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3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洲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多种经营发展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西城西安南路1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754983795K。 负责人：王巧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小艳，福建博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永强岩土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工业西路68号（福建龙州工业园核心区4-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71738585XQ。 法定代表人：许万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春，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坤，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龙岩市恒和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西城莲花北路16号（莲花家园）9幢6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689381260G。 法定代表人：陈友深，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福建金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南城兴晖登高东路56号1幢（市种子站）三楼3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579267870F。 法定代表人：陈甘荣，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林晟，男，197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发，福建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洲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多种经营发展分公司（以下简称龙洲多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永强岩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强公司）及原审被告龙岩市恒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和公司）、福建金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瓯公司）、林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8）闽0802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洲多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小艳，被上诉人永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春、吴坤，原审被告林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发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恒和公司、金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洲多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永强公司与恒和公司、林晟共同支付龙洲多发公司尚欠货款3726517.6元及计算至2014年6月30日的资金占用费864745.17元，并支付自2014年7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3726517.6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费；2.上诉费用由永强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 一、2013年8月1日，永强公司与龙岩禹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州公司）签订《桩基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永强公司承包龙岩禹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禹洲•城上城项目6#-20#楼桩基工程（以下简称禹州城上城桩基项目）。2013年8月13日，永强公司（甲方）与林晟（乙方）签订《项目部经济责任制合同书》，约定：永强公司将禹州城上城桩基项目实行项目部经济责任制，并委托林晟施工。在永强公司的监督和指导下，由林晟负责劳务和材料的管理工作和经济承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所需的各种材料，除总承包单位禹州公司直接供应和部门定制品牌厂家外，其他由林晟自行采购等等。龙洲多发公司认为，根据上述事实，应当认定林晟为禹州城上城桩基项目经济责任人，其与永强公司之间是内部承包的关系。林晟与永强公司所约定的“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对外没有约束力，林晟在该合同项下的民事行为均代表永强公司，其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永强公司承担。 二、林晟与永强公司签订《项目部经济责任制合同书》后，为完成项目部的经济责任即材料的采购，与龙洲多发公司商谈钢筋买卖事宜。