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4民初4655号 原告杭州市江干区万事利科创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天城路68号（万事利科技大厦）2幢17楼1703室-1706室。 法定代表人李建华，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佳琦、徐凯耀，系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楼春怡，女，197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卢湾区。 委托代理人曹钧，上海市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122号南方大厦A座2-10、17-28层、B座1-4、15-19层。 负责人李振平，系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丘彪山、张艺，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杭州市江干区万事利科创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事利公司）诉被告楼春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沈柏生独任审理，于2019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事利公司委托代理人陈佳琦及徐凯耀、被告楼春怡委托代理人曹钧、被告人保公司委托代理人丘彪山、张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万事利公司诉称：原告与被告楼春怡于2017年7月12日签订了编号为ZT733171170725002的《借款合同》，原告为贷款人，被告楼春怡为借款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8915200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7月25日至2018年7月17日，合同期内的借款利息按年利率5.8%计算；如被告楼春怡逾期还款的，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30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为担保到期还本付息，被告楼春怡向被告人保公司进行了履约投保，购买了履约保证保险。2017年7月26日，被告人保公司向原告出具了《合同履约保证保险条款保险单》，投保人为被告楼春怡，被保险人和受益人为原告，保险期间为12个月，自2017年7月26日零时起至2018年7月25日二十四时止。并约定特别约定：本保单生效日期以编号ZT733171170725002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实际借款日期为准，鉴于投保人已同本保险人投保合同履约保证保险，并按本保险单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同意按照本保险单所适用条款及上述特别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特立本保险单为凭。2017年7月25日，被告楼春怡和原告签署了《借款借据》，确认了《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借款到期日、借款利率、还款方式等。原告已按照《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约定，向被告楼春怡指定的账户打款7960000元，履行了合同义务。然而，《借款合同》到期后，借款人未按照合同约定还款付息。因此，原告于2018年7月20日向被告人保公司发出《保险出险/索赔通知书》，索赔金额为本金7960000元及截止借款到期之日产生的到期利息452825.86元，合计8412825.86元。然而，被告人保公司在收到《保险出险/索赔通知书》后，仅赔付了7960000元。截止起诉之日，被告人保公司尚余482825.86元保险赔付义务未履行。原告认为，《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符合法律规定，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借款到期后，被告楼春怡未能按时还本付息，被告人保公司也未能通过保险赔付的形式依约连带清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被告楼春怡向原告支付利息452825.86元，并赔偿支付罚息45535.56元；2、被告人保公司对被告楼春怡的上述第一项还款义务在452825.86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人保公司向原告赔偿支付自原告申请理赔之日起以未付本息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利息损失（含逾期理赔所造成的损失）；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楼春怡答辩称：对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被告楼春怡在借款时曾经签订了两套合同，亦无法辨认实际出借人。被告楼春怡已支付的利息远超过原告诉请的利息，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人保公司辩称：一、原告与被告楼春怡之间为借款合同关系，被告人保公司与原告之间为保险合同关系。借款合同关系和保险合同关系为独立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人保公司并非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在原告选择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为诉由的情况下，被告人保公司无需承担借款合同纠纷中的还款责任。二、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必须是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或者双方当事人有明确约定，在既无法律规定也无协议约定的情况下，原告无权要求被告人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根据三方合作协议，以及案外人浙江正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唐公司）和原告之间的合作模式，可以认定正唐公司是原告催收本息的代理人。被告楼春怡已将涉案利息足额支付至正唐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正唐公司向借款人收取的利息即视为代原告收取，正唐公司的代理行为后果由原告承担，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楼春怡及人保公司再次支付利息。四、即使原告没有明确授权正唐公司收取利息，正唐公司收取利息的行为亦依法构成对原告的表见代理。正唐公司收取的利息即视为代原告收取，原告无权要求借款人及被告人保公司再次支付利息。