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26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嘉和不锈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县长山镇东尉村。 法定代表人：王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慧生，山东天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迈翔特种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渤海路南路1688号。 法定代表人：陈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锋，山东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嘉和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迈翔特种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3民初6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慧生，被上诉人迈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锋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迈翔公司支付拖欠货款，已经穷尽举证手段，列举的各项证据之间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主张证据充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明显不当。（1）我国商事主体活动规则不健全，尤其是在赊购现象还大量存在的传统不锈钢行业，增值税发票也许是企业最能保存完好的已供货证据，因为企业不可能在未供货情况下多开发票来增加税负。一审判决无视增值税发票与出库单、告知函及录音录像的关联性，直接否认其证明效力。在案10张出库单中2017年2月9日金额为262132元的与2017年2月18日金额为79090元的记载为“迈翔”的出库单，其余出库单载有“亚亨”字样，上诉人提交的票号0292287、金额为428089元、开票日期为2017年2月9日的增值税发票的货物明细中，清楚载明262132元的货物，该货物型号、数量与2017年2月9日载明金额为262132元的出库单完全吻合，且该出库单收货人为魏学敏。而该发票另一宗165531元的货物，与上诉人提交的载明“亚亨”，且收货人也为魏学敏的出库单（日期为2017年1月5日）上的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也完全吻合。同一张发票上的货物明细与两张出库单完全一致，足以证明增值税发票与出库单的关联性。另外，其余七张亚亨的出库单上的货物名称、数量、型号也均能与增值税发票一一对应。（2）上诉人提交同时载有魏学敏的亚亨与迈翔出库单，本就欲证明两公司的混同性与关联性。一审判决未审理清楚，直接把两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作为先决条件。得出上诉人证据不足的结论，完全不符合推理逻辑。其次，即使“魏学敏同时作为两公司收货人员”这一表述也与常理不符，一个自然人绝对不可能同时作为两个公司的收货人员，且正常一家独立的法人公司，也不允许公司收货人员会去另一家公司兼职。我方出库单不仅与开具给被上诉人的增值税发票完全一致，且收货人也均为同一人，在出现纠纷的情况下，认定出库单的收货单位，应从货物及收货人等实体要素综合研判，而不是仅仅依据出库单字样来认定。（3）关于其他证据，一审时上诉人提交录音录像，证实为了清收欠款，上诉人派工作人员到被上诉人处商谈以物抵债。商谈过程中可以确定双方的欠款数额，但一审判决以无法确定录像中工作人员身份为由又一次否认该证据效力。虽然上诉人确实无力确定该工作人员身份，但录像中明确可以看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去的就是被上诉人的厂房、车间及办公室。上诉人提交公司宣传网页截图，再结合录音录像、增值税发票，同载有魏学敏的出库单等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条，从而证明载有亚亨字样的出库单，就是向被上诉人供货的出库单，进一步证实上诉人履行供货义务。2.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新证据，一审没有组织质证，也不顾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认可与否的情况，直接下判，严重侵害上诉人利益。综上所述，本案存在过多问题，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迈翔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嘉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迈翔公司支付嘉和公司货款378488元并支付利息损失7774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2月10日计算至起诉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017年期间迈翔公司曾多次从嘉和公司购买钢管，并在2016年12月27日至2017年2月19日期间分六次共向嘉和公司付款677300元。2017年1月5日、同年2月9日、2月18日，嘉和公司共向迈翔公司开具发票四份，总金额为1055788.5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双方对曾经有过买卖关系均予以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嘉和公司向迈翔公司供货的货款数额。嘉和公司提交的出库单，其中仅有两份载明收货单位系迈翔公司，数额分别为262132元、79090元，其余收货单位均载明系“寿光亚亨”。嘉和公司主张迈翔公司与寿光市亚亨节能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法人人格混同，两公司的主要管理人员、采购人员均相同，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提交的协商以物抵债的录像资料中对方人员不能确定身份和与迈翔公司的关系，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嘉和公司主张出库单中收货人魏学敏为迈翔公司人员，迈翔公司予以否认，辩称其为亚亨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认为，迈翔公司与寿光市亚亨节能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作为在法律意义上两个独立的法人，即使魏学敏同时作为两公司收货人员，但嘉和公司依据这一事实来主张载明收货单位为亚亨的出库单中列明货物实际供给了迈翔公司，要求迈翔公司按出库单支付价款，证据不足。嘉和公司提交发票欲与出库单相佐证，但其不能证实迈翔公司付款之前即已开具的发票是双方对货款数额的确认，在双方事先未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嘉和公司向迈翔公司发送发票数额核实通知函并表示限期不回复即视为认可的行为对迈翔公司无约束力。迈翔公司虽曾向嘉和公司付款677300元，但该数额与发票金额及出库单数额没有对应吻合之处，且该数额大于嘉和公司提交的收货单位为迈翔公司的出库单对应数额。综上，嘉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给迈翔公司的供货货款，其要求迈翔公司支付货款378488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嘉和公司可待有新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嘉和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94元，保全费2470元，由嘉和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是上诉人嘉和公司要求被上诉人迈翔公司支付所欠货款378488元并支付利息损失7774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经查阅一审卷宗，对上诉人嘉和公司庭审结束后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通知对方当事人迈翔公司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并附卷备查，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程序合法。据此，嘉和公司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嘉和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嘉和公司作为权利主张方和出卖人，应当对其向被上诉人迈翔公司交付货物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就本案已查明事实及在案证据来看：首先，嘉和公司与迈翔公司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协议，嘉和公司主张迈翔公司向其赊购货物仅有单方口头陈述，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其次，嘉和公司未举证证明魏学敏的迈翔公司职工身份或其有代表迈翔公司收取货物的权限，同时提交的出库单无迈翔公司印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五份入库单载明的供货总额仅为677518元。再次，嘉和公司提交的录像资料并不能证明迈翔公司尚欠其货款数额为378488元。此外，公司人格混同是指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本案上诉人嘉和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迈翔公司与亚亨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其仅以魏学敏系同时代迈翔公司收货为由主张迈翔公司与亚亨两公司法人人格混同，证据不足，同时以该两公司人格混同主张魏学敏系代迈翔公司收货，属于循环论证，亦缺少事实依据，并不成立。综上，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嘉和公司向被上诉人迈翔公司供货共计1055788.5元以及尚欠款378488元，作为举证责任方，嘉和公司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对其要求迈翔公司偿还货款378488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嘉和公司作为民商事交易中的公司法人主体，知晓市场经济规律，亦能预见到市场交易中存在的经营风险，其可在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寻求救济。 综上，嘉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94元，由上诉人山东嘉和不锈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