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喻小云，女，197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环银商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陈麒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黄鹏，广东尚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喻小云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环银商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银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4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喻小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直接改判；2.判令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环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认定环银公司与喻小云签订《贷款服务协议书》合法有效属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由《贷款服务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为甲方的贷款向贷款银行进行推荐，并根据贷款银行的要求为甲方贷款行为承担相应的履约担保责任”可知，环银公司在未取得监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从事担保业务并收取高额服务费，环银公司的超范围经营行为严重违反国务院《融资担保公司监督管理条例》，破坏金融秩序，损害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该合同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第二，环银公司未向喻小云提供贷款服务协议书约定的服务。喻小云在申请银行贷款过程中，环银公司并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为喻小云提供咨询服务、担保贷款等服务。环银公司没有尽职尽责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没有如实告知喻小云其经营范围，环银公司在隐瞒相关重要信息的情况下与喻小云签订《贷款服务协议书》，收取喻小云银行贷款金额的5%作为服务费用，明显有失公平。据此，喻小云不应支付环银公司任何服务费用，也不应承担诉讼产生的律师服务费、差旅费和诉讼费。喻小云补充上诉意见称：第一，环银公司的营业执照没有贷款服务的经营范围，属于超范围经营，涉案《贷款服务协议书》应属无效。第二，环银公司的业务员存在欺诈、违章操作，扰乱金融秩序。第三，本案出现纠纷时，环银公司多次叫人到喻小云的工厂恐吓，妨碍生产经营。第四，一开始放款不成功后，环银公司又称喻小云向孔祥宝转账就可以提前收到贷款，但事实并非如此。后喻小云问银行，银行称孔祥宝不是其工作人员。第五，环银公司的工作人员向喻小云推销称签订合同之后就可以进行贷款，保证一个月内可以到账。但后来因为环银公司操作问题，导致这笔贷款放贷不成功。贷款不成功，喻小云需向客户承担赔偿责任。环银公司辩称：第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喻小云与环银公司签订的《贷款服务协议书》合法有效，依法应当受法律保护。一审中，环银公司已经举证喻小云收到了合同约定的贷款199万元，并且在放款前环银公司的工作人员也跟喻小云对放款进行了确认，喻小云对此是确认的。第二，根据双方签订的《贷款服务协议书》，清楚显示环银公司并非放款的一方，而在整个贷款的办理流程中，喻小云积极参与，而不是说环银公司一方全程操作的，是喻小云与环银公司之间紧密合作，才能够达成银行放款。第三，喻小云是因为自行去银行办理贷款办不下来，才找到环银公司，并达成了涉案的《贷款服务协议书》。所以环银公司已经按照服务协议书的内容，忠实履行了合同义务，签订的合同也没有违反国家相关的法律规定，依法有效。环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环银公司、喻小云双方于2018年11月12日签订的《贷款服务协议书》；2.喻小云向环银公司支付贷款服务费87920元及滞纳金26376元；3.喻小云向环银公司支付律师费12000元及差旅费1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喻小云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1月22日，环银公司（乙方）与喻小云（甲方）签订一份《货款服务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因生产经营中资金周转需要拟向银行贷款280万元，实际贷款以贷款银行放款给甲方金额为准。甲方自愿聘请乙方为甲方该次贷款行为提供服务，乙方同意接受委托聘请。……三、贷款服务费用。甲方和乙方约定以贷款银行最终的贷款金额按照4%+1%的比例于银行放款当日支付贷款服务费用给乙方。如甲方存在隐瞒和虚假陈述并提供不真实的材料导致银行最终没有贷款给甲方，甲方亦需向乙方承担合理的劳务费用2000元。四、违约事件及处理。……（二）……4.融资款到达甲方银行账户两日内，甲方需向乙方一次性支付代理服务费，按放款顺序先后支付，逾期每天按代理服务费用的2%收取滞纳金。……七、费用。与本协议有关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由甲方承担。2019年1月24日，环银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沟通，环银公司方向喻小云发送了一份费用计算清单，内容为：额度：199万，年限20年（240期），利息0.41%，还款方式：等额本息，风险金：199万×4%=79600元（含评估费、保险费），每期本金：199万÷240期=8291.66元，每期利息199万×0.42%=8159元，手续费199万×1%=19900元（含执照费、加急费），保险费3980元，风险金：79600-3980=75620元，执照：2600元，加急费5000元，手续费：19900元-2600元-5000元=12300元。2019年1月25日，环银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喻小云发送：你的总费用75620+12300=87920，……落实清楚的话，我马上安排放款了，放款有可能今天到有可能会到星期一。喻小云回复：好啊。2019年2月19日，环银公司（甲方）与广东尚尧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一份《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环银公司因与喻小云合同纠纷一案，聘请乙方提供法律服务，代理一审诉讼、二审诉讼、申请执行，律师服务费为12000元。2019年3月9日，喻小云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等应诉材料。一审另查明，环银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商业信息咨询、企业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不含资产管理）、财产咨询、创业信息咨询、房地产信息咨询、企业管理服务、汽车信息咨询、保险信息咨询、（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居间服务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贷款协议服务书》是否有效？