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2民初866号原告：孔炳佳，男，195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毅，广东和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111号建和中心2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1811164X7。负责人：蓝晓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雅慧，女，该公司员工。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黄埔支行，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68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8906602965。负责人：严兴。原告孔炳佳与被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黄埔支行（以下简称“中行黄埔支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孔炳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毅，被告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中行黄埔支行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孔炳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多收款项482712.25元给原告；2、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多收款项的利息给原告（从2017年6月1日计至被告返还之日止，以482712.25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1、原告于2002年9月28日与中行黄埔支行签订了两份《购房抵押贷款合同》（合同编号：2002埔支购房贷字第109、1××号），向该行分别按揭贷款490000元和500000元，合同贷款期限是2002年11月16日至2015年11月16日，共13年，并以原告所购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西侧B-1地块金迪城市花园金阳阁15层A单元、B单元房屋抵押。原告与中行的贷款合同签订后，中行依约支付了贷款；原告按照与中行的合同约定，每月定期定额归还中行按揭贷款。2、2004年初，原告因经济周转不灵，一时间未能及时归还贷款。中行就将原告的贷款本金大约950000元等转为逾期贷款债务，并根据中行改制规定于2004年6月期间，将该债务转让给被告。被告原称“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办事处”，后企业改制称“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原告因经济长时间周转困难，就未能就清偿贷款债务的事项及时与中行联系。至2017年4月期间，原告向中行申请清偿贷款。中行告知原告所负债务已转让给被告，并要求原告与被告联系贷款及利息的清偿事项。二、被告要求一次性清偿全部债务及原告支付款项、提出异议的事实。1、原告在中行指引下联系被告，于2017年4月27日致函被告，请求核实原告准确的债务数额（至2017年4月30日止拖欠的贷款本金以及利息的具体数额），并表示愿意一次性清偿贷款债务950000元及利息，并获取被告开具的收据、退回的相关房屋抵押资料和相关凭证，以便原告办理该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等证件。2、被告收到原告的申请后，要求原告亲自前往被告处，并通过业务处林经理于2017年5月9日告知原告自2003年12月至2017年5月30日尚欠贷款债务本金948818.37元，利息16460.88元，罚息976334.10元，复利750684.57元，合计2692297.92元。被告要求原告务必于2017年5月31日24时前一次性归还，否则又会产生新的利息等款项。3、原告对被告计算的上述所涉复早750684.57元存在异议，于2017年5月10日向被告递交《关于免除复利便于一次性还清款项的申请书》，原告在申请书中提出：对贵公司计算中所称复利750684.57元，申请人认为没有法律依据，对申请人十分不公平。如果扣除复利750684.57元，所欠债务是1925172.47元，对照债务借款本金，已给予贵公司双倍的补偿，是尚可接受稍感公平的数额。原告提供最高人民法院“2016终字第340号民事判决书”，将其中“明确不支持贷款期以外的罚息再计收复利”的观点告知被告，但被告业务经办人收到原告异议申请后，回复称这是他们公司审计财务处计算的数据，他也没有办法，不能更改，只能遵照执行。4、鉴于被告要求的时间紧，原告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与被告争执取得结果，只好按照被告的要求，分五次于2017年5月31日分别支付了800000元、700000元，2017年6月1日分别支付了500000元、692297.92元、565.38元（2017年6月1日当日的利息），共计向被告支付了2692863.30元。5、被告收到原告的款项后，于2017年6月12日出具《证明》，说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因两份《购房抵押贷款合同》（合同编号：2002埔支购房贷字第109、1××号）的借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及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了结，债权项下的它项权利已终止的事实。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6月13日签署《资产（单项）档案资料对外移交出库清单》，被告将清单附注的4份资料归还原告。三、被告获得多收款项的基本事实。经原告与银行工作的朋友核实，发现被告所收取的逾期贷款利息复利750684.57元中，认为合同合理计算的利息复利只有267972.32元，另有482712.25元属于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的所得，应当退回原告。最高人民法院通过判例的方式，明确不支持贷款期以外的罚息再计收复利。本案中，双方贷款合同没有解除的情况下，被告在复利计算上，其错误之处主要为：是根据罚息利率计算利息，再按罚息利率按月计收复利至还清之日，共计收复利750684.57元。