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524民初1069号 原告：王建，男，197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梅、杨永富，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萧山凌飞环境绿化有限公司，住所：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启迪路198号A-B102-48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7210211947。 法定代表人：俞张富，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良，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杨洪，男，197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第三人：张孝进，男，196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原告王建与被告杭州萧山凌飞环境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飞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原告王建于2016年3月18日，以劳务合同纠纷为由向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凌飞公司，被告凌飞公司对管辖权提出异议，经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裁定，以该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应专属管辖为由，于2017年3月将该案移送至本院审理。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立案后，依当事人申请，依法追加杨洪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依职权依法追加张孝进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诉讼中，原告王建变更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昱霖、施政为陈雪梅、杨永富。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凌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良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杨洪经本院公告传唤、第三人张孝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29234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清借款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1年11月22日，原告承接了被告承建的位于四川省的绿化劳务工程，并于当日与被告纳黔高速ＬＨ4项目部签订协议一份。协议对单价以及计量验收等问题进行了简单的约定。原告承接该工程劳务后，便组织工人进场施工，于2012年年底完成全部工程，该项目已经全部竣工并验收合格，现该项目已经投入使用。工程施工期间，被告先后向原告支付了1986000元的劳务费。此后，原告多次找被告讨要剩余的劳务费，但被告都以工程未办理结算为由进行推诿。后双方于2015年2月1日经过结算，确认原告施工的总工程价款为4278345元，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1986000元，现尚欠原告劳务款2292345元。办理完毕结算后，原告多次找到被告要求支付劳务费，但被告依然以各种理由拒绝向原告支付。原告认为，被告拒绝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不仅违反了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而且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利益。故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诉。 被告凌飞公司辩称：1.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被告的主体不适格。2.本案尚未达到支付条件。3.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必须经过审计才能查明案件事实。4.如法院认定被告公司是应当承担责任的主体，本案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5.原告未举证证明杨洪在签订结算单时已经获得了被告的授权。6.我公司承包的标段的工程量价款经鉴定为988868元，不是原告主张的金额，本案鉴定费应由原告王建承担。 第三人杨洪未作答辩。 第三人张孝进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2月14日，以案外人四川纳黔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纳黔高速公路公司”）为发包人、被告凌飞公司为承包人，双方签订了《合同协议书》，约定案外人纳黔高速公路公司将厦门至成都公路（国家高速公路网横线16）四川省桩号）发包给被告凌飞公司，签约合同价4097252元等。2011年7月25日，被告凌飞公司（甲方）与第三人张孝进（乙方）签订《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协议书》，约定第三人张孝进挂靠于被告凌飞公司实施该案涉工程，工程造价4097252元等，第三人张孝进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杨洪，第三人杨洪除将案涉工程以外的该工程分包给案外人杨坤实际施工部分后，案外人杨坤退场。案外人杨坤曾作为原告向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凌飞公司、被告杨洪承揽合同纠纷一案，诉请二被告连带支付部分工程款及利息等。2018年6月19日，经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的（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555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确认该案被告杨洪于前期已从个人账户支付该案原告杨坤工程款950000元的事实，并主要以合同相对性为由，判决由该案被告杨洪支付该案原告杨坤相应工程款（1177853元）并赔偿相应利息等，驳回了该案原告杨坤的其他诉讼请求等。 