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2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汉津路1号。代表人：丁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柏仁，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发东，男，196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宜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耀翠，女，196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宜城市，系张发东之妻。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宇，宜城市郑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瑞冬，男，198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彬，湖北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下称天安财险襄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发东、李耀翠、徐瑞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18）鄂0684民初2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财险襄阳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200754.91元的赔偿责任；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通过调取本案交通事故卷宗的调查笔录发现，徐瑞冬当时没有报警，也没有打120，而是打电话给杨彬，交警当时已到达现场，但徐瑞冬没有现身而是坐车离开，原审仅凭接警登记表认定徐瑞冬是报案人明显矛盾；二、责任认定书认定徐瑞冬未抢救受伤人员，也未及时报警，弃车逃离事故现场，但一审却做出与交警责任认定不同的判断，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徐瑞冬在事故中没有受伤，其弃车逃离现场且没有在医院参与救治，导致事故原因无法查清。该情形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投保单由徐瑞冬签字确认，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张发东、李耀翠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瑞冬答辩称：逃逸是事故发生后为逃避法律追究，逃逸具有主观和客观情形，客观上具有离开现场的事实，主观上具有逃避法律追究和承担法律的故意，结合事故发生的事实，本人在事故发生时，积极报警和救助，因现场人员较多，害怕被打，所以在现场附近小树林中等待，且及时拨打了救助电话，在伤者到达医院后积极参与抢救，并垫付了16万余元的治疗费，故不属于逃逸。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发东、李耀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一审被告赔偿张发东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34730.65元，扣减已赔偿的医疗费35974.25元，还应赔偿98756.4元；二、判令一审被告赔偿李耀翠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38137.26元，扣减已赔偿的医疗费90008.16元和其他损失38000元，还应赔偿110129.1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一审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张发东、李耀翠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一审两被告共同赔偿上述损失共计372867.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鄂Ｆ×××××“东风标致”牌小型轿车属徐瑞冬所有。2018年2月5日晚，徐瑞冬驾驶该小型轿车沿宜城市楚风大道由西向东行驶。21时10分许，当徐瑞冬驾车行驶至宜城市第四高级中学门前路段时，与在前方同向行驶的鄂Ｆ×××××“轻骑”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追尾碰撞，造成该摩托车驾驶人张发东及其摩托车乘员李耀翠受伤、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徐瑞冬躲进道路一旁的树林里拨打了报警电话，并联系其妻姐张静赶到现场抢救伤者。之后，张发东、李耀翠被送往宜城市人民医院救治。徐瑞冬及其妻姐张静也跟随到医院，由张静为张发东、李耀翠垫付了抢救费用等。其中，张发东开支住院医疗费3167.35元，李耀翠开支门诊和住院医疗费8741.56元。后因伤势严重，张发东、李耀翠被转往襄阳市中心医院救治，张发东住院28天，开支住院医疗费32806.9元。出院诊断：骨盆多发骨折、耻骨联合分离、骶骨骨折、髂骨骨折，腹部损伤，肠系膜扭转、左眼球挫伤、左眼眼睑裂伤、异物存留、左眼眶骨折、头部外伤、胸部损伤、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腰椎骨折。出院医嘱：出院后病休90天。60天后门诊复查。遵照医嘱，张发东出院行门诊检查开支医疗费1336.66元。李耀翠住院31天，开支住院医疗费81670.9元。出院诊断：颅脑外伤、创伤性湿肺、右侧肾上腺血肿、左肾包膜下血肿、左侧锁骨及肋骨多发性骨折、左侧骨盆骨折。出院医嘱：出院后病休90天。30天后门诊复查。遵照医嘱，李耀翠出院行门诊检查开支医疗费1341.5元。2018年2月24日，宜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鄂公交认字（2018）第000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瑞冬在此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张发东、李耀翠无责任。2018年7月5日，襄阳法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襄阳法正[2018]临床第01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张发东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构成两处10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12%，今后必然发生的后续医疗费为17000元。2018年9月11日，襄阳法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襄阳法正[2018]临床第03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张发东的伤后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营养期均为60日，张发东开支鉴定费2200元。2018年7月5日，襄阳法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襄阳法正[2018]临床第01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李耀翠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构成一处9级、两处10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24%，今后必然发生的后续医疗费为20000元。2018年9月10日，襄阳法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襄阳法正[2018]临床第03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李耀翠的伤后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李耀翠开支鉴定费2200元。2018年9月17日，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张发东驾驶的鄂Ｆ×××××“轻骑”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进行了交通事故损失评估，评定该车的损失为2301元，张发东开支评估费400元。一审另查明：徐瑞冬持“A2”型机动车驾驶证。2017年11月7日，徐瑞冬为其鄂Ｆ×××××“东风标致”牌小型轿车在天安财险襄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的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责险。在公安机关调处事故期间，徐瑞冬为张发东、李耀翠垫付医疗费用等共计169386.71元。