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22民初4759号原告（反诉被告）：陈金义，男，198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敏，女，198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车，男，199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被告（反诉原告）：陶红，男，197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世曦，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3199910130668。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妍婷，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9190321008。被告：盘州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亦资街道盘州市交通运输局七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080696182Q。法定代表人：严丽华，盘州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应浅，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811017610。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思思，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81805210256。被告：盘州市捷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亦资街道胜境大道24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33737071XP。法定代表人：冯全斌，盘州市捷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江，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610607982。被告：黄鑫，男，1972年10月16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原告陈金义与被告陶红、盘州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交投公司”）、盘州市捷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通公司”）、黄鑫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被告陶红在审理过程中提起反诉，本院审查后予以受理，后于2019年6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陈金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敏、陈金车，被告（反诉原告）陶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世曦、王妍婷，被告交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应浅，被告捷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江，被告黄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金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陶红支付尚欠原告的工程款674715.48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6月30日起支付原告利息直至工程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截止2019年5月30日，利息为26904.27元)；2.判决被告交投公司、捷通公司、黄鑫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9月30日，被告陶红与原告签订《混凝土路面施工劳务合同》，约定被告陶红（甲方）将黄梁子至三××、××（××镇嘿啥村××出路至××、××小学至××松树（××松树至垃圾场）、坝口至××坟（××嘎村××至××门坎）、××镇嘿啥村××至××嘎××村硬化路路面混凝土、挡墙等内容承包给原告（乙方）进行施工，并由被告陶红派遣专业人员在原告施工现场进行指导。双方约定路面单价为85元/立方米，涵洞、挡墙单价80元/立方米，并按已完工工程的80%支付进度款。2017年10月13日，由于料场位置更改，运输成本增加，经原告与被告陶红协商，决定将坝口至严家坟路段路面单价调整为95元/立方米，其他几条路的单价在原来单价的基础上每立方米加90元计算（即按175元/立方米计算），双方为此签订了《合同补充条款》。后经原告与被告陶红核实确认，路面总计方量为7075.54立方米，其中严家坟至坝口路段为1648.02立方米，单价为95元/立方米，工程款为1648.02立方米×95元/立方米=156561.9元。