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初134号 原告：福建远鹏投资有限公司，地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东大路建闽大厦4层B区5-7开间，统一社会信息代码：91350000555054694R。 法定代表人：余忠雄，董事长。 原告：福建华威集团有限公司，地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盘屿路850号6#楼整栋，统一社会信息代码：91350100260203453L。 法定代表人：陈健，董事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星，福建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德市东湖塘华侨农场，地址：福建省宁德市东湖路21号。注册号：3522011000299。 法定代表人：王贻祥，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作斌，福建黎民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述星，福建黎民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建远鹏投资有限公司（下称“远鹏公司”）、福建华威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华威公司”）因与被告宁德市东湖塘华侨农场（下称“华侨农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远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忠雄、远鹏公司与华威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星、被告华侨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作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远鹏公司、华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 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华侨商城”项目前期工作费用和资金占用费用35543874.6元。 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 2010年12月8日，原告与被告就华侨农场拥有的96亩预留用地签订了《合作投资意向书》（下称“意向书”）。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开发建设宁德市人民政府预留给被告的96亩建设用地项目，项目名称为“华侨商城”，设立项目公司进行开发，被告以土地作价入股，原告以开发建设资金入股，项目公司设立前成立筹备机构；各方派人成立项目公司筹备组，负责公司项目的筹备工作，项目的可行性研究和其他前期工作的费用由原告代垫，项目公司成立后列入公司支出。 2011年9月2日双方签订了《备忘录》，内容为：双方同意继续履行“意向书”的约定，加快华侨商城项目合作开发的进度；原告继续负责项目总评方案设计等前期工作，并积极配合被告做好相关工作。2011年12月上旬，双方经协商制定了《关于华侨商城项目合作方案》，该方案经被告职代会审议通过并经福建东侨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批准，方案设定挂牌征集合作方须同意承担农场安置预留部分工程建设项目，并承担“华侨商城”项目所产生的所有前期费用（签订中标合同前须结清前期费用），方案确定先将被告的96亩建设用地登记到被告下属全资子公司即宁德市宁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宁侨公司）名下，然后在产权交易机构公开挂牌转让宁侨公司约79%的股权。 2012年6月1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华侨商城项目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开发项目用地面积86.87亩，总投资11亿人民币。合作开发方式为：“根据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甲方（即被告）或甲方下属子公司（宁侨公司）摘牌福宁南路西侧，富春东路南侧，用地面积5.7915公顷（约86.87亩）的地块成功后，按有关规定采用在产权交易机构公开挂牌的方式，转让甲方下属子公司（宁侨公司）的80%股权，若乙方（即原告）成功受让之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经营运作华侨商城项目。” 2013年8月28日被告提供的《宁德市宁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方案》（草案）决定将股权转让比例变更为99%。在宁侨公司清产核资后，被告将宁侨公司99%股权在宁德市产权交易中心挂牌转让。 2012年7月18日土地挂牌成交，宁侨公司受让该宗土地。但被告一直没有实施宁侨公司的股权转让工作。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一直拖延不予履行。为此，原告曾多次致函被告，要求被告确认由原告垫付的“华侨商城”项目的前期费用并实施股权转让，被告复函要求将“华侨商城”项目前期费用交厦门仲裁委员会仲裁，其在2014年4月28日复函中明确提出：“为了尽快确定贵方提出的“华侨商城”项目产生的前期费用，……我场建议由双方委托厦门仲裁委员会对贵方提出的前期费用进行仲裁，以便将此费用计入宁德市宁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项目开发成本中。”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双方签订了《关于将宁德华侨商城项目的前期费用提交仲裁的协议》，将该费用提交厦门仲裁委员会仲裁，该会经审理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厦仲裁（2014）第478号裁决书，确定原告为合作项目垫付的前期工作费用金额为11642121.19元，资金占用费用为23901753.43元。