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初818号 原告：刘和平，男，198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 原告：李彦彦，女，198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 以上两位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山东巽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新力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长江西路2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705022576T。 法定代表人：吴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媛媛，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显，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刘和平、李彦彦与被告安徽新力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力金融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和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原告李彦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被告新力金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媛媛、孙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和平、李彦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新力金融公司赔偿因虚假陈述给刘和平、李彦彦造成的投资损失，共计6600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由新力金融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新力金融公司于2017年4月1日公告收到中国证监会安徽监管局《调查通知书》，因涉嫌违反《证券法》有关规定，被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皖证调査通字1711号），2017年9月1日新力金融公司公告称收到中国证监会安徽监管局《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于2017年9月19日公告称收到中国证监会安徽监管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新力金融公司2015年年报虚增收入和利润；二、新力金融公司未按规定履行关联交易信息披露义务；三、新力金融公司未按规定履行重大诉讼信息披露义务；四、新力金融公司2015年重大资产购买报告书披露不准确。新力金融公司违反了《证券法》第六十三条有关“发行人、上市公司依法披露的信息，必须真实、准确、完整，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规定，构成《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所述“发行人、上市公司或者其他信息披露义务人未按照规定披露信息，或者披露的信息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行为。 刘和平与李彦彦系夫妻关系，为必要共同诉讼人。刘和平、李彦彦是长期的价值投资者，基于新力金融公司披露的信息，作出投资决策，自2015年开始买入并持有新力金融股票，但由于新力金融公司存在虚假陈述行为，导致刘和平、李彦彦出现投资损失。新力金融公司作为一家上市公司，应当严格履行信息披露义务，现因其虚假陈述行为导致刘和平、李彦彦出现投资损失，根据《证券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虚假陈述案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当对投资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新力金融公司辩称，一、关于虚假陈述行为实施日、揭露日和基准日的认定。（一）本案虚假陈述行为实施日为《重大资产购买报告书（草案）》公告之日，即2015年2月18日。（二）本案虚假陈述行为揭露日为2017年9月1日。虚假陈述揭露日是虚假陈述行为首次被公开揭露之日。新力金融公司于2017年9月1日在“巨潮网”发布关于《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公告，首次完整披露了《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新力金融公司存在的虚假陈述行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公告日为本案虚假陈述揭露日。（三）本案虚假陈述行为基准日为2017年10月20日。新力金融公司虚假陈述行为揭露日为2017年9月1日，当天可流通股股数为484000000股，2017年9月1日起至该系列案中的占卫东案件2018年1月26日第一次庭审前，新力金融累计成交量还未达到其可流通股股数的100%，应以揭露日后第30个交易日，即2017年10月20日为本案虚假陈述行为的基准日。