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再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商国林，男，汉族，1963年8月18日生，云南省马龙县人。住麒麟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志雄，男，汉族，1977年3月4日生，江苏省宝应县人。住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生、方吉祥，云南培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马海琼，女，汉族，1979年3月1日生，湖北恩施市人。住麒麟区。（未到庭）原审被告：李新，男，汉族，麒麟区人，住麒麟区。（未到庭）再审申请人商国林与被申请人朱志雄、马海琼、李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麒麟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8日作出（2015）麒民初字第156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商国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7年2月22日，本院作出（2016）云03民终1867号民事判决，商国林仍然不服，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11月12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8）云民申110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我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商国林、被申请人朱志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生、方吉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马海琼、李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商国林申请再审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审于2017年2月21日向双方当事人及证人询问相关事实，第二天便作出判决，而我方在接受法院询问后，找相关人员了解到这是一笔非法债务（赌债），遂向法院申请提交新证据。一是证明这是本案中另一当事人李新（担保人）与借款人马海琼之间产生的赌债。二是马海琼与商国林分居二年以上，夫妻关系名存实亡。马海琼另有新欢杨立军，并有身孕，从广州回来与商国林办理离婚手续，遇到李新，赌博产生债务。李新介绍马海琼向朱志雄借款还债。2017年3月8日，马海琼到二审法院陈述了上述事实，证明此款与申请人无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法释【2017】6号）之规定，夫妻一方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商国林与马海琼分居两年，直到2013年4月协商离婚成功，同年5月3日办理离婚手续。从常理上分析申请人也不会同意马海琼在办理离婚协议前5日的债务属双方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朱志雄未举证证实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马海琼经营的相关营业执照。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3民终18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朱志雄对商国林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朱志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答辩称，本案是夫妻共同债务，在债务期间两者是合法的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已不存在没有证据证实，本案债权债务清楚，不是非法债务，是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马海琼提供的只是单方陈述应不予采信，原判正确。商国林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原审被告马海琼、李新未作答辩。被申请人朱志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30000元及自2013年5月11日至判决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8800元，共计58800元。并判令三被告对上述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7日，被告马海琼以做生意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30000元，马海琼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朱志雄人民币30000元，订于2013年5月11日归还。借款人马海琼2013年4月27日担保人李新”借款期限届满，原告多次催要未果，遂诉至法院并提出前述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的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与被告马海琼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原告已按约定向被告马海琼提供借款，被告马海琼应按约定在借款到期后履行还款义务。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支付利息28800元，因借条中无约定，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3年5月12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被告商国林辩称对该笔借款不知情，因无依据证实其主张，故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李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借条中未约定保证期间，原告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未要求被告李新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李新保证责任免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海琼、商国林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朱志雄借款人民币300000元,按年利率6%计算向原告支付自2013年5月12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朱志雄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朱志雄负担622元；由被告马海琼、商国林承担648元。一审宣判后，商国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朱志雄的(起诉)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是：1、朱志雄起诉的被告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以及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2、本案是否系虚假诉讼，以及一审判决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由于朱志雄在起诉状中所列被告马海琼，同时注明了身份证号，并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和借条，故马海琼为明确的被告。李新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中具有签名，朱志雄因此将其列为被告，亦应认定为明确的被告。由于商国林居住于曲靖市麒麟区城区，故麒麟区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且商国林开庭前及庭审中并未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其代理人在代理词中提出，一审法院未作裁定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由于马海琼、李新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根据朱志雄提供的借条所认定的事实并无不当。