在签订合同时，林晟提出其是恒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金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要求以恒和公司的名义与龙洲多发公司签订《钢筋购销合同》。在一审庭审中，林晟代理人对于林晟以恒和公司的名义与龙洲多发公司签订《钢筋购销合同》的事实也明确予以认可。事实上，永强公司对此也是清楚的。另外，需要说明的是，谢江海并非恒和公司的员工，其是禹州城上城桩基项目的施工管理人员，所有的钢筋均由谢江海签字验收。龙洲多发公司认为，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恒和公司是受林晟的委托与龙洲多发公司签订《钢筋购销合同》，龙洲多发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也知道林晟与恒和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之规定，《钢筋购销合同》直接约束林晟。基于林晟系永强公司禹州城上城桩基项目的经济责任人，林晟在该合同项下的民事行为均代表永强公司，其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永强公司承担。 三、龙洲多发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案涉四张《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林晟出具的《债权说明函》以及城建档案馆的建设材料、2014年7月7日询证函、永强公司2016年半年度报告等证据，可以充分证实本案钢材全部用于永强公司承包的禹州城上城桩基项目，永强公司是本案钢材的实际使用者，且永强公司实际参与了本案《钢筋购销合同》的实际履行，包括要求发货、开票以及对账确认，永强公司应当对本案钢材款承担付款义务。 （一）林晟出具《债权说明函》是作为禹州城上城桩基项目经济责任人的身份对履行《项目部经济责任制合同书》及《钢筋购销合同》结果的一种确认，性质上属于证据，并非当事人陈述。《债权说明函》关于开票的陈述与龙洲多发公司年报披露的事实是相符的（龙洲多发公司年度报告中载明的应收账款是按照开票单位予以公告的）。 （二）本案钢材全部用于永强公司承包的禹州城上城桩基项目，永强公司是本案钢材的实际使用者。 1.谢江海签字确认的每个月《禹州桩基发货详情表》及林晟签字确认的《禹州桩基2014-6月逾期费用》和《债权说明函》均载明本案钢材用于禹州城上城桩基项目。 2.根据龙洲多发公司到龙岩市城建档案馆调取禹州城上城桩基项目的建设材料，包括单位工程材料汇总表、质量证明书、钢筋力学性能检验报告，可以证实禹州城上城桩基项目除了2013年7、8月，从2013年9月25日开始至2014年5月的钢筋均由龙洲多发公司提供。 （三）永强公司参与了本案《钢筋购销合同》的实际履行，包括要求发货、开票以及对账确认。 1.自2014年2月以后，因林晟与永强公司内部纠纷问题，该工程后续施工问题由永强公司经理张强负责，永强公司要求龙洲多发公司继续依据原合同供货，价款也按原合同约定计算，2014年5月30日龙洲多发公司根据永强公司的要求对后续供应的钢材开具案涉四张《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为1082583.22元，永强公司收取发票后没有任何异议，双方有实际的交易。 2.2014年7月7日，永强公司向龙洲多发公司发出《询证函》，永强公司确认截止2014年5月31日尚欠龙洲多发公司钢材款2788807.53元，其中就包含本案所涉的钢材款1082583.22元。永强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2015年1月25日《委托代管存货询证函》以及2015年3月17日《询证函》与本案所涉的禹州城上城桩基项目并无关联。首先，龙洲多发公司于2015年1月25日发给永强公司的三份《委托代管存货询证函》的函头明确注明了供应钢材的项目名称，分别为龙津时代项目、蕉岭碧桂园项目、寻乌皇冠名苑桩基项目，与本案所涉的禹州城上城桩基项目并无关联。其次，永强公司于2015年3月17日发给龙洲多发公司的《询证函》载明“欠贵公司3107079.21元”，该欠款金额即为上述三份《委托代管存货询证函》金额的累加：1792347.34元+166117.28元+1148587.59元=3107079.21元，即该《询证函》系针对龙洲多发公司发出三份《委托代管存货询证函》金额的累计，与本案所涉的禹州城上城桩基项目并无关联，该《询证函》中载明的欠款金额不包含禹州城上城桩基项目的欠款金额。 3.永强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在其公司向社会公示的《2016半年度报告》第15项应付账款中明确载明：“债权单位：福建龙洲运输股份有限公司多种经营发展分公司；款项性质：材料款；期末余额：1133058.49元；账龄：0-2年；未付款原因：尚未结算。”该期末余额1133058.49元即为截至2016年6月30日，永强公司尚欠龙洲多发公司利息费50474.46元、往来差额0.81元与禹州城上城桩基项目1082583.22元之和（详见龙洲多发公司制作的《福建永强岩土股份有限公司与龙洲多发公司钢筋购销往来明细表》）。双方的账目非常清楚，精确到元角分，分毫不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永强公司与龙洲多发公司并不存在案涉四张《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所涉交易，且在2015年3月17日《询证函》中，龙洲多发公司已明确确认截止2014年12月31日永强公司尚欠龙洲多发公司3107079.21元已付清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永强公司辩称：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龙洲多发公司与恒和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恒和公司授权谢江海收货，谢江海代表恒和公司签收货物并结算；金瓯公司是买卖合同的担保人，林晟时任金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金瓯公司在买卖合同上盖章签字，上述合同已实际履行。