1、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已明确，应当计算复利的利息，只是指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即贷款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的利息），明确不支持贷款逾期后，逾期利息再计收复利，但本案中，被告却在逾期利息外再计算复利。2、按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但被告却按月计收复利至还清之日止。按规定计算，贷款期内（涉案的贷款合同约定的贷款期由发放日2002年11月16日至2015年11月16日止，共13年），可计收的复利为267972.32元，被告共收取了750684.57元，多计收复利482712.25元。原告认为被告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计算所收复利中的利息482712.25元是错误的，应当向被告主张，要求退回利息482712.25元，为此委托并授权律师于2018年10月28日向被告发函提出请求。被告收到律师函后，电话回复称：计算复利是被告公司计财务处计算的，他们法务部、业务处无权更改。况且钱一经收取，谁也不可能同意退回原告，如果原告存在异议，只能提请法院诉讼解决。至此，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四、被告应承担返还多收款项及其利息的责任。被告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计算所收复利中的482712.25元是错误的，应当退回原告。同时，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以及《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被告没有合法根据，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计算所收复利中的多收部分款项，造成原告损失，应将取得的多收款项返还原告，并且包括占有多收款项所滋生的利息。基于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出诉讼，请法院准予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辩称，一、原告的利息计算方法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与中行黄埔支行签订的《购房抵押货款合同》载明贷款月利率为4.2‰，即日万分之一点四。根据银发（2003）251号《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下称《贷款利率通知》）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日万分之一点四加收50%，即为日万分之二点一；根据《贷款利率通知》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以逾期本金948818.37元为基数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同时对原告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上述按罚息计收的利息），按日万分之二点一的利率计收复利。被告的上述利息计算方法完全符合《贷款利率通知》的规定。二、法律法规或中国人民银行未对罚息计算复利作出禁止性规定，应当充分尊重合同的意思自治原则。原告在起诉状中多次引用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字340号案以支持其观点。首先，该案仅针对个案而言，不具有普遍适用性；其次，事实上最高人民法院对罚息能否再计算复利存在不一致的观点，如（2014）民申字第1563号案中，最高人民法院认为依据涉案合同约定判令对逾期部分利息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并无不当。因此，我们应当根据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在法律法规或中国人民银行未作出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充分尊重合同的意思自治原则。根据《贷款利率通知》第三条的规定，结合本案《购房抵押贷款合同》第六条第四点关于逾期利息的约定：被告有权就逾期贷款部分（包括本金及利息）按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利率计收逾期利息，可推断出被告对罚息计算复利是可以得到支持的。三、原告对被告计算的利息数额是予以确认的，并已偿还全部本息。被告向原告出具本案的利息计算清单，清单详细记载了利息计算的方法，分别列明利息、罚息、复利的金额以及合计金额。原告确认并同意被告的利息计算方法和金额，并于2017年5月31日、6月1日按照被告的要求分五笔向被告偿还了截至2017年6月1日的全部借款本息，合计2692863.3元。被告在收到全部还款金额后于2017年6月12日出具《证明》，说明被告与原告之间的编号为2002埔支购房贷字109号、1××号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关系已了结，债权项下的他项权利已终止；又于2017年6月13日向原告退还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广州市房地产抵押登记证明书的原件，原告在移交清单签字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被告的利息计算方法完全符合法律法规及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符合贷款合同的约定。原告所诉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诉请。第三人中行黄埔支行未到庭应诉。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9月28日，原告孔炳佳与中行黄埔支行签订了两份《购房抵押贷款合同》（合同编号为2002埔支购房贷字109号、1××号），两合同均约定贷款期限为13年，从贷款发放之日起156个月，合同项下人民币贷款利率按贷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贷款利率执行，两笔款项的放款日均为2002年11月8日，当前月利率为4.2‰，在本合同履行期间，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利率或计息办法，本合同项下贷款利率或计息办法也随即相应调整，调整时无须专门通知原告。如原告未按还款计划还款，且又未就展期事宜与中行黄埔支行达成协议，即构成逾期贷款，中行黄埔支行有权就逾期贷款部分（包括本金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利率计收逾期利息。供款计划为等额本息还款法，原告在贷款发放次月起逐月还款，供款总期数为156期，每月还款日为20日。