一审还查明：张发东、李耀翠系夫妻关系，农村居民。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张发东、李耀翠夫妇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有权依法获得赔偿。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对鄂公交认字（2018）第000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一审被告方依法应对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天安财险襄阳公司作为鄂Ｆ×××××“东风标致”牌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承保机构，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天安财险襄阳公司还应当在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对于张发东、李耀翠主张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现分项审查如下：1.医疗费。张发东、李耀翠受伤后共开支门诊和住院医疗费129064.87元，有医疗收费票据和病历资料在卷为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发东伤后住院28天、李耀翠伤后住院31天，合计59天。依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按照一审法院所在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现行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8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4720元（80元/天×59天）。3.护理费。审理中，张发东、李耀翠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依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参照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以下简称赔偿标准）中公布的、与护理行业最相近的“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人均工资收入35214元计算，张发东、李耀翠的护理费约为11384.64元（96.48元/天×118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误工费。截止定残前一日，张发东、李耀翠伤后各误工150天，参照赔偿标准公布的“农林牧渔业”年人均工资34150元计算，张发东、李耀翠的误工费为28068元（93.56元/天×300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营养费。结合张发东、李耀翠的伤情及其住院地点，一审法院酌定其住院期间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给予营养辅助，依据人损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张发东、李耀翠的营养费为1770元（30元/天×59天）。6.后期治疗费。鉴定机构评定张发东、李耀翠今后行内固定取出术等后续医疗的费用为37000元，结合二人的年龄和身体状况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其进行后续医疗具有发生的必然性。经审查，鉴定意见评定的后续医疗费数额与当前医疗机构的相关医疗服务收费标准基本相符，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酌定对后续医疗费一并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张发东、李耀翠夫妇为农村居民，伤残赔偿指数分别为12%和24%。依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参照赔偿标准公布的“农村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13812元计算，张发东的残疾赔偿金为33148.8元，李耀翠的残疾赔偿金为66297.6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规定，结合案涉事故的侵权行为方式、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损害后果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张发东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李耀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9.鉴定费、评估费。张发东、李耀翠因申请伤残鉴定而开支鉴定费4400元、因申请摩托车损失评估而开支评估费400元，有鉴定费、评估费发票和相关鉴定意见在卷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财产损失。张发东的摩托车在事故中受损，受公安办案部门委托，评估机构评定其损失为2301元，有评估报告书在卷为凭，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发东、李耀翠在案涉交通事故中遭受人身、财产损害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为327554.91元，天安财险襄阳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残疾赔偿金99446.4元、误工费1553.6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摩托车损失2000元。不足部分205554.91元，除鉴定费4800元应由徐瑞冬承担外，天安财险襄阳公司还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200754.91元。庭审中，张发东、李耀翠自愿同意将徐瑞冬支付的垫付款纳入本案一并处理，有利于减少诉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的十日内赔偿张发东、李耀翠因在案涉交通事故中遭受人身、财产损害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322754.91元；二、由徐瑞冬赔偿张发东、李耀翠因申请鉴定、评估所产生的鉴定费、评估费共计4800元，与其垫付的169386.71元冲减后，由张发东、李耀翠在领取保险赔偿款时返还徐瑞冬垫付款163242.71元（已扣减鉴定费4480元及案件受理费1344元）；三、驳回张发东、李耀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5元，由徐瑞冬负担（张发东、李耀翠预交的1344元，已从应返还的垫付款中扣除，不足部分821元，由徐瑞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的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结合徐瑞东提供的其亲属张静为张发东、李耀翠垫付医疗费的银行转账明细、一审法院调取的交通事故卷宗等证据，认定徐瑞东在事故发生后因心生恐惧离开事故现场，但及时联系亲属拨打报警电话，并安排人员救助伤员、垫付抢救费用的事实属实。本院对上述事实及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天安财险襄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天安财险襄阳公司应否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本院认为，天安财险襄阳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免除的依据是保险合同约定了“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条款内容没有明确约定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应采取何种措施,条款释义中也没有对“依法采取措施”进行解释说明。结合公安部门事故卷宗中载明徐瑞冬在事故发生后及时报警，以及徐瑞冬通知其亲属到现场抢救伤者并为伤者预付抢救费用的事实，可以认定徐瑞冬在事故发生后采取了一定的措施对伤员进行救助，主观上没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意图，天安财险襄阳公司主张对商业三者险不承担保险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元，由上诉人天安财险襄阳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勇审判员  柳莉审判员  江涛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