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黑行申2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绥化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绥化市北林区迎宾路2号。法定代表人王明，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韩波，该局工伤保险科主任科员。委托代理人唐德明，黑龙江鑫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栾红丽，女，197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中移铁通有限公司绥化分公司营业厅经理，住绥化市北林区。委托代理人刘贺，黑龙江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闫健，黑龙江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绥化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绥化市北林区迎宾路2号。法定代表人张子林，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李永旺，该市政府法制办公室副主任。原审第三人黑龙江第二技师学院，住所地绥化市北林区工农东路148号。法定代表人韩春，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韩峰，黑龙江继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绥化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下称绥化市人社局）因与被申请人栾红丽、原审被告绥化市人民政府（下称绥化市政府）、原审第三人黑龙江第二技师学院（下称技师学院）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12行终1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于2019年6月14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再审申请人绥化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韩波、唐德明，被申请人栾红丽及委托代理人刘贺、闫健，原审被告绥化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永旺，原审第三人技师学院的委托代理人韩峰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栾红丽丈夫宁奇滨生前系第三人技师学院学生处教师。2017年11月16日10许，其工作期间从单位返家途中，被黑Ｍ×××××号大型普通客车（2路公交车）刮倒致伤，经绥化市第一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11月23日17时许死亡。经绥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北林大队事故认定，宁奇滨在此起事故中不承担责任。2017年11月29日，宁奇滨其所在单位技师学院以宁奇滨回家为单位取账本属“因公”外出发生交通事故为由，向绥化市人社局提出认定宁奇滨为工伤的申请，绥化市人社局受理后，经调查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绥人社）伤险不认决字[2017]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2017年11月16日10时许，技师学院教师宁奇滨在绥化××街家乐食杂店东侧，被张伟国驾驶的黑Ｍ×××××号中通牌大型普通客车撞伤，因脑干功能衰竭在绥化市第一院抢救无效死亡，宁奇滨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视同工伤。技师学院不服，于2018年2月22日向绥化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4月3日，绥化市政府作出绥政复决[2018]3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市人社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栾红丽对不予认定工伤及行政复议不服，提起诉讼。一审判决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绥化市人社局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主体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绥化市政府具有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绥化市人社局认为宁奇滨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绥化市政府复议后认为宁奇滨不属于因公外出，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维持绥化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但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对上述规定的理解，首先，从《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目的看，建立工伤保险制度，是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以维护弱势群体受伤职工的合法权益，而不是限制其享受合法权益。其次，《工伤保险条例》及相关规定并没有对“上下班途中”的概念作出明确解释，更没有将“上下班途中”限定为“正常上下班途中”、“完成工作后的上下班途中”。职工提前下班回家与正常下班后回家一样均属于“下班”，在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均属于“在下班途中受到交通事故伤害”。再次，职工提前下班的行为违反的是单位内部的规章制度，与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并不影响对其工伤的认定。本案中，宁奇滨于2017年11月16日10时许，从工作单位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且已经事故认定在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虽然宁奇滨属于提前下班，但不影响工伤的认定。故绥化市人社局和市政府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栾红丽诉请撤销的请求有理，应予支持，但其主张“因公”外出发生交通事故的“因公”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一、撤销绥化市人社局作出的（绥人社）伤险不认决字[2017]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和绥化市政府作出的绥政复决[2018]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责令绥化市人社局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二审法院查明，2017年11月16日10许，宁奇滨工作期间告假后，从其单位回家是为取其保管的单位账本用于对账。二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本案中，在一审庭审时证人宁某、刘某、徐某均出庭证实2017年11月16日10时许宁奇滨是因工作需要经与同事告假从工作单位回家取账本，三位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条。绥化市人社局、绥化市政府没有足够的证据予以反驳，对宁奇滨因公回家取账本这一事实应予认定。宁奇滨回家取账本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且在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宁奇滨因工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应认定为工伤。绥化市人社局、绥化市政府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绥化市人社局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要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宁奇滨属于“提前下班”是认定事实不清，宁奇滨在工作时间内在未向领导请假的情况下离开单位，属于擅自离岗行为，不是“提前下班”；2.一审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认定宁奇滨发生交通事故是在上下班途中，是对《工伤保险条例》的错误理解，属适用法律错误；3.二审判决认定宁奇滨回家是为取单位账本用于对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方面账本放在家中不符合客观事实，另一方面没有证据证明必须立即回家取账本和利用午休时间对账，且此理由已被一审判决否定。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栾红丽的诉讼请求。栾红丽答辩称，技师学院的办公环境不具备保管账本的条件，故宁奇滨将单位账本存放在家中，且该账本现在就保管在栾红丽手中。因单位要求对账，所以宁奇滨请假回家取账本，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工伤，请求驳回绥化市人社局的再审申请。技师学院答辩称，单位账本确实存放在宁奇滨家中，且事发当日学生处要求在本周内对账完毕，宁奇滨为完成学生处工作安排，在回家取账本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的“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工伤。请求驳回绥化市人社局的再审申请。绥化市政府述称，一审法院认定宁奇滨因公外出证据不足，而二审法院则认定其属于因公外出的职务行为，一、二审法院相互矛盾，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栾红丽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本案中，2017年11月13日（星期一）宁奇滨所在技师学院学生处早会上，处长交代宁奇滨本周内要与后勤处将学生备品的账目核对完毕。2017年11月16日8时30分许，宁奇滨与同为学生处教师的徐某在单位讨论准备与后勤处对账，随后又与后勤处教师陈福民电话商谈对账事宜。技师学院证明，账本存放在宁奇滨家中，其离开学校时已向学生处同事刘某请假并告知回家取账本。综合以上事实和证据，能够证明宁奇滨当日回家是为取单位账本用于对账。其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符合“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的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原审法院判决撤销绥化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和绥化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绥化市人社局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绥化市人社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绥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顾栩菲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张云强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董锟钰书记员潘薇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