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7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婵燕，女，197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浩，广东沧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盛棠，男，196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红，广东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高明骏腾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表人：符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雪梅，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曾铁球，男，195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原审被告：严琼珍，女，195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原审被告：符某1，男，196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上诉人邓婵燕因与被上诉人利盛棠及原审被告佛山高明骏腾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腾公司）、曾铁球、严琼珍、符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婵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邓婵燕无需承担任何清偿责任；2.判令上诉费用由利盛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案的事实。骏腾公司是一家从事生产、销售塑料的公司，其股东有黄景声和佛山市高明区骏隆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隆公司），符某1是骏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骏隆公司的股东，而曾铁球是骏隆公司的另一名股东。2017年，骏腾公司出现资金不足的情况，骏腾公司因此四处筹款，除案涉借款外，还有以骏腾公司名义对外所借的款项。案涉借款之所以由符某1个人作为借款人借款是基于利盛棠的要求，同时，利盛棠还要求骏腾公司和曾铁球提供担保。符某1考虑到自己是骏腾公司的老板，为了保持骏腾公司运作，符某1便同意以自己的名义向利盛棠借款,骏腾公司和曾铁球亦提供了担保。二、一审法院认为“邓婵燕对符某1的借款知情，且偿还利息系从邓婵燕个人账户予以偿还”并据此认定案涉借款属于符某1、邓婵燕的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事实错误。邓婵燕是符某1的妻子，同时是骏腾公司的财务，邓婵燕对符某1的借款事宜当然知情，但邓婵燕知情与否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没有因果关系。案涉借款是符某1为骏腾公司所借，并非夫妻共同债务，邓婵燕无需承担清偿责任。1.邓婵燕是骏腾公司的员工。骏腾公司向邓婵燕定期发放工资，邓婵燕有固定收入。即使不考虑符某1的收入，邓婵燕的收入是完全可以满足其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案涉借款高达2200000元，且为短期借款，显然不可能是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借款。2.邓婵燕是骏腾公司的财务人员，邓婵燕的部分个人账户实际上为骏腾公司所用。邓婵燕的私账有骏腾公司的账款打入，邓婵燕当然知情，但这无法推出相关款项用于个人消费支出，法院不能简单以邓婵燕知悉符某1对外借款且款项打入邓婵燕的个人账户，便认定相关款项为日常生活所需。实际上，邓婵燕收取案涉借款的银行账户，是骏腾公司平时用作支付供应商货款、发放工资所用。因此，符某1收到案涉借款后转账到该银行账户，该银行账户此后发生的交易均是和供应商或者骏腾公司之间的往来款。（2019）粤0608民初434、435号两案同样是涉及骏腾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邓婵燕也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认可邓婵燕是骏腾公司的财务人员，且用作收取该两案借款的邓婵燕的个人账户与本案归还利息的邓婵燕的部分账户是同一账户，该两案一审法院最终判决邓婵燕无需承担任何清偿责任。可见，邓婵燕的部分个人账户确实为骏腾公司所用。3.如果案涉借款是邓婵燕与符某1所用，曾铁球和骏腾公司提供担保不符合常理。曾铁球是骏腾公司的股东，其为骏腾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合情合理。又因案涉借款是用于骏腾公司经营的，骏腾公司作为担保人也并无不妥。但如果认为符某1和邓婵燕因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借款却由骏腾公司的股东和骏腾公司提供担保，则不符合常理。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举证责任分配不当。1.一审法院同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是冲突条款，其中，前者规定了夫妻一方需要举证证明借款属于个人债务，后者则规定债权人需要举证证明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本解释于2018年1月18日开始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显然，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但一审法院同时适用上述司法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规定包含的意思有：（1）夫妻双方存续期间，一方举债数额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不能直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除非债权人举证证明一方借款是用于共同生活等，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举证责任在债权人。故根据上述规定，案涉债务不属于邓婵燕与符某1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借款金额巨大，借款期限较短，是为骏腾公司短期用款所借，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利盛棠从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是符某1与邓婵燕因日常生活所需等情况而借取。可见，一审法院在利盛棠没有履行举证义务的情况下，却认定案涉借款是符某1、邓婵燕的夫妻共同借款并判决邓婵燕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存在错误。利盛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邓婵燕的上诉请求。骏腾公司辩称，案涉借款由利盛棠转到符某1账户后再转至邓婵燕的账户，邓婵燕的该个人账户是供骏腾公司使用的，相关款项用于支付货款或工人工资，邓婵燕本人并没有挪用过相关款项。曾铁球、严琼珍、符某1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利盛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符某1、邓婵燕共同归还借款本金2150000元及利息（以215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5%，从2018年12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符某1、邓婵燕共同支付本案律师费80000元；3.