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6行终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莱阳市退役军人事务局，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旌旗西路322号。 法定代表人郭立众，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蔚蔚，山东明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娜，山东明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翠英，女，192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 委托代理人刘生涛，山东孙一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莱阳市退役军人事务局因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2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上诉人朱翠英之丈夫鲍仁川系军队离休干部，1941年入伍，原41军123师后勤部部长，1970年被广州军区政治部分散安置到莱阳，由莱阳市人民武装部代管。1981年鲍仁川病逝后，被上诉人的身份即变成军队离休干部随军遗属。被上诉人于1947年9月份入伍，于1954年12月份复员，无固定收入。被上诉人于1981年至1989年享受军队离休干部随军遗属抚恤金待遇并由莱阳市人民武装部代发。1989年12月31日，莱阳市人民武装部将被上诉人等病故军人遗属移交到莱阳市民政局管理，莱阳市民政局按照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关于县（市）人民武装部改归地方建制有关问题的通知》（中发〔1986〕5号），为被上诉人发放定期抚恤标准和待遇。2016年12月29日，被上诉人请求莱阳市民政局为其发放全额定期抚恤金及报销等事项予以受理。2017年2月21日，莱阳市民政局对被上诉人的请求事项作出处理意见。该意见内容为：1、补助问题。被上诉人丈夫鲍仁川系1981年病故军人，1989年12月被上诉人由武装部作为享受病故军人遗属移交民政局管理。中发〔1986〕5号文件规定，移交民政部门管理的军队离休干部遗属，移交后其定期抚恤标准和待遇，按照地方有关规定执行即执行当地病故公务员遗属的生活补助费标准。莱阳市民政局始终按照相关文件规定发给被上诉人病故军人遗属定期补助现行标准为每年17268元；被上诉人又是复员军人，现享受复员军人定期补助现行标准为每年12260元。2、医疗问题。享受病故军人遗属定期抚恤的军人遗属，按照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住院按照政策规定享受政府的二次补助。2017年10月26日，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莱阳市民政局自1996年1月起按照〔1997〕政干发字第420号、政干〔2015〕32号文件规定的标准为被上诉人发放定期生活补助费。 另查明，1986年12月10日，民政部、财政部、城乡建设环境保护部、卫生部、总参谋部、总政治部、总后勤部《关于县（市）人武部管理的随军干部遗属随同人武部移交当地政府管理若干具体问题的通知》（民〔1986〕优40号、〔1986〕政干字第469号）规定，随军干部遗属从1987年1月1日起，改由当地民政部门发给定期抚恤金，所需经费从1987年起列入地方财政预算，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财政部门按照移交地方的遗属人数及定期抚恤金额拨给县（市）财政部门。1986年10月7日，民政部、卫生部、财政部、商业部、劳动人事部、国家土地管理局、国家物资局、总参谋部、总政治部、总后勤部《关于县（市）人民武装部管理的军队离休干部移交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民〔1986〕安31号、〔1986〕政离字1号）第五部分规定，人武部管理的离退休干部移交地方后所需的各项经费，从1987年1月1日起，由中央财政拨款，列地方财政预算开支。1997年11月26日，山东省委老干部局、山东省财政厅、省民政厅、省军区政治部《转发〈关于调整移交政府安置的军队离休干部随军遗属和1955年前后复员现仍为随军家属无固定收入女同志生活补助费标准的通知〉的通知》（鲁安〔1997〕126号）即〔1997〕政干发字第420号规定，调整移交政府安置的军队离休干部随军遗属和1955年前后复员现仍为随军家属无固定收入女同志生活补助费标准所需经费，在离休干部自然减员经费中调剂解决。2015年2月28日，山东省民政厅、财政厅、省委老干部局、军区政治部、军区后勤部《转发〈关于调整军队离休退休干部遗属和1955年前后复员女同志生活补助费标准的通知〉的通知》（鲁民〔2015〕13号），即政干〔2015〕32号第三部分规定，1955年前后复员女同志，是指建国前入伍、1953年7月10日至1956年12月31日期间复员、现仍为随军家属且无固定收入的女同志，其生活补助费标准调整为：1945年9月3日至1949年9月30日入伍的每人每月2300元。……从2015年1月1日起，按照现行经费开支渠道分别由中央财政和地方财政解决。根据上述文件规定精神，被上诉人应享受规定的抚恤金标准。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庭审情况，当事人各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是被上诉人起诉是否已过法定期限。二是莱阳市民政局是否具有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三是被上诉人是否属于〔1997〕政干发字第420号文件所调整的范围和对象。 根据《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五条之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民政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军人抚恤优待工作。故莱阳市民政局具有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 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既能证明鲍仁川是军队离休干部，其1981年病故后，被上诉人的身份即成为军队离休干部随军遗属；亦证明被上诉人于1947年9月15日入伍，于1954年12月29日复员，且无固定收入。虽然按民〔1986〕安31号、〔1986〕政离字1号文件规定，1987年1月后去世的离休干部，其随军遗属的定期生活补助费在离休干部的自然减员中调剂解决，即这部分经费来源于中央财政，而1986年底以前去世的离休干部，按民〔1986〕优40号、〔1986〕政干字第469号文件随军遗属的定期生活补助费来源于省级财政（即地方财政），但〔1997〕政干发字第420号文件并未对这两部分对象进行区别，因此，只要是离休干部的随军遗属，即应享受〔1997〕政干发字第420号文件规定的待遇。故被上诉人符合〔1997〕政干发字第420号文件所调整的范围和对象，应享受该文件及政干〔2015〕32号文件所规定的待遇。故莱阳市民政局对上诉人的请求事项作出的处理意见不符合〔1997〕政干发字第420号文件规定，不予采信。 