2.环银公司诉请解除案涉协议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环银公司诉请服务费及滞纳金的依据是什么？4.环银公司诉请律师费是否有依据？一、关于案涉合同是否的效力问题。喻小云抗辩称合同无效，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环银公司、喻小云双方签订案涉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环银公司只是向喻小云提供贷款咨询及为喻小云的贷款整理资料和代为提交贷款银行所需的相应文件，完成基础工作，推荐贷款银行等服务，并非是提供贷款服务或担保服务，无须要金融业务资质许可，况且实际向喻小云贷款的是银行而非环银公司，因此，喻小云的抗辩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二、案涉合同是否应予解除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按上述法律规定，喻小云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环银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因此，环银公司的该项请求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日期为一审法院送达起诉状等应诉材料给喻小云之日，即2019年3月9日。三、关于环银公司诉请的服务费及滞纳金是否有依据的问题。环银公司、喻小云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以贷款银行最终的贷款金额按照4%+1%的比例于银行放款当日支付贷款服务费用”，根据查明的事实，环银公司已告知喻小云服务费用为87920元，喻小云亦已知悉，因此，喻小云拖欠环银公司服务费87920元不付无理，应依法向环银公司支付该笔费用，环银公司的该项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滞纳金（违约金），环银公司、喻小云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逾期支付服务费每天按代理服务费用的2%收取滞纳金，该滞纳金实为违约金，环银公司主动调整为按服务费的30%计算滞纳金，超出部分则表示自愿放弃，环银公司的该项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差旅费问题。环银公司、喻小云双方合同的约定，“与本协议有关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由甲方承担”，根据上述约定，现环银公司因喻小云拖欠服务费不付而提起本案诉讼，并聘请律师代理诉讼业务，由此而产生的律师费12000元应由喻小云承担，环银公司的该项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差旅费，因环银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差旅费的支出，因此，环银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环银公司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环银公司与喻小云于2018年11月22日签订的《贷款服务协议书》于2019年3月9日解除；二、喻小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向环银公司支付融资服务费87920元及滞纳金26376元；三、喻小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向环银公司支付律师费12000元；四、驳回环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3元，财产保全费1156元，合计2579元，由环银公司负担25元，喻小云负担2554元。本院二审期间，喻小云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承诺书2份，拟证明因环银公司承诺可以贷到款，所以喻小云向同一个客户承诺在承诺期限内付款。承诺人是喻小云的工厂，所盖印章是喻小云丈夫工厂的印章。两份承诺书显示了喻小云需要承担的赔偿责任。环银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2018年8月15日的承诺书出具在喻小云与环银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书之前，环银公司对此不知情也不可能知情。此外，喻小云在2018年11月23日出具给客户的承诺书，没有得到环银公司一方的确认，也没有喻小云本人的确认，所以与本案纠纷没有关联。即使是有关联的，这也是属于喻小云应当考虑的后果。喻小云主张的相关损失即使是属实的，也跟环银公司无关。《贷款服务协议书》中明确表示了如果银行没有放贷给喻小云一方，喻小云需要支付2000元的劳务费，这代表涉案贷款有可能是放不下来的。环银公司充分向喻小云陈述了其中的风险。经审查，本院对喻小云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定：两份承诺书仅能显示“开耀纸箱厂”、王耀强负担义务的情况，与本案争议的合同效力及环银公司的合同义务履行情况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本院二审期间，喻小云称于2019年的过年前一天获得贷款；另喻小云称过桥的手续及费用是喻小云自行办理和承担的，因2018年12月底的放款不成功，后来环银公司又通过其他渠道找到了华润银行才办理到贷款。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是：一、《贷款服务协议书》的效力认定；二、环银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围绕喻小云的上诉事由及本案焦点问题，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环银公司的合同义务为提供咨询、相关资料的收集及制作、贷款推荐等工作。上述合同义务的约定反映环银公司在本案中提供服务为融资顾问服务，以及促成喻小云获得贷款的居间服务，而非融资担保服务，故喻小云以环银公司未取得融资性担保的经营许可而从事担保业务为由，认为《贷款服务协议书》属无效合同，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环银公司的合同义务履行情况，本院作如下认定：首先，《贷款服务协议书》虽表明喻小云拟向银行贷款280万元，但该句后半段同时表明实际贷款数额以银行放款为准，即环银公司是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不以喻小云是否圆满获得280万元的贷款为依据。其次，环银公司工作人员与喻小云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表明环银公司主张的服务费系以喻小云实际获得的贷款为基数计算，计得的数额再次得到喻小云的确认，同时也反映环银公司在促成喻小云获得贷款所开展的工作。最后，依据喻小云在二审期间的陈述，环银公司拓宽了贷款渠道，喻小云也确实已获得贷款。综合上述情形，本院认定环银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喻小云拒付服务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喻小云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6元，由上诉人喻小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燕芝书 记 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