二、刘和平、李彦彦的投资损失是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因素造成，与新力金融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新力金融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本案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新力金融股价出现上涨且涨幅明显，远超同期内大盘、行业指数以及同行业其他个股，没有出现恐慌性抛售以及股价暴跌等异常情况，足以说明新力金融股价未受到其虚假陈述行为的影响，刘和平、李彦彦的投资损失与新力金融公司虚假陈述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系由系统风险所致，新力金融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在本案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中国国内经济增速放缓，国际方面受评级机构下降中国信用评级、美联储缩表等影响，中国股市整体疲软。新力金融公司主要经营的小额贷款业务、互联网金融业务、房地产典当业务、融资租赁业务面临行业普遍性风险。刘和平、李彦彦的投资损失由系统风险所致，与新力金融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三）在本案实施日至基准日期间，中国股市经历2015年股灾、两次熔断，股市整体大幅下跌。投资者因受上述系统风险影响而产生的损失，与虚假陈述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应由新力金融公司赔偿。 一审期间，刘和平、李彦彦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刘和平、李彦彦身份证复印件、证券账户查询确认单、证券情况表。证明：刘和平、李彦彦系合格证券投资者，持有新力金融股票，具备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二、行政处罚决定书[2017]4号、关于公司及相关当事人收到中国证券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安徽监管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公告。证明：新力金融公司由于虚假陈述、信息披露违规被行政处罚。 证据三、刘和平、李彦彦的历史成交情况表。证明：因新力金融公司的虚假陈述、信息披露违规，刘和平、李彦彦遭受投资损失。 证据四、仁东控股、中油资本、九鼎投资、海德股份模拟买卖计算表；新力金融公司列举的多元金融板块的7支股票与刘和平、李彦彦列举的4支股票盈利对比表。证明：按照刘和平、李彦彦同一时间（2015年3月16日至2018年3月22日）买卖新力金融股票的同一时间段模拟买卖仁东控股、中油资本、九鼎投资、海德股份四种股票，买这四种股票应当是盈利的；新力金融公司所列的7支下跌股票（其中民盛金科现更名为仁东控股和刘和平、李彦彦所列举的相重合，民盛金科实为增长型盈利股票），多数为业绩下滑的股票，刘和平、李彦彦所列举的4支上涨股票均为业绩增长型股票，所以股票的上涨下跌和业绩的盈利有直接联系，非外部环境所左右。刘和平、李彦彦因相信新力金融公司承诺业绩持续增长（2015年承诺盈利1.9亿，2016年承诺盈利2.4亿，2017年承诺盈利3.1亿），而后买入并坚定持有三年，新力金融公司通过造假的年报、财务报表与2015年至2017年的业绩承诺相呼应，使投资者更加坚信业绩会持续增长，对本人长期的价值投资造成欺骗，财务造假真相揭露后对本人的投资造成巨大损失。通过以上数据可以得出结论：新力金融公司如果像承诺的一样，业绩持续增长，上涨的可能大于下跌的几率。 证据五、上市公司业绩持续增长406支股票2015年3月16日的股价与2018年3月22日的股价对比情况表。证明：上涨股票为232支，下跌股票174支，上涨比例为57.14%，下跌比例为42.86%，业绩增长的股票上涨概率大于下跌概率，股价受业绩直接影响，非外部环境所左右。新力金融股价的下跌直接由于财务造假、业绩骤减所引起。 新力金融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账单显示刘和平2015年12月28日证券余额为4108250股，其在2016年2月18日第一笔买入为571100股，当天余股应为4679350股，但刘和平2016年2月18日账户显示余股为5709050股，交易记录无法对应。证据二的三性均无异议，只能证明新力金融公司因虚假陈述被行政处罚，无法证明刘和平、李彦彦的投资损失与新力金融公司虚假陈述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证据四的三性均有异议；第一，该证据没有真实来源，计算过程也是其自行制作，不能保证相关数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第二，刘和平、李彦彦买卖其他股票是其自行模拟操作，不是真实交易，其买卖其他股票产生的盈亏也与本案刘和平、李彦彦的投资损失是否由虚假陈述造成无关；第三，刘和平、李彦彦制作的证据划分的业绩增长型和业绩下跌型，并非官方的划分类型。而新力金融公司提交的其他金融业7支股票是证监会在官网上公开公布的行业分类结果。在本案的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其他7支股票表现均弱于新力金融的股价表现。新力金融的股价并没有受到虚假陈述及其被揭露的影响，投资者的损失也不能视为新力金融公司的虚假陈述造成；第四，本案的基准日应为2017年10月20日，刘和平、李彦彦所统计的期间是从揭露日到2018年3月22日，统计期间错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五的三性均有异议；第一，该证据并没有体现数据的来源，无法保证其真实性；第二，新力金融公司2015年、2016年的业绩即使扣除虚假陈述行为的影响，业绩也是持续上涨，并不是刘和平、李彦彦所谓的业绩下跌型股票；第三，刘和平、李彦彦所称新力金融公司列举的股票是业绩下滑型股票，刘和平、李彦彦列举的是业绩增长型股票，没有依据，双方列举的股票的业绩情况均有增有降，刘和平、李彦彦的分类没有依据。 一审期间，新力金融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新力金融公司发布的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安徽监管局《行政处罚决定书》（[2017]4号）的公告。证据二、2015年2月18日新力金融公司发布的《重大资产购买报告书（草案）》（节选）。证明：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本案虚假陈述行为的认定，本案虚假陈述行为实施日应为新力金融公司发布《重大资产购买报告书（草案）》之日，即2015年2月18日。 