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6民初5647号 原告：刘华成，男，194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告：沙国瑞，男，194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金门电器厂，住所地：成都市金牛乡瓦马子林村1组。 法定代表人：沙国瑞，厂长。 原告刘华成与被告沙国瑞与被告成都市金门电器厂(以下简称“电器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华成、被告沙国瑞(同为被告电器厂法定代表人)、被告沙国瑞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60，000元，并以未还本金140，000元为基数，自1999年8月21日起按年利率8%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的利息为224，716元，另以未还本金20，000元为基数，自2000年3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的利息为93，587元，本息暂合计478，303元；2.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原系金牛区瓦子社区主任，被告沙国瑞因在该社区租地建厂与原告结识，被告沙国瑞因生产经营需要提出向原告借款，原告出于对建厂并实体经营成都市金门电器厂实力的信任，于1993年起累计向两被告现金出借14万元，被告沙国瑞于1999年8月20日向原告出具借条确认今借到刘华成现金14万元，已往借条手续作废，现年息8%即一年为11，200元，借款人沙国瑞同时加盖了成都市金门电器厂印章，后被告沙国瑞又以厂区经营需要向原告现金借款2万元，被告沙国瑞于2000年3月11日向原告出具借条确认今借到刘华成现金2万元，计息按2分计算，借款人沙国瑞。原告向两被告催告还本付息至今未果，两被告在借条中分别签字盖章的行为，理应作为共同借款人向原告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 被告沙国瑞答辩称，原告起诉的两笔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法律不应保护。14万元借条原告在诉状中载明这个钱是在93年累计发生的，在后面打借条的行为是行使权力的行为，同时在借条上约定了每年支付利息，从原告所称的债务发生之时到起诉之时超过20年，超过法律所规定的20年的是最高诉讼时效的期限。2万元借条明确载明借款期限只有2个月，也早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两笔借款原告均超过了诉讼时间。原告所称的被告在93年累计借款这个陈述不是事实，被告在经营期间在原告处借款5万元，不是14万元，14万元是被告建厂原告所在的建筑施工队为被告厂区修建宿舍，经双方结算被告尚欠原告的工程款3万余元，经过原告多次的单方面计复息滚到5万多，再滚到14万，原告因村长的身份要求被告出具借条称所欠的款项是借款，并约定了高额的利息。原告所称的借款关系并不存在，所欠的工程款也不是原告个人的，是所在的村民委员会下属的建筑施工队的款项，从时效上来看超过时效，从主体上来看原告主体不适格，请求法院驳回原告14万元借条的诉讼请求，关于2万元，借款时间到了之后被告归还了2万元，原告称当时在外面借条不在身上，说回去把借条撕了，请求法院驳回原告2万元借条的诉讼请求。 被告电器厂的答辩意见与被告沙国瑞一致。 本案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借条二份，1999年8月20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华成现金壹拾肆万元正(140，000元正)，已往条子手续全部作废，记息按年息8%即一年为11，200元正，为每年支付。此借条2份双方各有一份。”，借款人处由沙国瑞签名，电器厂加盖印章；2000年3月11日《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华成现金贰万元正(20，000元)，借用时间为3月10—5月10，两月计算按2分计算，即1万元200元/月”，沙国瑞在借款人处签名。 被告沙国瑞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交1992年8月19日由营门综合电器厂为甲方与成都市金牛区金牛乡瓦鸟子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瓦鸟子村委会)为乙方签订的《关于修建营门电器厂厂房的施工合同》，该合同对工程内容、工程地点、建筑结构、承包方式、造价及拨款等进行了约定，刘华成在该合同的乙方代表处签名。被告沙国瑞并提交便条四页，拟证明该便条均由刘华成所手书，本案所涉借款系由原告在不到五年的时间经过多次反复的利滚利将本息滚到140，693元的事实。在抬头部分显示“修后面宿舍、最后车间房”的便条(以下简称便条1)中，最后落款部分记载“二样总合计30，196.38元”；抬头部分显示“修二幢车间房承包款87，480元”的便条(以下简称便条2)中，最后落款部分记载“二张总应支付32，496.38元”；抬头部分显示“3月23日借5万”的便条(以下简称便条3)显示“3月23日借5万，垫建筑款32，495元，计82，495元；利息按月息2%计算，有2.5万7个月左右为3，500元、有57，495元20个月为22，998元、有33，495元1个月为669元；合计息27，167元+82，495元=109，662元，109，662元-25，000元(已还)-24，000元(已还)=应补60，662元，总共应补60，662元-1，000元=59，663”。抬头部分显示“94年11月止基数5.9万元”的便条(以下简称便条4)载明“94年11月止基数5.9万元、95年11月止59，000×20%=11，800+59，000=70，800、96年11月止70，800×20%=14，160+70，800=84，960、97年11月止84，960×20%=16，992+84，960=10，1952、98年11月止10，1952×20%=20，390+10，1952=122，342、99年8月止122，342×20%=24，468÷4×3=18，351+122，342=140，693，现本加息=140，693元。 庭审中，原告刘华成对于被告提交的《关于修建营门电器厂厂房的施工合同》无异议，对于案涉14万元借款形成的过程亦无异议。在便条3中所记载的“垫建筑款32，495元”，原告认可该款项系《关于修建营门电器厂厂房的施工合同》中被告所差欠的建筑款项。在便条3中所记载的“3月23日借5万”，原、被告双方均确认此处的“3月23日”系“1993年3月23日”；对于便条4中所记载的被告已归还的2.4万元、2.5万元以及1000元，三笔共计5万元款项，对于款项的具体归还时间原、被告双方均称记不清楚，但均确认系在1994年11月前归还，对于该5万元的借款利息，原、被告双方均认可为年利率20%。 对于案涉2000年3月11日《借条》所涉及的2万元款项，被告沙国瑞称已经归还，并提交其留存的该2万元《借条》的复写件，在该复写件上由被告标注“已还作废”，原告对此事实不予认可。 另，本案原告于2019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上述事实，有两份《借条》、《关于修建营门电器厂厂房的施工合同》、四份便条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一、本案所涉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从前述法律规定可知，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即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民事权利的法律制度。具体到本案中，本案所涉借款主要证据系两份《借条》，首先，针对1999年8月20日的《借条》而言，该借条仅载明了借款金额以及利息的支付标准和方式，对于借款本金的归还时间双方并未作约定，故自该笔债权成立之日(即1999年8月20日)起至原告提起诉讼之日（即2019年6月4日）并未超过20年的法定最长诉讼时效期间，故原告就该笔借款的起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对被告沙国瑞及被告电器厂抗辩原告就该笔借款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针对2000年3月11日的《借条》而言，该借条明确载明借用时间为两个月，即借款到期日应当为2000年5月11日。