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03民初9810号 原告：吴长炯，男，197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林君，福建克帕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黎强，福建克帕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王纯强，男，196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第三人：龙岩市永定区贯日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永定区培丰镇镇区旺登山丰旺商贸城L2幢2层2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26926258XA。 法定代表人：杨志坚。 第三人：王耀宇，男，1972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第三人：郑晓，男，196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第三人：郑楚雯，女，199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原告吴长炯与被告王纯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日立案后，依职权追加龙岩市永定区贯日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王耀宇、郑晓、郑楚雯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由简易程序变更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长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林君，被告王纯强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龙岩市永定区贯日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王耀宇、郑晓、郑楚雯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长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纯强偿还吴长炯借款58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12月6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王纯强赔偿吴长炯律师费1万元。事实与理由：王纯强因经营需要，于2017年11月16日向吴长炯借款200万元，同时出具一份借据给吴长炯，借据上约定同年12月6日还款。借据中还约定，因债权发生纠纷，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用等一切为实现债务而支出的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嗣后，经双方口头商议又将首期借款金额调整为1821358.85元，吴长炯便于当日分两次将前述款项汇入王纯强开设于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中，但借款之后，王纯强仅于2017年12月9日偿还吴长炯1241358.85元，尚欠借款本金58万元，经吴长炯一再催讨，王纯强拒不偿还。 王纯强辩称：一、本案诉争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法院应当综合全案查明双方真实法律关系，若双方之间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法院应当向吴长炯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否则将裁定驳回起诉。1.答辩人与吴长炯素不相识也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理由如下：吴长炯在没有任何抵押担保或担保人担保的情况下，将1821358.85元巨额资金草率的借给答辩人，并且借据上没有写明出借姓名也没有约定借款用途和借款利息，这显然是极不正常的行为。2.真实的情况是：案外人王耀宇、郑晓和龙岩市永定区贯日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志坚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王耀宇和郑晓为了尽快结清杨志坚的借款本息，和杨志坚商量，让杨志坚同意将龙岩市永定区贯日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丰旺商贸城E2栋08#、09#、16#、18#、19#、20#、21#、22#、23#共9套店面出售给案外人王耀宇和郑晓用于抵清杨志坚向王耀宇和郑晓的借款本息，由于办理9套店面的过户手续，龙岩市永定区贯日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要缴纳一定的税费才能完善手续顺利办好房产证，同时他们约定，王耀宇和郑晓应该多买400平方的店面，金额为200万元，才可以成交办理（200万元也要用于龙岩市永定区贯日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偿还部分银行借款及利息，支付员工工资等费用），9套店面的总房价超过债务本息的部分为200万元，案外人王耀宇和郑晓应在合同签订后先支付，在收到200万元款项后，由龙岩市永定区贯日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负责办理相关手续将9套店面的房产证办理到王耀宇和郑晓指定名下。2017年11月16日，王耀宇和郑晓来龙岩市永定区贯日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办公室商量，口头约定先支付1821358.85元去办理前期手续，等要办理房产证手续时将剩余的款项交清，足额支付200万元。同时王耀宇和郑晓指出，龙岩市永定区贯日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已经出现债务、欠交税费问题，担心龙岩市永定区贯日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的账户会随时被查封冻结，为了保障1821358.85元的资金安全，要求将1821358.85元汇到答辩人的银行卡，并提供一份借据让答辩人签字，答辩人收到起诉书后才知道汇款人是吴长炯。