其余几条路段方量共计5427.52立方米，单价为175元每立方米，工程款为5427.52立方米×175元/立方米=949816元。路面工程款项共计156561.9元+949816元=1106377.9元。几条路路肩总方量为927.14立方米，单价为147元/立方米，路肩工程款项为927.14立方米×147元/立方米=136289.58元。路面及路肩总工程款项为：1106377.9元+136289.58元=1242667.48元。原告于2018年4月按照被告陶红指派到现场专业人员的要求施工完毕，根据双方约定，被告陶红应当在拨到进度款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给原告全部工程款的80%，即1242667.48元×80%=994133.98元，且剩余工程款应在工程全部施工完成并检测合格后三十个工作日内付清，涉案工程现已经投入使用通车一年以上。在施工过程中，被告陶红已支付原告工程款567952元，尚欠工程款674715.48元。原告多次找被告陶红索要，被告陶红均以其尚未从发包公司拿到钱为由推脱。2019年5月，原告因维权之事多方咨询，才得知原告施工的几条路段是交投公司发包给捷通公司的工程，捷通公司承包后以分包或者转包的形式承包给被告黄鑫，被告黄鑫以同样的形式承包给被告陶红，被告陶红又承包给原告施工。因被告黄鑫、陶红以及原告均不具备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这种逐级分包或转包的形式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被告陶红与原告签订的《混凝土路面施工劳务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被告陶红与原告签订的《混凝土路面施工劳务合同》虽然无效，但并不影响合同中关于工程款的计算及支付方式的约定，故被告陶红仍应按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现该工程已经投入使用，故捷通公司、黄鑫应当对未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另外，交投公司不仅作为该工程的发包方，还作为承包人捷通公司的全资母公司，应当对该工程施工过程负有监督义务，且应当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捷通公司承担责任，故交投公司也应承担支付责任。陶红辩称，1.因原告与被告陶红均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且涉案工程存在多次转包、分包，原告与被告陶红签订的《混凝土路面施工劳务合同》及《合同补充条款》应属无效；2.原告所述工程的施工范围属实，但尚有三条路面未切缝和灌注，被告陶红已另行找人完成该部分施工内容，为此，被告陶红支付了工程款6015元，该笔费用应当从原告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除坝口至严家坟以外的其余三条路的路面工程部分，均存在工程总量计算错误，合计方量为5413.75立方米，而不是原告所述的5427.52立方米。原告主张马坪地小学至大松树、黄梁子至三依挖、扯拖良以及13组至扯拖嘎木三条道路的路面工程部分按175元/立方米计价，其本质是将笔误作为有效的价格约定，完全违背事实和法律，是隐瞒事实所提的虚假诉讼，双方的真实意思是将该部分工程的单价调整为90元/立方米计价，而不是在原来约定单价的基础上再加90元。对于原告承包施工的四条路段，首先只有陡坡一个搅拌站及料场，该料场离坝口至严家坟路段施工点的运输距离有10KM左右，离其他三条路段施工点的运输距离均为5KM左右，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提出施工距离较远，要求提高单价，所以双方才针对单价签订了补充条款。后来在施工过程中，因为要赶工期，而料场离坝口至严家坟路段的运输距离较远，所以才在该路段周围新增了一个料场，该料场离施工点的直线距离为500M左右；3.在施工过程中，被告陶红除直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外，还为其垫付了油款和工人工资，上述款项已大大超过了原告应得的工程款。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交投公司辩称，交投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现已按约定将工程款付清捷通公司，交投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捷通公司辩称，原告与捷通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被告陶红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后，根据被告陶红的陈述，其已付清原告工程款，捷通公司现已按约定向黄鑫支付了工程款的70%，剩余30%因未达到付款条件尚未支付，原告要求捷通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原告对捷通公司的诉讼请求。黄鑫辩称，陶红与黄鑫之间系合作关系，黄鑫已按约定向陶红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故黄鑫不应承担付款责任。陶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确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17年9月30日签订的《混凝土路面施工劳务合同》及2017年10月13日签订的《合同补充条款》无效；2.