裁决书生效后，被告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3日作出（2015）厦民认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请求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按理被告应当根据生效的仲裁裁决书将确定的前期费用在项目公司中列支，将宁侨公司股权挂牌转让，但遗憾的是被告竟然节外生枝，以仲裁裁决没有裁决前期费用是否列入成本为由拖而不为，使宁侨公司股权挂牌转让迟迟不能进行。由于合作项目的前期费用均为原告垫支，从而给原告造成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为此，原告向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履行宁侨公司股权挂牌转让行为并赔偿原告自2015年２月12日起至宁侨公司股权实施挂牌转让之日止前期费用占用的资金利息损失。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2日作出（2015）蕉民初字第7211号民事判决，判决书认定了下列事实：“合同约定项目前期费用由原告代垫，项目公司成立后列入项目公司成本，且双方均同意原告垫付的前期费用作为“华侨商城”项目公开挂牌出让的前置条件。”据此，判决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将其下属全资子公司即宁侨公司99%的股权以公开挂牌交易方式予以转让，以及被告向原告支付前期工作费用的利息损失。被告不服提起上诉，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2016）闽09民终92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被告拒不履行生效判决，为此，原告向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闽0902执248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扣划被告银行存款5129200元或查封、扣押其价值相当的财产；二、查封、拍卖被告下属子公司宁侨公司99的股权。被告提出异议，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1日作出（2018）闽0902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被告申请复议，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闽09执复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蕉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902执异5号异议裁定。2018年10月21日蕉城区人民法院将被告持有的宁侨公司99%的股权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公开拍卖。期间，原告多次致函被告要求支付前期工作费用11642121.19元，资金占用费用23901753.43元。但被告回函一直称“因在仲裁裁决书和法院判决书中均无明确，缺乏执行依据。”2017年2月宁侨公司委托审计时，福建德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在《专项审计报告》中特别提醒被告确认前期工作经费和资金占用费用列入成本问题。在股权拍卖前，原告特别致函被告，要求在股权挂牌拍卖时向所有竞拍人明示被告对原告的违约责任并作为受让方除了支付拍卖款之外应当继受的义务和条件。但被告回函拒绝并称：“农场与远鹏公司的纠纷所产生的任何权利义务都应当由农场独自承担，与农场所拥有的宁侨公司股权这一资产之间并无关系。”以致宁侨公司的股权拍卖时未将前期工作费用11642121.19元，资金占用费用23901753.43元列入项目成本，造成原告垫付的项目前期工作费用和资金占用费用不能收回。为此，特具状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项目前期工作费用和资金占用费用合计35543874.6元。 华侨农场辩称: 一、原告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就此案曾经与被告共同向厦门仲裁委申请仲裁，该委也已作出仲裁裁决。但是原告现在又向贵院起诉，这明显违背了或裁或审的司法原则，应当依法驳回其起诉。 二、原告在诉状中严重歪曲事实，有意提供或者不提供相关证据，断章取义地陈述了大量与客观情况不符的内容。其中包括诸多答辩人早已经并且多次提出异议的内容和根本没有事实依据的内容。例如，在厦门仲裁委作出裁决后，答辩人就裁决中存在的相关问题，向其去函，要求予以明确。该仲裁委也已经作出答复，实际上否定了原告关于要求将上述费用列入成本的要求。同时还提出，该成本的是否列入，与宁侨公司密切相关。等等。此外，答辩人在涉及本案的若干程序中，都对此提出异议，这有诸多证据可以证实。至于答辩人根据生效判决和裁定付款，完全是为了尊重司法权威，履行法律义务，根本谈不上答辩人没有异议。 三、原告在诉状中所主张的所谓前期工作费用和融资利息，基本上都是其通过虚假证据炮制的，不论是在仲裁阶段还是在后来的诉讼阶段，其均不敢将上述虚假证据向仲裁机构、审理法院和答辩人一方出示，更不愿意提交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答辩人认为，原告的上述诉请，涉及到巨额国有资产的流失，因此向贵院申请对其金额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进行鉴定，以便有利于贵院的审查判断。 四、本案的实质问题在于涉案款项的“前期工作费用”和“资金占用费用”是否确实存在，数额是否真实可靠，是否应当列入项目成本。正如原告自己在诉状最后所说的那样：“在股权拍卖前，原告特别致函被告，要求在股权挂牌拍卖时向所有竞拍人明示被告对原告的违约责任并作为受让方除了支付拍卖款之外应当继受的义务和条件，但被告回函拒绝并称……以致宁侨公司的股权拍卖时未将前期工作费用11642121.19元，资金占用费用23901753.43元列入项目成本，造成原告垫付的项目前期工作费用和资金占用费用不能收回”。