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10民终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路竑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芳，甘肃锦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路竑琰与被上诉人章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审理后，作出(2017)甘1002民初533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路竑琰不服,上诉至本院。经本院审理,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甘10民终6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甘1002民初576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路竑琰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路竑琰与被上诉人章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竑琰上诉请求：1.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主体错误，路竑琰与章维存在借贷关系，并不认识被上诉人章艳；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没有约定利息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借贷双方未约定利息，依法应不支付利息。路竑琰每月归还的35000元均为本金，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实下，仅凭推论得出月利率为3.5%，适用法律错误；3.路竑琰向法庭提交新证据一份，用于证明2014年9月路竑琰通过章维账户归还借款10万元，应从本案借款本金中扣除；4.被上诉人章艳父亲章维为本案实际出借人，2014年至2015年分多次从路竑琰处拿走价值20000元的安利营养品以及价值7000元的苹果手机一部，应从本案借款本金中扣除。章艳答辩称，1.本案借款合同的达成与履行均是在路竑琰与章艳之间发生，有章艳出具的两份借据及路竑琰多次向章艳账户支付利息的银行交易记录为证，故章艳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适格；2.本案中借款利息明确且依法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口头达成借款合同，并约定月利率为3.5%，且双方已按照约定的利率和支付方式履行了部分利息，有章艳出具的1000000元借据，章艳扣除35000元月头息后给路竑琰转账965000元，路竑琰从借款第二个月开始按月向章艳支付35000元以及在支付了14个月利息490000元和本金400000元后又向章艳出具600000元的借据等证据和事实予以证实；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一，一审法院将路竑琰没有主张的2015年4月28日转账给章维的100000元认定为路竑琰归还给章艳的借款，认定事实错误。其二，路竑琰曾向章维借款436500元和400000元，2014年11月25日、2015年5月8日分别归还的100000元均是归还其与章维的借款，与章艳无关，有银行转账凭证及路竑琰向章维出具的借据为证。其三，路竑琰称，其已支付490000元和600000元，共计1090000元借款，但又向章艳出具600000元借据，其做法和说法前后矛盾，并将案外人章维牵扯其中，混淆视听目的明显。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审理，维护被上诉人章艳合法权益。章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处路竑琰归还章艳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240000元（利息计算从2016年3月6日计算至2017年11月6日），并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7年11月6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路竑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路竑琰与章艳的父亲章维熟识。2014年3月13日，章艳给路竑琰约定出借1000000元，口头约定月利率3.5%。嗣后，章艳扣除35000元利息后给路竑琰实际转账出借965000元。2014年4月14日、同年5月14日、同年6月13日、同年7月16日、同年8月12日、同年9月13日、同年10月14日、同年11月14日、同年12月12日、2015年1月12日、同年2月28日、同年3月12日、同年4月15日、同年5月14日，路竑琰分14次给章艳清偿利息490000元（每次清息35000元），嗣后再未清息。2014年11月25日，2015年4月28日，2015年6月8日，路竑琰通过章维的账户给章艳转账600000元（100000元一次、100000元一次、400000元一次）。2016年3月6日，路竑琰向章艳出具内容为“今借章艳现金陆拾万整”的借条一张。章艳持借条索要无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受法律保护。本案存在四个焦点问题：第一、章艳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因涉案1000000元与600000元的借条均载明债权人为章艳，故章艳作为债权人，主张权利的主体是适格的。第二、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1000000元与600000元借款书面均未约定利息，路竑琰辩解借款未约定利息,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看，1000000元实际出借金额为965000元，扣取金额为35000元，出借后，路竑琰每月定期定额给章艳转账35000元，综合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对利息是有约定的且约定的月利率为3.5%。第三、对于路竑琰通过章艳父亲章维转账三笔款项的性质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路竑琰辩称除分十四个月，每月给章艳转账归还35000元外，还于2014年11月25日通过章维账户给章艳转账归还100000元，2015年4月28日通过章维账户给章艳转账归还100000元，2015年6月8日通过章维账户给章艳转账归还400000元，并向法庭提交银行交易流水用于证明其观点，章艳只认可2015年6月8日路竑琰通过章维账户给其归还400000元，否认其余200000元系给其归还借款，但对此未提交证据证实章维与路竑琰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其认可的400000元应与200000元一并认定为归还涉案借款本息。第四、下欠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路竑琰辩解600000元借条系章维威逼所书写，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据此规定，1000000元借款应按照实际出借金额965000元认定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章艳与路竑琰约定的月利率3.5%，已违反上述规定，已付利息应按照月利率3%予以保护，未付利息应按照月利率2%予以保护。经计算，借款本金965000元从2014年3月13日算至2014年4月14日应清息28950元，实际清息35000元，超清6050元应抵顶本金，抵顶后本金为958950元。