判决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超额支付的工程款85641.94元；3.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因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均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且涉案工程存在多次转包、分包，双方签订的《混凝土路面施工劳务合同》及《合同补充条款》应属无效。双方在《合同补充条款》中约定的“其他几条路的单价按照原来单价每立方加90元计算”属于笔误，真实意思是将原来的单价调到90元进行计算，而不是在原来的单价基础上再加90元。双方是在新增料场之前就签订的《合同补充条款》，而不是之后签订。反诉被告完成的工程应得工程款具体为，（1）全部道路的路肩工程:927.14立方米147元/立方米=136289.58元。（2）坝口至严家坟公路路面工程：1648.02立方米95元/立方米=156561.9元。（3）马坪地小学至大松树、黄梁子至三依挖、扯拖良以及13组至扯拖嘎木三条道路的路面工程：5413.75立方米90元/立方米=487237.5元。反诉被告施工的工程中有三条路面未切缝和灌注，反诉原告已另行找人完成该部分施工内容，为此，反诉原告支付了工程款6015元，该笔费用应当从反诉被告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整个工程反诉被告应得的工程款为136289.58元+156561.9元+487237.5元-6015.00元=774073.98元，而反诉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实际支付了859715.92元，对于超额支付的部分，反诉被告理应返还。陈金义针对反诉辩称，1.关于合同问题。反诉原被告是在自愿、平等、诚信的原则上签订的合同及补充条款，双方在补充条款中约定的单价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属于笔误，也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即使存在重大误解，反诉原告的撤销权也已经消灭。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条款虽为无效，但反诉原告仍应按照约定的工程款计算方式向反诉被告支付工程款；2.关于部分施工工程未完成及责任承担问题。反诉原告称反诉被告所施工工程中有三条路面尚未切缝和灌注，与现实不符。反诉被告在施工过程中已经按照反诉原告的要求将全部路面切缝和灌注。反诉被告施工的全部路面均已通车使用一年以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的规定，涉案工程应视为检测合格，并不存在工程未完成或者二次施工的问题；3.关于工程总量计算问题。反诉原告称除坝口至严家坟路段以外的其余三条公路路面合计方量为5413.75立方米，由于差距不大，反诉被告予以确认；4.关于路面工程单价存在争议的问题。按照双方的约定，除坝口至严家坟路段以外的其余三条公路路面按照原来单价每立方加90元计算，即按照85元+90元=175元每立方米计算。单价增加的原因在于运输成本的上升。反诉原告称运输点与坝口至严家坟施工距离为10KM与现实严重不符。施工过程中有两个出料场，供应坝口至严家坟施工段的料场距离坝口至严家坟施工段为500M左右，而除坝口至严家坟路段以外的其余三条路段的出料场为同一个，即陡坡沙场搅拌站，与该三条路段施工段距离为5KM，运输距离是坝口至严家坟施工段运输距离的10倍，故单价增加量比坝口至严家坟路段高也在情理之中；5.关于账目问题。反诉原告称其已支付反诉被告工程款859715.92元，存在虚假账目，与现实严重不符。反诉原告所提供的账目证据中，有很多账目证据未经反诉被告签字或者不是反诉被告签字。反诉原告的反诉无理且无据，凭空增加诉累，请求驳回其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捷通公司的营业执照、《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作协议》、《混凝土路面施工劳务合同》及《合同补充条款》、《转账凭证》、支付明细表、涉案工程施工区域地形图、施工路段及路面照片、坝口至严家坟路段施工料场照片、切缝及灌缝施工图片、肖为祥出具的收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代多红、付金龙的证人证言，虽然陈金义不予认可，但其陈述的内容与本案中的其他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上述证据，认定事实如下：捷通公司具有相应的公路工程的施工资质，其从交投公司承包盘州市新农村通村通组路网全覆盖建设工程后，于2017年8月15日与黄鑫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捷通公司将其承包工程中的盘州新农村通村通组路网全覆盖建设工程（一期）新民镇马坪地、榔树、嘿啥、扒嘎、雨那、大坑、五嘎村通村通组水泥路（一队）通村通组水泥路分包给黄鑫进行施工。分包工程承包范围及工作内容为路基工程、路面工程、涵洞工程、安全设施工程、经批准的变更设计等相关工程。