五、原告要求被告人保公司支付的借款期限内利息及以本息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6日，正唐公司（甲方）、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乙方）与人保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合作协议》，约定：经甲方审核推荐，通过乙方向万事利公司申请融资需求的自然人或法人称为借入人；甲方受理借入人提交的融资需求，审核其借款资质并协助办理借款、担保等手续，借用乙方及万事利公司间的业务通道将借入人的融资信息推送至万事利公司，由万事利公司审核后将对应款项发放至借入人指定账户。丙方对借入人上述借款行为予以承保；万事利公司将债权收益权转让给杭州囿然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以下简称囿然投资），并由囿然投资在浙江金融资产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发行投资收益权产品；单笔借款限额和期限由甲方提供每笔借款的具体情况确定，但必须符合万事利公司的相关要求；甲方权利义务包括指导借入人签署《借款协议》、《投保单》等合同文本、督促借入人根据《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时间及利率足额偿付万事利公司借款本息、对逾期还款的借入人进行催收等，甲方不得以乙方名义向借入人收取除本协议约定以外的其他费用；借入人未按约偿还《借款协议》项下到期债务，乙方须先发送电子理赔数据至丙方规定的邮箱（邮箱地址：wanghui10@shenz.picc.com.cn）；在本协议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丙方应在借入人的借款到期日三个工作日内足额赔付借入人应偿还但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但《保险条款》中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除外。 2017年7月12日，楼春怡（借款人、甲方）经正唐公司审核推荐与万事利公司（贷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乙方借款89152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7月12日至2018年7月10日；贷款年利率为5.8%，实际贷款利率以借款借据为准，贷款发放当日及贷款归还当日均计息；到期一次性还本;乙方收款账户：户名杭州市江干区万事利科创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账号331065520018010014809，开户行交通银行杭州众安支行；贷款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出具合同履约保证保险；甲方不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到期应付的贷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30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甲方在贷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应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计收复利；合同另对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 2017年7月25日，楼春怡（借款人、甲方）与万事利公司（贷款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实际借款期限、实际借款利率、实际借款金额以借款借据为准。《补充协议》与上述《借款合同》有冲突的以《补充协议》约定为准。同日，万事利公司向楼春怡出具《借款借据》并通过银行转账向楼春怡交付借款7960000元。《借款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7960000元；借款利率为5.8%；借款期限自2017年7月25日至2018年7月17日；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 人保公司基于楼春怡投保行为为楼春怡上述借款行为出具《合同履约保证保险条款保险单》。保险单载明：投保人为楼春怡，被保险人为万事利公司；合同金额为8412825.86元，保险费率为10%；赔偿限额为8412825.86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7月26日零时至2018年7月25日二十四时；特别约定为保单生效日期以上述《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实际借款日期为准。保险单所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同履约保证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保险期间内，投保人未按照与被保险人所签订的合同履行相关义务，且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保险人履行赔偿责任，对于被保险人因此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十三条约定：“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单载明的赔偿限额内，对被保险人的实际损失扣除免赔额后予以赔偿。” 2018年4月，正唐公司（甲方）、人保公司（乙方）、万事利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合作协议》，同意三方继续按照上述于2017年9月6日签订的《三方合作协议》合作模式继续合作，并补充约定：产品续发存续期间由甲方处理借入人的逾期事宜，丙方予以积极配合，并在续发产品到期前全部处理完成；乙方不得以借贷双方在《借款协议》以外的过失、过错、犯罪行为或未履行《借款协议》以外的协议等作为免责依据，拒绝理赔。 因楼春怡未按约向万事利指定账户还本付息，万事利公司于将2018年7月20日通过电子邮件向人保公司发送《保险出现/索赔通知书》，要求人保公司承担保险责任，赔付万事利公司贷款本金7960000元及利息452825.86元。人保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已赔付万事利公司贷款本金7960000元。 另，2017年7月20日，楼春怡（乙方）与案外人舒六清（甲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8915200元，自2017年7月20日至2018年7月19日；融资利率为年化12%；甲方有权选择以下方式之一向乙方提供出借资金，甲方通过自行账户向乙方提供资金，甲方通过第三方向乙方提供资金，由甲乙双方或乙方与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另行签订协议。同日，楼春怡（乙方）与舒六清（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借款合同》签订后，甲方未向乙方提供借款资金的，双方一致确认并同意，通过第三方向乙方提供资金，甲方将根据乙方的借款需要，为乙方撮合合适的资金提供方，甲方收取融资服务费；甲方为乙方实现资金提供的，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按照以下方式处理：甲方按照《借款合同》作出出借人的身份，则在乙方通过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借款后，出借人、受益人自动转为甲方指定的第三方；乙方实际借款金额为人民币796万元整，实际借款期限、利率以后续签署《借款协议》等的法律文件为准；乙方的还本付息方式与正唐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为准。