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民终9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宁，女，198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宗明，男，195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雄，男，197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则周，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闽通长运股份有限公司尤溪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尤溪县城关镇七五路1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68559095277。 法定代表人：黄宗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水娟，福建仰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盛才，福建仰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玉美，女，196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火珠，女，193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浩，男，199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昌源、李淑兰，福建业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聂文琦，男，197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樟树市。 上诉人朱宁、朱宗明、黄雄、福建闽通长运股份有限公司尤溪分公司（以下简称尤溪闽运公司）与被上诉人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原审被告聂文琦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6民初2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宁、朱宗明、黄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则周，上诉人尤溪闽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水娟、纪盛才，被上诉人欧阳玉美及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昌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聂文琦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宁、朱宗明、黄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6民初25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判决朱宁、朱宗明、黄雄及福建闽通长运股份有限公司给付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补偿款共计40万元，不合理、不公平。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各项费用共计921113.44元，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定朱宁、朱宗明、黄雄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无异议与事实不符，朱宁、朱宗明、黄雄在原审质证及辩论阶段对上述项目金额均持有异议。其中因本案朱宁、朱宗明、黄雄不存在过错，不应当计算精神抚慰金，相关费用依法应当予以扣减。其次，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判决朱宁、朱宗明、黄雄及福建闽通长运股份有限公司给付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补偿款共计40万元，数额畸高，不合理、不公平。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朱宁、朱宗明、黄雄及福建闽通长运股份有限公司对死者刘保华的死亡后果不存在过错责任，但一审法院判决朱宁、朱宗明、黄雄及福建闽通长运股份有限公司给付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补偿款近案涉各项费用的50%,数额畸高。虽然人民法院可以依据公平原则酌情判定，但司法实践中基本未见判决如此之高比例的补偿款，一审判决结果对朱宁、朱宗明、黄雄是不公平的，贵院应当依法予以调整。最后，朱宗明等人虽可认定为法律意义上的受益人，但结合本案己查明的事实，可知朱宗明承包案涉班线支付了转让费15万元，而案涉车辆仅仅经营11个月即因本案原因被闽运公司报废处理，朱宗明等人在经营该班线期间是严重亏损的，该情节应当作为朱宁、朱宗明、黄雄支付补偿款的必要考虑因素，不能因为为了补偿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而过度加重朱宁、朱宗明、黄雄的负担。二、一审法院认定黄雄为案涉客车股东，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仅依据福建闽通长运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借款协议》认定黄雄为案涉客车股东，证据不充分，也与事实不符。事实上，黄雄为案涉客车售票员，因本案事故且朱宗明不常在尤溪，由黄雄作为代表协助处理本案纠纷，故在借款协议上签字。