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2民初1671号原告：中山市联发汽车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坦背广珠路边。法定代表人：孙仲池。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剑清，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等超，广东科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东升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丽苑新村E1幢8-10卡。法定代表人：李惠良，该司副总经理。第三人：中山市东升镇建设发展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聚贤路1号。法定代表人：冯华祥，该司总经理。第三人：中山市东升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东港大道2号。法定代表人：黄少平，该镇镇长。被告及两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强，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及两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玲，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山市联发汽车城贸易有限公司（下称联发公司）与被告中山市东升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下称东升实业投资公司）、第三人中山市东升镇建设发展总公司（下称东升建设发展公司）、中山市东升镇人民政府（下称东升镇政府）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4月17日、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联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剑清、胡等超，被告东升实业投资公司、第三人东升建设发展公司、第三人东升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强、殷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座落于中山市××镇××村第一经济合作社的114.69亩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中府国用（2008）第090515号，下称涉案建设用地]属于联发公司；2.东升实业投资公司、东升建设发展公司、东升镇政府协助联发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诉讼过程中，联发公司增加诉讼请求：确认涉案建设用地的用地权益由联发公司享有。事实和理由：2004年，东升镇政府为解决东升镇坦背村村民搬迁事宜，与联发公司商议，由坦背村提供座落于中山市××镇××村第一经济合作社（下称坦背一社）的土地供联发公司扩建汽车城，联发公司支付210亩土地补偿款（其中30亩以土地置换的形式）以支持坦背村村民搬迁事宜。2004年6月23日，中山市东升镇坦背村民委员会（下称坦背村委）向东升镇政府提出用地申请，东升镇政府经审议同意该用地申请。2006年，东升镇政府以其名义为联发公司向省政府申报用地指标。此后，联发公司根据东升镇政府通知支付涉案建设用地的税费、公共设施费等共计9167862.50元及210亩土地的土地补偿款、青苗补偿款等共计6525720元，并提供30亩置换土地给坦背村村民使用。但是，作为210亩土地构成部分的涉案建设用地却于2008年被中山市国土资源局登记至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名下。随后，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将涉案建设用地向兴业银行抵押贷款5000万元。联发公司通过多种途径向各级政府部门寻求解决上述土地权益的归属问题，但均未能如愿。2016年3月2日，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向东升镇政府发出关于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名下114.69亩用地处置方案的请示，明确涉案建设用地的权益属于联发公司。2016年3月25日，东升镇党委经会议研究也批示确认涉案建设用地的用地权益归于联发公司。联发公司认为，涉案建设用地的用地权益属于联发公司所有，事实清楚，但却登记在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名下超过十年，东升实业投资公司、东升镇政府迟迟未将涉案建设用地登记至联发公司名下，给联发公司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多次利用涉案建设用地进行抵押贷款也严重侵害联发公司的权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联发公司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东升实业投资公司辩称，一、其非本案适格主体。土地使用补偿协议书系联发公司与坦背一社、坦背村委签订，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协议产生的权利义务与其无关。二、涉案建设用地权属清晰，属其所有，其以自己的名义提出用地申请并办理用地审批手续，土地管理部门核发土地使用权证书，其系合法的使用权人和用地权益享有者，联发公司请求确权于法无据。三、联发公司与坦背村委、坦背一社签订的土地使用补偿协议书明显违反土地管理法关于集体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自始无效。四、其依法不可能协助联发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手续。其取得涉案建设用地在物权法实施之后，依据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应采取招标、拍卖或者挂牌等方式出让。非经上述法定出让程序，要求其将涉案建设用地过户至联发公司名下，明显与法律规定相悖。