同日，楼春怡（乙方）与舒六清（甲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新洲支公司签订《保证协议》，约定由丙方就乙方的借款提供保证保险。楼春怡建设银行卡被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中心尾号0015账户以无卡自助消费形式于每月多次扣款。 上述事实由原告万事利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借款借据、合同履约保证保险条款保险单、付款凭证、保险出险/索赔通知书、邮件发送截图、两份三方合作协议；被告楼春怡提交的借款协议、补充协议、保证合同、企业工商信息、银行流水单；人保公司提供的保险单、保险条款、楼春怡还款银行流水单、杭州囿然投资管理合伙信用信息、银行转账水单及原、被告双方庭审陈述为证。 被告楼春怡、人保公司提交的还款确认函未有正唐公司公章，无法确认证据来源，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保公司提交的正唐公司支付利息的记录及万事利公司出险索赔通知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万事利公司与楼春怡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与人保公司提供的合同履约保证保险条款保险是否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二是楼春怡、人保公司均确认正唐公司收取了案涉利息，正唐公司是否有权代收利息或其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三是万事利公司主张人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赔偿利息损失有无法律依据。 首先关于第一个焦点，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中国工商银行郴州市苏仙区支行与中保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支公司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的请示报告》的复函第一条：“保证保险是由保险人为投保人向被保险人（即债权人）提供担保的保险，当投保人不能履行与被保险人签订合同所规定的义务，给被保险人造成经济损失时，由保险人按照其对投保人的承诺向被保险人承担代为补偿的责任。因此，保证保险虽是保险人开办的一个险种，其实质是保险人对债权人的一种担保行为。”本案中，人保公司出具的合同履约保证保险条款保险单属于保证保险性质。鉴于保证保险合同对借款合同具有担保性质，万事利诉请人保公司作为提供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参加诉讼，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其次关于第二个焦点。本院认为，第一、万事利公司未在三方合作协议中赋予正唐公司代收案涉借款利息的权限，正唐公司无权代表万事利公司向楼春怡收取借款利息。第二、楼春怡辩称其与案外人舒六清签订的借款合同等一系列合同所涉借款与案涉借款系同一笔借款，楼春怡按其中约定向正唐公司还款付息。本院认为，楼春怡与舒六清签订的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落款时间均晚于楼春怡与万事利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落款时间，楼春怡与舒六清签订的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未见与万事利公司相关内容出现，楼春怡依据其提交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保证合同认定正唐公司有代收利息的代理权依据不足。且万事利公司与楼春怡于2017年7月1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贷款利息支付方式及万事利公司用于接受贷款利息的账户信息。第三、楼春怡于2017年7月25日与万事利公司签订借款借据，借款借据上明确载明出借人为万事利公司，本院对楼春怡提出无法辨认出借人身份的辩称亦不予支持。综上，楼春怡、人保公司主张正唐公司有权代理案涉利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第三个焦点。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同履约保证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的约定，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单载明的赔偿限额内对被保险人发生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的实际损失在扣除免赔额后予以赔偿。故本案的保证方式约定不符合担保法关于一般保证的规定，应认定本案保证方式的约定不明确，保证人即人保公司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方式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鉴于万事利公司依据担保法相关规定，诉请人保公司作为连带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本案中再主张人保公司承担担保范围之外，赔偿万事利公司自理赔之日起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楼春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市江干区万事利科创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利息人民币452825.86元及逾期利息人民币45535.56元；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对被告楼春怡应付利息人民币452825.86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杭州市江干区万事利科创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09元，减半收取人民币4504.5元，由被告楼春怡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4046元。 原告杭州市江干区万事利科创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楼春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沈柏生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廖欢欢 代书记员 黎小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