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黑行申2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密山市世一堂蜂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密山市密山镇。法定代表人季铁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立华，北京市中银（鸡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密山市密山镇。法定代表人陈大军，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徐静霞，该局法规股股长。委托代理人**，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哈药集团世一堂制药厂，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达康路18号。负责人赵鲁元，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孙悦，该厂职工。委托代理人李继民，该厂职工。再审申请人密山市世一堂蜂业有限公司（下称密山峰业公司）因诉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哈药集团世一堂制药厂（下称哈药厂）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3行终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5月31日对密山蜂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季铁兵、委托代理人李立华，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徐静霞、**，哈药厂的委托代理人孙悦、李继民进行询问。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密山蜂业公司于2006年8月29日经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季铁兵。2009年10月14日，密山蜂业公司与哈药厂签订了《“世一堂”商标、字号使用许可合同》，哈药厂许可密山蜂业公司使用“世一堂”字号，组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密山蜂业公司。商标许可使用的期限为一年，期限为2009年10月14日至2010年10月13日止。后哈药厂于2017年3月向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密山蜂业公司侵犯其商标权及字号权。2017年5月5日，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密山蜂业公司作出密市监责通字（2017）14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认定密山蜂业公司于2006年9月19日与哈药集团世一堂中药饮片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授权使用“世一堂”字号及“世一堂”商标作为公司企业名称的合同已逾期，在未继续取得“世一堂”字号及“世一堂”商标权利人授权情况下，继续使用该字号及商标作为企业名称，违反了《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故责令密山蜂业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密山蜂业公司对该《责令改正通知书》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因超过起诉期限被法院裁定驳回起诉。2018年5月24日，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密山蜂业公司作出《强制变更决定书》，强制变更密山蜂业公司的企业名称并扣缴其营业执照，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为“密山市91230382蜂业有限公司”。另外，诉讼中密山蜂业公司要求撤回赔偿损失30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的《强制变更决定书》是否具有可诉性和是否合法。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5月5日对密山蜂业公司作出《责令改正通知书》，其性质属于行政命令。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蜂业公司穷尽救济途径且未履行该通知确定的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义务后，继而作出了《强制变更决定书》，强制变更了密山蜂业公司的名称。强制变更密山蜂业公司名称，属于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决定，扣缴密山蜂业公司营业执照属于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采取的行政强制措施，该行政行为与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责令改正通知书》系性质不同又相互关联的行政行为，而非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的与《责令改正通知书》系属同一行政行为，是《责令改正通知书》的延续，是内部行政行为无需送达当事人及告知诉权和起诉期限。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强制变更决定书》和实施的强制变更密山蜂业公司名称的行政行为，对密山蜂业公司的利益产生了实际影响，属于法律规定的可诉的行政行为。对于被诉的行政行为，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有举证证明该行政行为合法的证明责任，但在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不能满足证明被诉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的证明标准要求，故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强制变更决定书》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密山蜂业公司要求撤销《强制变更决定书》并恢复其企业名称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诉讼中，密山蜂业公司要求撤回赔偿损失3000万元的诉讼请求，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予准许。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强制变更决定。二、责令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恢复密山蜂业公司名称为“密山市世一堂蜂业有限公司”。二审法院认为，《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擅自使用他人已经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或者有其他侵犯他人企业名称专用权行为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侵权人所在地登记地主管机关要求处理。登记主管机关有权责令侵权人停止侵权行为，赔偿被侵权人因该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没收非法所得并处以5000元以上、5万元以下罚款。《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对登记主管机关根据本规定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当事人可以在收到通知之日起15日内向上一级登记主管机关申请复议。上级登记主管机关应当在收到复议申请之日起30日内作出复议决定。对复议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逾期不申请复议，或者复议后拒不执行复议决定，又不起诉的，登记主管机关可以强制更改企业名称，扣缴企业营业执照。本案中，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5月5日对密山蜂业公司作出了《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密山蜂业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密山蜂业公司不服该《责令改正通知书》，起诉到法院。