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民初304号原告：HOFMANNJULIASTEFANIECHRISTIANE(中文名:何悠丽)，女，1978年3月15日出生，德意志联邦共和国籍，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阳，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安定门支行，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东大街6号楼1层。负责人：程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磊，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智，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工作人员。原告HOFMANNJULIASTEFANIECHRISTIANE(中文名：何悠丽)（以下简称何悠丽）与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安定门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安定门支行）借记卡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悠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阳，被告工商银行安定门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磊、姬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悠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工商银行安定门支行赔偿何悠丽损失6882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工商银行安定门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何悠丽是德国人，从2014年开始，一直在北京工作和居住，并办理了外国人居留许可证。2015年，何悠丽到工商银行安定门支行处申请办理了借记卡（绿尚灵通卡）一张，卡号：××××，并设立了取款密码。2018年8月初，何悠丽在德国用该卡给手机充值时发现卡里没钱了，何悠丽通过网上银行查询发现，从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7月30日，何悠丽的借记卡在印度尼西亚多次被盗刷取款，盗取金额为68821元,但是何悠丽的借记卡从未离身，所以何悠丽立刻给国内的工商银行打电话沟通被盗取事宜，被告知应先在网上把卡挂失再报警。因当时何悠丽在德国没法回来，无奈下何悠丽在2018年8月10日在德国报警。2019年2月8日，何悠丽回到中国，多次找工商银行安定门支行协商此事，但其迟迟不予解决。何悠丽认为，何悠丽与工商银行安定门支行已经依法建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的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侵犯。工商银行安定门支行作为经营存、贷款业务的专业金融机构，负有保障储户存款安全的义务。何悠丽在卡不离身的情况下资金被盗取，工商银行安定门支行未尽到保障储户安全义务，已经构成违约。现何悠丽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何悠丽的诉讼请求。工商银行安定门支行辩称，一、我行与何悠丽订立的银行卡服务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何悠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有能力与我行订立银行卡服务合同。何悠丽应当依照《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章程》的约定，妥善保管卡片和密码。二、我行根据合同约定完成了凭密支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何悠丽在我行申办牡丹灵通卡时与我行形成了银行卡服务合同关系，何悠丽确认遵守《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章程》的约定。本案争议交易均为密码交易，我行按照何悠丽输入密码后的交易指令进行了付款，在履约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三、本案事实部分尚未查清，如果存在犯罪嫌疑，应在公安机关作出侦查结果后再行处理。本案事实部分存在诸多空白，目前尚不能形成较为严密的证据链佐证何悠丽的主张，应待事实查清、证据确凿后作出判断和推论。我行认为，法院在查清何悠丽主张“他人盗取”事实的过程中，首先应当完全排除“持卡人串通他人恶意侵害银行权益”的嫌疑，故而至少应当查明系何人藉由何种手段取得何悠丽的卡片及密码，如果不能确认取款人的身份，或不能确认取得何悠丽卡片及密码的手段是非法的，则无法完全排除上述嫌疑，不能展开后续的判断和推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1998]7号）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如果查明本案系他人盗取何悠丽卡片、密码进行取款，则该行为触犯刑法，本案应交由公安机关进一步侦查。本着在事实清楚的前提下进行审理的原则，本案也应在刑事侦查查清是否存在犯罪事实的前提下就双方责任进行确认。四、我行不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在银行卡服务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我行认真履行合同义务，完成凭密支付，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何悠丽和工商银行安定门支行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何悠丽提交的证据五德国报警记录，工商银行安定门支行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2、对于工商银行安定门支行提交的证据一开户凭证，何悠丽不认可真实性，但开户凭证上的签名系何悠丽本人所签，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3、对于工商银行安定门支行提交的证据二交易明细，何悠丽不认可被盗刷期间的交易明细，对被盗刷期间的交易明细的认定将在后文本院认为中进行表述。4、对于工商银行安定门支行提交的证据三ATM报文，因工商银行安定门支行在本院指定期间内不提供中文翻译件，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何悠丽从工商银行安定门支行申领了卡号为×××（换卡前的卡号为×××）的借记卡（绿尚灵通卡）。何悠丽于2018年5月20日出境北京至巴厘岛，于2018年5月31日在北京入境，于2018年6月22日自北京飞往德国柏林，于2019年2月8日回到中国。自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何悠丽持有的尾号为982的借记卡在印度尼西亚被盗刷，盗刷金额共计68821元。何悠丽于2018年8月10日在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报警。工商银行安定门支行统计自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诉争交易共238笔，涉及金额共计76519.43元。本院认为，何悠丽系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公民，故本案属于涉外案件。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程序法律适用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第二百五十九条关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的规定。故审理本案的程序法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本案的准据法律适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为涉外民事法律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规定，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依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何悠丽与工商银行安定门支行形成银行卡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工商银行安定门支行作为金融机构，应当确保持卡人账户内资金的交易安全。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可确定为：何悠丽及工商银行安定门支行在涉案伪卡交易中是否存在过错。涉案伪卡交易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而在涉案交易发生之时，何悠丽身处德国柏林。现工商银行安定门支行主张何悠丽未妥善保管银行卡及密码，在伪卡交易过程中存在过错，就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亦不能证明工商银行安定门支行对于涉案伪卡交易无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工商银行安定门支行作为金融机构，未能识别出伪造的银行卡，导致何悠丽账户内存款被盗刷，据此，可以认定工商银行安定门支行在履行双方银行卡合同过程中未能尽到审慎的核查义务，存在过错。工商银行安定门支行关于银行卡章程上约定“凡使用密码进行的交易，发卡银行均视为持卡人本人所为”的答辩意见，因该约定系免除自身责任的格式条款，有违公平原则，不能作为银行的免责理由。何悠丽计算自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的伪卡交易金额为68821元，与工商银行安定门支行计算的该期间的交易金额76519.43元存在差距，对何悠丽主张的金额，本院不持异议。何悠丽要求工商银行安定门支行给付存款本金68821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安定门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HOFMANNJULIASTEFANIECHRISTIANE(中文名：何悠丽)6882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1元，由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安定门支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HOFMANNJULIASTEFANIECHRISTIANE(中文名：何悠丽)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安定门支行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翔人民陪审员  王占平人民陪审员  李东英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茹 莹书 记 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