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1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友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湖光路湖光小区9栋2单元704室。法定代表人：于滟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立武，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航宇，男，199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鸿博嘉园A6-3-37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艺升，男，199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江金胡同108-3-40号。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北京冠衡（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洪达，北京冠衡（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市友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航宇、张艺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2民初4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史航宇、张艺升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超过简易程序3个月的审理期限，属于程序违法。2.一审对于施工主体认定不清。一审未对潘化合的借用资质或管理人身份做主认定，势必影响合同效力、主体责任关系的认定。王雪签确认单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王雪仅为工程介绍人、王雪未经友业公司授权且不存在劳动关系，合同中明确现场管理人是于滟泽、潘亮，王雪不是现场管理人员。史航宇、张艺升与无关人员王雪进行结算，显然不属于善意。潘化合虽与业主方存在授权关系，但与本案无关联且不影响查明本案基本事实，一审判令友业公司承担举证义务及不利后果并不恰当。3.合同约定友业公司制定一次性付款的家电等物品项目上浮，而结算时王雪却将全部工程款上浮，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将款项支付给案外人秦艳杰，但并未说明理由，友业公司不应当承担该笔款项的付款义务。史航宇、张艺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史航宇、张艺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友业公司向史航宇、张艺升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322426.11元；2.判令友业公司向史航宇、张艺升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利息自2017年10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直至友业公司向史航宇、张艺升给付全部工程款完毕之日止，截止至起诉之日，已发生利息人民币67151.37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友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4日，史航宇、张艺升（乙方）与长春市友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装修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友业公司将位于长春市南关区重庆路18号如家宾馆装修改造工程承包给史航宇、张艺升进行施工，承包范围：室内装饰、电器、洁具、五金件、家具、床、床垫、水电、供水水箱、线路维修等杂项。开工时间：2017年5月20日开工，6月10日完工。结款方式：自乙方进入现场日起，所有家具等付款明细见附表，凡是甲方指定家具、洁具、电视、空调、锁具、地毯，乙方一次性付款，甲方给乙方在厂家原价格基础上上调15%利润，与实际发生额为准。甲方派出代表在施工现场，指挥施工全过程，由乙方安排吃住（代表：于滟泽、潘亮）。工程质量：按国家规定，达到合格产品。关于工程价款结算及付款方式的规定：1.本合同的最终结算以工程项目竣工后经甲方审核确认的工程决算价为准。工程决算依据：清单报价。2.工程量；将按照竣工图纸（应与现场实际相符）来确定，竣工图纸以外内容所涉及的工程量应以甲方在施工现场的签证作为结算凭证，即：工程量=竣工图纸工程量+现场签证工程量。隐蔽工程先验收。经甲乙双方验收，甲方在五十个工作日内，付给乙方工程款95%，留5%质保金，在30个工作日内，甲方一次性付清给乙方。关于乙方付家具、装饰资金，甲乙双方共管账户或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指定厂家的家具，一次性付清。确保工程无误顺利进行。付款明细表：合计110万元，以实际发生额为准。同时合同对双方责任合同执行中的设计变更及工程的增项等相关条款进行了约定。合同尾部甲方处签有秦艳杰、潘化合的名字并加盖有长春市友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公章，乙方由史航宇和张艺升签字。庭审中，史航宇和张艺升提供“确认单”一份，用于证实经王雪确认总工程款上调15%共计1332426.11元。另提供“签收单”一份，用于证实王雪购置施工材料付款106963.85元，史航宇、张艺升同意将此款付给王雪，此款已花在此材料费中。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史航宇和张艺升提供有王雪签字确认的收据两份、“借资”两份、请款单一份，用于证实王雪是案涉工程的实际管理人，王雪签字确认的结算材料合法有效；另申请证人郑立春、周建财出庭作证，用于证实王雪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参与管理。另庭审中，史航宇、张艺升出示由友业公司于滟泽和潘亮于2017年8月10日签字确认的《韦伯时代宾馆墙面维修验收单》一份，用于证实友业公司对案涉工程的收尾工作做出最后的确认。经限定友业公司就该验收情况予以核实，友业公司庭后并未就此回复意见。审理中，友业公司对支付史航宇、张艺升10000元工程款予以确认。经友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向友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滟泽电话确认，潘亮是潘化合的侄子，王雪和潘化合是夫妻关系。