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刑初97号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贤辉，男，198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因本案于2018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苍南县看守所。辩护人易叶雄，浙江泽苍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6月17日以温检公诉部刑诉（2019）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贤辉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海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贤辉及辩护人易叶雄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贤辉与被害人董某1系婚外不正当两性关系。2018年11月23日始，张贤辉入住浙江省苍南县的新画面（逸）酒店，董某1每日前往该酒店与张贤辉相会。期间，董某1和张贤辉相约自杀，二人经商量后决定，由张贤辉先勒死董某1后自杀。同月28日上午，张贤辉在该酒店8313房间内，用白色尼龙绳将董某1双手反绑在背后，将内裤塞进董某1嘴内，先后用白色尼龙绳、红色手机充电线勒住董某1颈部致其死亡。而后，张贤辉多次自杀未果。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董某1符合绳索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列举了相关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张贤辉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贤辉当庭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系相约自杀引发，张贤辉系受被害人所托实施犯罪；2.张贤辉能主动归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3.被害人对本案发生存在过错；4.张贤辉主观恶性小，系初犯、偶犯；5.张贤辉患有抽动秽语综合症，属精神障碍病症，对其实施犯罪产生影响。综上，请求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害人董某1与其丈夫感情不和，已分居。2018年5、6月份，董某1与张贤辉相识后发展成情人关系。2018年11月23日始，张贤辉从外地来温并入住浙江省苍南县的新画面逸酒店，与董某1相会。2018年11月28日早晨8时许，董某1前往该酒店8313房间内与张贤辉见面。当日上午，董某1因婚姻家庭不睦以及经济欠款等问题产生自杀念头，与张贤辉商议后决定由张勒死董某1。张贤辉遂在该酒店房间内，用白色尼龙绳将董某1双手反绑在背后，先后用手机充电线、尼龙绳勒紧董某1颈部，致其死亡。而后，张贤辉试图自杀未果，于2018年11月29日前往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董某1符合绳索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张贤辉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自己和董某1（张贤辉经辨认照片后予以确认）于2018年5月份通过手机游戏认识，后发展为情侣。董某1与其丈夫感情不和，经济状况较差。其丈夫知道自己是董某1男友，但放任不管。2018年11月23日，自己从深圳来到苍南，入住灵溪新画面逸酒店718房，直至同月27日退房后准备返程，但没买到车票就又入住新画面逸酒店313房间（张贤辉经辨认现场后对作案地点予以确认）。期间，自己和董某1每日见面。11月28日早上8时许，董某1带着早餐来找自己，闲聊时她提到丈夫在外面找了其他女人，那个女人还用支付宝加其为好友，帮忙还钱等事。董某1还提到其与老公闹离婚，孩子抚养权可能争取不到，其有欠外债且娘家人也对其不好。董某1情绪消极并哭泣，还提出要和自己一起死。自己让她先想清楚。到了当日10时许，自己问董某1是否还要寻死。董某1哭着点头。自己和她最后发生了一次性关系。随后，自己将她双手反绑，用1条红色手机充电线绕着她的脖子，用力拉紧。为避免听到她的喊叫声，自己将内裤塞进其嘴巴。勒了近10分钟后，自己松开数据线，查看后发现董某1还有轻微呼吸，就用尼龙绳绑其脖子两圈并打死结，直至没有呼吸。自己将董某1杀害后准备自杀。自己先后三次离开酒店，买来白酒、红牛饮料以及食物等。自觉已酒醉，自己就用水果刀刺自己胸部，用手接触剪断的电线等方式试图自杀，未果。