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07行初20号原告赵今漫，女，汉族，1976年6月19日出生，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代理人赵明漫，女，汉族，1978年6月19日出生，住上海市闸北区江场西路1366弄25号402室，公民身份号码410702197806191029，系赵今漫妹妹。原告赵明漫，身份信息同上。被告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新乡市牧野区学院街南段。法定代表人王开元，区长。委托代理人张科，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马利东，河南恒升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河南豫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郊委路193号太阳城B1号楼11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07751073727。法定代表人王命武，经理。委托代理人郭鸿雁，河南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侯保香，河南众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赵今漫、赵明漫要求确认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牧野区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一案，于2016年11月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职权追加河南豫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辉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审理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8）豫07行初25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赵今漫、赵明漫的起诉。赵今漫、赵明漫不服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豫行终216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8）豫07行初253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赵明漫、被告牧野区政府委托代理人张科和马利东、第三人豫辉公司委托代理人郭鸿雁、侯保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今漫、赵明漫诉称，2014年被告牧野区政府以公共利益为由征用原告位于新乡市中原路86-4号楼4单元1层东户营业厅的房屋，2015年3月，被告与原告未就房屋征用补偿费用达成一致意见，于是被告通过断水断电的方式破坏原告的房屋设施，并将房屋周围隔离起来。2016年7月24日，被告趁原告及家人不在房屋内，强行将原告该处房屋拆迁，给原告造成多项损失。被告征收的实体和程序均存在违法之处，在原告与被告就补偿及赔偿问题协商过程中，被告一再拖延，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被告征收、拆迁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并依法对原告被征收拆迁的房屋进行补偿。在诉讼过程中，原告重新明确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被告牧野区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告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原告房屋产权证书。证明目的：原告赵今漫是新乡市中原路86-4号楼4单元1层东户营业厅的所有权人、原告赵明漫是该处房屋的共有人的事实，二人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该处房屋是经营性用房，应当按照经营性用房标准进行征收补偿。证据2：新乡市“太阳城”棚户区改造项目第四期拆迁安置补偿方案。证明目的：牧野区政府具有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证据3：照片一组。证明内容为：被告牧野区政府和豫辉公司违法强行征收、拆迁的事实。证据4：信访事件处理意见书。证明目的：原告就征收补偿事宜一再和被告进行协商的事实。证据5：协议书及承租人身份证复印件、收据；沈阳时家饺子馆营业执照。证明目的：牧野区政府征收房屋造成的经营性损失的事实。被告牧野区政府答辩称，1、案涉房屋所处的区域为新乡市中原路以南，经答辩人查阅当时的拆迁公告，显示该区域拆迁开始于2006年3月5日，并经延期将拆迁期限延长至2016年12月31日。根据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五条“本条例自公布之日起施行。2001年6月13日国务院公布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同时废止。本条例施行前已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继续沿用原有的规定办理，但政府不得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迁”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2、原告将答辩人牧野区政府列为被告不适格。被告并非案涉房屋的拆迁人，根据新乡市建委的拆迁公告显示，案涉房屋的拆迁人为豫辉公司，且该公司已于2006年3月2日取得了《房屋拆迁许可证》，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四条和第六条的规定，答辩人并非案涉房屋的拆迁人；3、答辩人未实施原告诉称的2016年7月24日的拆迁行为。由于答辩人并非案涉房屋的拆迁人，因此答辩人并未对该房屋进行拆迁，且答辩人也从未责成过有关部门对原告涉案房屋进行强制拆迁，答辩人对原告所诉事项并不知情。据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提交和法律依据如下：证据1：新乡市建委新建拆管字（2006）011号拆迁公告；证据2：新乡市建委新建拆管字（2007）49号拆迁公告；证据3：新乡市建委新建拆（2006）2号拆迁公告；证据4：新乡市建委拆许字（2006）1号《房屋拆迁许可证》。