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05民初12073号 原告：林宇，男，196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志，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被告：罗鹏，男，196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四川优尚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罗骏，男，197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秀娟，四川雅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第三人：康定县美达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康定县孔玉乡。 法定代表人：罗骏。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亚勋，四川雅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原告林宇与被告罗鹏、罗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立案后，根据原告林宇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康定县美达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达公司）为第三人，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志，被告罗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被告罗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秀娟，第三人美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亚勋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罗鹏立即归还林宇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390万元（该利息为暂定利息，计算至2017年11月9日，此后的利息以6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2.罗骏共同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30万元利息承担支付义务；3.本案诉讼费由罗鹏、罗骏共同承担。庭审中，林宇自愿调整第一项诉请中，从2017年11月10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以60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0%计算；第二项诉请，将未收取的利息由月利率3%调整为2%，故由30万元利息调整为20万元。 事实和理由：2012年11月14日起，林宇先后向徐力出借660万元。2013年12月27日，美达公司向徐力借款600万元，约定年利率为36%，借款期限自2013年12月27日起至2014年3月26日止，徐力于当日将600万元支付至美达公司指定银行账户。2015年4月26日，林宇、林浩与徐力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徐力将对美达公司的上述债权加上168万元现金用于抵偿徐力对林宇本息合计858万元的债务。协议签订后，徐力向林宇支付了168万元。2015年4月26日，林宇与徐力将债权转让之事告知美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罗骏，并取得了债权转让通知《收条》。2015年5月9日，罗骏的胞哥罗鹏同意承担美达公司对林宇的债务，并向林宇出具了借条一张，借条本质为罗鹏自愿承担美达公司的该笔债务，并由其向林宇、林浩还款。同日，罗鹏、罗骏签订《还息计划》明确了按美达公司与徐力之间的借款协议，截止2015年5月9日，共欠利息90万元。2015年11月17日，罗鹏短信询问林宇收款账户后，向林宇支付利息60万元。2017年11月4日，林宇与林浩签订一份《协议书》，明确上述债权为林宇一人所有，与林浩无任何关系，林浩并未实际出资，署名林浩仅系因林浩为借款的介绍人便于催收。如涉及诉讼，林宇有权以其个人名义直接提起诉讼，所收回的案款均归林宇一人所有。罗鹏、罗骏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仅归还部分利息，已构成违约。林宇为维护其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 罗鹏辩称，1.林宇、林浩是基于保证人身份，代美达公司清偿对徐力的债务后，取得对美达公司的债务追偿权，债权人变更为林宇，债务人仍为美达公司，与罗鹏无关。2.罗鹏对林宇、林浩和徐力之间的债权转让不知情，罗鹏系在林浩欺诈下出具借条。3.林宇、林浩与徐力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美达公司与徐力之间借贷关系已经终结，已无法置换。罗鹏出具的借条中“置换”的意思表示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债务承担或者债务加入，而是新的借贷关系，即在收到林宇支付的600万元后，履行向徐力的还款义务，且待罗骏向徐力还清利息后，徐力与美达公司之间债务终结。4.林宇未向罗鹏履行出借义务，不能实现“置换”的目的，罗鹏不应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5.根据借条中利息表述，罗鹏未做出月息2%的承诺，林宇要求罗鹏按照月息2%标准支付利息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 罗骏辩称，认可美达公司向徐力借款600万元及约定利息为月息3%的事实；不认可罗鹏对林宇形成债务承担。 美达公司辩称，案涉债务应由美达公司承担，请求驳回林宇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以下证据：身份信息及工商登记信息、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民生银行历史交易流水、工商银行历史交易流水，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林宇提交了以下证据：1.《借款合同》、股东会决议、委托书、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收条，拟证明徐力与美达公司之间建立了借款合同关系，徐力已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3%。