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46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爱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航空港区新港大道郑州台湾科技园C-6号楼2单元。法定代表人：闫永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萍，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龙生，河南义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州台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航空港区新港大道西侧。法定代表人：张作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术军，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露明，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南爱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爱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郑州台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台科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5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7日作出（2019）豫民申184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河南爱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萍、梅龙生，被申请人郑州台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术军、黄露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爱尚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8）豫01民终15496号民事判决；2、驳回郑州台科公司一审本诉请求，支持河南爱尚公司一审反诉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郑州台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一方面认定郑州台科公司有权拒绝交付房屋，另一方面又以“涉案房屋外墙悬挂河南爱尚公司牌匾，公司登记地为涉案房屋所在地”为由，认定涉案房屋已经交付，自相矛盾。原审判决对涉案房屋未交付的事实认定错误。2、郑州台科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标准、条件和程序先履行交付房屋义务，河南爱尚公司拒绝支付房款是合法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行为，不是违约行为。郑州台科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原审判决基于对涉案房屋未交付的事实作出错误认定，进而错误适用法律，驳回河南爱尚公司要求郑州台科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和赔偿河南爱尚公司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当。四、原审判决对1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性质认定错误。履约保证金的性质是履约担保，具有补偿功能，不具有惩罚功能，履约保证金与违约金不能重复适用。原审判决将履约保证金和定金的性质混为一谈，错误认为支付履约保证金的一方违约时，履约保证金不予返还。本案中，郑州台科公司选择适用违约金条款，就不能再选择履约保证金条款。郑州台科公司辩称：一、关于房屋交付问题，本案应该是先付款后交房。原因如下：1、双方2016年9月24日签订的买卖合同附件四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附件四补充协议》）第二条关于房屋交付的补充约定第5款约定：“乙方（河南爱尚公司）付清房款前甲方（郑州台科公司）有权暂不交付房屋。”，该合同补充协议属于特别约定，优先于买家合同的一般约定。因此本案应当是在河南爱尚公司一次性交清房款之后，郑州台科公司才履行交付房屋义务。虽然双方与9月25日签订的《和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9·25补充协议》）中约定将付款时间顺延至2016年11月15日，但该补充协议并未涉及合同义务履行先后顺序的变更，也即仍是先款后货。2、涉案房屋是现房，依据交易惯例，合同价款1600余万元，河南爱尚公司只交了100多万元，就要求交付房屋，不符合常理。3、即便合同约定河南爱尚公司应当先履行付款义务，郑州台科公司还是在2016年9月24日之前已经将房屋交付河南爱尚公司使用。当时河南爱尚公司的牌匾已经挂到涉案房屋之上，房屋钥匙等也已经交付，河南爱尚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也是涉案房屋地址。河南爱尚公司所称的租赁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不过房屋确已实际交付。二、关于履约保证金，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履约保证金是一种金钱担保，在一方当事人违约时，用来弥补对方当事人的损失，其与定金的性质及功用不同，法律未有履约保证金和违约金不能重复使用的规定。河南爱尚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间交付房款，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扣收履约保证金，作为对郑州台科公司损失的补偿。补充协议中特别约定如果河南爱尚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交付房款，已交付款项不退。