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9民终2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禾涛，男，197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定军，浙江星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飙，男，197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女，197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忠，男，195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 上诉人张禾涛与被上诉人丁飙、陈红、陈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浙0903民初2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张禾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定军、被上诉人陈红、陈忠到庭就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发表了各自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被上诉人丁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禾涛上诉请求：1.撤销丁飙、陈红与陈忠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被上诉人负担案件受理费和律师代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仅凭被上诉人丁飙、陈忠的陈述以及陈忠提供的共计65000元银行汇款凭证，原审就认定丁飙在2016年6月18日借款180万元之前还曾向陈忠借款60万元，同时认定案外人陈飞从陈红账户取款80万元，将其中的60万元交给陈忠，是为了丁飙归还陈忠之前的60万元借款，是错误的。首先，陈忠并未提供交付60万元借款的凭据。其次，就算2015年3月25日至2016年2月3日期间丁飙确实不定期向陈忠账户汇入65000元，但并无证据表明65000元是支付60万元借款的利息。第三，既然陈忠以前曾借给了丁飙60万元，陈飞又何必从陈红账户取款后存入其本人账户60万元，而不是直接交给陈忠，陈飞、陈忠的行为不合常理。最后，一审庭审中，陈忠称180万元借款因其自由资金缺口几十万元，不足部分向邵勤借来，所以才会出现在半小时左右时间分两次汇款的情况，陈忠根本没有提及第二次汇入陈红账户的100万元，其中的60万元来自于陈飞从陈红账户去取出的款项。显然被上诉人丁飙、陈忠关于陈飞交予陈忠的60万是归还之前借款的说法不应得到支持。二、在陈飞从陈红账户取款80万元之后，陈忠才存入其本人账户20万元、60万元，合计80万元。其中的60万元陈红认可来自于陈飞，对20万元主张是向案外人邵勤借来。但除了邵勤关于2016年6月曾借给陈忠20万元的陈述外，再无其他证据佐证。结合陈飞从陈红账户取款后经过十余分钟陈忠就存入其本人账户20万元的事实，没有理由认定20万元来自于邵勤的借款。三、陈忠虽然在2016年6月18日二次汇入陈红账户180万元，但实际出借的借款至多只能认定100万元，原审认定案涉180万元抵押借款属实，依据不足。被上诉人陈忠、陈红一致确认陈红于2017年2月19日和2月24日向陈忠归还借款43万元，陈忠对丁飙、陈红享有的债务应为57万元，陈忠以债权抵押东港街道山海街6号山海华府51幢502室房款，明显低于当时的房屋市场价。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故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 被上诉人陈红辩称，2016年陈忠说丁飙向他借钱。经向丁飙询问，丁飙承认有借款事项，用途是归还外债。因丁飙当时情绪异常，为防止意外，被上诉人无奈同意将房产抵押给陈忠，并于2016年6月17日与陈忠办理了借款金额为180万元的房产抵押借款合同公证手续，将位于普陀区的房产抵押给陈忠。次日，陈忠汇付了款项，由丁飙出具收条。借款约半年后，丁飙一直未向陈忠支付利息，陈忠担心借款风险，提出将位于普陀区的房产用于抵债，被上诉人无奈同意以137万元价格出卖房产给陈忠，为合理避税，以98万元房价上报交税。为凑齐尚欠的43万元借款，于2017年2月16日将普陀区东港街道兴普大道298号港汇广场407室的房产卖给了他人，所得房款加上另外凑的款项分两次汇给了陈忠。2014年12月22日丁飙与陈忠之间的6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并不知情。陈飞为何不直接把60万元取出给陈忠，具体原因被上诉人也不清楚。丁飙和被上诉人将案涉房屋出卖给陈忠是正常的交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裁定依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陈忠辩称，2016年丁飙向被上诉人提出借款200万元，因为金额太大，被上诉人没有同意，后来出借了180万元。考虑到风险，所以要求提供陈红和丁飙的房产作为抵押，并办理了抵押手续。之后被上诉人交付借款。因为丁飙一直未付利息，也无法偿还借款，所以被上诉人要求用房屋抵债，以137万元的价格买入了陈红和丁飙的案涉房产。为避税，在税务房价审核系统允许范围内以98万元房价上报交税。2017年，被上诉人将案涉房产出卖给案外人。另外丁飙自行将普陀区东港街道兴普大道298号港汇广场407室房产出卖后归还了剩余的43万元借款，所欠利息一直未付。2016年6月18日被上诉人向陈红账户汇款80万元后，由陈飞将其中的60万元转汇至被上诉人账户，是因为丁飙之前欠被上诉人借款60万元，其中35万元产生于2014年12月22日前，另外25万元由丁飙向被上诉人借款后，应丁飙要求直接由被上诉人将款项交付给案外人马文伟。2014年12月12日丁飙向被上诉人出具60万元的借条，约定利息每月5000元，每月或每季度支付。支付利息的汇款凭证已经提交法院，因该60万元借款属于以前的债务，当时也不知道应该在法庭上陈述。至于陈飞为什么不直接把60万元款项给陈忠，而要存入自己账户后再取出来给陈忠，这是因为陈飞认为60万元款项取过了，存入了其户头，并把钱给了被上诉人，一步步比较清爽。