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21民初1509号 原告：刘军，男，1967年5月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四川九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万通路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江阳区邻玉镇石油路2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2204829670X。 法定代表人：杨世林，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四川诚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志刚，男，1958年9月2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被告：泸县百和镇百和中心小学校，住所地泸县百和镇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421451012422K。 法定发表人：张贵刚，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女，1991年8月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被告：姜浩，男，1964年5月2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被告：秦川，男，1965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原告刘君与被告四川万通路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万通公司）、胡志刚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受理，诉讼中，原告申请追加泸县百和镇百和中心小学校（下称百和小学）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被告万通公司申请追加姜浩、秦川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被告万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世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被告胡志刚，被告百和小学的法定代表人张贵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被告姜浩，被告秦川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万通公司支付工程欠款281519元，利息按照年利率6%从竣工验收日计算至还清止；2、被告胡志刚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0月19日，业主百和小学与被告万通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将20套教师公租房建筑面积813平方米（含化粪池，详见工程量清单和施工图）发包给万通公司。2016年3月4日，万通公司将部分劳务分包给原告，双方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书》。2018年底，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经双方结算截止2018年12月30日，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281519元。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遂诉至法院。原告在诉讼中申请追加百和小学为被告，并要求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因被告万通公司申请追加姜浩、秦川为本案被告，原告变更请求为由被告万通公司、姜浩、秦川对工程欠款281519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被告万通公司辩称：《劳务分包协议书》第十二章第一款约定本案所产生的纠纷应提交仲裁管辖，该约定已排除法院的主管权，本案应由泸州市仲裁委员会管辖，故应当驳回原告起诉。同时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因是：1、本案不适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是劳务合同，是合同相对方承担责任，实际施工人是姜浩，自负盈亏，再分包给秦川，秦川将劳务分包给原告，应当由姜浩承担责任，万通路桥不承担责任；2、秦川与原告之间存在一定的债务纠纷，有的债务可能与本案无关，结算不完全是劳务费。 被告胡志刚辩称：自己向原告承诺第二次付款到位，这笔款已经付给原告，自己只是学校的现场施工代表，不承担责任。 被告百和小学辩称：百和小学不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工程没有备案，合同付款条件未成就，同时未付款应当扣除秦川借支的10000元，水电费3000余元，学校不承担诉讼费。 被告姜浩辩称：自己是经朋友推荐认识，从万通公司承包该工程，之后与秦川合作，自己负责缴纳工程保证金372746元，即前期投入，后期管理由秦川负责，其余过程自己不清楚，应该由秦川负责。 被告秦川辩称：对其他被告的陈述无意见，但是后期工程亏损，自己是代表公司在现场，以原告主张的付款承担责任为准。 为证明诉讼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被告身份信息；2、比选公告、中选通知书、现场照片两张、百和小学与万通公司施工合同、竣工验收合同、竣工计算总价、情况说明，拟证明涉案工程由万通公司中标并组织现场施工，该工程于2017年5月17日竣工验收，原告完成的工程质量合格，百和小学尚欠万通公司工程款133154元。3、《劳务分包协议》、万通公司提交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复印件、涉案工程各班组向万通公司领工程款时出具的承诺书一份（复印件）、胡志刚承诺一份（复印件）、胡志刚保证一份（复印件）、甲方委任现场负责人秦川与刘军的结算明细原件，拟证明万通公司将工程劳务分包给刘军。在万通公司向法院提交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对事实部分的陈述，是自认的事实，进一步确认万通公司与刘军签订《劳务分包协议》的真实性，同时涉案工程进度款由万通公司支付，胡志刚自愿为刘军剩余工程款作保证人，双方结算至今尚欠工程款281519元。 被告万通公司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中选通知书上明确了公司项目经理和技术负责人，没有秦川，同时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以及结算均是原告与被告秦川之间进行，没有通过万通公司，与公司无关。 被告胡志刚质证认为自己于2016年8月15日在保证书上签字，但是2017年工程款未到位，2017年11月25日王发财与万通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在保证上签字，相应的付款责任转移给公司，自己不承担责任。同时另外一份所谓的“保证”上，并没有注明“保证书”三个字，只是一个草稿。 被告百和小学对第一、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第三组证据与自己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 被告姜浩称自己只是名义上的主体，没有实际参与工程管理，不承担责任。 被告秦川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自己与刘军签订的合同通过手机拍照后发给了公司的财务主管，应该由公司承担责任。 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能够与原、被告陈述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万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工程项目施工联营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姜浩，秦川是姜浩的合伙人，秦川代表的是姜浩。 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据反映的是公司与姜浩之间是合作关系，该合同不合法，是一份无效合同，万通与秦川之间的关系没有刘军在场认可，也没有刘军参与。 被告胡志刚认为责任已经交给万通公司，与自己无关。 被告百和小学认为与学校无关，不发表意见。 被告姜浩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合同是否合法不发表意见，自己只负责前期保证金，后期是秦川负责，自己不承担责任。 被告秦川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自己是代表公司项目与刘军签订合同。 结合原、被告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胡志刚未提供证据。 被告百和小学提供了以下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竣工验收报告、建设银行回单，3、收款收据、借条；拟证明工程总价及拨付款情况，现工程尚未备案，剩余款项的付款条件未成就，若法院支持原告诉求，应当扣除秦川借支的10000元及学校垫付的水电费3026元，同时还应扣除质保金5%。 