证据1-4的证明目的：涉案房屋拆迁发生在2006年，拆迁人为豫辉公司。证据5：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证据6：国务院《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证据5-6证明目的：本案应适用于《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三人豫辉公司述称，1、同意被告关于本案应适用《城市房屋拆迁管理管理条例》的意见；2、第三人虽为涉案房屋的拆迁人，但并没有对原告的房屋实施拆迁行为。由于涉案房屋所在的楼房年久失修，需进行拆迁改造，2015年初，除原告外，该楼房其他住户均与第三人签订了拆迁协议，但原告拒不签订拆迁协议，导致拆迁工作不能进行，第三人按规定对涉案楼房进行了围挡，经过一年多的风雨侵蚀，加上2016年7月9日暴雨冲刷，发现涉案楼房的楼体出现严重裂缝，局部出现坍塌，不时有石块、水泥块脱落，楼体随时可能出现整体崩塌的危险。为排除险情，保护周边及过往行人的生命安全，第三人将该楼房中已达成拆迁协议的二层以上建筑拆除，在这个过程中不慎压塌了原告涉案房屋，因此，原告诉称的房屋被拆一事，实为被压塌的意外事件，并非第三人拆迁所致；3、原告依法应申请行政裁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否受理问题的批复》，拆迁人与被拆迁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补偿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并告知当事人可以按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向有关部门申请裁决。据此，原告应向拆迁管理部门申请裁决，且该裁决申请为前置程序，对裁决不服的，才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如下：原告对被告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仅是复印件，原告的房屋在拆迁范围内，应予补偿，实际拆迁时间已超出拆迁公告的期限，受委托拆迁人系牧野区拆迁安置处，原告未见到受委托拆迁人的信息，对此不予认可。对被告证据2的质证意见同证据1，证据1的拆迁期限变更为证据2的拆迁期限，未见相关变更信息，被告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不合法。对被告证据3质证意见同证据1和证据2，原告并未见到延期拆迁的相关手续及职权依据，该延期拆迁超出申请和批准时间，不合法。该区域的拆迁公告都是在拆迁许可证过期的情况下发布的，不顾拆迁条例已被废止的事实，依然作出延期决定是违法的。被告证据4的实际拆迁时间已超出拆迁期限。对被告证据5和证据6无异议，本案应适用证据5。本案被拆迁人为牧野区政府，应承担相应补偿或安置责任。拆迁公告及延期决定均未向原告送达，也未向社会公告，原告的权利收到侵犯。第三人对被告证据1-4均无异议。对被告证据5和证据6，认为是国家相关法律法规，根据证据5中第35条规定，在规定实施前已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继续沿用原有的规定办理，本案的拆迁许可证是2006年取得，到期后每年都申请延期，因此应适用证据6。被告对原告证据1无异议，对该房屋是否经营用房不清楚。对原告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补偿方案是第三人豫辉公司出具的，与被告无关，不能据此证明被告适格。证据3对照片反映情况不清楚，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未实施拆迁行为。原告证据4与本案无关。原告证据5系手写，没有证据效力，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三人对原告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房产证显示设计用途是非居住用房，并不能说明该房屋实际用途是经营性用房，应按非居住用房标准进行补偿。证据2第三人不知情。证据3的照片不显示拍摄时间，不显示房屋是否是原告所有的房屋，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是第三人拆迁的事实。证据4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租赁协议双方均不是原告，且冯金日身份证系复印件，本人也未出庭作证，收据也不是冯金日出具的，冯金日签字是否属实无从考证，对原告提交的营业执照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是否实际经营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作证，且经营面积不显示，经营者并非原告，因此证据5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给原告造成了损失。经质证，本院对各方当事人的证据作如下认证：原告证据1客观真实，被告和第三人对原告房屋所有权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能够证明原告共同拥有位于新乡市中原路86-4号楼东4单元1层东户营业厅的房屋，对该房屋被强制拆除一事，二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院确认该房屋属“非居住用房”的性质，但原告据此主张经营性用房补偿，因其诉讼请求为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故原告该项证明目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原告证据2客观真实，被告对此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被告牧野区政府将原告房屋所属区域列入“太阳城”项目棚户区改造范围，牧野区政府具有被告诉讼主体资格。原告证据3客观真实，能够直接反映案涉房屋在拆除前后的状况。证据4客观真实，加盖有相关单位的印章，但信访事项处理情况与本案的处理不存在直接的关联性，仅能反映原告通过信访渠道主张过权利。对原告证据5，因原告诉讼请求为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故原告该项证明目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告证据1-4客观真实，加盖有相关职能部门印章，能够证实第三人豫辉公司自2006年3月5日取得拆迁许可证并经延期至2016年12月31日的事实，但被告以这些证据证明案涉房屋拆迁发生于2006年，缺乏事实依据。