借款本金958950元从2014年4月14日算至2014年5月14日应清息28769元，实际清息35000元，超清6231元应抵顶本金，抵顶后本金为952719元。借款本金952719元从2014年5月14日算至2014年6月13日应清息28582元，实际清息35000元，超清6418元应抵顶本金，抵顶后本金为946301元。借款本金946301元从2014年6月13日算至2014年7月16日应清息30282元，实际清息35000元，超清4718元应抵顶本金，抵顶后本金为941583元。借款本金941583元从2014年7月16日算至2014年8月12日应清息24481元，实际清息35000元，超清10519元应抵顶本金，抵顶后本金为931424元，借款本金931424元从2014年8月12日算至2014年9月13日应清息27942元，实际清息35000元，超清7058元应抵顶本金，抵顶后本金为924366元，借款本金924366元从2014年9月13日算至2014年10月14日应清息27731元，实际清息35000元，超清7269元应抵顶本金，抵顶后本金为917097元，借款本金917097元从2014年10月14日算至2014年11月14日应清息27513元，实际清息35000元，超清7487元应抵顶本金，抵顶后本金为909610元。借款本金909610元从2014年11月14日至2014年11月25日应清息10006元，实际清息10万元，超清89994元应抵顶本金，抵顶后本金为819616元。借款本金819616元从2014年11月25日至2015年12月12日应清息13933元，实际清息35000元，超清21067元应抵顶本金，抵顶后本金为798549元。借款本金798549元从2014年12月12日算至2015年1月12日应清息23956元，实际清息35000元，超清11044元应抵顶本金，抵顶后本金为787505元。借款本金787505元从2015年1月12日至2015年2月28日应清息36225元，实际清息35000元，欠息1225元。借款本金787505元从2015年2月28日至2015年3月12日应清息9450元，实际清息35000元，超清25550元，抵顶欠息1225元后再抵顶本金，抵顶后本金为763180元。借款本金763180元从2015年3月12日算至2015年4月15日应清息25185元，实际清息35000元，超清9815元应抵顶本金，抵顶后本金为753365元。借款本金753365元从2015年4月15日至2015年4月28日应清息9794元，实际清息10万元，超清90206元应抵顶本金，抵顶后本金为663159元。借款本金663159从2015年4月28日算至2015年5月14日应清息10611元，实际清息35000元，超清24389元应抵顶本金，抵顶后本金为638770元。借款本金638770元从2015年5月14日至2015年6月8日应清息15330元，实际清息35000元，超清19670元应抵顶本金，抵顶后本金为619100元，同日归还本金400000元后，下欠本金为219100元，故路竑琰应向章艳归还借款本金219100元并按照月利率2%承担从2015年6月8日至归款之日止的利息。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路竑琰归还章艳借款本金219100元并按照月利率2%承担借款本金219100元从2015年6月8日至归款之日止的利息。（上述判决内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予以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章艳负担9017元，路竑琰负担318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二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路竑琰提交了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2014年9月23日1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1份，证明路竑琰2014年9月23日向章维转账10万元用以归还涉案借款本金；证据2.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路竑琰与章维之间存在多次业务及经济往来。章艳提交了证据：中国工商银行43.65万元转账流水一份、路竑琰向章维出具的61万元借据一份、章维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路竑琰与章维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经本院审查，2014年9月23日10万元转账流水加盖有中国工商银行印章，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路竑琰出示的证据2虽系复印件，且无出具主体的签名及捺印，但证明目的与章艳出示三份证据的证明目的相印证，故本院对两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即路竑琰与章维之间存在多次经济往来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能否成立。关于章艳作为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涉案1000000元与600000元的借条均载明出借人为章艳，借款人为路竑琰，其二人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章艳作为债权人有权通过诉讼途径向债务人路竑琰主张权利，其是本案的正当当事人，故一审法院认定章艳诉讼主体适格正确。上诉人路竑琰以其与章维有借贷关系且并不认识章艳为由，主张章艳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涉案的1000000元与600000元两张借条中均未载明利息，上诉人路竑琰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约定月利率3.5%错误，认为其不应支付利息。经审查，涉案借款的借据中虽未约定利息,但从该起民间借贷案件的实际履行过程看，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实际出借金额为965000元，扣取金额为35000元（1000000元×0.035=35000元），后从借款的第二个月开始，借款人路竑琰每月向出借人章艳转账35000元，共支付14个月，合计金额490000元。截止2015年6月，加上路竑琰主张的归还本金数额，路竑琰已向章艳还款超过100万元，却在2016年3月仍向章艳出具60万元的借条。故路竑琰定期定额向章艳归还款项，数额与首次出借时扣除的款项数额相一致，清偿部分利息后对剩余本金出具借据的行为，可以认定本案借贷双方按照月利率3.5%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对利借款息的认定正确。关于下欠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路竑琰二审中提交证据证明2014年9月23日其向章维转账10万元用以归还涉案借款本金，但转账流水中收款人信息不能确定，且双方均提交证据证明路竑琰与章维之间存在多次经济往来，路竑琰称其在本案之前审理中均忘记该笔还款未提出还款抗辩与常理不符，故不能认定该笔转账系归还章艳借款；路竑琰称章维拿走其财务、其代章维购买苹果手机及安利营养品，因与本案出借款项主体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认定下欠借款本金数额正确。综上所述，路竑琰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上诉人路竑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保国审判员  沈晋芳审判员  郭振华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侯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