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5民终196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春保，男，汉族，固始县卫生局卫生局退休干部。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春堂，男，汉族，住固始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董国友，男，汉族，住固始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董立刚，男，197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游军，男，汉族，住固始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国霞，女，汉族，住固始县。五被上诉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樊志力，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河南**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固始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2577798415XO（1-1），住所地固始县中山大街257号。法定代表人：陶云飞，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敬东，该公司法制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培宏，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张春保因与张春堂等五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张春保于2009年10月12日以客运线路经营权转让经营合同纠纷为由，向固始县人民法院起诉张春堂等五被上诉人，该院作出（2009）固民初字第814号民事判决：张春堂等五被上诉人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固始至南京豫Ｓ×××××客车营运证、路线牌、客运线路经营许可证、南京汉中门进站证交还给原告，并向上诉人张春保支付拖欠的线路经营转让费19800元（2007年1月至2009年9月）。张春堂等五被上诉人提出上诉，后又于2010年9月28日撤诉，本案已部分执行；2010年12月20日，经张春堂等五被上诉人申诉，信阳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信检民抗字(2010)6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抗诉，本院于2011年2月24日作出（2011）信中法民抗字第19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再审并中止一判决执行。一审法院依据**公司的申请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于2011年8月15日作出（2011）固民再初字第02号民事判决：维持转让费部分的判决内容，驳回上诉人张春保要求收回豫Ｓ×××××营运证件的诉讼请求，确认固始至南京线路经营权属于第三人所有。张春保不服该判决，于2011年9月15日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3月29日作出（2011）信中法民终字第1200号民事判决：撤销（2011）固民再初字第02号民事判决，维持（2009）固民初字第814号民事判决；又经张春堂等五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公司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2月22日作出豫检民抗字（2013）20号抗诉书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抗诉，河南省高院于2014年12月14日作出（2013）豫法民提字第00239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1）信中法民终字第1200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2011）固民再初字第02号判决、（2009）固民初字第814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研究确定本案案由为挂靠经营合同纠纷，并于2016年01月25日作出（2015）固民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张春堂等五被告支付上诉人张春保转用费19800元，驳回原告张春保要求返还客运班线营运证件的诉讼请求。张春保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作出（2016）豫15民终字813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5）固民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6）豫1525民初3718号民事判决，张春保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张春保，张春堂等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志力，一审第三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敬东、金培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春保上诉请求：被告返还豫Ｓ×××××客车营运证件（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道路运输证、线路牌、南京南站进站证）；付清拖欠2008年01月01日至判决执结之日止的费用（按每月600元）；事实和理由：（一）豫Ｓ×××××车固始至南京客运班线经营权，系由其依法取得，相关证件亦由其保管，第三人**公司并不享有该客运班线经营权，且该经营权归属并不是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应依法向行政许可机关申请行政复议或通过行政诉讼解决；（二）其与被上诉人张春堂等五人2006年1月1日签订的线路经营管理《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经第三人盖章同意，性质上属于双方合作承包经营模式，其并不因此失去该班线经营权。张春堂等人应按合同约定每月支付经营权管理费，并在卖车时返还营运证件，而张春堂等人自2007年1月至今未支付管理费、归还营运证件，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仅判决支付拖欠转让费用，而没有判决返还营运证件，于法不符；（三）线路经营权系其出资申办取得，营运证件是行政许可机关向其颁发的，该权利并不是许可给第三人的，第三人所有客货车均是由个人自购，客运班线经营权均是个人出资申办或政府有偿出让的。第三人仅是车站经营者，为客货车提供站点、售票等服务，按规定收取劳务费，不应享有该公司经营客运班线盈利收入。第三人与客货车经营者亦不是管理与被管理或者领导与被领导关系，只是服务与被服务关系。