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41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青州支公司。住所地：潍坊青州市海岱路与范公亭路口青州市金融中心。 负责人：李海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玉，山东广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永浩，男，199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玉红，山东国宗（安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雪婷，女，197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玉红，山东国宗（安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兰英，女，193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玉红，山东国宗（安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代军，男，198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丘弘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丘市石堆镇岳家官庄村西（206国道东侧）。 法定代表人：秦亮，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青州支公司（下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永浩、刘雪婷、陈兰英、李代军、安丘弘运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4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潘宗红户籍性质为镇乡结合部，一审法院依据城镇计算死亡赔偿赔偿金明显认定事实不清。1、潘宗红户籍地为安丘市，根据国家统计局查询代码为122，为镇乡结合部。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乡结合部予以计算。而原审原告提交的规划局出具的证明邱西村为城市建设区范围进一步印证其户籍性质为城乡结合部，规划局规划上述村庄为城市建设区，城市建设区并非就是单一城镇，而且还包括城乡结合部等情形。2、原审原告亦未提交事故发生日前一年潘宗红收入及居住地均为城镇的证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后果。二、精神抚慰金依法不应支持。1、李代军已经在另案交通肇事罪中支付原审原告8万元人民币，并取得谅解。被上诉人再向保险公司主张精神抚慰金明显不当。2、李代军车辆系个人所有，本案为自然人侵权，且潘宗红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8000元无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事故赔偿比例划分过高。本案交通事故在双方作用力等同情形下，交警部门认定责任不当，一审法院在民事赔偿时，认定的责任承担比例也明显有失公平。四、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被扶养人其户籍显示职业为工人，享有社会养老保险待遇，不应再次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同时，一审法院以无日期、无经办人签字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支持明显不当。五、涉案车辆的道路运输证存在明显的手动改动痕迹，应当依法减轻上诉人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比例。 被上诉人潘永浩、刘雪婷、陈兰英辩称，受害人其户口性质为非农业户口，且其生前是山东奥宝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上班，因下岗后于2009年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从事个体经营，在一审开庭时我方也提交了相关的营业执照及烟草专卖证予以证实，足以证实其属于城镇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李代军支付给我方的8万元人民币系谅解金，并非上诉人所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该款项不应从上诉人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在一审庭审时我方也提交了与李代军签订的协议书，足以证实该8万元系谅解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理应得到支持，陈兰英其丈夫生前在安丘市化工厂上班，而陈兰英从未上过班，更没有相关的养老保险及退休金。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代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安丘弘运物流有限公司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潘永浩、刘雪婷、陈兰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代军、安丘弘运物流有限公司、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899619.31元（死亡赔偿金39549元/年×20年=790980元、丧葬费4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母亲陈兰英5年×24798元/年÷3人=4133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7人×7天×108.35元/天=5309.31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商业险进行赔偿，保险公司不能赔付的部分由李代军及安丘弘运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李代军、安丘弘运物流有限公司、人寿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20日18时00分许，李代军驾驶鲁Ｖ×××××（鲁ＶＮ900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省道222线（央赣路）由北向南行驶，行至96公里＋233米处时，与由西向东步行横过道路的潘宗红碰撞，致使潘宗红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安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并认定，李代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潘宗红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潘宗红生于1971年5月26日，其在事故发生前的居住地为安丘潍徐路556号，户籍所在地为安丘市社区，主要生活来源于个体经营收入，其居住地及户籍所在地均已划为安丘市城市建成区。潘宗红近亲属有：儿子潘永浩、妻子刘雪婷、母亲陈兰英。陈兰英生于1936年1月16日，其近亲属有：长子潘宗明、女儿潘桂娥，其配偶潘慎忠及次子潘宗亮已病故，本案受害人潘宗红为陈兰英三子。 潘永浩、刘雪婷、陈兰英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4652.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33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975.15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共计876437.65元。 鲁Ｖ×××××号车实际车主为李代军，该车挂靠在安丘弘运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运营。李代军在事故发生时具有道路货物运输驾驶资格。该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各一份，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并投有不计免赔率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2019年1月28日，李代军为取得原审原告方谅解，与原审原告方达成和解协议：除去肇事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的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险赔偿外（由原审原告方自行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李代军自愿另外赔偿80000元，李代军配合原审原告起诉保险公司赔偿。