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83民初2627号原告：襄阳宇盛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老河口市88号民政局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82698048662X。法定代表人：沈兴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菊，湖北行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普，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振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梧桐街道中华路6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719591200E。法定代表人：许长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瑞钢，男，公司员工。第三人：李怀烈，男，1963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昌，浙江匠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襄阳宇盛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盛公司）与被告振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业公司）、第三人李怀烈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4月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菊、何普，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瑞钢，第三人李怀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宇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撤销被告振业公司与第三人李怀烈于2017年1月1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二、被告振业公司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00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15日，被告振业公司将其对原告宇盛公司的工程款、履约保证金等相应债权无偿转让给第三人李怀烈，第三人李怀烈系被告振业公司的股东，被告振业公司将债权无偿转让给股东，导致原告宇盛公司对被告振业公司的债权己无法实现。原告宇盛公司诉被告振业公司管桩款纠纷，经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3民初7926号判决书确认，截止到2018年2月1日，被告振业公司欠付原告管桩款、利息及相关费用共计7238013.53元，2018年2月2日之后的利息以545720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原告于2018年5月10日申请执行，申请执行后发现被告振业公司负债累累，截止到起诉时，己有上百件起诉振业公司案件正在诉讼中，五十多件进入执行程序案件，25件执行案件将被告振业公司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不仅是原告的管桩款无法支付，还有上千万的其他款项都无法支付。被告振业公司在负债累累的情况下，还将其债权无偿转让给公司的股东李怀烈，不仅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也损害了很多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被告振业公司辩称：一、原告宇盛公司开发的老河口“巴黎都市”小区一期工程由被告振业公司总包承建，第三人李怀烈为该工程的经济责任承包人，系实际施工人。该项目由李怀烈筹资组织施工，保证金也由其出资交纳，且李怀烈在振业公司处除该项目外还承包有其他工程，其他工程也还欠李怀烈1000余万元工程款，故并非无偿转让，未恶意损害他人利益。二、涉案债权转让发生在2017年1月，债务人为告宇盛公司，且李怀烈在2017年8月就以宇盛公司为被告向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至今近两年时间，原告宇盛公司明知债权转让事实的情况下，已经超过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期限。三、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中有关律师代理费的主张没有依据。第三人李怀烈发表如下意见：一、原告宇盛公司在2017年6月前已知晓债权转让事实，却直至2019年4月才提起撤销权诉讼，已超过撤销权的行使期限。二、李怀烈是老河口“巴黎都市”小区一期工程实际施工人，工程款等权益本身属于李怀烈所有，且振业公司在其他项目上也还欠李怀烈11617595元，故李怀烈受让债权是对自己权利的行使和保护，不存在无偿转让、恶意损害振业公司其他债权人的情况。三、宇盛公司对振业公司享有的管桩款债权，也是从浙江桐乡海盛建材有限公司处受让而来，受让时间为2016年6月23日，故原本宇盛公司在涉案债权转让发生时可依据《合同法》第八十三条主张抵消，但其未行使抵消权。原告宇盛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桐乡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3民初7926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一份、（2018）浙0483执2018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振业公司欠原告宇盛公司管桩款、利息及相关费用已达800余万元，至今未清偿；原告宇盛公司在2018年5月10日之后才知道涉案债权转让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原告行使撤销权在法定期限内。二、债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振业公司与第三人李怀烈明知振业公司资金严重困难，仍恶意串通转让债权，损害宇盛公司等债权人的利益；债权转让协议没有结算，更没有约定转让对价，转让的债权总额却高达45000000元，该转让是无偿转让。三、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扫描件一份、银款收据复印件两张。证明老河口“巴黎都市”小区一期工程由原告宇盛公司发包给被告振业公司，张小健、李怀烈、程伟强均为振业公司的承包人代表，系履行职务行为。四、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发票一份。证明原告宇盛公司为行使本案的撤销权，花费律师费500000元，因代理费是分期付款，付款时间尚未届满，故只开具了部分代理费发票。五、振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一份。李怀烈在2009年即已成为被告振业公司的股东，目前占振业公司5.64%的股份，是振业公司的第四大股东及董事，证明被告振业公司与第三人李怀烈债权转让存在恶意串通。被告振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涉及到工程款周转，不存在恶意串通；李怀烈是实际施工人，他享有收取剩余工程款的权利。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李怀烈是实际承包人，并非承包人代表；振业公司是施工合同签订人，李怀烈是实际施工人，振业与李怀烈的债权转让并非无偿转让。对证据四有异议，没有合同依据，与被告无关。对证据五有异议，李怀烈确是振业公司股东，但其与法定代表人许长发之间的股权转让实际未进行，工商登记也未变更。第三人李怀烈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本案的债权转让发生在2017年的1月，李怀烈在2017年8月已经向湖北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原告是债务人，在2017年8月份以前原告宇盛公司已清楚债权转让的事实，撤销权行使期限应由此起算。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李怀烈是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权利属于第三人，涉案债权转让并非无偿。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正因为李怀烈是实际施工人，所以在合同约定里，他是作为被告振业公司代表。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律师费实际仅产生110000元，且跟被告和第三人没有关系。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之前第三人李怀烈确是被告振业公司股东，但是在2016年5月份的时候，股份已经转让给了许长发，但是因许长发当时被列入失信人员名单，工商登记变更并未办理。