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2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工业路57号。负责人：吴文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冰，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爱芝，女，195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枣阳市，现住枣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阳，男，198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枣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辉，男，198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枣阳市，现住枣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珍珍，女，198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正平，枣阳市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深发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溧河乡牛郎庄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应敏，男，198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松，男，1969年11月10日，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爱芝、赵阳、赵辉、赵珍珍、南阳市深发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阳深发公司）、王应敏、赵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7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受害人系农村居民，其提供的证据存在明显瑕疵，物业公司的证明也无其他证据佐证。2.王应敏在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事故，上诉人一审已经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加盖了公章，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明确提示告知义务，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齐爱芝、赵阳、赵辉、赵珍珍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松答辩称：本人是实际车主和实际投保人，保险公司没有告知免责条款，请求一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阳深发公司、王应敏未答辩。齐爱芝、赵阳、赵辉、赵珍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赔偿全部损失540809.45元；本案全部费用由一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9日11时03分，王应敏驾驶豫Ｒ×××××号（豫W118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中兴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国道××（××大道××果园村）路口路段，与赵某驾驶的无牌三轮摩托车发生相撞，致赵某受伤，送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双方车辆受损。2018年11月14日，枣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制作了枣公交认字［2018］第20181029C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应敏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是事故的第一原因，赵某驾驶机动车辆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是事故形成的又一原因。王应敏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一审原告为抢救赵某支付医疗费4780.75元、太平间遗体停放等费用2693元。一审另查明，死者赵某生于1958年8月27日，与齐爱芝婚后生育两子一女，即赵阳、赵辉、赵珍珍。赵某生前户籍所在地为枣阳市××××组，自2014年开始居住在枣阳市××阳光城小区××楼××单元××室，平时从事废品收购买卖工作。一审还查明，豫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豫Ｒ×××××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南阳深发公司，实际所有人为赵松，该车挂靠在南阳深发公司；王应敏系赵松雇请的司机，其所持驾驶证为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8月19日，事故发生后其向交警队交付了30000元费用，该费用一审原告已领取；南阳深发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为该车在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保险，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18日18时起至2019年4月18日18时止，商业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19日0时起至2019年4月18日0时止，其中豫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豫Ｒ×××××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分别为1000000元、50000元，且投保有不计免赔率险。一审再查明，保险公司一审庭后提交了涉案车辆的投保单，以证明其已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进行了说明告知，保险公司对商业保险部分不予赔偿。其免责依据是商业保险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经质证，均认为该条款系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0月29日11时03分，王应敏驾驶豫Ｒ×××××号（豫W118挂）重型半挂牵引车与赵某驾驶的无牌三轮摩托车发生相撞，致赵某受伤，经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王应敏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死者赵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双方当事人对该认定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认定予以采信。此次事故责任比例，一审法院酌定为：王应敏承担70%、赵某承担30%。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险，该车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齐爱芝、赵阳、赵辉、赵珍珍因赵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应由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承担，侵权人王应敏系实际车主赵松雇请的司机，应由接受劳务的赵松承担侵权责任，同时实际车主赵松又将该车挂靠在南阳深发公司，南阳深发公司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又因该车投保有商业三者险，故由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关于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能否免除保险责任的问题。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主张免责的依据是，商业保险的保险条款中“驾驶人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免责条款。驾驶人王应敏持有合法的A2类型的驾驶证，该类型的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是可以半挂或者全挂的牵引车，其他类型的驾驶证均不能对应牵引车，也就是说王应敏是案涉车辆的合格驾驶人。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内容可以看到，事故中王应敏的过错在于未确保安全，没有存在因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而认定违法的情况。因此，王应敏的驾驶行为是合法的。至于上述的免责条款，关于“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机动车”词语表述有不止一种的理解，可以是不包括牵引车的其他机动车，也可以是特指牵引车一类的机动车。在对保险条款理解产生分歧时，根据保险法规定的解释原则，应作出对保险人不利的解释。因此，王应敏驾驶的牵引车不适用上述免责条款，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的免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另辩称王应敏在本次事故中涉嫌交通肇事犯罪，根据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王应敏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辩称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死者赵某户籍虽为农村居民，但其长期居住在城镇，其收入亦来源于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原告主张的太平间停放费丧葬用品等费用2693元，属丧葬费用，应在丧葬费之中，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一审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结合赵某在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当地生活水平及其死亡给其家庭成员带来的精神痛苦等因素，酌定支持30000元。对一审原告诉请的项目及金额依照法律和其提交的证据及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审核确定如下：1.医疗费4780.75元；2.丧葬费27951.5元（55903元/年÷2）；3.死亡赔偿金637780元（31889元/年×20年）；4.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700512.25元，首先由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各项损失114780.75元，余款585731.5元，由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责赔偿70%，即410012.05元，其余款项由一审原告自行承担。一审原告诉请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王应敏、赵松的辩称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辩称理由与法相悖的部分，不予支持。南阳深发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齐爱芝、赵辉、赵阳、赵珍珍因赵某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524792.80元；二、驳回齐爱芝、赵阳、赵辉、赵珍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4元，减半收取1502元，由赵松、南阳市深发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462元；齐爱芝、赵辉、赵阳、赵珍珍共同负担4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死亡赔偿金标准问题；二、商业三者险是否赔偿的问题。关于死亡赔偿金标准问题，本院认为，齐爱芝、赵阳、赵辉、赵珍珍一审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提供了户籍地枣阳市××房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枣阳市昊祥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赵某生前与其子赵辉共同居住在枣阳锦绣阳光城小区，赵某生前从事废品收购。一审法院到枣阳锦绣阳光城小区调查核实的赵某居住、收入状况与证明内容相符。上诉人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虽对一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其请求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商业三者险是否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保险条款约定了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双方对“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理解产生分歧。保险公司主张王应敏驾驶的车辆属于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而投保人及被保险人认为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并未对“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进行详细释义，王应敏驾驶的是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该车是引车的横梁穿入半挂车的纵梁进行焊接，属于整体车架，牵引车和挂车实为一体，车辆外观、运行状态及对驾驶技术的要求都与其他类型的全挂车和半挂车存在较大区别，不属于保险合同的所称的“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基于该条款系格式合同条款,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对合同条款在理解、认识上产生分歧，应当作出对保险人不利的解释，故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主张适用该免责条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元，由上诉人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勇审判员  柳莉审判员  江涛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