罗鹏对《借款合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称借贷双方是美达公司与徐力，林宇、林浩是保证人；对股东会决议、委托书、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收条真实性表示无法核实，但同时表示不申请鉴定。罗骏、美达公司对以上证据三性无异议。本院认为，罗鹏对部分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的同时表示不申请鉴定，视为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以上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2.《债权转让协议书》、收条，拟证明徐力将对美达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林宇、林浩，并通知了美达公司。罗鹏表示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林宇与美达公司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追偿权；债权转让的事实没有向罗鹏披露；同时表示不申请鉴定。罗骏对以上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认为收条上系经办人梁丽娟签字盖章，不能证明罗骏在该时间收到通知。美达公司对关联性有异议，称美达公司最初对徐力有债务，林宇、林浩代美达公司偿还借款取得了债权，林宇、林浩的债务人应为美达公司。本院认为，罗鹏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同时表示不申请鉴定，视为认可证据真实性，以上证据经各方质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证明力将综合全案予以认定。 3.借条、《还息计划》，拟证明罗鹏自愿承担美达公司对林宇、林浩的债务；罗鹏、罗骏自愿对上述债务产生的90万元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罗鹏对借条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借条系受到欺诈出具，林宇、林浩与徐力签订债权转让时债权已消灭，且林宇未履行出借义务，借条仅约定利息85万元，未约定月息2%；对《还息计划》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罗鹏系作为见证人签字，徐力与美达公司之间债务已终结，徐力已不是债权人。罗骏的质证意见与罗鹏相同，并称其系代表美达公司在《还息计划》上签字。美达公司对借条三性无异议，对《还息计划》的质证意见与罗鹏一致，并称罗骏系代表美达公司签字。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4.短信聊天记录、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罗鹏承担债务后，于2015年11月17日联系林宇归还了60万元利息，系罗鹏、罗骏履行《还息计划》的支付利息义务。罗鹏对以上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认为其系代美达公司向林宇询问账号，该笔款项系美达公司归还。罗骏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认可罗鹏系代美达公司询问，不是与罗骏共同还款的意思，实际转款也是美达公司员工梁丽娟转给林宇。美达公司质证表示对三性不予认可，但对罗鹏、罗骏的前述意见表示认同，表示其工作人员梁丽娟转给林宇的60万元系代美达公司支付《还息计划》中的利息。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证明力将综合全案予以认定。 5.《协议书》，拟证明债权为林宇一人所有，与林浩无任何关系。罗鹏对三性不予认可。罗骏对以上证据三性无异议。美达公司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对三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罗鹏提交了以下证据：委托持股协议两份（复印件），拟证明林宇与罗骏早在2011年就认识，林宇、林浩在《借款合同》中是保证人的身份，罗鹏出具借条，是基于信赖，并不是基于债权转让成为新的债务人。林宇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称林宇与罗骏确实认识，林宇系美达公司隐名股东，该笔借款系罗鹏借款而不是美达公司，实际上是林宇对罗鹏、罗骏的债权。罗骏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美达公司表示对真实性无法核实，对罗鹏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美达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分户明细账页及委托付款书、情况说明、银行转账记录网页截屏，并附其制作的《还款清单》一份，拟证明美达公司自2013年12月起至2015年11月17日累计向徐力和林宇共计清偿本息合计298万元。林宇对以上证据三性予以认可。罗鹏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罗鹏无关。罗骏表示对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分户明细账页及委托付款书不予发表质证意见，对情况说明、银行转账记录网页截屏三性予以认可。以上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上述证据及各方一致的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3年12月27日，借款人美达公司与贷款人徐力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美达公司向徐力借款600万元用于企业流动资金，借款期限三个月，利率36%，每月支付利息，借款方式保证。借款尾部，借款人处有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罗骏签字及加盖美达公司印章，贷款人处有徐力签名捺印。美达公司向徐力出具《委托书》，委托徐力将借款600万元划入罗骏农行成都锦城支行62×××16的账号。同日，徐力通过银行转账600万元至美达公司指定的罗骏账户。美达公司向徐力出具收条，确认收到上述借款。 2015年4月26日，出让方徐力（甲方）与受让方林宇、林浩（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一、甲方对美达公司全部债权本金为600万元，截至2015年4月26日利息90万元，本息合计690万元。乙方二人系上述债权实现的担保人之一，该债权所涉及的情况乙方已全面知悉并了解。二、因甲方尚欠乙方本金660万元，截至2015年4月26日利息为198万元，本息合计858万元，乙方同意甲方向乙方支付168万元后，乙方取得甲方享有的对美达公司本息合计690万元的债权。由该债权及现金168万元折抵乙方对甲方享有的858万元债权。