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5民初68号原告：山东益世康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青州市益都东路3999号青州创业创新大厦19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0Ｑ。法定代表人：王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杰，山东万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益世康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科技园中区科苑路科兴科学园A栋1单元16层整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096。法定代表人：柴小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俊翔，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有凯，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山东益世康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深圳益世康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喻湜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马虹、蔡宝妮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杰，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俊翔、黄有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技术代理许可与服务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保证金2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13日起至2019年1月2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为32364元，后续利息另行计算）；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4月13日，原、被告签订技术代理许可与服务合同一份，约定被告授权原告在山东省区域内推广ACTL靶向性抗肿瘤细胞免疫技术，并向原告收取保证金20万元。但是因国家政策原因，该项技术无法经过相关部门的批准，不能上市，无法开展临床应用，导致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为此，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原告特起诉至法院。庭审中，原告提出第二项诉讼请求的利息应当从2015年5月25日而不是2015年4月13日开始计算，因为被告于2015年5月25日收到原告所支付的保证金，被告应当从收到保证金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被告辩称，一、原告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据涉案合同约定原告于2015年5月25日向被告支付保证金20万元，原告于2019年1月2日向法院起诉，已超过民事诉讼法诉讼时效。二、原告主张双方之间的合同因ACTL治疗技术未经审批，无法开展临床应用，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予解除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告主张的缺乏事实依据。根据被告提供的《关于ACTL靶向性抗肿瘤细胞免疫治疗技术多中心临床实验研究》科研课题合作协议中的约定，2015年12月23日至今，在江苏省卫计委主持下，ACTL靶向性抗肿瘤细胞免疫治疗技术仍然开展临床应用。正是因为ACTL技术已通过相关的批准，江苏省卫计委才联合南京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共同组织十个三甲医院参加临床应用。2、原告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根据原、被告提交的涉案合同中第二条约定，原告在代理被告ACTL技术产品每年应完成被告约定采购的任务，事实上原告在合同履行期间由于自身经营的问题，无法完成该采购任务。原告依此为由提起诉讼以解除合同，但经营销售问题系市场风险，并非由于被告的原因导致，市场风险并不是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或者约定事由。三、原告主张被告返还保证金20万元及利息于法无据。合同履行期间被告并无任何过错，且合同的解除条件亦未成就，解除合同于法无据。退一步讲，即使解除合同，被告也不应退还保证金。根据合同第十三第四款约定，原、被告除一方因违约及部分不可抗力因素外，双方均不得单方解除合同。现原告请求法院判令合同解除，系在被告无任何过错的情况下提前解除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且原告因被告无法控制的市场原因，再加上自身经营管理不善，导致被告研发的技术未能在山东省内顺利推广，对被告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20万元保证金应作为原告对被告的损失赔偿，不应予以退还。四、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该项技术是由于国家政策的原因无法经过相关部门批准，不能够上市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事实。而且根据合同第13条第4款中约定即使是国家政策原因致使协议不能履行的，本合同自动解除，双方互不追究法律责任。因此从该条款可以看出即使合同解除了，被告也依约无需向原告承担法律责任，即不需退还20万元保证金。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3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在深圳市××了一份《ACTL?靶向性抗肿瘤细胞免疫技术代理许可与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ACTL?靶向性抗肿瘤细胞免疫技术许可乙方在双方约定的市场客户内进行技术代理和市场推广，条款内容包括技术授权许可范围、产品价格及销售数量和销售进度、销售预期、订购货及付款方式、运货费用、产品验收、甲方权利与义务、乙方权利与义务、违约责任、医疗纠纷、保密、合同的签署和续约、一般性条款、争议解决、合同期限、合同生效时间。其中第二条产品价格及销售数量和进度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ACTL?试剂套装价格为每套6800元，2015年度采购任务指标为100套，2016年度采购任务指标为200套，2017年任务指标，可根据前一年实际销售情况双方协商。第四条销售预期、订购货及付款方式的第3款约定，“3、双方签订正式协议后，乙方支付给甲方保证金人民币贰拾万元。……。”