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粤09行赔终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化州市公安局。住所地：化州市**********。 法定代表人：吴校，局长。 委托代理人：朱媚梅、曾观有，均系化州市公安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国飞，男，196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化州市***********。 上诉人化州市公安局因与被上诉人董国飞治安处罚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4月22日18时许，化州市公安局文楼派出所接到110来电，称因屋地引起的纠纷，化州市******董国飞屋边有人打架。接报后，化州市公安局文楼派出所介入调查。经调查取证，化州市公安局认定2017年4月22日18时许，董国飞与董家良因土地纠纷用钢筋、竹棍将董华富、毛桂芳打致轻微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7年6月22日分别对董国飞作出茂公化行罚决字[2017]013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董国飞处以行政拘留8日，并处罚金300元的处罚；对董家良作出茂公化行罚决字[2017]013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董家良处以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金500元的处罚。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7年6月23日分别宣告送达给董国飞及董家良，并于同日将董国飞及董家良交化州市拘留所执行行政拘留。董国飞及董家良二人的行政拘留均已执行完毕，董国飞及董家良的罚金也均已缴纳。董国飞及董家良不服化州市公安局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于2017年8月30日共同向茂名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17年10月30日，茂名市公安局作出茂公复决字[2017]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化州市公安局对董国飞及董家良的行政处罚案存在全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及违反法定程序、处罚明显不当等情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撤销化州市公安局于2017年6月22日对董国飞及董家良作出的茂公化行罚决字[2017]01330号、013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7年12月20日，董国飞及董家良分别向化州市公安局申请国家赔偿，其中董国飞请求：1、申请化州市公安局退回董国飞罚款300元，已交化州拘留所伙食费500元，本人拘留回家车费30元，小计830元；2、申请化州市公安局赔偿董国飞8天国家规定的行政赔偿金额。2018年2月9日，化州市公安局作出化公赔决字[2018]00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认为董国飞及董家良故意殴打董华富、毛桂芳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应当依法对其作出行政处罚，董国飞及董家良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的赔偿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决定不予赔偿。董国飞不服，于2018年8月9日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1）原告具有请求资格；（2）有明确的被告；（3）有具体的赔偿请求和受损害的事实根据；（4）加害行为为具体行政行为的，该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5）赔偿义务机关已先行处理或超过法定期限不予处理；（6）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赔偿诉讼的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7）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本案中，茂名市公安局作出的茂公复决字[2017]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化州市公安局对董国飞及董家良的行政处罚案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及违反法定程序、处罚明显不当等情形，决定撤销化州市公安局2017年6月22日对董国飞及董家良作出的茂公化行罚决字[2017]01330号、013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此，化州市公安局对董国飞作出的行政拘留8日及并处罚金300元的处罚决定已被茂名市公安局确认违法，且该拘留和罚款均已执行完毕，化州市公安局对董家良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决定不予赔偿。基于以上事实，董国飞于2018年8月9日单独提起的本行政赔偿诉讼符合上述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一）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的规定，董国飞请求化州市公安局给予国家赔偿依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的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而2017年度国家职工日平均工资为284.74元，董国飞被化州市公安局违法拘留8日，故化州市公安局应支付董国飞被拘留8日的赔偿金2277.92元，而董国飞请求化州市公安局赔偿该项的赔偿金为3000元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项、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是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的规定，对董国飞已经缴交的300元罚金，化州市公安局依法应予以返还，同时对董国飞造成的其他财产损害也应依法予以赔偿。综上，化州市公安局作出的化公赔决字[2018]00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不予赔偿决定，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至于董国飞请求化州市公安局赔偿其交给化州拘留所伙食费500元及回家车费30元，因董国飞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董国飞该伙食费及车费的赔偿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四条第（一）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化州市公安局2018年2月9日作出的化公赔决字[2018]00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二、化州市公安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董国飞被违法拘留8日的赔偿金2277.92元，以及返还董国飞已经缴交的订金300元；三、驳回董国飞的其他赔偿请求。 