被告证据5、6均系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部分，本院对此法律依据予以确认，但被告以此证明本案应适用《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2006年3月2日新乡市建设委员会为第三人豫辉公司颁发拆许字（2006）第1号《房屋拆迁许可证》，许可第三人因太阳城项目对“黎明公司东边界及花园东街以西、劳动路以东、卫河以北、中原路以南”范围进行拆迁，拆迁期限自2006年3月5日至2006年6月2日。2016年6月13日，新乡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发布新建拆（2016）2号《延期拆迁公告》，将该地段的拆迁期限延期至2016年12月31日，原公告规定的拆迁范围、拆迁人及拆迁安置实施办法不变。2014年2月1日，牧野区政府发布《新乡市“太阳城”棚户区改造项目拆迁计划和安置方案》，将案涉“太阳城”项目列入棚户区改造范围，实施主体为牧野区政府。原告赵今漫、赵明漫共同拥有的位于新乡市中原路86-4号楼东4单元1层东户营业厅的房屋（建筑面积57.76平方米，证载“非居住用房”）位于上述“太阳城”项目改造范围内。原告于2016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称被告牧野区政府于2016年7月24日强行将案涉房屋拆除，造成房屋内物品损失，请求法院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另查明，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后，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8）豫07行初253号行政裁定书，认为“涉案房屋位于新乡市‘太阳城’项目拆迁范围内，该项目自2006年3月5日开始拆迁，拆迁人系第三人豫辉公司，根据当时有效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被告牧野区政府并非该项目的拆迁主体”，并据此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豫行终2162号行政裁定书，认为“涉案房屋所在区域进行的棚户区改造，其实施主体为牧野区政府，在牧野区政府未合理说明和充分举证的情况下，应当推定牧野区政府组织实施了涉案的拆除行为”，裁定撤销本院（2018）豫07行初253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案。本院依法继续审理，即为本案。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是谁、该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关于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过程中，有且仅有市、县级人民政府及其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才具有依法强制拆除合法建筑的职权，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等民事主体并无实施强制拆除他人合法房屋的权力。民事主体自行违法强制拆除他人合法房屋的，权利人可以依法请求公安机关履行相应职责。因而，除非市、县级人民政府能举证证明房屋确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相关民事主体违法强拆或者客观上发生了意外事件造成房屋损毁，则应推定强制拆除系市、县级人民政府委托实施，市、县级人民政府系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主体，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虽然第三人豫辉公司于2006年取得了案涉区域的房屋拆迁许可证，但其依法并不具有强制拆除合法房屋的权力，且截至牧野区政府2014年2月1日发布“太阳城”项目棚户区改造公告，案涉区域因故并未完成拆迁工作，原告主张且第三人认可的案涉房屋倒塌事件发生在2016年7月，系在牧野区政府进行“太阳城”项目棚户区改造期间，应推定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系牧野区政府所为或牧野区政府委托其他主体所为，故牧野区政府作为征收主体，对于房屋征收过程中发生的原告合法房屋被强制拆除一事，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牧野区政府辩称其并非案涉房屋的拆迁人也从未实施过强制拆除行为、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三人豫辉公司称案涉房屋系因意外事件压塌、与牧野区政府和豫辉公司无关的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第三款规定，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护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国家因公共利益需要确需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应当给予房屋所有权人公平补偿，并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先给予补偿，后实施搬迁。本案中，在原告未与任何部门签订补偿协议、未获得任何补偿的情况下，原告的合法房屋被强制拆除，该强制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应当确认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赵今漫、赵明漫位于新乡市中原路86-4号楼东4单元1层东户营业厅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政府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彩霞审判员  谢田霞审判员  王 娜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丁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