒙指认了好来居宾馆及201房间。 归案后，公安人员对**蒙身体进行检查，没有发现伤痕，同时提取了李的血样；经鉴定，韦某阴道拭子检出人精斑成分，支持为**蒙所留。 6．路面监控、宾馆内监控录像，显示：被告人**蒙在洪某往牛奶公司的路上搂抱着韦某前行的背影；在江北大道上二人并肩而行，没有身体强制情况；二人在洪塘东路××江北大道路口一侧打车，先在一辆出租车旁停留，韦某拉车门准备上车，该车上有驾驶员和乘客，期间一名乘客在韦某身旁从后排下车换座到副驾驶室；**蒙搂着韦某走到路口另一侧，二人分开，分别从一辆出租车的两侧上车坐进后排；在宾馆门厅处，**蒙背对韦某及宾馆大门与老板交涉开房，韦某在旁站立，并抚弄自己头发；后**蒙交现金，韦某拿出手机扫码，分别出资交纳押金，期间**蒙用手轻拍韦某前额，用腿轻扫韦某腿部，韦某回踢一下**蒙；拿到房卡后，**蒙向老板买了两瓶水一罐八宝粥，二人到二楼房间，早上又一前一后下楼，韦某神情不虞，先行离开宾馆，**蒙办理退房手续后离开宾馆的经过。 2018年3月13日23时许，被告人**蒙在本区洪塘鸿盛家园东面附近，见人行道上被害人陈某1独自行走，遂上前搭讪，后采用掐喉咙等方式逼迫陈某1交出钱财，后趁陈某1跌倒在地，将其挎在手臂的包抢走，包内有银行卡、现金等物。后因陈某1呼救，被告人在逃离途中将包丢弃在现场。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当庭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3月13日23时许，其下班途经洪塘街道××家园小区××附近时，遇一名男子尾随搭讪，后该男子突然用手掐住其脖子，让其拿出手机和现金，期间其被掐晕倒在地，手上挎包被男子抢走，其恢复意识后大声呼救，看见该男子已经跑了，并将其包丢弃，其上前捡回查看，发现财物没有损失的事实。 2．检查笔录、照片，证实被害人陈某1报案后，公安人员依法对其进行身体检查，发现其脖子处有6厘米左右掐痕的事实。 3．被告人**蒙的供述及辩解在卷，与被害人陈述等互相印证。 另有到案经过、破案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等证据，证明被告人**蒙的身份信息及系累犯的前科情况。 针对被告人、辩护人的相关第一次发生性关系是被害人自愿，第二次被害人虽有不情愿，但并未明显表达不愿性行为的意思，不认为是违背妇女意志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指控被告人**蒙涉案两次性行为均违背妇女意志的证据较为薄弱，综合比对现有路面监控、宾馆内监控等视听证据，可见被害人关于被劫持到宾馆开房等陈述存在不实之处，不应得到采信：1、在江北大道上，**蒙对韦某没有身体控制，二人行走姿态自然，身旁也不断有车辆、电动自行车经过，曾经过正在营业的加油站。2、二人行至路口打车过程中，周遭有至少两名出租车司机以及乘客，二人最后分别从一辆出租车的两侧上车坐进后排，韦某没有被控制或挟持。3、二人进入宾馆后，**蒙在前台与老板交谈期间，韦某站在**蒙身后，神态自若，期间还有其他房客至前台购物；在支付押金时韦某拿出手机，没有开机操作直接点开密码进行扫码付款，与其所称**蒙之前令其把手机关掉的情况不合；期间又与**蒙有肢体上的互动，让宾馆老板产生二人是朋友关系的感觉。其关于二人在房间里**蒙第一次与其发生性关系时，即进行反抗的陈述，被告人予以否认，且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与其进房间之前周边有路人、司机、宾馆老板时都不反抗也不求救的表现不符，亦不合常理。综合以上，本院认为，即便二人相遇时被告人**蒙于深夜采用强行搂抱、言语威胁等手段推行被害人的行为，让被害人产生了强烈的恐惧，以致不敢反抗，但其之后的表现，至少不足以证明其明显地向被告人表达了不愿意性行为的意思，因此不宜认定**蒙该次性行为违背被害人的意志。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蒙对第二次发生性关系时韦某有推胸口、挠后背的反抗行为，致其感觉疼痛，因此知道韦某此时不情愿与其发生性关系，仍采用掐脖子的暴力手段，强行发生了性关系的事实供认不讳，被害人与被告人**蒙之间并无性的义务，应当认定**蒙该次行为有违背妇女意志强行发生性关系的主观故意。辩护人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蒙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之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被告人**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当场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蒙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蒙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又犯新罪，且一人犯数罪，依法予以数罪并罚。根据本案犯罪情节，被告人的主观恶性以及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蒙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与前罪判决尚未执行完毕的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余刑九日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剥夺政治权利九日（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2022年9月20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陈晓蕾 人民陪审员  侯 丽 人民陪审员  陈化贤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颜芸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