同日，黄鑫（甲方）与陶红（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经过盘县捷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对于盘县新农村通村通组路网全覆盖工程一期（新民镇马坪地、榔树、嘿啥、扒嘎、雨那、大坑、五嘎村）通村水泥道路的施工队的优选，甲方取得该道路的施工权，取得该施工权合计需缴纳人民币大写贰佰柒拾万（￥2700000.00）元的实力保证金。甲方暂时无资金缴纳实力保证金和进行道路施工。”，第三条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缴纳，但以甲方的银行账户打入盘县捷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账户，甲方向乙方出具收款收据。”，第五条约定“甲方的权利为取得100000元的报酬。甲方的义务为负责协助乙方对该道路的顺利施工，负责协助乙方进行结算。乙方的权利为该项目的组织施工权，该项目的所有收益权，甲方与盘县捷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条款约定的权利。乙方的义务为甲方与盘县捷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条款约定的义务，待首次取得工程进度款以后，一次性支付给甲方100000元的报酬。”，第六条约定“以甲方的名义收到退还的保证金、进度款和保证金等与该道路施工项下的任何款项半小时内甲方须全额无条件打款到乙方指定账户，特殊原因不得超过2小时。若甲方违反本条约定而未及时按规定向乙方转款，甲方将按该笔拨款资金的两倍以上赔付违约金给乙方，并在一周内完成。”，第七条约定“关于榔树村路段施工，甲乙双方约定，乙方将榔树村约4.8公里的路段转给甲方进行施工，乙方收取7%的管理费，甲方全权负责该路段的安全施工和保质保量的按期完成。关于款项支付，乙方收到了进度款，乙方抽取7%后两小时内支付给甲方。”。2017年9月30日，陶红（甲方）与陈金义（乙方）签订《混凝土路面施工劳务合同》，约定陶红将上述工程中的马坪地小学至大松树，黄梁子至三依挖、扯拖良，13组至扯拖嘎木，坝口至严家坟路段中的路面、路肩、涵洞、挡墙等分包给陈金义施工。双方约定甲方责任为“甲方提供场地1块（用于建设水泥混凝土拌合站）。保证砂、石、水泥等原材料运至场地，若砂、石、水泥等原材料供应不上造成停工的损失由甲方承担。进场所需燃油设备工具等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机械设备及人员进场开始施工作业后，甲方必须派遣一名专业技术人员到现场进场监督指导工作。”，乙方责任为“乙方自行出资机械设备及生产所需的所有设备（含覆盖膜）。乙方进场人员吃住自理，甲方概不负责。乙方负责施工的混凝土路面必须保证平整度，保证合理倒水倾角小于1%，保质保量，达到国家行业标准。乙方要在甲方的指导下把线形调整顺畅，保持路面平整光滑，要及时拉纹、切缝、灌缝。”。该合同第三条劳务费用及付款方式部分约定“1.甲方公路总长6.9KM，路肩按147元/立方米，路面按85元/立方米的单价，涵洞、挡墙为80元/立方米的单价，实际现场收方为准。2.按甲方每次所拨到进度款时该项工程计量的百分之八十支付给乙方，并且在甲方到账三个工作日内付给乙方，剩余工程款在工程全部施工结束并检验合格后三十个工作日内付清，若三十个工作日内未支付完，甲方自愿承担总工程的3‰作为违约金。”2017年10月13日，陶红与陈金义签订《合同补充条款》，具体内容为“通过双方共同协商共同同意将2017年9月30日签订的混凝土路面施工劳务合同进行单价调整如下内容：一、坝口到严家坟每立方按照95元计算；二、其他几条路的单价按照原来单价每立方加90元计算；三、其他内容不变，按照原合同执行。四、本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陈金义组织人员对其承包的工程进行了施工，于2018年4月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对于陈金义承包施工的四条路段，首先只有一个陡坡沙场搅拌站，该搅拌站离坝口至严家坟路段施工位置的运输距离为10KM左右，离其他三条路段的施工位置的运输距离均为5KM左右。施工过程中，在坝口至严家坟路段施工位置周围新建了一个料场，该料场离坝口至严家坟路段施工位置的直线距离为500M左右。陈金义在施工过程中仅完成了一部分切缝和灌注的施工任务，剩余部分由陶红找他人完成，为此，陶红支付了劳务费6015元。工程交付使用后，原被告均认可交投公司已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付清给捷通公司，也认可捷通公司已按约定的付款进度向黄鑫支付了进度款。经陶红和陈金义确认，陈金义承包工程后未实际施工涵洞和挡墙部分的工程，其承包的四条路段路肩部分的工程量为927.14立方米，工程款为136289.58元。坝口至严家坟路段路面部分的工程量为1648.02立方米，工程款为156561.90元。除坝口至严家坟路段外的其他三条路段路面部分工程量为5413.75立方米。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主要是：1.陶红为陈金义供油的油费为多少；2.陶红已付陈金义和为陈金义垫付的费油为多少。关于陶红为陈金义供油的油费为多少的问题。陶红主张其在施工过程中为陈金义供油产生了油费215260.92元。为此，其提交了一份其自行制作供油明细及明细对应的凭证。供油明细中共有22条记录，对除前6条明细外的其余16条供油明细，陈金义认可是陶红为其供油产生的油费，该部分明细对应的金额为92179.95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前6条明细，从陶红提供的凭证看，供油明细第一条对应的凭证为编号0000880的贵州省兴义市荣盛加油站物资送货单，该送货单上载明购货单位为“保田-新民乡工地”，送货日期为2017年10月31日，送货数量为7.72吨，金额为50952元，第二条对应的凭证为编号0001047的贵州省兴义市荣盛加油站物资送货单，该送货单上载明购货单位为“保田-新民乡工地-沙厂-陶洪”，送货日期为2017年12月21日，送货数量为9.25吨，金额为66600元，该两份送货单的收货员签名处虽有陈金义的名字，但陈金义并不认可是其所签。