答辩人认为，原告明知自己的“前期工作费用”和“资金占用费用”是虚假的，也知道厦门仲裁委对将该费用列入成本不做裁决，才企图利用这个机会，让答辩人帮助其诈骗竞拍人，这理所当然地遭到答辩人的拒绝。原告应当如实向法院提供证据，才能实事求是地解决本案纠纷。 五、即使原告关于前期工作费用和融资利息的观点能够成立，其向答辩人主张这一费用也与双方约定不符。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在前期工作费用和融资利息确定并且可以列入项目公司成本后，也应当放在项目公司支出。而现在原告已经取得项目公司99%的股权，实际上完全操控了该公司，对于该公司应当承担的支出责任，原告应当承担却不愿意承担，试图转嫁给答辩人，这完全是违背双方约定的。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案认定事实如下： 2010年12月8日，华侨农场与远鹏公司、华威公司签订《合作投资意向书》，对华侨农场拥有的宁德市东侨开发区金塔片区华侨农场预留的宗地96亩共同开发建设“华侨商城”项目一事达成合作意向。约定：设立项目公司进行开发，华侨农场以土地作价入股，远鹏公司、华威公司以开发建设资金入股；各方派人成立项目公司筹备组，负责公司项目的筹备工作，项目的可行性研究和其他前期工作的费用由原告代垫，项目公司成立后列入公司支出。 2011年9月2日，双方签订了《备忘录》，内容为：双方同意继续履行“意向书”的约定，加快华侨商城项目合作开发的进度；原告继续负责项目总评方案设计等前期工作，并积极配合被告做好相关工作。 2011年12月上旬，双方经协商制定了《关于华侨商城项目合作方案》，该方案经被告职代会审议通过并经福建东侨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批准，方案设定挂牌征集合作方须同意承担农场安置预留部分工程建设项目，并承担“华侨商城”项目所产生的所有前期费用（签订中标合同前须结清前期费用），方案确定先将被告的96亩建设用地登记到被告下属全资子公司即宁德市宁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宁侨公司）名下，然后在产权交易机构公开挂牌转让宁侨公司约79%的股权。 2012年6月1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华侨商城项目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开发项目用地面积86.87亩，总投资11亿元。合作开发方式为：“根据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甲方（即被告）或甲方下属子公司（宁侨公司）摘牌福宁南路西侧，富春东路南侧，用地面积5.7915公倾（约86.87亩）的地块成功后，按有关规定采用在产权交易机构公开挂牌的方式，转让甲方下属子公司（宁侨公司）的80%股权，若乙方（即原告）成功受让之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经营运作华侨商城项目。” 2012年7月26日，宁侨公司与宁德市国土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受让取得福宁路西侧富春东路南侧宗地。 2014年4月28日，华侨农场向原告发出《宁德市东湖塘华侨农场关于的复函》，其中表明：为了尽快确定贵方提出的“华侨商城”项目产生的前期费用，形成宁侨公司股权转让方案，推进“华侨商城”项目早日动工建设。我场建议由双方委托厦门仲裁委对贵方提出的前期费用进行仲裁，以便将此费用计入华侨公司的项目开发成本中。此后，双方签订《关于将宁德“华侨商城”项目的前期费用提交仲裁的协议》，约定就“华侨商城”合作开发项目的前期费用（包含项目迟延造成原告资金被占用所增加的费用）提交厦门仲裁委申请仲裁。2014年12月12日，厦门仲裁委员会作出厦仲裁字[2014]第478号裁决，载明申请人远鹏公司、华威公司提出的仲裁请求事项为：1.依法确认申请人从2010年12月8日起至宁侨公司的股权转让生效之日止为宁德“华侨商城”项目垫付的前期工作费用12807296元。2.依法确认申请人从2011年12月29日起至宁侨公司的股权转让生效之日止，因宁德“华侨商城”项目延迟造成申请人资金10389万元被占用所增加的成本费用，具体明细如下：（1）融资6100万元，已支付利息3660万元，要求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予以确认，约为3123万元；（2）提供项目合作保证金2000万元，要求被申请人使用期间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予以补偿，约为318万元；（3）借款4600万元，要求被申请人使用期间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予以补偿，约为30万元；扣除上述资金被使用期间，余下的被占用资金，要求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予以补偿，约为189万元。该仲裁裁决：1.截至2014年2月28日，原告为开展“华侨商城”项目合作事宜而垫付的前期工作费用金额为11642121.19元；2.原告为“华侨商城”项目合作事宜所需对外融资6100万元所支付的资金占用费用（融资利息）金额为23901753.43元。裁决生效后，被告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3日作出（2015）厦民认字第1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被告请求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2015年4月30日，厦门仲裁委员会复函称，“华侨商城”前期工作费用和资金占用利息是否列入项目成本不属仲裁范围。 原告向蕉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华侨农场履行宁侨公司股权挂牌转让行为；2.华侨农场赔偿原告自2015年2月12日起至宁侨公司股权实施挂牌转让之日止前期费用占用的资金利息损失130万元。2016年3月22日，蕉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蕉民初字第7211号民事判决，判令：1.