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30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帆，男，198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贵君，男，1958年4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跃辉，河北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明，男，196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鹿泉监狱。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仙，河北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星宇，男，1984年1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洁，河北勤有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忠生，男，1983年2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上诉人杨帆、上诉人杨贵君、上诉人杨小明因与被上诉人刘星宇、原审第三人李忠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5民初4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帆、杨贵君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5民初4946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判决；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刘星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对906617元本金及利息承担担保责任，并拍卖、变卖名下房产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杨小明已经还清借款本息，上诉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一审判决以386万为基数，以部分还款作为总还款数额，以36‰作为利率计算，认定杨小明仍差906617元本金，并要求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杨小明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5民初494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全部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刘星宇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诉请的范围，且对借款利息的认定也是错误的，上诉人已全部偿还完毕被上诉人诉请的165万元借款。本案的借款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公布之前，所以对于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公布之前的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行为，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来判断。被上诉人刘星宇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的行为，属于擅自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且依据近期国家出台的最新规定，出借的资金若不是自有资金的，也应当依法认定借款行为无效。 刘星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刘星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3年1月29日，原告刘星宇与被告杨小明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编号：ＦＰＪ-1306037）,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650000元整，借款期限共6个月，自2013年1月29日至2013年7月28日，月利率为18‰，同时约定若被告逾期归还借款，应向原告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为担保被告杨小明按时归还借款，被告杨帆、杨贵君以其所共有的一套房屋（房产证号：53××87，坐落位置：裕华区槐中路576号国际城30-1-602号）向原告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3年1月31日办理了抵押登记。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杨小明履行了出借义务，但借款到期后杨小明并未及时清偿，被告杨帆、杨贵君也未履行担保责任。经原告多次催收，各被告仍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杨小明偿还原告欠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719200元（其中本金1650000元，利息1069200元，利息自2013年1月29日开始暂计算至2015年10月28日，直至被告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判令原告对拍卖、变卖被告杨帆、杨贵君的抵押房产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9日被告杨小明、杨帆、杨贵君与原告刘星宇签订《民间借贷合同》（编号：ＦＰＪ-1306037-1）,合同约定杨小明向刘星宇借款165万元，贷款期限6个月自2013年1月29日起至2013年7月28日止；贷款利率按月利率千分之壹拾捌整执行，利息结算方式为按月付息，每壹个月为一期，共陆期，每期贰万玖仟柒佰元整；杨帆、杨贵君以其共有的裕华区槐中路576号国际商住城30-1-602室房产进行抵押，（房产证号为53××87），并办理抵押登记（房屋他项权证为裕字第033004076），房屋他项权利人为刘星宇，他项权利种类一般抵押，债权数额为165万元整，登记时间为2013年1月31日；抵押人提供抵押担保的主债权额为人民币壹佰陆拾伍万元整，抵押期限自2013年1月29日起至2013年7月28日止；抵押担保的债权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可能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逾期应支付中介方的服务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原告与三被告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后，又签订一份借款借据，借据内容为“借款人杨小明，贷款人刘星宇，借款金额肆佰万元整，月利率千分之壹拾捌，期限6个月，自2013年1月29日起至2013年7月28日止，户名杨小明，开户行农业银行东岗路支行，账号62×××12，借款人杨小明，抵押人杨小明、杨贵君、杨帆，贷款人刘星宇，担保人石家庄市矿区明达商贸有限公司张桂枝印。说明1、本借款借据是借款人、抵押人和贷款人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经签字后即具有法律约束力；2、本借款借据是ＦＰＪ-1306037号民间借贷合同的附件，与主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原告与三被告签订《民间借贷合同》（编号：ＦＰＪ-1306037-1）的同一天，原告与杨小明签订另外两份《民间借贷合同》（编号：ＦＰＪ-1306037-2、ＦＰＪ-1306037-3）借款数额分别为85万元、150万元。该两份借款合同被告杨小明分别用坐落于石家庄市桥东区处房产为借款进行抵押。2013年1月29日，杨小明作为借款方，石家庄亿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作为中介方签订《服务协议》，该协议约定“一、委托借款金额为人民币肆佰万元整；二、委托借款期限6个月；三、委托服务费人民币肆拾万捌仟元整（408000）；四、按月收取委托服务费，每壹个月为一期，共陆期，每期陆万捌仟元整，首期费用于签订合同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每期付费日为实际放款日次日起的前一日为每期对应日，以此类推；七、违约责任，3、若借款人未能按合同约定签约时支付服务费，并且在办理借款手续当日仍未全额支付，则借款人须支付中介方双倍服务费作为违约金；4、若价款人未能按委托约定借款期限还款，造成违约或延长委托借款期限，借款人需按本协议第三条的标准重新向中介方支付委托服务费，超过约定委托借款期限三日内仍未重新全额支付，则借款人须支付中介方双倍服务费作为违约金”。2013年1月30日，刘星宇委托李忠生代刘星宇向杨小明支付合同号为ＦＰＪ-1306037号《民间借贷合同》的借款本金人民币叁佰捌拾陆万元整（3860000元）。杨小明收款账号：开户行河北银行，户名杨小明，账号62×××12。2013年1月30日，李忠生通过其账号为62×××14的银行卡向杨小明账号为62×××12的银行卡转账386万元。2013年1月30日，杨小明又向原告出具收条“今收到贷款人刘星宇现金壹拾肆万元整（140000）”。原告刘星宇实现另外两份《民间借贷合同》（编号：ＦＰＪ-1306037-2、ＦＰＪ-1306037-3）的抵押权，石家庄市裕华区东岗路75号世纪花园一处房产变现后还款120万元、石家庄市桥东区石纺路10号银都花园一处房产变现后还款45万元。