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3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厚庆，男，1965年4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兆明、冯金铭，山东仲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蓬莱市诚兴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蓬莱市北沟镇兴隆庄村东。法定代表人：李继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国，山东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厚庆因与被上诉人蓬莱市诚兴矿业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4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厚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作为从事开采加工金银饰品的特种企业，应该得到国家主管部门的批准，达到国家环保要求，取得环保评估报告、取得生产许可证。只有都具备上述资格后，与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才为有效合同，但被上诉人并未取得上述资格。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由于被上诉人尾矿坝没有取得合法手续，导致环保机关强行关停，上诉人无法在被上诉人处继续生产经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归责于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条款的第四、五款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察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第十二条规定，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矿业权人经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选矿厂空置期间损失费115000元，于法无据。2017年4月，上诉人因环保问题无法继续经营，才搬离被上诉人处，双方终止合同，后续被上诉人如何处理其企业与上诉人无关。因此不存在租赁后空置期的损失。退一步讲，即使有选矿厂空置期间损失费，也应当经过合理评估和计算，而不是以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二分之一为准进行赔偿。被上诉人蓬莱市诚兴矿业有限公司答辩称,涉案场地的租赁用途系从矿石提取金属，并非采矿探矿，上诉人也无证据证实被环保机关关停，双方的合同不违背法律，是有效的；上诉人要求减少租金被拒绝，后单方搬走设备，导致被上诉人租金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应予赔偿。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蓬莱市诚兴矿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承担修复水泥晒场、保证设备正常生产、交付完好的维修工具、电焊机、氧气设备、负责垃圾清运及房后挡墙修复后，双方解除选矿厂租赁合同；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租赁物空置期的损失暂按230000元计算；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16年4月10日签订选矿厂租赁合同1份，载明：“选矿厂租赁合同甲方：蓬莱市诚兴矿业有限公司李继伟（签字）乙方：孙厚庆（签字指纹印）······一、甲方将现有的西车间和西车间原有的水泥地晒场租赁给乙方，租赁期限从2016年6月11号到2019年6月10号止。每年租金为贰拾叁万元整，其中设备壹拾捌万元整、厂房贰万元整、土地叁万元整。每年5月11号一次性交齐下一年的租金贰拾叁万元整。二、甲方后料场现有的场地和选厂南院墙墙外以南48米的空地和后料厂东边的土地，南墙外48米空地和后料厂以东土地每年共计肆仟元整租赁给乙方。政府影响生产时间超过一个月的租赁期延期。三、甲方为乙方提供现有的合法手续，执照年审和税务登记由甲方负责，土地使用税和会计费用由甲乙双方均担，因生产增加需缴的税金及所有费用都由乙方负责。四、甲方为乙方生产提供电力资源和现有的东边水井，乙方用电量不得超过260千瓦，后增的变压器合同期满后，变压器归乙方，线路归甲方，每月15号前交齐电费，现时电价0.82元，以后根据电业收费浮动。五、甲方将指定租赁的设备厂房归乙方使用，租赁期间乙方增添的西车间内所有设备期满后归甲方所有，租赁期满设备归还甲方时必须能正常生产，乙方另外添加的压滤机、浓密机、脱水筛、选矿设备、铲车三年后归乙方所有。六、租赁期间，甲方协助乙方处理周边问题，费用由乙方承担。七、尾矿库管理和费用由乙方负责，但必须听从甲方的安排和规划，所有进入尾矿库的尾矿和造好的土地全部归甲方所有。八、现在尾矿库以南的沟建坝，动用机械双方负责，如果因各方面原因造成无法往尾矿库以南的沟排放，租赁期改为一年，双方不存在违约。九、租赁期间，乙方只允许生产金银，不能生产其他产品，租赁权不得转让，如违约，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租赁的设备厂房场地，租金不予返还。十、甲方现有的维修工具，电焊机一台和氧气设备由乙方使用，租赁期满后完好归还甲方。十一、乙方负责建设选厂东墙外一条水泥路，从进村水泥路至选场后料场，甲方协助解决周边问题。十二、乙方经协商可提前终止合同，乙方付给甲方租金不退，租赁期满后，若甲方继续对外租赁乙方优先，租金另议。十三、租赁期间，甲方原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乙方生产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甲方法定代表人李继伟（签字指纹印）2016年4月10日乙方法定代表人孙厚庆（签字指纹印）2016年4月10日”。合同签订后，被告交纳了2016年至2017年的租赁费230000元并开始经营该选矿厂。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为：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使用租赁物至2017年4月，被告以经营困难为由向原告口头提出要求减少租金，原告予以拒绝，后被告单方撤走相关生产设备，至2017年5月晚上移走变压器，原告要求被告修复已损坏水泥晒场及房后挡墙，被告修理部分挡墙后撤走工人。双方为此产生争执，被告在租赁期限未到期的情况下，无正当理由以搬离设备等行为表明解除租赁合同，应属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的损失。原告针对自己的主张提供：1.企业信息1份，证实该企业现在系正常企业；2.2012年5月11日、2013年6月11日、2016年4月10日双方签订的合同各1份，本案涉及的是2016年4月1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3.原告车间和办公室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原告与村委会租赁协议各1份，证实土地和地上物系村委会租赁给原告的；租赁协议载明：“关于村委与蓬莱市诚兴矿业有限公司的三份租赁合同的协议甲方：蓬莱市北沟镇兴隆庄村村民委员会（公章）乙方：蓬莱市诚兴矿业有限公司一、所有租赁合同延期到2036年11月20号，几年后，如果不搞选矿厂，所租赁的尾矿占地归还给村委，厂房占地再每年交村委壹万元整，尾矿占地不用再交款。二、2036年11月20号期满后。如再租赁双方再另行协商。电权150千瓦还归选矿厂所有，（原电房有选矿厂投资），景天露承包村东果园地合同期满后，必须按选矿厂原合同执行，即以房南8米以南东西割齐，西面到张兆泉葡萄地东边，房东面大井周围到北格顶，都归尾矿库，库内所有作物包括树木、井、庄稼等全归选矿厂所有，选矿厂不干不用尾矿库时，全归村委所有。