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23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刁焕智，男，196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琨田，山东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道芝，女，194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凌，女，197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系王道芝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刁焕强，男，196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上诉人刁焕智因与被上诉人王道芝、刁焕强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1民初5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刁焕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在分家析产时是王道芝的个人财产。1、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的，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一审判决已经查明的事实是，涉案房产登记权利人为王道芝，在没有变更之前，现有的证据只能说明王道芝系涉案房产的实际权利人，同时在一审中所有的当事人均没有证据证实该房屋系家庭共有，因此按照不动产登记证书确定的王道芝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所以王道芝在2006年所做的分家析产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在没有违法、撤销等事由的前提下，是合法有效的。但是涉案房产当时登记在王道芝的名下，上诉人与王道芝没有办理相应过户手续，所以涉案房产从法律上理解应属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王道芝共同共有，现涉及拆迁，属于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共有基础丧失或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故应按分家协议约定的份额进行分割；2、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系为刁清海家人建房提供劳务作为补偿是错误的。首先，该认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刁清海去世的时间是1984年，当时对于工伤补偿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而且对于盖房的性质没有任何书面和口头约定。即使上述情况是真实的，即刁清海所在单位以提供建房劳务作为补偿，那么该补偿与房屋所有权没有任何关系，对于补偿的份额利害关系人可以通过继承或其他法律途径另行主张权利。最后，房屋建成后，在办理房产证时，所有家庭成员对于房屋权属登记在被上诉人王道芝名下没有任何异议，也说明是对房屋所有权归属的一种认可；3、对于搬迁费、临时安置费等，经上诉人到村委核实，领取人均为被上诉人王道芝，其虽然不承认，但是不能掩盖其领款的事实。上诉人刁焕智在本院调查时当庭变更上诉事实与理由为：涉案房产并非上诉人父亲的遗产，虽然登记在被上诉人王道芝个人名下，但是涉案房产在上诉人父亲去世之前已经购买建筑用的砖、石头，而且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父亲系松岚建筑公司工人，因工去世，对其死亡以建造涉案房屋及另一座房屋进行补偿，当时上诉人的家庭人数为5人（不包括被上诉人刁焕强），所以涉案房屋系对所有家庭成员的补偿，系家庭共有。2002年分家协议对该房屋作出了明确分配，而且该分家协议不可撤销、真实有效。在一审中被上诉人自认所有的拆迁款均由被上诉人王道芝领取，因此其上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王道芝答辩称，一、涉案房屋是王道芝与前夫刁清海的夫妻共同财产，不是王道芝的个人财产，该事实有村委会书面证明、公证书以及三个证人证言可以证实；二、刁焕智主张的“2006年的分家析产协议”不是真实有效的。1、2006年这份所谓的“分家析产协议”，在一审法院开庭前被上诉人家的其他三个人都没有见过，其来源真伪不明，有极大的造假嫌疑。即使是真实的，也因为无权处分而无效；2、分家析产的前提是存在家庭共同财产，而且要求分割的人必须具备共同财产的共有人资格才行。刁焕智不具有共有人资格，无权要求分割王道芝和刁清海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把涉案房屋纠纷定性为分家析产的性质也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家在2002年6月26日签订过一次分家协议，该协议因为拆迁政策发生巨大变化，无法实际履行，已经依法解除。因此本协议的“分家”不是分割家庭共有财产，而是把父母的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后赠与给三个婚生子女，本质上是赠与行为，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而且本协议有“百年之后”的字眼，具有遗嘱性质，母亲还健在的情况下，子女无权强行分割无任何收入的母亲用于养老的唯一住房。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说明解释法律，一审判决辨法析理也很清楚，但上诉人仍然制造虚假诉讼，违背公序良俗。