第二次庭审中，友业公司代理人表示潘化合是甲方工作人员并且有甲方授权，法庭责令友业公司出示授权委托书，友业公司表示与本案无关、拒绝出示。经庭审释明，友业公司表示对有王雪签字确认的“确认单”、“收据”、“借资”、“请款单”等凭据上“王雪”签字的真实性不申请鉴定，对史航宇、张艺升已完成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均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史航宇、张艺升主张其、友业公司之间存在装修施工合同关系，并提供双方签订的书面《装修施工合同》予以佐证，友业公司答辩亦自认史航宇、张艺升仅是分包部分装修工程，故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关于案涉装修工程是否经过验收的问题。史航宇、张艺升提供友业公司于滟泽和潘亮于2017年8月10日签字确认的《韦伯时代宾馆墙面维修验收单》，结合实践中墙面维修属施工合同的最后一道工序，故可以认定案涉工程施工部分已于2017年8月10日经过友业公司方验收。关于双方就工程款是否进行结算问题。史航宇、张艺升方提供有王雪签字确认的总工程款“确认单”，结合史航宇、张艺升举证的有王雪签字确认的“收据”、“借资”、“请款单”等凭据和证人郑立春、周建财的证言以及本案送达阶段友业公司单位法定代表人于滟泽的自述，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无论潘化合是借用友业公司单位资质进行施工还是作为友业公司单位的管理人员进行施工，其均是施工工程的直接管理人，潘化合妻子王雪出现在施工现场，并多次出具涉及该工程的往来确认凭据，潘化合亦或友业公司单位对此应为知悉，但并未提出异议，而是向史航宇、张艺升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史航宇、张艺升作为普通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有理由相信王雪的行为可以代表潘化合或者经过友业公司单位的授权。虽友业公司反驳称潘化合是业主方代表，并自称有业主方授权，但经法庭责令其出示相应证据，友业公司明确表示拒绝出示，故对此友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友业公司虽对王雪签字的确认单等凭据真实性有异议，且对王雪确认的工程款数额不予认可，但经庭审释明，友业公司明确表示对王雪签字的真实性不申请鉴定，对史航宇、张艺升已完成工程量的造价亦不申请鉴定，对此友业公司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王雪签字确认的“确认单”可视为双方已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史航宇、张艺升据此向友业公司主张工程款，应予支持。关于史航宇、张艺升主张工程款的利息问题。如前所述，案涉工程施工部分已于2017年8月10日经过友业公司方验收，双方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验收，甲方在五十个工作日内，付给乙方工程款95%，留5%质保金，在30个工作日内，甲方一次性付清给乙方。”故工程款95%的部分扣除已付工程款10000元（即1332426.11元×95%-10000元=1255804.80元）应自2017年10月24日起算利息、工程款5%的部分（即1332426.11元×5%=66621.31元）应自2017年12月5日计算利息，均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春市友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史航宇、张艺升工程款人民币1322426.11元；二、被告长春市友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史航宇、张艺升工程款利息（利息计算分别以1255804.8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4日起、以66621.31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5日起，均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史航宇、张艺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51元，由被告长春市友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垫付）。本院二审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外，另查明：1.2017年6月19日潘亮签署的两份《收据》上，均由王雪签署“情况属实”并签字。2.2017年6月25日友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滟泽作为请款人的水泵款《请款单》上，王雪作为审核人签字并注明“情况属实”。3.2017年7月5日潘亮（定做方）与南关区嘉禾聚业家具经销处（承揽方）签署的《家具订做合同》上总价款后由王雪签署“王雪确认”。本院认为：友业公司与史航宇、张艺升签订的《装饰施工合同》上，由潘化合在甲方处签字，而王雪系潘化合的妻子。依据友业公司认可的现场管理人员潘亮签署《收据》由王雪签署“情况属实”并签字；潘亮签署的《家具订做合同》上总价款后由王雪签署“王雪确认”；友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滟泽的《请款单》亦由王雪进行审核且友业公司认可该《请款单》的真实性的事实结合一审出庭证人郑立春、周建财的证言，应当认定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王雪代表潘化合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管理，且友业公司支付款项的流程中，系王雪对款项进行核对并确认。加之友业公司不申请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亦未提供证据证实王雪签署的“确认单”存在不实之处，故一审依据王雪签署的工程款“确认单”认定案涉工程造价，并无不妥。一审虽超过法定审理期限，但并未对友业公司实体权利造成影响，友业公司以此为由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01元，由上诉人长春市友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迪审判员 贺银婷审判员 张新华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佳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