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01行终3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韦士器，男，1969年4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 委托代理人杨炳权，男，1962年4月1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马山县。 委托代理人韦芳雪，女，1986年5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系上诉人韦士器之女。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广西上林县大丰镇新丰路1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125355872107P。 法定代表人陈润河，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松，上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盛强，广西桂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韦士器请求确认被上诉人上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上林县市场监管局）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宾阳县人民法院2018年11月14日作出的（2018）桂0126行初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3月2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韦士器及委托代理人杨炳权，被上诉人上林县市场监管局的副局长谭海毅及委托代理人黄松、李盛强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2014年9月6日，上林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以下简称上林工商质监局）、上林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上林县动物卫生监督所、上林县公安局等部门联合对位于上林县大丰镇城西街（原铁合金厂旁）韦士器的住所进行执法检查，现场查获了死猪4头、桶装及散装的猪油共7330.7斤、冷冻猪肉1066.5公斤、3堆猪皮共1720张，装猪肉的冰箱、锅、桶等炼油工具一批。上林县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关于死猪剖检病变报告》，证实该中心兽医对被查获的4头死猪进行病理剖检，其症状有：皮肤暗红转黑，因死亡已久，肝脏、心脏、肺脏、脾脏、肾脏、肠子、淋巴等器官已经变黑。报告意见：死因不明。上林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出具《关于韦士器、黄仕香、温生流等涉嫌屠宰、经营病死或死因不明动物的鉴定意见》，鉴定结果为：一、4头死猪已出现尸斑、耳鼻、四肢末端发绀，皮肤大量出血斑点，呈暗红色。病理剖检：颌下淋巴结、腹股沟浅淋巴肿大，出血。器质器官已开始腐败，无病理剖检意义。鉴定意见：死因不明。二、猪肉产品当事人均不能提供动物产品检疫证明，猪肉产品已不具有补检条件。肉眼可见有变质发黑发黄。表面季度干燥或侵润、黏腻而带淡绿色、肌肉切面呈暗红，有时呈绿、灰色、柔软无弹性；指压后凹陷不能复原，脂肪呈灰色并带污秽色泽，间有腐败味恶臭味。鉴定结论：死因不明的动物产品。第二天，被告上林工商质监局组织执法人员及搬运工将原告库存的3堆猪皮运至上林县大丰镇马峒岭垃圾场进行深埋无害化处理。当时，原告家属黄茂威、韦进松等人也在场并签名确认。 另查明，韦士器因涉嫌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被上林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二万元。 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二、涉案行政强制措施事实是否清楚；三、涉案行政强制措施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首先，关于本案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本案中，被告上林工商质监局在2014年9月7日对原告韦士器的猪皮采取深埋无害化处理的行政强制措施。原告韦士器于2016年8月29日以上林县人民政府为被告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原告方释明，原告变更被告为上林工商质监局后裁定将本案移送宾阳县人民法院审理。且原告韦士器因涉嫌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被上林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其一直在柳城监狱服刑。故原告起诉没有超过两年的起诉期限。其次，关于涉案行政强制措施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本案中，2014年9月6日，上林县人民政府接到举报，组成联合执法组到原告韦士器家中进行查处中发现原告韦士器未经定点，在其家中私设病死猪屠宰点，对死因不明的死猪进行加工处理，制成食品并予以销售，属于违法犯罪行为，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这一事实已经上林县人民法院生效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且韦士器在公安机关于2014年9月6日所作的讯问笔录中，自己承认其长期收病死猪，并亲自去养猪场拉病死猪回家，然后自己用工具剔除猪皮和猪骨头、猪内脏、肥猪肉等。另外被讯问人温某、黄某在公安机关于2014年9月7日所作的讯问笔录中，均说明韦士器收购病死猪回来处理后拿猪皮去卖，肥猪肉拿来炼油。以上讯问笔录和现场照片形成证据链充分说明被无害化处理的三堆猪皮中已经混有病死猪皮。故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最后，关于涉案行政强制措施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原告在庭审中提出销毁猪皮之前必须对猪皮进行鉴定的主张。由于原告韦士器家中的三堆猪皮中混有病死猪皮，一旦流入市场就可能对不特定多数人的身体健康造成极大危害，属于需要及时采取强制措施的紧急情况。被告上林工商质监局在原告韦士器家属黄茂威、韦进松等人在场签名确认的情况下，对现场查处的猪皮进行无害化深埋处理，防止混有病变猪皮和死因不明猪的猪皮流入市场，杜绝了危害公共安全情况的发生，有利于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以及社会经济秩序，其行为值得肯定。虽然被告上林工商质监局在实施无害化处理的过程中未对猪皮进行鉴定存在一定的程序瑕疵，但是如果确认该行为违法可能会对国家利益、公共利益和他人利益造成损失，故对原告韦士器要求确认被告在联合执法中销毁其猪皮的行为违法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食品安全问题关乎公共利益和社会秩序。