三、河南爱尚公司在郑州航空港区的招商引资中存在不诚信的行为，因为河南爱尚公司的反复不定，郑州台科公司多次持续催款无果，不得已提起诉讼解除合同，导致的本案后果应当由河南爱尚公司承担。2018年2月27日，郑州台科公司向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郑州台科公司与河南爱尚公司2016年9月2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9·25补充协议》；2、河南爱尚公司按合同价款的20%向郑州台科公司支付违约金3380522元；3、案件受理费由河南爱尚公司负担。河南爱尚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6年9月2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和《9·25补充协议》中涉及《房屋买卖合同》部分的内容；2、郑州台科公司向河南爱尚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及自2016年9月30日至付清全部保证金之日期间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郑州台科公司赔偿河南爱尚公司损失3687335元；4、郑州台科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郑州航空港区××联动大道东侧、××省道南侧，编号为6-G15-港的土地是郑州台科公司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工业用地。郑州台科公司取得该宗土地使用权后，以宗地为基础按照控规要求投资开发建设工业房产，经营郑州台湾科技园。2016年9月开始，河南爱尚公司与郑州台科公司频繁接触，有意在郑州台湾科技园落户开展研发、生产，并安排部分工作人员在园区开始前期工作。2016年9月13日，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其中编号为2016年TKMMHT字第0030号合同单价为4700元/㎡。当日，河南爱尚公司前往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变更公司住所地为郑州航空港区新港大道郑州台湾科技园C-6号楼2单元。2016年9月24日，河南爱尚公司与郑州台科公司再次签订编号为2016年TKMMHT字第0030号的《房屋买卖合同》，合同单价为5500元/㎡。同日，双方重新签订编号为2016年TKMMHT字第0029号、0030号、0031号、0032号、0033号和0034号共六份《房屋买卖合同》，分别就购买A-1号1单元101号房和C-6号2单元1层、2层、3层、4层、5层共计六套成套工业用房各签订一份合同，该六套成套工业用房已由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核发不动产权证书。同时双方另就河南爱尚公司拟在园区用于生产、研发、办公的13号楼西单元、14号楼、15号楼、16号楼、17号楼、18号楼签订《投资定制协议》，由郑州台科公司列入开发建设计划。双方在2016年TKMMHT字第0029号合同中约定，河南爱尚公司购买的A-1号1单元101号房屋建筑面积为601.05㎡，单价10000元/㎡,总价6010500元；2016年TKMMHT字第0030号-0034号合同约定C-6号2单元1至5层楼房的建筑均价为4600元/㎡，其中1层建筑面积459.58㎡，总价2114068元；2层、3层、4层建筑面积均为506.15㎡，总价各2328290元；5层建筑面积389.82㎡，总价1793172元；六套成套工业用房总计价款为16902610元。双方在六份合同中约定郑州台科公司应于2016年9月24日当天向河南爱尚公司交付房屋，河南爱尚公司也应于协议合同签订后5日内向郑州台科公司各交纳定金10万元，并于2016年10月31日前一次性全额付清全部款项。合同第七条约定“逾期超过15日后，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买受人按全部房款的20%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的，经出卖人同意，合同继续履行，”等。2016年9月25日，河南爱尚公司和郑州台科公司签订《9·25补充协议》，约定河南爱尚公司应于2016年9月30日前，就现房物业购置和续建物业投资定制事宜分别相对应《房屋买卖合同》和《投资定制协议》，向郑州台科公司各支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共计200万元。郑州台科公司同意河南爱尚公司将本应于10月底前支付的合同价款顺延至2016年11月15日前付清。2016年9月30日，河南爱尚公司向郑州台科公司在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二里岗支行开设的99501880126668834账户转入资金200万元。郑州台科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将钥匙移交给河南爱尚公司，河南爱尚公司在楼体外墙悬挂“河南爱尚（集团）有限公司”等字样牌匾宣示入驻。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河南爱尚公司经郑州台科公司多次催要，以未从金融机构融到资金为由拒付，双方由此发生纠纷，郑州台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现房物业的六份合同，并由河南爱尚公司按合同标的的20%支付违约金。一审宣判后，郑州台科公司为缓解资金压力于2017年9月5日以C-6号2单元的五套房屋进行抵押借款。后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期间河南爱尚公司提起反诉，同意解除合同，要求郑州台科公司返还收取的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及利息，并赔偿经济损失3687335元。一审法院认为，河南爱尚公司与郑州台科公司于2016年9月24日签订的、买卖A-1号1单元101号和C-6号2单元1至5层六套成套工业用房的、2016年TKMMHT字第0029号至0034号共六份《房屋买卖合同》，及于2016年9月25日签订的《9·25补充协议》中有关已建成物业买卖部分的协议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郑州台科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将已取得产权的已建成房产出卖给河南爱尚公司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全面履行。