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川0106行初298号 原告张某，男，195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告成都市金牛区卫生健康局，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蜀营街20号。 法定代表人邓开龙，成都市金牛区卫生健康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白中毅，成都市金牛区卫生健康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莉，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铁二局集团中心医院，住所地金牛区沙湾东一路85号。 法定代表人朱洪学，中铁二局集团中心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赵青锋，男，中铁二局集团中心医院工作人员。 原告张某诉被告成都市金牛区卫生健康局（以下简称区卫健局）、第三人中铁二局集团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中铁二局医院）卫生行政监督一案，本院受理后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被告区卫健局的负责人及委托代理人白中毅、委托代理人刘莉，第三人中铁二局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赵青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5月30日，被告作出《关于投诉中铁二局集团中心医院有关问题的处理回复》（以下简称《处理回复》），告知原告“您提出中铁二局集团中心医院在您本人的病历上存在严重造假，在治疗上不作为质疑。通过调查，目前，没有证据表明病历为造假病历。同时治疗行为和院方是否不作为，应由相关专业组织作出鉴定。由此，建议您提供相关证据或走鉴定程序”。 原告张某诉称，其于2017年2月18日上午到第三人肛肠科就诊，经医生诊断为痔疮，需通过微创手术进行治疗。当月20日，其在第三人处完成了“混合痔切除术、直肠粘膜环切术、肛乳头肥大切除术”。但术后肛门无法闭合，常有水、大便等分泌物流出，并伴有阵发性疼痛，需经常清洗、用药、使用女性卫生巾，为其带来极大负担及痛苦。次月8日，原告到第三人处经咨询手术医生，确认手术不仅取了肛门外小结节，还在肛门内割了一块肉，导致肛门内有块手指母大小的洞。但术前半月左右，原告曾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进行肛肠检查及彩超，医生只告知原告肛门局部有炎症。术前两月左右，原告在第三人处出院证明也仅诊断有急性肛管炎，无混合痔、直肠粘膜脱垂、肛乳头肥大等症状。经查阅病历，发现多处与事实不符，如记载的术前检查均未进行、出院后20多日的换药也未进行等。医院的工号管理也存在不规范之处。为此，原告到被告处进行投诉，被告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处理回复》包庇第三人，严重不作为。为此，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金牛区卫生健康局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的《关于投诉中铁二局集团中心医院有关问题的处理回复》，并重新作出回复。 被告区卫健局辩称，2017年5月，区卫健局收到成都市卫计委转来的投诉，称第三人对其肛肠疾病治疗过程严重不规范。经调查了解，区卫健局认为原告投诉的内容不属实，遂向成都市卫生局及时进行了书面回复。同年8月3日，区卫健局收到金牛区信访局转来的原告投诉信，称其在第三人处被医生欺骗做了肛肠手术。同月9日，区卫健局向原告送达了《受理告知书》，并于当天责成医政医管监督科工作人员进行调查，调查过程中原告与第三人各执一词。经卫健局工作人员进行关于医疗纠纷相关法律法规的解释后，原告同意先进行人民调解，区卫健局也责令第三人提交案涉治疗情况的书面材料。同月11日，双方在调解中初步达成鉴定意向，纠纷处理暂告段落，区卫健局于同月25日当场向原告送达了《信访处理意见书》，及时将处理情况及相关资料上传回信访系统。