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2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兆辉，男，198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翔，山东广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菁萍，女，199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招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汶林，招远正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兆辉因与被上诉人马菁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5民初2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兆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25万元及利息，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载明“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以恋人身份相处期间，原告不间断给被告打款，无论系被告索取还是原告自愿，均应视为赠与，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上诉人认为上述观点本身就是不恰当的。所有的恋人在恋爱期间的经济往来不应当皆认定为赠与，具体还要根据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是否实际支付借款，以及双方当事人的经济条件等因素综合考量。1.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被上诉人则辩称该借条系上诉人胁迫其出具的，如果被上诉人所述属实，那么上诉人不会到招远通昌律师事务所门前明目张胆地去胁迫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早就因涉嫌刑事犯罪而被公安机关采取措施，而不是仅仅在当天下午接到了一个自称是派出所民警用个人手机打来的电话。上诉人认为，既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条”，要否认民间借贷关系首先就应由被上诉人举证否认该借条，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充足证据推翻该借条真实性及内容的情况下，仅凭双方系恋人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转款属于赠与，是不恰当的。2.由于大部分的借款上诉人是通过取现--存现的方式向被上诉人工商银行卡里转的，而上诉人只保存了自己银行卡的取现流水，因此一审庭前会议阶段，法庭即要求被上诉人在下次开庭时提交本人的工商银行卡交易流水，以查明上诉人是否向被上诉人转款，当时被上诉人同意（有庭前会议笔录为证），但2017年11月10日第一次正式开庭时，被上诉人却拒绝向法庭提交该证据，法庭对此亦未过问。上诉人当庭向法院申请要求调取被上诉人的工商银行流水，但是直到2018年8月中旬，过了将近1年的时间，承办人才告知上诉人，被上诉人的银行卡已经销户，查询不了。3.上诉人2013年8月至2017年在广州期间，被上诉人以其奶奶过大寿，爸爸买手机，爸爸心脏病需要做手术，自己需要开美容店，需要治脸等各种理由，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看被上诉人可怜同时也考虑到双方系情侣关系，才向其借钱。由于当时上诉人的工资只有每个月6000元左右，所以只能一发工资（工资的流水也在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就向被上诉人通过存现（为了省手续费）的方式支付5000元左右借款。上诉人自幼在农村长大，文化程度不高，毕业后以厨师为业，父母也都是农民，家庭条件困难，在每月只有6000元左右收入的情况下，不可能向被上诉人自愿赠与5000元，也不符合常理，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着重考虑上诉人的经济条件。此外，在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赠与的条件应当更为严谨，而不是仅凭双方的情侣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当时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属于赠与，也应当是附条件的赠与，赠与的条件是双方结婚，如果双方结婚，上诉人肯定不再以借贷关系向自己的老婆要钱。而在发现被上诉人已经有别的男朋友且快要结婚后，赠与的条件已然不成立，赠与也就无从谈起。也就是说，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借条的时刻起，即明确了双方之间不存在赠与关系，而是借贷关系。三、上诉人自2012年至2017年期间几乎所有的收入都借给了被上诉人，导致上诉人三十好几了没有任何积蓄，也没有颜面回老家见父母，只能租房子住，生活艰辛。被上诉人马菁萍答辩称，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借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兆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25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12年4月确立恋爱关系，2013年8月原告到广州工作。原告到广州后，虽然只与被告见过两次面，但至2017年3月，原告不间断通过银行卡存现、QQ转账、微信转账等方式给被告打款，其中通过银行卡存现93500元（有取款记录，无被告银行卡交易记录），通过QQ向“天涯赤子”户下转账33100元，通过微信向“中医京诺养生”户下转账52710元，通过微信向“中医养生——马菁萍”户下转账24570元，以上共计203880元。期间原告称还向被告支付现金10万余元。后原告从朋友微信上看到被告发的朋友圈，称别人为“老公”，认为被告在收取原告钱款的同时跟其他男性交往，遂提出分手。2017年3月29日，原告与四个朋友一起来到被告工作地点，处理双方之间恋爱期间的经济纠纷，后双方在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门前，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是：“借条，自2012年至2017年期间，马菁萍多次从王兆辉处借款，共累积25万整（贰拾伍万元整），双方达成协议，自2017年3月开始，马菁萍每月向王兆辉还款5000元（伍仟元整）逾期不还，王兆辉有权对未还的全部数额向马菁萍追要。马菁萍，2017年3月29日。”当日17时47分，被告向当地派出所报案，称原告胁迫其出具借条，派出所出警后告知被告到法院处理。2017年4月份，原告在单位宿舍内与被告微信聊天时将借条撕毁，并将碎片发照片给被告，还发了“你满意了”、“自由了”的聊天信息。2017年8月29日，原告持粘贴的借条向一审法院起诉。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称因为原告在外地工作，给其汇款是提供恋爱期间的生活费，不是其跟原告要的，都是原告自愿给的。而原告称被告期间以奶奶过大寿、爸爸买手机、爸爸心脏病做手术等各种理由，要求原告给其打款。原告向法院提交了银行取款记录、QQ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以及与被告的QQ聊天记录。其中2016年5月17日双方的QQ聊天中，有被告要求原告转款的记录如下：被“你有没有支付宝啊”；原“我再试下，手机太卡了”；被“实在不行，老公你就得去银行给我转了”；原“等等看吧”；被“手机不行吗？微信就能转吗？”；原“微信已经绑定卡了”……被“那你加我弟弟微信”；原“没有问题吗？”；被“自己家弟弟有什么问题，还得让他给我买药”……被“老公”；原“发过去了”；被“给我发5550把吧？还得有手续费”；被“嗯，谢谢老公”；原“不早说”；被“咋了，你不会就发了5500吧？”；原“发了5510”；被“哦，再给他发个红包吧”；原“多少？再发50？”;被“行”……上述记录显示，被告有向原告索取钱款的行为，但双方的对话不能反映出系借款。案件审理过程中，应原告申请，一审法院查询了被告工商银行卡交易明细，查询结果前台系统无记录，应是被告已经销户。审理中，一审法院向原告释明，其与原告存在恋爱关系，其每月转给被告的款项不属于借款，可变更诉讼请求偿还借款为返还财产。被告称自己在广州4年，期间只与被告见面2次，是与被告结婚为了结婚才在每月收入只有6、7千的情况下至少给被告5千元，自己以结婚为目的与被告交往，能结婚是赠与，分手了就是被告的欠款，拒绝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在以恋人身份相处期间，原告不间断给被告打款，无论系被告索取还是原告自愿，均应视为赠与，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偿还借款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被告自愿返还原告1万元，依法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5日判决：一、被告马菁萍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给原告王兆辉人民币1万元；二、驳回原告王兆辉要求被告马菁萍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原告王兆辉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借贷关系，提供被上诉人签字的借条一张、QQ及微信记录等予以证实。上诉人称借条记载的借款是其在与被上诉人恋爱期间，通过银行卡存现、QQ转账或微信转账等方式给被上诉人打款，但结合双方在此期间聊天记录内容判断，上诉人主张的打款发生于双方恋爱期间，不宜认定双方对上述款项形成借贷合意。经一审法院释明，上诉人明确拒绝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借贷关系不成立，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王兆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宋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