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2018）黑03行终26号终审裁定，驳回密山市世一堂蜂业有限公司的起诉。密山蜂业公司接到该行政裁定书后，未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强制变更决定，强制变更密山市世一堂蜂业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并扣缴营业执照。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强制变更决定书》是依附于强制变更行为的内部文件，不能单独成为行政诉讼对象。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所说的强制变更行为是指依据该强制变更决定而进行的业务操作行为，该业务操作行为是因强制变更决定而作出的，强制变更决定作出后即对密山蜂业公司的权利义务产生实质影响，密山蜂业公司起诉该行政行为并无不当。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主张属偷换概念和模糊密山蜂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诉强制变更决定的性质问题，该院认为，虽然本案三方当事人均认为系行政强制措施，但该院认为应当属于行政处理行为，并非行政强制措施，亦非行政强制执行。因为被诉行政行为是前期作出的责令改正通知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由于行政相对人未按责令改正通知书的内容履行义务，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据此作出的强制变更行为，是履行规章确定的行政处理行为。这种行政处理行为对外部当然产生法律效力，具有可诉性，更加说明该行为非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所称的内部处理行为。被诉强制变更处理行为是前期责令改正通知的延续行为，在作出责令改正通知时，已经履行告知当事人陈述、申辩及听证等相关程序。因此，作出该强制变更处理行为时，无需再履行给当事人陈述、申辩及听证等相关程序规定。因密山蜂业公司当庭出示了有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签名的送达回证及被诉行政行为原件，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该强制变更决定属内部文件而未向当事人送达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二十八条、法院生效判决及责令改正通知书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密山蜂业公司请求确认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违法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诉行政处理决定是责令改正通知行为的延续，且已执行完毕。一审判决撤销被诉行政行为不当。责令改正通知已经法院裁判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撤销被诉行政行为，也涉嫌对法院生效裁判所羁束的行政行为的更改。综上，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2018）黑0382行初16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密山蜂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密山蜂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二审法院判决，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主要理由：1.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未向法院提交任何据，应视为被诉行为无证据。2.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三十六条、三十七条规定告知其陈述、申辩的权利。3.二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矛盾，不能自圆其说，故意歪曲事实、偏袒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答辩称，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密山蜂业公司的申请再审。主要理由：1.其在一审时，已提交了被诉行政行为合法的证据。2.被诉行政行为与《责令整改通知书》具有相同的行政目的，其在作出《责令整改通知书》时经给密山蜂业公司陈述、申辩的权利。故在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时，无需要再履行告知义务。3.被诉行政行为对密山蜂业公司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权利未产生实质损害，未侵害密山蜂业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决使侵权违法行为恢复，给哈药厂造成更多侵害，并损害公共利益。哈药厂答辩称，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密山蜂业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擅自使用他人已经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或者有其他侵犯他人企业名称专用权行为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侵权人所在地登记主管机关要求处理。登记主管机关有权责令侵权人停止侵权行为，赔偿被侵权人因该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没收非法所得并处以5000元以上、5万元以下罚款。”第二十八条规定：“对登记主管机关根据本规定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当事人可以在收到通知之日起15日内向上一级登记主管机关申请复议。上级登记主管机关应当在收到复议申请之日起30日内作出复议决定。对复议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逾期不申请复议，或者复议后拒不执行复议决定，又不起诉的，登记主管机关可以强制更改企业名称，扣缴企业营业执照。”本案中，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接到举报后，予以立案并开展调查，认为密山蜂业公司违反了《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责令密山蜂业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并告知了行政相对人法律救济的相关事项。密山蜂业公司不服该《责令改正通知书》，起诉到法院。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2018）黑03行终26号终审裁定，驳回密山蜂业公司的起诉。在密山蜂业公司拒不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的情况下，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作出强制更改企业名称，扣缴企业营业执照符合法律规定。密山蜂业公司申请再审称，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无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驳回密山蜂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密山蜂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密山市世一堂蜂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皇甫延玉审判员 冷  慧审判员 张 俊 伟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任夫亮书记员吴迪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