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26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森特信豪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正阳东路222号。 法定代表人：王端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树荣，山东慧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高强紧固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诸城市密州街道工业大道南路1号。 法定代表人：董超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锋启，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森特信豪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高强紧固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2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森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树荣，被上诉人高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锋启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森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涉案合同是确认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基础和主要依据，一审判决有悖涉案合同。其一，涉案合同对上诉人提供涉案设备的标准有三个，这三个标准系认定上诉人制作的涉案设备的基本依据。根据涉案合同约定，涉案设备可以横竖各打一道，但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设备必须横竖各打两道系对涉案合同的片面理解，加大了上诉人的责任。其二，涉案设备可灵活调整，既可以每包打两道（横竖各打一道，共两道），也可每包打三道或四道。根据涉案合同《技术协议及验收标准》第四条第七项对“捆扎形式”的约定，可以横竖各打一道，涉案设备能同时“满足每分钟条线7箱能力”，达到合同约定。但捆扎道数在三道以上，则不能“满足每分钟条线7箱能力”。其三，涉案合同没有约定必须每包打四道，当然涉案设备可以做到每包打四道，但打包速度下降是必然的。其四，设定每包打四道，同时“满足每分钟条线7箱能力”，超出国内打包机行业的技术能力，因此这个速度标准不能作为合同约定标准。这样的要求不仅有悖于事实和法律，对上诉人也不公平。（2）作为一审判决认定依据的鉴定报告，仅仅对于涉案打包机在每包打四道时进行了测试，就认定涉案设备不符合合同《技术协议及验收标准》要求，证据不足。该鉴定报告在合同没有约定捆扎道数的情况下，因涉案设备可以实现每包打四道就已超出国内技术标准，根据国内设备无法实现的打包速率为依据，片面认定涉案设备不符合合同要求，既无合同依据，也属于法定的“显失公平”情形，结论也是片面的。因为在每包打2道条件下能满足合同要求。需指出，鉴定报告验证的是超出目前国内打包机技术能力的速率，毫无意义，依法应不予采信。但一审判决却以此为责任认定的唯一依据，属于主要事实不清，基本证据严重不足。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一，涉案设备质量合格，能够实现涉案合同目的。鉴定报告的认定没有明显合同约定，结论不足为凭，被上诉人购买打包机的合同目的是为了打包，涉案设备经检测质量没有问题，仅仅是不能满足无论打几道“都要达到分钟条线7箱”，这并不是合同的硬性要求，也超出打包机目前的技术水平、行业标准和国家标准。其二，一审判决以鉴定报告认定涉案设备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标准，进而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支持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退还剩余货款36万元，不仅依据不足，适用法律也是错误。其三，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48万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我国《合同法》第115条，被上诉人不仅在一审诉讼前就以设备质量不合格提出解约，在一审庭审中申请法院进行鉴定，鉴定试验和鉴定报告均认定质量没有问题，可见其提出解约的理由不能成立，属于无故解约，系不履行约定债务一方，依法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其四，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违背契约精神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再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在上诉人为履行合同预先大量投入的情况下，属于法定的不履行约定债务，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高强公司辩称，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一审中已经陈述过，上诉人提交的设备达不到双方合同约定的目的，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所以不能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双方于2017年5月3日签署的《包装机械合约》、将森特公司提供的调试不合格也无法正常使用的设备1套退回、森特公司将已收取的高强公司货款36万元退回、森特公司双倍返还定金48万元并赔偿损失9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日，高强公司与森特公司签订《包装机械合约》一份，约定森特公司为高强公司制作、安装、调试“翻转开箱封箱打包线”4套，总价款1200000元。发货时间为收到预付款45工作日内到货。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预付40%定金（480000元），发货前付总货款30%，货到安装调试完成付总货款20%，剩余10%为质保金，质保期为6个月。合同的附件为《技术协议及验收标准》，对设备的具体技术要求、验收标准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高强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向森特公司支付500000元，于2017年8月23日向森特公司支付100000元。森特公司收到上述货款后，仅向高强公司发货1套，其余3套未发货。2017年9月25日，双方对高强公司已收到的1套包装线进行初次验收，并由双方共同出具初次验收发现问题清单及整改措施。高强公司主张已收到的1套设备经调试仍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要求，并于2017年11月19日向森特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森特公司拒绝签收，庭审中森特公司辩称已送到的1套设备已安装调试合格，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经高强公司申请，双方协商，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涉案设备是否满足技术协议约定的验收标准进行鉴定，该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鉴定报告，结论为：该打包线的产能不符合《山东高强紧固件有限公司与青岛森特信豪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及验收标准》的要求。森特公司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可，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一审法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质询，庭审中未发现鉴定程序或结论存在错误。 