原告和其余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认为工程两年前就竣工验收，备案手续未完成是合同双方怠于履行义务，与原告无关，即使扣除，扣除标准也应是3%。同时被告秦川称借支的10000元用于支付该工程的税费。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姜浩、秦川未提供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9月28日，被告万通公司中标被告百和小学教师公租房建设工程，并于10月19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10月15日，被告万通公司（甲方）与被告姜浩（乙方）签订《工程项目施工联营协议》、《工程项目经营管理责任协议书》、《质量安全责任书》，其中《工程项目施工联营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涉案工程的经营负责人，由乙方负责组建本项目经营管理班子，接受甲方直接领导和监督，乙方自愿为本工程联营管理垫资本工程资金作为本工程项联合经营的投入资金。该协议未对盈利分配进行约定。《工程项目经营管理责任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交纳本工程项目咨询服务费5%，签订联营协议后分次交清该工程的咨询服务费，在竣工结算时完清合同总金额部分的咨询服务费，审计后交清超额部分咨询服务费，超额部分按1%计算，同时约定本项目经营管理期间和经营管理的工程项目范围内（责任缺陷期满及质量终身追责）所有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清收和偿还。协议签订后，被告姜浩交纳了该工程的保证金，并将工程交由被告秦川独自负责实际施工管理。被告秦川于2016年3月4日以四川万通路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泸县百和中心小学教师公租房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书》，将涉案工程劳务分包给原告，被告万通公司未在该协议上盖章。后原告组织工人进场施工。现工程已于2017年5月17日竣工验收，尚未进行备案，审计竣工结算总价为1108154元，已支付工程进度款975000元到被告万通公司账户，尚有133154元未支付。万通公司领取上述款项后，除第一笔款是支付给秦川以外，因工程进度款没有及时到位，工人拒绝继续施工，因此其余款项均由公司直接支付。2018年12月13日，被告秦川与原告进行结算，结算内容包括劳务费以及机械补助、钢管租赁及维修赔偿、化粪池等，扣除已付280000元，总计未付款为281519元，并注明此款为万通公司泸州泸县百和镇百和小学教师公租房双包工程款。 被告胡志刚由被告百和小学派驻施工现场，负责对工程质量、安全、进度的监督，对隐蔽工程的检查验收，确认工程量，材料进场审验、工程进度款的审核等工作。2016年8月15日，被告胡志刚出具《保证》一份，载明“刘军负责施工的百和小学教师公租房工程，人工工资和垫付材料款，因该工程进度款未及时到位，所以暂时欠付，待今后整个工程竣工验收后，工程款（人工费和材料费）由我负责给付到位”。2017年11月25日，黄正义、王发才、王斌以四川万通路桥建设公司的名义在该保证上的证明人处签字。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本院受案范围；（二）被告秦川与原告签订协议是否代表公司，由谁承担付款责任；（三）被告百和小学是否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四）被告胡志刚是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一）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 被告万通公司以双方约定产生纠纷应提交仲裁管辖为由，认为本案应由泸州市仲裁委员会管辖。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与被告万通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书》第十二条第一款约定“如甲、乙双方在工程施工期间，发生争议时应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可以申请劳动仲裁”，该内容仅仅约定了争议解决的方式，没有明确约定仲裁机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仲裁协议仅约定纠纷适用的仲裁规则的，视为未约定仲裁机构，但当事人达成补充协议或者按照约定的仲裁规则能够确定仲裁机构的除外”的规定，原告与被告万通路桥公司之间并未约定仲裁机构。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被告万通路桥公司的异议不成立。 （二）被告秦川与原告签订协议是否代表公司，由谁承担付款责任。 被告万通公司虽然与被告姜浩签订了《工程项目施工联营协议》、《工程项目经营管理责任协议书》、《质量安全责任书》，但根据其中约定的内容以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看，被告万通公司实际已将全部工程转包给被告姜浩，万通公司并不对该工程的施工活动进行组织管理，只是从中按照固定比例收取“咨询服务费”，此二被告之间是转包关系。被告姜浩在转包到该工程后，又将工程全部转交给被告秦川负责实际施工管理，被告秦川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同时秦川又将劳务分包给原告，并从原告处购买部分建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关于“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万通公司与姜浩、姜浩与秦川、秦川与刘军之间的合同均无效，但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可以要求被告秦川按双方之间的结算金额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万通公司、姜浩未建立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工程款只能由与原告建立有合同关系的被告秦川支付。根据原告与被告秦川之间的结算单，秦川还应当支付原告劳务费以及机械补助、钢管租赁及维修赔偿、化粪池等共计281519元。关于原告的利息主张，因其与秦川的结算未就利息及付款时间进行约定，因此原告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应当从起诉之日2019年4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止。 原告及被告秦川一致称秦川是代表公司与原告签订协议，依据是万通公司直接付款的行为以及《劳务分包协议书》中载明的甲方是四川万通路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泸县百和中心小学教师公租房工程项目部，秦川是作为甲方代表签字。本院认为，万通公司的付款行为是基于工程款未及时到位，导致工人拒绝继续施工，为了避免欠付人工费的情况而出面支付工程款，并非作为实际承包人发放工程款，同时《劳务分包协议书》上并未加盖万通公司印章，因此原告与被告秦川所称秦川代表公司签订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要求被告万通公司、姜浩、秦川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被告百和小学是否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 被告百和小学与被告万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为“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并经审计结束后一月内支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该工程至今尚未备案，被告百和小学抗辩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该抗辩理由同样适用本案原告，故对原告要求百和小学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四）被告胡志刚是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被告胡志刚是百和小学派驻施工现场的工作人员，其出具的“保证”中所称“由我负责给付到位”，仅仅是一种基于其作为业主方代表承诺协助支付的意思表示，而并非法律意义上愿意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因此对于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秦川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支付原告刘军工程款28151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4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付清款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刘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56.5元，由被告秦川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 敏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璐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