4、退一万步讲，涉案房屋即使有王道芝的62.5%的个人财产部分，分家协议即使是真实的，在涉案房屋未依法转移所有权的情况下，王道芝也有撤销赠与和依法解除协议的权利。依据是合同法第186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合同法第188条“一般赠与，可以撤销，并且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及合同法第195条“赠与人的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者家庭生活的，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5、王道芝分别以口头、书面、遗嘱公证等多种形式对其财产做出了意思真实的处分表示，以上行为有公证书、有证人、有视频，完全可以推翻以前所有的协议，况且有些所谓的协议，还是伪造的，是以其实际行动改变和撤销了以前的协议；三、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系为刁清海家人建房提供劳务作为补偿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一审期间原告、被告的三个证人都出庭证明涉案房屋的工钱是松岚村委对刁清海的工伤死亡赔偿金的支付。该村委在1984年农历7月份与王道芝等人进行协商后，于1985年建设涉案房屋时实际履行了承诺。死亡赔偿金是给死者家庭成员的抚恤补偿，已经包含在涉案房屋的价值之中，成为涉案房屋价值不可单独分割的一部分。在该房屋被拆迁前，不具备物权法第99条规定的共有基础丧失或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法定事由。刁清海意外死亡时，没有留下遗嘱，对他的财产部分应该按照法定继承分割。适用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刁清海的遗产份额应该由王道芝、刁焕强、刁焕智、张晓凌平均等额分割。对此部分的财产王道芝没有完全的处分权限。在刁清海的法定继承人刁焕强、张晓凌不知情的情况下，任何人无权对此部分财产进行分割和处分，没有这两个人签字的处分协议无效。2、涉案房屋的房产证是1××9年发放的第一批老式房产证，农村的老式房产证都是写父亲或者母亲的名字，但并不代表该人就是该房产唯一的所有权人。因为农村房屋的宅基地是集体所有，在该涉案房屋的土地证上共有人是5个人，足以说明涉案房屋不是王道芝的个人财产。3、该涉案房屋于1984年打好地基，并备料10多车石头，15000个砖，1985年夏天主体完工（建筑队工资明细中有记录，历时27天），此时该涉案房屋的物权已经依法成立。此时上诉人只是16岁的高中一年级的寄宿学生，既不是建房的主力，也没有任何资金投入，其主张该涉案房产为王道芝和刁焕智的共同共有财产的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刁焕强答辩称，1、坚决不同意上诉人刁焕智违反法律反言，上诉状系刁焕智经过14天精心准备，并签字按印，其上诉状表示了其真实意思表达，刁焕智在上诉状中所提起的2006年的分家析产协议在二审法庭开庭前，二被上诉人及妹妹张晓凌均从未见过，也均从未听说过，在一审前后近3年间的6次开庭审理中，刁焕智也从未展示过，刁焕智在其2016年10月28日的起诉状和其2018年9月18日的上诉状上所载明的分家析产协议明显不是一个年度的协议，相差整整4年，其陈述自相矛盾；2、刁焕智必须对其上诉主张举证说明，不能空口说瞎话，更不能反言。刁焕智必须当庭提交其在上诉状上已经载明的2006年的分家析产协议进行质证，否则刁焕智欺骗法院，妨害司法，虚假诉讼，恳请依法追究刁焕智虚假诉讼的刑责，并依法赔偿由此给二被上诉人及妹妹增加的误工交通食宿等费用。上诉人不服的是一审判决书，本案一审判决书中没有2006年的分家析产的协议内容，上诉人刁焕智所提的该项协议与一审没有关联性及真实性，更没有合法性，所以恳请据此依法驳回刁焕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3、禁止反言是普通法的一项重要法律原则，是所有审判诉讼的当事人都必须遵循的法律原则，上诉人刁焕智不得否定其先前在上诉状中正式提起的上诉主张。刁焕智及其律师所主张的家庭共有，非刁焕智和母亲王道芝两人共有，所以其已经被撤销的分家协议因违反继承法、剥夺了刁焕智和张晓凌的继承权而无效，上诉状一厢情愿的理解是错误的。再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六款的规定，有效的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公证书的证明力大于任何协议，王道芝依法撤销所有分家协议合法有效；4、合同法第44条明确规定，房产未过户则合同未生效，因此其所提上诉主张因违反合同法而不成立；5、上诉人刁焕智至今无证据证明该涉案房产是他和王道芝两人共有，因此刁焕智的上诉主张因缺少证据而不能成立；6、刁焕智曾经于2018年2月19日及24日，两次托人跟我协商其撤诉事宜，若分家协议是真的，那刁焕智为什么要撤诉；7、涉案房产1985年夏天历经27天主体竣工，当时刁焕智系龙口北马中学寄宿学生，仅有四个星期天全部回家帮忙，也算不上主要劳动力，更没有资金投入，松岚村建筑公司以提供建房劳务作为父亲工伤去世的赔偿，所以上诉人主张其和母亲两人共有没有事实依据，（2012）龙证民字第768号公证书、“松岚村委证明”、双方证人证言均证实涉案房屋系父母共同财产；8、刁焕智户口1988年迁往省中医，1991年9月23日迁回龙口市绛水河162号北海医院，2009年3月23日迁回松岚村258号。由此证明2002年6月20日期间刁焕智与王道芝分属各自独立的不同家庭，刁焕智系非农业户口，王道芝系农业户口，刁焕智与王道芝非同属一个农村集体组织成员，因此王道芝也不能违法将集体土地上的住宅转让给集体组织成员之外的人，所以刁焕智的上诉主张也没有法律依据。刁焕智前后主张了2002年6月20日、2002年6月26日及2006年三个分家析产协议，内容不一致，参加人员不一致，特别是其本次上诉主张的协议没有当庭展示。王道芝现已经撤销所有分家协议，刁焕智一再反复提起，严重违背了事实和法律。9、王道芝的回迁楼因上诉人起诉、村不给钥匙而不能住，请求上诉人赔偿租房损失、母亲气病的医疗费及我误工等损失。