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8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平，男，汉族，1976年6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霞，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合创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吴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娴，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敏，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美集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黄发。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宁，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合创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吴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娴，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敏，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平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合创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合创分公司）、佛山市美集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集公司）、广东合创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创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2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李平与合创分公司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2.判令合创分公司向李平返还押金5000元，购车款75000元；3.判令美集公司、合创公司对上述两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合创分公司、美集公司、合创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0月13日，李平与合创分公司签订一份《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编号：HC融租字2017年第FS1013A04号。李平是合同中约定的承租人，合创分公司是出租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合创分公司按李平要求，向标的物销售商购买本合同项下的标的物，出租给李平使用，李平对交易条件和合同条款享有全部决定权并承担全部责任，通过支付租金获得标的物使用权，并且在支付完全部租金和相关费用后获得标的物所有权。合创分公司作为出租人，仅承担按约定交付标的物的义务，在承租人未支付全部租金和相关费用前享有标的物的所有权，出租人不承担任何其他义务，其他义务（如有）均由承租人承租。鉴于标的物市场价格波动性以及集中批量采购优势，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利益最大化原则先行购买了标的物，再根据本合同约定交付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在此对此予以追认，并对标的物销售商、标的物、标的物价格、标的物性能配置等要素无异议。出租人先行购买标的物的行为视同于根据本融资租赁合同、依据承租人指定而进行的买卖行为。如承租人对此有异议或者对标的物有异议，可在签订本合同之前提出，或者选择不签署本合同而拒绝本次融资租赁交易。双方约定融资租赁标的物为宝骏560小型汽车，车牌号码：粤Y*****，发动机号码：18***04,车架识别号：LZ***50,租金总额129998.8元，保证金为20800元，融资租赁期限自2017年10月13日至2020年9月15日，每期租金3033.3元，总共36期，扣款日：每月15号前，租金尾款20800元。双方还约定了李平还款账号与合创公司的收款账号信息。李平李平在合同上签名，并确认以上合同条款各条文意思清楚，对承租人权利义务描述清晰。同日，李平在合同附件一即融资租赁标的物交付与验收确认书上签名，确认已于2017年10月13日对融资租赁标的物进行检查检测及验收，检测验收合格，该标的物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对标的物现状、各项性能予以认可，未发现缺陷瑕疵。现予以正式接收，完成交付。同日，李平在《告客户／承租人书》上签名，再次承诺对出租人事先购买标的物的行为予以追认，对标的物予以认可，并保证在签署本合同之时或之前，已经清楚地知悉本合同和本次交易的目的和性质，对其自身应承担的权利义务和责任后果已经非常清楚明晰。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均应履行义务，不履行义务一方需要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承租人违反本合同约定义务，出租人有权扣收保证金，不予退回等。李平在承租人一栏签名，并盖具指模，确认已仔细阅读并知悉上述条款内容，并承诺将严格履行合同要求。此后，李平支付了保证金5000元及2018年8月前的租金，一共74517.19元。2018年11月6日，李平向一审法院起诉。另查，车辆登记在合创分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李平与合创分公司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约定并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平与合创分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是《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双方约定合创分公司作为出租人的义务就是将案涉车辆交付给李平使用。而合创分公司已于签订合同当天依约将案涉车辆交付给李平使用，合创分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李平作为承租人的义务就是支付租金、维护车辆正常使用等。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合创分公司需提供营运证、运输证及滴滴平台优先派单等，李平认为合创分公司利用虚假宣传的欺诈手段，骗取李平签署涉诉合同，认为涉诉合同是在错误的认识下所签署的，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平认为合创分公司在本案中的融资租赁物不是仅仅一辆汽车，而是包含了运输证、营运证的主张，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李平请求解除李平与合创分公司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李平基于解除上述合同而请求合创分公司退还押金5000元及购车款的请求，因解除合同的请求被驳回，该退款请求亦应驳回。李平诉请的合创分公司在本案中不需承担民事责任，故李平诉请承担连带责任的合创公司及美集公司在本案中亦不需承担民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1449.99元，由李平负担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不缴纳，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李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解除李平与合创分公司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2.合创公司向李平返还押金5000元，购车款75000元；3.判令合创公司、美集公司对一审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合创分公司、美集公司、合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尽到认真审核证据的责任，认定事实错误。