而借款协议内容均由闽运公司人员书写，黄雄作为非法律人士，除对借款2万元事宜确认外并未审查全部内容，一审法院仅依据《借款协议》文中内容即认定黄雄为案涉客车股东，证据不充分，也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合理原则判决朱宁、朱宗明、黄雄及福建闽通长运股份有限公司给付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补偿款共计40万元，不合理。认定黄雄为案涉客车股东，与事实不符。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朱宁、朱宗明、黄雄的上诉请求。 尤溪闽运公司辩称，同意朱宁、朱宗明、黄雄的上诉意见。 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辩称，原审判决认定黄雄系案涉客车股东的证据确实充分。确认尤溪闽运公司的收益，不能只从2016年10月1日起算，应当从案涉客车营运之日开始计算。原审判决依据公平原则判决朱宁、朱宗明、黄雄与尤溪闽运公司各补偿20万元，适用法律正确。在过错原则和无过错原则均不能适用但必须由双方对损失进行分担时，就可以适用公平原则划分双方当事人的责任，公平原则属于法官自由裁量范畴。原审判决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问题。人民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性质或民事行为效力虽与当事人主张不一致，但不影响当事人在本诉中实现实体权利的，可不作相应释明。所以原审判决无需释明可以径行判决。退一步说，即使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瑕疵，但裁决结果正确的，二审也应当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聂文琦未作答辩。 尤溪闽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闽0426民初256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依法改判尤溪闽运公司对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不承担补偿责任；2.依法判令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尤溪闽运公司并非本案受益人。一审法院以尤溪闽运公司为本案受益人为由，依照公平合理的法律原则判令尤溪闽运公司给付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补偿款200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已判决认定尤溪闽运公司与朱宁、朱宗明之间系承包经营关系。一审法院在2017闽0426民初2566号民事判决书已清楚认定闽Ｇ×××××号客车的发包过程及费用缴交情况，已清楚认定朱宁、朱宗明与尤溪闽运公司之间形成的是承包经营关系。2.死者刘保华与承包者朱宁、朱宗明之间形成的系雇佣关系。刘保华在工作中系接受朱宁、朱宗明的安排、管理，其劳务报酬亦由他们支付，一审法院已判决认定尤溪闽运公司与刘保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尤溪闽运公司非本案的受益人。刘保华生前发病的时间为2017年9月5日4时许。依据公安部门的规定，大巴车在凌晨2点5点之间属禁行时间段，即刘保华身体不适时系在服务区休息而非一审判决载明的“刘保华在驾车期间出现身体不适”。就获益来讲，尤溪闽运公司并未基于特定法律关系而从刘保华处取得收益，而刘保华作为朱宁、朱宗明的雇员，受朱宁、朱宗明安排和管理，其客运运输所取得的收益亦是交由朱宁、朱宗明，故本案受益人非尤溪闽运公司。朱宁、朱宗明于2016年1O月1日与尤溪闽运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根据《承包经营合同书》的约定，朱宁、朱宗明每月向尤溪闽运公司缴纳7971元的费用。该费用包含了车辆使用费5513元、营业税费1458元、企业管理及效益费等费用。在刘保华受雇于朱宁等人期间，即自2016年1O月1日至2017年9月5日刘保华死亡之日，尤溪闽运公司向朱宁等人收取的全部费用为87681元，扣除车辆使用费、营业税等费用，尤溪闽运公司因发包行为实际受益金额为11000元，而该受益的相对方非本案死者刘保华。而一审法院以尤溪闽运公司为本案受益人为由，依照公平合理的法律原则判令尤溪闽运公司给付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补偿款200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为维护国家、集体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而使自己受到人身损害，因没有侵权人、不能确定侵权人或者侵权人没有赔偿能力，赔偿权利人请求受益人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就本案而言，一审法院判决尤溪闽运公司根据刘保华死亡产生的损失、闽Ｇ×××××号客车发承包受益情况等，向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补偿200000元，明显属于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扩大解释，尤溪闽运公司非本案受益人且仅是每月收取承包金，受益金额没有、也不可能达到20万元，故一审法院根据刘保华死亡产生的损失、闽Ｇ×××××号客车发承包受益情况判决尤溪闽运公司承担200000元补偿款系对该条解释的错误理解与适用。三、一审法院超出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的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作出判决，应予纠正。