2018年3月19日，原告向区卫健局监督执法大队反映第三人病历造假问题。卫健局再次及时展开调查，全面了解了第三人案涉诊疗过程，发现无法做出病历造假的结论，于次月11日向原告当面直接送达了书面回复，严格及时履行了行政主管部门的法定职责。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中铁二局医院述称，其在医疗行为过程中符合医疗行为规范的规定，病历没有造假，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20日，原告在第三人处进行肛肠微创手术，术后感觉肛门时有分泌物流出，长时间伴有疼痛，且不能正常闭合，肛门中间留有一个可以手指大小的洞。经多次与第三人交涉无果后，向成都市卫计委进行投诉。被告于2017年5月5日向成都市卫计委作出《关于投诉中贴二局中心医院问题处理回复》，载明调查及处置情况，主要内容为被告已责成第三人认真核实情况，积极处理，妥善安抚原告。经调查，确认原告所述不实，被告已建议原告到金牛区医患纠纷调解中心申请医疗事故鉴定，等鉴定结果出来后再与第三人协商解决或走司法程序。 同年8月2日，原告信访反映“2016年10月27日，其哥张来志因病住进中铁二局中心医院，医务人员未对张来志进行抢救，导致张来志病情恶化去世。2017年2月，其本人在中铁二局医院被医生欺骗做了肛肠手术，要求赔偿其损失”。当月9日，被告作出《受理告知书》，并于当日送达原告。同日，第三人向被告作出《中铁二局集团中心医院关于张某上访的调查情况回复》，围绕案涉信访投诉，就事件经过、第三人陈述意见以及第三人处理态度作出说明。当月11日，原告以第三人为被申请人，就上述信访事项申请成都市金牛区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该调解委员会于当月18日受理其申请。当月22日，被告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告知原告：经调查，其反映的第三人未对张来志抢救导致其病情恶化去世的问题不属实；其反映被欺骗做肛肠手术并要求赔偿损失的问题，经成都市金牛区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原告与第三人已同意走医疗鉴定途径解决。当月25日，被告向原告送达该《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 2018年3月13日，成都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办公室向被告作出《关于中止张某与中铁二局集团中心医院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函》，载明：被告委托其组织鉴定的原告与第三人医疗事故争议案，其已于2018年2月26日受理该医疗事故基数鉴定。医患双方提交鉴定材料后，其于2018年3月13日组织医患双方随机抽取鉴定专家及调查取证，原告表示“对病历真实性存疑，要求待核实病历真伪后再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由于病历资料是鉴定的重要依据，原告对病历真实性存疑，其根据《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决定中止该案的鉴定组织工作。 2018年3月19日，原告到被告卫生计生监督执法大队反映其在第三人处接受肛肠手术过程中手术前医院的所有记录都是造假、病历记载的下达医嘱医生与进行治疗医生不符、病历记载的2017年2月21日至2017年2月28日长期医嘱大换药Bid、中药直肠滴入治疗Bid均未执行、入院病历主诉与实际不符、初步诊断后期填补等问题。同月27日，被告向第三人调取原告住院病历复印件，并向第三人作出卫生监督意见书，告知第三人“1、医务人员应当按照《病历书写基本规范》、《中医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电子病历基本规范（试行）》和《中医电子病历基本规范（试行）》要求书写病历；2、医疗机构应当严格病历管理，任何人不得随意涂改病历，严禁伪造、隐匿、销毁、抢夺、窃取病历。” 同年5月3日，第三人向被告作出《患者张某在我院肛肠科诊疗情况说明》，载明：原告因“大便时带血及肛门疼痛4＋天”且自行用药效果欠佳，于2017年2月18日上午在其妻陪同下到第三人肛肠科门诊就诊。