证据三、2017年9月1日新力金融公司发布的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安徽监管局《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处罚字[2017]5-1至6号、5-8至9号）的公告。证明：2017年9月1日，新力金融公司在中国证监会指定披露媒体“巨潮网”上发布关于收到《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公告，首次完整披露了《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后认定的新力金融公司存在的虚假陈述行为及其违法性质，能够充分揭示投资风险，足以影响投资者的投资决策，提醒投资者重新判断股票价值，《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公告之日即2017年9月1日，应为本案虚假陈述行为揭露日。 证据四、2017年4月1日新力金融公司发布的《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立案调查通知的公告》。证明：2017年4月1日，新力金融公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立案调查通知的公告》，披露公司“涉嫌违反《证券法》有关规定”，中国证监会决定对公司进行立案调查。上述公告仅能表明，新力金融公司因涉嫌违反《证券法》有关规定被立案调查，但该公告未指出新力金融公司涉嫌违法的行为性质、具体行为和违反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与案涉虚假陈述行为缺乏对应性，无法起到足够的风险警示作用，因此，立案调查公告日不符合《虚假陈述若干规定》关于揭露日相关性的要求。 证据五、新力金融公司《2017年半年度报告》、《2017年第三季度报告》中的股份变动情况、股本情况；上海证券交易所关于新力金融公司大宗交易协议转让的交易记录查询；基准日的计算过程。证明：在揭露日2017年9月1日当天，新力金融公司的可流通股股数为484000000股。自揭露日至开庭审理前，新力金融累计成交量还未达到其可流通股股数的100%。根据《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以揭露日后第30个交易日，即2017年10月20日为本案虚假陈述行为基准日。 证据六、本案揭露日、基准日新力金融的收盘价数据。证据七、本案揭露日、基准日“上证指数”的收盘价数据。证据八、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布的《2017年3季度上市公司行业分类结果》中“其他金融业”中的上市公司及本案揭露日、基准日“其他金融业”的行业收盘价数据。证据九、本案揭露日、基准日“其他金融业”板块的其他7家上市公司民生控股、陕国投A、民盛金科、熊猫金控、中航资本、爱建集团、安信信托收盘价数据。证据十、新力金融与上证指数、行业指数的股价波动对比图。证明：新力金融股价自虚假陈述揭露日（2017年9月1日）至基准日（2017年10月20日）期间上涨9.62%，未出现股价急剧下跌等异常情形。此期间，“上证指数”仅上涨0.34%，新力金融所属板块“其他金融业”则下跌0.11%。同时期“其他金融业”板块的其他7家上市公司民生控股下跌7.86%、陕国投A下跌7.60%、民盛金科下跌2.32%、熊猫金控下跌0.44%、中航资本下跌4.10%，爱建集团上涨0.35%、安信信托上涨9.25%。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在大盘疲软、行业板块震荡下跌的情况下，新力金融逆势上涨9.62%，远超上证指数、行业指数以及同行业其他个股。 证据十一、本案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有关证券市场的新闻报道。证明：本案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中国经济正处于深化产业结构调整阶段，无论是国内经济走势还是国际环境对中国股市整体并无明显利好，大盘呈现疲软态势。国内方面，中国经济“投资、出口、消费”的三驾马车动力皆不足。投资方面，2017年前8个月固定投资增速大幅放缓，创1999年以来新低，而此前投资长期是中国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出口方面，人民币升值给予出口很大压力；消费方面，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速更是“三连降”。2017年下半年经济将以放缓收场，第三季度经济增长率可能下滑。国际方面，标普全球评级将中国长期主权信用评级从“AA-”下调至“A+”，认为中国存款机构对居民非政府部门债权增长常高于收入增速，强劲信贷增长提高了中国经济金融风险；同期美联储宣布其全面紧缩的货币政策，国内资本或将长期净流出，这会导致内地流动性更趋紧张，对中国股市构成利空。 证据十二、本案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有关新力金融公司主要经营的小额贷款业务、互联网金融业务、房地产典当业务、融资租赁、融资担保业务行业的新闻报道。证明：新力金融公司主要经营的小额贷款业务、互联网金融业务、房地产典当业务、融资租赁、融资担保业务普遍面临着严峻复杂的经济形势、趋严从紧的监管环境和深刻变化的行业格局带来的经营性风险。小额贷款业务方面，新三板小贷公司营业收入同比下降16.19%，不良贷款率居高不下，反映出整个小贷行业的情况不乐观，整个行业仍处于震荡调整时期，面临客户还款能力下降、民间金融乱象挤占传统小贷公司市场、公司自身能力不足三大挑战；互联网金融方面，零壹智库中国网贷行业报告数据显示，截至2017年9月底，P2P网贷行业正常运营平台同比减少26.4%，行业交易额已连续两个月呈下降趋势；北京市互联网金融行业协会提示各会员单位针对下半年网贷行业可能面临的短期流动性风险，应加快整改节奏。此期间，小贷、网贷行业同时面临趋严从紧的监管环境。2017年8月底以来，多地银监局和人民银行分行相继发文，严防信贷资金违规流入房地产市场。2017年10月18日，《互联网金融信息披露个体网络借贷》团体标准下发，信息披露标准升级。