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龙洲多发公司应向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恒和公司主张货款，向金瓯公司主张担保责任，完全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 二、龙洲多发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没有任何证据可以突破三重法律关系及合同相对性，无权向永强公司主张案涉货款，应予驳回并维持原判。龙洲多发公司主张合同成立及签订、履行、结算的证据全部形成于龙洲多发公司与恒和公司之间，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恒和公司受林晟委托与其签订买卖合同（恒和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友深在合同上签字），更没有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合同时就知道“恒和公司与林晟之间的代理关系”。相反，龙洲多发公司从一开始就知道林晟是金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金瓯公司是案涉买卖合同的担保方，并且林晟代表金瓯公司在案涉买卖合同上签字，龙洲多发公司主观上是明知的，不仅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甚至主观上是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的，不具备善意的无过失的主观条件。永强公司与林晟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同于恒和公司、金瓯公司与龙洲多发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龙洲多发公司不能突破龙洲多发公司与恒和公司、恒和公司与林晟、林晟与永强公司三重合同及法律关系，无权向永强公司主张案涉货款。 三、林晟不构成表见代理，无权代表永强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不论永强公司与林晟所签《项目部经济责任制合同书》的性质如何理解，从协议内容来看，均没有永强公司授权或委托林晟代表永强公司对外签订采购合同的意思表示，林晟不具有“有权代表永强公司对外采购钢材”或“实际控制恒和公司”的任何客观表象；更重要的是，林晟在本案中的身份是特定的，龙洲多发公司对此是明知的，不具备善意的无过失的主观条件，林晟不构成表见代理。 四、《债权说明函》不具有证明效力。林晟作为金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本案被告之一，其在本案中的身份是特定的，在其与永强公司因禹州项目结算发生争议并诉讼的情况下，其单方面向龙洲多发公司出具的所谓《债权说明函》不具有证明效力，有恶意串通、转嫁债务之嫌。 五、案涉四张发票真实，但双方没有该笔交易及欠款，双方多次往来函证均已否定该108万发票的事实。永强公司与龙洲多发公司确实存在业务往来，但均已结算完毕。2015年3月17日，永强公司年度审计需要，对截止2014年12月31日前的双方往来账目向龙洲多发公司函证，该函证并非针对龙洲多发公司2015年1月25日函证的回复，并且该函证明确载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如存在与本公司有关的未列入本函的其他项目，也请在信息不符处列出这些项目的金额及详细资料”，龙洲多发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栏里盖章，并注明“相符”。双方往来函证已经证明不存在本案龙洲多发公司诉请的恒和公司买卖合同关系。 六、案涉项目“三钢”品牌钢材为业主指定，物的流转不能倒推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钢材生产、钢材贸易与终端使用是不同的法律关系；钢材质量证书上列提货单位只能反映出钢材出厂时第一手买卖关系，不能证明龙洲多发公司购买钢材并直接转售永强，更不能证明永强是本案诉争的恒和公司项下货物的实际购买方或真实交易方。此外，钢材连环交易是较为普遍的市场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与谁签订的买卖合同，货物交付给谁，就应向谁主张货款，这是市场经济的基本准则。不能因物的性质或物的流转方向及变化而突破合同相对性，让非合同相对人承担本应由合同相对人承担的责任，合同相对方也不得以材料设备已用于工程建设而要求建设单位或施工单位承担责任。 七、龙洲多发公司在二审上诉状中以108万发票试图证明永强公司与其存在直接交易及开票行为，该主张与其本案诉争不是同一事实。永强公司提供双方往来函证及相关合同、付款材料，是要证明双方业务往来均已结算完毕，以否定2014年7月7日《询证函》，并非是要与龙洲多发公司对账。龙洲多发公司在上诉状中主张所谓双方存在直接交易并根据永强公司要求开具108万元发票并无事实依据，与本案诉讼并非同一事实，108万发票不能作为其向永强公司主张恒和公司项下货款的依据。 八、龙洲多发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龙洲多发公司负有举证证明其与永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实际履行的举证责任，负有举证证明林晟与恒和公司、林晟与永强公司之间存在代理权的举证责任，负有举证证明其有权要求永强公司支付龙洲多发公司与恒和公司所签《钢筋购销合同》项下付款义务的举证责任，举证不能，就应承担败诉后果。 综上，龙洲多发公司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林晟以恒和公司名义与其签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又从林晟与永强公司签订的《项目部承包合同》倒推林晟代表永强公司，不仅法律逻辑前后矛盾，基础证据也不能支持其诉讼主张。突破合同相对性须有法定事由，且必须证据充分、完备，案涉四张发票、2014年7月7日《询证函》、林晟《债权说明函》均不能证明龙洲多发公司的主张。请求二审驳回龙洲多发公司的上诉，或裁定驳回其起诉。 原审被告林晟述称： 1.林晟与永强公司签订《内部经济责任合同书》，该合同书是针对禹州城上城桩基项目签订的，履行过程中永强公司对钢材、混凝土的采购直接指示林晟进行采购，并且在采购过程中，永强公司也有参与合同的履行。本案所涉的钢材均用于禹州城上城桩基项目，根据林晟与永强公司的约定，货物的货款均由永强公司支付，支付后根据林晟的确定，在应付林晟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2.