河南爱尚公司与郑州台科公司在买卖六套成套工业用房时，就其中的C-6号2单元1层至5层五套房屋先后签订了单价各不相同的三份合同，有4700元/㎡、5500元/㎡和4600元/㎡之别。从时间方面讲，郑州台科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24日单价4600元/㎡的合同形成时间晚于落款时间2016年9月13日单价4700元/㎡的合同，不早于同日单价5500元/㎡的合同；从合同是否符合成套房屋交易习惯来看，河南爱尚公司提交的合同编号均为2016年TKMMHT字第0030号的单价4700元/㎡和单价5500元/㎡的合同均指向的是C-6号2单元整体性建筑，而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24日单价4600元/㎡的合同以按套方式进行交易；从成交单价来看，4600元/㎡的成交价格最低，对买受人最为有利。综前所述，宜确定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24日的单价4600元/㎡的合同为双方买卖C-6号2单元1层至5层五套成套工业用房的正式合同，而另两份单价分别为4700元/㎡和5500元/㎡的合同的效力自然归于终止。河南爱尚公司辩称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套取银行融资借款，支付合同价款的前提是已获取金融借款，因相关合同条款中并无明确约定，而河南爱尚公司也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且从其交纳履约保证金、变更公司住所地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等方面可以看出，河南爱尚公司通过签订合同受让工业房产的意愿是明确的。因此该院对河南爱尚公司相应主张不予采信。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郑州台科公司应按照约定于2016年9月24日将房屋交付给河南爱尚公司，虽然河南爱尚公司在此之前已经先期入驻，将公司住所地变更登记为物业所在地，但并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交付标准。相关物业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向河南爱尚公司转交房屋钥匙以及河南爱尚公司在买受的工业用房外墙悬挂集团公司及相关公司牌匾的事实证明郑州台科公司已实际交付房屋，距约定的交房期限逾期20日，超过了15日，属违约行为。但河南爱尚公司并未提出解除合同，郑州台科公司应按日向河南爱尚公司支付违约金。双方约定的日1‰的比率明显偏高，应予调整，以日0.3‰较为公平合理。河南爱尚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向郑州台科公司支付的100万元履约保证金不具有定金的性质，可在履行中抵扣为合同价款，属已交付房款的范畴，可作为计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基数。河南爱尚公司在郑州台科公司交付房屋后应按时支付价款，但其除仅于2016年9月30日如期支付的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外，下余15902610元虽经郑州台科公司多次催要仍长期拖欠未付，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河南爱尚公司拖欠合同价款的时间已超过约定的15日，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郑州台科公司有权主张解除合同，河南爱尚公司应按全部房价的20%向郑州台科公司支付违约金。合同解除后，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郑州台科公司依合同收取河南爱尚公司的履约保证金应予返还。河南爱尚公司本应返还房屋，但因该工业房产属不动产，坐落于郑州台科公司开发经营的郑州台湾科技园，且双方交易的房产尚未进行备案、产权变更登记，因此可免除河南爱尚公司交接房屋的义务。郑州台科公司主张要求解除合同，河南爱尚公司亦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在原一审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后，郑州台科公司为缓解资金压力，避免因资金流通不畅造成更大损失而以C-6号2单元五套工业用房作为抵押物于2017年9月5日设定抵押借款并无不当，未损害河南爱尚公司的合法权利，河南爱尚公司以此为由要求郑州台科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2018)豫0192民初876号民事判决：一、解除郑州台科公司与河南爱尚公司于2016年9月24日签订的2016年TKMMHT字第0029号、0030号、0031号、0032号、0033号、0034号《房屋买卖合同》和《9·25补充协议》中有关六套成套工业用房部分的内容；二、河南爱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郑州台科公司支付违约金3380522元；三、郑州台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河南爱尚公司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四、郑州台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爱尚公司支付违约金6000元；五、驳回河南爱尚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3844元，反诉费22149元，共计55993元，由郑州台科公司负担4753元，河南爱尚公司负担51240元。郑州台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8)豫0192民初876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判决内容，并改判驳回河南爱尚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诉讼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由河南爱尚公司承担。