与此同时，关于网贷行业的整改要求、退出指引的文件不断发布，监管不断升级。房地产典当业务方面，我国房地产市场的各项指标同比增速都已进入下行周期，房价冷却，融资渠道受限；融资租赁方面，经过数年的爆发性增长，目前中国融资租赁、金融租赁企业存在大量的同质化竞争问题，随着银行对融资租赁融资的收紧，企业融资难度和成本都在上升；融资担保面临行业大变局，金融租赁牌照将遭到贬值，融资担保具有风险高、收益低的特点，不少担保企业几乎退出了市场。 证据十三、关于2015年证券市场“股灾”的新闻报道。证明：2015年下半年，场外配资去杠杆造成股票市场结构性波动，股指期货交易被恶意利用成为做空现货市场的工具，放大了波动风险，中国股市震荡下行，上证综指从年内高点5178点一路下探至2850点方才止跌，跌幅达到45%，市场陷入大面积恐慌，股票市场的流动性几尽枯竭。2015年6月1日，沪深两市的总市值为71.16万亿元，而到了9月22日，两市总市值已经缩水至46.88万亿元，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两市总市值迅速蒸发了24.28万亿元。 证据十四、关于2016年证券市场“熔断”的新闻报道。证明：2016年1月4日和1月7日，由于A股市场实施“熔断”机制，上证指数发生异常于同一时期其他交易日的大幅下跌，同时该两日A股市场均由于“熔断”而导致交易时间大幅减少。A股市场4个交易日只交易了155分钟，市值4天蒸发6.8万亿，股民人均亏损16万元。 证据十五、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中证登）系统中刘和平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持有新力金融股份数据。证明：根据中证登系统调取数据，刘和平在2017年11月30日持有新力金融12751822股，至2017年12月31日持有新力金融12827122股，在此期间刘和平名下股份增加75300股，至2018年1月30日刘和平持有新力金融12803522股，在此期间刘和平名下股份减少23600股。刘和平提交的对账单并未反映出上述股份变动情况，对账单不完整，不能真实、全面的反映刘和平的交易记录。 刘和平、李彦彦质证认为，证据一至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基准日认定属于法律适用范围，基准日为2018年3月22日（自揭露日2017年9月1日起换手率为100%之日）。证据六的三性均有异议，计算投资差额损失，证券价格和证券数量应当复权计算。该表格显示的股票价格不是复权价格，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按刘和平、李彦彦主张的基准日，该组数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七至证据十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有异议；所列7支股票均属于官方机构所列多元金融板块，其中的民盛金科在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3月22日，股价上涨并非下跌，其他下跌的几支股票均为业绩下滑导致股价下跌，而非因系统性风险。新力金融公司列举的证监会公布行业分类结果中将7支股票列为其他金融业只是举例说明，并非其他金融业只有这7支股票，不能以偏概全，而官方公布所列的多元金融板块最具有权威性；关于证明事项有异议，股价与虚假陈述之间的关系复杂，揭露日后的股价不跌反升，没有出现恐慌性抛售，可能是由于各种利好消息所导致，也可能是市场操纵者自买自卖，故意对敲造成，因此揭露日后的股价上涨并非客观认定股价未受虚假陈述影响，以及刘和平、李彦彦损失与虚假陈述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的充分条件，新力金融公司未举出揭露日后引起股价上涨的利好消息证据，故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股价未受虚假陈述影响。证据十一至证据十二，均为媒体单方的分析意见，并非法定部门公布的权威数据，其内容不具有客观真实性。证据十三至证据十四反映的是揭露日前发生的2015股灾和2016熔断，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证据十五的真实性无异议。 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刘和平、李彦彦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四系其单方制作，证据五没有数据来源，不予确认。 新力金融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法院认证，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一）新力金融公司原名称为安徽巢东水泥股份有限公司，是在上交所上市的股份公司。新力金融公司公开发行的证券代码是600318，证券简称“新力金融”。 2015年2月18日，新力金融公司发布《安徽巢东水泥股份有限公司重大资产购买报告书（草案）》，该报告书第四节“交易标的—德润租赁”章节中载明“截至报告书出具日，标的公司已完成资金贷出计划，融资租赁资产运营状况良好，报告期内均正常收取客户租金、利息和服务费”。 2017年3月30日，新力金融公司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安徽监管局（以下简称安徽证监局）的《调查通知书》（皖证调查通字1711号）。《调查通知书》载明，“因你公司涉嫌违反《证券法》有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的有关规定，我会决定对你公司进行立案调查，请予以配合”。 2017年4月1日，《上海证券报》、《证券时报》和上海证券交易所网站均刊登了《安徽新力金融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立案调查通知的公告》（公告编号：临2017-025）。 2017年8月31日，新力金融公司及相关当事人收到安徽证监局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处罚字【2017】5-1至6号、5-8至9号）。