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组织机构代码72648524-6。负责人：刘铭乐，该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辉，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景裕，男，196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36。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中，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琳，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庆军，男，197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蓝山县*********，公民身份号码432************818。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荷村股份社”）因与被上诉人苏景裕、曾庆军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荷村股份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荷村股份社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苏景裕、曾庆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厂房为荷村股份社1988年使用自有的资金所建，所有权人为荷村股份社。苏景裕主张涉案厂房为其所有，但就此却未提供任何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苏景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厂房的承租人，明知荷村股份社享有涉案厂房的所有权，却与苏景裕签订《厂房、设备转让协议》，侵犯荷村股份社的合法权益。而曾庆军明知强拆涉案厂房会侵害荷村股份社的合法权益，仍然实施强拆行为，其具有主观过错。且在强拆过程中，苏景裕、曾庆军为阻止荷村股份社及承租人佛山市顺德区汇坤钢构实业有限公司进入涉案土地，将涉案土地旁边的道路挖出一条深沟。苏景裕、曾庆军的行为已构成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之规定，苏景裕、曾庆军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应将涉案厂房恢复原状。苏景裕辩称，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佛顺法民一重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荷村股份社不是涉案厂房的所有权人。涉案厂房的所有权由涉案土地承租人吴锦强、霍乐发、霍辉星所有。苏景裕是基于吴锦强、霍乐发、霍辉星的授权，对涉案厂房进行拆除。苏景裕对涉案厂房进行拆除的行为完全合法。其他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曾庆军未到庭亦未对荷村股份社的上诉发表答辩意见。荷村股份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景裕、曾庆军对涉案厂房按原状恢复；2.判令诉讼费用由苏景裕、曾庆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月2日，顺德区乐从镇荷村村委会（甲方）与顺德区枫叶陶瓷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顺德区乐从镇荷村村委会工商企业租赁土地协议》，甲方租赁荷村村委会工业区土名“石桥”的土地，土地面积13.95亩，经营陶瓷厂项目，协议约定，乙方自租赁该块土地办厂后，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申报建设和开业手续，经批准后经营正常业务范围，租赁期限至2012年12月31日止，期满后，如不续约的，其自建的建筑物体、设备由乙方自行拆卸搬迁，乙方不能强迫甲方折价承买（但经双方协商解决例外）。乙方租用该土地时必须补回当年生产损失青苗费给承包户。乙方要办理一切征地报建手续，所须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可协助办理手续。2009年1月19日，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租赁期限延期至2014年12月31日。2009年11月26日，佛山市顺德区******委会资产办与佛山市顺德区枫叶陶瓷有限公司、霍乐发补充说明如下：上述乙方租用土地从2010年1月1日起转由霍乐发租赁，以后本租赁协议条款由霍乐发履行。同日，霍乐发转租的土地还包括2001年顺德区乐从镇荷村村委会出租给顺德区枫叶陶瓷有限公司土名为“横溪沙长塘”的5.39亩的土地及顺德区荷村村委会出租给顺德市枫叶陶瓷有限公司土名为“横溪沙长塘”的3.55亩的土地，该两份租赁协议与上述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一致。