三、选矿厂生产时，必须往南沟河排水，排水得符合上级主管部门要求。···甲方：蓬莱市北沟镇兴隆庄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张天亮（签字）乙方：蓬莱市诚兴矿业有限公司李继伟（签字）2015年11月20日”。4.现场照片21张，证明被告租赁后相应设备和水泥晒场及西车间的现状。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企业信息无异议，质证称，材料不全，原告应补齐采矿许可证、中国人民银行审批报告、环保局开工许可、环评报告，证明已经达到环保要求，可以生产经营，仅有营业执照是不够的。对原告提供的2012年、2013年原、被告签订的两份合同不予质证，与本案无关，对2016年4月10日签订的合同无异议。对原告车间和办公室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有异议，质证称建设用地的手续并不是本案原告的，即使与本案有关也不应是建设用地手续，应该还有房产证和土地证，有上述两个证件才允许租赁；对原告与村委会租赁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现场照片21张有异议，质证称该照片没有标注拍摄时间、地点，看不到一张与诚兴矿业有关的位置的标注，仅凭这些照片不足以证实原告的损失，也不足以证实损失系被告造成的，以该21张照片向被告索赔，证据不足。被告辩称，原告选矿厂手续不全，环保不达标，在环保局和水务局检查以后，禁止被告生产、经营，原告没有能力办理好相关的环保手续，被告也无法继续经营，应属于原告违约，被告保留要求原告给付当年剩余租金的权利，在本案中不反诉。被告无法经营将设备撤走，原告是知道并且认可的，被告依照合同的约定，修建一条从村里到选矿厂的道路，大约600米，价值100000元，道路修好后，当年被告就无法经营并搬走，被告也保留向原告索赔的权利，故被告认为双方当初签订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应驳回原告诉请。被告针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企业信息系国家职能部门出具，被告对其真实性亦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原告提供的三份合同，被告对2016年签订的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2012年、2013年签订的合同不予质证，但是该两份合同与2016年签订的合同的内容基本一致，故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原告车间和办公室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原告与村委会租赁协议被告对原告车间和办公室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有异议，质证称建设用地的手续并不是本案原告的，即使与本案有关也不应是建设用地手续，应该还有房产证和土地证，有上述两个证件才允许租赁；对原告与村委会租赁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原告提供的该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该租赁物系村委会租赁给原告的，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现场照片21张，不能证实现场的状况系被告造成的，故对原告的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综上，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实本案原告系合法企业，本案租赁物亦有相关的正当手续，原、被告签订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被告辩称，原告的选矿厂手续不全，但是在双方的合同里明确载明原告提供现有的合法手续，被告经营时环保不达标系被告经营的问题，与原告租赁物的手续是否齐全无关，故对被告辩称理由，不予采信。被告在将设备撤走后，原告虽然知晓，但是双方未就合同的解除达成协议。在合同期内，被告不按约定支付租金，而提前解除合同，属于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租赁物的空置时间为1年，故被告支付原告空置期间损失费的二分之一以115000元为宜。综上所述，被告应合理支付原告的空置期间损失费115000元；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的其他损失系被告所为，故对原告主张的被告承担修复水泥晒场、保证设备正常生产、交付完好的维修工具、电焊机、氧气设备、负责垃圾清运及房后挡墙修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4日判决：一、解除原告蓬莱市诚兴矿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孙厚庆于2016年4月10日签订的选矿厂租赁合同；二、被告孙厚庆给付原告蓬莱市诚兴矿业有限公司选矿厂空置期间损失费115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蓬莱市诚兴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50元，由原告蓬莱市诚兴矿业有限公司负担2425元，被告孙厚庆负担2425元。本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涉案场所变压器暂停申请单一份，用以证实上诉人停止生产是因为经营淡季。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二、一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损失的数额认定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款、第五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涉案合同应为无效。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分析，上诉人租赁涉案场地的目的是加工矿石，而非开采矿石。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涉案合同具有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款、第五款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上诉人认为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涉案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为2016年6月11日至2019年6月10日，每年5月11日一次性交齐下一年的租金230000元。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纳一年期租金后，于2017年5月搬离租赁场地是客观事实。至2018年4月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在此期间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也无法证实其停止经营的原因是环保不达标、政府强制关停。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约定及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空置损失费115000元，裁量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孙厚庆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0元，由上诉人孙厚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宋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