经专科检查，确认肛门居中，外观无畸形，肛周有赘皮外痔，膀胱截石位1-3点部位外痔区皮下有血栓形成，皮肤呈灰白色，有明显压痛，齿线上下3、7、11点有痔核突出，直肠镜检示直肠下段粘膜增生，肥厚，并向中心部堆集，左侧有部分直肠粘膜轻度充血、红肿，6点肛乳头肥大。第三人工作人员在原告妻子目视患者肛门情况后，详细解释了检查结果并明确告知了原告哪些是痔疮，哪些是粘膜及乳头等病情。鉴于原告身体状况，给予了局部用肛泰软膏外敷、中药坐浴保守治疗及微创手术两项建议。原告与妻子考虑后选择手术治疗。次日上午8时左右，原告在妻子陪同下办理完毕入院手续住院治疗，入院后安排心电图、血常规、出凝血时间等术前常规检查，检查结果未见明显异常，综合评估其具有手术指征，遂拟于20日进行手术。20日术前因患者频发咳嗽，结合患者既往有肺部手术病史，遂建议其作胸片检查，排除有无肺部感染，患者在医护人员解释做检查原因后仍拒绝做检查，并签署拒绝胸片检查同意书。术前，医师再次询问原告病史并详细讲解了术后可能出现的情况，原告及家属均表示已理解，并签署手术及麻醉同意书。手术符合诊疗规范，当日手术顺利完成。术后原告感觉疼痛较轻，休息可。术后恢复尚可，遂于2017年3月2日办理出院手续，出院后原告来院反复述说认为术后产生分泌物系手术不成功，虽经肛肠科主任反复解释原告所述不适为手术术后恢复必然经过，原告均表示怀疑。5月中旬，原告再次到院复查，肛门外观无畸形，肛管及肛缘皮肤凭证，指检大小适中，肛门括约肌肌力正常。第三人为原告治疗的医生及护理人员均为具有合法资质的从业人员。 次日，被告就原告投诉事项询问原告接诊医生罗军，其陈述：“他是2017年2月18日上午和妻子一起来的，当时我们三人一起检查后，给他两个选择，一是药物保守治疗，二就是手术治疗，他们两夫妻商量后想做手术，我就给他开具了入院证，他当时没办入院，他们两夫妻说的要回去考虑一下，然后他们第二天一早来办理的入院手续。……他的检查全都做了的。……手术是我做的，黄雁是管住院的医师，我是管门诊的医师。……住院病人的医嘱都是黄雁下的。……我们做入院记录的时候，张某并没有提出任何质疑，我也不存在作假。张某的痔疮在肛门长了一圈，我也告知了张某可以只做痛的那点，也可以全部做了，他问过我……他是癌症晚期病人能不能承受全部都做，我也给他解释了肛门的供血是环状的，只做痛的一点，可能其他全部都要肿起来，并且做了不做干净以后会府发，一般痔疮手术都是要割赶紧的，……他的身体可以耐受，所以张某为了避免以后再次做手术，怕自己以后身体更差受不了，自己选择了全部做。麻醉后，他的肛门扩开后，我都喊他的妻子进来看了要切除哪些东西，他们两人再一次决定了要一起做。……” 同日，被告询问了第三人肛肠科副主任医师黄雁，其陈述：“……医嘱是罗主任带着我们科室一个助理医师下的，用的我的账号，这些医嘱我事后是审核过的。进行手术治疗的确是罗军，我只是给他换药和手术过程中当了助理。……术前肯定是要做检查的，不然我们没法掌握手术指针。第二天手术前他有点咳嗽，我们考虑到他有肺癌病史还建议他做胸片，但他拒绝检查，并签署了拒绝医疗同意书。……因为我管住院这一部分，所以基本上住院病人的医嘱都是用我的账号下达的。……张某在这段时间每天都换了药的，在换药的时候都有做中药直肠滴入治疗，他出院后都换了接近20天的药。……初步诊断都是有的不是后期补的，张某有痔疮是事实。……” 当月9日，被告询问了第三人外二科护士赵秀荣，其陈述：“肛肠科护理常规就是入院时对患者进行一些专科评估，就是观察患者痔疮的情况，有无肿物突出，观察大便是否带血的情况等。普食就是普通饮食，没有禁食，只是要去饮食清淡。Ⅱ级护理包括一些生活方面的常规护理，如我们早上准备床铺，病人如果翻身不方便我们协助病人翻身、排泄等，两小时巡视一次病房，也会观察患者痔疮的情况，出血是否加重等。这三个长期医嘱都是执行了的。……” 次日，第三人向被告作出《关于陈玉丹使用黄雁工作账号情况说明》，载明：临床医师只有在取得执业医师资格证并经考核合格后方可授予医师工作账号，见习医师或执业助理医师均无工作账号。见习医师或执业助理医师可在上级医师指导下开展相应诊疗工作。原告入院前一天在第三人肛肠科门诊挂号就诊，当时由罗军科主任、黄雁副主任医师共同给患者进行了相关检查，黄雁副主任医师已充分了解患者本人病史。陈玉丹为执业助理医师，原告入院当天，陈玉丹在详细了解原告的病史后上报给黄雁副主任医师。黄雁副主任医师详细了解患者情况后授权陈玉丹使用其工作账号，并按照黄雁副主任医师的指示开具相关诊疗医嘱，诊疗医嘱开完后罗军科主任审核确认后由护士执行医嘱。所有诊疗行为均有上级医师及科主任指导，均属于依法执业。 当月18日，被告向第三人作出《卫生监督意见书》，告知第三人：医疗机构应当建立员工授权管理制度，明确员工的患者诊疗信息使用权限和相关责任。医疗机构应当为员工使用患者诊疗信息提供便利和安全保障，因个人授权信息保管不善造成的不良后果由被授权人承担。