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21刑初118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代某，男，1983年10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沂南县，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沂南县，案发前住沂南县地税局家属院。2018年11月23日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被沂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批准逮捕，12月24日被沂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永政，山东界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宋玉环，山东界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男，1968年6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莒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案发前住莒县。2018年11月23日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被沂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批准逮捕，12月24日被沂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某，男，1985年08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大学文化，山东省水利工程局职工，案发前住济南市槐荫区老屯庄447号。2018年11月23日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被沂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批准逮捕，12月24日被沂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连学，山东万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检察院以沂南检捕诉刑诉［2019］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代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非法采矿罪，被告人张某、孙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9年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苏建斌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夏立军、人民陪审员侯学功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沂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现国、周伟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代某及其辩护人宋玉环、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被告人孙某及其辩护人张连学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重大责任事故罪 2015年6月18日，沂南县张庄镇橡胶坝工程项目进行公开招标。同年8月，山东省水利工程局中标，于2015年8月27日与沂南县水利局签订了“沂南县张庄镇橡胶坝工程建设合同”。 被告人代某在无建筑资质的情况下与山东省水利工程局签订了“建设工程联营合同”，代某作为该项目的执行经理并向工程发包方沂南县水利局支付500余万元履约保证金，联营建设张庄镇橡胶坝项目。2018年年初，被告人代某与无施工资质的被告人张某达成口头协议，由张某负责该项目的具体施工作业。同年9月份在该项目的施工阶段，张某招揽了无施工资质的施工队伍进行现场施工，代某负责组织该项目的工程原料供给和施工机械调度，山东省水利工程局第五项目部派遣被告人孙某作为项目副经理负责现场技术指导和监工。在该项目的施工过程中，孙某违反相关安全管理规定，疏于监管。 2018年11月23日11时许，该橡胶坝工地东侧的钢筋铁架模板倒塌，造成施工员程某死亡，李某1、王某1、张某甲三人受轻伤的事故。2019年1月18日经沂南县人民政府张庄橡胶坝项目“11.23”模板坍塌事故调查组认定，该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 二、非法采矿罪 2017年11月7日，沂南县水利局召集河砂办、公安、施工方、监理方召开会议，并以会议纪要的形式允许施工方就地用砂，将河砂用于该工程建设，严禁施工方私自外运河砂和渣土，对施工区内的河砂和渣土进行监管。2017年10月份至2018年2月份，被告人代某、薛某(另案处理)将工程施工过程中采挖上来的河砂除用于工程外，二人还密谋将一部分河砂私自卖给曾某1、宁某、丁某等人，共计5000余立方米，非法获利517990元。案发后，公安机关已追回赃款479390元。 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应当以重大责任事故罪、非法采矿罪追究被告人代某的刑事责任，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被告人张某、孙某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代某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代某与受害人达成赔偿谅解协议；系初犯，平时表现良好，构成自首。2、被告人代某对非法采矿罪自愿认罪、悔罪；系初犯，平时表现良好；构成自首；并没有直接参与非法采矿行为，没有分得卖砂款，所起作用明显较小，系从犯。3、被告人代某已全部退赃退赔，应认定为情节轻微；公诉机关指控犯罪数额有异议，应扣除曾某1转给薛娟45800元。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代某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某的主观恶性很小，对事故的发生责任很小。2、本次事故的发生与客观情况密不可分，具有一定的不可抗力。施工地点在河床内，地基松软，加大了施工难度，根据地形和地势，很容易产生不确定的风流。3、被害人程某对案发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4、被告人在事故发生后积极组织、参与事故抢救。5、被告人张某已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被告人张某系初犯、自愿认罪。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张某从轻处罚。 被告人孙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孙某在本案中犯罪情节较轻。2、天气条件也是导致事故发生不容忽视的原因。3、被告人孙某具有自首情节。4、被害人对案件发生具有重大过错。5、被告人孙某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孙某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重大责任事故罪 2015年6月18日，沂南县张庄镇橡胶坝工程项目进行公开招标。同年8月，山东省水利工程局中标，并于2015年8月27日与沂南县水利局签订了沂南县张庄镇橡胶坝工程建设合同。 被告人代某在无建筑资质的情况下与山东省水利工程局签订了建设工程联营合同，代某作为该项目的执行经理并向工程发包方沂南县水利局支付500余万元履约保证金，联营建设张庄镇橡胶坝项目。2018年年初，被告人代某与无施工资质的被告人张某达成口头协议，由张某负责该项目的具体施工作业。同年9月，在该项目的施工阶段，张某招揽了无施工资质的施工队伍进行现场施工，代某负责组织该项目的工程原料供给和施工机械调度，山东省水利工程局第五项目部派遣被告人孙某作为项目副经理负责现场技术指导和监工。