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01民终6001号上诉人（原审起诉人）：姜丽娟，女，195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姜丽娟因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348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姜丽娟上诉请求：一、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3482号民事裁定，依法裁定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受理和审理姜丽娟的起诉；二、确认巢湖市房权证字第××号幸福路29＃6栋2单元一楼西物权属真实权利人姜丽娟所有；三、判令王卉返还姜丽娟的物权并赔偿自2017年4月侵占姜丽娟物权至返还该物权期间给姜丽娟造成的租金损失，侵占期间每月租金按照1000元进行赔偿（至2019年5月已造成25000元）；四、判令王卉赔偿幸福路29＃6栋2单元一楼西房屋内姜丽娟的财物共计3210元；五、判令王卉赔偿侵占姜丽娟物权期间造成幸福路29＃房屋内、外装修损坏需要修理的全部费用，赔偿金额以实际修理费为准；六、判令王卉支付全部诉讼费、姜丽娟支付的交通费、住宿费和律师费（已经发生交通费、住宿费6659.5元）。事实和理由：一、姜丽娟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一审裁定不予受理姜丽娟的起诉错误。姜丽娟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案涉房产的15382.33元购房款全部由姜丽娟出资，姜丽娟是案涉房产的真实出资人。姜丽娟父母与姜丽娟口头合同约定“幸福路29＃房产由姜丽娟全资购买，父母在世时由父母居住，父母去世后幸福路29＃房产归姜丽娟所有，由父母将此约定告知所有子女”，这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附生效条件的合同，父母去世后合同生效。并且双方均依法履行了合同的约定，父母也将合同之事告知了所有子女。2011年9月11日，案涉房产经姜丽娟、姜坚勇、姜智勇、姜丽玲、姜战平、姜丽萍等6人确认属于姜丽娟所有，姜丽娟是案涉房产真实权利人后，姜丽娟依法行使所有权将房屋委托姜战平出租，由姜丽娟获取收益。二、姜丽娟也是案涉房产的原住户，是巢湖市城镇户口的职工，符合国务院规定的购买公有旧住房的条件。办理购房手续时，姜丽娟在广州探亲，姜丽娟的配偶邮寄购房款给其父亲办理的购房手续，所以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父亲名下。案涉房产原住户有巢湖市自来水厂、巢湖市环保局的职工（均非巢湖市城建局职工），他们均购买了原住房。王卉和其配偶是蔬菜公司和农机厂的职工，也购买了原巢湖县县委的公有旧住房。依据房改政策，姜丽娟购买的案涉房产是合法取得。姜丽娟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姜丽娟是案涉房产真实权利人，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父亲名下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关于“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姜丽娟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8）皖0181民初5116号民事裁定已经确认姜丽娟是购买案涉房产的实际出资人，证明姜丽娟是与案涉房产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的公民，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另姜丽娟起诉有明确的被告王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故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也属于原审人民法院管辖，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三、本案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登记立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的不予登记立案的情形。四、姜丽娟是否是案涉房产的真实权利人，应当由人民法院审理后才能判定，原审裁定直接认定案涉房产属于遗产范围并据此对姜丽娟的起诉不予受理，既违反了“立审分离”的原则，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姜丽娟是案涉房产真实权利人，是发生的新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关于“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受理本案。本院经审理查明，姜丽娟的父亲姜毓藻与母亲孙颜玉生育六个子女，分别为姜丽娟、王卉的丈夫姜坚勇（现已去世）、姜智勇、姜丽玲、姜战平、姜丽萍。姜毓藻因享受单位房改政策购买了其原先居住的单位自管公房，该房屋坐落于，建筑面积78.74平方米，分两次缴清购房款6110.22元和9272.11元，并于1998年10月12日办理了产证号为巢湖市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姜毓藻。2011年9月9日姜毓藻去世。2011年11月8日姜战平将该房屋出租，2013年3月，姜丽娟与租房人办理退租手续并退还了余下房租及租房押金。后姜坚勇擅自入住该房屋至2015年8月30日去世。因姜丽娟、王卉之间就案涉房屋所有权产生争议，致姜丽娟于2017年8月16日以王卉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请为：依法确认幸福路29#房屋归姜丽娟所有，返还幸福路29#房屋及屋内设施。一审法院作出（2017）皖0181民初3779号民事判决，驳回姜丽娟的诉讼请求。