河南爱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8)豫0192民初87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四、五项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郑州台科公司承担本案原一审、原二审、重审和上诉费用、鉴定费用。二审期间，郑州台科公司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1、诉讼保全费票据5000元，2、诉讼保全保险费发票，3、郑州银行超级网银业务回单。证明郑州台科公司向法院缴纳了诉讼保全费和诉讼保全保险费，该费用应由河南爱尚公司承担。第二组证据：房屋租赁协议一份，解除协议一份，证明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没有实际履行，河南爱尚公司变更工商登记依据的是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非租赁协议。河南爱尚公司质证称：一、郑州台科公司提供的河南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保险费是3380.52元和郑州银行超级网银业务回单记载的33380.52元，两组数字不一致。因此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存在异议。二、一审法院出具的收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三、在本案中河南爱尚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台科公司支付的诉讼费、保险费应当自行承担。四、租赁协议无河南爱尚公司签章，真实性有异议，河南爱尚公司变更工商登记地址依据的是租赁协议，租赁协议并未解除，即便租赁协议解除，也不影响河南爱尚公司变更公司地址。郑州台科公司补充质证：郑州银行超级网银业务回单记载的数额是本案以及另外一个投资定制房合同纠纷诉讼保全的保险费，共计33380.52元。二审法院对于郑州台科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第二组证据，租赁协议无河南爱尚公司签章，解除协议河南爱尚公司不予认可，且租赁协议与解除协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二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审法院另查明，双方2016年9月24日签订的《附件四补充协议》中对房屋交付进行了补充约定，第二条“关于房屋交付的补充约定”第5款约定：“乙方付清房款前甲方暂有权不交付房屋”。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就其诉讼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郑州台科公司称其未逾期交房，河南爱尚公司违约。涉案房屋外墙已悬挂有河南爱尚公司集团公司及相关公司牌匾，2017年2月28日，河南爱尚公司章程中已经确定公司住所为涉案房屋所在地，河南爱尚公司工商登记地址亦已变更为涉案房屋所在地。涉案房屋已经交付。双方2016年9月2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郑州台科公司应于2016年9月24日将房屋交付给河南爱尚公司。同日签订的《附件四补充协议》对房屋交付进行了补充约定“乙方付清房款前甲方暂有权不交付房屋”，而河南爱尚公司除支付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外，至今仍未支付任何房款，已经构成违约。河南爱尚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河南爱尚公司支付的100万元性质为履约保证金，并不属于购房款，由于河南爱尚公司违约，履约保证金不再退还。郑州台科公司上诉理由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在河南爱尚公司违约的情形下，郑州台科公司为避免更大损失，以C-6号2单元五套工业用房作为抵押物于2017年9月5日设定抵押借款并无不当，亦未损害河南爱尚公司的合法权利。河南爱尚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判决：一、维持一审法院(2018)豫0192民初8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一审法院(2018)豫0192民初8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三、驳回河南爱尚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844元，反诉费22149元，共计55993元，由河南爱尚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69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3380.52元，由河南爱尚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定事实：1、双方2016年9月2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第八条“交付期限”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6年费9月24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具备下列第5种条件，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买受人使用：……5.该房屋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报送备案资料；配套的基础设施和公共设施按照本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内容已完成；前期物业管理已经落实。但如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1.遭遇不可抗力（含天气和气候异常因素），且出卖人在发生之日起20日内告知买受人的；2.如合同约定交付期限届满时，买受人因未能依约向出卖人支付全部款项（包括违约金、税金等）。3.政府部门对验收及市政配套安装之延误。”