因该欠款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前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结合前述法律规定，由于借、贷双方在借款时已经就款项的归还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本案所涉该2万元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00年5月11日起计算两年，现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在诉讼期限内向被告主张权利，也未举证证明在此期间发生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法定事由，因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笔2万元的借款原告起诉已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告丧失了胜诉权。对于被告沙国瑞及被告电器厂抗辩原告就该笔借款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本院予以采信。 二、案涉1999年8月20日的《借条》所载借款14万元被告沙国瑞及被告电器厂是否应当归还的问题。庭审中，被告沙国瑞举证证明了该14万元的形成过程，原告对此事实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从便条3、便条4所记载的内容可以判定，该14万元款项系原告将利息计入本金反复计算所得。被告沙国瑞及被告电器厂于1999年8月20日依据该两份便条所结算的本息，将结算后的本息合计金额重新向原告出具了金额为14万元的《借条》，该《借条》应当是被告沙国瑞及被告电器厂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被告沙国瑞及被告电器厂具有约束力。虽然该14万元款项中包含了相应的复利，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只要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该利息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但具体到本案中，该14万元款项所涉的基础债权系《关于修建营门电器厂厂房的施工合同》合同项下所涉建筑款项32495元和1993年3月23日的借款5万元。首先，对于1993年3月23日的借款5万元，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沙国瑞对于借款5万元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就该5万元款项足以认定系借款，被告沙国瑞及被告电器厂应当予以偿还。其次，对于32495元款项，就该款项的性质而言，系《关于修建营门电器厂厂房的施工合同》合同项下所涉建筑款项，而该份合同的合同双方系营门综合电器厂与瓦鸟子村委会，原告仅系瓦鸟子村委会的合同签约代表，即使该建筑款项真实存在，适格的债权主体亦为瓦鸟子村委会。进一步讲，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而该笔款项系建筑工程款项，且该笔工程款项的给付涉及到案外人的利益，由于该笔款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对此不予处理。因此，本案在计算借款本息时，应当将该建筑款项32495元予以扣除。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1993年3月23日，被告沙国瑞向原告借款5万元，对于该笔款项借款之初的借款利息，原、被告双方均认可为年利率20%，被告沙国瑞于1994年11月前归还5万元，即以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1993年3月23日至1994年11月30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为16861元，即截止1994年11月30日被告沙国瑞及被告电器厂应当支付原告的借款本息为5万元+16861元=66861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由于借贷双方并未举证证明对所还款项系归还借款本金还是借款利息的归还顺序，而截止1994年11月30日被告沙国瑞仅归还款项5万元，从保护债权人的角度出发，在被告沙国瑞的还款不足以支付所有债务的时侯，被告沙国瑞已经支付的5万元款项应当首先冲抵到期利息，最后再冲抵借款本金，据此，截止1994年11月30日被告沙国瑞及被告电器厂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16861元。进一步结合便条4的计算方式，1994年11月止的基数应当为16861元；1995年11月止应当为16861元×20%=3372+16861=20233元；1996年11月止应当为20233元×20%=4047+20233=24280元；1997年11月止应当为24280元×20%=4856+24280=29136元；1998年11月止应当为29136元×20%=5827+29136=34963元；1999年8月止应当为34963元×20%÷12×9=5244+34963=40207元。依据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经本院核算，最初借款本金即1994年11月止的初始借款本金为16861元，以最初借款本金16861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即从1994年11月至1999年8月共计借款期间57个月)的利息之和为：16861元×2%×57=19016元，加上最初借款本金16861元，本息合计为16861元+19016元=35877元。而依据前述便条4计算本息合计为40207元，由于依据便条4的计算方式所计算金额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标准，故截止1999年8月20日的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35877元。由于被告沙国瑞及被告电器厂于1999年8月20日出具的《借条》中约定利息为年息8%，故对于1999年8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当以3587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的标准进行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沙国瑞与成都市金门电器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华成借款本金35877及利息（利息以35877为计算基数，从1999年8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8%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刘华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38元、诉讼保全费2910元，共计7148元，由刘华成负担4000元、由沙国瑞负担3148元（此款已由刘华成垫付，沙国瑞于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刘华成）。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伍鸿飞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蒲长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