《告知书》主要内容：经查明，新力金融公司涉嫌信息披露违法的事实如下：一、新力金融2015年年报虚增收入和利润。新力金融在2015年年报中少计提安徽省东方金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金河）项目债权2015年度减值准备30225000元，虚增2015年利润30225000元。2015年12月，新力金融将控股子公司安徽德润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润租赁）当期收到淮南市荣胜昕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南荣胜）支付（第三方代付）的属于2014年度的利息22323287.68元、2015年1-4月（原巢东股份受让德润租赁等资产前）利息13200000元合计35523287.68元计入当期收入，虚增2015年度营业收入和利润35523287.68元。综上，新力金融2015年年报虚增营业收入35523287.68元，占2015年度营业收入的2.59%，虚增利润65748287.68元，占2015年度利润总额的23.66%。上述行为违反了《证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构成《证券法》一百九十三条所述违法情形。二、新力金融未按规定履行关联交易信息披露义务。新力金融通过借用第三方的手段将相关债权转让给控股股东子公司，隐瞒关联交易，规避履行信息披露义务，未在新力金融2015年、2016年年报中予以披露，违反了《证券法》第六十三条、六十七条和《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条的规定，构成《证券法》一百九十三条所述违法情形。三、新力金融未按规定履行重大诉讼信息披露义务。德润租赁是东方金河项目债权的实际所有人。2015年12月，德润租赁以安徽汇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名义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东方金河，要求对方偿还相关债务及律师代理费合计195269183元，诉讼标的金额占上市公司新力金融最近一个年度（2014年度）经审计营业收入的15.98%，达到《上海证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规则》第11.1.1有关重大诉讼的披露标准，而新力金融未依据《证券法》第六十七条和《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条和第三十三条规定，及时披露其控股子公司德润租赁的上述重大诉讼，构成《证券法》一百九十三条所述违法情形。四、新力金融2015年重大资产购买报告书披露不准确。新力金融（原巢东股份）在2015年度重大资产购买报告书中第四节交易标的中披露“报告期内，（备注：德润租赁）均正常收取客户租金、利息和服务费”。与淮南荣胜于2014年6月停止付息，截至2015年4月30日（原巢东股份重大资产收购完成日）累计欠息35523287.68元的实际情况不符，违反了《证券法》第六十三条，构成《证券法》一百九十三条所述违法情形。综上，安徽证监局依据《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的规定，拟决定：责令新力金融改正，给予警告，并处以60万元罚款，同时对直接责任人员也作出相应处罚。 2017年9月1日，《上海证券报》、《证券时报》和上海交易所网站上刊登了上述《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公告（公告编号：临2017-072号），公告完整载明了新力金融公司涉嫌信息披露违法的具体事实。 2017年9月18日，新力金融公司及相关当事人收到安徽证监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201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主要内容如下：经查明，新力金融公司存在以下违法事实：一、新力金融2015年年报虚增收入和利润。新力金融在2015年年报中少计提东某金河项目债权2015年度减值准备30225000元，虚增2015年利润30225000元。2015年12月，新力金融将控股子公司德润租赁当期收到淮南市荣某昕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第三方代付）属于2014年度的利息22323287.68元、2015年1-4月（原巢东股份受让德润租赁等资产前）利息13200000元合计35523287.68元计入当期收入，虚增2015年度营业收入和利润35523287.68元。综上，新力金融2015年年报虚增营业收入35523287.68元，占2015年度营业收入的2.59%，虚增利润65748287.68元，占2015年度利润总额的23.66%。二、新力金融未按规定履行关联交易信息披露义务。2015年、2016年新力金融控股股东新力投资通过向第三方转让相关债权后，大部分再由新力投资全资子公司以原价或略高于原价的价格购回，相关债权转让金额合计810119845.12元。新力金融通过借用第三方的手段将相关债权转让给控股股东子公司，隐瞒关联交易，规避履行信息披露义务，未在新力金融2015年、2016年年报中予以披露，违反了《证券法》第六十三条、六十七条和《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条的规定。三、新力金融未按规定履行重大诉讼信息披露义务。德润租赁是东某金河项目债权的实际所有人。2015年12月，德润租赁以安徽汇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名义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东某金河，要求对方偿还相关债务及律师代理费合计195269183元，诉讼标的金额占上市公司新力金融最近一个年度（2014年度）经审计营业收入1222277749.84元的15.98%，达到《上海证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规则》第11.1.1有关重大诉讼的披露标准，而新力金融未依据《证券法》第六十七条和《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条和第三十三条规定及时披露其控股子公司德润租赁的上述重大诉讼情况。