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330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武，男，195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志伟，男，1957年12月1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田茂中，男，196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红，女，197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蒋军民，男，196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以上五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彬，山东泰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山，男，196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伟，山东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州市永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州市云门山中路89号。 诉讼代表人：青州市永安贸易有限公司清算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丽华，山东中强（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艾红，女，1968年10月26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翔宇，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武、杨志伟、田茂中、马红、蒋军民因与被上诉人王玉山及原审被告青州市永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原审第三人艾红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青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1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武、杨志伟、田茂中、马红、蒋军民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彬，被上诉人王玉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伟，原审被告永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丽华，原审第三人艾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翔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武、杨志伟、田茂中、马红、蒋军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青州市永安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会于2004年6月11日作出的《青州市永安贸易有限公司关于增资扩股的股东会决议》有效；依法改判青州市永安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会于2009年10月6日作出的《青州市永安贸易有限公司关于解散公司的股东会决议》、《青州市永安贸易有限公司土地房屋分配方案》有效；2.依法判决确认上诉人张武、杨志伟、田茂中、马红、蒋军民在2004年6月11日作出的《青州市永安贸易有限公司关于增资扩股的股东会决议》中重新确认的股权份额有效；3.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04年6月11日永安公司作出的《关于增资扩股的股东会决议》无效，与事实不符，且适用法律错误，已超诉讼时效。1、被上诉人王玉山在一审诉讼请求中提出2004年6月11日作出的《青州市永安贸易有限公司关于增资扩股的股东会决议》严重违反《公司法》“股东全部缴纳出资后，必须经过法定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无相关法律依据。2004年6月11日，作出《关于增资扩股的股东会决议》之时，王玉山是李林的委托代理人，上诉人认为王玉山没有权利参加股东会，更没有权利提出股东会决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王玉山具有参加2004年6月11日股东会的资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04年6月11日之前，上诉人已就召开股东会讨论股东增资事宜告知李林，李林未参加。事后李林于2011年10月10日出具证明一份，说明“因考虑股权转让中，没有参加”，这说明当时李林仍是永安公司的股东。2、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二十条、第四十二条作出的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截止《关于增资扩股的股东会决议》作出之时，被上诉人并非公司股东。一审法院在认定这一事实错误的前提下，适用上述法条认为上诉人损害被上诉人股东权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王玉山提出2004年6月11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二、2004年6月11日股东会决议增资已经成为事实，不可更改。被上诉人王玉山无权就出资的既成事实提出异议，只能对因增资对其造成损害，提出损害赔偿之诉。三、王玉山提出确认2009年10月6日永安公司作出的《关于解散公司的股东会决议》、《青州市永安贸易有限公司土地房屋分配方案》无效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1、2009年10月6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是在2009年7月21日青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后形成的，符合《公司法》相关规定。2、王玉山对于2009年10月6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是明知的，未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内提出异议，视为认可该股东会决议。2013年8月2日清算会议记录当中，王玉山对股东会决议提出异议，但未在诉讼时效期内提起诉讼，视为认可该股东会决议。四、本案中永安公司作出的《关于增资扩股的股东会决议》内容符合法定形式，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当对其重新确定的各股东股权份额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王玉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永安公司述称，案涉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 原审第三人艾红述称，原审判决关于两份公司股东会决议的认定正确；原审判决关于我方是否已经转让股份、是否已经丧失公司股东资格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未有效送达本案的一审判决书及上诉状。 王玉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永安公司于2004年6月11日作出的《关于增资扩股的股东会决议》、2009年10月6日作出的《关于解散公司的股东会决定》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安公司系从青州市商贸实业公司改制而来，当时改制政策规定，公司股份每股1000元，职工自愿入股的，原来交纳的集资、风险金、利息等，经本人同意、筹建组审查，可转为个人股本金。