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92民初2121号原告：沈光龙，男，198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平，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晶，男，198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原告沈光龙与被告**晶名誉权纠纷一案，本案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8日公开进行了审理。原告沈光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平、被告**晶到庭参加诉讼。经当事人申请，本案延期审理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光龙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晶：1.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2.赔礼道歉，通过向浙江向上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上公司）、杭州意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象公司）、杭州毕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毕城公司）全体员工发送电子邮件方式及在向上公司总部张贴道歉信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公证费4500元、律师代理费12000元，合计66500元；4.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为意象公司实体渠道部全国负责人（意象公司系向上公司全资子公司），被告**晶曾担任公司华中区四川省区经理，是原告的下属。但被告长期不服从公司及原告的管理，业绩也不达标，公司先后采取降职、解除劳动关系等措施。因被告对降职、解除劳动关系等不满，自2018年7月14日至今，一直通过其注册的个人邮箱向原告、意象公司、向上公司等多名员工的工作邮箱中发送邮件，邮件中大肆使用“沈光龙这个二货”、“沈光龙这个2比”、“沈光龙在各地骗吃骗喝，还要找大保健玩，潇洒快活，老板真是仁慈，连他的性生活也要报销”等侮辱性语言诋毁、诽谤原告及原告单位，对原告的身心造成极大的伤害，原告本着以和为贵的精神多次与被告协商，希望被告停止该行为，但被告置若罔闻，不但没有收敛自己的行为，反而变本加厉，致使公司员工对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严重影响了原告的生活与工作。依据法律的相关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原告沈光龙对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方式明确为：在浙江省一级和四川省一级刊物上发表道歉声明。被告**晶辩称，1.被告对侵权事实并不知情。被告因裁员于2018年8月离开意象公司，并得到公正的劳动仲裁。自2018年7月19日后与沈光龙再无联系，直到收到本案诉讼材料，此前对所谓名誉侵权之事毫不知情。2.因被告个人信息被盗用，并未实施损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被告自离开意象公司起，该公司就把被告移除微信工作群，取消了工作邮箱。在职期间也只对接沈光龙等少数几人，并且从未得到该公司其他业务板块人员的联系方式。新浪邮箱ｖｗｅ×××＠ｓｉｎａ.ｃｏｍ、ｚｘ1×××＠163.ｃｏｍ并不能证明是被告所有，搜狐邮箱ｏｗｊ×××＠ｓｏｈｕ.ｃｏｍ和ｄｈｕ×××＠ｓｏｈｕ.ｃｏｍ被告用于保存工作汇报的大文件，经查实已被盗用。网易邮箱ｑｗｅ×××＠163.ｃｏｍ和ｑｑ1×××＠163.ｃｏｍ经过查证，是个人信息被盗用所注册的邮箱。对被盗用的个人信息所产生的事实，被告已对此情况对原告进行了电话沟通说明，并主动协商可以协助恢复其名誉。3.因原告拒绝沟通的态度，让被告产生很大的心理压力，保留追究其精神赔偿的权利。原告在通过信息查询回函得到邮箱注册信息后并未与被告进行联系而直接起诉，让人很难相信原告的真实意图是为了恢复名誉。在被告主动联系后明确拒绝沟通，并仍在意象公司任职，无法证明造成了实际的损害。原告的起诉行为给被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压力，保留追究其精神赔偿的权利。综上所述，原告应该正视被告也是此次事件受害者，应该对自身行为多加反省，加强自身个人修养，不应把被告作为原告名誉侵权的替罪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原告沈光龙向本院提交以下11组证据材料：1.沈光龙劳动合同，以证明原告与意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2.**晶职级调整、解除老同合同通知书、EMS快递单、劳动仲裁裁决书，以证明被告**晶曾担任公司华中区四川省区经理，因不服从公司及上级管理且业绩不达标，在经劝说无果后，公司采取降职、解除劳动合同，劳动纠纷已通过仲裁解决及手机号189××××2076系被告**晶实际控制并使用的事实。3.新浪、搜狐、网易电子邮箱的调查回函，以证明ｏｗｊ×××＠ｓｏｈｕ.ｃｏｍ、ｄｈｕ×××＠ｓｏｈｕ.ｃｏｍ、ｑｗｅ×××＠163.ｃｏｍ、ｑｑ1×××＠163.ｃｏｍ等电子邮箱注册时绑定的手机号为189××××2076，即上述邮箱为被告**晶所有的事实。4.刘燕、宋千里、丁帅在职证明和意象公司的股权登记信息，以证明刘燕、丁帅、宋千里分别与意象公司、毕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意象公司系向上公司的全资子公司。5.（2018）浙杭西证民字第6486、6487、6488号公证书及邮件截图，以证明被告向原告工作邮箱发布侮辱性言论，诋毁、诽谤原告，致使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对原告的身心造成极大伤害的事实。6.