如原告连续三期或累计三期未能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息的，中行黄埔支行有权书面通知原告解除本合同，提前收回贷款并按合同约定处分抵押物。原告同意，当原告不能按合同约定履行到期债务时，中行黄埔支行有权向第三方转让债权，原告仍应无条件地遵守本合同的全部条款。其中2002埔支购房贷字109号《购房抵押贷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490000元，2002埔支购房贷字1××号《购房抵押贷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500000元。后因被告逾期未还款，故中行黄埔支行于2004年6月25日与被告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中行黄埔支行将对借款人孔炳佳名下编号为2002埔支购房贷字109号、1××号两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给被告，本协议转让债权划转时点为2003年12月31日，从2003年12月31日之后回收的本息归被告所有；本协议生效后，被告成为新的债权人，取代中行黄埔支行的债权人地位。根据《分包债权转让清单（零售类贷款）》可见，原告截至2003年12月31日的尚欠本金948818.37元，利息为16460.88元。2017年4月27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一份《关于一次性清偿贷款和利息赎回房屋的申请书》，主要内容为：2004年期间，原告因经济周转不灵，未能及时归还贷款，中行黄埔支行将原告贷款转为逾期贷款，并将之转让给被告，故原告向被告申请核实债务数额，并愿意一次性清偿贷款及利息。随后，被告向原告提交了一份所欠本息对账单，具体为：所欠本金余额为948818.37元，罚息利率为日万分之2.1，自2003年12月3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的罚息为976334.10元；复利则以2003年12月31日之前的利息（包含罚息）及其后所产生的罚息为基数，按日万分之2.1按月计算所得，截至2017年5月31日止的复利为750684.57元。原告认为被告复利计算不合理，故于2017年5月10日向被告发出一份《关于免除复利便于一次性还清款项的申请书》，主要内容为：原告全部所断供的按揭贷款均逾期，被告所计算的复利750684.57元，全部是按揭贷款逾期后的逾期利息计算的复利。显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终字第340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观点，被告的计算是不成立的。鉴于原告愿意一次性清偿所欠债务1925172.47元的诚意和行为，为省却被告不必要的麻烦，给予申请人适当的公平，特向被告申请依法免除复利750684.57元。虽原告与被告未就复利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但原告仍于2017年5月31日分别向被告转款800000元及700000元，2017年6月1日分别向被告转款500000元、692297.92元及565.38元，共向被告转款2692863.3元，即截至2017年5月31日止的所欠本息、利息、罚息、复利共2692297.92元及2017年6月1日当天的利息565.38元。被告于2017年6月12日出具一份《证明》，证明原告与被告编号为2002埔支购房贷字109号、1××号的《购房抵押贷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借款本息已清偿完毕。原告支付完所有款项后，向被告发出一份《关于返还不当得利的律师函》，认为被告收取的逾期贷款复利750684.57元中，合法合理计算的复利只有267972.32元，另有复利482712.25元是属于没有根据的所得，故要求被告向原告退回该部分款项。因被告未按原告律师函要求退款，故原告于2019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退回多收复利482712.25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购房抵押贷款合同》《关于一次性清偿贷款和利息赎回房屋的申请书》、被告作出的欠款本息对账单、《关于免除复利便于一次性还清款项的申请书》、银行转账凭证、被告出具的证明、《关于返还不当得利的律师函》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原告孔炳佳与第三人中行黄埔支行签订的两份《购房抵押贷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中行黄埔支行将该两份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给被告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则原告与被告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间存在合法的借款合同关系。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知，原告知悉债务的金额及组成，主动履行债务，至此，债务已按照约定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现原告再依据双方的合同关系，要求被告返还已付款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而本案原告是根据2002埔支购房贷字109号、1××号的《购房抵押贷款合同》约定向被告履行债务义务，被告取得涉案款项是有合同依据的，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利益，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告的该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孔炳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62元，由原告孔炳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黎雪梅人民陪审员  吴玉兰人民陪审员  卢绮华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温洁静附件一：本案判决主要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第一百五十一条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附件二：申请执行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