刁焕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享有拆迁补偿面积61%的份额，即83平方米；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搬迁奖、临时安置费、拆迁补助费、签订协议奖中的19460元，附属设施补偿金1392元；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其他费用。诉讼中，原告增加并明确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原告享有拆迁补偿面积62.37%的份额，即84.36平方米；2.判令被告刁焕强返还搬迁奖、临时安置费、拆迁补助费、签订协议奖计1××97.3元，附属设施补偿金1392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未补交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王道芝系原告刁焕智的母亲，被告刁焕强系原告的哥哥。被告王道芝与刁清海（已去世）除本案原、被告外还有一子一女，为刁焕章、张晓凌。1984年刁清海因工去世，刁清海所在单位未给付补偿款，而是以为刁清海家人建房提供劳务作为补偿。刁清海去世前已购置了15000个砖和十车左右的石头，建房时被告王道芝在家，原告是住宿学生，周末、放假时回家帮忙，被告刁焕强在外地。1××9年10月15日，涉案房屋登记在王道芝名下，房屋产权证书为龙新松岚字第07－210号。后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也登记在王道芝名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龙集建（92）字第210号。2012年10月26日，被告王道芝与龙口市东莱街道松岚村民委员会签订了编号为255号的《房屋搬迁产权调换补偿协议》，对涉案房屋进行补偿，确定的补偿方式为产权调换，应安置面积为135.259平方米，附属设施补偿金额为1392元，按期搬迁奖9130元、临时安置费16231元、搬迁补助费541元、签订协议奖6000元。庭审中，原告提交一份落款时间为2002年6月20日的《协议》，主张系原告与被告王道芝签订的，约定王道芝将院前主房前面积，即主房前一切建筑附属物及用地面积分配给原告，同时原告不参与主房分配。二被告均否认该协议的真实性，但未申请笔迹鉴定。同时，被告王道芝提交一份落款时间为2002年6月26日的《分家协议书》，内容为西四间平台房前院面积及建筑附属物主要东西厢房分配给原告所有，同时原告不参与主房分配。原告对该份协议没有异议，被告王道芝主张该份协议已作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提起分家析产之诉，主张涉案房屋为原告刁焕智与被告王道芝的家庭共同财产，同时依据2002年6月20日的协议主张原告与被告王道芝已经分家，将涉案房屋主房前一切建筑附属物及用地面积分配给原告。根据原告的主张和被告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房屋的权属是否为原告与被告王道芝家庭共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原告应当对其主张进行举证。对此，原告提供了三份证人证言，根据三位证人的陈述，建房时原告是住校学生，周末、放假时都回家帮忙。虽然原告有帮忙建房的事实，但原告仅是部分时间帮忙，不是建房的主要劳动力，且原告是学生没有直接的资金投入。因此基于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告主张涉案房屋是原告与被告王道芝的家庭共同财产，进而主张二人已分家析产，不应支持。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虽然明确是针对被告刁焕强的，但也是基于第一项诉讼请求而主张，且原告没有证据证实款项由刁焕强领取，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刁焕强答辩中所主张的各项赔偿，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法院不予合并审理。综上所述，原告刁焕智起诉被告王道芝分家析产，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4日判决：驳回原告刁焕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17元，由原告刁焕智负担。本院审理期间，二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上诉人刁焕智封门的照片一组，被上诉人王道芝据此提出反诉请求，要求上诉人将被封住的门解封，返还抢走的钥匙，并赔偿王道芝各项损失50000元。本院审查认为，王道芝的上述诉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被上诉人王道芝本人在本院调查时明确表示不同意分家。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刁焕智主张2002年分家协议对涉案房屋作出了明确分配，而且该分家协议不可撤销、真实有效，并据此要求分割涉案房屋。但被上诉人王道芝本人在本院调查时明确表示不同意上述分家协议，且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在2002年分家协议签订后，涉案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仍为被上诉人王道芝，并未按照分家协议将约定的部分过户至上诉人刁焕智名下或将上诉人刁焕智登记为房屋的共有人，故上诉人刁焕智要求按照分家协议的约定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理由不当，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7元，由上诉人刁焕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宋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