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23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云，男，1957年5月2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兆军，山东森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娉娉，山东森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巧龙，男，198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莱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洪喜，男，1955年8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莱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银海路26号1号楼1层。负责人：王人西，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飞，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杨海云因与被上诉人孙巧龙、孙洪喜、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简称“浙商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3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海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人身损害及相关费用总计112521元，并承担上诉人的后续治疗费用；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车险人伤案件赔偿协议书》为“有效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拒绝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三方已签订《车险人伤案件赔偿协议书》。对于该协议书，上诉人一审中明确主张是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该合同：1、是被上诉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2016年10月12日，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动到上诉人家，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车险人伤案件赔偿协议书》，让上诉人签字。上诉人在家养伤，正发愁治疗所借的高利贷无法偿还，看到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上门赔偿，虽然自己不懂国家有关人身损害赔偿规定，但相信保险公司会依法办事，没有找人咨询，即按照保险公司人员的要求，在《车险人伤案件赔偿协议书》上签了字。保险公司按照协议，支付赔偿金49388元。事后上诉人才知道，这仅仅是保险公司依法应当赔偿的一部分，比依法应当赔偿的少10余万元。2、被上诉人在协议签订过程中，违反了以下法律规定：（1）《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保险公司明知上诉人第一次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对人身损害赔偿的法律法规一窍不通，让上诉人签订《车险人伤案件赔偿协议书》之前，并没有告知杨海云依法享有的权利，故意将上诉人应得到的住院伙食补助、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忽略不计，象征性给了一点残疾赔偿金。（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没有定残的情况下，既不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又不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依法给付上诉人残疾赔偿金。（3）《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供的《车险人伤案件赔偿协议书》是格式条款，其中第5条规定：“本协议自签署之日起生效。三方之间的赔偿权利义务关系以本协议为依据，任何一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对其他任何一方提出增加赔付及其他要求。本协议履行完毕后，三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即终止。”这一格式条款，明显免除了被上诉人孙巧龙的赔偿责任，减轻了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法定赔偿责任，排除了上诉人依法享有的请求赔偿权利。对于这一条款，协议提供方保险公司，并没有按照法律规定采取合理方式提请上诉人注意。3、《车险人伤案件赔偿协议书》存在虚假之处。上诉人在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期间，才看到了双方签字后的协议书原件。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人员到其家时，被上诉人孙巧龙并没有同时到场，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人员也没有表示他们还受被上诉人孙巧龙委托，只是让上诉人一个人在协议书上签了字。上诉人从受伤住院之时起至案件一审结束，从未与被上诉人孙巧龙见过面，亦未发生过联系。协议书出现被上诉人孙巧龙的签字，是后补的，上诉人不知情，被上诉人也未征求过上诉人的意见。4、违法的格式条款依法无效。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前述《车险人伤案件赔偿协议书》中明显存在着提供格式条款一方（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上诉人）责任，排除对方《上诉人》主要权利的情形，依法无效。一审在审理中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故意回避，对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利用上诉人的弱势地位，与之签订协议，减轻自己应承担的法定保险责任的行为，予以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显失公平，应予纠正；二、本案公安交警部门不按规则进行事故责任认定，一审判决认定其“责任认定正确”，没有法律依据。2008年11月27日，山东省人大常委会通过的《山东省实施办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确定交通事故责任的具体标准由省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制定，并向社会公布”。