2013年2月28日，经李忠生指定杨小明向张亚的账户转账14万元；2013年3月28日，杨小明通过农行转账给李忠生14万元；2013年4月30日，杨小明通过农行转账给李忠生14万元；2013年7月2日，杨小明通过农业银行转账给李忠生14万元；2013年7月26日，杨小明通过农行转账给李忠生16万元；2013年8月30日，杨小明通过农行转账给李忠生16万元；2013年11月30日，经李忠生指定杨小明向李数超的账户转账6400元；2014年3月18日，杨小明通过农行转账给李忠生3万元；2014年3月24日，杨小明通过农行转账给李忠生80万元；2014年5月9日，杨小明通过中信银行转账给李忠生150万元（其中100万元由李忠生转给刘星宇）。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结合原告提交的《民间借贷合同》、转款凭证以及被告提交的还款流水、被告杨贵君、杨帆质证意见和第三人李忠生陈述，可以形成证据链条证明被告杨小明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关于被告杨小明实际借款数额的认定问题，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其实际向被告杨小明共计转款386万元。原告称以现金方式支付被告杨小明14万元，被告杨小明对该款持有异议，称钱没有实际收到，这14万元是从400万元中预先扣除的利息，原告虽提供收条，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14万元借款是否实际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该院经综合评析认定借款总金额认定为386万元为宜。关于原告刘星宇与石家庄亿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及第三人李忠生之间的关系和实际还款情况。结合原告以及被告杨小明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原告及第三人李忠生均与石家庄亿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结合本地小额贷的通行做法，将部分利息改为服务费，其目的是规避利息过高不受法律保护的相关规定，结合被告杨小明还款流水“2013年2月28日，经李忠生指定杨小明向张亚的账户转账14万元；2013年3月28日，杨小明通过农行转账给李忠生14万元；2013年4月30日，杨小明通过农行转账给李忠生14万元”，可以证实被告杨小明按照借款本金400万元，月息35‰（1.8＋1.7）支付的利息。根据被告杨小明实际的借款数额为386万元，其按照约定支付的利息有三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截止2014年7月28日，被告杨小明尚欠原告借款本金906617元（计算依据详见附一）。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问题。原、被告之间的利息约定月息35‰（1.8＋1.7），明显过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于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被告尚未支付的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为宜。被告杨贵君、杨帆以名下的位于石家庄市裕华区国际商住城30-1-602房屋为被告杨小明借款提供担保，应在保证担保的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原告要求对被告杨贵君、杨帆名下的该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该院予以支持。原告提交的借款借据上列为担保人石家庄市矿区明达商贸有限公司张桂枝为担保人，庭审中称其无权要求该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故本案原告未起诉担保人石家庄市矿区明达商贸有限公司张桂枝不影响实现石家庄市裕华区国际商住城30-1-602房屋的抵押权。另，被告杨贵君、杨帆辩称上述房屋系二人与被告杨贵君爱人王丽共有财产，该房屋房产证共有人仅显示被告杨贵君、杨帆且该他项权已经进行了他项权登记，二被告所述案外人王丽亦未到庭提出异议，故对被告杨贵君、杨帆的辩称不予采信。本案经多次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百六十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杨小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星宇借款本金906617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7月29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二、原告刘星宇对被告杨贵君、杨帆名下的位于石家庄市裕华区国际商住城30-1-602房屋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刘星宇对第三人李忠生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54元，由被告杨小明、杨贵君、杨帆负担20387.26元，原告刘星宇负担8166.74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杨帆、杨贵君与被上诉人刘星宇达成调解，详见本院（2019）冀01民终3600-1号民事调解书。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杨小明与刘星宇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本案是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借款期限内未付利息，利率是否应按年利率36%计算，亦即借款人是否已全部清偿借款本息。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由于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是各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且上诉人杨小明亦未提交被上诉人刘星宇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非以自有资金从事非法金融业务的相关证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民间借贷合同》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本规定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基于本案出借人刘星宇与借款人杨小明签订三份借款合同系同一天所为，且三份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金额合计386万元，系由出借人刘星宇委托第三人李忠生一次性全部转账给借款人杨小明，以及借款人杨小明向出借人刘星宇支付利息等证据和事实，认定借款人杨小明欠付借款本息并无不妥。上诉人杨小明称原审判决超出审理范围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在认定三份《借款合同》从签订、出借款项转账、利息支付存在密切关联的基础上，结合出借人刘星宇委托李忠生向借款人转账，而李忠生又与本案《借款合同》提供咨询服务的石家庄亿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具有密切关联等一系列事实，认定借款的实际利率为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1.8%与服务费率1.7%之和，即借款人实际应向出借人支付的借款成本为月利率3.5%，基此，三上诉人关于本案应按《借贷合同》约定月利率1.8%计息，本息已经全部还清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原审法院在依据查明案件事实，认定借款本金并非合同约定的400万元，而是预扣利息14万元之后，实际借款金额系386万元的基础上，将借款人逾期还款金额，由过高的月利率3.5%调整至3%之后，逐笔折扣借款人欠付出借人的本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 另，因上诉人杨帆、杨贵君与被上诉人刘星宇已达成调解且履行完毕，故杨帆、杨贵君不再承担担保责任。 综上，上诉人杨小明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上诉人杨帆、杨贵君与被上诉人刘星宇达成调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5民初49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5民初49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限上诉人杨小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刘星宇借款本金906617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4年7月29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应偿还本金和利息扣除上诉人杨帆、杨贵君已还款1400000元）。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8554元，由上诉人杨小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坤华 审判员  任 磊 审判员  王明哲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姚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