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被告**晶通过个人注册的微信向原告公司同事发布侮辱性言论，诋毁、诽谤原告，致使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对原告的身心造成极大伤害的事实。7.委托书、公证服务费发票及现金存款凭证，以证明原告委托向上公司以公司名义办理证据保全公证，并约定公证费用由公司先行垫付公证费4500元，原告将该费用全额返还公司的事实。8.委托代理合同及法律服务费发票，以证明原告为制止被告侵犯名誉权的行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支付律师代理费12000元的事实。9.向上公司申请企业邮箱注册信息，以证明向上公司自2014年8月26日申请注册域名为365xs.cn的企业邮箱，作为向上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员工的企业邮箱使用，当时开通范围包括浙江向上软件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197名员工的事实。10.向上公司、意象公司等员工企业邮箱截图，以证明在向上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含意象公司，只要有365xs.cn邮箱的员工，都是可以在自己邮箱内看到同后缀的所有员工邮箱号码的事实。11.邮件截图，以证明2018年8月之前被告均可正常使用其企业邮箱的事实。被告**晶向本院提交以下9组证据材料：1.**晶仲裁判决书，以证明被告通过劳动仲裁与意象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工作邮箱同一时间被注销，原告因被告对降职、解除劳动关系等不满对其进行诽谤与事实不符。2.通话记录，以证明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被告从未与原告联系，原告也没有因侵权与被告进行协商的事实。3.沈光龙联系记录，以证明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被告从未与原告联系，原告也没有因侵权与被告进行协商的事实。4.工作群移除记录，以证明被告已不在意象公司工作微信群，并未实施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的事实。5.意象公司股权登记信息、快递单，以证明被告身在成都与邮件中收件人均不认识的事实。6.电子邮箱调查回函，以证明原告从未因侵权主动与被告进行联系的事实。7.意象公司人员在职证明，以证明涉案邮件中的收件人被告从不认识，邮件受众有限，影响范围仅在极小范围内，未出现大范围的社会影响，未降低沈光龙的社会评价的事实。8.沈光龙劳动合同，以证明原告仍在意象公司担任高管职务，与其陈述的严重影响工作生活不符。9.通话录音，以证明被告对侵权行为并不知情，了解事件后愿意帮助原告消除影响，但原告拒绝沟通，无法证明其名誉受到损害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原告沈光龙提供的证据，被告**晶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四刘燕、宋千里、丁帅在职证明和意象公司的股权登记信息、证据六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被告**晶提供的证据，原告沈光龙的质证意见为除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外，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核后，对当事人就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能否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件情况予以认定。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原告提供的刘燕、宋千里、丁帅在职证明和意象公司的股权登记信息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因原告主张的侵权行为主要是通过发送邮件方式实施的，与微信聊天记录的关联性不大，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对于被告提供的通话录音，因无法确定双方真实身份，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沈光龙自2018年1月1日至今在意象公司担任总经理助理。**晶自2018年1月19日起与四川乐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派驻在意象公司工作。同年7月23日乐彩公司以**晶不胜任工作等为由，与其解除了劳动合同。2018年7月27日，向上公司委托代理人陆发青、刘燕向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申请对电子邮件进行证据保全。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出具（2018）浙杭西证民字第6486号公证书，载明：刘燕的邮箱ly@365xs.cn于2018年7月25日收到发件人为ｏｗｊ×××＠ｓｏｈｕ.ｃｏｍ的邮件，邮件标题为“沈光龙嫖妓”，内容为“各位，做总监的人，大家见过很多，但是你们见过傻叉做总监的么？沈光龙这个二货，天天装模做样的在向上公司装，像个猴子在跳舞？为了应付老板，他除了喊口号，就是不停开会，不停的演戏…他觉得他演技很好很优秀，还能继续糊弄下去，反正老板有钱，不骗白不骗…沈光龙在各地骗吃骗喝，还要找大保健玩，潇洒快活，老板真是仁慈，连他的性生活也要报账，这种通讯行业的酒色之徒，玩垮一家换一家，反正靠嘴皮子，也是吃香的喝辣的”。邮件包含两个附加，同时向@365xs.cn企业邮箱的20个收件人进行了发送。同日，刘燕还收到发件人为ｄｈｕ×××＠ｓｏｈｕ.ｃｏｍ的邮件，邮件标题为“沈光龙的底细”，主要内容为“那个所谓的线下操盘的沈光龙，其实是个什么货色，你们清楚么？他除了天天装样子，开会放屁，就是到处骗吃骗喝…沈光龙你到向上来，准备捞多少银子才走人啊？…他的几斤几两自己不清楚吗么，正因为老板任用这种猪一样的管理者，才有现在的局面”，该邮件同时向@365xs.cn企业邮箱的18个收件人进行了发送。