一、涉案车辆的市场裸车价约8万元，且李平和合创分公司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合创分公司因集中批量采购优势已先行购置涉案的车辆，即合创分公司购入涉案车辆必然低于市场价8万元，但李平购入涉案车辆所支付的对价是将近14万元，高于市场价5万多元。车款的支付方式是先行支付首期款28800元，月供3033元，与市场上采取先首付两成、后按揭还款方式并无二致。对于高于市场价5万多元的差价，从常理性而言，合创分公司必然是作出了李平认为可从中弥补该差价的利益性承诺。结合李平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反映的合创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李平购买涉案车辆、签订涉案的融资租赁合同过程中，多次反复向李平承诺合创分公司是与滴滴公司合作，因此可以享有优先派单、派优质单的权利，并可为李平办理营运证、运输证等所需证件的事实，应认定合创分公司负有为涉案车辆办理营运证等责任。二、合创分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其他部分车辆承租人的营运证作为证据，并在庭审过程中反复强调办理上述证件是由作为车辆承租人的李平自行办理，合创分公司仅仅提供协助义务，结合合创分公司的对外宣传语“网约车车主的福音”，足以反映合创分公司具备办理涉案车辆一类的车辆营运证等相关证件的能力和责任。如合创分公司所述其仅是提供协助义务属实，其应将该事实及时通知李平。但现有证据并未能反映合创分公司将该事实通知李平并要求李平提交必要的资料方便办理，因此，由合创分公司为该车辆办理营运证等证件符合其在出售、出租涉案车辆一类的车辆的过程中的交易习惯。三、李平作为普通消费者，其在购买涉案车辆过程中接触的人员必然是合创分公司、美集公司的指定工作人员，李平从合同未签订时候的磋商、签订合同、提车、签订合同后的协商沟通，一直都是与该员工沟通，沟通的地点、提车的地点也是在合同约定的联系地址内，即合创分公司、美集公司的指定工作人员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作出的承诺视为合创分公司、美集公司的承诺，故合创分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一直否定李平提供的录音录像材料的真实性，并表示该人员并非其公司员工并无事实依据。合创分公司、合创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晰，适用法律正确。李平的上诉观点在一审时已经提出过，其上诉期间也没有新的、实质性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合创公司、合创分公司在一审时对于李平的观点也一一予以回应，故在李平没有新的证据、新的观点的情况下，其提起上诉是浪费司法资源。同一类型（2018）粤0605民初22420号原告为谢某一案已经判决生效，为了维护判决的同一性，应驳回李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美集公司答辩称：美集公司与合创分公司、合创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李平的上诉请求。二审诉讼期间，李平提交如下新的证据：收据一份，拟证明叶某是合创分公司的员工，一审过程中合创分公司、合创公司对李平提交的存款账户历史查询真实性不予确认属自相矛盾，叶某与李平的微信聊天、视频等真实性均应予以采信。从银行流水及视频证据均可以证明合创分公司在李平购买涉案车辆过程中作出了为其办理运营证、保证滴滴优先派车等口头承诺，该口头承诺应该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李平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中2017年10月12日通过POS机刷卡消费的5000元就是本收据的5000元。对上述证据，合创分公司、合创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不认可，收据是2017年10月份开具的，合创分公司当时在公安部门备案的公章的编号是4406050055829号，而并非李平提交的收据上所盖公章的编号，收据上“经手人”落款处签名的叶某与合创分公司无任何关系，并非合创分公司员工。美集公司质证认为：该收据并非美集公司出具，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认定。该证据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合创分公司、合创公司、美集公司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李平在一、二审期间均以经济困难为由向法院申请缓交诉讼费用，其诉讼代理人均系通过申请法律援助委托。本院认为：本案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综合双方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平以违反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有无依据。李平以合创分公司、合创公司承诺为案涉车辆办理运输证、营运证，注册“货拉拉”账号及享受滴滴优先派单福利，欺骗其签订案涉融资租赁合同，违反其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请求撤销合同返还有关款项。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不存在李平主张的违反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理由如下：首先，从李平一审起诉状内容以及诉讼期间陈述内容反映，其与合创分公司、合创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取得案涉车辆使用权的目的，是为了取得有关营运资格，从而通过驾驶案涉车辆增加收入。故合创分公司、合创公司如何履行其义务、需要办理何种手续、提交什么资料才能实现李平的订约目的，应该是李平签订合同时最关注的焦点。其次，从本案一、二审期间李平均以经济困难为由向法院申请缓交诉讼费用以及其通过申请法律援助委托诉讼代理人这个情况反映，李平本人及家庭经济情况确实比较拮据。而案涉合同总价款达129998.8元，李平需分36期偿还上述债务，亦即在今后三年内长期背负巨额债务，相对李平的经济情况而言签订案涉合同对其今后生活会产生重大影响，李平亦应比其他一般订约主体更谨慎以及更关注其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再次，从李平与合创分公司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告客户/承租人书》《委托扣款授权书》内容反映，并无约定合创分公司、合创公司承担为李平办理车辆运输证、营运证、注册“货拉拉”账号以及由李平享受滴滴优先派单福利的义务，该情况与李平主张的订约目的并不相符。在此情况下，李平作为更谨慎的商事活动主体，面对使自己在今后三年背负沉重经济负担但却并无一字涉及自己订约目的的合同，李平仅以相信合创分公司的销售人员口头承诺为由，主张双方存在书面合同之外的约定，该主张与李平作为更谨慎的商事活动主体主观状态不符，也有违一般商事交易习惯。最后，从本案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所涉行业分析，无论是汽车租赁还是汽车销售行业，均不属于垄断性市场，消费者不存在无法选择被迫订约的情形。而且，从李平诉讼中陈述的订约动机反映，其亦是为了增加收入提高生活质量而签订合同，而并非是为了满足日常生活需要或应付紧急情况而必须订约消费的情形。故，李平应是在可以自由选择以及充分考量的情况下签订合同。李平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虽然相关人员谈话内容中有涉及办理营运证件等内容，但从其谈话内容并不能判断合创分公司对办理营运资格等是仅承担协助义务还是作为合同主要义务。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本院采信合创分公司、合创公司的抗辩理由，确认案涉合同签订时并不存在欺诈等违反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可撤销情形，对李平解除合同返还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对李平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收据，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9.98元，由上诉人李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贾小平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蒋 雯书 记 员 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