张春堂等五被上诉人辩称：（一）双方2006年1月1日签订的《客运线路经营管理协议》，落款签名是上诉人伪造的，有鉴定结论佐证；（二）上诉人要求返还客运班线经营权无法律依据，上诉人将车辆连同营运手续一并转让后，因该车辆达到报废期限，其五人先后重新购买了三部新车从事营运，客运班线许可证也以挂靠第三人的身份重新申办了三次，其五人自与第三人签订《承包经营协议》后，每年定期向第三人缴纳各种管理费，而上诉人自1999年12月卖车后再未参与经营，应已丧失了经营权。**公司述称，2006年1月1日签订的《客运线路经营管理协议》合同效力问题，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涉案豫Ｓ×××××客车营运证件系政府机关对我公司作出的行政许可，属于公司的公共资产；2006年-2012年以及2012年至今，我公司在原许可使用期限到期后又重新申请了行政许可，且新的行政许可仍将该线路经管权利许可给了我公司，争议的车辆早已报废，涉案车辆经营许可证应属其公司所有。张春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返还豫Ｓ×××××客车营运证件（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道路运输证、线路牌、南京南站进站证）；付清拖欠2008年01月01日至判决执结之日止的费用（按每月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1993年，原告张春保以固始县客运股份有限公司的名义申办河南省固始县到江苏省南京市汽车客运线路，审批时间为1993年09月09日，批准车辆牌照号为44/40998。原告提供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负责人为闫建荣，经营范围汽车客运，经营方式运输服务，经营期限为1993年02月15日至1995年12月31日，原告自购车辆挂靠在固始县客运股份有限公司名下经营。1999年12月原告将豫Ｓ×××××等车辆转让给被告张春堂等人，张春堂购新车豫Ｓ×××××车辆营运该线路，经营车辆先后有豫Ｓ×××××、豫Ｓ×××××、豫Ｓ×××××、豫Ｓ×××××，被告张春堂等五人经营至今。2001年7月26日，固始县客运股份有限公司将公司的客运线路、营运客车经营管理权转让给信阳市弘运集团固始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后信阳市弘运集团固始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河南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固始县分公司（第三人）。原告提供第三人2006年06月23日出具的“证明”及2010年1月16日、3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张春堂自车辆申办进站多年以来一直正常经营，原告从1999年车辆转让后未从事经营，该线路经营期限为六年。（二）2006年1月1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张春堂作为乙方签名的“客运线路使用权协议”和“客运线路经营管理协议”，协议有多处修改。第一份内容为甲方将原县客运有限公司固始至南京线路使用权交给乙方经营。乙方每月向甲方交纳线路使用费600元，使用权自2006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第二份内容为甲方将原县客运股份有限公司至南京客运线路的使用权转让给乙方（根据企业改制需要，现已转入**公司固始分公司经营）。因当初申报该线路甲方存在多项支出，所以乙方自愿每月向甲方交纳线路使用权转用费600元。时间为2006年1月1日至2008年1月1日。甲方代表张春保与乙方张春堂、董国友、董立刚、游军、罗国霞分别签名，第三人作为见证单位加盖印章。该管理协议签订后，原告将线路牌、南京汉中门证进站证、营运证、经营许可证交给被告。后双方因支付转用费发生纠纷，原告称被告拖欠2007年元月以来的转用费用19800元（至2009年9月30日止），被告张春堂称只欠3个月的费用。（三）2006年11月24日，第三人在原客运线路审批的基础上再次申请固始至南京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行政许可并获得批准，许可有效期限为2006年11月24日至2008年11月23日；之后又数次申请许可并均获得批准。目前许可证作出时期为2011年7月27日，许可经营权期限为2011年7月27日至2016年8月16日止，许可经营者名称及业户名为第三人。（四）原告起诉请求：双方签订的营运证件转用协议已于2008年1月1日到期，被告应返还豫Ｓ×××××客车营运证件（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道路运输证、线路牌、南京南站进站证）；付清拖欠2008年1月1日至判决执行之日费用（每月600元）。被告张春堂以从未见到加盖印章的协议且该协议上其签名非其本人所为、印章来历不明为由申请鉴定，原审法院对加盖印章的协议委托鉴定，2015年08月03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张春堂’签名不是书写工具直接书写形成，而是通过印染纸印刷方式复制形成”。其余四被告未对签名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双方签订的“客运线路经营管理协议”的客观性能否认定？二是双方签订的“客运线路经营管理协议”以及协议涉及的“使用权转让”如何理解？三是双方签订的“客运线路经营管理协议”效力如何？原告请求“转让费”能否支持？（一）原被告签订的“客运线路经营管理协议”在签名上虽存在瑕疵，但协议的真实性应当认定。（二）客运班线经营权属于国家公共资源，应依法通过行政审批获得。当初原告出资购车以第三人名义经营，通过挂靠第三人从事道路客运。协议中涉及的客运线路的所有权和经营权不属于原告所有，该线路的相关权属凭证即相关证件作为使用权、经营权的凭证，也不属于原告所有。（三）鉴于双方争议事实的复杂性，无法准确定性为某一具体案由，应宽泛的定为合同纠纷。（四）“客运线路经营管理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第三人作为见证单位加盖印章，后又出具证明材料，且在实际营运中也收取了被告交纳的管理费用，该协议真实有效，双方应当履行。原告主张付款至判决执行之日止无事实依据，应按2009年9月30日止认定管理费用为19800元。本案事实仍然是原审、上诉审及再审等几次审理的原事实，并未发生改变，坚持原诉讼请求，应坚持原审判委员会确定的意见作出判决。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八条、第十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①被告张春堂、董国友、董立刚、游军、罗国霞等五人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转让费用19800元给原告张春保；②驳回原告要求被告五人返还豫Ｓ×××××客车相关营运证件的诉讼请求；③驳回原告张春保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张春堂、董国友、董立刚、游军、罗国霞等五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春保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1、固始县道路运输管理局向固始县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证明涉案车辆经营权和证件都是其经营取得的，其享有证件的经营使用权，有权向许可机关申请办理延续经营权手续；2、河南省公路汽车客运线路审批表，证明原来的申报单位和姓名，原始申办人是张春保，车辆和申办线路系其个人出资。