2018年7月27日，向上公司委托代理人陆发青、丁帅向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申请对电子邮件进行证据保全。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出具（2018）浙杭西证民字第6488号公证书，载明：丁帅的邮箱ds@365xs.cn于2018年7月15日收到发件人为ｏｗｊ×××＠ｓｏｈｕ.ｃｏｍ的邮件，邮件标题为“沈光龙嫖妓”，邮件内容与（2018）浙杭西证民字第6486号公证书中邮件标题为“沈光龙嫖妓”的内容相同，该邮件同时发送给@365xs.cn企业邮箱的20个收件人。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邮箱注册信息查询结果显示，ｏｗｊ×××＠ｓｏｈｕ.ｃｏｍ、ｄｈｕ×××＠ｓｏｈｕ.ｃｏｍ两个邮箱的注册手机号码为189××××2076。另查明，意象公司系向上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自2014年8月26日起申请注册域名为365.xs.cn的企业邮箱。刘燕、丁帅均系向上公司员工。再查明，2018年7月23日沈光龙出具委托书，委托向上公司对侵害其名誉权的邮件进行证据保全，费用由向上公司先行垫付，后由其全额归还向上公司。为证据保全共支付公证费3000元，沈光龙已将上述费用返还给向上公司。沈光龙因本案诉讼与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律师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自然人的名誉权具有排他性，除了权利人之外的任何人都负有不得妨害或侵害前述人格权利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概而言之，侵害名誉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为：侵害名誉权的违法行为、侵害名誉权的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及行为的主观过错。本案中，用手机号码189××××2076注册的涉案邮箱内容都直接针对原告沈光龙，邮件中以“沈光龙嫖妓”为邮件名称，内容中有“傻叉、二货、像个猴子在跳舞、骗吃骗喝、猪一样的管理者”等大量明显具有贬损沈光龙名誉的内容，可能造成对杨光龙社会评价的降低，属于违法侵害其名誉权的行为。同时，从邮件发送范围看，四个邮件均发送至企业内部邮箱，邮件传播范围十分广泛，可以认定沈光龙的名誉权遭受到了损害，且损害事实与违法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对于上述侵权行为是否由被告**晶实施的问题，**晶对涉案手机号码由其所有，涉案邮箱由其注册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辩称上诉邮箱被盗，涉案邮件内容并非由其撰写发送，对此本院认为，上述邮箱使用**晶所有的手机号码注册，邮箱由其控制使用，**晶辩称邮箱被盗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晶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关于沈光龙主张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问题，因**晶的行为对沈光龙的社会评价造成负面影响，其要求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依法应获得支持。至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应与本案侵权人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考虑到事件的其影响范围，沈光龙诉请由**晶在省级报刊上发表道歉申明，以澄清事实、消除影响和恢复名誉，依法应获得支持。关于沈光龙主张精神抚慰金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涉案邮件发送范围为公司内部邮箱，同事间不良信息的传播对沈光龙个人名誉贬损更为严重，故其主张精神抚慰金赔偿，依法可予支持。本案综合考虑受害人的损害情况、加害人的过错程度、侵权的具体情节、经济状况、认错态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由**晶承担5000元精神抚慰赔偿。关于沈光龙主张公证费及律师费的问题，其中9000元系沈光龙因诉讼维权合理支出产生的实际损失，依法应由本案侵权人进行赔偿。综上，本案**晶的行为构成对沈光龙名誉权的侵害，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晶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对原告沈光龙名誉权的侵害行为。二、被告**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浙江法制报显著位置刊登向原告沈光龙赔礼道歉的文章（文稿内容须经法院审核），费用由被告**晶负担；如不履行前项判决内容，法院将本判决书主要内容在浙江法制报予以刊登，费用由被告**晶负担。三、被告**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沈光龙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四、被告**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沈光龙实际损失9000元。五、驳回原告沈光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3元，由沈光龙负担226元，由**晶负担10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判员 郭 彤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赛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