以上限立即改正。当日第三人向被告卫生执法大队作出《关于我院内工作账号管理的整改报告》，载明已全院自查并制定了《中铁二局集团中心医院医务人员院内工作账号管理规定》等。 当月30日，被告作出《处理回复》，告知原告：……目前没有证据表明原告在手术前医院所做的病历记录都是在造假。……陈玉丹为执业助理医师，原告入院当天，陈玉丹详细了解原告病史后上报黄雁副主任医师，黄雁授权陈玉丹使用其工作账号开具相关诊疗医嘱并由科主任罗军审核确认后由护士执行医嘱。第三人存在工号管理不规范的问题，根据《医疗质量管理办法》相关规定，责令其立即整改。医院立即进行全院自查，并制定了《中铁二局集团中心医院医务人员院内工作账号管理规定》下发至各临床科室组织学习并严格执行。……目前没有证据表明长期医嘱大换药Bid，中药直肠滴入治疗Bid的病历记录都是在造假。……目前没有证据表明病历上入院的主诉与实际不符，初步诊断都是后期补的。……治疗行为和远方是否不作为，应由相关专业组织作出鉴定。由此，建议您提供相关证据或邹鉴定程序。次月6日，被告向原告送达该《处理回复》。 2018年9月13日，原告再次通过信访系统反映“2016年10月27日，其哥张来志因病住进中铁二局中心医院，医务人员未对张来志进行抢救，导致张来志病情恶化去世。2017年2月，其本人在中铁二局中心医院被医生欺骗做了肛肠手术，要求赔偿其损失。”同月18日，被告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告知原告其提出的信访事项于2017年8月22日已有处理意见，且新投诉的内容也与之前没有变化，根据《信访条例》的规定，不予另行受理。同月26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上述不予受理告知书。 以上事实，有信访平台接件表、受理告知书、调查记录、情况回复、情况说明、申请书、受理登记表、报告、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函、病历、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移交函、询问笔录、现场笔录、卫生监督意见书、处理回复、不予受理告知书、送达回证、当事人陈述、当事人身份信息、庭审笔录等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以及《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六十六条“各级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所辖区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第六十八条第一款“县级以上卫生计生行政部门设立医疗机构监督管理办公室”、第六十九条第四项“各级医疗机构监督管理办公室的职责：……（四）负责接待、办理群众对医疗机构的投诉；……”之规定，被告作为本区卫生行政部门，具有受理群众对医疗机构的投诉，对本区内医疗机构进行监督管理的法定职权。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处理回复》是否应当被撤销。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卫生计生监督执法大队收到原告反映的问题后，立即向第三人调取原告住院病历，询问案涉主任医师、副主任医师以及护理人员，调查了解诊疗行为经过，并就病历规范以及院内工作账号管理使用规范问题向第三人作出卫生监督意见书。由于原告拒绝进行医疗鉴定，被告最终在现有调查了解的事实上作出案涉《处理回复》，告知原告现暂无证据证明其反映的问题均属实，已履行了法定职责，其行为并无不当。原告诉请撤销案涉《处理回复》并重新作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某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某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 文 人民陪审员  沈涤生 人民陪审员  薛建伟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珑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