一审过程中，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作为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朱宁、朱宗明向原告赔偿亲属刘保华死亡的各项费用681655.72元，并要求尤溪闽运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在诉讼过程中，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从未向尤溪闽运公司主张在受益范围内单独承担补偿责任，根据“不告不理”的民事原则，尤溪闽运公司认为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并未要求尤溪闽运公司独立承担责任。而一审法院撇开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对尤溪闽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直接判决尤溪闽运公司在受益范围内向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支付补偿款200000元超出了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对尤溪闽运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综上所述，尤溪闽运公司并非本案受益人，其不应向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承担补偿责任。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并超出了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的诉请内容做出错误判决。现尤溪闽运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支持尤溪闽运公司的上诉请求。 朱宁、朱宗明、黄雄辩称，刘保华与朱宁不是雇佣关系，其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辩称，与对朱宁、朱宗明、黄雄的上诉答辩意见一致。 聂文琦未作答辩。 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宁、朱宗明、黄雄、聂文琦共同赔付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亲属刘保华之医疗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合计681,655.72元；2.尤溪闽运公司对朱宁、朱宗明、黄雄、聂文琦前述赔付责任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由朱宁、朱宗明、尤溪闽运公司、黄雄、聂文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 2016年9月30日，案外人李绍云、易自盛作为甲方与朱宁、朱宗明作为乙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同意将尤溪闽运公司于2011年7月21日购买的并于同年8月3日登记在尤溪闽运公司名下的闽Ｇ×××××号安凯牌大型客车，经营尤溪至广州省际客运班线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150,000元。2016年10月1日甲方将车辆及一切证件移交乙方经营。同日，尤溪闽运公司（甲方）作为发包人、朱宁作为（乙方）承包人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主要约定：甲方将闽Ｇ×××××号安凯牌大型客车交付乙方承包经营。乙方承包经营的营运班线是尤溪至广州。乙方在签订本承包经营合同时，应向甲方缴纳60,000元的承包经营履约保证金。乙方每月向甲方缴纳承包费7,971元，核定承包车辆营业收入每月40,500元。乙方因承包经营需要雇佣驾驶员时，应当向甲方提出申请，并严格执行甲方行车安全管理办法相关规定。雇佣驾驶员在其承包经营过程中，发生行车事故、工伤事故相关责任由乙方承担。乙方应按甲方指定的站点进站经营，按车站安排的发车时间和行业管理部门核准的途经地和班次运行，在批准的客运站点停靠，并按规定的路线、公布的班次行驶。乙方或乙方雇佣的驾乘人员应服从甲方管理，配合甲方路查、检查等管理。合同签订后，朱宁向尤溪闽运公司缴纳60,000元承包经营履约保证金。朱宁承包后，继续雇佣原驾驶该车的刘保华驾驶该车。刘保华因受雇于案外人李绍云等于2016年5月10日向尤溪闽运公司缴纳1,000元驾驶员安全履约保证金。朱宁承包该车后，刘保华未另行交纳上述保证金。朱宁同时也雇佣聂文琦与刘保华一同驾驶该车（2016年10月21日，聂文琦也向尤溪闽运公司缴纳了1,000元驾驶员安全履约保证金）。期间，刘保华向尤溪闽运公司作出安全责任承诺。尤溪闽运公司向刘保华核发了驾驶员资格核准证，组织其参加安全生产学习培训。刘保华的工资由朱宁等支付。2017年9月4日，刘保华驾驶闽Ｇ×××××号安凯牌大型客车前往广州。2017年9月5日4时许，刘保华在驾车期间出现身体不适。2017年9月5日5时，“120”救护车将刘保华送至惠来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2017年9月5日5时35分，刘保华在惠来县人民医院办理入院手续。2017年9月5日11时40分，刘保华在惠来县人民医院办理出院手续，刘保华被惠来县人民医院诊断为“脑血管意外”。同日，刘保华被转送至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抢救。2017年9月5日13时45分，刘保华在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办理入院手续。2017年9月6日20时，刘保华在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办理出院手续。