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0民终24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臧文涛，男，196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廊坊市安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颖，河北律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新玲，女，197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廊坊市广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飞，河北乾翔（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臧文涛因与被上诉人郝新玲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2019）冀1002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臧文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车位是被上诉人作价出售给上诉人的，但《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交付的车位并不符合被上诉人的承诺和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理应返还相应的车位款；一审法院没有综合考量全案证据。 郝新玲辩称，被上诉人在双方签约过程中，已将涉案车位需要向盛德物业缴纳车位管理费后才享有使用权的情况如实告知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并不存在将涉案车位作价出售给被上诉人的行为；被上诉人已经完成向上诉人移交符合合同约定的车位的义务；一审判决对本案证据认定客观、合法。 臧文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车位款12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鉴于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原被告双方“房屋买卖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协议能够证明如下事实：2018年5月9日原告与被告在廊坊市居卓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介公司”）的居间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原告为买受人，被告为出卖人。该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约定：甲方（被告）自愿将坐落于盛德花园48-4-202的房屋（包括该房屋的附属设施为地下室15.89平方米）出售给乙方（原告），建筑面积129.83平方米；双方商定房屋价格按套计算，总售价为人民币203万元（含附属设施费用）[上述约定内容表明：原被告双方认可，房屋按套计算总售价203万元，其中的“按套计算”特指涉案房屋及其唯一附属设施“地下室”]。该协议“补充条款”手写体字约定：“此房款价格内包含地下室15.89平方米一间，地上车位一个（车位48-24）”。该协议尾部有原被告双方的签名及中介公司所盖合同专用章。该协议签订后，原告已向被告付清全部购房款，买卖协议所约定的涉案房屋包括该房屋的附属设施地下室产权已过户到原告名下，对此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对于原告提交的来源于盛德物业的被告与廊坊市盛德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商”）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被告对其真实性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合同中不存在停车位相关内容的条款；对于被告提交的来源于盛德物业的2018年1月3日被告与盛德物业签订“盛德花园停车位管理合同”（车位号48-24）原件，原告对其真实性认可，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该合同约定：被告使用地上固定车位48-24，不能擅自改变使用用途，不得将车位私自转借、转让或出租给小区外人员使用，并向盛德物业缴纳车位管理费。合同中不存在“被告具有车位所有权、有权对车位出售”相关内容的条款。庭审中，被告主张双方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协议过程中，被告已将其与开发商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向原告进行了出示，原告对此主张予以承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此证明，原被告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时，原告知晓被告与开发商所订合同中不存在停车位相关内容的条款。庭审中，被告提交了来源于盛德物业的2018年1月3日被告与盛德物业签订“盛德花园停车位管理合同”（车位号48-24）原件及其车位管理费收据原件，主张上述证据已在与原告签订涉案合同过程中向原告出示并交给了原告；被告同时提交了原被告在2019年1月29日电话录音证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质证内容，依据上述证据认定原告知晓被告与开发商所订合同中不存在停车位条款之事实，结合原被告所订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约定内容中，原被告双方认可“房屋按套计算总售价203万元，其中的“按套计算”特指涉案房屋及其唯一附属设施“地下室”之实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证据及相关事实相互印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如下事实：原被告在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协议过程中，作为出卖人的被告已将其与开发商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向被告出示，同时将被告与盛德物业签订的“盛德花园停车位管理合同”原件及其车位管理费收据原件向原告出示并交付给原告。原告是在知晓上述合同相关内容，即知晓被告对涉案车位仅具有使用权而无所有权、需向物业缴纳固定车位管理费的前提下，方与被告自愿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因此，对于涉案房屋买卖协议“补充条款”手写条款“此房款价格内包含地上车位一个（车位48-24）”，其本意应当理解为：“被告将其使用中的涉案固定地上车位（48-24）转让给原告继续使用，原告与盛德物业继续签订车位管理合同，按约缴纳车位管理费用”。庭审中，原告自认于2018年12月份入住涉案房屋，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原告与盛德物业签订的车位管理合同原件及盛德物业出具的收据原件，对此证据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于2018年12月11日与盛德物业签订车位管理合同。合同约定：该车位仅作为乙方（原告）停泊机动车之用，不得擅自改变使用用途。未经甲方（盛德物业）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车位私自转借、转让或出租给小区外人员使用。原告使用的是地上固定车位、车位号为：48-24。上述内容与被告和盛德物业签订的“盛德花园停车位管理合同”原件内容基本一致。综上，原告系2018年12月份入住涉案房屋、12月11日与盛德物业就地上固定车位48-24签订车位管理合同，即被告已将涉案车位的使用权转让到原告名下，2019年3月19日原告起诉立案，形成本案诉讼。庭审中，原告提交了盖有中介公司公章（注：此处公章与上述涉案房屋买卖协议上所盖“合同专用章”内容、字体均不同）的“证明”一份，相关内容为：“郝新玲承诺地下室（编号48-1-148）以及开发商赠与郝新玲的私人车位（48-24）一同转让”。在证明内容中，对于被告所转让的涉案车位没有说明是所有权的转让，还是使用权的转让；在该证明材料上无出具时间，无中介公司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庭审前举证期限内，原告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其证明材料复印件，亦没有向一审法院申请中介公司相关人员出庭作证。