判令曾铁球、严琼珍、骏腾公司对符某1、邓婵燕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符某1、邓婵燕、曾铁球、严琼珍、骏腾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9日，利盛棠向符某1账户中转账200000元，2018年6月29日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从2018年6月29日至2018年9月28日，借款利息为每月3000元（月利率1.5%），曾铁球、骏腾公司作为担保人签章；2017年3月17日，利盛棠向符某1账户中转账500000元，2018年6月30日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借款利息为每月7500元（月利率1.5%），曾铁球、骏腾公司作为担保人签章；2018年1月16日，利盛棠向符某1账户转账1000000元，2018年7月16日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8年7月15日至2018年10月16日，借款利息为每月15000元（月利率1.5%），曾铁球、骏腾公司作为担保人签章；2017年5月9日，利盛棠向符某1账户中转账500000元，2018年8月8日利盛棠与符某1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8年8月9日至2018年11月8日，借款利息为7500元（月利率1.5%），曾铁球、骏腾公司作为担保人签章。庭审中，利盛棠与邓婵燕确认上述借款的利息是通过邓婵燕个人账户进行偿还。庭审中，邓婵燕确认借款期间，其与符某1系夫妻关系。利盛棠自认，符某1、邓婵燕、曾铁球、严琼珍、骏腾公司偿还了借款本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首先，利盛棠举证了《借款合同》《借款收据》证明利盛棠与符某1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利盛棠举证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利盛棠将借款已经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了符某1。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据此，利盛棠共向符某1出借借款本金共计2200000元，庭审中，利盛棠确认符某1、邓婵燕、曾铁球、严琼珍、骏腾公司已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符某1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视为符某1放弃了相应的诉讼权利。符某1应向利盛棠偿还借款本金2150000元。关于利息，利盛棠确认在2018年12月5日偿还利息32250元，此后未再偿还利息，据此符某1应向利盛棠支付利息（以215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5%，从2018年12月6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邓婵燕是否承担上述借款的共同偿还责任问题。从利盛棠与符某1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收款收据来看，双方借贷关系属于个人借款，从庭审邓婵燕的陈述来看，邓婵燕对符某1的借款知情，且偿还利息系从邓婵燕个人账户予以偿还，据此，一审法院认为符某1所借款项在其与邓婵燕夫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符某1所借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邓婵燕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其次，关于曾铁球与骏腾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借款合同》以及《收款收据》中的担保人均有曾铁球和骏腾公司的签章，因此，曾铁球和骏腾公司应当对符某1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再次，关于严琼珍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没有证据证明严琼珍对该借款存在借款的合意以及担保的合意，且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严琼珍与曾铁球夫妻的共同生活开支，因此，利盛棠要求严琼珍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根据利盛棠与符某1等签订的《借款合同》，利盛棠为追讨债权聘请律师，确实存在维护债权的成本支出，利盛棠已经支付了相应的律师费80000元，基于利盛棠聘请律师的事实，结合考虑本案案情及标的金额，参考律师费用标准，利盛棠要求符某1、邓婵燕支付律师服务费8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符某1、邓婵燕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2150000元及利息（以215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5%，从2018年12月6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给利盛棠；二、符某1、邓婵燕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80000元给利盛棠；三、曾铁球、骏腾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符某1、邓婵燕承担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利盛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864元，减半收取1243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432元（利盛棠已预交），由符某1、邓婵燕、曾铁球、骏腾公司负担。利盛棠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符某1、邓婵燕、曾铁球、骏腾公司负担的受理费、保全费共计17432元，由符某1、邓婵燕、曾铁球、骏腾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邓婵燕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2019）粤0608民初435号民事判决书1份、债权债务确认书1份、邓婵燕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1份、对账结果2份、现金支出凭证2份；利盛棠、符某1、曾铁球、严琼珍、骏腾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2019）粤0608民初435号民事判决书、债权债务确认书涉及的是骏腾公司的债务，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不予确认；邓婵燕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对账结果、现金支出凭证不能证明案涉借款是骏腾公司所借，故本院对邓婵燕主张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邓婵燕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符某1、邓婵燕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案涉借款是以符某1的个人名义所借，借款金额也确实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但案涉借款发生在邓婵燕与符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邓婵燕上诉述称符某1为骏腾公司的老板，其则为骏腾公司的财务人员，案涉借款用于骏腾公司的经营，且案涉借款及利息亦是通过邓婵燕的个人账户收支。由此可见，符某1举债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及利盛棠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属于符某1、邓婵燕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邓婵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40元，由上诉人邓婵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陈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