2009年1月1日，公安部发布的第104号令《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开始施行，其中第四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省级公安机关可以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制定具体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确定细则或者标准”。山东省公安厅于2009年制定《山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确定规则（试行）》，该规则于2010年1月1日起施行。该规则第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该规则第四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对当事人的行为进行调查、确定，并根据当事人的行为与发生交通事故有无直接因果关系，确定对发生交通事故是否起作用，做出事故成因的定性分析。与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的行为，属于过错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起作用；与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不起作用”。该规则第十四条规定：“本规则中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确定中的直接因果关系，是指以当事人过错行为作为原因，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作为结果，在它们之间存在的前者引起后者，后者被前者所引起的客观的、直接的联系”。山东省公安厅在发布《山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确定规则（试行）》时，将该规则的《起草说明》作为附件同时发布。《起草说明》第九部分“因果关系的判断”，专门举例说明了可以使用的两种直接因果关系分析方法。(一）行为替换法：“把行为人的过错行为替换成一个与此行为相对应的无过错行为，或者把他的不作为替换成一个与之相对应的作为行为，交通事故及损害结果仍然会发生，则行为人原来的行为就与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反之则存在因果关系。”（二）直接分析法：“行为足以必然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为直接原因；行为不足以必然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不为直接原因”。按照以上规则，上诉人无证驾驶、驾驶无牌照的机动车，驾驶机动车在非机动车道上行驶的行为，不足以必然导致交通事故发生，属于与事故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的过错行为，不应承担事故责任。被上诉人孙巧龙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被上诉人孙巧龙未按规定借道通行的行为违反了《山东省实施办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机动车借道通行或者变更车道应当提前开启转向灯，按照顺序依次行驶，并遵守下列规定：（一）让所借道路内行驶的车辆、行人先行；（二）不得妨碍其他车辆、行人正常通行”之规定。被上诉人孙巧龙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借道通行的违法行为依照前述规则，与事故的发生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唯一原因，被上诉人孙巧龙依法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三、一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根据该规定，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基础是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因扶养人丧失部分或全部劳动能力，导致被扶养人可以预期的生活费减少。被扶养人生活费来自扶养人，其法理基础在于扶养人对被扶养人所负有的扶养义务，被扶养人生活水平的高低决定于扶养人而不是被扶养人。因此，决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或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因素应是扶养人本身的工作、居住情况，而非被扶养人的生活居住情况；四、一审判决上诉人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十八大以来，各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标准均做了大幅调整，莱州市市直机关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也已经提高到100元/日。一审判决上诉人住院伙食补助标准30元/日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本案关键事实，没有依法进行认定，没有依法确认有关赔偿标准，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得不到保障，依法应予纠正。被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公司答辩称，双方所签订的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诉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协议时所达成的协议是由其本人承认允许的，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具有效力，是正确的；被上诉人已经对上诉人进行了相应赔付，对于超出部分，由协议可知应当由孙巧龙和孙洪喜承担。被上诉人孙巧龙、孙洪喜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杨海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按责任赔偿其经济损失9561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关于肇事过程、责任认定及投保情况。1、对于肇事过程，当事人均没有争议，可以确认以下事实：2016年6月5日9时40分许，孙巧龙驾驶鲁Ｙ×××××号小型普通客车沿206线由西向东行至206线淇水利佳超市门前，向南右转弯时与顺行杨海云驾驶的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杨海云伤。2、关于投保情况，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鲁Ｙ×××××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发生事故时均在保险期内。