四、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即将其享有的美达公司的债权及为债权设定的抵押和担保权益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取代甲方从而成为美达公司的债权人；甲乙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了结，乙方不再对甲方享有债权。同日，由美达公司员工梁丽娟经手向林宇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一份。美达公司已知晓截止到2015年4月26日，美达公司向徐力的借款本金600万元及2015年4月26日前所欠利息90万元，本息共690万元。从2015年4月27日起该债权已转让给林宇、林浩。2015年4月27日起新债权人林宇、林浩与债务人美达公司按照原债权人徐力与债务人美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担保合同执行。该收条上同时加盖了罗骏的个人印章及美达公司的印章。 2015年5月9日，罗鹏向林宇出具借条，载明：罗鹏于2015年5月9日收到林宇600万元用于置换美达公司向徐力的借款。双方商定于2015年11月9日归还160万元，其中还本100万元，付息60万元；2016年2月9日归还全部本息525万元。 同日，罗骏、罗鹏向林宇出具《还息计划》，载明：按照贷款人徐力与借款人美达公司的借款协议，截止2015年5月9日，借款人尚欠贷款人90万元利息，借款人承诺于2015年5月22日以前还40万元，余下50万元于2015年7月5日前全部归还。借、贷双方本息关系终止。 2015年11月17日，美达公司员工梁丽娟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林宇账户转入60万元。 林宇于2017年11月8日诉至本院。 另查明，一、2013年12月27日至2015年11月17日期间，美达公司委托第三方向徐力或林宇支付以下款项：于2013年12月27日、2014年1月27日、2014年2月27日、2014年4月1日、2014年5月26日、2014年6月6日、2014年8月1日分别向徐力各支付18万元，2014年10月11日向徐力支付36万元，2014年11月19日向徐力支付10万元，2014年11月28日向徐力支付8万元，2015年2月3日向徐力支付18万元，2015年6月11日向林宇支付40万元，2015年11月17日向林宇支付60万元。 二、2017年11月4日，甲方林宇与乙方林浩签订《协议书》，载明：2015年4月26日林宇、林浩与徐力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徐力对美达公司、罗鹏的债权转让给林宇、林浩；林浩系林宇胞弟，上述债权关系系林浩向林宇介绍；2015年4月26日债权转让协议中，林浩作为受让一方系便于该债权的催收，该债权本金均由林宇出资，为林宇一人所有，林浩在该债权中不享有任何权益。双方协议：债权归林宇一人所有，与林浩无任何关系，林宇有权以个人名义直接提起诉讼，所收回案款归林宇一人所有。 审理中，1.对于罗鹏称林宇、林浩系美达公司与徐力之间借贷合同保证人，林宇表示认可，但认为法律并未禁止保证人不能因债权转让而取得债权。2.对于借条中载明收到林宇600万元，林宇表示没有向罗鹏支付600万元，借条中载明的“置换”一词已明确系由罗鹏承担美达公司所负徐力已转让给林宇的600万元的债务，林宇接受该借条，同意罗鹏承担该笔债务，罗鹏出具该借条系债务转移，并明确表示不要求美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罗鹏认为与林宇之间系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系借林宇600万元用于履行向徐力的还款义务，因林宇未出借600万元，故不能实现置换。3.林宇述称《还息计划》是针对美达公司与徐力之间的债务，其中利息针对2015年5月9日之前600万元应付未付利息约定分期支付，该利息与债权转让中的90万元利息是一笔。对于该90万元利息计算方式，林宇表示原《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还款时间是2014年3月26日，美达公司没有按约还款，仅支付利息至2014年11月27日，所以利息从2014年11月27日开始计算至2015年4月26日，按照月息3%计算5个月为90万元。因为《还息计划》出具时还没有到整月，按整月计算，林宇放弃了2015年4月26日至2015年5月9日期间的利息，之后的利息系按照借条约定利息，调整为年利率20%。罗鹏认可借条与《还息计划》针对的是不同阶段的利息。4.林宇述称借条中利息系按照年利率20%计算，根据借条中分期支付金额，分段计算利息为：以6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9日至2015年11月9日，以年利率20%计算利息为60万元；以5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0日至2016年2月9日，以年利率20%计算利息为25万元，故借条中约定利息为年利率20%。罗鹏认为借条中仅约定罗鹏支付利息85万元，并未约定利息为年利率20%。5.对美达公司向徐力及林宇支付款项性质，美达公司认为系偿还本息，超出法律规定部分金额应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抵扣；林宇认为均系归还600万元借款的利息，同时补充作出以下说明：（1）《还款清单》中第12项即2015年6月11日支付的40万元，系罗骏个人按照《还息计划》中承诺偿还的应于2015年5月22日前支付的利息。（2）《还款清单》中第13项即2015年11月17日支付的60万元，庭审中，林宇称因《还息计划》中的利息是2015年5月9日之前的利息，根据利息产生先后顺序，故2015年11月17日归还的60万元应为归还《还息计划》中的利息。后林宇提交书面代理词，称该笔60万元应系罗鹏向林宇偿还借条中应于2015年11月9日归还的60万元利息，林宇于庭审中的陈述系记忆偏差，予以更正。美达公司称该60万元系公司委托员工梁丽娟支付《还息计划》中的利息。 本院认为，徐力与美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徐力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之间建立了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徐力与林宇、林浩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徐力对美达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林宇、林浩，该《债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从美达公司出具的《收条》可认定美达公司对债权转让事宜知晓并进行了确认。同时结合林宇与林浩签署的《协议书》，可以认定徐力对美达公司的债权已全部转让给林宇，应由美达公司向林宇履行还款义务。罗鹏辩称林宇系以保证人身份代偿取得追偿权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对美达公司已还款项性质的认定；借条的效力及性质；对《还息计划》的责任认定；对借条利息的认定。 