另，对于森特公司未交货的其余3套设备，森特公司辩称未交货原因系高强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但合同约定高强公司预付40%定金（货款）即480000元，发货前付总货款30%。在高强公司已支付40%以上货款的情况下，森特公司应在设备具备发货条件的情况下通知高强公司按约支付货款，但森特公司未能证明未交货的3套设备已具备发货条件且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后高强公司以森特公司违约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双倍返还定金、退还货款并由森特公司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等。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包装机械合约》（含附件《技术协议及验收标准》），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高强公司向森特公司付款600000元后，森特公司发送的1套设备经调试未合格，本案审理过程中对该设备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进行鉴定，鉴定机构针对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事项及合同未尽事宜当场征求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依法作出了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该打包线的产能不符合《山东高强紧固件有限公司与青岛森特信豪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及验收标准》的要求”。森特公司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一审法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质询，庭审中未发现鉴定程序或结论存在错误。且森特公司未提交反驳证据证明其辩称的该套设备已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故对森特公司的抗辩事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合同约定的另外3套设备，森特公司未在收预付款后向高强公司发货，且森特公司既未证明该3套设备已具备发货条件，亦未证明该3套设备质量已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故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于高强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按照法律规定，定金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20%，故高强公司支付的600000元中的240000元为定金，其余360000元为货款。因森特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应当双倍返还高强公司定金480000元，并退还剩余货款360000元。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双方合同解除后，高强公司应将涉案设备退还给森特公司。关于鉴定费56000元，系高强公司为确定涉案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而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而鉴定结论确定森特公司已交付的1套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故该鉴定费用应由森特公司承担。关于高强公司主张的损失90000元，因高强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对高强公司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高强公司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包装机械合约》、退还货款及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余诉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高强公司与森特公司于2017年5月3日签订的《包装机械合约》；二、森特公司双倍返还高强公司定金480000元并退还剩余货款360000元，共计840000元，后高强公司退还森特公司制作的设备一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高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00元，减半收取65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550元，由高强公司负担120元，由森特公司负担10430元。鉴定费56000元，由森特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在案质量鉴定报告能否作为有效证据；二是涉案承揽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以及上诉人森特公司应否双倍返还被上诉人高强公司定金。 关于本案质量鉴定报告的效力。首先，在案经双方当事人充分协商后自愿订立的合同所附技术协议与验收标准已经明确约定，设备设计产能为每分钟条线7箱能力，森特公司作为该类机械设备的专业生产企业，以超出国内打包机行业的技术能力上诉主张该速度标准不能作为合同约定标准，但未提交证据相印证，其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在案鉴定报告系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高强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具有产品质量检验检测资质的专门机构所作，鉴定时鉴定机构进行现场勘验，就合同约定事项及未尽事宜当场征求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经协商一致后确定试验方案并制作笔录经双方签字确认，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亦具备产品质量检验的资质，与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利害关系，鉴定报告形式要件完备，附有被检验设备状态照片，鉴定结论的事实依据充分，具备证明本案设备质量状况的证明力，可以证明本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案件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为有效证据并无不当。森特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有效反驳证据推翻涉案鉴定报告，其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涉案承揽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以及森特公司应否双倍返还定金。被上诉人高强公司系以涉案设备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设备质量合格并不必然证明即符合合同约定。根据涉案鉴定报告，上诉人森特公司交付给高强公司的设备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据此认定森特公司构成违约并确认解除双方涉案承揽合同、支持高强公司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确认。森特公司上诉主张不应双倍返还定金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确定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由森特公司承担，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森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上诉人青岛森特信豪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