联发公司取得涉案建设用地必须通过政府征地和招拍挂交易，以土地使用补偿协议书形式征地，再借东升镇政府名义申请用地指标并办证至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名下，现要求将涉案建设用地变更登记至联发公司名下，不仅规避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还逃避税费的缴纳，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五、其已于2008年9月18日取得涉案建设用地的权属证书，联发公司请求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诉讼时效起算日应为2008年9月19日。虽然联发公司于2013年8月6日就涉案建设用地办证结算及完善手续等问题向东升镇政府提出申请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但自2013年8月7日起没有以任何形式主张权利，直至2018年12月5日向中山市政府申请处理土地权属，后又于2019年1月提起诉讼，联发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综上，联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东升镇政府述称，一、其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其对诉讼标的既没有独立请求权，又与本案处理结果没有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适格主体，联发公司将其列为第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人参与诉讼的方式为第三人提出申请或原、被告提出申请后由法院准许，联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直接将其列为第三人于法无据。二、其作为辖区行政部门，仅有权对辖区内的土地使用情况进行管理，无权对农业用地用于非农业建设进行审批。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三、四十四、五十三条规定，其分别于2004年8月4日、2013年8月23日、2016年3月2日在坦背村委、联发公司、东升实业投资公司请示上加盖意见的行为均不具有审批或确认土地权属的效力。三、涉案建设用地权属明确，为东升实业投资公司所有，并取得权属证书，联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土地使用补偿协议书因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及其均无权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四、联发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东升建设发展公司述称，其只是受委托代为收取或代为缴纳相关转让款和税费，与联发公司、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均没有合同关系，亦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联发公司无权向其提出任何权利主张。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6月8日，坦背一社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联发公司和作为丙方的坦背村委签订一份土地使用补偿协议书，主要约定内容包括：三方就位于坦背一社长围东西边旧移民土地使用权一事，经东升镇政府批准，达成本协议；土地面积约180亩，土地使用补偿价格按每亩35000元，青苗补偿按每亩1000元，合计6480000元；乙方在现有土地（联发汽车城）边界西北边靠甲方住宅地处调换30亩给甲方，作为交换条件，甲方在本协议给乙方使用的180亩土地边界同样调换30亩给乙方，新使用土地加调地合计为210亩。2004年6月23日，坦背村委向东升镇政府提交用地申请，以坦背一社的村民搬迁安置需要及联发公司的发展需要为由，申请用地指标130亩（联发公司将现有靠近村民住宅用地后面的80亩商业用地调换给坦背一社作宅基地，坦背村委新征130亩用地给联发公司使用，其中80亩属置换性质，50亩属新征）。同年8月4日，东升镇政府批复称，经党委会议研究，同意用地调整及新征用地50亩。同年9月1日，东升镇政府再次批复称，经书记办公会议研究，同意坦背村委用地指标（工业）130亩的申请，解决方法参照2004年8月4日的批复。2005年2月25日、3月15日，坦背一社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联发公司支付的土地使用补偿款1000000元和5525720元，合计6525720元。2008年9月18日，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取得涉案建设用地的权属登记，登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权面积为76462.5平方米（折合约114.69亩）。2013年8月6日，联发公司向东升镇政府提交关于完善联发公司114.69亩用地办证结算及招拍挂手续的请示，以涉案建设用地是经2004年9月1日镇书记办公会议研究同意，联发公司借东升镇政府名义于2006年向省申报用地指标，办证至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名下为由，申请东升镇政府协助将涉案建设用地通过招拍挂手续进行公开交易，招拍挂产生的所有税、费均由联发公司支付，其余拍卖所得地价款由东升镇政府全额退还给联发公司。同年8月23日，东升镇政府对该请示批复称，经党委会研究通过，同意请示。2013年9月6日，联发公司与东升建设发展公司签订联发公司114.69亩用地报批税费确认表，确认：涉案建设用地产生的省收各项税费合计9936107元，联发公司已付各项税费6894260元，尚欠税费及利息共计4449034元，加上镇收的各项费用及预收税费共计4718828.50元，东升建设发展公司应收回金额合计9167862.50元；另有待补缴的耕地占用税2523192.62元，若今后财政要求补缴时再由联发公司支付；上述税费结算未含农保指标费及建设用地规模指标费，该两项费用以镇财政最后核算为准，由联发公司支付。同年9月16日，东升建设发展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联发公司支付的上述结算应付款合计9167862.50元。