根据陶红的陈述，该送货单其是从加油站复印出来的。从形式上看，该送货单属于加油站的送货凭证，是加油站向购买油的一方交付油的凭证，而不是陶红将油交付给陈金义的凭证，并不能直接证实是陶红为陈金义供油。从内容上看，该送货单上载明的购货单位载明的是“保田-新民乡工地”、“保田-新民乡工地-沙厂-陶洪”，也不是陈金义。从陈金义认可的供油明细对应的凭证看，陶红每次向陈金义供油后，陈金义都会向陶红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油的数量和对应的金额。如果是陶红先从加油站购买油后再提供给陈金义，陶红也应当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实除了陈金义认可的供油明细外，其已将该两份送货单中载明的油交付给了陈金义，但其并未提供。故供油明细中第一条和第二条对应的金额不能认定为是陶红为陈金义供油产生的油费。对于第三条明细，该明细对应凭证是一份编号为0492764的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上客户处的名字虽为陈金义，但陈金义对此同样予以否认，不认可系其所签。另外，该收款收据收款单位处有付金龙的签名，按照生活常理，收款方在收到对方款项时才会出具收款收据，即使该凭证中对应的油确实是陶红提供给陈金义的，该收款收据也只能证实陈金义已经支付了相应的油款，故第三条明细对应的金额也不能认定为是陶红为陈金义供油后陈金义还应支付的油费。对于第四、五、六条明细，对应的凭证为三份收据，该三份收据上没有陈金义的签字，虽然记载有陈金义班组杨忠龙加柴油的内容，但陈金义否认杨忠龙系其下属的施工人员，对此，陶红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杨忠龙属于陈金义下属的施工人员，即该收据不能证实陶红将对应的油交付给了陈金义，故对该三条明细中对应的金额亦不能认定为是陶红为陈金义供油产生的油费。综上，陶红在施工过程中为陈金义供油产生的油费应认定92179.95元。关于陶红已付陈金义和为陈金义垫付的款项为多少的问题。陶红主张其除了为陈金义供油外，还直接向陈金义支付和为陈金义垫付了644455元。为此，陶红提交了一份其自行制作的付款明细及明细对应的凭证。付款明细中共有32条记录，对除序号为7、26、31的明细对应的金额外，陈金义均认可陶红已实际支付了对应的款项，该部分明细对应的金额为534440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序号为7的付款明细，陶红提供的证据是其自己记录的记账流水，记录的内容为“12.15，混凝土小陈，16000”，陶红主张该笔款项是预支给陈金义的生活费，记账流水中的“小陈”就为陈金义。对此，陈金义予以否认。陶红并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实其实际向陈金义支付了该笔款项，故该条明细对应的16000元不能认定为陶红已支付给陈金义的款项。对于序号为26的付款明细，陶红提供的证据是其自己记录的记账流水，记录的内容为“4.25，蹇诗芳打板，50000，陈金义”，陶红主张该笔款项系其帮陈金义垫付给蹇诗芳的打板费用。对此，陈金义认可蹇诗芳系其下属的施工人员，其辩解已自行向蹇诗芳支付了该笔劳务费，应当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但其并未提供。另外，从陶红制作的付款明细看，序号26前后的明细均系陶红为陈金义垫付的费用，且陈金义均认可。据此，本院有理由相信序号为26的付款明细对应的金额50000元系陶红为陈金义垫付的费用。对于序号为31的付款明细，陶红提供的证据是一份陈金义出具的承诺书及付款金额记录，其中承诺书中载明陈金义欠支成林、陈益坤农民工工资，其承诺在2019年3月31日前付清，付款金额记录中记载付代文菊8155元，付陈益坤3000元，付支成林32860元，共计44015元。陶红主张该笔款项系其为陈金义垫付的农民工工资。对此，陈金义认可代文菊、陈益坤、支成林系陈金义招用的农民工，其虽辩解上述劳务费已由其自行支付，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另外，从陶红提供的付款明细对应的凭证看，陈金义除了向支成林、陈益坤出具有承诺书外，其还向其他下属的施工人员出具过承诺书，对于其他承诺书中涉及的款项，陈金义均认可系陶红为其垫付。据此，本院也有理由相信序号为31的付款明细对应的金额44015元系陶红为陈金义垫付的费用。综上，陶红已付陈金义和为陈金义垫付的款项应认定为628455元。对于本案中组织双方进行质证的其他证据，因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陶红承包给陈金义施工的四条路段属于盘州市新农村通村通组路网全覆盖建设工程一期中的一部分，陈金义施工的内容包括路面工程和路肩工程，属于公路工程的施工范畴，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需要相应的施工资质，而陶红和陈金义均不具备专业施工资质也不具备相应的劳务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陶红与陈金义签订的《混凝土路面施工劳务合同》及其《合同补充条款》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陶红是否尚欠陈金义工程款；2.