2、双方签订的《9·25补充协议》第1条约定：“乙方（河南爱尚公司）承诺于2016年9月30日前，分别就现房物业购置和续建物业投资定制事宜，对应《房屋买卖合同》和《投资定制协议》分别向甲方（郑州台科公司）现金支付人民币各100万元，共计200万元，作为乙方物业购置和续建物业投资定制行为的履约保证金。”；第3条约定“甲方承诺在乙方一次性全额支付现房物业购置款和续建物业投资定制款共计25839.7万元到达甲方账户当天，退还乙方物业购置和续建物业投资定制履约保证金200万元。”本院对二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2016年9月2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为2016年10月31日，交房期限为合同签订日即9月24日。依据前述约定，双方履行义务的顺序为“先货后款”。但该合同同时约定房屋交付期限可以因买受人未能依约支付全部款项（包括违约金、税金等）而据实顺延，该规定又是“先款后货”，因此合同约定的履行交房义务的顺序和日期存在冲突，在双方无其他约定的情况下，确定双方交货、付款义务的顺序，何时具体交房需结合双方签订合同的背景，标的物现状、履行的实际情况确定。本案中双方同日签订的《附件四补充协议》第二条“关于房屋交付的补充约定”第5款约定“乙方付清房款前甲方有权暂不交付房屋”，该条款与买卖合同中关于交房期限可以根据付款情况据实顺延的约定一致，修正了合同条款之间的矛盾。同时从文义上理解，条款标注“关于房屋交付的补充约定”，既系补充，当然应属于对未尽事宜的补充或者对既定事宜的变更。同时其后双方签订的《9·25补充协议》中并无关于房屋交付的再次补充约定。因此确定本案房屋交付期限、履行款、货义务的顺序，应适用《附件四补充协议》第二条第5款约定，在河南爱尚公司未付清房款前，郑州台科公司有权暂不交付房屋。本案合同签订后，河南爱尚公司除了转款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外，未再支付其他款项，郑州台科公司有权拒绝交付房屋。故河南爱尚公司申请再审称郑州台科公司未交付房屋构成根本违约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章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根据该条规定，定金罚则属于承担违约责任的一种方式。同时，《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定金和违约金并存时，合同当事人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因我国《合同法》采用的是违约损失补偿原则，此处的“可以”实为“应该”，也即定金与违约金是二选一的排除关系。定金属于《担保法》明确规定的金钱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该条规定扩大了《担保法》规定的金钱质的种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9·25补充协议》约定的履约保证金即属于上述金钱质的一种。因金钱是物质价值的最终衡量标准和体现，就金钱优先受偿，也即可以直接扣收、扣划。但前述条款着重于债权人优先受偿权的实现，未就履约保证金与违约金的关系进行界定。或者说现行法律对于履约保证金与违约金的关系未有明确规定。《担保法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条规定，保证金的法律属性与定金相同，也属于金钱质，但没有定金双边约束的效力。因此，在履约保证金与违约金的关系上，可以参考法律关于定金的规定。本案中双方签订的《9·25补充协议》第2条、第3条约定，河南爱尚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前对应买卖合同和续建物业投资定制协议各支付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在其一次性全额支付现房物业购置款和续建物业投资定制款共计25839.7万元当天，郑州台科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200万元。以上双方约定的履约保证金具有定金金钱质的特征，在履约保证金与违约金并存时，应该选择适用。本案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第七条约定“逾期超过15日后，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买受人按全部房款的20%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合同明确约定了解约违约金，而郑州台科公司选择适用该条规定，因此河南爱尚公司交付的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冲抵违约金。一审判决虽然表述为双方互相支付，其实质依然是冲抵违约金。综上，河南爱尚公司关于原审判决对履约保证金的处理不当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判决均有处理不当之处，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5496号民事判决和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8）豫0192民初87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维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8）豫0192民初87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和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4769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3380.52元，河南爱尚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1427.52元，郑州台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6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卞亚峰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韩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