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诊断其病情为：1.脑室系统广泛积血，蛛网膜下腔出血，梗阻性脑积水；2.晚期脑疝；3.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治疗结果为未愈。2017年9月6日,刘保华家属为其办理出院手续,并雇救护车送回尤溪。2017年9月6日,刘保华在家中死亡。为解决刘保华死亡补偿款项问题，2017年9月28日,朱宁授权朱宗明与股东黄雄在和尤溪闽运公司的《借款协议》上签字，借款人（股东）朱宗明、黄雄约定：1.以借款方式向尤溪闽运公司借款20,000元；2.同意该笔借款在其后的该车履约保证金中结算时予以扣除。2017年9月28日，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收到朱宁、朱宗明等给付的60,000元。2018年6月7日，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收到朱宁、朱宗明等向尤溪闽运公司借款，由尤溪闽运公司交付的20,000元。2017年11月2日，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诉至。另查明，2017年9月5日5时至2017年9月5日11时40分，刘保华在惠来县人民医院治疗期间共产生住院治疗费2,581.07元。2017年9月5日13时45分至2017年9月6日20时，刘保华在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期间共产生住院治疗费43,353.37元。2017年9月6日,救护车将刘保华从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送至尤溪家中产生费用9,900元。2017年9月5日，欧阳玉美和周永泉从尤溪至潮汕产生动车费用393元。2017年9月25日，欧阳玉美和欧阳惠珠从尤溪至潮汕产生动车费用334元。2017年9月26日，欧阳玉美和欧阳惠珠从普宁至尤溪产生动车费用372元。死者刘保华系欧阳玉美的丈夫、艾火珠的儿子、刘浩的父亲。再查明，朱宗明系朱宁父亲。艾火珠共育有刘保华、刘美华、刘建华、刘星华4个子女。闽Ｇ×××××号安凯牌大型客由尤溪闽运公司购买，所有权人为尤溪闽运公司。该车辆已于2017年9月2日办理了报废手续，缴销了运输证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朱宁、朱宗明与尤溪闽运公司之间形成何种律关系；2.刘保华与朱宁、朱宗明、尤溪闽运公司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3.黄雄、聂文琦是否为闽Ｇ×××××号安凯牌大型客车的股东；4.赔偿金额、赔偿主体及责任大小。对此，一审法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朱宁、朱宗明与尤溪闽运公司之间所形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在本案中，闽Ｇ×××××号安凯牌大型客车系尤溪闽运公司购买，产权属尤溪闽运公司。尤溪闽运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朱宁、朱宗明作为承包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将闽Ｇ×××××号安凯牌大型客车和尤溪至广州营运班线发包给朱宁、朱宗明，并向承包人收取相应的承包费用。因此，朱宁、朱宗明与尤溪闽运公司之间形成的是承包经营关系。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主张闽Ｇ×××××号安凯牌大型客车是由朱宁、朱宗明或案外人李绍云等出资购买的，并与尤溪闽运公司形成挂靠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 2.关于刘保华与朱宁、朱宗明、尤溪闽运公司之间所形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虽然刘保华没有与朱宁、朱宗明签订书面合同，但刘保华在驾驶闽Ｇ×××××号安凯牌大型客过程中接受朱宁、朱宗明的安排、管理，其劳务报酬亦由朱宁、朱宗明等核算、发放，故朱宁、朱宗明与刘保华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尤溪闽运公司虽然向刘保华核发了驾驶员资格核准证、组织刘保华参加安全生产学习培训，刘保华也向该公司交纳安全驾驶履约保证金，但这只是该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了对驾驶员的管理义务，其未向刘保华支付工资，也没有为刘保华缴纳相关社保等。再者，其与朱宁、朱宗明等为发承包关系。因此，尤溪闽运公司与刘保华没有形成劳动关系。关于朱宁、朱宗明主张刘保华与尤溪闽运公司形成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3.关于黄雄、聂文琦是否是闽Ｇ×××××号安凯牌大型客股东的问题。在2017年9月6日的《借款协议》中，黄雄作为股东在协议上签字。因此，可以认定黄雄是闽Ｇ×××××号安凯牌大型客车的股东。关于黄雄是在意识不清楚的情况下签字的辩解，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聂文琦是闽Ｇ×××××号安凯牌大型客车的股东。其主张不予采信。 4.关于赔偿金额、赔偿主体及责任大小的问题。对案涉各项费用及金额，分析认定如下：1.丧葬费：31,569元,朱宁、朱宗明、尤溪闽运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720,280元（36,014.3元／年×20年），朱宁、朱宗明、尤溪闽运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3.误工费：1,400元（140元／人／天×5人×2天），朱宁、朱宗明、尤溪闽运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4.