该款项是王耀宇和郑晓指示吴长炯汇款用于支付上述约定的1821358.85元。答辩人收到1821358.85元后也按照约定落实办理9套店面前期的手续，并支付了58万元的费用。2017年12月9日，王耀宇来厦门找答辩人称办理9套店面房产证手续的进度太慢了，要求答辩人将剩余的1241358.85元先退还给他，等其他手续完善时再通知他们来办理，办理前他会将1241358.85元再汇到答辩人银行卡。答辩人于2017年12月9日将剩余的1241358.85元汇到了王耀宇的银行卡。可是后来答辩人已经办理好了9套店面的前期手续，通知王耀宇和郑晓前来办理，他们则以资金紧张、股东不同意还要商量一下为由一直拖着不来交款办理，现在竟以吴长炯名义对答辩人进行起诉。二、根据龙岩市永定区贯日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和王耀宇、郑晓签订的《协议书》。答辩人只是龙岩市永定区贯日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的代表人，只是代表龙岩市永定区贯日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实际实施《协议书》约定的工作内容，答辩人和王耀宇、郑晓以前也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58万元也是龙岩市永定区贯日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用于《协议书》的办理费用开支，也没有被答辩人私自占用和侵吞，如果让答辩人个人来承担偿还这58万元和利息，这显然是不公平的。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法院依法应当查明案件事实、综合全案查明双方真实法律关系，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四、吴长炯关于律师费的诉求，没有提供律师费发票，没有依据。综上应依法驳回吴长炯的诉讼请求。 龙岩市永定区贯日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王耀宇、郑晓、郑楚雯均未作陈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7年11月16日，王纯强向吴长炯出具借据一份，借条载明：“兹有王纯强向借款人民币零仟贰佰零拾零万元整（￥2000000.00元），借款用途／，借款期限自2017年11月16日至2017年12月06日，借款利息按月利率／%计算，按／支付。借款人与出借人双方约定：若因借款人违约未按时偿还借款本息，则借款期限视为提前届满（于当月付息日届满）。借款人除了还本付息外，另须支付出借人违约金／元，因债权而发生纠纷，由借据出具地人民法院管辖，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保全费用、调查取证费用、执行费用、律师费用、交通费用等一切为实现债务而支出的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王纯强于借款人处署名捺印。同日11时40分13秒、11时42分28秒，吴长炯向王纯强分别汇款21358.85元、180万元，合计1821358.85元。另，同日11时37分39秒，郑楚雯向吴长炯转账1821358.85元。 二、吴长炯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 三、2018年12月9日，王纯强向王耀宇汇款1241358.85元。 四、2017年11月5日，龙岩市永定区贯日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该委托书载明：“现授权委托我公司的王纯强身份证号码：3502031967××××××××为我公司指定的代表人，代表本公司和郑晓身份证号码：3505001968××××××××、王耀宇身份证号码：3505001972××××××××二位签订本公司开发建设的丰旺商贸城Ｅ2栋08＃、09＃、16＃、18＃、19＃、20＃、21＃、22＃、23＃共9套店面交易的《协议书》及办理一切相关手续和事宜，并负责代表本公司代收相应的款项计人民币贰佰万元。王纯强在此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包括代收款项，本公司均予以承认并承担所有的责任与王纯强个人无关。” 五、2017年11月8日，龙岩市永定区贯日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王耀宇、郑晓（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甲方与乙方就丰旺商贸城E2栋08#（面积：102.49㎡）、09#（面积：102.49㎡）、16#（面积：89.65㎡）、18#（面积：100.37㎡）、19#（面积：141.44㎡）、20#（面积：102.82㎡）、21#（面积：102.49㎡）、22#（面积：141.44㎡）、23#（面积：133.32㎡）具体面积以上述店面的实测面积为准，共9套店面交易事项达成如下：1、上述9套店面出售给乙方单价为5000元／㎡。2、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应支付甲方人民币贰佰万元。3、乙方剩余应付甲方的房价款用于偿还杨志坚向王耀宇的借款。乙方相当于已经全额一次性付清房款，甲方应负责办理完毕相关的手续把房产证办到乙方指定名下。4、甲方指定代表人：王纯强。备注：甲乙双方特别约定：双方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生效，任何一方违约应赔偿守约方人民币壹佰万元。”龙岩市永定区贯日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王耀宇、郑晓、王纯强分别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公章、签名捺印。 六、2017年12月13日，泉州市华万贸易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投资人、法定代表人、董事、经理由吴长炯变更为郑晓。 另查明，郑晓与郑楚雯系父女关系，王纯强不是龙岩市永定区贯日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 上述事实，有吴长炯提供的借据一份、中国民生银行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付款）二份、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及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经纪代理服务律师代理费）各一份，王纯强提供的授权委托书一份、《协议书》一份、汇款短信记录一份、泉州市华万贸易有限公司企业公示信息一份、龙岩市永定区贯日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企业公示信息一份，本院根据王纯强的申请依法调取郑晓、郑楚雯的户籍资料查询结果一份，以及吴长炯、王纯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故本案争议焦点为吴长炯与王纯强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否为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吴长炯虽持有王纯强出具的借据（金额200万元），亦于借据出具之日向王纯强转账1821358.85元。