后来自己又离开酒店前往灵溪银泰商城，在6楼徘徊许久但没敢跳楼，就到公安机关投案。杀害董某1后，自己曾用自己的手机通过微信联系董某1丈夫，自己的姐姐等人，用董某1的微信号和自己的微信号联系董某1朋友“阿珍”。2.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自己是董某1好友，认识董某1的情人（陈某经辨认照片后确认张贤辉即董的情人）。自己最后一次见董某1是在2018年11月27日晚，并无异常。次日中午，董某1通过微信联系，让自己转500元给张贤辉，称张贤辉没有路费了。自己加了张贤辉为微信好友。之后，董某1还发了一些信息过来，大概意思是想撮合自己和张贤辉，但被自己拒绝。当日22时许，张贤辉还通过微信调戏自己，让自己去他入住的宾馆喝酒，也被自己拒绝了。自己知道董某1与其丈夫关系不好，并听董某1称其办了信用卡给其丈夫使用，现在欠了二十多万。3.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自己是董某1的丈夫，因感情不和已分居。2018年5月份，自己独自到江苏并换了手机号码。“小张”于2018年7月份通过微信联系自己询问贷款事宜，将自己新的手机号码问去。后“小张”联系自己，让自己和董某1离婚，自己于是知道他就是董某1的情人。直至案发前，“小张”有将他和董某1的一些情色类聊天记录发给自己，并称他和董某1有玩性虐待。自己的态度是无所谓，反正自己和董某1已感情破裂。2018年11月28日，张贤辉又发微信问了下贷款事情，然后又提他是董某1男友以及“ＳＭ”之类的信息，自己没有理会。董某1被杀害前一两天，自己和她已商量好要在2018年11月30日办理离婚手续。自己提出要孩子的抚养权，董让自己补偿40万元，自己称暂时没钱。董某1最后还提出要和自己和好，和“小张”断绝关系，被自己拒绝。董某1案发前一段时间曾几次向自己要钱，具体原因不清楚。董某1有办理信用卡供自己使用。苏某是自己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被误会成是自己情人。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2018年7月6日，张贤辉以需要贷款为由与林某微信联系，取得手机号码。2018年11月28日，张贤辉发信息给林某，称“春微男朋友”“一开始不想介入你们的感情，只想玩ｓｍ，后来董某1说想和自己做情侣，自己和董某17月的时候去了泉州，9月董某1回灵溪”“昨天听说你另（一）个老婆加她了”。4.证人苏某的证言，证明林某和自己有生意上的来往。2018年11月4日，林某将其妻子董某1名下三张信用卡放自己这边，让自己帮忙还款。自己于11月23日左右帮林某还款后试图添加董某1为支付宝好友，并发送内容为“你是立稽老婆吗，你卡在我这里”的验证信息。5.证人宋某、胡某的证言，证明二人分别是新画面逸酒店的股东、服务员，该酒店在公安机关登记名为普京宾馆。2018年11月28日，酒店8313房间内发生凶杀案。6.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自己是张贤辉的弟弟，张贤辉平日无稳定收入来源。自己于11月29日凌晨3时许收到姐姐张某2的微信，称张贤辉给她发了一条疑似遗书的信息。张贤辉无精神病史以及家族史。7.证人董某2的证言，证明自己是董某1的父亲。董某1与其丈夫林某感情不和，已分居。董某1表示想离婚并争取孩子抚养权。自己还听董某1说林某有情人。林某有多张信用卡欠款，董某1还办理信用卡给林某使用，欠款二十来万无力偿还，为此自己还曾指责过董某1。8.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自己是张贤辉姐姐。2018年11月29日3时许，张贤辉发了一条微信信息给自己，内容大致为自感好吃懒做，对不起家人，下辈子还要做自己弟弟等，疑似遗书。张贤辉无精神病史以及家族史。9.现场勘验笔录、扣押物品清单、ＤＮＡ检验鉴定书，证明案发中心现场位于苍南县新画面逸酒店8313房间。公安人员在该房间床上北侧发现被害人尸体，全身赤裸，呈仰卧状，双手腕部被白色尼龙绳捆绑。公安人员在勘查中发现并扣押橙色双肩背包、断头的电线、烟蒂、修眉刀、白色耳机线、数据线、尼龙绳、被拆卸的手机、破损的身份证、衣物、食物等实物证据，提取表面转移斑迹；并在现场提取多处血迹。经鉴定，现场扣押的红色数据线上提取的转移斑迹以及尸体被搬离后下方血迹为被害人董某1所留。现场遗留烟蒂、修眉刀上提取到的擦拭物、白色耳机线上的转移斑迹以及墙上、床上等共计8处血迹均为张贤辉所留。10.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扣押清单、检查提取笔录，证明张贤辉向公安人员提交单刃水果刀1把。公安人员从尸体上提取白色塑料编织绳1根。技术人员从水果刀刀身、刀柄各提取1处擦拭物，均检出张贤辉、董某1混合ＤＮＡ分型。1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ＤＮＡ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董某1尸体被送检时，全身赤裸，双手掌处见白色塑料编织绳缠绕3圈并于双手之间交叉打死结，双手反绑于身后。