被告对该证明材料的陈述及质证意见为：中介公司居间人系原告表妹，涉案房屋买卖协议“补充条款”系原告表妹所书，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审查认为出具该“证明”的主体系私营企业、该证据内容不明确、证据形式存在瑕疵、无相关证人出庭，无法接受法庭和当事人质询等情形，结合庭审中被告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于原告所举“证明”材料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在廊坊市居卓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居间下，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约定内容表明：原被告均认可，房屋按套计算总售价203万元，其中的“按套计算”特指涉案房屋及其唯一附属设施“地下室”。鉴于原被告在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协议过程中，作为出卖人的被告已将其与开发商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向被告出示，同时将被告与盛德物业签订的“盛德花园停车位管理合同”原件及其车位管理费收据原件交付原告手中。原告是在知晓被告对涉案车位仅具有使用权而无所有权、需向物业缴纳固定车位管理费的前提下，自愿与被告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补充条款”手写体“此房款价格内包含地上车位一个（车位48-24）”，应理解为：被告将其只具有使用权的地上固定车位转让给原告继续使用，原告需与盛德物业继续签订车位管理合同，按约缴纳车位管理费用。现原告已向被告付清购房款，被告已将涉案房屋及附属设施为地下室产权过户到原告名下，并将地上固定车位48-24的使用权转让到原告名下，即2018年12月11日原告与盛德物业就地上固定车位48-24使用权签订了车位管理合同。由此原被告双方对各自的合同义务均已履行完毕。原告主张：“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协议时，被告向原告提供虚假的车位信息，被告明确向原告表明涉案房屋包含一个地上固定车位48-24，被告具备所有权，能够进行出售”。鉴于原告对此主张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此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臧文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原告臧文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臧文涛提交两组新证据：1、录音光盘一张（当庭播放）及对应的录音内容文字材料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在出卖房屋时明确向上诉人表示涉案车位是开发商赠与被上诉人的；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上诉人对购房合同的相关内容并不知情。2、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陈晓云、邱春才的调查笔录各一份，证明：陈晓云与邱春才均系廊坊市居卓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员工，全程经手办理臧文涛与郝春玲二手房交易事宜；中介人员与上诉人无亲属关系；洽谈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郝春玲明确向中介人员及上诉人表示涉案车位是开发商所赠，并且与房屋和地下室一起出售给上诉人，包干价为203万元；备注条款是经郝新玲同意的，郝新玲亦签字确认。 被上诉人郝新玲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两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但进行如下说明：1、被上诉人在录音中表示其车位是开发商赠与的，该赠与指的是开发商将车位交付给被上诉人使用，非指所有权的赠与，此处赠与指的是被上诉人只需要缴纳车位管理费，即可使用车位，无需单独缴纳租金，且其赠与形式在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车位管理合同中也有明确的约定，上诉人在签约时已经收到该车位管理合同的原件，对其内容知情且认可。2、陈晓云、邱春才的证言内容与本案事实不符，且该二人不能出庭接受法庭质询，更加说明其证言内容不具有真实性。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出示了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的原始载体，并当庭播放，同时发表如下意见：根据双方谈话的内容，可以确认被上诉人已经将2018年的车位管理合同交付给了上诉人，因此可以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关于车位所享有的权利是完全知情的。 上诉人对此发表如下意见：涉案小区的车位不管是个人的，还是从物业租来的，均需要和物业签订车位管理合同，只是在缴纳车位管理费时存在差别，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明确向上诉人表明车位是租来的；上诉人在录音中并没有承认已经收到被上诉人的车位管理合同。 本院对二审期间的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录音证据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在出卖房屋时明确向上诉人表示涉案车位是开发商赠与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对此说法予以认可，但该赠与应理解为使有权的赠与，且需缴纳车位管理费。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录音证据另用以证明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上诉人对购房合同的相关内容并不知情，但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主张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过程中已将其与开发商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向上诉人出示，上诉人对此主张予以承认，由此证明上诉人知晓购房合同的相关内容。陈晓云与邱春才在调查笔录中均陈述，洽谈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郝春玲表示涉案车位系开发商所赠，但该陈述不能确定赠与的是使用权还是所有权；陈晓云与邱春才作为本案证人，均未出庭，无法接受法庭及当事人的质询，结合其二人作为中介机构专业负责房屋交易事宜的人员，对卖方提供的涉案房屋、地下室、停车位的权属及买方购房资格等信息理应审查并知晓且如实告知双方实情的情形，本院对陈晓云与邱春才的书面陈述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考虑诉讼双方所签房屋买卖协议第一条及第二条的内容、臧文涛对郝新玲主张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过程中已将其与开发商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向臧文涛出示的事实予以认可、郝新玲提交的录音证据的内容，可以认定臧文涛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对车位的真实情况完全知情。臧文涛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支持其上诉主张。 综上所述，臧文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臧文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炳辉 审判员  张海霞 审判员  王建军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杨涵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