在案外人杨坤对案涉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第三人杨洪从原告王建处购买绿化工程相关设备、材料等，待案外人杨坤退场后，2011年11月22日，第三人杨洪作为纳黔路“CH4”标的甲方签字人员，与原告王建（乙方）签订《协议》，《协议》载明：“甲方：纳黔路CH4标，乙方：王建：经双方协商签订如下协议：1、绿化方式：纳黔路CH4标，上边坡CF网绿化。2、单价：每平方米54元。3、计量与支付验收：按CH4标绿化合同内容和要求，同步计量验收，同比例支付，按实际面积计算。4、工程期间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包括安全事故等）。5、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完工后自动作废。本协议一式两份。甲方签字：杨洪，2011年11月22日。乙方签字：王建，2011年11月22日。”原告王建遂按第三人杨洪指示，入场施工，至2012年11月底完工交付。工程资料员曾玲、唐莉由原告王建聘请或推荐。《合同协议书》上载明的承包人项目经理“章卫丽”未参与工程施工过程。 2015年2月1日，第三人杨洪以案涉工程项目经理（负责人）身份与原告王建（班组负责人）进行结算，签订了《杭州萧山凌飞环境绿化有限公司纳黔高速LH4合同段边坡生态防护工程班组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经结算，第三人杨洪应支付完成工程金额合计4278345元，已支付金额1986000元，应支付完成工程余额合计2292345元，该《结算单》上载有“说明：后期竣工审计时，工程数量如果出现增减，则以上工程量也与项目部同时变化，最终以审计数量为准”。第三人杨洪在上述《协议》《结算单》上其签名处均加盖“杭州萧山凌飞环境绿化有限公司纳黔高速LH4项目经理部”字样印章，庭审中，被告凌飞公司对该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自愿放弃对其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庭审中，原告王建认可已收到全部由第三人杨洪支付的工程款为1986000元。 2013年11月14日《四川省石坝（黔川界）至纳溪公路工程项目计量支付审核表》载明案涉合同项目（ＬＨ4）原合同净价3902145元，累计变更金额-148769元，变更后合同净价3753376元，工程款到本期末累计完成3653375元，到上期末累计完成3651284元，本期完成2091元，实际支付80435.01元；2013年11月19日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显示，有一笔付款人为案外人纳黔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收款人为第三人杨洪、转账金额为80435.01元、用途为劳务费的银行交易，并附有《委托书》一份，载明：“四川纳黔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因支付民工工资，现委托四川纳黔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将杭州萧山凌飞环境绿化有限公司纳黔高速ＬＨ4项目经理部第4期工程款支付以下账号：开户行：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河北信用社，户名：杨洪，账号：62×××72。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和后果由杭州萧山凌飞环境绿化有限公司纳黔经理高速ＬＨ4项目经理部承担，与四川纳黔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无关。特此委托！委托人：杭州萧山凌飞环境绿化有限公司纳黔高速ＬＨ4项目经理部。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十八日。”该《委托书》的“委托人”处加盖“杭州萧山凌飞环境绿化有限公司纳黔高速ＬＨ4项目经理部”字样印章。此外，国家开发银行四川省分行等银行的电汇凭证（回单）、收据等证据显示，有多笔付款人为案外人纳黔高速公路公司、收款人为杭州萧山凌飞环境绿化有限公司纳黔高速ＬＨ4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的银行交易、及案外人纳黔高速公路公司以扣款方式列明收取的杭州萧山凌飞环境绿化公司纳黔高速ＬＨ4段劳务工工资保留金、质保金、扣回借款等。庭审中，被告凌飞公司陈述其已支付与第三人张孝进的工程款为2365100.98元，包括指示交付与第三人杨洪的部分，并陈述已收取的案外人纳黔高速公路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230余万元。 诉讼中，被告凌飞公司向本院申请对原告王建主张的挂CF网有机材喷播、铁丝网+植生袋、码砌生态袋、直接喷播植草、路堑平台防护边坡、栽植油麻藤进行工程造价的计算。经原告王建与被告凌飞公司共同选择鉴定机构、本院委托，四川旭日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川旭日﹝2018﹞079号基本建设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意见为：“我单位根据协议约定并结合《结算单》对王建诉凌飞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进行造价鉴定，根据原告主张送审工程造价金额4278345.00元，经鉴定该造价为合同段C9为665723.00元，合同段LH4为988816.00元，合同段C10为1140825.80元，合同段C11为1095291.60元，王建施工的具体标段、内容由双方当庭举证后，最终由泸州市叙永县人民法院裁定。汇总表见下表……”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100000元，已由被告凌飞公司支付，被告凌飞公司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鉴定费负担问题。 诉讼中，被告凌飞公司举示川珂咨字审﹝2019﹞1-23号竣工结算审核报告，拟证明案涉工程的最终工程价款审定价为3412158元。 