1999年8月23日，经青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永安公司设立，当时股东有张武、杨志伟、田茂中、马红、蒋军民、李林、艾红等七人，共实际出资66万元（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李林出资15万元，艾红出资4万元。公司章程规定，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或因特殊情况必须减少注册资本时，由股东会作出决议；股东会由代表出资总额三分之二以上的股东出席方可有效；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1999年11月10日，永安公司与艾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艾红持有的公司股份40000元，公司以现金50000元收购；双方转收股后再无责任关系，也不再承担任何义务与责任，艾红的档案暂由原单位管理，如本人调动迁移由公司协助办理，双方签字后生效（永安公司加盖公章，艾红签字）。2000年7月18日，李林与王玉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李林将其在永安公司的152045.45元股权转让给王玉山。2000年7月24日，王玉山向李林付清股权转让款198000元。李林在永安公司的分红由王玉山领取至2006年6月30日。2004年6月11日，第三人张武、马红、田茂中、蒋军民、杨志伟在永安公司办公室召开股东会，讨论修缮扩建房屋、职工医疗保险费、偿还公司的债务等问题。会议形成如下决议：一、为了公司今后更好地发展，决定将后院空闲地与其安置营业房共同改造以扩大营业面积，约需费用20万元；支付公司改制时应支付的百分之二十的剩余购房款及与原商贸实业公司因房屋纠纷诉讼发生的费用，以上共计40万元；为不再重复增加费用，决定原工商注册资金不变，内部增资扩股40万元，与原始股同等对待。为了使原始股份与新增股份保持连续性，增股按比例增加，增资办结后，公司为股东重新签发出资证明书（指公司的收款收据），股东的出资额以出资证明书及股权证为准。二、因李林未经同意私自转让股权，故经表决，一致同意此次增资扩股对李林原所持有的股份不予变更。第三人张武、马红、田茂中、蒋军民、杨志伟均认可上述协议形成于2004年6月11日，后被雨淋湿，该协议于2006年6月重新签订。2006年10月13日，王玉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李林与王玉山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判令永安公司为其签发出资证明书、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经过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06）青法民二初字第652号民事判决，确认王玉山、李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永安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为王玉山签发出资证明书，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永安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08年7月10日作出（2008）潍民终字第37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经强制执行，2011年11月25日，工商登记变更王玉山为公司股东。2009年9月，永安公司的营业执照被青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未进行年检为由吊销。同年10月1日，田茂中电话通知张武、杨志伟、蒋军民、马红于10月6日召开股东会。10月6日，田茂中、张武、杨志伟、蒋军民、马红五人在永安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一致同意解散永安公司，通过了《青州市永安贸易有限公司关于解散公司的股东会决定》、《青州市永安贸易有限公司土地房屋分配方案》，决定成立清算组，负责清算公司债权债务，拟定了资产分配方案。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该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前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从法律规定的文义看，既然通知的对象是全体股东，那就具有强制性，是否需要通知每一位股东已不言而喻，并不属于召集程序问题；从立法目的看，股东会是股东行使权力的场所，其实质是股东通过参加股东会行使股东权利、决定公司重要事项的过程，公司股东实际参与股东会并作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是股东会决议有效的必要条件，未通知股东参加股东会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论内容如何，都不能体现未到会股东的意志。从本案实际情况看，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人和与资和的双重属性，股东享有的权利主要根据出资金额确定，但股东相互之间仍具有一定人身信用联系，出资比例不大的股东基于人合性所享有的权利仍不可忽略。与股东会决议内容有直接利害关系的股东是请求确认决议无效的适格王玉山，本案中，王玉山是否具有永安公司的股东身份而成为适格王玉山是一个前提问题，也是当事人争执的焦点之一。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2000年7月18日，李林与王玉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王玉山支付转让价款，李林将持股的收款收据交付王玉山，该股权转让协议并不存在无效事由，且一审法院作出的（2006）青法民二初字第652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该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但王玉山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后未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也是客观事实。第三人田茂中、张武、杨志伟、蒋军民、马红否认王玉山的股东身份，进而主张在股东召开股东会时无需通知王玉山参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实际参加股东会并作出意思表示，是股东会决议有效的必要条件，公司未依法通知全部股东参加股东会而作出决议，剥夺个别股东就公司重大事项表达意见、参与决策等权利，并不单纯属于股东会召集程序违法的范畴，所谓股东会召集程序违法，其前提是公司至少已经通知。但永安公司明知王玉山受让股权成为股权实际享有人，即便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之前，也有义务保障王玉山依法行使股东权利，永安公司没有通知王玉山参加股东会决议，违反公司法第四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相关决议应确认为无效。 在有限责任公司内部法律关系中，对股东身份的识别，应当坚持实质要件优于形式要件，遵循意思主义原则，公司登记机关的登记内容并非判断股东身份的绝对依据。具有股东资格，是本案对当事人主体资格的基本要求，是提起公司决议效力确认之诉的前提。关于第三人艾红是否已经转让其股份，是否已经丧失永安公司的股东资格的问题。艾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青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永安公司股东名录和企业变更登记，并认为王玉山提交的公司章程也可以证实艾红系永安公司股东。