3、关于责任认定，原告提交了莱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该责任认定书记载并认定：“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孙巧龙在此事故中实施了未按照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借道通行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杨海云在此事故中实施了驾驶未登记的机动车、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机动车未在机动车道内行驶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莱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孙巧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海云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浙商财产保险公司对本案事故发生事实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被告孙巧龙、孙洪喜对肇事过程、责任认定没有异议，称孙巧龙是本次事故鲁Ｙ×××××号小型普通客车的驾驶员，孙洪喜系该车辆的所有人，同意由孙巧龙、孙洪喜按责任共同承担原告交强险以外的经济损失。原告对该责任认定书的责任认定不认可，对其他内容无异议。对责任认定书上记载的交通事故的时间、地点、交通环境基本情况、事故发生经过无异议；对事故的证据无异议；对形成原因分析有异议；对过错承担有异议。对于事故过程没有证据提交。异议的内容：交通警察在事故认定中没有按照法定程序按照事故责任认定规则进行认定，对杨海云驾驶未登记的机动车和杨海云无证驾驶机动车的行为、杨海云未在机动车道内行驶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有异议，杨海云虽然有这三个行为，但不是构成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杨海云的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只是一般的违法行为，对事故的发生不产生作用，不应该承担事故责任。孙巧龙不按规定借道的行为和未按照机动车规范驾驶机动车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对事故的结果起作用，应承担全部责任。二、关于原告的损失：原告主张因此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9344.08元、后续治疗费1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鉴定费2080元、残疾赔偿金7357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07.20元、误工费20400元、护理费9000元、精神损失费1万元。其中：鉴定认为原告的伤情构成10级伤残1处，误工时间180日，伤后1人护理60日。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在莱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5天，计算为（每天100元×25天）。残疾赔偿金：按照上年度城镇居民标准36789元计算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父亲，按照上年度城镇居民生活消费性支出23072元计算。误工费：原告系农村居民，但在莱州黄金海岸旅游地产有限公司工作，伤前三个月平均月工资高于3400元，按照3400元每月计算。单位停发工资。护理费：原告伤后由其邻居赵仁芳护理，赵仁芳系农村居民，但在莱州黄金海岸旅游地产有限公司工作，原来和保险公司协商时，确定为9000元。后续治疗费：自己到医院打听医生听说的，没有证据提交。精神损失费：原告与自己的儿子生活，是家里的顶梁柱，受伤不能工作，所以主张精神损失费1万元。提交的证据有鉴定费单据、鉴定报告，另外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证据庭后提交。还有些证据在保险公司。被告浙商财产保险公司提交了上述费用的相关证据。被告对精神损失费均不同意赔偿，被告孙巧龙、孙洪喜对今后治疗费称以实际发生为准。原告主张的上述费用中：1、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确认为750元（30×25）；2、医疗费，法院确认为19344.08元；3、鉴定费，法院确认为2080元；4、今后治疗费，不予支持，实际发生后可另行主张。5、精神损失费，不予支持。6、原告还主张了以下费用：残疾赔偿金7357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07.20元、误工费20400元、护理费9000元；综上，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及一审法院确认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医疗费、鉴定费中交强险以外的经济损失为12174.08元（包括医疗费9344.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鉴定费2080元），其他均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三、对于原告损失的赔偿：被告孙巧龙、孙洪喜同意由孙巧龙、孙洪喜按责任共同承担原告交强险以外的经济损失。被告浙商财产保险公司称，事故发生后，经我公司与原告杨海云、被告孙巧龙三方平等协商，于2016年10月14日达成一次性赔偿协议，协议约定：由浙商财产保险公司一次性赔偿原告49388元，并约定该协议自签署之日起生效，任何一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另一方提出要求，协议履行后，三方权利义务终止，该协议系三方经平等友好协商做出，无法定的可变更、可撤销以及无效事由，并且浙商财产保险公司也按照协议履行完赔偿义务，故不同意再承担其他的赔偿责任。提交了车险人伤案件赔偿协议书一份。原告称不认识孙巧龙，也没有和他协商解决；赔偿金额不对，49388元不对，实际给我了46388元。孙巧龙给原告的医疗费3000元，从49388元中扣除了。另外，三方没有见面，原告也从没见过孙巧龙。对赔偿协议真实性有异议，是否孙巧龙本人签字不清楚，对杨海云的签字无异议；但当时孙丹霞让签字时原告没有看见上面的内容，当时只是给原告读了读后，让原告签的字。当时给原告说的内容和赔偿协议书上记载的不一样，赔偿额不一样，其他的基本一样，当时孙丹霞给原告说赔偿额就是四万九千多点。过了三四天给原告只汇款46880元。签协议时原告问孙丹霞说今后治疗费怎么办，孙丹霞说签完协议后今后治疗费向孙巧龙要。签协议时，孙丹霞念完后问原告行不行，原告说其是小学毕业大老粗，你按照法律规定办就行了，孙丹霞说都是按照法律规定办的。原告说评残怎么办，她说不用评残，写点数额行了。协议是在原告家里签字的，当时原告不能动弹。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称本协议是保险公司主动找到杨海云签字的，保险公司孙丹霞到场，孙巧龙没有到场，保险公司和孙巧龙都是事后签的字，当时孙丹霞将协议上读给杨海云听。被告孙巧龙、孙洪喜对车险人伤案件赔偿协议书无异议；称孙巧龙签字是2016年10月14日本人在保险公司所签，该协议不是三方同时签字的，当时签字时只有保险公司的人在场，杨海云没有在场。