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23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房军生，男，196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树俊，男，197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冀南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鹏飞，男，199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冀南新区。系被上诉人杨树俊儿子。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生，河北滏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房军生因与被上诉人杨树俊、杨鹏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磁县人民法院（2018）冀0427民初1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房军生上诉请求：1、撤销磁县人民法院（2018）冀0427民初1062号民事判决；2、判令二被上诉人连带返还除一审认定的数额外，再返还上诉人828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本案所涉《土地转让协议》无效承担主要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该协议时，并不知道被上诉人对所涉土地不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后来因政府将该地块征用时，上诉人才知道被上诉人对该地块不享有合法的使用权，所以上诉人不应对该协议无效承担责任。其次，二被上诉人共同取得了上诉人的土地款，应对返还土地转让款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上诉请求。 杨树俊、杨鹏飞答辩称，一、涉案土地原来一直是由杨树俊父亲杨发庆经营停车场，协议是由房军生打印好，杨树俊直接签的字。二被上诉人对整个地块经营情况及转让情况一概不知。土地转让一年后被政府占用，房军生应向政府主张其的权利，二被上诉人也没有领取任何补偿款。二、转让土地时，地上还有水井、地泵、果树等地面附着物。三、二被上诉人只是因杨发庆年纪大，才替其签字收钱，转让款事实是交给了杨发庆。四、转让费不是13.8万，而是12万，其中1.8万是由房军生替协议上证明人胡明亮出的。 房军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地款138000元（拾叁万捌仟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9日原告与被告杨树俊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被告杨树俊将其占有的“西至京广路，东至107国道，南至沈宗生，北至胡明亮”的集体土地出售给原告。协议签订当日原告将10000元现金交于被告杨树俊，另通过银行转给被告杨树俊儿子杨鹏飞128000元，被告杨树俊给原告出具“收到出售地皮款壹拾参万捌仟元整”的收据一张。经查明，杨鹏飞系被告杨树俊的儿子，杨鹏飞收到128000元的转款，交给了杨树俊。经查明，原告房军生系磁县磁州镇西侯召村人，被告杨树俊系邯郸冀南新区人，该转让的土地是磁县磁州镇大营村民委员会的集体土地。2003年5月1日，磁县磁州镇大营村村民沈宗林在未经本村村委会同意的情况下，将其承包本村三队的荒地和地上的房子，转让给被告杨树俊。2016年10月19日被告杨树俊和其父亲杨发庆签名，又将以上诉讼的土地转让给了原告房军生并将河北省村镇农（居）民建房许可证一张交给了原告。又查明，2017年10月份，因“三边”整治时，磁县磁州镇人民政府在上述土地.上种树绿化。因涉案土地是村集体的，镇政府无需给付沈宗林补偿款。另查明，杨树军和杨树俊是同一人:房军生和房俊生是同一人。再查明，被告在出卖该涉案土地前，从事停车场业务。以上事实，有土地流转协议、银行转账记录、收据一张、调查笔录、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土地转让是土地流转的一种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经发包方同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磁县磁州镇大营村村民沈宗林将其承包本村三队的荒地，位于“西至京广路，东至107国道，南至沈宗生，北至胡明亮”的集体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非本集体组织成员曲沟村民杨树俊，未经村委会同意，该转让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故沈宗林转让给杨树俊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无效。被告杨树俊又将自己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上述土地转让给了磁县村民房军生，该转让协议也当然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收取原告的138000元土地转让款，应当返还。原告接受的上述土地应予退还给被告。原、被告协议转让的土地，因磁县磁州镇政府“三边”整治占有，已全部种树绿化，故被告不能返还。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因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从协议签订时间和内容来看，应该说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协议后，已依协议约定的内容各自履行了相关义务。原告明知其所购买的土地属于我国法律禁止流转的范围，且其在购买该土地后，又以被告违法出卖土地为由，主张合同无效，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应当对合同无效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在明知原告非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情况下，仍然出卖该土地，应对合同无效承担次要责任。被告于2016年10月19日将上述土地交付给原告占有，2017年10月份磁州镇镇政府“三边”整治占有绿化种树。原告于2018年1月4日将该案诉至本院，原告占有上述土地一年之久，也取得了占有收益。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不能返还的予以折价补偿，结合原、被告双方的主次过错责任和客观实际，故被告酌定返还原告土地款552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房军生与被告杨树俊在2016年10月19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二、限被告杨树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土地转让款55200元;三、驳回原告房军生对被告杨鹏飞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房军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房军生与被上诉人杨树俊、杨鹏飞非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当事人双方也均非案涉土地所属的农村经济组织成员。本案当事人双方交易涉案土地使用权，实际已经无法定性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当事人双方之间交易也无法按照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相关法律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目前我国法律、法规尚未允许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以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形式进行交易，故人民法院不能认定当事人双方所达成的协议为有效合同，只能认定为无效合同。 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该予以相互返还。鉴于上诉人房军生与被上诉人杨树俊、杨鹏飞基于合同而取得的涉案土地使用权均无合法权利基础，本院无法支持任何一方当事人基于涉案交易而取得任何利益。被上诉人杨树俊、杨鹏飞因涉案交易取得的款项应该全部返还上诉人房军生，涉案土地也应该退还集体经济组织。涉案土地已经由磁州镇镇政府“三边”整治占有，故上诉人房军生不再承担返还涉案土地给被上诉人杨树俊、杨鹏飞的责任。本院以平等主体财产关系为基础，从合同无效法律后果出发依法作出判决，当事人双方在土地使用中如果存在行政违法行为，由相关行政部门依法作出处理。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内容，即“一、确认原告房军生与被告杨树俊在2016年10月19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四、驳回原告房军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房军生对被告杨鹏飞的诉讼请求”； 三、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即“二、限被告杨树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土地转让款55200元”为“被告杨树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房军生土地转让款138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70元由上诉人房军生承担935元，被上诉人杨树俊承担9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海波 审 判 员 聂洪文 审 判 员 谢 珂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赵 鹏 书 记 员 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