林晟与龙洲多发公司进行结算，是基于禹州城上城桩基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与龙洲多发公司进行结算，不属于第三人加入债务关系的情形。目前禹州城上城桩基项目的工程款也还未付清，案件正在诉讼中。 恒和公司、金瓯公司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龙洲多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和公司、永强公司、林晟共同支付给龙洲多发公司所欠钢材款3726517.6元及计算至2014年6月30日止的资金占用费864745.17元（按30天内每日每吨加价3元，30天后每日每吨加价7元计算）；2.恒和公司、永强公司、林晟共同支付龙洲多发公司以3726517.60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占用费；3.金瓯公司对恒和公司、永强公司、林晟在前述1、2项诉讼请求中所应支付的钢材款、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3年8月1日，永强公司与禹州公司签订《桩基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由永强公司承包禹州公司禹州城上城桩基项目。2013年8月13日，永强公司（甲方）与林晟（乙方）签订《项目部经济责任制合同书》一份，主要约定：永强公司将禹州城上城桩基项目实行项目部经济责任制，并委托林晟施工，林晟负责劳务和材料的管理工作和经济承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所需的各种材料，除总包单位禹洲公司直接供应和部门制定品牌厂家外，其他由林晟自行采购等。 2013年9月17日，龙洲多发公司作为供方（乙方），与需方恒和公司（乙方）、担保方金瓯公司（丙方）签订《钢筋购销合同》一份，主要约定：1.产品名称为三宝、三山牌钢筋，定价方式以甲方到货当日以福建宝源发布规格指导价基础上（含税送到），三宝牌每吨优惠50元，三山牌每吨优惠100元；2.供货数量约为1200吨，按实际工地用量为准；3.交货地点为龙岩禹洲工地；4.结算及付款方式：按照货到当日付款原则，乙方根据到货情况每月开具一次发票给甲方，如遇甲方资金困难，按30天内每日每吨加价3元，30天后每日每吨加价7元支付资金占用费，占用费按实际计算至货款还清止；5.丙方保证按甲乙双方所签署的购销合同及有关补充协议的有关材料款支付条款履行责任，并督促甲方在支付条款时间内及时支付所欠款项给乙方，并愿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合同落款处，林晟作为金瓯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2013年9月25日，恒和公司向龙洲多发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现委托我司员工谢江海、马明明前往贵司办理提货事宜，材料验收以谢江海、马明明其中一人签字验收为准”。合同签订后，2013年10月至2014年5月间，龙洲多发公司依约供货，所供货物钢筋等均由“谢江海”签字验收。2015年5月27日，龙洲多发公司与林晟经结算，龙洲多发公司出具《禹洲桩基2014-6月逾期费用表》，该表载明应付货款的逾期费用即资金占用费为864745.17元，林晟在该表签名并捺印“数据核实无误”。同时，林晟出具《债权说明函》，载明“经济责任人林晟承接禹洲城上城桩基工程，所使用的钢材均采购自龙洲多发公司，现工程已经完工，使用钢筋总量为1186.846吨，结算金额合计为4227742.43元，在2013年11月14日支付货款501224.83元，剩余货款：3726517.6元，计算至2014年6月30日止，资金占用费为：864745.17元。合计4591262.77元”。后龙洲多发公司经多次催讨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另查明，2014年5月30日，以龙洲多发公司作为销货单位，永强公司为购货单位开具货物名称分别为热轧光圆钢筋HRB300、热轧带肋钢筋18HRB400E等编号为04933959、04933960、04933961、04933962《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四张。2015年1月25日，龙洲多发公司分别就龙津时代、蕉岭碧桂园、寻乌皇冠名苑桩基项目等向永强公司致《委托人代管存货询证函》各一份，函证金额共计3107079.21元。上述函件均经永强公司确认信息无误。2015年3月17日，永强公司向龙洲多发公司致《询证函》一份，经龙洲多发公司确认截止2014年12月31日，永强公司尚欠龙洲多发公司3107079.21元已付清。 一审再查明，原告龙岩德联物流有限公司诉被告永强公司、林晟、马明明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4日作出（2015）龙新民初字第806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本案禹洲城上城6#-20#桩基工程，系被告永强公司中标、被告林晟承包，被告林晟是实际施工人。”该案宣判后，龙岩德联物流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8）闽08民终23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认定“本案涉案工程，系由永强公司中标后通过与林晟签订《项目部经济责任制合同书》的方式交由林晟实施完成。根据该《项目部经济责任制合同书》的约定，该工程系由林晟负责劳务和材料的管理工作和经济承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等等，因此，双方的约定实质上是转包行为，林晟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一审法院认为：龙洲多发公司与恒和公司、金瓯公司于2013年9月17日签订的《钢筋购销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恒和公司作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买方，结合龙洲多发公司于2013年10月至2014年5月间的供货，均由恒和公司授权委托的“谢江海”签字验收，恒和公司依法应承担本案给付货款的民事责任。