第十三条一般性条款的第4款约定，“4、如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因素或者政府部门规定、国家政策等原因致使协议不能履行的，自不可抗力发生之日或者政府部门规定、国家政策颁布之日起，本合同自动解除，双方互不追究法律责任。除因乙方违约或因不可抗力因素外，甲乙双方都不得单方终止合同。”第十五条合同期限约定，“5年，自2015年4月13日至2020年4月12日止。”经查，2015年5月25日，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保证金20万元。2016年5月4日，国家卫生计生委医政医管局召开了规范医疗机构科室管理及医疗技术临床应用管理的视频会议，会议内容为就规范医疗机构科室管理及医疗技术临床应用管理明确工作要求，其中一个内容为基层医疗机构不得未经授权开展第三类医疗技术开展临床，未经审批开展的三类医疗技术严令禁止，各医疗机构开展的所谓合作开发，未准入审批的医疗技术，不得进入临床应用。经查，国家医疗卫生主管部门就第三类医疗技术发布过多个文件，具体为：1、2009年3月2日，卫生部发布了卫医政发[2009]18号《医疗技术临床应用管理办法》，其中第七条规定将医疗技术分为三类，第十四条规定，“属于第三类的医疗技术首次应用于临床前，必须经过卫生部组织的安全性、有效性临床试验研究、论证及伦理审查。”该《医疗技术临床应用管理办法》的附件为《第三类医疗技术目录》，其中自体干细胞和免疫细胞治疗技术属于第三类医疗技术。2、2009年5月22日，卫生部办公厅发布了卫办医政发[2009]84号《卫生部办公厅关于公布首批允许临床应用的第三类医疗技术目录的通知》，其中自体免疫细胞（T细胞、NK细胞）治疗技术属于首批允许临床应用的第三类医疗技术。3、2015年7月2日，国家卫生计生委发布了国卫医发[2015]71号《国家卫生计生委关于取消第三类医疗技术临床应用准入审批有关工作的通知》，决定取消第三类医疗技术临床应用准入审批，前述卫办医政发[2009]84号文同时废止。该通知有一名为《限制临床应用的医疗技术（2015版）》的附件，该附件规定了限制临床应用的医疗技术的具体名单，并规定未在该名单内的《首批允许临床应用的第三类医疗技术目录》其他在列技术，按照临床研究的相关规定执行，而自体免疫细胞（T细胞、NK细胞）治疗技术不在该名单内。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确认涉案ACTL?靶向性抗肿瘤细胞免疫技术属于自体免疫细胞（T细胞、NK细胞）治疗技术。另查明，2015年12月23日，江苏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甲方）、南京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乙方）与被告（丙方）三方签订了一份《关于“ACTL靶向性抗肿瘤细胞免疫治疗技术多中心临床试验研究”科研课题合作协议》，协议编号为JNS（2015）001，该协议系基于甲方为主持部门、乙方为承担单位、丙方为保证单位的《ACTL靶向性抗肿瘤细胞免疫治疗技术多中心临床试验研究方案》科研课题已经在甲方立项报备，三方就此科研课题实施的事宜，经过友好协商所达成的协议。该协议第一条合作目的约定，“这次共同开展临床研究的合作，更是为了进一步提高科研水平和医疗水平，促进医疗技术进步，造福肿瘤患者，并最终使ACTL技术规范地应用于临床。”以上事实，有《ACTL?靶向性抗肿瘤细胞免疫技术代理许可与服务合同》、收款收据、个人图书馆网页打印件、《关于“ACTL靶向性抗肿瘤细胞免疫治疗技术多中心临床试验研究”科研课题合作协议》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ACTL?靶向性抗肿瘤细胞免疫技术代理许可与服务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严格遵照履行。原、被告双方在《ACTL?靶向性抗肿瘤细胞免疫技术代理许可与服务合同》中的第十三条一般性条款的第4款约定，“4、如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因素或者政府部门规定、国家政策等原因致使协议不能履行的，自不可抗力发生之日或者政府部门规定、国家政策颁布之日起，本合同自动解除，双方互不追究法律责任。除因乙方违约或因不可抗力因素外，甲乙双方都不得单方终止合同。”在该合同签订后，国家医疗卫生主管部门取消了第三类医疗技术临床应用准入审批，事实上使ACTL?靶向性抗肿瘤细胞免疫技术不能再应用于临床，致使《ACTL?靶向性抗肿瘤细胞免疫技术代理许可与服务合同》不能履行，符合该合同第十三条一般性条款第4款的约定的条件，双方均可依约解除合同，故对原告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ACTL?靶向性抗肿瘤细胞免疫技术代理许可与服务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ACTL?靶向性抗肿瘤细胞免疫技术已经进行临床应用，原告系由于自身经营原因无法完成采购任务而要求解除合同的相关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曾于2015年5月25日依约向被告支付了保证金20万元，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该20万元保证金，故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保证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2015年5月25日向被告支付保证金，2019年1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被告以原告支付保证金的时间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于法无据，故对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从2015年5月25日起占用其保证金20万元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被告在合同终止前依据合同约定有权占有原告支付的保证金，本案原告通过起诉的方式要求解除合同，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保证金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山东益世康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益世康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ACTL?靶向性抗肿瘤细胞免疫技术代理许可与服务合同》；二、被告深圳益世康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山东益世康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保证金人民币20万元；三、驳回原告山东益世康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85.46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均由被告深圳益世康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喻 湜人民陪审员 马 虹人民陪审员 蔡宝妮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黄 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五条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