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96民终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祥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钟祥市郢中镇教场路北段。主要负责人：陈建飞，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云，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绍辉，男，197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钦定，河南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光华，男，196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祥市兴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钟祥市郢中镇金福祥大道。法定代表人：李小飞，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祥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钟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绍辉、覃光华、钟祥市兴达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8）鄂9006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钟祥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条款的约定，平安财保钟祥支公司不应赔偿车辆停运损失；二、张绍辉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三、按照运输业标准计算张绍辉的误工费缺乏依据；四、张绍辉主张的施救费过高。张绍辉、覃光华、钟祥市兴达物流有限公司均未在法定期间内提交书面答辩状。张绍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覃光华、平安财保钟祥支公司、钟祥市兴达物流有限公司赔偿损失375423.59元，在扣减平安财保钟祥支公司已赔偿的10000元和覃光华垫付的11000元，还应赔偿354423.5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9日7时10分许，覃光华持“A2”证驾驶鄂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鄂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234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天门市多宝镇罗汉村一组地段，紧急制动时因雨天道路湿滑致车身左摆驶入道路左侧，与由西向东对向驶来的刘建岭持“A2”证驾驶的豫Ｒ×××××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Ｒ×××××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相撞，致两车受损，刘建岭及其车上乘坐人张绍辉受伤。张绍辉受伤后当即被送往沙洋县人民医院救治，其伤情经诊断为左肩锁关节脱位、胸外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并左肺挫伤、两侧胸腔少量积液、左肩胛骨骨折、多处软组织伤，遂住院治疗27日并支付医疗费18605.69元；同年10月20日，张绍辉因左肩左胸外伤肿痛活动受限1个月至邓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1日，支付住医疗费3200.30元；综上，张绍辉共住院38日，支付医疗费21805.99元（含覃光华垫付的5000元和平安财保钟祥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事故发生后，张绍辉及其亲属为治疗伤情和处理事故相关事宜支付交通费1800元、住宿费420元。张绍辉支付吊车费500元、拆车费3000元，还支付车上货物转运费3600元；覃光华为张绍辉支付车辆施救费6000元。事故导致道路旁他人树木损坏，张绍辉赔偿他人树款500元。2017年9月29日，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公交认字【2017】第4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覃光华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建岭及张绍辉无责任。2018年1月15日，河南昌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受河南三贤律师事务所委托，作出豫昌智评字（2018）第7号涉诉讼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意见为解放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牌号为：豫Ｒ×××××、豫Ｒ×××××）停运损失为63600元。同日，该公司还作出豫昌智评字（2018）第8号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损失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意见为该标的车的车辆损失估损总值为111868元。为此，张绍辉支付鉴定费共计8700元。2018年7月27日，平安财保钟祥支公司以被鉴定车辆损失价格鉴定虚高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车辆损失进行重新鉴定；该院予以准许并委托天门市金福二手车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重新评估，该公司于同年10月28日作出天金评【2018】1022号车辆评估报告，评估意见为评估标的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10月8日）的损失价格为84958元。2018年1月16日，南阳新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受河南昌言法律咨询有限公司的委托，作出（2017）临初鉴字第5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绍辉左上肢损伤构成伤残九级，胸部损伤构成伤残十级；二次医疗费用应当在7000元左右；出院后应当休息120日（即误工期合计为158日）、加强营养60日、一人护理60日（即护理期合计为98日）。2018年7月27日，平安财保钟祥支公司以张绍辉伤后恢复好、鉴定人存在严重违规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张绍辉的伤残程度重新鉴定；该院予以准许并委托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重新进行伤残等级评定，该所于同年11月6日作出武荆楚法鉴字【2018】第6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绍辉其左侧多发肋骨骨折（1、2、3、4、5、12）评定为十级残疾，其左肩锁关节脱位，后遗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为十级残疾；综合赔偿指数为12%（即0.12）。鄂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鄂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钟祥市兴达物流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覃光华，双方之间是挂靠关系。鄂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财保钟祥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鄂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平安财保钟祥支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100000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为自2017年4月6日0时起至2018年4月5日24时止。覃光华驾驶上述车辆发生此次交通事故处于保险期间内。豫Ｒ×××××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豫Ｒ×××××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邓州市长丰物流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张绍辉，双方之间是挂靠关系。张绍辉系农村居民，定残时年满46周岁，自2014年7月起一直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运输行业。张绍辉与杨丽娜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三个子女，分别是长女张亚琳（1998年10月6日出生）、儿子张鸿翔（2003年2月5日出生）、次子张亚鹏（2004年11月3日出生）；其母张正兰（1940年12月17日出生），共生育三个子女，分别是长子张绍山、次子张绍辉、女儿张绍娇；张绍辉定残时，其母张正兰年满77周岁，儿子张鸿翔年满15周岁，次子张亚鹏年满14周岁。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张绍辉因交通事故受伤应计算残疾赔偿金76533.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191.12元、误工费27952.58元、护理费9454.