金瓯公司作为保证人，自愿为本案讼争的买卖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据此建立的保证关系合法有效，应对恒和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恒和公司追偿。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加入到债的关系中，与原债务人一起向债权人承担责任的现象；债务加入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但是对第三人债务加入后承担的何种责任，法律尚无明确规定。据此，林晟签名捺印出具的《债权说明函》，以“经济责任人”的方式自愿承担本案债务，属债务加入。同时林晟表明其自愿承担前述钢筋的尚欠货款及资金占用费。因此，龙洲多发公司主张林晟承担本案共同偿还责任，予以支持。根据上述合同第六条约定“逾期付款，30天后每日每吨加价7元支付资金占用费”，现龙洲多发公司主张自2014年7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占用费，符合双方约定，予以照准。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四张《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林晟出具的《债权说明函》是否能成为龙洲多发公司向永强公司主张支付案涉买卖合同的付款责任的依据。首先，《债权说明函》为作为被告之一的林晟单方制作，性质上属于当事人陈述。同时，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林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该函中其自愿承担相应的给付责任部分，予以照准。但对于该函中涉及他人合法权益的部分，应综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因此，结合龙洲多发公司2016年半年报及2016年年报内容，《债权说明函》关于开票的陈述与年报披露的事实不符，故该说明函不足以成为龙洲多发公司向永强公司主张支付案涉买卖合同的付款责任的依据。其次，结合案涉2014年7月7日、2015年3月17日《询证函》及2015年1月25日《委托代管存货询证函》等证据，可证实永强公司与龙洲多发公司并不存在案涉四张《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所涉交易，且在2015年3月17日《询证函》中，龙洲多发公司已明确确认截止2014年12月31日，永强公司尚欠龙洲多发公司3107079.21元已付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的规定，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龙洲多发公司向永强公司已交付了案涉标的物，即存在真实交易基础的事实，故案涉四张《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亦不足以成为龙洲多发公司向永强公司主张支付案涉买卖合同的付款责任的依据。案涉禹洲城上城6#-20#桩基工程，系由永强公司中标后通过与林晟签订《项目部经济责任制合同书》的方式交由林晟实施完成。根据该合同书的约定，该工程系由林晟负责劳务和材料的管理工作和经济承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等，因此，双方的约定实质上是转包行为，林晟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由此，永强公司与林晟系桩基工程引发的施工合同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且永强公司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因此，龙洲多发公司主张永强公司共同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恒和公司、金瓯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所述，龙洲多发公司的诉讼部分有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恒和公司、林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龙洲多发公司尚欠货款3726517.6元及计算至2014年6月30日的资金占用费864745.17元，并支付自2014年7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3726517.6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二、金瓯公司对恒和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瓯公司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恒和公司追偿；三、驳回龙洲多发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23元，由恒和公司、金瓯公司、林晟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对于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永强公司和林晟没有异议。龙洲多发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龙洲多发公司作为供方（甲方），与需方恒和公司（乙方）、担保方金瓯公司（丙方）签订《钢筋购销合同》一份”应补充：与林晟委托的需方恒和公司。2.“所供货物钢筋等均由谢江海签字验收”应补充：谢江海并非恒和公司员工，其是禹州城上城桩基工程的施工管理人员。3.“林晟出具《债权说明函》”应补充：《债权说明函》的完整内容，因《债权说明函》还包含了林晟使用恒和公司与龙洲多发公司签订《钢筋购销合同》以及开具发票的相关事实。4.“《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四张”应补充：金额为1082583.22元。