四、新力金融2015年重大资产购买报告书披露不准确。新力金融（原巢东股份）在2015年度重大资产购买报告书中第四节交易标的中披露“报告期内，（备注：德润租赁）均正常收取客户租金、利息和服务费”，与淮南荣某于2014年6月停止付息，截至2015年4月30日（原巢东股份重大资产收购完成日）累计欠息35523287.68元的实际情况不符，违反了《证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安徽证监局依据《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决定：责令新力金融改正，给予警告，并处以60万元罚款，同时对直接责任人员也作出相应处罚。 （二）2017年3月28日，新力金融公司收到安徽证监局《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2017】9号《关于对安徽新力金融股份有限公司采取责令改正措施的决定》），《决定书》主要内容：经查，截至2016年6月30日，你公司子公司德润租赁对东方金河、淮南荣胜等公司的融资租赁应收款已经逾期，但子公司未按照公司制定的坏账准备计提政策计提坏账准备，导致你公司2016年半年度报告出现错误，违反了《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按照《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安徽证监局决定对你公司采取责令改正的行政监管措施，请你公司对上述违规行为进行改正。你公司应认真吸取教训，加强财务核算管理，强化风险控制，确保信息披露真实、准确、完整、及时、公平。2017年3月29日，新力金融公司发布关于收到安徽证监局《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的公告（公告编号：临2017-021）。 （三）刘和平于2015年3月16日后多次买入并卖出新力金融股票，截至2017年9月1日，仍持有新力金融股票。 李彦彦自2016年11月24日起买入卖出新力金融股票，截至2017年9月1日，仍持有新力金融股票。 （四）新力金融公司第六届董事会第三十三次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公司2016年度利润分配及资本公积金转增股本的议案》，拟以2016年年底总股本242000000股为基数，每10股派发现金红利1.00元（含税），同时以资本公积转增股本方式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股本10股。2017年3月30日，新力金融公司2016年度股东大会审议通过该议案。2017年4月27日，新力金融公司公布了《2016年度利润分配及资本公积金转增股本实施公告》（公告编号：临2017-037号），确定2017年5月4日为除权除息日和现金红利发放日，2017年5月5日，新增无限售条件流通股份正式上市流通。本次变动后，新力金融公司总股本变更为484000000。 （五）2017年9月1日当天可流通股股数为484000000股。新力金融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系列案件，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首次开庭对系列案件中的占卫东诉新力金融公司一案进行审理，此前新力金融累计成交量未达到其可流通部分的100%。 新力金融股票2017年9月1日收盘价12.16元（不复权），2017年10月20日收盘价13.33元（不复权），在此期间股价上涨9.62%；上证指数2017年9月1日收盘指数3367.119，2017年10月20日收盘指数3378.648，在此期间上证指数上涨0.34%；新力金融所属“其他金融业”2017年9月1日收盘价8.8932元，2017年10月20日收盘价8.8831元，在此期间下跌0.11%；在此期间，“其他金融业”的其他7家上市公司：民生控股下跌7.86%、陕国投A下跌7.59%、民盛金科下跌2.32%、熊猫金控上涨0.44%、爱建集团上涨0.35%、中航资本下跌4.08%，安信信托上涨9.25%。 刘和平、李彦彦明确其主张的新力金融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实施日是2015年2月18日，揭露日是2017年9月1日，基准日是2018年3月22日，基准价是25.60元/股。新力金融公司认为虚假陈述行为实施日是2015年2月18日，揭露日是2017年9月1日，基准日是揭露日后的第30个交易日2017年10月20日。 本院认为：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属于侵权纠纷，在一般的侵权纠纷案件中，受害人主张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应符合法定的构成要件：其一，有侵权行为的发生；其二，存在受害人遭受损失的损害后果；其三，侵权人的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属于特殊的侵权纠纷，信息披露义务人是否存在对重大事件虚假陈述的侵权行为、虚假陈述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投资人损失的认定，应结合侵权纠纷的构成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对此类纠纷的规定及案件事实，依法作出认定。本院从以下几方面分析刘和平、李彦彦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 一、新力金融公司是否存在证券市场虚假陈述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证券市场虚假陈述，是指信息披露义务人违反证券法律规定，在证券发行或者交易过程中，对重大事件作出违背事实真相的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在披露信息时发生重大遗漏、不正当披露信息的行为。