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4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阚立江，男，197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宝帅，新泰东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良庄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新泰市新汶办事处良庄。法定代表人：辛显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宁，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庆洪，山东泰汶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阚立江因与被申请人山东良庄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庄矿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9民终1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9）鲁民申103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阚立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宝帅，被申请人良庄矿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宁、高庆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阚立江再审请求：1.改判良庄矿业向阚立江支付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加倍赔偿金18000元、经济补偿金55000元及赔偿金11万元，向阚立江补发劳动保护用品及春节福利；2.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由良庄矿业负担。事实和理由：阚立江自2005年10月份开始在新汶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良庄煤矿、新汶矿业集团良庄煤矿有限公司工作。后新汶矿业集团良庄煤矿有限公司破产，良庄矿业于2007年6月7日成立，阚立江一直在该公司工作。新汶矿业集团良庄煤矿有限公司破产时，没有给付阚立江任何待遇。阚立江的工作性质、条件等没有任何变化，阚立江一直工作至2016年5月份。期间，良庄矿业拖欠阚立江2015年10至12月及2016年4月、5月的工资，劳动保险缴至2016年3月份。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八条，劳动部关于印发《对有关问题的补充规定》第四条，《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良庄矿业无故拖欠工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良庄矿业应付当支付阚立江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阚立江主张的补发劳动保护用品及春节福利问题的举证责任应当在良庄矿业。良庄矿业辩称，良庄矿业并非恶意欠薪及社会保险，确因客观原因未及时足额支付，但已于2016年6月3日将拖欠阚立江的工资全部发放，因此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八十五条规定的情形，阚立江要求赔偿金于法无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良庄矿业不拖欠阚立江劳动保护用品及春节福利；阚立江在劳动合同到期前提起诉讼，属恶意诉讼。阚立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良庄矿业支付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加付赔偿金3万元；2.良庄矿业支付经济补偿金77000元、赔偿金154000元；3.良庄矿业返还押金5550元；4.良庄矿业补发拖欠的劳动保护用品及2015年应发春节福利1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阚立江原系良庄矿业职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期限自2011年6月7日至2016年6月6日止，良庄矿业于2016年6月3日补发了阚立江2015年10月至12月及2016年4月、5月的工资。2016年5月24日，阚立江向良庄矿业出具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通知，良庄矿业同意于当天解除劳动合同。后阚立江以良庄矿业未发放劳动保护用品以及未足额及时发放劳动报酬、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向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合同，良庄矿业支付经济补偿金77000元、拖欠的工资3万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万元，补发劳动保护用品及2015年应发春节福利，返还押金5550元。2016年8月18日，仲裁委做出新劳人仲案字[2016]第115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阚立江的仲裁申请请求，阚立江不服，于法定日期内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阚立江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认为良庄矿业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情形：（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关于第一款规定，阚立江未提交证据证实良庄矿业安排其工作的环境和条件恶劣，存在安全隐患或漏洞，有可能给阚立江的安全带来威胁或者阚立江的工作环境与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不符；关于第二款、第三款规定，自2012年以来，受国家经济结构调整的影响，煤炭经济持续下行，煤炭市场低迷，这是整个煤炭行业均认可的事实；新汶矿业集团及新泰市四大矿业集团受整个市场环境影响，亦是保生存任务异常艰巨，并陆续关闭了部分矿井，在新泰辖区内引起很大影响，阚立江作为煤炭企业员工，应清楚了解上述事实，故良庄矿业并非恶意拖欠工资及社会保险。综上，阚立江主张良庄矿业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阚立江主张加付赔偿金的请求，其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未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应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逾期不支付，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用人单位加付赔偿金具有相同的法律性质，本案中并不符合该条规定的情形，故对阚立江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阚立江主张良庄矿业补发所拖欠的劳动保护用品及2015年春节福利并返还押金，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八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阚立江与良庄矿业于2016年5月24日解除劳动关系；二、驳回阚立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阚立江负担。阚立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押金已返还，不再主张。