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0民终3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内江同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法定代表人：卢一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丽，女，196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平容，四川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玉，女，196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中，男，196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萍，四川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内江同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明玉、张建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9)川1011民初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同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丽、肖平容，被上诉人王明玉，被上诉人张建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王明玉、张建中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了借款利息和逾期利息。但是，王明玉隐瞒了实情，否定双方约定了具体的利息，误导一审判决认定有误。2.根据同胜公司与王明玉的交易习惯、交易方式、市场利率等因素，王明玉应支向同胜公司付利息，已经支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双方之前有笔15万元借款，当时约定的利息也是月息6分。两笔借款时隔不到一个月，本次借款不可能不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应依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3.双方口头约定每月都要结清利息。王明玉支付的69300元不足以清偿借款应付利息，一审判决认定该69300元是归还的本金而不是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应首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根据该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同胜公司选择一并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没有超过年利率24%，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 王明玉辩称，经朋友介绍向同胜公司借款。当时支付了33000元利息，3个月后陆续归还了本金。 张建中辩称，对本案借款张建中不知情也不认可,同胜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证明。 同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明玉、张建中偿还同胜公司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10.3万元（利息、违约金、赔偿金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5年6月16日起开始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本次起诉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王明玉、张建中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8日，同胜公司作为甲方与王明玉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同胜公司向王明玉出借借款15万元，用于王明玉支付货款。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4年11月28日至2015年2月27日）。自支用借款之日起，按实际支用金额计算利息，在合同借款期内按约定计算和支付利息。借款方如果不按期还款付息，则每逾期一日按欠款金额的每日万分之八加收违约金。乙方如逾期还款，除应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外，还应按如下方式赔偿甲方的损失：逾期还款超过30日以上部分，按照逾期还款每日2.5‰的比例赔偿甲方损失。同胜公司在该借款合同上加盖其公司印章，王明玉签字并捺印。2014年11月28日，借款人王明玉向同胜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内江同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现金15万元。2014年11月28日。借款人王明玉签字并捺印”。同日，同胜公司向王明玉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款15万元。 另查明，2015年3月6日，王明玉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向同胜公司转款9300元；2015年5月25日，王明玉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向同胜公司转款6万元，用于归还借款。2015年9月9日，张建中与王明玉签订《离婚协议》，同日双方办理了离婚登记。 上述事实，有双方身份信息材料、《借款合同》、《借条》、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离婚协议、离婚证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同胜公司与王明玉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条》，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同胜公司按约向王明玉提供了15万元借款，王明玉亦应按约偿还案涉借款。案涉借款到期后，王明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同胜公司还款69300元，因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对案涉借款的利息并未进行明确约定，且王明玉的还款时间、金额亦无相应规律，故该款项应认定为王明玉偿还案涉借款的本金。本案同胜公司诉称王明玉归还的款项是借款利息，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采信。庭审中王明玉辩称除提供银行转款外还归还了现金27000元，但王明玉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加之同胜公司亦予以否认，故依法不予以认可，且本案王明玉尚欠同胜公司借款本金80700元。其次，对同胜公司诉请借款利息、违约金、赔偿金按年利率24%自2015年6月16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问题。案涉借款虽未约定借款利息，但本案借款合同约定，若逾期还款则按每日万分之八计收违约金以及按每日2.5‰计收赔偿金。违约金、赔偿金计算标准换算成利息为月息9%左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之规定，本案王明玉逾期还款，同胜公司的损失实际为资金占用费。因《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故对王明玉主张适当调整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同胜公司并非金融机构，却以贷款获取高额的回报，其扰乱了国家正常的金融秩序。因此，一审法院依法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调整为按年利率6%计算，时间从2015年6月16日起开始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关于张建中是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中，张建中并未在《借款合同》、《借条》上签字，其现亦未对案涉借款予以追认，且张建中、王明玉已于2015年9月9日登记离婚。同时，同胜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实际用于了张建中、王明玉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同胜公司对此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同胜公司诉请张建中共同偿还案涉借款本息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分清是非责任的基础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明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内江同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0700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1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内江同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548元，由原告负担1198元，被告王明玉负担1350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二审庭审中，同胜公司在回答双方有无约定利息的证据时，其陈述双方口头约定月息6分，王明玉在一审庭审中提到了27000元是支付的利息。同胜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还陈述其收到了该27000元，是王明玉直接给公司员工王龙。但之后同胜公司又陈述，该27000元是支付双方前一笔借款的利息，最后又陈述，同胜公司没有收到该27000元。同胜公司在一审中否认收到该27000元。王明玉在二审庭审中陈述，中间人说4.5万元就是中间费及利息，王明玉只需归还本金。王明玉支付了33000元利息。同胜公司、王明玉均认可在本次借款前，双方还存在另一笔借贷关系。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利息及违约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 同胜公司、王明玉对15万借款本金及王明玉已归还69300元款项的事实无异议。同胜公司认为双方口头约定了月息6分，该69300元系王明玉支付的利息。王明玉认为本案只有33000元利息，其已经支付了全部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对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无异议，对利息计算标准发生争议。案涉《借款合同》仅约定了王明玉需支付利息，但并未约定利息支付标准，系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之规定，案涉《借款合同》未约定利息支付标准，虽然双方均认可之前还有一笔借款，但同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双方利息履行情况，故无法确定双方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王明玉认为其支付了全部利息330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且同胜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不能据此认定双方约定利息为33000元。同胜公司认为双方口头约定月息6分，但其在二审中对利息的陈述前后矛盾，且从王明玉归还69300元款项的时间及金额看，双方并未按月息6分利率标准执行，故同胜公司该主张亦不能成立。综合考虑相关因素，本院确定利息为年利率6%。截止2015年3月6日，按年利率6%计算，王明玉应付的借款利息为2891.16元，而王明玉于2015年3月6日向同胜利公司支付利息9300元，多支付利息6408.84元，超出部分依法应折抵本金，扣减后借款本金还有143591.16元。自2015年3月7日至2015年5月25日，按年利率6%计算，王明玉应付的借款利息为1884.32元，而王明玉于2015年5月25日向同胜利公司支付利息6万元，多支付利息58115.68元，超出部分依法应折抵本金，扣减后借款本金还有85475.48元。2015年5月26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关于违约责任，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利率，仅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赔偿金计算方法，考虑本案同胜公司主要是资金利息的损失，一审法院按年利率6%计算损失并无不当，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 综上所述，同胜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9)川1011民初270号民事判决； 二、王明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内江同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85475.48元及违约金、赔偿金（按年利率6%自2015年5月2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内江同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48元，由上诉人内江同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96元，被上诉人王明玉负担14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8元，由上诉人内江同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82元，被上诉人王明玉负担10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发会 审判员  夏 飞 审判员  何中明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简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