张武等五名第三人质证后认为，公司章程是真实的，但只能证实永安公司成立时艾红是股东，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备案的股东名录、企业变更登记记录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为了证实其主张，该五名第三人提交了艾红的“退股申请”、永安公司与艾红签订的“退股协议”、永安公司1999年1月1日的“记账凭证”（载明支付艾红退股款50,000元）、艾红的原始入股凭证（收款收据）等书证，证实艾红已经转让其持有的股权。经质证，艾红对除“记账凭证”、退股申请外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辩称未收到50,000元股份回购款，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王玉山提交永安公司章程目的，在于证实永安公司成立时李林是股东，进而证实其通过股权转让方式承继股东地位的合法性。公司章程载明了包括李林、艾红等七人在永安公司成立时皆系股东，这点各方均无异议。但公司章程对艾红后来股权转让与否之事实并无证明力。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资料无疑具有较高的可信度，但这主要是从其社会公信力而言，至于在公司内部对是否具备股东资格发生的争议，还要从构成股东资格的本质要件上进行判断。按照常理，原始入股凭证应该像其他人一样由股东本人持有，而不是由其他人掌控。艾红虽然否认收到了50,000元回购款，但其对本人不持有原始入股凭证、十余年不参与公司事务、不享受分红亦不主张权利的事实却无合理的解释，尤其是在签署“保证书”后，仍拒不到庭接受质询。因此，一审法院对其未收到回购款的陈述不予采信。张武等五名第三人提供的原始入股凭证、股权转让申请、股权转让协议、记账凭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第三人艾红已经转让其股份的事实，第三人艾红已经不具有永安公司的股东资格。 王玉山对2004年6月11日的股东会决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因张武等五名第三人认可该决议被雨淋，于2006年6月重新补签，现仍认可该协议的效力，因此，股东会决议的形成时间与本案事实无关联，对王玉山的该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人艾红关于对转股申请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因艾红认可股份转让协议的真实性，艾红是否递交书面退股申请及何时递交的事实与本案事实无关联，对第三人艾红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州市永安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会于2004年6月11日作出的《青州市永安贸易有限公司关于增资扩股的股东决议》无效；二、青州市永安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会于2009年10月6日作出的《青州市永安贸易有限公司关于解散公司的股东会决定》、《青州市永安贸易有限公司土地房屋分配方案》无效。案件受理费50元，由青州市永安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打印件一份，证明自永安公司成立以来，公司注册资本从未变更，增加的是股东的股权份额；证据二、2005年3月21日、2005年12月分红明细表复印件各一份，载明股东李林的分红由孙庆丽代领，证明至少截止到2005年12月份，李林仍是公司股东；证据三、2019年6月27日上诉人张武与李林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一份，结合2011年10月10日李林出具的证明，证明王玉山一直作为李林的委托代理人代领分红，且王玉山仍未付清李林的转股金，因此上诉人对王玉山的股东身份不予认可。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二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力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被告永安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二、三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原审第三人艾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证据三与其无关，无法质证。对上述证据，本院依法认定如下：对证据一，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二，一是该证据系复印件，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二是即使该两份分红明细表是真实的，亦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对于证据三，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其证明力不予采信。 另，经查阅一审卷宗，青州市人民法院（2006）青法民二初字第65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部分可见：永安公司在2000年时已明知李林与王玉山股权转让的事实，但永安公司不承认王玉山的股东身份，未给王玉山签发出资证明书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案涉2004年6月11日股东会决议第二项内容为：因李林未经同意私自转让股权，故经表决，一致同意此次增资扩股对李林原所持有的股份不予变更。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被上诉人王玉山是否具有参加案涉2004年6月11日股东会的资格及被上诉人王玉山主张案涉2009年10月6日股东会决议无效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王玉山与案外人李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青州市人民法院（2006）青法民二初字第652号民事判决确认合法有效，同时该判决书认定“永安公司在2000年时已明知李林与王玉山股权转让的事实，但永安公司不承认王玉山的股东身份，未给王玉山签发出资证明书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事实，且2004年6月11日股东会决议第二项内容载明“因李林未经同意私自转让股权，故经表决，一致同意此次增资扩股对李林原所持有的股份不予变更”。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永安公司在2000年时就已明知王玉山与李林签订股权转让的事实，但永安公司怠于为被上诉人王玉山签发出资证明书。上诉人提交的案外人李林的证人证言，不足以推翻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股东会决议载明的内容。因本案审理的是公司内部纠纷，永安公司怠于为被上诉人王玉山签发出资证明书的行为，不影响被上诉人王玉山的股东身份认定及股东权利行使。故案涉2004年6月11日股东会召开时，被上诉人系永安公司的股东，享有参加股东会的权利。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王玉山无权参加2004年6月11日股东会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永安公司在召集案涉2004年6月11日股东会及2009年10月6日股东会时，均未有效通知被上诉人王玉山参会，损害了被上诉人王玉山的股东权利。一审判令上述两次股东会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无效，并无不当。另，本案系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上诉人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武、杨志伟、田茂中、马红、蒋军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武、杨志伟、田茂中、马红、蒋军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