一、对美达公司已还款项性质的认定。《借款合同》约定利息年利率为36%，根据美达公司还款情况分析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2013年12月27日，徐力借支给美达公司600万元，同日，美达公司向徐力支付18万元，应视为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故应以实际借款数额作为借款本金金额，即徐力借款本金金额为600万元－18万元=582万元。（二）此后美达公司还款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美达公司偿还的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抵扣本金，按照以上原则计算得出截至2015年4月26日，美达公司尚欠徐力借款本金5804185.88元，未付利息930016.07元。（三）借条、《还息计划》出具后有两笔款项支付，分别为2015年6月11日支付的40万元和2015年11月17日支付的60万元。本院认为，40万元应系美达公司向林宇归还《还息计划》中利息；对于60万元款项的性质，根据林宇明确的《还息计划》与借条系针对的不同期间产生利息，《还息计划》的利息产生在前，结合罗鹏短信内容以及该笔款项系由美达公司员工梁丽娟转款支付，故该笔款项应系美达公司支付的《还息计划》项下利息。林宇庭审中认可该60万元系归还《还息计划》中的利息，庭审后于书面代理词中称系罗鹏偿还借条中应于2015年11月9日支付的60万元利息，本院认为，林宇书面代理词中的表述不符合常理，且有损于美达公司的利益，故本院不予确认。 二、关于借条的效力及性质，林宇认为系债务转移，罗鹏认为系新的债务，美达公司认为自己仍为债务人。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徐力向林宇转让债权在先，借条和《还息计划》出具在后，且借条和《还息计划》均系2015年5月9日出具；《还息计划》确认截至当天尚欠90万元利息，即对前期利息进行结算，借条约定的利息系2015年5月9日起算的利息，故《还息计划》和借条对计息阶段进行了划分，二者内容不冲突并且互为补充，构成就本案债权的偿还责任的整体约定。其二，罗鹏在《还息计划》上签名，从正文内容及落款来看均没有罗鹏作出的担保的意思表示；但结合其于同日出具借条的行为以及借条的内容，本院认定罗鹏在《还息计划》中签名，系对前期90万元利息由美达公司承担的约定进行确认，其与《还息计划》载明的债务利益相关，而非中立的第三方，故本院对其仅作为见证人在《还息计划》上签字的意见不予采纳。其三，虽然借条系载明罗鹏与林宇之间600万元的借款，《还息计划》载明徐力与美达公司之间600万元的借款，但是徐力与林宇之间在《还息计划》和借条出具之前即发生了债权转让，林宇取代了徐力的债权人地位，正是基于该债权转让的事实，借条中出现“置换”的约定才有因可循，如果借条载明的600万元系罗鹏与林宇之间的另一债权债务，则不存在“置换”的基础；故该借条中“置换”的意思，即罗鹏替代美达公司的债务人地位，向林宇履行归还600万元本金及后期利息的义务。综上，本院认定罗鹏向林宇出具借条应系对案涉借款部分债务的承担，即600万元借款本金及后续利息的债务转移由罗鹏承担，90万元前期利息由美达公司履行。对林宇所称债务转移部分认可，对罗鹏、美达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四，《还息计划》中“借、贷双方本息关系终止”的内容，表明美达公司在偿付前期90万元利息后就不再作为债务人承担还款责任，进一步印证了本案借款本金及2015年5月9日之后的利息转移至罗鹏的事实。 结合前述第一项中的认定，截至2015年4月26日，美达公司尚欠徐力借款本金5804185.88元，未付利息930016.07元，罗鹏作为美达公司债务的受让人，应向林宇偿还的借款本金金额应为5804185.88元，故对林宇主张罗鹏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支持罗鹏应偿还林宇借款本金5804185.88元。 对于罗鹏称借条系受到欺诈所出具，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应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罗鹏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对《还息计划》的责任认定。（一）《还息计划》中明确载明贷款人为徐力，借款人为美达公司，借款人承诺分期支付利息，罗骏系美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还息计划》上签名捺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之规定，故罗骏在《还息计划》上签名的行为应系代表美达公司。（二）对罗鹏在《还息计划》上签字捺印行为的认定，前有评判不再赘述。综上，对林宇主张罗鹏、罗骏支付《还息计划》项下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四、对借条利息的认定。罗鹏于借条中承诺分期还本付息，其中利息总额为85万元。根据借条分期还款约定，可推算出应系按照年利率20%计算得出分期还款的本息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罗鹏未按约向林宇还本付息，林宇对逾期利息主张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以5804185.88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按照年利率20%计算。 综上，对林宇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罗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林宇借款本金5804185.88元及利息（以5804185.88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按照年利率20%计算）； 二、驳回林宇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罗鹏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11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50元，合计86450元（该款项已由林宇预交），由林宇负担21683元，由罗鹏负担59417元，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林宇。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莉 人民陪审员  康开桂 人民陪审员  王 伟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唐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