上诉人主张本案实际借款只有100万元，丁飙和陈红已经归还了43万元，被上诉人只享有53万元债权，以此来认定陈红、丁飙和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属于明显不合理抵押，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丁飙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张禾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丁飙、陈红将位于舟山市普陀区产转让给陈忠的行为；2.判令丁飙、陈红及陈忠负担案件诉讼费及张禾涛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一审审理中，张禾涛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撤销丁飙、陈红与陈忠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飙、陈红原系夫妻关系，于2017年3月9日登记离婚。张禾涛与丁飙原系同事关系。丁飙因向张禾涛借款，于2016年4月1日和2016年6月22日各向张禾涛出具借条一份，借条金额分别为5万元和9万元。后因丁飙未归还借款，张禾涛向一审法院起诉丁飙和陈红，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4日作出（2017）浙0903民初3296号民事判决，判决丁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张禾涛借款105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相应利息（其中15000元自2017年4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日止，90000元自2017年6月22日起计算至清偿日止），驳回张禾涛要求陈红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丁飙未履行还款义务，张禾涛申请强制执行，获得清偿7834.46元，其余款项因丁飙无财产可供执行未获清偿。张禾涛为该次诉讼聘请律师支出律师代理费6000元。 陈忠系陈红的哥哥。2016年6月17日，丁飙、陈红与陈忠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陈忠出借给丁飙、陈红180万元，借款期限为两年，自2016年6月17日至2018年6月16日，利息为月利率1.5%，按月支付，本金及最后一次利息至还款日一次性还清；丁飙、陈红自愿以登记在陈红名下位于舟山市普陀区产（建筑面积130.77平方米）和位于舟山市普陀区的房产（建筑面积48.34平方米）提供抵押，抵押金额分别为120万元和60万元，陈忠已知位于舟山市普陀区产已抵押给舟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普陀区分中心（抵押金额为25万元）；如丁飙、陈红逾期不还款或不支付任何一期利息，则陈忠有权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丁飙、陈红立即清偿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该抵押借款合同经浙江省舟山市海韵公证处公证，双方并办理了抵押登记。陈忠和陈红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6年6月18日，陈忠向自己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存入85万元后该账户余额为1028183.11元，陈忠通过转账方式向陈红支付了80万元，后又存入了20万元和60万元，后又向陈红转账支付了100万元。同日，陈红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收到80万元后余额为828570.13元，80万元被现支后又转账存入100万元，后又现支35万元，2016年6月20日再次现支65万元。2017年2月18日，丁飙、陈红与陈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丁飙、陈红将位于舟山市普陀区产出卖给陈忠，总价为137万元，付款方式详见备注说明。该房屋买卖合同的备注中载明：因丁飙、陈红欠陈忠180万元借款，上述约定总房款137万元，陈忠无须另行支付房款给陈红、丁飙，而在借款中抵过。2017年2月22日，丁飙、陈红与陈忠在舟山市普陀区房屋买卖合同，载明房屋价款为98万元并据此办理了房产转移登记手续，后房产登记在陈忠名下。该房屋后又被陈忠出卖给其他人。丁飙、陈红于2017年2月15日与案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位于舟山市普陀区的房产出卖给案外人，陈红分别于2017年2月19日和2017年2月24日给陈忠汇款25万元和18万元。陈红和陈忠确认上述两笔共计43万元系向陈忠归还剩余的43万元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张禾涛对丁飙享有债权已由生效的判决予以认定，张禾涛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主体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丁飙、陈红与陈忠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款以债权折抵，债权折抵房款并未被法律所禁止。从现有证据看，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之前，丁飙、陈红确实对陈忠负有债务，故丁飙、陈红不构成无偿转让财产，虽然张禾涛认为陈忠汇付至陈红账户的180万元款项可能被陈飞支取后全部交还给陈忠，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张禾涛的该意见不予采纳。