该协议已履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李代军驾驶机动车与行人潘宗红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使潘宗红死亡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李代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事故成因及李代军承担的事故责任，法院确定由其对本案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安丘弘运物流有限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和被挂靠单位，应与李代军对本案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安丘弘运物流有限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质证等权利，不影响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对事实与证据的分析认定。 因人寿保险公司承保了鲁Ｖ×××××号车的交强险，对于原审原告的损失，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共计120000元。对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死亡赔偿金678980元、丧葬费34652.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33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975.15元、交通费500元，共计756437.65元，法院确定由李代军、安丘弘运物流有限公司连带承担80%的赔偿责任，计款605150.12元。因鲁Ｖ×××××号车同时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投有不计免赔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该部分损失605150.12元，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全部承担。因原审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均在人寿保险公司赔偿范围，故李代军、安丘弘运物流有限公司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应从其理赔范围内扣除李代军已赔付的80000元，未提交相关法律依据，且根据李代军与原审原告方达成的协议约定，李代军已赔付的80000元系为取得原审原告方谅解额外赔付的款项，该费用不在人寿保险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责任范围内，故法院对人寿保险公司的该辩解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青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潘永浩、刘雪婷、陈兰英因潘宗红死亡造成的损失120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青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潘永浩、刘雪婷、陈兰英因潘宗红死亡造成的损失605150.12元；三、驳回潘永浩、刘雪婷、陈兰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98元（减半收取），由潘永浩、刘雪婷、陈兰英负担87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青州支公司负担5526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认定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和本案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正确，以及原审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予以支持。 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潘宗红的户籍性质系居民户口，登记的职业为工人，原审原告在一审中已提交证据证实潘宗红生前的住所地安丘市属于安丘市的城市建成区，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原审原告又提交了山东奥宝化工集团上岗证、山东省城镇劳动者失业证以及安丘市新安街办和丘家庄社区证明，证实潘宗红原系山东奥宝化工集团的下岗工人，其于2010年12月8日将户口迁入现住所地，其在该村无任何口粮地及承包地，人寿保险公司和李代军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二审予以采信。结合一审中原审原告已提交的个体营业执照和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等证据，原审原告已就其主张的事实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按城镇标准认定潘宗红的死亡赔偿金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人寿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认定的本案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划分问题，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交通事故中李代军与潘宗红承担主次责任，人寿保险公司无证据推翻该责任认定，其关于责任划分的异议不能成立。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与行人之间，一审判决加重机动车一方1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人寿保险公司关于责任划分比例有失公平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能否支持问题，李代军额外向原审原告支付的8万元系在刑事案件中为取得受害人家属谅解的费用，双方就该款项的性质签订了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该协议的效力。人寿保险公司关于支付该款项能免除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予以支持。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潘宗红死亡，责任人李代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事故车辆虽系李代军个人所有，但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未超出合理限度，对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二审亦予以确认。 关于对被扶养人陈兰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予以支持问题，陈兰英的户籍登记卡上虽登记陈兰英的职业为工人，但原审原告辩称，系陈兰英的丈夫生前在安丘市化工厂上班，陈兰英从未上过班，更没有相关的养老保险及退休金。二审中，人寿保险公司提交了一份“离退休人员领取基本养老金证明”，但该证明证实陈兰英领取的基本养老金仅为每月480元，远不足以维持正常生活，故人寿保险公司关于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原审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一审中，原审原告提交的陈兰英身份情况的证明虽形式不完备，但该证明仅证实的是陈兰英的子女情况，人寿保险公司对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故该证据的形式瑕疵不足以推翻一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 关于人寿保险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的李代军的道路运输证存在手动改动痕迹的问题，一审已查明李代军在事故发生时具有道路货物运输驾驶资格，人寿保险公司在二审中也未否认该事实，故其关于据此应减轻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交通事故的事实经过和原审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其他损失数额，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一并予以确认。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审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数额以一审判决认定为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5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青州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