张春堂等没有新证据向法庭提交，对张春保提供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证据形式存在瑕疵，证据来源不合法，公章可能是虚假的，从内容看没有显示证件是张春保的；证据2对于审批表原件真实性没有异议，显示客运线路单位是固始县客运公司，而非张春保，提交的复印件与原件不相符，原件上没有申报人张春保。**公司亦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对张春保提供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来源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明是运管局向固始县人民法院提供的，但一审卷宗没有该证据，张春保没有提供办理延续班线经营手续材料；证据2的质证意见与张春堂等代理人的质证意见相同。经过当事人质证，本院对张春保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张春保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车辆线路经营权初始取得时，其个人有一定的投资，但不能证明涉案车辆线路经营权权属归其个人所有。二审另查明，一审第三人**公司在本案多次诉讼中，先后出具相互矛盾的证明，其中：1、1993年10月1日出具证明涉案“客运线路经营权归上诉人张春保长期所有”；2、2006年6月23日出具证明“此条线路仍有张春保负责经营”……等。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道路客运班线相关证件经营使用权的归属；2、“协议”的性质、效力及相关证件该不该返还；3、转用费应当如何计算。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客运班线相关证件经营使用权的归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及交通部《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规定：客运班线经营权是属于国家所有的公共资源，应当通过行政审批获得。经庭审查明，上诉人张春保以一审第三人**公司的名义申办了固始到南京客运线路行政许可，该营运许可证载明的经营者名称是一审第三人**公司，即行政许可的相对人是一审第三人**公司，其后又申请了延续经营被行政许可获准。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该线路的经营权依法属于一审第三人**公司所有，协议中涉及的客运线路的所有权和经营权不属于上诉人张春保所有，该线路的相关权属凭证即相关证件作为使用权、经营权的凭证，也不属于上诉人张春保所有。上诉人张春保通过承包或挂靠一审第三人**公司的方式从事道路客运经营业务，只是从权利人一审第三人**公司处取得了营运资格，但并不是上述证件的所有权人，故张春保诉称其拥有该客运班线相关证件使用权、经营权凭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关于协议的性质、效力及相关证件该不该返还等问题。上诉人张春保与张春堂等五被上诉人，在一审第三人**公司的见证下，签订了“客运线路经营管理协议”，该“协议”不涉及该条客运线路经营权权属的变化，亦不涉及客运线路经营权的流转，相关营运许可证等证件依然属于一审第三人**公司所有。上诉人张春保只是转让了自己作为从事道路运输营运的主体资格，对外仍以一审第三人**公司的名义经营该线路。纵观“协议”内容，本案应为客运线路营运资格转让合同法律关系，而非客运线路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关于”协议”的效力及证件的返还问题。上诉人张春保在权利人一审第三人**公司同意情况下，与张春堂等五被上诉人签订转让营运主体资格的行为，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损害国家、集体及他人的合法权益，“协议”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应予确认。张春堂等五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公司以诉争“协议”无效的辩解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因各方签订的“协议”到期后，争议的相关证件应回归到行政许可的相对人或权利人，即国家许可给一审第三人**公司，一审第三人**公司仍是该线路营运证件的权利人，而线路的营运资格问题属一审第三人**公司企业经营自主权问题。因此产生的争议，不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其要求返还争议客运班线相关营运证件的起诉，应依法予以驳回。诉讼中**公司给张春保出具证明称“客运线路经营权归张春保长期所有……此条线路仍有张春保负责经营……”，上诉人张春保可找一审第三人**公司协商解决。（三）关于转用费应如何计算的问题。上诉人张春保要求依据协议返还证件虽然被驳回，但合同约定的转用费是双方真实意思体现，当属民事调整范围，且双方对此无争议，其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虽然合同约定转让期限为自2006年1月1日至2008年1月1日止的2年时间，每月转用费600元，但张春堂等五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中仅支付部分转用费后再未履行，即引发诉讼，并继续享有营运资格取得经营收益，给上诉人张春保造成了经济损失，故合同到期后至法院判决期间，张春堂等五被上诉人仍应参照协议约定的标准支付转用费，即自2007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600元/月计算。上诉人张春保该项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张春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导致判决错误部分，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6）豫1525民初37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撤销固始县人民法院（2016）豫1525民初37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固始县人民法院（2016）豫1525民初37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张春堂、董国友、董立刚、游军、罗国霞等五人自2007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日止十日内按每月600元标准向上诉人张春保支付转用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张春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友成审判员  吴 斌审判员  李 彬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熊霄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