交投公司、捷通公司、黄鑫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陶红是否尚欠陈金义工程款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混凝土路面施工劳务合同》及其《合同补充条款》虽已被认定为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由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陈金义承包施工的路段已完工并交付使用，故可以参照陶红与陈金义的约定计算陈金义应得的工程款。根据双方的陈述，陈金义施工的道路有四段，施工内容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路面工程，另一部分是路肩工程，总的工程款为路肩工程部分的工程款加路面工程部分的工程款。对于路肩部分的工程款，双方均认可为136289.58元。对于路面部分的工程款，双方均认可坝口至严家坟路段为156561.90元。而对于除坝口至严家坟路段外的其他三条路段路面部分的工程量，双方均认可为5413.75立方米，只是对计算单价存在争议。在《混凝土路面施工劳务合同》中，双方约定所有路段路面工程部分的单价为85元/立方米，之后双方对单价另行签订了《合同补充条款》，该条款中载明“一、坝口到严家坟每立方米按照95元计算。二、其他几条路的单价按照原来单价每立方加90元计算。”，陈金义据此主张除坝口至严家坟路段外的其他三条路段路面部分工程单价应按175元/立方米计算，而陶红则辩解双方对计算单价签订补充条款的真实意思是该三段路的路面单价从原来的85元/立方米调整到90元/立方米，而不是在原来单价的基础上再加90元，补充条款第二条的内容少写了一个“到”字，应该为“其他几条路的单价按照原来单价每立方加到90元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对于陶红与陈金义存在争议的上述条款，单从字面意思进行直观的理解，应该是原来的单价85元/立方米再加90元，即单价为175元/立方米，但根据陈金义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并对双方的陈述进行综合考虑后，陶红与陈金义存在争议的单价应认定90元/立方米，而不是175元/立方米。具体理由如下：根据双方的陈述并结合双方提交的施工图看，陈金义承包施工的四条路段，首先只有一个陡坡搅拌站即料场，该料场离坝口至严家坟路段施工点的运输距离为10KM左右，离其他三条路段施工点的运输距离均为5KM左右，对于四条路段的路面工程单价，双方首选约定均为85元/立方米。后因料场到坝口至严家坟路段施工点的运输距离较长，所以在该路段周围又增加了一个料场，增加的料场离该路段的施工点直线距离仅为500M左右。对于双方签订《合同补充条款》对单价进行调整的原因，陈金义陈述增加料场是在双方签订《合同补充条款》之前，单价调高的主要原因是料场到施工点的距离增加，导致运输成本增加，这显然与事实不符。因为增加料场后，对于坝口至严家坟路段，运输距离实际是缩短的，而对于其他三条路段，根据双方的陈述，仍然是从陡坡搅拌站运输搅拌好的砂石料，运输距离并未改变。如果新增料场是在双方签订《合同补充条款》之前，对于坝口至严家坟路段施工点，与原来的料场相比，运输距离从10KM左右降到了500M左右，在运输距离大幅缩短的情况下，运输成本应该减少，双方在此情况下还签订《合同补充条款》将该路段的路面工程单价从85元/立方米调到95元/立方米计算显然不符合逻辑及生活常理。相比之下，本院更有理由相信陶红关于双方签订《合同补充条款》对单价进行调整的原因的陈述，即双方在增加料场之前就签订了《合同补充条款》，也确实是考虑了运输距离的原因，因为坝口至严家坟路段施工点离陡坡搅拌站的运输距离相比其他三条路段要远，所以在原来的单价基础上加了10元，调整到95元/立方米，其他三条路段的路面单价在原来的单价基础上加5元，调整为90元/立方米。另外，陈金义虽主张除坝口至严家坟路段外的其他三条路段路面工程单价调高到175元/立方米的原因还存在车辆维修、磨损、市场整体单价的调整等因素，但从双方签订《混凝土路面施工劳务合同》到双方签订《合同补充条款》之间仅半个月不到的时间，上述因素也不可能会有如此之大的变化，导致单价从85元/立方米增加到175元/立方米。基于上述考虑和分析，双方签订《合同补充条款》第二条的真实意思应是将除坝口至严家坟路段外的其他三条路段的路面工程单价从原来的85元/立方米调到90元/立方米。对于该部分工程的工程款，应为487237.50元（5413.75立方米×90元/立方米＝487237.50元）。陈金义承包涉案工程施工应得的工程款为780088.98元（136289.58元+156561.90元+487237.50元=780088.98元）。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陶红在施工过程中为陈金义供油产生了油费92179.95元，直接支付陈金义和为陈金义垫付了628455元，该两笔款项应当从上述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另外，陈金义自认其施工的路段有部分未完成灌注，陶红主张该部分工程由其自行找人完成，支付了劳务费6015元，该笔款项也应当从陈金义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对此，陶红提供了其自行找人施工及支付了相应费用的证据，陈金义虽辩解只同意扣除2000元，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对陶红主张的上述事实予以反驳，故对陈金义的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陶红支付的该笔费用也应当从陈金义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上述各项费用扣除后，陶红还应支付陈金义工程款53439.03元（780088.98元-92179.95元-628455元-6015元=53439.03元）。