上述事实由各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协议》《结算单》、工程变更令3页、《厦门至成都公路黔川界至高速公路两阶段施工图设计》第一页、第二页、《四川省石坝（黔川界）至纳溪公路工程项目Ｃ9-ＧＢＬ00132～Ｃ9-ＧＢＬ00140工程变更令及附件》（档号：ＮＱ-ＧＬ5·1·1·Ｃ9·5-968）、《四川省石坝（黔川界）至纳溪公路工程项目Ｋ53＋400～Ｋ60＋300工程变更令ＢＧＬ00101号～ＢＧＬ00111号》（档号：ＮＱ-ＧＬ5·1·1·Ｃ10·5-1053）、《四川省石坝（黔川界）至纳溪公路工程项目Ｋ60＋300～Ｋ66＋850工程变更令与竣工图对应表及附件》（档号：ＮＱ-ＧＬ5·1·1·Ｃ11·5-1069、1071）、《四川省石坝（黔川界）至堑边坡植被恢复竣工图》（档号：ＮＱ-ＧＬ5·1·1·ＬＨ4·7-1）、《四川省石坝（黔川界）至堑边坡生态防护工程项目变更令及附件》（档号：ＮＱ-ＧＬ5·1·1·ＬＨ4·5-3）、监理指令单、安全监理指令、监理指令闭合处理单共计6页、《工程设计变更现场核对纪要》9页、王建与张孝进的手机短信及证人骆某的当庭证言、证人杨某、高某、吕海文当庭证言、《合同协议书》、《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协议书》、（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5553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03民终10545号民事判决书、川旭日﹝2018﹞079号基本建设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预收费通知书》、萧山农商银行扣款通知书、四川省石坝（黔川界）至纳溪公路工程项目Ｃ9、Ｃ10、Ｃ11合同段合同文件及工程结算书复印件13页、川珂咨字审﹝2019﹞1-23号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厦门至成都公路黔川界至》、第一封信（商务及技术文件）、计量支付审核表及电汇凭证及收据及《委托书》等17页、《厦门至成都公路黔川界至》、投标文件（第二封信）等、对杨体康、刘永兰所做的调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王建起诉被告凌飞公司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被告凌飞公司是否应支付原告王建工程款及相应利息，如应支付，支付金额为多少？ 关于焦点一问题。本案中，第三人张孝进与被告凌飞公司系挂靠关系，第三人张孝进将被告凌飞公司承包的厦门至成都公路（国家高速公路网横线16）四川省桩号）违法转包给第三人杨洪，第三人杨洪将该工程违法分包给案外人杨坤及本案原告王建进行实际施工。第三人杨洪与原告王建签订《协议》《结算单》等、及整个工程施工过程中、收取部分工程款过程中均使用“杭州萧山凌飞环境绿化有限公司纳黔高速ＬＨ4项目经理部”字样印章等，被告凌飞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承包人，应当知道其行为，但自始未反对，其应对实际施工人即原告承担民事责任。故本院认为，原告王建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被告凌飞公司支付其工程款，被告凌飞公司的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对被告凌飞公司抗辩的“杭州萧山凌飞环境绿化有限公司纳黔高速ＬＨ4项目经理部”字样印章真实性问题，但其自愿放弃对其真实性申请鉴定，未举证证明自己的抗辩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其抗辩意见。本案中，第三人杨洪与原告王建于2015年2月1日结算了工程款，原告王建于2016年3月18日即起诉被告凌飞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原告王建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凌飞公司提出的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问题。本案中，经原告王建与被告凌飞公司共同选择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由原告王建实际施工的案涉工程（LH4标段）的造价为988816.00元，被告凌飞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全额支付与原告王建该笔工程款，故对原告王建诉请的该笔工程款，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而在该笔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王建诉请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工程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原告王建未举证证明四川省石坝（黔川界）至纳溪公路工程项目C9、C10、C11标段的承包人为被告凌飞公司，故对超出案涉工程（LH4标段）的工程款的诉请，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对被告凌飞公司要求参考（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555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裁判、以合同相对性为由驳回原告诉请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该案非指导案例，且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作出本案裁判结果，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被告凌飞公司该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同时，对被告凌飞公司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产生的100000元鉴定费负担问题，本院认为，因原告王建所举示的证据混同了其他标段的工程款，为查明LH4标段工程款的案件事实而产生鉴定费，应由原告王建与被告凌飞公司各负担一半。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 一、被告杭州萧山凌飞环境绿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原告王建工程款988816.00元及利息（利息以988816.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8日起至清偿工程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王建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5139元（原告王建已垫付），由原告王建负担14295元，由被告杭州萧山凌飞环境绿化有限公司负担10844元；鉴定费100000元（被告杭州萧山凌飞环境绿化有限公司已垫付），由原告王建负担50000元，由被告杭州萧山凌飞环境绿化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或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华 江 审判员 刘 彬 审判员 谢登虎 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田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