协议是保险公司提供的，签字时协议中所有内容已经填好了。被告浙商财产保险公司称，该协议主要是由保险公司与原告方的权利义务约定，协议的内容系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而作为被保险人孙巧龙一方保险公司仅是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其告知，在得知孙巧龙为杨海云垫付3000元医疗费后，保险公司将杨海云的损失分别支付。杨海云将医疗资料提供给保险公司，与保险公司共同协商残疾赔偿金的等级，经保险公司上报认为原告的伤情不构成伤残，出于人道主义考虑，保险公司对原告的残疾赔偿金酌情予以赔偿，并就赔偿数额与原告达成一致，随后经电话沟通，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前往原告家，与原告对赔偿的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并签署了赔偿协议。该协议系对杨海云所有损失进行的确定，因了解到孙巧龙为杨海云垫付了医疗费3000元，故将孙巧龙垫付的3000元支付给了孙巧龙，剩余部分46388元支付给杨海云。被告孙巧龙、孙洪喜对保险公司所说的上述情况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浙商财产保险公司就原告的损失与原告达成了协议，并就该协议的赔偿款大部分支付给了原告，该协议为有效协议，故应确认该协议的效力。但该协议中交强险以外原告经济损失部分的约定，并非原告杨海云与被告孙巧龙协商确定，故该部分对原告及被告孙巧龙并没有效力，且本案中被告孙巧龙、孙洪喜也同意按责任赔偿原告的交强险以外的经济损失。故应确认原告交强险以内的经济损失已经由原告与被告浙商财产保险公司达成的有效协议确认，以外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孙巧龙、孙洪喜共同赔偿。但被告浙商财产保险公司并没有将协议确定的款项全部给付原告，故被告浙商财产保险公司仍应就未给付款项3000元承担赔偿责任。又查，被告孙巧龙、孙洪喜已给付原告3000元。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孙巧龙驾驶鲁Ｙ×××××号小型普通客车与顺行杨海云驾驶的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杨海云伤。莱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孙巧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海云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实清楚，责任认定正确，应当予以采纳。鲁Ｙ×××××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发生事故时均在保险期内。故原告在此次事故的损失中符合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部分，应由被告浙商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但被告浙商财产保险公司已与原告达成的协议，该协议为有效协议，故应按照该协议处理，被告浙商财产保险公司已经给付了原告部分款项，未给付款项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被告孙巧龙、孙洪喜按责任共同赔偿，以70%为宜。被告孙巧龙、孙洪喜垫付款项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判决：一、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杨海云3000元；二、被告孙巧龙、孙洪喜赔偿原告12174.08元的70%计款8521.86元，扣除被告孙巧龙、孙洪喜已给付3000元，余款5521.86元由被告孙巧龙、孙洪喜赔偿原告；以上均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赔偿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0.30元，减半收取计1095.15元，由原告负担1005元，被告浙商财产保险公司负担32元，由被告孙巧龙、孙洪喜负担58.15元，此款原告已交纳法院，限被告浙商财产保险公司与被告孙巧龙、孙洪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直接给付原告。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公司与上诉人杨海云签订的协议效力如何；二、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否采信；三、一审判决认定杨海云因本案事故产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经本院审查，浙商财产保险公司与杨海云作为平等的民事主体所签订的《车险人伤案件赔偿协议书》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具有其他无效的法定情形，且杨海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在涉案协议签字的法律意义，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浙商财产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交通事故认定书》是行政机关根据交通事故具体情况对各方当事人应当承担的责任作出的认定，其性质属于行政行为，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服，应当依法向相应行政机关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杨海云主张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错误，但又表示未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复议申请，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交通事故应当承担的责任正确。杨海云主张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故责任有误，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杨海云称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因杨海云所主张的该项赔偿数额即使按照上述标准计算也未超出交强险赔付范围，杨海云对此已经与浙商财产保险公司达成赔偿协议，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赔偿标准，一审判决根据当地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为30元/天，裁量适当。综上，上诉人杨海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3元，由上诉人杨海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宋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