护理费：280元（2人×140元／人／天），朱宁、朱宗明、尤溪闽运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5.医疗费：49,578.65元，确认45,934.44元。理由是：朱宁、朱宗明、尤溪闽运公司对惠来县人民医院6,225.28元有异议，惠来县人民医院医疗费票据只有2，581.07元，其中医疗费3,644.21元没有证据证实，对无证据证实的医疗费不予确认。6.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50元／天×2天），朱宁、朱宗明、尤溪闽运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7.交通费、住宿费：12,605元，确认10，293元。具体为：（1）抢救车护送费用：9,900元，朱宁、朱宗明对其无异议，但尤溪闽运公司对其有异议。由于这是实际产生的费用而且有收款收据证明，予以确认。（2）交通费：581元，确认393元。理由是：2017年9月5日，欧阳玉美、周永泉（妹夫）二人从尤溪-福州-汕头计393元，汕头站-汕头医院188元，产生交通费合计581元。朱宁、朱宗明、尤溪闽运公司对此有异议，因从尤溪-福州-汕头393元有动车票证明，予以确认；其中汕头站-汕头医院188元，因没有车票等证据证明，不予确认。（3）交通费：649元，不予确认。理由是：2017年9月6日，刘浩、刘爱华（姐）、刘建华（兄）三人从尤溪-汕头站501元，汕头站-汕头医院148元，朱宁、朱宗明、尤溪闽运公司有异议。因没有车票等证据证明，不予确认。（4）住宿费：417元。朱宁、朱宗明、尤溪闽运公司有异议。因没有发票等证据证明，不予确认；（5）交通费、住宿费：1,058元，不予确认。理由是：2017年9月25日，欧阳玉美、欧阳惠珠二人前往汕头、惠来医院取证，从尤溪-潮汕334元（167元／人×2人），潮汕-汕头医院40元（20元／人×2人），汕头医院-惠来100元（50元／人×2人），惠来-普宁站82元，普宁站-尤溪站372元（186元／人×2人），惠来县住宿130元，计1,058元。朱宁、朱宗明、尤溪闽运公司对此有异议。因此为诉讼取证而产生的费用，不属于刘保华善后产生的直接费用，不予确认。8.被扶养人生活费：31,257元（25005.5／年×5年×1／4），朱宁、朱宗明无异议。尤溪闽运公司有异议，但因有证据证明艾火珠育有4个子女，予以确认。9.精神抚慰金：80,000元。朱宁、朱宗明、尤溪闽运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上述各项费用共计921,113.44元。结合刘保华提供的急诊病历、住院病历、医院诊断证明书等所载的内容，认为刘保华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自身突发疾病而受到的损害，刘保华受到的该损害，现无证据证明系他人的侵权行为所造成，非侵权法意义上的损害后果。欧阳玉美等主张朱宁、朱宗明未安排刘保华休息，造成其过劳死亡，存在过错责任，应予赔偿，证据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欧阳玉美主张朱宁、朱宗明未安排好刘保华休息，对此尤溪闽运公司未尽监管责任，造成其过劳死亡，存在过错责任，应予赔偿，证据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要求朱宁、朱宗明、尤溪闽运公司、黄雄、聂文琦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刘保华在驾驶闽Ｇ×××××号安凯牌大型客车过程中突发疾病死亡，作为本案受益人朱宁、朱宗明、黄雄、尤溪闽运公司应当对刘保华亡后果进行适当补偿。补偿金额由结合刘保华死亡产生的损失、闽Ｇ×××××号客车发承包受益情况等，依照公平合理原则酌情判定。聂文琦因不是承包闽Ｇ×××××号安凯牌大型客的股东，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朱宁、朱宗明、黄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补偿款200，000元（扣除已给付的80,000元）；二、福建闽通长运股份有限公司尤溪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补偿款200，000元；三、驳回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17元，由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负担4,387元，由朱宁、朱宗明、黄雄、福建闽通长运股份有限公司尤溪分公司负担6,23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聂文琦未出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和答辩的权利。 朱宁、朱宗明提供了一份新证据，即《证明》一张，拟证明朱宗明与朱宁是父女关系，该户因洪灾房屋倒塌，受灾严重，家庭经济困难。 尤溪闽运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朱宁、朱宗明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其证明内容真实性无法确定，且未证明朱宁、朱宗明属经济困难户或低保户，故本院不予采纳。 尤溪闽运公司提供了一组新证据，即《福建省地方税（费）纳税（费）申报表》一张及《固定资产卡片》一张，拟证明GY0813号安凯牌大型客车每月需缴纳的营业税费为243元及每月折旧费11026元。 朱宁、朱宗明、黄雄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是其单方自行制作，不能证明所主张的事实。 本院认证认为，尤溪闽运公司提供的《福建省地方税（费）纳税（费）申报表》及《固定资产卡片》等证据均系其单方制作，其证明内容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中，朱宁、朱宗明、黄雄对一审认定朱宁、黄雄是股东有异议，认为朱宁、黄雄不是股东；对一审认定朱宁雇佣刘保华有异议，认为刘保华不是受朱宁雇佣，刘保华是尤溪闽运公司员工。