另外，2016年12月13日，被上诉人要求发放全额定期抚恤金等，莱阳市民政局予以受理。2017年2月21日，莱阳市民政局针对被上诉人要求的相关问题作出处理意见。该意见书没有告知被上诉人诉权及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26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其起诉未超过法定期限一年。故莱阳市民政局辩称被上诉人起诉已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限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根据〔1997〕政干发字第420号、政干〔2015〕32号文件规定主张自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责令莱阳市民政局自1996年1月起按〔1997〕政干发字第420号、政干〔2015〕32号的规定向被上诉人发放定期生活补助费。 上诉人莱阳市退役军人事务局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行政主体名称发生变更。根据中国共产党莱阳市委员会莱委〔2018〕85号通知，由莱阳市退役军人事务局承继莱阳市民政局在本诉讼中的行政主体资格及产生的法律后果。二、被上诉人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上诉人于2016年12月29日向莱阳市民政局申请按照〔1997〕政干发字第420号规定发放定期生活补助费。2017年2月21日，莱阳市民政局明确告知被上诉人：按照中发〔1986〕5号文件规定，被上诉人移交后的定期抚恤标准和待遇，按地方有关规定执行。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限，且被上诉人主张自1991年1月起按照〔1997〕政干发字第420号规定的标准发放定期生活补助，已经超过最长诉讼时效。三、被上诉人不是〔1997〕政干发字第420号文件的调整对象。中发〔1986〕5号文件由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制定下发，〔1997〕政干发字第420号文件由民政部安置司及原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干部部制定，〔1997〕政干发字第420号是中发〔1986〕5号的下位法。被上诉人是作为武装部移交的病故军人家属交由莱阳市民政部门管理，已按地方规定享受了抚恤金待遇，不是〔1997〕政干发字第420号文件调整的“移交政府安置的军队离休干部随军遗属和1955年前后复员现仍为随军军属无固定收入女同志”。四、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根据〔1997〕政干发字第420号第二条规定，调整移交政府安置的军队离休干部随军遗属和1955年前后复员女同志生活补助费标准所需经费，在离休干部自然减员经费中调剂解决，而该“离休干部自然减员经费”不是上诉人管理和负责发放的费用。 被上诉人朱翠英辩称，一、上诉人名称的变更不影响判决结果。二、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中并没有告知起诉期限，应适用一年的起诉期限。上诉人始终不认可被上诉人按照〔1997〕政干发字第420号文件享受待遇，在2017年才明确答复拒绝执行有关文件，不存在5年最长起诉期限。三、〔1997〕政干发字第420号文件是根据形势变化上调了中发〔1986〕5号文件的发放标准，不存在上位法和下位法的问题。被上诉人丈夫鲍仁川系军队离休干部，由莱阳市人民武装部代管，并非“武装部退休干部”，鲍仁川去世后，被上诉人的身份为随军遗属。被上诉人于1954年12月份复员，一直无固定收入，“现仍为随军军属无固定收入女同志”。四、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赵贵金诉任丘市民政局不依法发放抚恤金案二审中，曾就此问题到民政部咨询，民政部信访办、安置司答复赵贵金应当享受〔1997〕政干发字第420号文件的待遇，经费从去世的离休干部的原先工资中调剂解决，莱阳市属于民政部答复中所说的安置离休干部较多的地区，应当具有上述条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因机构改革，原属莱阳市民政局的退役军人优抚安置职责转归莱阳市退役军人事务局承接，因此，本院在二审程序中对上诉人主题予以变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上诉人于2017年2月21日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莱民信[2016]15号），针对被上诉人要求的相关待遇问题作出处理意见，对被上诉人的权利产生了实际影响。但该意见书没有告知被上诉人诉权及起诉期限。根据上述规定，应当适用一年的起诉期限。被上诉人于2017年19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 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是〔1997〕政干发字第420号文件的调整对象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的丈夫鲍仁川系军队离休干部，由莱阳市人民武装部代管，1981鲍仁川病逝后，被上诉人身份即变成军队离休干部随军遗属；且根据政干〔2015〕32号、鲁民〔2015〕13号文件规定，1955年前后复员女同志，是指建国前入伍、1953年7月10日至1956年12月31日期间复员、现仍为随军家属且无固定收入的女同志，本案被上诉人于1947年9月15日入伍，于1954年12月29日复员，无固定收入，属于“1955年前后复员现仍为随军军属无固定收入女同志”。因此，被上诉人属于〔1997〕政干发字第420号文件调整的“移交政府安置的军队离休干部随军遗属和1955年前后复员现仍为随军军属无固定收入女同志”。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虽然中发〔1986〕5号文件规定，随军干部遗属从1987年1月1日起，改由当地民政部门发给定期抚恤金，所需经费从1987年起列入地方财政预算。但〔1997〕政干发字第420号文件规定，调整移交政府安置的军队离休干部随军遗属和1955年前后复员现仍为随军家属无固定收入女同志生活补助费标准所需经费，在离休干部自然减员经费中调剂解决；政干〔2015〕32号文件规定，从2015年1月1日起，按照现行经费开支渠道分别由中央财政和地方财政解决。被上诉人作为“移交政府安置的军队离休干部随军遗属和1955年前后复员现仍为随军家属无固定收入女同志”，应当享受上述文件规定的抚恤金标准。上诉人作为承接退役军人优抚安置职责的机关，其关于“离休干部自然减员经费”不由其管理、其无诉讼主体资格的观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㈠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莱阳市退役军人事务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鲁晓辉 审判员  吴继辉 审判员  纪晓静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高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