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4民初1270号 原告：王俊雄，男，197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缙、林倩，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龙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龙江村。 负责人：王征萍，村主任。 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龙江村。 负责人：王长兴，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涂晓萍，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王俊雄与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龙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江村委会”）、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俊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倩，被告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龙江村委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俊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龙江村委会、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共同向王俊雄返还福利金及其他补偿款10400元。事实与理由：王俊雄系城门镇龙江村村民，属于第一村民小组，依法享有本村村民权益和相关待遇。自1998年以来，龙江村委会、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未向王俊雄发放任何福利，王俊雄也未参与到内部分配的民主议定程序，对于实际应得的福利款项无法确定。后经王俊雄多次投诉反映，龙江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7月15日出具书面说明，证实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每年应发给村民福利待遇400元，2012年地铁用地补偿款每人2000元。暂按此标准计算，自1998年至今，王俊雄应得款项为10400元（400元/年*21年+2000元）。龙江村委会、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克扣王俊雄福利款及征地补偿款10400元，经王俊雄多次催讨仍未发放。为维护王俊雄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龙江村委会未作答辩。 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辩称，王俊雄无权主张福利款项和地铁补偿款，且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并非适格主体。理由如下：王俊雄提交的《证明》中所谓的福利款来源于坐落在厂房的租金收入，并非来源于农村的福利性政策。该厂房长期由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代为管业，租金由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代收，所以一直以来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除了代收了该笔租金之外，并未有其他资金入账，但是该厂房的实际权利人并非是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追本溯源，搭盖厂房的资金是源于90年代发生的征地补偿。90年代初期，福州市农科所因用地需要，向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征用土地。征地补偿款到位后，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并未第一时间决议如何分配该笔款项，而是商量着如何利用这笔款项进行再生产以增加集体收入。在村小组商议明确将补偿款项用于搭建厂房后，部分此前向村小组借钱的村民提出，不愿将可分到的补偿款用于搭建厂房，希望能将可分到的补偿款用于抵扣他们欠村民小组的款项。王俊雄就是这部分村民中的一员。村小组讨论后同意了这部分村民的意见，直接将王俊雄可分到的征地补偿款和王俊雄对村小组的欠款进行部分抵扣，也就是说，王俊雄未出资搭盖厂房，对厂房不享有任何财产性权利，该厂房应为以征地补偿款出资搭盖的村小组成员共同共有的财产。当时厂房的全体共同共有人约定，该厂房产生的孳息，以福利金的名义向该厂房权利所有人及其家人发放，待权利所有人过世后，继续向其后代发放，直至无继承人。因此，涉案的福利款项实际上是厂房的产权共同共有人基于对厂房享有的收益权，按照约定对厂房的孳息进行分配的分红款。至于未投资修建厂房，未对厂房享有财产性权利的部分村民（例如王俊雄），自然就无权取得孳息分配款，也就是所谓的福利金。而这部分村民，长期以来都被划归为已经与村小组办理福利隔断的村民。此外，为了避免村民小组中未出资建设厂房的村民，对厂房的权属及孳息分配产生争议纠纷，村小组要求这部分村民出具文书进行确认用征地补偿款抵扣部分债务一事。1998年9月25日，王俊雄向龙江第一村民小组出具《申请报告》，在报告中王俊雄确认了其于1995年1月向村民小组借款44000元，月息标准为1%，截至1998年9月25日，利息为16528元，王俊雄确认以放弃应得财产（即应得征地补偿款）以及放弃未来厂房的孳息（即王俊雄诉称的福利金）的方式抵扣欠款30000元。同时王俊雄在报告中也提出了对于抵扣之后的剩余债务的还款计划，承认还欠村民小组25000元。该笔欠款至今未归还。退一步而言，即使讼争款项来源于村小组的集体财产，王俊雄依据村小组成员的身份对此享有利益，那么也应当将讼争款项与王俊雄父亲王则庚至今为止尚欠村小组的欠款进行抵扣。目前王俊雄尚欠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本金25000元，利息按照月息1分计算，截至答辩当日尚欠利息为60300元。本案是一家八口人为主张款项而提起的系列案件，在王俊雄的家人王政焜起诉一审时，其对证人王某证言真实性的确认，能够据此认定在案事实，即征地款分配后被用于集资搭盖案涉厂房、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的唯一入账收入是案涉厂房的租金、案涉福利金实质上是厂房的共同共有人对于案涉厂房租金的分红、王俊雄一家因为将征地款抵扣债务而放弃了对厂房的出资以及日后产生的租金分红。证人王某的证言也与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一审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2014）仓民初字第3659号、（2015）榕民终字第1932号判决的当事人、证据材料及各方对事实的确认和发言与本案均不一致，这两份判决查明的事实不能直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应当依据本案中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庭审陈述认定事实。无论发放土地补偿款的程序是否合法，客观上土地补偿法已经发生分配，经分配成为村民私产，只不过其他村民未领取该笔私产，而是集资用于搭盖厂房，王俊雄却用于抵扣债务，未投资建房。因此土地补偿款不能视作未发放，案涉厂房系共同共有。全体共同共有人对租金的处理，是否全部发放，是按照出资比例还是按照人头发放，均是民法领域中全体共同共有人的意思自治范畴，因此本案中厂房的租金部分发放，且按照人头发放合理且不违法。因为案涉厂房的共同所有人众多，所以才由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代管，被告在原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厂房租赁合同”能够证明这点，因为厂房的租赁合同也是以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的名义签订。到了厂房征迁时，协议也是以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的名义代表签订，否则众多的共同共有人如何一并签字？征迁办也不同意让所有的共同共有人一并签字。因此征收补偿协议不能证明案涉厂房系集体所有。