上诉人化州市公安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董国飞、董家良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化州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完全合法。2015年董国飞在化州市文楼镇旧政府旁边建楼房，楼房门前小道的左侧是同村村民董华富的屋地。2017年，董国飞为装修方便在该小道上搭建一条木板通道，董华富认为其搭建的通道占用到其屋地。2017年4月22日18时左右，董华富、毛桂芳夫妇用铁枝撬小道上的木板，董家良与董华富夫妇争吵后发生推扯，在冲突过程中，董国飞拿竹块殴打董华富，董家良亦用铁枝殴打董华富及毛桂芳。经化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董华富、毛桂芳的伤情构成轻微伤。经文楼派出所多次组织调解，双方无法达成和解。2017年6月22日，化州市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茂公化行罚决字[2017]01330号行政处罚决定，对董国飞作出行政拘留八日并处罚款三百元。该处罚决定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虽然董华富、毛桂芳的伤情鉴定意见没有及时送达相关人员，但属于程序瑕疵，不影响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更不影响该案的实体处理。以上有董国飞和董家良的陈述和申辩，毛桂芳、董华富的陈述，伤情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二、化州市公安局依法作出的行政拘留决定不属于违法拘留，不符合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虽然茂名市公安局以全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及违反法定程序、处罚明显不当为由撤销了行政处罚决定，但根据该条法律规定，全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不符合撤销或确认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情形。相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一项规定，确有依法应当给予治安管理处罚的违法行为的，根据情节轻重及具体情况，作出处罚决定；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八条，对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予以行政处罚。具体在本案中，可能存在多个违法行为，即使暂无法查清董华富、毛桂芳是否有故意伤害董家良的违法行为，但董国飞故意伤害董华富，董家良故意伤害董华富、毛桂芳的违法行为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以上规定，应当依法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因此茂名市公安局撤销处罚决定，明显不符合《行政复议法》等法律规定，而一审法院不对本案的具体处理情况进行实体审理，仅仅依据茂名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书就认定化州市公安局对董国飞、董国飞作出的行政拘留决定属于违法拘留，从而判决化州市公安局对董国飞、董家良进行国家赔偿，明显不当。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申请国家赔偿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的赔偿范围，一审判决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撤销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902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书；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董国飞辩称：我方不是故意伤害对方，双方都有行为，所以不能认定被上诉人一方故意。茂名市公安局撤销化州市公安局行政处罚是正确的，化州市公安局辩称应当处罚的主张是错误的。既然化州市公安局的处罚决定被撤销，其行为构成违法拘留，侵犯了被上诉人的人身自由权，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的规定，应当给予行政赔偿。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对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董国飞对原审判决按2017年度国家职工日平均工资284.74元的标准计算人身自由赔偿金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一）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第四条第（一）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是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本案中，化州市公安局据以对董国飞科以行政处罚的依据系茂公化行罚决字[2017]013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但该行政处罚决定业经茂名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已被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及违反法定程序、处罚明显不当为由撤销，且茂名市公安局并未责令化州市公安局重作。故化州市公安局对董国飞进行行政处罚的依据已经不存在，也就是说，化州市公安局对董国飞实施了一个违法的拘留与罚款的行政处罚。依据上述规定，董国飞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因此，化州市公安局认为其处罚事实清楚，董国飞的赔偿请求不符合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范围，不应给予赔偿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人身自由赔偿金计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的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具体本案而言，董国飞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日期为2018年8月9日，原审法院作出赔偿判决的日期为2019年2月13日。根据规定，原审法院应当按照作出赔偿判决的上一年度即2018年度国家职工日平均工资来计算董国飞被违法拘留期间的赔偿金。由于2019年2月时尚未公布2018年度的人身自由赔偿金标准，原审法院应当向董国飞释明并征求其意见。但原审法院未进行释明，迳行以2017年度标准计算赔偿金确有不当，本院予以指出。二审过程中，经本院释明后，董国飞对原审判决的计算金额表示无异议，故本院维持原审判决的人身自由赔偿金金额。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化州市公安局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佳 审 判 员  张国平 代理审判员  柯国梁 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邹君萍 吴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