2016年3月2日，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向东升镇政府提交关于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名下114.69亩用地处置方案的请示，以盘活存量建设用地资源为由，计划将名下的涉案建设用地进行公开交易，但由于涉案建设用地因融资业务已抵押给兴业银行，故提出如下处置方案：拟向联发公司免息借款5000万元用于归还兴业银行贷款本金，解押涉案建设用地，该借款待收到公开交易地价款后立即予以归还；为提高涉案建设用地的经济效益及满足公开交易条款，建议加快调整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并将片区容积率调整为3.0。东升实业投资公司还在该请示的“用地历史办证及结算情况”部分作如下表述：2004年6月8日，经坦背村委请示东升镇政府同意后，坦背村委及坦背一社与联发公司三方共同签订土地使用补偿协议书。按该协议，联发公司计划扩建用地210亩，其中180亩按每亩36000元的价格补偿给坦背一社，其余30亩属联发公司将其名下已办理国有土地证及已填土的30亩商住用地与坦背一社等面积不作价调换。210亩用地办证涉及的所有费用均由联发公司承担。2004年9月1日，经镇书记办公会议研究同意，联发公司借东升镇政府名义于2006年向省申报用地指标，其中涉案建设用地于2008年办证至我司名下。鉴于当年政策限制，土地证未能办证至联发公司名下。2006年12月至2009年3月间，联发公司共缴交税费6894260元，剩余的欠款由东升建设发展公司代联发公司向市财政局借入缴交。2013年8月6日，联发公司就涉案建设用地结算及办证问题请示东升镇政府，经2013年8月22日镇党委会研究，同意其关于完善联发公司114.69亩用地办证结算及招拍挂手续的请示内容。联发公司于同年9月份已与东升建设发展公司办理涉案建设用地结算手续，并已支付剩余的办证税费9167862.50元。根据上述资料反映，涉案建设用地的权益属联发公司。同年3月25日，东升镇政府对该请示批复称，经党委会研究通过，同意请示。诉讼期间，本院依联发公司申请向中山市国土资源局（现名为中山市自然资源局）调取了涉案建设用地的相关档案材料，并经各方当事人当庭质证，确认无异议。涉案建设用地的相关档案材料反映，涉案建设用地系从坦背一社征收而来，相关征地补偿款5161218元已由联发公司足额支付（即前述坦背一社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联发公司支付的土地使用补偿款合计6525720元中的部分）；后经由东升实业投资公司提出用地申请，并最终由东升实业投资公司以协议方式受让涉案建设用地作土地储备用地（用途为商业住宅）。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在本案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因本案所涉请求权属于不动产物权请求权，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其所提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和认定。本案中，虽然涉案建设用地名义上系经由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向相关人民政府或其主管部门提出用地申请，并最终由东升实业投资公司以协议方式受让涉案建设用地作土地储备用地，登记在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名下。但如上述认定事实可知，涉案建设用地系从坦背一社征收而来，而该征收安排系基于坦背一社村民的搬迁安置需要及联发公司的发展需要，经当地人民政府即东升镇政府同意及组织实施，相关征地补偿款5161218元全部均由联发公司向坦背一社支付，征收、出让各个环节的相关税费（含省收、镇收等）及借用资金产生的利息等共计16062122.50元（6894260元+9167862.50元）亦全部均由联发公司实际承担和支付，且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及东升镇政府在相关请示文件中所作的相关陈述及批示反映，两者均确认上述事实及涉案建设用地的权益实际属于联发公司的事实。因此，联发公司诉讼请求确认涉案建设用地的权益实际由其享有，有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虽然如上认定，涉案建设用地的权益实际由联发公司享有，但由于涉案建设用地登记在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名下。一方面，涉案建设用地作为不动产物权的一种，其物权登记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另一方面，涉案建设用地系以协议方式出让给东升实业投资公司作土地储备用地，并登记在东升实业投资公司名下的，可见当时未直接出让给实际权益享有者联发公司并登记在其名下，可能是受政府土地开发供应计划或相关政策的影响所致。另外，根据现行的土地开发供应政策和国土资源部《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规定》第四条规定，工业、商业、旅游、娱乐和商品住宅等各类经营性用地，必须以招标、拍卖或者挂牌方式出让。因此，现联发公司诉讼请求确认涉案建设用地的物权归属联发公司，并请求迳行将涉案建设用地过户至其名下，不符合物权登记的公示公信原则、现行土地开发供应政策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登记在被告中山市东升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中山市东升镇坦背村第一经济合作社的114.69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中府国用（2008）第090515号]之权益实际由原告中山市联发汽车城贸易有限公司享有；二、驳回原告中山市联发汽车城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9119元，由原告中山市联发汽车城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79560元（已付359119元），被告中山市东升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79559元（该款被告中山市东升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庆争审判员  邝 羽审判员  伍执娟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何尧敏书记员  王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