华侨农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将其下属全资子公司即华侨公司99%的股权以公开挂牌交易方式予以转让；2.华侨农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原告支付“华侨商城”项目前期费用利息损失，损失以前期费用数额11642121.19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宁侨公司股权公开挂牌转让之日止；3.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华侨农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2016）闽09民终92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0月21日，远鹏公司通过司法拍卖，取得宁侨公司名下华侨农场持有的99%股权。拍卖时，华侨农场并未将本案争议前期费用和资金占用费用列入宁侨公司成本。 2012年7月9日、10日，远鹏公司分两笔向其在宁德农商银行开立的户头转入款项4600万元。2012年7月13日，远鹏公司作为委托人、宁德农商银行作为受托人、华侨农场作为借款人三方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就远鹏公司委托宁德农商银行向华侨农场出借4600万元事宜进行约定。约定借款利率为人行公布的同期六个月以内（含六个月）贷款期利率即年利率5.6%。同日，宁德农商银行将4600万元借款划至华侨农场账户；同时，远鹏公司另以“‘华侨商城’合作开发保证金”名义向华侨农场转账2000万元。 2012年7月26日，华侨农场信用社（农商行）账户尾号1184向尾号0965转账46035798.96万元，其中4600万元系归还本金，35798.96元系偿还利息。同日，远鹏公司通过农商行从其账户尾号1031向其账户尾号0001转账3900万元。2012年7月27日，远鹏公司分别向福建中银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福州佳诚投资公司转账3300万元、600万元。 2012年10月30日，远鹏公司向福建中银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转账700万元。 2012年9月26日，华侨农场向远鹏公司转账合作保证金700万元。2013年6月9日，华侨农场向远鹏公司转账合作保证金1300万元。 本案争议焦点：1.已有仲裁裁决，人民法院应否受理本案；2.仲裁已对华侨商城前期费用和资金占用费用数额作出裁决的情况下，本案应否再行审查两项费用数额；3.上述费用存在的情况下，被告是否承担相应支付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 一、关于已有仲裁裁决，人民法院应否受理本案。根据无争议事实，仲裁程序中，申请人申请仲裁裁决事项为原告为开发“华侨商城”垫付的前期费用及资金占用费用，仅裁决两项费用数额，而本案诉讼请求系要求被告华侨农场返还该费用。可见，仲裁事项与诉讼请求并不一致，本案起诉并不违反一裁终局原则，人民法院可受理本案。 二、关于仲裁已对华侨商城前期费用和资金占用费用数额作出裁决的情况下，本案应否再行审查两项费用数额问题。仲裁程序中，原告申请仲裁事项就是其为“华侨商城”项目垫付的前期费用和资金占用费用数额，厦门仲裁委也裁决，原告为开展“华侨商城”项目合作事宜而垫付的前期工作费用金额为11642121.19元及对外融资6100万元所支付的资金占用费用（融资利息）金额为23901753.43元。华侨农场不服该仲裁裁决，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但被驳回，该仲裁裁决确已生效。本案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上述两项费用，其数额就是依据仲裁裁决事项，故根据一裁终局原则，本案不应再行审查上述两项费用数额。华侨农场抗辩称，两项费用虚假等理由，本院无法予以审查。 三、关于被告是否承担相应支付责任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为开发“华侨商城”所垫付的前期工作费用及资金占用费用，列入宁侨公司开发成本支出。华侨农场作为宁侨公司的母公司，应依据协议将原告所垫付的上述费用列入宁侨公司成本，但其拒绝列入，且其将持有宁侨公司的股权拍卖时也未将上述费用列入宁侨公司债务或在原告支付股权受让款中相应扣减。对此，华侨农场违反协议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上述两项费用，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远鹏公司、华威公司要求华侨农场支付“华侨商城”前期工作费用和资金占用费用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宁德市东湖塘华侨农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远鹏投资有限公司、福建华威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华侨商城”项目前期工作费用和资金占用费用共计35543874.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9519元，由宁德市东湖塘华侨农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余梓安 审判员  易丽容 审判员  陈光华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刘菊平 书记员林圆圆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 第九条仲裁实行一裁终局的制度。裁决作出后，当事人就同一纠纷再申请仲裁或者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裁决被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撤销或者不予执行的，当事人就该纠纷可以根据双方重新达成的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