被告振业公司向本院提交建设工程项目经济责任协议一份，证明在涉案工程中，第三人李怀烈作为被告振业公司的经济责任承包人，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宇盛公司质证认为，对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不能证明李怀烈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从该协议第六条第一项第三款和第七条第六项的约定可以看出，振业公司不欠李怀烈任何款项，恰恰证明涉案债权转让系无偿转让；协议书中振业公司没有向李怀烈收取管理费、保证金项目运营费用，明显不符合常理；协议当中振业公司将自身对于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验收、维修、保修义务等需要具备相关资质的业务，全部转让给李怀烈，属于法律禁止的一并转让，这也能证明债权转让协议是无效的。第三人李怀烈质证认为，对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第三人李怀烈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2017）鄂06民初266号受理案件通知书、民事起诉状各一份。证明就涉案债权转让所涉及的工程款债权，李怀烈已在2017年8月向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宇盛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宇盛公司在2017年8月以前已经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二、建设工程项目经济责任协议一份。内容与被告振业公司所提交的一致，证明在涉案工程中，第三人李怀烈作为被告振业公司的经济责任承包人，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三、结算单两份。证明除了涉案工程外，第三人李怀烈在被告振业公司处还有滨河花苑等项目，这些项目中振业公司还欠李怀烈工程款1000余万元的事实。四、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证明在2016年5月26日，李怀烈已将其在振业公司处的股份转让给了振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许长发。原告宇盛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李怀烈就受让债权提起诉讼，但宇盛公司是在2018年5月10日之后，即生效判决一直没有执行到款项才知道涉案债权转让损害了宇盛公司利益；民事起诉状当中的内容，恰恰证明李怀烈不是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是宇盛公司发包给振业公司，由振业公司施工建设，与李怀烈无关。对证据二的质证意见，与对振业公司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老河口“巴黎都市”小区一期工程的工程款债权没有任何关系，且这两份结算单的时间分别是2018年1月13日、2018年11月12日，在这个时间上振业公司还在与李怀烈办理结算，反而能够说明在2017年时，涉案债权转让属于无偿转让。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应当以工商登记信息为准。被告振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四有异议，李怀烈和许长发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在振业公司经营状况比较困难的情况下签订的，但由于振业公司和许长发涉及债务较多，工商登记没有变更，股权实际也没有转让。本院认证认为，对原告宇盛公司、被告振业公司、第三人李怀烈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内容，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第三人李怀烈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涉及到李怀烈与案外人许长发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在认定李怀烈是否为振业公司股东时以工商登记为准。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9月10日，被告振业公司与第三人李怀烈签订《建设工程项目经济责任协议》，约定李怀烈为老河口“巴黎都市”小区一期工程项目内部承包人，经济承包范围为振业公司与建设单位宇盛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的工程承包范围。协议内容还包括工程价款支付与结算使用、税金管理费及其他费用的缴纳、承包范围内容及要求等，协议特别约定中载明：1.如果该工程有履约保证金、工程款、利息、甲方的违约金，如果因建设单位资金问题无法从建设单位获取的，所有的经济损失由李怀烈承担，李怀烈不得要求振业公司承担支付责任；2.振业公司和李怀烈的垫付款、借款等，如无法从建设单位收取的工程款中扣回的，最终仍由李怀烈承担支付责任。2011年10月8日，宇盛公司与振业公司就老河口“巴黎都市”小区一期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述涉案工程已竣工，工程款双方尚未结清。2017年1月15日，振业公司与李怀烈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振业公司将其在涉案工程上对宇盛公司的全部债权转让给李怀烈，作为清偿振业公司在涉案工程上对李怀烈的欠款。2017年8月10日，李怀烈就其受让的工程款债权向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宇盛公司偿付，法院向宇盛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协议》，现该案正在审理中。2017年9月14日，宇盛公司向桐乡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振业公司清偿宇盛公司在2016年6月23日从浙江桐乡海盛建材有限公司处受让来的管桩款债权。2018年3月12日，桐乡市人民法院判决：一、振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宇盛公司管桩款5457207元及利息1630806.53元（暂计算至2018男2月1日，此后利息以5457207元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0元；二、驳回宇盛公司其余诉讼请求。2018年5月10日，宇盛公司就该案生效判决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标的为7385835.31元。为进行本案诉讼，宇盛公司在2019年3月13日与湖北行勉律师事务所、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为500000元，截止到开庭前，实际支付110000元。另查明，李怀烈从2009年2月27日开始，成为振业公司股东；除涉案工程外，李怀烈在振业公司处还有其他工程由其“内部承包”。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根据上述规定，一年期限的起算点为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即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造成其无清偿资力之时。本案中，涉案债权转让虽发生在2017年，但无证据证明原告宇盛公司在该时间点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振业公司处于无清偿资力的状态。宇盛公司称其在2018年5月10日申请对振业公司强制执行后才知道涉案债权转让对其自身债权造成了损害，该陈述并不违反常理，故本院认为宇盛公司在本案中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并未超出法定期限。至于宇盛公司的撤销权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第三人李怀烈与被告振业公司就涉案工程达成内部承包，双方在该工程上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原告主张涉案债权转让系无偿转让缺乏证据证明。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宇盛公司在涉案债权转让发生前，即已享有对让与人振业公司的到期债权，故在宇盛公司接到涉案债权转让通知时，宇盛公司享有法定的抵消权，此种情况下，振业公司的转让行为并未对宇盛公司造成损害。综上，原告的撤销权并不成立，对其要求撤销振业公司与李怀烈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并由振业公司支付原告行使撤销权产生的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襄阳宇盛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原告襄阳宇盛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当事人收到《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后，按通知规定期限、金额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审判员  潘国琴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沈武英书记员周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