2014年7月7日，永强公司向龙洲多发公司发出《询证函》载明：“截止2014年5月31日，欠贵公司2788807.53（其中1082583.22元为不含税金额）。”龙洲多发公司认为一审还遗漏查明：永强公司向社会公示的《2016半年度报告》第15项应付账款中明确载明：“债权单位：福建龙洲运输股份有限公司多种经营发展分公司；款项性质：材料款；期末余额：1133058.49元；账龄：0-2年；未付款原因：尚未结算。”该期末余额1133058.49元即为截至2016年6月30日，永强公司尚欠龙洲多发公司利息费50474.46元、往来差额0.81元与禹州城上城桩基项目1082583.22元之和。 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恒和公司是否受林晟委托，虽有林晟《债权说明函》中所称“林晟使用龙岩市恒和贸易有限公司与多发公司于2013年9月17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但无其他证据证明，对双方是否存在委托关系不予补充认定。2.根据2013年9月25日恒和公司向龙洲多发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谢江海、马明明是恒和公司指定的材料验收人，谢江海是否恒和公司员工或禹州城上城桩基工程的施工管理人员，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补充认定。3.《债权说明函》的内容、《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的金额、《2016半年度报告》的相关记载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永强公司是否应与恒和公司、林晟共同承担本案货款及资金占用费的支付责任？ 本院认为，2013年9月17日的《钢筋购销合同》是龙洲多发公司与恒和公司、金瓯公司所订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恒和公司、龙洲多发公司，金瓯公司系恒和公司的债务担保人。龙洲多发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相对性就尚欠货款及资金占用费向恒和公司主张，金瓯公司作为担保方亦应承担相应担保责任。林晟在《债权说明函》中承诺自愿承担经济责任，一审以债务加入判令林晟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亦无不当。 对于永强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永强公司是禹州城上城桩基项目的合法中标单位，永强公司通过与林晟签订《项目部经济责任制合同书》，将工程违法转包给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林晟。林晟虽然没有以永强公司的名义购买钢材，而是以恒和公司的名义购买钢材，并以自己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金瓯公司提供担保，从表面看该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恒和公司和龙洲多发公司，但钢材买卖和货款结算、钢材使用都是林晟一手在操作，合同实际上是林晟在履行，钢材也用于林晟施工、永强公司中标的禹州城上城桩基项目。而且，龙洲多发公司不仅提交了其开具的购货方为永强公司的增值税发票，还提交了永强公司发送的尚欠龙洲多发公司货款的《询证函》，永强公司2016半年度报告中也体现了仍有尚欠龙洲多发公司的货款未结清，龙洲多发公司已经完成了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举证责任。永强公司未能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也未能就《询证函》和2016半年度报告作出合理的说明。综合全案事实与证据，应当认定永强公司实际参与了本案买卖合同的履行，应当与恒和公司、林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龙洲多发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恒和公司、金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8）闽0802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 二、龙岩市恒和贸易有限公司、林晟、福建永强岩土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龙洲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多种经营发展分公司尚欠货款3726517.6元及计算至2014年6月30日的资金占用费864745.17元，并支付自2014年7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3726517.6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占用费。 三、福建金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龙岩市恒和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龙岩市恒和贸易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龙洲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多种经营发展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823元，由龙岩市恒和贸易有限公司、福建金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林晟、福建永强岩土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823元，由福建永强岩土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张煌忠 审判员  范文祥 审判员  陈水柏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张婷婷 书记员邱艳兰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