1996年7月18日，顺德区乐从镇荷村管理区办事处（甲方）与永高陶瓷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顺德区乐从镇荷村管理区办事处工商企业租赁土地协议》，约定由乙方租赁荷村管理区办事处工业区土名“横溪沙石桥头”土地，开办永高陶瓷有限公司，租赁土地面积25.89亩，租赁期限15年。同时约定，乙方自租用该块土地办厂、场、店后，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申报建设和开业手续，租赁期满后，如不续租的，其自建的建筑物体由乙方自行拆除搬迁，不能强迫甲方折价承买。同一天，顺德市乐从镇荷村管理区办事处（甲方）与永高陶瓷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顺德市乐从镇荷村管理区办事处工商企业租赁土地协议》，由甲方向乙方出租土名为“横溪沙石桥头”面积为18.5亩的土地，协议约定内容及租赁期限同上。1997年9月18日，顺德市乐从镇荷村管理区办事处（甲方）与永高陶瓷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顺德市乐从镇荷村管理区办事处工商企业租赁土地协议》，约定由甲方向乙方出租位于荷村管理区办事处工业区土名“横溪沙长塘”的土地8.12亩，租赁期限从14年，租期至2011年7月21日，其他约定同上述协议。1999年1月1日，顺德市乐从镇荷村村委会（甲方）与佛山市永高陶瓷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顺德市乐从镇河村管理区办事处工商企业租赁土地协议》，约定由甲方向乙方出租荷村村委会工业区土地用于扩建厂房，面积共1.26亩，报建手续、费用及期满后地上建筑物的处分与上述协议约定一致。2009年1月19日，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将上述三份土地租赁协议的租赁期限延长至2014年12月31日。2009年11月26日，佛山市顺德区*****资产管理办公室、永高陶瓷有限公司与吴锦强共同签订补充说明：上述乙方租用土地从2010年1月1日起转由吴锦强租赁，以后本租赁协议条款由吴锦强履行，将上述三份土地租赁协议中的乙方的权利义务转给吴锦强。2001年1月2日，顺德市乐从镇荷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顺德市恒星陶瓷厂霍辉星（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由甲方向乙方出租违约荷村村委会工业区土名“横溪沙长塘”的土地1.69亩，用于开办工厂（商铺）。同时约定乙方租用上述土地，利用该土地修建地上建筑物或进行生产经营等活动需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及政策等规定。本协议终止或解除的，乙方在租赁土地上的自建的建筑物体、设备等由乙方自行拆卸搬迁，拆迁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但甲、乙双方协商约定由甲方折价购买上述建筑物、设备除外。2009年1月19日，佛山市顺德区******委会与霍辉星双方协商同意将租赁协议期限延长至2014年12月31日。2009年11月26日，佛山市顺德区******委会与霍辉星签订补充说明如下：上述乙方租用土地从2010年1月1日起转由霍辉星租赁，以后本协议条款由霍辉星履行，将上述土地租赁协议中的乙方权利义务全部转由霍辉星承担。2014年11月28日，吴锦强、霍乐发、霍辉星（甲方）分别与苏景裕（乙方）签订《厂房转让协议》，将其在土名分别为“横溪沙石桥头”地上的原永高陶瓷有限公司厂房、“横溪沙长塘、石桥、分妻大塘”土地上的枫叶陶瓷有限公司、“横溪沙长塘”土地上的顺德市恒星陶瓷原料厂及该厂房内设备转让给苏景裕，约定上述转让的厂房及设备只限于拆卸、废品回收之用，乙方承诺于2015年1月25日之前将本合同约定转让厂房和设备清拆及搬迁完毕。2014年12月10日，苏景裕（甲方）与曾庆军（乙方）签订《厂房清拆协议》，将位于荷村工业区（永高陶瓷有限公司、永龙陶瓷有限公司、枫叶陶瓷有限公司、恒星陶瓷原料厂）的厂房发包给乙方进行清拆，乙方以包工、包拆除、包装卸、包搬运、包安全等形式承包上述清拆项目。清拆范围包括荷村工业区（永高陶瓷有限公司、永龙陶瓷有限公司、枫叶陶瓷有限公司、恒星陶瓷原料厂）范围内（合共86000平方米）的全部地上建筑物、附属设施以及机器设备设施的拆除、装卸、搬运等。工期20天，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月20日，验收标准为地面平整无垃圾废物。之后，曾庆军按照清拆协议将合同约定的土地范围内的附上建筑物、附属设施等进行了拆除、搬运等。2017年1月13日，荷村股份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厂房及附属物的权属，荷村股份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房产是其所健，从形式上看，荷村股份社与租赁人签订的租赁协议，均只提及土地租赁，而未提及厂房租赁，亦无说明土地上方已盖建筑。而该协议在明确土地租赁的情况下，还设立专门条款约定承租方为开办工厂或扩建工厂使用，可以在该土地上自建建筑物体。