本案中，安徽证监局已作出﹝201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新力金融公司构成《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所述的“发行人、上市公司或者其他信息披露义务人员未按照规定披露信息，或者披露的信息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行为。新力金融公司亦认可存在虚假陈述行为，故新力金融公司存在证券市场虚假陈述行为。 二、新力金融公司实施的虚假陈述行为的实施日、揭露日及基准日的认定问题。 （一）实施日的认定。本案双方均认可虚假陈述的实施日为2015年2月18日。根据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新力金融公司于2015年2月18日发布《重大资产购买报告书（草案）》之时虚假陈述其收购的标的公司德润租赁“报告期内正常收取客户租金、利息和服务费”，安徽证监局﹝201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新力金融公司2015年重大资产购买报告书披露不准确，该披露不准确的行为发生于新力金融公司发布《重大资产购买报告书（草案）》之日即2015年2月18日。故刘和平、李彦彦主张的虚假陈述的实施日、新力金融公司认可的实施日与本院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揭露日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虚假陈述揭露日，是指虚假陈述在全国范围发行或者播放的报刊、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上，首次被公开揭露之日。虚假陈述被揭示的意义在于其对证券市场发出警示信号，提醒投资人判断股票价值。在依法确定虚假陈述揭露日时，应全面考虑揭示内容、揭示方式以及揭示后股票价格的波动等因素，同时考虑揭示的内容是否与虚假陈述行为人此前作出的虚假陈述行为相一致，能否充分揭示投资风险并对投资人起到足够的警示作用。刘和平、李彦彦与新力金融公司对揭露日的认定观点一致，均认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公告之日2017年9月1日为揭露日。对此，本院认为，新力金融公司公告其收到安徽证监局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之日即2017年9月1日，是新力金融公司虚假陈述行为的揭露日。因该公告是新力金融公司对安徽证监局向其下发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全面披露，内容完整，且披露的内容与安徽证监局在此后认定新力金融公司信息披露违法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一致，此次公告是对新力金融公司虚假陈述行为首次完整的披露，首次明确了新力金融公司涉及的信息披露违法违规的具体事实，应当认定2017年9月1日是虚假陈述行为的揭露日。 （三）基准日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投资差额损失计算的基准日，是指虚假陈述揭露或者更正后，为将投资人应获赔偿限定在虚假陈述所造成的损失范围内，确定损失计算的合理期间而规定的截止日期。基准日分别按下列情况确定：（一）揭露日或者更正日起，至被虚假陈述影响的证券累计成交量达到其可流通部分100%之日。但通过大宗交易协议转让的证券成交量不予计算。（二）按前项规定在开庭审理前尚不能确定的，则以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后第30个交易日为基准日。根据上述规定，虚假陈述行为被揭露后，证券市场需要一定的时间将虚假陈述的欺诈效应进行消化，基准日也即是虚假陈述的消化日，是法律拟制的虚假陈述行为对证券市场的影响被逐渐消化的时间段的截止点。确定虚假陈述基准日的目的，是用来将投资人所受损失限定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系列案件是不同投资人认为因同一虚假陈述行为人的同一虚假陈述行为造成投资损失所提起的赔偿诉讼。在该系列案件的审理中，基准日与实施日、揭露日均属于法律事实的认定，因同一虚假陈述行为所引发的系列案件，对基准日的认定应当具有一致性。本院受理新力金融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系列案件后，于2018年1月26日首次进行开庭审理，在2018年1月26日开庭审理前新力金融累计成交量尚未达到其可流通部分的100%，故本案的基准日应认定为揭露日即2017年9月1日后的第30个交易日，即2017年10月20日为计算投资差额损失的基准日。 三、新力金融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与刘和平、李彦彦投资股票受损的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投资人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投资人所投资的是与虚假陈述直接关联的证券；（二）投资人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至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买入该证券；（三）投资人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因卖出该证券发生亏损，或者因持续持有该证券而产生亏损。该司法解释实质是对因果关系的推定，减轻了证券市场投资人在该类特殊侵权案件中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刘和平、李彦彦买卖新力金融股票的时间符合上述规定。但该规定第十九条同时规定，被告举证证明原告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已经卖出证券；（二）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进行的投资；（三）明知虚假陈述存在而进行的投资；（四）损失或者部分损失是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所导致；（五）属于恶意投资、操纵证券价格的。