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37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秀美，女，196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山东禹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张正泉，男，196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齐河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张明洁，女，198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齐河县华店乡张博士村17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贺立芹，女，196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齐河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王朋，男，196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禹城市。以上四个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山东禹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山东金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禹城市十里望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梁仁华，经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群力兴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齐河县城区黄河大道10号。法定代表人：方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喜，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山东聚源生物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禹城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于淑华，经理。一审被告：山东乾力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禹城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丁春荣，经理。以上两个一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明，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秀美、张正泉、张明洁、贺立芹、王朋、山东金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鹏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东群力兴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力公司”)、一审被告山东聚源生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源公司”)、一审被告山东乾力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力公司”)担保责任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4民终1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9）鲁民申106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秀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再审申请人张正泉、张明洁、贺立芹、王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被申请人群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喜，一审被告聚源公司、乾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明到庭参加诉讼。再审申请人金鹏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秀美与张正泉、张明洁、贺立芹、王朋、金鹏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群力公司承担。李秀美的事实和理由：首先，二审法院仅仅依靠80万元款项在群力公司账户扣划的证据，认定该笔款项系由群力公司作为担保人的代偿款，是对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禹城市支行扣划的群力公司账户的80万元性质认定事实错误。《融资性担保业务监管部际联席会议关于规范融资性担保机构客户担保保证金管理的通知》（融资担保发[2012]1号，以下简称《保证金管理通知》）属于国务院部门的规范性文件，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群力公司收取的客户保证金依规指定存放在银行中的群力公司名下的“客户担保保证金”账户中，只能专款专用，用于客户违约时的代偿。山东省金融工作办公室的通知[鲁金办发(2012)21号]对于该保证金事项也作出了明确规定，即聚源公司向群力公司缴纳的80万担保保证金优先用于代偿使用，而不能用于其他用途。审判实践中，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商终字第53号民事判决，对于该性质的保证金如何认定及处理作出了说明和认定。本案中群力公司收取聚源公司履约保证金的目的，是为了督促聚源公司严格履行原借款合同，保证金的主要功能为聚源公司违约导致群力公司履行债务情形下，用于救济群力公司因承担担保责任所形成的损失，这也与李秀美提供的两份文件阐述的精神相吻合，说明群力公司所代偿的80万元款项已经由聚源公司支付的80万元保证金予以了弥补，群力公司没有其他损失，再向李秀美等要求支付8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其次，鉴于二审期间，李秀美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群力公司的款项已经得到完全偿付，二审法院避开这个事实，认定款项系在群力公司账户扣划这一局部事实，作出的判决错误。由于李秀美不认可双方存在担保法律关系，群力公司应继续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在二审中群力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经李秀美质证，不能证明李秀美本人签字的事实，二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强加于李秀美，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再次，一审法院立案后，没有向李秀美告知开庭事项，并在李秀美缺席的情况下判决李秀美承担担保责任，剥夺了李秀美一审中的辩护权利，属于程序违法。李秀美在二审中提出质疑，但二审法院庭审中对此没有进行查证，判决中也没有作出相关解释和判定，忽视了李秀美合法的诉讼权利，属于程序违法。张正泉、张明洁、贺立芹、王朋、金鹏公司的事实和理由：首先，支持李秀美的再审理由。其次，二审判决认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禹城市支行扣划了群力公司帐户80万元，该80万元系群力公司作为担保人的代偿款。单凭这份扣划单，能否形成本案追偿权之诉的成立，关健是群力公司是否确实有80万元担保责任损失。在一、二审中群力公司认可收到聚源公司80万元保证金，16万元服务费，群力公司并没有因为被扣划80万元受到损失，一审中群力公司并没有就收到聚源公司80万元保证金，有权再追偿80万元代偿款举出证据证明。再次，原审判决并没有对80万元保证金的用途定性前提下，适用法律错误。群力公司收取聚源公司80万元保证金，在聚源公司对金融机构违约后，根据《保证金管理通知》，80万元保证金的用途仅限于合同约定的违约代偿。山东省金融工作办公室通知（鲁金办发[2012]21号）中也对保证金的用途作出明确规定。群力公司收到聚源公司80万元保证金，群力公司其后被扣划80万元，群力公司无权追偿。群力公司辩称，（一）本案二审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正确。首先，群力公司受聚源公司委托，为其在银行借款提供担保，群力公司分别与贷款银行、聚源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委托担保服务合同》，约定了权利义务。聚源公司违约不还款，发生了代偿以后，群力公司自然就有权利向主债务人及各反担保人追偿。一审判决以后，聚源公司及除李秀美以外的其他反担保人都没有提起上诉，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各方之间法律关系认可。其次，银行划扣群力公司账户资金80万元，以及聚源公司支付给群力公司8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都是依据双方签订的相关合同约定。群力公司认为李秀美及各反担保人并不是相关合同当事人，李秀美和其他的反担保人无权就80万元保证金的处分提出主张。而且聚源公司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二）群力公司认为一、二审的诉讼程序没有错误。一审法院经合法传唤，李秀美夫妇没有到庭。二审法庭在开庭时也已经向李秀美释明了就签字进行司法鉴定的问题，但李秀美放弃。聚源公司、乾力公司陈述意见称，80万元的保证金是聚源公司的自有资金。