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而引起的人身、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事故中，覃光华雨天驾驶机动车未保持安全车速，未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四十二条“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之规定，是造成该事故的全部过错，应承担全部的民事责任。钟祥市兴达物流有限公司作为覃光华实际所有的鄂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鄂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挂靠单位，应与覃光华承担连带责任。张绍辉作为豫Ｒ×××××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豫Ｒ×××××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实际所有人，其可以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主张权利。鉴于肇事车辆在平安财保钟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应先由平安财保钟祥支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直接赔偿张绍辉的相关损失；超出部分，由平安财保钟祥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覃光华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并由钟祥市兴达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张绍辉诉请赔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少于依法计算的金额，属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认可。张绍辉还诉请赔偿营养费9800元，虽然有鉴定机构加强营养的意见，但是金额过高，根据张绍辉的伤情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1200元；张绍辉还诉请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该数额过高，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2500元。覃光华和平安财保钟祥支公司辩称要求一并处理垫付款11000元和10000元的意见，予以采纳；平安财保钟祥支公司还辩称不承担诉讼费与鉴定费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不予采纳。综上，张绍辉因此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为医疗费21805.99元（其中，覃光华垫付5000元、平安财保钟祥支公司垫付10000元）、二次医疗费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76533.6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0638元、误工费27952.58元、护理费9454.71元、交通费1800元、住宿费4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鉴定费4000元、车辆损失费84958元、停运损失63600元、树款500元、拖车费6000元（系覃光华垫付）、吊车费500元、运费3600元、拆车费3000元，合计327362.88元；由平安财保钟祥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误工费共计110000元，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车辆损失2000元，合计122000元。余下医疗费、二次手续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车辆损失费、停运损失、树款、拖车费、吊车费、运费、拆车费共计205362.88元，由平安财保钟祥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故平安财保钟祥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应赔偿张绍辉327362.88元，扣除其已赔偿的10000元和覃光华垫付的11000元，还应赔偿306362.88元；其中，覃光华垫付的11000元，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和节约诉讼资源，该费用应由平安财保钟祥支公司直接给付覃光华。张绍辉的各项损失已得到足额赔偿，覃光华、钟祥市兴达物流有限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一、平安财保钟祥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绍辉共计306362.88元；二、平安财保钟祥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覃光华11000元；三、驳回张绍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绍辉在二审中提交了经营者为张绍辉，名称为邓州市杏山竹园山庄的营业执照一份，本院对该营业执照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仅能证明张绍辉曾登记办理过该营业执照，不能直接证明邓州市杏山竹园山庄的具体经营情况，也不能直接证明张绍辉因本案事故受伤导致其经营收益受损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平安财保钟祥支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张绍辉的部分损失数额不服，针对其上诉理由，本院评判如下：一、车辆停运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平安财保钟祥支公司主张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约定，其不应赔偿车辆停运损失，但其在本案中提交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均无投保人签章，不能证明其就相应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其所主张的免责不发生法律效力，平安财保钟祥支公司应赔偿张绍辉车辆停运损失。二、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张绍辉虽为农村户籍，但其提交的邓州市湍河街道办事处金雷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电费缴纳发票以及其与邓州市长丰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挂靠合同可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绍辉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三、施救费。本案中，张绍辉所主张的6000元施救费系由覃光华垫付，且提交了相应发票予以证明，平安财保钟祥支公司虽主张该费用过高，但其并未说明具体理由也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支持，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四、误工费。根据张绍辉与邓州市长丰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挂靠合同，可以认定张绍辉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号牌豫Ｒ×××××车辆的营运收益，该车辆因本案事故发生毁损，一审法院在对该车辆的停运损失予以认定并支持的情况下，还按照运输业支持张绍辉的误工费属于重复计算损失。张绍辉虽在二审中提交了其作为经营者的营业执照一份，但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因本案受伤发生后还存在其他收入减少的事实。综上，本院对张绍辉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因各方当事人对本院二审未予评判的其他损失不持异议，本院直接予以认定。张绍辉因本案事故所导致的损失为299410.30元，扣除平安财保钟祥支公司已赔偿的10000元和覃光华垫付的11000元，平安财保钟祥支公司还应赔偿张绍辉278410.30元。综上所述，平安财保钟祥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8）鄂9006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8）鄂9006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8）鄂9006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祥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张绍辉278410.30元；四、驳回张绍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00元，由张绍辉负担1406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祥支公司负担59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39元，由张绍辉负担53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钟祥支公司负担28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哲审判员 颜 鹏审判员 赵湘湘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青书记员胡俊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