尤溪闽运公司对一审认定的“刘保华在驾车期间出现身体不适”有异议，认为不是在驾车期间，是在服务区休息期间出现身体不适；对一审认定的“2017年9月6日,刘保华在家中死亡”有异议，认为刘保华死亡时间为2017年9月7日；对一审认定的“该车辆已于2017年9月2日办理了报废手续”有异议，认为是于2017年9月27日办理报废手续。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对一审认定的“朱宁同时也雇佣聂文琦与刘保华一同驾驶该车”有异议，认为聂文琦也是案涉客车的股东，也曾参与案件调解。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另查明，2017年9月7日,刘保华在家中死亡。案涉车辆GY0813号安凯牌大型客车于2017年9月27日办理了报废手续。 本院认为，劳动仲裁是劳动关系案件的必经程序，因未经劳动仲裁程序，刘保华与尤溪闽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宜在本案中直接进行认定。朱宁、朱宗明关于死者刘保华与尤溪闽运公司形成劳动合同关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刘保华在驾驶闽Ｇ×××××号安凯牌大型客车过程中突发疾病死亡，作为本案受益人朱宁、朱宗明、黄雄、尤溪闽运公司应当对刘保华亡后果进行适当补偿。尤溪闽运公司因将案涉客车发包而获利，故其为受益人，尤溪闽运公司认为其不是本案受益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在2017年9月6日的《借款协议》明确载明“股东黄雄”，因此，可以认定黄雄是闽Ｇ×××××号安凯牌大型客车的股东。黄雄认为其作为朱宗明代表协助处理本案纠纷并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并非案涉客车股东的上诉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刘保华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赔偿数额，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是实际产生的损失，且有收款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其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刘保华住院确有误工事实的存在及护理的需要，故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要求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朱宁、朱宗明、黄雄认为因刘保华抢救不久后便过逝，因此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尚未产生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朱宁、朱宗明、黄雄虽对精神抚慰金持有异议，但一审法院可以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数额，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朱宁、朱宗明、黄雄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各项损失数额共计921113.44元，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刘保华死亡产生的损失、闽Ｇ×××××号客车发承包受益情况等，依照公平合理原则酌情判定补偿数额，未违反法律规定。朱宁、朱宗明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其证明内容真实性无法确定，且未证明朱宁、朱宗明属经济困难户或低保户，故本院不予采纳。朱宁、朱宗明、黄雄认为一审法院判定补偿比例过高，要求考虑其家庭经济困难状况予以酌减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尤溪闽运公司提供的《福建省地方税（费）纳税（费）申报表》及《固定资产卡片》等证据均系其单方制作，其证明内容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诉请要求尤溪闽运公司对朱宁、朱宗明、黄雄、聂文琦赔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规定，即连带责任人也需确定各自赔偿数额，一审法院判决朱宁、朱宗明、黄雄与尤溪闽运公司各自承担责任并未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尤溪闽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撇开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对尤溪闽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直接判决尤溪闽运公司向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支付补偿款200000元，超出了欧阳玉美、艾火珠、刘浩对尤溪闽运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朱宁、朱宗明、黄雄、尤溪闽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朱宁、朱宗明、黄雄负担3650元，由福建闽通长运股份有限公司尤溪分公司负担3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伟 审判员  林炬火 审判员  吴树辉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邱丽萍 书记员王倩 附：本案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