丁飙、陈红是否构成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本案中，丁飙、陈红与陈忠在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屋总价为137万元，陈红、陈忠认为该137万元系以此前180万元借款中的137万元予以折抵，故本案首先要确定的是180万元的抵押借款是否属实。陈忠在签订抵押借款协议后确实向陈红账户转账了180万元，虽然陈飞在从陈红账户支取款项后又交给陈忠60万元，但丁飙、陈忠均确认该60万元款项系归还丁飙以前所欠陈忠的款项，并有汇款记录、丁飙向陈忠支付利息的凭证等证据予以印证，结合陈红在此后又向陈忠归还43万元款项以及陈忠在取得案涉抵押房产后一段时间即将案涉房产另行出卖等事实，180万元抵押借款应认定为属实，丁飙、陈红以137万元向陈忠转让案涉房产亦应认定为属实。关于137万元是否构成明显不合理低价，137万元相对于张禾涛主张的143万元显然不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同时参考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段的本地房地产市场交易行情等，丁飙、陈红以137万元转让案涉房产不构成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综上，张禾涛主张撤销丁飙、陈红与陈忠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对张禾涛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基于此，对张禾涛主张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禾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禾涛负担。 二审询问结束后，陈忠分两次（后一次提交时间为2019年7月4日）向本院提交了工商银行凭证二份，拟证明陈忠于2012年6月20日向丁飙汇款6万元，2014年8月1日向丁飙账户汇款5万元，其主张的在抵押借款之前丁飙尚欠其60万元债务成立。 对于在先提交的2014年8月1日汇款凭证，上诉人张禾涛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被上诉人陈红对该证据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丁飙收到证据后未在要求期限内发表质证意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陈忠在2019年7月4日提交的2012年6月20日汇款凭证，明显超过本院明确的举证期限，对该证据本院不作审查。对2014年8月1日的汇款凭证，非为新证据，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张禾涛及被上诉人陈红、丁飙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丁飙、陈红与陈忠于2016年6月17日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同年6月18日陈忠先向陈红账户汇款80万元，由陈红的姐姐陈飞持陈红的银行卡取款80万元，并将其中的60万元存入陈飞账号，后又由陈飞取出该60万元，之后陈忠账户又分别存入60万元、20万元，然后再将100万元款项汇至陈红账户，该款项由陈飞于当日下午取款35万元、6月20日取款65万元。陈忠认可其账户存入的60万元款为陈飞从陈红账户取款80万元中的60万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丁飙、陈红与陈忠在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屋总价为137万元，不管是比较一审中张禾涛主张的该房产市场价格，还是参考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段案涉房产附近房产交易行情等，丁飙、陈红以137万元转让案涉房产都不构成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因丁飙、陈红、陈忠均主张该137万元房款由此前180万元借款中的137万元予以折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忠向丁飙、陈红出借180万元款项的事实是否成立。丁飙、陈红与陈忠于2016年6月17日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从已经查明的款项明细看，陈忠向陈红账户第二次所汇的100万元未看出回流至陈忠账户的情形，现丁飙、陈红对收到该款项没有异议，故对陈忠交付该借款，本院予以确认。对陈忠第一次转账至陈红账户的80万元，陈忠在法院调取了相关存汇款凭证后认可其中的60万元又回到其账户，但辩称该款项系丁飙归还之前欠其的60万元借款，对转回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丁飙是否存在之前欠陈忠60万元款项问题，陈忠在一审提交了其汇至案外人马文伟的汇款凭证，丁飙认可该款项由其所借，另2015-2016年期间丁飙多次有规律的向陈忠支付相对固定的款项，表明存在丁飙向陈忠借款的较大可能。对于借款金额，结合陈忠提交的汇款凭证、丁飙向陈忠交付利息的情形以及陈红在将房产出卖后仍实际向陈忠汇款43万元（金额与180万元扣除137万元的结果一致），陈忠主张丁飙之前借其60万元，亦存在较大可能。对于陈忠存入的20万元，现无直接证据证明来源于其向陈红交付的款项，且其就款项来源提交了初步证据，故本院确认陈忠在《抵押借款合同》后向陈红交付120万元款项，丁飙之前欠陈忠60万元。故陈忠购房款通过借款抵销137万元存在合理性。因陈忠与陈红、丁飙之间的买卖不存在明显低价，张禾涛主张撤销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禾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禾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旭涛 审 判 员 刘燕波 审 判 员 熊俊杰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龚 杨 书 记 员 赵璐华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