由此可见，如证券市场价格波动系因虚假陈述以外的其他原因引起，则价格波动引起的投资者损失与虚假陈述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新力金融公司抗辩认为刘和平、李彦彦的投资损失是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因素造成。对此，本院认为，证券市场本身是高风险市场，由于股票价格受利率、汇率、通货膨胀率、所属行业前景、上市公司经营情况、大盘走势、庄家操纵以及投资人心理影响而具有高度不确定性。股票价格有较大波动性，与投资行为相伴随的投机行为，加大了股票市场的价格波动。上述司法解释同时考虑了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导致投资者损失的情形，并将该情形作为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标准。而系统风险是与市场整体运行相关联的，包括利率风险、汇率风险、通货膨胀风险和宏观经济状况变化引发的风险。在确定投资损失与虚假陈述因果关系时，应将包括系统风险在内的其他因素导致投资人的损失排除在外。而系统风险存在与否，可以通过个股的走势与市场的综合指数、同类板块指数得到反映。通常情况下，虚假陈述行为被揭露后市场会作出强烈反应，股票价格急剧下跌，股票价格向真实价值回归，以消除虚假陈述对市场的扭曲效应。本案中，新力金融股票在揭露日当日不跌反涨，在揭露日2017年9月1日至基准日2017年10月20日期间，新力金融股价出现大幅上涨，涨幅9.62%；而在此期间，上证指数仅上涨0.34%，新力金融所属的“其他金融业”下跌0.11%；新力金融个股表现明显优于大盘、同行业及其所属的“其他金融业”的其他个股走势。在此期间，新力金融股票没有出现股价暴跌或恐慌性抛售的情形。由此可见，刘和平、李彦彦的投资损失是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导致，无法认定新力金融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与刘和平、李彦彦投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四、刘和平、李彦彦相关的损失的认定。 鉴于以上各方面的分析，因虚假陈述的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刘和平、李彦彦作为股票投资者，在其投资购买股票时理应注意到相关的投资风险，对投资风险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 另刘和平、李彦彦主张律师费，但其该项主张无具体数额，亦无证据证明费用发生的合理性并已实际发生，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刘和平、李彦彦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71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76800元，由原告刘和平、李彦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程亚娟 审判员  陈 烜 审判员  温占敏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吴 喻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 第十八条投资人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投资人所投资的是与虚假陈述直接关联的证券；（二）投资人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至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买入该证券；（三）投资人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因卖出该证券发生亏损，或者因持续持有该证券而产生亏损。 第十九条被告举证证明原告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已经卖出证券；（二）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进行的投资；（三）明知虚假陈述存在而进行的投资；（四）损失或者部分损失是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所导致；（五）属于恶意投资、操纵证券价格的。 第二十条本规定所指的虚假陈述实施日，是指作出虚假陈述或者发生虚假陈述之日。虚假陈述揭露日，是指虚假陈述在全国范围发行或者播放的报刊、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上，首次被公开揭露之日。虚假陈述更正日，是指虚假陈述行为人在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指定披露证券市场信息的媒体上，自行公告更正虚假陈述并按规定履行停牌手续之日。 第二十九条虚假陈述行为人在证券发行市场虚假陈述，导致投资人损失的，投资人有权要求虚假陈述行为人按本规定第三十条赔偿损失；导致证券被停止发行的，投资人有权要求返还和赔偿所缴股款及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的利息。 第三十三条投资差额损失计算的基准日，是指虚假陈述揭露或者更正后，为将投资人应获赔偿限定在虚假陈述所造成的损失范围内，确定损失计算的合理期间而规定的截止日期。基准日分别按下列情况确定：（一）揭露日或者更正日起，至被虚假陈述影响的证券累计成交量达到其可流通部分100％之日。但通过大宗交易协议转让的证券成交量不予计算。（二）按前项规定在开庭审理前尚不能确定的，则以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后第30个交易日为基准日。（三）已经退出证券交易市场的，以摘牌日前一交易日为基准日。（四）已经停止证券交易的，可以停牌日前一交易日为基准日；恢复交易的，可以本条第（一）项规定确定基准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