综上所述，涉案的福利金，来源于厂房的租金，如前所述，该厂房并非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的全体成员的财产，而是有出资建厂房的村民的共有财产。除王俊雄之外的其他村民取得该福利金，是基于当年出资修建厂房的共同共有人，行使自身的收益权而达成的孳息分配方案。反观王俊雄一家，在长达十几年中都未主张过福利金，是因为他们心知肚明自己早已放弃，而根本无权主张。如今王俊雄误以为福利金是因为党的农村政策而发放，才提出错误的主张。此外，地铁补偿款也源于前述厂房拆迁。因此王俊雄无权主张福利款和地铁补偿款，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也并非是适格被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龙江村委会分别于2018年7月15日、12月11日出具的证明，加盖有龙江村委会公章，予以采信。 2.《申请报告》，经王则庚、王俊雄签名捺印，予以采信。 3.龙江村委会于2018年9月9日出具的证明，其中涉及王则庚（王俊雄之父）户内成员放弃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福利金的问题，系基于王则庚、王俊雄出具的《申请报告》而出具，但《申请报告》放弃的福利金总额为30000元，并非如该证明所述割断福利，此后不再享有福利分配，故该证明的部分内容违反了王则庚、王俊雄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福利割断的内容，不予采信。 4.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于2018年9月11日出具的证明，系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单方制作，不予采信。 5.（2014）仓民初字第3659号民事判决书、（2015）榕民终字第1932号民事判决书、法庭审理笔录，客观真实，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 6.记账凭证、2016年上下半年分红领款花名册，无原件核对，不予采信。 7.《租赁房屋合同书》两份、《租赁库房合同书》、《库房租赁合同》、《建筑工程协议书》、《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与原件核对无异，经合同当事人签名盖章，予以采信。 8.2001年10月6日、2007年2月8日、8月17日会议纪要。经参会人员签名确认，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王俊雄落户在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龙江村石步54号，系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村民。1992年，因福州市农科所搬迁，征地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与第二村民小组土地145亩建所址。属于第一村民小组的征地补偿款，经村民小组一致同意，不发放给村民，将此款用于建设厂房。1998年9月25日，王则庚、王俊雄向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出具申请报告一份，载明：“兹因本人于1995年元月向本片小组财务处借人民币肆万肆仟元（其中王学院担保叁万元），加上利息壹万陆仟伍佰贰拾捌元，合计人民币陆万零伍佰贰拾捌元，因无能力偿还欠款，现全家愿按现定每人应得财产福利金约陆仟元，五口计叁万元，现我自愿放弃应得财产及福利金所有权叁万元，并另将旧房两间40平方米结价伍仟伍佰贰拾捌元，此与福利金合计人民币叁万伍仟伍佰贰拾捌元作为代还欠款，余下欠款人民币为贰万伍仟元整，现家庭确实困难，实无能力再还，特申请。”2001年10月6日，经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全体党员、村民代表讨论，决定在路边后土地上建设厂房出租。自2001年10月27日开始，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将前述厂房出租，并从2001年开始发放厂房租金分红款，未向王俊雄发放。2012年，案涉部分厂房被征收用于地铁建设，地铁用地补偿款由龙江村委会统一管理发放，每个村民2000元，亦未向王俊雄发放。经龙江村民委员会确认，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每年发给村民每人福利待遇400元，60岁以上老人每年福利待遇1000元。 本院认为，王俊雄系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成员，其向自己所在的村民小组主张村民待遇，并无不当，故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抗辩其不是适格被告，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按照龙江村委会于2018年7月15日出具的证明可知，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每年发给60岁以下村民每人福利待遇400元。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抗辩前述村民福利待遇系案涉厂房的租金分红，因搭盖厂房的资金来源于1992年的福州市农科所征地补偿款，而王则庚、王俊雄已出具《申请报告》将补偿款用于抵偿其向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的借款而未投资建厂，故该租金分红应属于其他未领取该补偿款的村民。本院认为，结合龙江村委会出具的多份证明可以认定上述福利待遇来源于厂房的租金收益，且搭盖厂房的资金系来源于1992年的福州市农科所征地补偿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未提交证据证明1992年的征地补偿款已经民主议定程序确定分配方案，其提交的会议纪要仅对征地补偿款的用途作出决定，故应认定该征地补偿款未经分配。案涉厂房均由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对外出租，有关的租赁合同亦明确厂房的产权属甲方即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所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提交的证据证明力明显较小，不足以反驳王俊雄提出的证据，故对于王俊雄关于案涉厂房属于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所有的主张，予以采信。基于此，该厂房租金收益及相应的征收补偿款项应属于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王俊雄作为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村民，应当与小组内的其他成员享有同等权利。且王则庚、王俊雄出具的《申请报告》放弃的是五口人合计30000元的福利金，并未放弃该款以外的福利待遇，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从此不再向王俊雄发放福利，有违公平原则。 综上所述，王俊雄请求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发放地铁用地补偿款2000元及厂房租金分红8400元（400元/年×21年），合计104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龙江村委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俊雄发放2012年地铁用地补偿款2000元、厂房租金分红8400元，合计10400元； 二、驳回王俊雄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0元，由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负担。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龙江村第一村民小组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兴宝 人民陪审员  陈艳云 人民陪审员  陈 航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范彬彬 书记员廖汉鹏 附：执行申请提示 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