二审法院查明，阚立江主张自2005年10月份开始在新汶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良庄煤矿、新汶矿业集团良庄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应连续计算工作年限为12年。良庄矿业主张原企业已破产、良庄矿业于2007年6月7日成立。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阚立江主张的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加付赔偿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劳动者应先向劳动行政部门投诉，在劳动行政部门责令用人单位限期支付而用人单位仍未支付时，人民法院才予支持加付赔偿金，劳动者未经该行政前置程序直接主张加付赔偿金，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阚立江未举证证实曾向当地劳动行政部门进行投诉，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关于阚立江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问题，其主张良庄矿业存在未按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劳动条件、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情形从而提出该项请求。阚立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良庄矿业工作期间劳动保护或劳动条件与劳动合同约定不符；在煤炭行业去产能压力激增及煤炭价格低位运行等多重不利因素影响下，煤炭开采企业普遍存在生产经营困难、不能及时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会保险费等阶段性实际问题，本案中良庄矿业确因客观原因而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及缴纳社会保险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形，阚立江要求良庄矿业支付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阚立江主张的补发劳动保护用品及春节福利问题，其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阚立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阚立江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阚立江请求良庄矿业支付加倍赔偿金、经济补偿金、补发劳动保护用品及春节福利，没有证据证明就该事项请求劳动行政部门处理，而是申请劳动仲裁。二、良庄矿业欠薪问题并没有与阚立江达成一致意见。三、阚立江提交的良庄矿业向其挂号邮寄的《劳动合同解除(终止)证明书(存根)》以及阚立江的主张，能够证明阚立江自2005年10月份开始在良庄矿业工作直至2016年5月24日。良庄矿业称该证明书上载明的事项错误，系工作人员失误造成的，没有证据证明。四、良庄矿业提交的阚立江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6年5月1日止的《工资明细表》，证实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阚立江的工资总计38251.66元，月平均工资为3187.64元。本院再审认为，阚立江于2016年5月24日向良庄矿业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良庄矿业也表示同意于当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因此，原审判决认定阚立江与良庄矿业之间劳动合同关系于2016年5月24日解除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阚立江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应否支持的问题。阚立江主张良庄矿业在2015年10月至12月及2016年4月、5月份未及时足额向其支付劳动报酬，提供了工资发放的证据证实，良庄矿业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良庄矿业辩称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系因国家经济结构调整及煤炭市场低迷等因素影响，理由并不充分。阚立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规定，提出解除与良庄矿业的劳动合同关系并请求良庄矿业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关于阚立江的经济补偿金数额问题。阚立江主张其工作年限为从2005年10月份开始在良庄矿业工作直至2016年5月24日，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良庄矿业为其出具的《劳动合同解除(终止)证明书(存根)》，在良庄矿业无证据推翻该证据所载明事实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院对阚立江主张的工作年限予以认定。关于阚立江的月工资标准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因阚立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应发放工资标准，因此，根据良庄矿业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6年5月1日止)的《工资明细表》，阚立江12个月工资总计38251.66元，月平均工资为3187.64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综上，良庄矿业应向阚立江支付经济补偿金为38251.66元（3187.64元/月×12个月）。关于阚立江主张的因良庄矿业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应向其支付加倍赔偿金及经济补偿金的赔偿金问题。阚立江提出前述主张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但该规定适用的前提为“劳动行政部门责令用人单位限期支付而用人单位逾期不支付”。因此，在劳动行政部门未作出有关责令通知的前提下，原审判决未予支持正确，阚立江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阚立江主张的补发劳动保护用品及2016年春节福利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阚立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阚立江的部分再审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9民终1334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16）鲁0982民初6683号民事判决；二、山东良庄矿业有限公司支付阚立江经济补偿金38251.6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阚立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良庄矿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良庄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加付审判员  闫爱云审判员  司晓伟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书记员  陈东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