原告韦士器因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罪被处以刑罚，上林工商质监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和《病害动物和病害动物产品生物安全处理规程（GB16548-2006）》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对其收购加工的猪皮进行无害化处理，是维护公共利益的需要。上林工商质监局在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的瑕疵，但实体处理结果符合法律设立本身的价值要求，且牵涉公共利益和社会秩序的维护，从行政管理效能因素考量，对其行政行为不予确认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韦士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用50元，由原告韦士器负担。 上诉人韦士器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未考虑到上诉人合法经营及合法权益。上诉人加工猪皮已依法获取工商部门颁发的《经营执照》，上诉人加工成产品准备出售的猪皮分为一等制品、次等制品以及下等品三个级别并分开堆放。被上诉人粗暴行政，未经上诉人本人亲自指认，仅在无法辨认猪皮加工制品好坏的上诉人亲属在场的情况下就全部销毁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严重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称对其收购加工的猪皮进行无害化处理，是维护公共利益的需要，但上诉人收购加工的猪皮绝大部分是好猪皮，偶尔也收购加工一些病猪皮。上林工商质监局并未经上诉人现场辨认再销毁不合格的病猪皮，属不法行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本院撤销宾阳县人民法院（2018）桂0126行初50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合法诉求，即确认被上诉人上林县市场监管局毁掉上诉人猪皮、牛皮的行为违法。 被上诉人上林县市场监管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确凿，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韦士器提起上诉后，一审法院已将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本院从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等进行了全面审查。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2019年1月27日，经职责整合，组建上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上林工商质监局的职责划归上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不再保留上林工商质监局。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2、被诉行政强制措施是否合法。 关于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涉案行政强制措施行为发生在2014年9月4日，应适用行为时生效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上诉人曾于2016年8月29日就涉案行政强制措施以上林县人民政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经本院审查及释明，上诉人同意将被告上林县人民政府变更为上林县工商质监局，本院依法将本案移送宾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因此，从2014年9月4日涉案行政强制措施发生，到上诉人2016年8月29日起诉到法院并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最长2年起诉期限。 关于被诉行政强制措施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经检疫不合格的动物、动物产品，货主应当在动物卫生监督机构监督下按照国务院兽医主管部门的规定处理，处理费用由货主承担。依据《病害动物和病害动物产品生物安全处理规程（GB16548-2006）》的规定，对病害动物产品的处理可以适用掩埋的操作方法。本案证据证实，上诉人韦士器在上林县大丰镇那阳街168号（原上林县硅铁厂附近）家中私设屠宰场。2014年9月6日，上林工商质监局、上林县公安局等部门在联合执法检查时，现场查获死猪4头、冷冻猪肉1066.5公斤、桶装及散装的猪油共7330.7斤以及3堆猪皮共1720张。上诉人上述收购死因不明的家猪并加工出售的事实已经上林县人民法院（2015）上刑初字第132号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构成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根据在案讯问笔录和现场照片等相关证据，在被上诉人现场查获的3堆猪皮中已混有病死猪皮，属于《病害动物和病害动物产品生物安全处理规程（GB16548-2006）》第3.2.1.3规定的经检验对人畜有毒有害、需销毁的病害动物和病害动物产品。根据行政应急性原则，在特殊紧急情况下，出于国家安全、社会秩序或公共利益的需要，行政机关可以采取没有明确法律依据的或与通常状态下法规定相抵触的措施。“民以食为天，食以安为先”。在上述猪皮已混入病死猪皮的情况下，为了防止病菌传播，保障公共安全，上林工商质监局于查获次日即2014年9月7日立即组织执法人员对现场查获的3堆猪皮进行深埋无害化处理。上林工商质监局依法有权基于应急管理需要实施该行为，该行为符合行政应急性原则，并未违法。同时，上林工商质监局作出该深埋无害化处理依据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此，上诉人主张上林工商质监局毁掉其猪皮的行为违法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主张上林工商质监局销毁其牛皮、羊皮的问题，根据上林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上林县工商质监局等部门在联合执法时现场并未查获牛皮、羊皮，上诉人亦无证据证实现场存在牛皮、羊皮，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韦士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韦士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朝霞 审 判 员 宁 静 审 判 员 戴声长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 慧 书 记 员 何丽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 《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 第四十八条经检疫不合格的动物、动物产品，货主应当在动物卫生监督机构监督下按照国务院兽医主管部门的规定处理，处理费用由货主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