对于租赁期满后建筑物的处分，亦只明确了对承租方自建的建筑物体、设备的处分，并无任何对租赁之前已经存在建筑物的处分约定。对于报建的手续均约定由承租方进行报建并承担相关的报建手续。可以推知，在租赁合同签订之时，合同双方当事人即已清楚是仅就土地租赁进行约定，亦已清楚该土地上并不存在建筑物或厂房。其次，从当地的交易习惯来看，在租赁合同签订的同时期，当地股份社进行土地租赁的通常做法亦是仅出租土地，其后由承租方进行自建厂房。可以推定，租赁土地上的建筑物及其他附属物属于承租人自己建造，后转租给吴锦强、霍乐发、霍辉星也限于地上建筑物、其附属物及租赁期限内的土地使用权。荷村股份社以“房随地走”称其对地上建筑物享有当然的所有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土地归国家和集体所有，集体土地不能转让土地所有权、只能转让土地使用权，即用益物权，而房产权属于自物权也即所有权，土地使用权和房屋产权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不能相互替代的，各具价值的物权，所谓房随地走、地随房走只是在强调房产对地产的依附性，两者的权利主体以同一为原则，但也存在非同一主体的例外，两者不存在主物和从物的关系，具有相对独立的价值。涉案厂房的权属应属于吴锦强、霍乐发、霍辉星享有，并由三人分别将厂房、设备转让给苏景裕，再由苏景裕通过厂房清拆协议的方式转让转给曾庆军。因涉案厂房归属吴锦强、霍乐发、霍辉星所有，对其享有充分的占有、使用、处分权，因此，吴锦强、霍乐发、霍辉星通过厂房清拆协议的方式转苏景裕、后又转让给曾庆军，并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荷村股份社作为土地的所有权人，并不能排除厂房的所有者行使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且根据合同自愿原则，双方当事人均对租赁协议期满后地上建筑物的清拆有明确约定，苏景裕、曾庆军对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进行清拆符合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荷村股份社诉请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荷村股份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荷村股份社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荷村股份社已预交），由荷村股份社负担。二审期间，荷村股份社、苏景裕、曾庆军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荷村股份社上诉主张苏景裕、曾庆军非法拆除涉案位于顺德区乐从镇荷村工业区土名为“石桥”“横溪沙石桥头”“横溪沙长塘”上原有的厂房，要求苏景裕、曾庆军承担恢复原状的侵权责任，理应以荷村股份社对涉案厂房及附属物享有合法权益且该权益受到侵害为前提。针对涉案厂房及附属物的权属认定问题。荷村股份社上诉主张涉案厂及附属物房为其兴建，对此未能提交施工合同或工程款支付凭证等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而苏景裕提交的荷村股份社与原承租人就涉案土地出租问题签订的租赁协议中，明确约定荷村股份社出租的为土地，并未涉及厂房租赁，亦未说明土地上方已上盖建筑物。且该协议在明确为土地租赁的情况下，还设立专门条款约定承租方可在该地上自建建筑物。对于租赁期满后建筑物的处分，该协议亦只明确了对承租方自建的建筑物体、设备的处分，并无任何关于租赁之前已存在的建筑物的处分约定。在荷村股份社缺乏有效的证据反驳推翻苏景裕之举证的前提下，根据高度盖然性的原则，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厂房及其他附属物为原承租方自行兴建理据充分，荷村股份社上诉主张涉案厂房及附属物由其兴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针对苏景裕取得涉案厂房及设备权益后，将该项权益发包予曾庆军实施清拆是否构成侵权问题。基于上述论析，涉案厂房及附属物并非荷村股份社兴建，依据荷村股份社与原承租人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满后原承租人兴建的建筑物体、设备等应自行拆迁搬迁并承担相应费用。原承租人后将涉案厂房、设备权益转让予苏景裕，再由苏景裕发包予曾庆军实施清拆。苏景裕、曾庆军对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进行清拆并未违反荷村股份社与原承租人签订的合同约定，不构成侵权。荷村股份社上诉主张其对涉案厂房及附属物具有所有权，苏景裕、曾庆军实施清拆的行为构成侵权，要求苏景裕、曾庆军承担恢复原状之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荷村股份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李 虹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全欣书 记 员 陈子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