群力公司并未以自有资金履行担保义务，群力公司无权要求聚源公司、乾力公司偿还8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群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聚源公司、金鹏公司、乾力公司、张正泉、张明洁、贺立芹、王朋、李秀美对群力公司偿付的代偿款80万元及利息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5日，聚源公司与群力公司签订《委托担保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甲方（聚源公司）委托乙方（群力公司）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禹城支行借款800万提供借款担保服务，并收取一定比例的服务费。合同第六条约定：为确保甲方积极履约，甲方须向乙方缴纳保证金，金额为人民币捌拾万元。合同签订后，聚源公司于2013年10月28日，汇入群力公司账户96万元，群力公司为聚源公司出具了《收据》一张：保证金，80万元。另外16万元服务费，庭审中群力公司认可。2013年10月29日，聚源公司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禹城市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8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0月29日至2014年10月28日。2013年10月29日，群力公司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禹城市支行签订《保证合同》一份，为聚源公司在该行借款8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3年10月29日，群力公司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禹城市支行签订《动产质押合同》一份，第五条约定了质物的交付。2013年10月25日，群力公司与金鹏公司，与乾力公司，与张正泉、张明洁、贺立芹，与王朋、李秀美分别签订了《反担保保证合同》，约定：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反担保期间为两年，自群力公司发生代偿之日起两年。聚源公司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禹城市支行借款800万元到期后，均未履行还款义务。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禹城市支行于2014年10月28日，扣划了群力公司80万元，偿还聚源公司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禹城市支行的借款。后群力公司与被告协商还款事宜未果。一审法院认为，群力公司与各被告对聚源公司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禹城市支行借款800万元及委托群力公司提供保证服务及反担保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争议的焦点：群力公司认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禹城市支行扣划其账户80万元，是自己为借款人聚源公司代偿的，因此，借款人及各反担保人应予以偿还。而聚源公司认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禹城市支行扣划的群力公司账户80万元，系聚源公司支付给群力公司的。因此，该款不存在群力公司代偿。庭审中，群力公司对聚源公司向其账户汇入80万元认可。但群力公司为其出具的《收据》明确注明为“保证金”。符合双方签订的《委托担保服务合同》第六条“为确保甲方积极履约，甲方须向乙方缴纳保证金，金额为人民币捌拾万元”的约定，可以认定，聚源公司向群力公司账户汇入的80万元，系履行的《委托担保服务合同》，而非群力公司为其偿还借款的代偿款。因此，群力公司要求聚源公司立即偿还垫付款80万元及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利率，应自群力公司代偿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判决指定的给付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聚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偿还群力公司垫付款8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4年10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本判决指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金鹏公司、乾力公司、张正泉、张明洁、贺立芹、王朋、李秀美对以上垫付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00元（退还群力公司5900元），保全费4520元，由聚源公司、金鹏公司、乾力公司、张正泉、张明洁、贺立芹、王朋、李秀美负担。李秀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5民初3574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群力公司承担。二审中，李秀美提供《保证金管理通知》、山东省金融工作办公室的通知[鲁金办发(2012)21号]，该两份文件明确规定了融资性担保机构收取的客户保证金用途仅限于合同约定的违约代偿，不能用于其他用途。聚源公司缴纳的80万元已经完全弥补了群力公司的代偿。所以反担保人李秀美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群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李秀美主张反担保合同签名不真实，不是其亲笔书写，没有提供证据，也没有申请对签名进行司法鉴定，对李秀美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群力公司为聚源公司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禹城市支行借款提供担保，因聚源公司到期未还，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禹城市支行扣划了群力公司账户80万元，该80万元系群力公司作为担保人的代偿款，反担保人李秀美应当承担反担保责任。一审判决李秀美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综上所述，李秀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李秀美负担。再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群力公司向聚源公司主张偿还80万元及相应利息等，群力公司向金鹏公司、乾力公司、张正泉、张明洁、贺立芹、王朋、李秀美主张对80万元本息等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首先，聚源公司与群力公司签订的《委托担保服务合同》约定：聚源公司委托群力公司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禹城支行借款800万提供借款担保服务，并收取一定比例的服务费。第六条约定，为确保聚源公司积极履约，聚源公司须向群力公司交纳保证金80万元。如聚源公司逾期偿还借款，聚源公司的保证金不予退还。合同签订后，聚源公司于2013年10月28日汇入群力公司账户96万元，群力公司为聚源公司出具了收据载明：保证金，80万元；16万元服务费。《保证金管理通知》第一条规定，鼓励融资性担保机构不收取客户保证金。第二条规定，客户保证金的用途仅限于合同约定的违约代偿。担保责任解除后，触资性担保机构应当将客户保证金退还客户；在客户违约、需要将客户保证金用于代偿时，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条件及程序，不得擅自动用。其次，聚源公司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禹城市支行借款800万元到期后，未履行还款义务。依据动产质押合同约定，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禹城市支行于2014年10月28日扣划了出质人群力公司保证金专用存款账户内的80万元，偿还聚源公司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禹城市支行的借款。依据《委托担保服务合同》及《保证金管理通知》相关规定，群力公司收取履约保证金的目的，是为了督促聚源公司履行借款合同，80万元履约保证金是聚源公司交付给群力公司的特定用途的款项，不应当认定为群力公司代替聚源公司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禹城市支行的还款。李秀美、张正泉、张明洁、贺立芹、王朋、金鹏公司认为不承担涉案80万元的反担保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4民终1580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5民初357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山东群力兴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退还群力公司5900元），保全费4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均由山东群力兴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加付审判员  闫爱云审判员  司晓伟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陈东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