商国林在二审中并未否认本案借款期间其与马海琼的夫妻关系，故一审法院作出的商国林与马海琼共同承担偿还债务的判决，依法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在朱志雄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30000元及自2013年5月11日至判决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8800元，共计58800元。”和认定“2013年4月27日，被告马海琼以做生意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30000元”的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判决“被告马海琼、商国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朱志雄借款人民币300000元,按年利率6%计算向原告支付自2013年5月12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逾期利息”错误，依法应判决偿还借款30000元，依法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麒麟区人民法院（2015）麒民初字第1567号民事判决；二、由原审被告马海琼、上诉人商国林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朱志雄借款人民币30000元及其自2013年5月12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所得的逾期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朱志雄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70元，由被上诉人朱志雄承担622元，由原审被告马海琼、上诉人商国林承担6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元，由被上诉人朱志雄承担622元，由原审被告马海琼、上诉人商国林承担648元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被申请人朱志雄原审提交借条一份，用于证实原审被告马海琼向其借款30000元，原审被告李新为该笔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对借条的真实性，马海琼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再审申请人商国林为证实马海琼向朱志雄所借款项系赌债，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申请证人杨某作证。杨某证实：我与被告是在水果市场认识的邻居，是接送孩子时认识的。我知道马海琼没有做水果生意，马海琼有时候会在茶室打麻将。我在最后一次见着她大约是三年前，后面就没有见着了。商国林住在水果市场最后一排。二审中，商国林申请的证人李某、商某分别陈述了证人证言。李某证实：2010年至2012年期间马海琼没有做水果生意，但经常与我们打麻将。2012年至2014年马海琼均没有在曲靖，而是在广州。2014年的4月马海琼打电话给我，她告诉我她找了个年轻的帅哥，她要与商国林离婚，要我帮她协调一下，她说打麻将差别人钱，要商国林给她钱偿还，后离婚时商国林给我借了25000元给她，当时有两个男的跟着马海琼，马海琼就赔给其中一个男的20000元，那两个男的不是本案中的朱志雄，马海琼是否还给其他人借着钱我就不清楚了。商某证实：商国林是我亲哥哥。商国林与马海琼离婚前两年，他们双方生育的女儿一直是我带着，根本见不着马海琼。他们双方离婚的原因是马海琼经常赌博，家不管，娃娃也不管。她找的那个男的我没见过，也不知道名字。经质证，再审申请人商国林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朱志雄的委托代理人提出马海琼陈述是赌债不真实，当时她在做水果生意，但无证据证实。结合马海琼在二审中陈述的内容“我向朱志雄借的3万元钱，一部分用于偿还李新的赌债，一部分用于打麻将了，没有用于家庭开支。我与商国林生育了一个女儿，已经10岁了，离婚后的第一年是商国林抚养，因李新帮我借了本金10多万元用于赌博，还不起他，他们一班人经常威胁我，为了孩子的安全，我就全国各地到处漂，居无定所。2011年至2013年我在广州温莎大酒店当服务员，2013年4月24日前我已找了个男朋友”，本院认为，证人杨某、李某、商某的证言能够证实马海琼因经常打麻将，与商国林夫妻相处不睦，于2013年4月以前外出打工，没有与商国林共同生活的事实。对二审依职权调取的证据：1、商国林1998年11月25日与何琼娥申请登记的《结婚登记申请书》和2005年1月31日进行离婚登记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其《离婚协议书》；2、商国林2007年4月30日与马海琼进行结婚登记的《结婚证书》和2013年5月3日进行离婚登记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其《离婚协议书》。经质证，再审申请人商国林及被申请人朱志雄的委托代理人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商国林与马海琼的婚姻状况，本院予以确认。再审审理查明：再审申请人商国林与被申请人马海琼系再婚，双方于2007年4月30日登记结婚，2013年5月3日登记离婚。2013年4月27日，马海琼通过原审被告李新向被申请人朱志雄借款人民币30000元，马海琼向朱志雄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朱志雄人民币30000元，订于2013年5月11日归还。李新为该笔借款提供保证担保责任，并在担保人处签名按印。借款到期后，被申请人朱志雄索要未果，于2015年5月5日向麒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马海琼于2013年4月以前外出打工，未与再审申请人商国林共同生活。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马海琼向被申请人朱志雄借款30000元，马海琼应予偿还。因借款发生于马海琼与再审申请人商国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是否应当认定为马海琼与商国林的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以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由此，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或双方为维持共同生活的需要，或处于共同生活目的从事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原审被告马海琼于2013年4月27日向被申请人朱志雄借款30000元，同年5月3日与再审申请人商国林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借款后，双方的婚姻关系仅维持了7天，按照当地的生活水平，30000元的借款数额已远远超出家庭的日常生活支出。结合证人杨某、李某、商某所作的证言，可以证实马海琼因与商国林相处不睦，已于2013年4月前外出打工，并没有与商国林共同生活，借款系马海琼个人举债，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被申请人朱志雄主张马海琼借款用于做水果生意，但未举证证实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因而该笔借款应由马海琼自行承担。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再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商国林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云03民终1867号民事判决及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5）麒民初字第1567号民事判决；二、由原审被告马海琼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被申请人朱志雄借款人民币30000元，并按年利率6%承担自2013年5月12日起至借款偿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驳回被申请人朱志雄对再审申请人商国林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申请人朱志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0元，由马海琼负担638元，朱志雄负担6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元，由马海琼负担638元，朱志雄负担6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丽萍审判员  张云江审判员  刘招银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吴兴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