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再54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州市恒达电子衡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翠花路11号。法定代表人：闫学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旭红，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奇，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红甫，男，197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金辉，男，197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以上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回新生，河南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合盛塑编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须水街道三十里铺村。法定代表人：左良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宗立，该公司副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中原新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郑州市郑上路中段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亚东，河南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该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桐柏路200号。再审申请人郑州市恒达电子衡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红甫、孙金辉、郑州合盛塑编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盛公司）、郑州中原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原区管委会）、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中原区政府）房屋拆迁款归属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884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豫民申226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恒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旭红、张华奇，李红甫、孙金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回新生，合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宗立，中原区管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亚东、李鑫到庭参加诉讼。中原区政府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达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裁定驳回其起诉错误。1、恒达公司具备民诉法中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孙金辉、李红甫是与恒达公司有直接赔偿义务的相对人，根据民诉法的规定恒达公司有权对其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2、中原区政府和管委会是适格的被告，原因是恒达公司筹建的钢结构厂房是中原区政府及管委会下设的派出机构中原新区三十里铺片区改造指挥部所征收拆迁的范围，而孙金辉、李红甫、合盛公司虽然承认相应的赔偿款已经由其领取，但是恒达公司系被拆迁房屋的权利人，中原区管委会及中原区政府以及其派出机构并未明确告知恒达公司，因此从民诉法的角度来看，在中原区管委会及中原区政府仍然与恒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恒达公司也有权将其列为本案的诉讼主体。3、本案恒达公司分别在2017年期间起诉过两次，在上两次的诉讼当中，并未将中原区政府和中原区管委会列入被告的范围，但是因中原区法院称原审当中三名被告拒不认可收到了补偿款及补偿款的数额，因此恒达公司诉讼标的无法查明，更无法判决，建议恒达公司撤诉,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恒达公司再次提起起诉的时候，将中原区政府及中原区管委会列入本案的诉讼主体当中。虽然恒达公司不是拆迁合同的当事人，但是拆迁房屋的权利人，相应的补偿款应当补偿给权利人恒达公司，故原审中的五个被告均是适格的诉讼主体。综上，请求法院支持恒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李红甫、孙金辉辩称：1、恒达公司所列被告主体错误，法律关系混乱，驳回起诉是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在恒达公司起诉前孙金辉、李红甫就不知道有该公司存在。孙金辉、李红甫与合盛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允许合盛公司在租赁场地扩建厂房，对于孙金辉和李红甫来讲，所有的扩建行为都是合盛公司。房屋拆迁后拆迁指挥部与孙金辉、李红甫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合盛公司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一共领取了十几万拆迁款。根据租赁合同的法律规定，以及当时交易习惯在租赁合同到期以后，固定的租赁物或者增加的固定不动产归出租人所有，所有在被拆迁的时候租赁场地上所存在固定的不动产就应该归出租人。本案的发生是因为合盛公司与恒达公司之间的联合经营而产生的纠纷，对于孙金辉、李红甫以及其他被告都没有任何关系，即使有纠纷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所以也不能在一个案件中一并解决。所以，原审驳回其起诉是正确的。合盛公司辩称：1、合盛公司与恒达公司签订的是联营合作协议，不涉及拆迁安置的事情。恒达公司在合作过程中，一直拖合盛公司欠租金。其所述钢结构厂房是恒达公司自己变卖处理的。2、拆迁是政府的行为，不是合盛公司所掌控的，合盛公司也不是拆迁主体，也没有和恒达公司签订任何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3、在拆迁过程中合盛公司也没有得到任何的补偿，拆迁办也从没有和合盛公司沟通过，因为拆迁办不针对合盛公司。4、恒达公司已经在中原区法院起诉了三次，法院没有开庭，均认为合盛公司不是适格被告，合盛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中原区管委会辩称：1、中原区管委会不是法定的征收主体，和本案没有直接法律关系。2、本案应该是合作协议纠纷而不是征收补偿纠纷。据了解案涉的土地征收房屋拆迁款已经补偿到位，已经按照国家政策即征收补偿协议补偿给李红甫、孙金辉。综上，恒达公司将我方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中原区政府未答辩。恒达公司向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中原区管委会、中原区政府已支付给合盛公司、孙金辉、李红甫的涉案钢混结构厂房拆迁补偿费数额，且归恒达公司所有；2.判决合盛公司、孙金辉、李红甫共同向恒达公司支付拆迁补偿费561600元；3.判决合盛公司、孙金辉、李红甫共同向恒达公司支付拆迁工费1000元，搬家费288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合盛公司、孙金辉、李红甫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民事诉讼是当事人解决纠纷的方式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在民事诉讼中，无论是诉讼程序的开启、被告的选择、诉讼请求的确定、事实与理由的陈述、侵权或合同等基础法律关系的选择以及对司法保护范围和司法保护方式的选择，还是诉讼过程中当事人放弃、减少诉讼请求等行为，均应由当事人自行决定，法院应尊重当事人的选择，此系处分原则在民事诉讼程序中的体现。法院应尊重当事人的处分权并不意味着当事人可以超越法律之规定或法学之基本理论而任意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所称之“有明确的被告”，不仅指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应合法有效存在，也要求被告必须与原告的诉讼请求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在共同诉讼中，作为共同被告必须对诉讼标的具有共同的利害关系；而在我国法律中，这样的规定并不多，仅包括共同侵权、合伙、继承、担保等少数几种法律关系。本案中，经法庭询问并释明，恒达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后，不再要求中原区管委会、中原区政府承担民事责任，恒达公司称将中原区管委会、中原区政府列为被告为查明拆迁补偿费是否已支付及已支付的具体数额。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的约束力主要存在于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本案恒达公司与中原区管委会、中原区政府无实体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也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中原区管委会、中原区政府主体不适格。故本案中，恒达公司应当慎重选择当事人，不能为图诉讼便利而不加辨别地选择两个不能构成共同诉讼的被告来启动诉讼程序，如此便增加了对方当事人不必要的诉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一审法院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8）豫0102民初8248号民事裁定：驳回恒达公司的起诉。恒达公司不服，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恒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的约束力存在于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恒达公司应当慎重选择当事人，不能为图诉讼便利而不加辨别地选择被告启动诉讼程序，且恒达公司不能证明与其主张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故恒达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恒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豫01民终18848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恒达公司在原审中的诉请及提交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各方主要是因为拆迁款归属问题发生的纠纷，故本案应定性为拆迁款归属纠纷。原审定性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不妥，应予纠正。经查，各方均认可恒达公司的钢结构厂房属于被拆迁范围。李红甫、孙金辉系涉案拆迁土地的第一承租人，其与合盛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合盛公司又将土地出租给恒达公司建设厂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各方对被拆迁物中包括恒达公司建设的厂房以及拆迁款已经被李红甫、孙金辉领取的事实均没有异议。虽然本案中拆迁安置协议的签订者是李红甫、孙金辉和中原区政府，但恒达公司作为被拆迁厂房的所有权人，在其建设的钢结构厂房被拆迁后，向合盛公司缴纳了1000元的拆迁费后，其有权主张被拆迁厂房对应的补偿款。故原审认为恒达公司与中原区管委会、中原区政府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主体不适格为由，认定恒达公司不能证明与其主张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存在直接利害关系，进而驳回恒达公司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应对本案的拆迁款归属性问题进行实体处理，以确保当事人合法权益。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8848号民事裁定、河南省中原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2民初8248号民事裁定；二、指定河南省中原区人民法院原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孙 明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郝明亮书记员赵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