但吴长炯与王纯强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还应进一步结合双方关系、借贷合意、借条形式、资金来源、款项交付及偿还等事实予以综合判断。具体分析如下： 首先，从双方关系来看，吴长炯与王纯强双方并非朋友也未见过面，吴长炯在对王纯强职业、收入、资产状况、借款用途均不清楚的情况下，便出借大笔无息借款的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 其次，从借贷合意来看，吴长炯虽持有王纯强出具的借据（金额200万元），但该借据上的债权人、借款用途均留空，吴长炯虽主张王纯强借款系用于过桥，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吴长炯向王纯强转账的款项1821358.85元与借据上载明的金额200万元不相符，对此吴长炯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吴长炯虽主张该款项系经王纯强要求所转，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吴长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借款金额的变更达成合意；而根据王纯强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及2017年11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可体现，王纯强作为龙岩市永定区贯日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指定的代表人与王耀宇、郑晓在协议书上签字，协议书中王耀宇、郑晓应支付给龙岩市永定区贯日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的金额为200万元与案涉借据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致。故本案中，王纯强出具的借据，无法证明吴长炯与王纯强存在借贷合意。 第三，从借条形式来看，吴长炯主张借据的手写内容均为王纯强所写并捺印。但王纯强仅认可借据上其名字、公民身份号码、地址、电话为其所写。吴长炯据此在庭审中要求“庭后核实，书面答复法庭。”但至今吴长炯仍未作出答复。可见，吴长炯对案涉借据的手写内容是否为王纯强所写无法确定，故案涉借据的形式存疑。 第四，从资金来源来看，吴长炯在第一次庭审中主张案涉款项1821358.85元系其自有资金及收入，但根据吴长炯提供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一份，可体现案涉款项1821358.85元系2017年11月16日即借据出具之日由郑楚雯向吴长炯转账而来，在郑楚雯转账后的数分钟内，吴长炯则分文不差的将1821358.85元转至王纯强账户。案涉款项来源于郑晓之女郑楚雯，郑晓、王耀宇与龙岩市永定区贯日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在案涉借据出具之前达成以房抵债的协议，郑晓、王耀宇负有向龙岩市永定区贯日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支付200万元的义务，而王纯强则为龙岩市永定区贯日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指定的代表人（包括代收款项）。故案涉款项并非吴长炯自有资金。 第五，从款项交付及退还来看，首先，吴长炯于2017年11月16日即借据签订之日向王纯强转账1821358.85元，该款项与借据载明的借款金额不一致。王纯强作为借款方，在借据已经出具的情况下，若其降低借款金额，依据常理应积极要求变更借据或在借据上予以备注，否则将有可能对自己不利。而本案属于大额借款，关于借款金额为何会精确到角、分？吴长炯不能做出合理解释，而王纯强则解释系因需缴纳房产过户产生的税费，故精确到角、分，符合常理；其次，吴长炯认可王纯强转账给王耀宇的1241358.85元系偿还案涉借款，并主张其委托王耀宇向王纯强收款，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王耀宇同时是王纯强提供的《协议书》的签订方。故案涉款项交付过程实际应为郑晓、王耀宇与龙岩市永定区贯日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协商确定金额为1821358.85元后，由郑晓之女郑楚雯转至吴长炯账户，再由吴长炯将上述款项转至王纯强账户。而款项退还则由王纯强直接退回王耀宇账户。 最后，吴长炯存在虚假陈述的行为，吴长炯主张其不认识郑晓，但根据泉州市华万贸易有限公司企业公示信息体现，2017年12月13日，泉州市华万贸易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投资人、法定代表人、董事、经理由吴长炯变更为郑晓。且案涉款项亦来源于郑晓之女郑楚雯的转账，故其不认识郑晓的主张系虚假陈述。 综上分析，王纯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吴长炯并未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案涉借据的性质实为王纯强收到王耀宇、郑晓支付给龙岩市永定区贯日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的款项而出具的收据。故对吴长炯全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吴长炯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929元，由吴长炯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新竹 审 判 员  罗玉虹 人民陪审员  王少红 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吕俊高 书记员张振兴 附页：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 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