姜丽娟不服该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皖01民终41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案涉房屋属于遗产范围，宜通过继承方式确立所有权归属，裁定驳回姜丽娟的起诉。姜丽娟申请再审，2018年9月21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民申14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姜丽娟的再审申请。姜丽娟于2018年9月18日以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为案由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姜丽娟要想证明其与父母之间订立的口头合同“幸福路29#房屋所有权由姜丽娟全资购买，父母在世时由父母居住，父母去世后幸福路29#房屋所有权归姜丽娟所有”有效，应当首先举证证明其与父母之间订立了该口头合同，虽然第三人姜丽玲、姜战平、姜丽萍认可存在该份口头合同，但王卉与另一第三人姜智勇却予以否认，故不能据此认定姜丽娟与其父母之间存在上述口头合同。对姜丽娟要求确认其与父母姜毓藻、孙颜玉订立的上述口头合同“幸福路29#房屋所有权由姜丽娟全资购买，父母在世时由父母居住，父母去世后幸福路29#房屋所有权归姜丽娟所有”有效的请求不予支持。案涉房屋虽系姜丽娟出资购买，但该房屋系姜丽娟父亲单位分配的房改房，含有福利性质，且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姜丽娟父亲的名下，系姜丽娟父亲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属于遗产范围。在其他继承人对案涉房产的归属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案涉房屋的权利宜通过继承方式予以明确。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应产生于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王卉非姜丽娟诉称的口头合同的任何一方当事人，该口头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系姜丽娟父母，业已去世，故姜丽娟因确认合同效力产生纠纷时，应列父母的权利、义务的继受人为被告进行诉讼，本案中姜丽娟将王卉列为被告起诉，显属不当。故姜丽娟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起诉的条件，依法应驳回起诉。至于姜丽娟其他诉请，属于侵权纠纷，与本案审理的合同纠纷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在该案中不予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2018）皖0181民初5116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姜丽娟的起诉。姜丽娟不服（2018）皖0181民初511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查认为，姜丽娟曾以王卉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物权确认之诉，请求确认幸福路29#房屋归姜丽娟所有，并返还幸福路29#房屋及屋内设施。一审法院经审理驳回了姜丽娟的诉讼请求，姜丽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查认定案涉房屋属于遗产范围，宜通过继承方式确立所有权归属，裁定驳回了姜丽娟的起诉。姜丽娟不服本院的二审裁定，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亦裁定驳回了姜丽娟的再审申请。现姜丽娟再次提起确认合同效力之诉，确认合同效力之目的为确认幸福路29#房屋的所有权，且姜丽娟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姜丽娟的起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作出（2019）皖01民终1967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5月28日，姜丽娟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案涉房屋登记在姜丽娟父亲名下，系姜丽娟父亲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属于遗产范围。姜丽娟诉请请求实质上是对于该遗产分配提出权利主张，宜通过继承方式确立所有权归属。姜丽娟的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裁定对姜丽娟的起诉不予受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从姜丽娟本次起诉的内容来看，姜丽娟主要理由是认为案涉房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并据此要求确认案涉房产归其所有，而非一审裁定认定的“姜丽娟的起诉请求实质上是对于该遗产分配提出权利主张”，据此，本案系物权确认纠纷，属于人民法院主管范围。姜丽娟的诉讼主张能否成立或者说案涉房产权属的判定，应属于案件实体审理范畴。姜丽娟针对其是案涉房产真实权利人的诉讼主张如果举证不能，所应承担的是实体上败诉的诉讼风险。一审法院在立案阶段以“宜通过继承方式确立所有权归属”为由裁定对姜丽娟的起诉不予受理欠当，依法予以纠正。姜丽娟提起的本次诉讼，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符合不动产专属管辖的规定，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其他起诉条件，一审法院依法应予受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348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军审判员 张玉德审判员 孙礼会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瑾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