在该项目的施工过程中，孙某违反相关安全管理规定，疏于监管。 2018年11月23日11时许，该橡胶坝工地东侧的钢筋铁架模板倒塌，造成施工员程某死亡，李某1、王某1、张某三人受轻伤的事故。2019年1月18日，经沂南县人民政府张庄橡胶坝项目“11.23”模板坍塌事故调查组认定，该事故是一起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 另查明，2018年11月23日，被告人代某、张某、孙某在案发后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待，并积极参与抢救，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 2018年12月3日，山东省水利工程局有限公司与被害人程某亲属签订了赔偿协议书，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120万元，山东省水利工程局有限公司又赔偿被害人王某1经济损失26000元、张某经济损失39000元、李某1经济损失27万元，取得被害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加以证实。 书证沂南县张庄橡胶坝工程建设合同、代某(乙方)与山东省水利工程局(甲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联营合同、山东省水利工程局成立沂南县张庄镇橡胶坝工程项目经理部的通知文件、监理合同书、山东省水利工程局有限公司沂南县张庄橡胶坝项目“11.23”模板坍塌事故调查报告、赔偿协议书及谅解书、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证人董某、霍某、尤某、杨某、宋某、薛某、王某2、刘某1、孟某1证言，被害人王某1、李某1、张某的陈述，被告人代某、孙某、张某的供述，综合证据发破案经过、常住人口查询单等。足以认定。 二、违法销售河砂行为。 2015年8月27日山东省水利工程局与沂南县水利局签订了沂南县张庄镇橡胶坝工程建设合同。后代某与山东省水利工程局签订了建设工程联营合同，代某作为该项目的执行经理向工程发包方沂南县水利局支付了500余万元履约保证金，联营建设沂南县张庄镇橡胶坝项目。 2017年11月7日，沂南县水利局召集河砂办、公安、施工方、监理方召开会议，并以会议及会议纪要的形式允许沂南县张庄镇橡胶坝工程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组织采砂。同时施工方就地用砂，将河砂用于该工程建设，严禁施工方私自外运河砂和渣土。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被告人代某与薛某等人将工程施工过程中采挖上来的河砂除用于工程建设外，密谋将一部分河砂私自销售给曾某1、宁某、丁某等人，共计非法所得472190元。 2018年2月26日，代某主动到侦查机关，如实供述非法销售河砂的事实。向公安机关缴纳违法所得47939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协助查询财产通知、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非税收收入票据、接受证据清单、建设工程联营合同，会议记录及会议纪要复印件、技术照片，现场勘验辨认笔录，辨认笔录，证人刘某2、丁某、苗某、曾某1、宁某等证言，同案人薛某、李某2海证言，代某供述，综合证据 抓获经过等。被告人代某提供证银行流水帐，公诉机关庭审后提供的补充材料薛某、曾某2证言。 本院认为，被告人代某、张某、孙某在沂南县张庄镇橡胶坝建设工程中无资质承包工程、雇佣无资质人员从事施工作业、未认真履行日常监管职责，发生重大伤亡事故，致一人死亡、三人受伤，其行为危害生产、作业安全，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代某、张某、孙某在事故案发后，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待，并积极参与抢救，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三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自首，依法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代某犯非法采矿罪依法不能成立，审理认为：我国刑法关于非法采矿罪是指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擅自进入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和他人矿区范围采矿，或者擅自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情节严重的行为。简言之，非法采矿罪即是擅自开采，情节严重的行为。本案在汶河上修建橡胶坝，系重要的民生、公益性工程，施工中修筑围堰、基础置换、修筑景观堤等采挖河砂是橡胶坝工程建设本身的需要，亦是相关部门的许可。代某采挖河砂，并非擅自开采，该行为不符合非法采矿罪的构成要件。本案中代某违反会议纪要规定，将施工中开采的部分河砂外运销售，侦查阶段主动到案、如实供述，已向公安机关缴纳全部违法所得。 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代某在重大责任事故罪中自愿认罪、悔罪、构成自首、系过失犯罪、主观恶性小、与被害人达成赔偿谅解协议取得谅解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对事故的发生责任很小，从职责分工上没有责任”及“本次事故的发生与客观情况密不可分，具有一定的不可抗力”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根据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事故调查报告等在案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张某在工程施工过程中雇佣没有相应资质的人员从事工程建设，其行为危害生产、作业安全，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积极组织参与抢救、取得被害人谅解、系初犯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孙某的辩护人提出“天气条件也是导致事故发生不容忽视的原因”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根据事故调查报告等在案证据，能够证实该起重大伤亡事故发生的原因为人为因素，被告人孙某对事故负有直接责任，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孙某系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系过失犯罪、一贯表现良好、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综合评价被告人代某、张某、孙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依法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代某、张某、孙某应到居住地司法局接受社区矫正，在此期间，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司法行政机关的监督和管理，积极参加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于社会的公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代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张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孙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苏建斌 审 判 员  夏立军 人民陪审员  侯学功 二〇一九年七月四日 法官助理  张天翼 书 记 员  薛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