双方在《混凝土路面施工劳务合同》中约定，陶红在工程全部施工结束并检测合格后三十个工作日内付清所有工程款，根据双方的陈述，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4月左右施工完成并交付使用，但陶红至今未付清陈金义工程款，故陈金义有权要求陶红支付上述款项。陶红未按约定的期限向陈金义支付工程款，虽然会给陈金义造成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但陈金义明知自身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仍然承包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双方签订的《混凝土路面施工劳务合同》及《合同补充条款》因此而被认定为无效，陈金义自身对此存在过错，相应的利息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对陈金义主张利息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由于陶红尚有工程款未付清陈金义，并不存在陶红向陈金义超额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故对陶红反诉要求陈金义返还超额工程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交投公司、捷通公司、黄鑫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交投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捷通公司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交投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捷通公司属于合法的承包关系，陈金义与交投公司之间也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其要求交投公司对于陶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交投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捷通公司明知黄鑫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仍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黄鑫施工，其主观上明显存在过错。对于涉案工程而言，无论捷通公司是否已按约定向黄鑫支付了相应工程款，都不能改变其是第一违法分包人的事实。黄鑫与陶红在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黄鑫从捷通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其无资金缴纳实力保证金，委托陶红向捷通公司缴纳了实力保证金2700000元，并委托陶红进行施工，由陶红向黄鑫支付报酬100000元。另外，双方还约定陶红又将榔树村路段的施工任务转给黄鑫施工，陶红从中收取7%的管理费。从双方的上述约定看，黄鑫明知自己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和施工能力，仍然承包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其与陶红之间并不是简单的合作关系，而是黄鑫为了获得100000元报酬，其才从捷通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转给陶红进行实际施工，黄鑫主观上亦明显存在过错。由于捷通公司、黄鑫在涉案工程的分包过程中存在上述过错，故对于陶红尚欠陈金义的上述工程款，捷通公司、黄鑫理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陈金义与被告陶红于2017年9月30日签订的《混凝土路面施工劳务合同》及于2017年10月13日签订的《合同补充条款》无效；二、被告陶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支付尚欠原告陈金义的工程款53439.03元；三、驳回原告陈金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陶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408元，由原告陈金义负担4996元，被告陶红负担41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71元，由反诉原告陶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余 华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包彦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