死者颈项部见11ｃｍ＊0.5ｃｍ条形表皮剥脱，皮下出血，颈项部肌肉出血明显，颜面部显著淤血，双眼球结膜点状出血，肺浆膜点状出血。解剖见蛛网膜下腔血管周围漏出性出血，心肌间质点状出血，肺膜及肺间质点片状出血，肺气肿、肺水肿。死者董某1符合绳索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尸检过程中，提取董某1血样、双手十指指甲、乳房拭子、阴道拭子、肛周拭子送检。经鉴定，在董某1阴道内外检出张贤辉精斑。12.视频监控以及说明，证明2018年11月28日7时58分，董某1手提塑料袋（疑似早餐）进入新画面逸酒店3楼后，未再出来。张贤辉于同日13时22分至23时44分，多次进出新画面逸酒店（购买香烟、酒等物）。次日15时56分，张贤辉离开酒店前往苍南县灵溪镇银泰商城，并在商城6楼等处徘徊近3小时，后于18时23分前往公安机关投案。13.人身检查笔录，证明张贤辉归案后，公安人员对其体表进行检查，在其左胸乳房上方检见约1.5cm创口，有血迹附着。左手腕背部有1.5cm皮肤划伤。左手腕前侧有3.5cm、4.2cm、1cm3处条形划伤。14.旅馆住宿人员信息，证明张贤辉于2018年6月至案发时，多次入住苍南县内宾馆酒店。其中2018年11月23日至同月27日，入住普京商务宾馆（即新画面逸酒店）8718房间，后于27日18时许转至该宾馆8313房间。15.旅客购票信息，证明张贤辉于2018年6月15日至案发时，多次乘坐高铁在苍南和福建晋江、泉州，广东深圳等地来往。16.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张贤辉系主动投案。17.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张贤辉及被害人董某1身份情况。18.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张贤辉案发期间及目前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张贤辉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异议。经审查，当庭出示的证据均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贤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鉴于张贤辉系为实现被害人自杀意愿而实施犯罪，不同于其他恶性凶杀案件；张贤辉能主动归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对其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提出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因已考虑被害人自杀意愿对张贤辉实施犯罪的影响，故不应再认定被害人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除被告人辩解外，无任何证据或线索反映张贤辉患精神病症以及相应病症对犯罪行为存在实质影响。张贤辉归案后自愿、稳定、连贯地供述犯罪动机、犯罪过程、作案后表现，问答切题，思维清晰。被告人家属亦作证称张贤辉无既往精神病史，无家族精神病史。经法医精神病鉴定，张贤辉案发期间意识清，记忆力及智力无障碍，无幻觉、妄想等精神病症状。作案动机并非病理性动机，在作案过程中具备完整的辨认和控制能力，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该鉴定意见应予采信。本案虽事出有因，但不同于其他相约自杀案件，张贤辉采用长时间绳索勒颈等方式杀害被害人，手段恶劣，体现其主观恶性较深，对张贤辉不应减轻处罚。故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张贤辉患对其犯罪行有实质影响的精神病症，并要求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贤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30日至2033年11月29日止）。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充电线、尼龙绳等予以没收并销毁。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方 勇审 判 员  王海珍人民陪审员  潘景义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梁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