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津0104刑初223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春华，男，1980年12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回族，小学文化，天津王德食品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天津市南开区（户籍地同上）。2018年1月19日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同年1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9月7日检察机关取保候审。2019年7月31日被本院决定逮捕。现羁押在天津市南开区看守所。 辩护人孙巍，天津铭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代国庆，男，1970年10月2日出生河北省，回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户籍地同上）。2018年5月19日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9月7日被检察机关取候审。2019年7月31日被本院决定逮捕。现羁押在天津市南开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畅，天津卓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南检公诉刑诉〔2019〕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春华、代国庆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19年3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晶晶、李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春华及其辩护人孙巍、被告人代国庆及其辩护人刘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春华系天津市某食品有限公司及某食品销售有限公司南开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经营者。2017年9月25日，被告人王春华将从被告人代国庆处收购的羊杂熟食（羊肝、羊肺、羊心、羊肚等）销售给天津中环半导体股份有限公司。9月26日，天津市中环半导体股份有限公司食堂使用羊杂熟食制作成羊汤供员工食用后，有20余名员工出现恶心、心悸等症状。经检验，从22名员工的血液、尿液中检出克伦特罗成分，其中4人达到中毒量。经通标标准技术服务（天津）有限公司检测，从中环半导体股份有限公司食堂留样的羊杂中均检出克伦特罗成分。 公诉机关当庭对被告人进行讯问，并出示了书证材料、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春华、代国庆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应以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追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王春华、代国庆具有自首、认罪认罚情节，建议对被告人王春华、代国庆分别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提请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人王春华、代国庆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无异议并表示认罪，恳请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春华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春华具有自首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2.被告人王春华守法经营多年，因疏于对食品来源的审查而导致危害结果的发生，主观恶性较小；3.被告人王春华主动联系被害人进行赔偿，并与其中一名受害人达成和解，具有悔罪表现。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王春华从轻处罚。 被告人代国庆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代国庆具有自首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2.被告人代国庆因心存侥幸导致危害结果的发生，主观恶性较小；3.被告人代国庆主动对被害人进行赔偿，具有悔罪表现。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代国庆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春华系天津市某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及南开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人。 2017年9月20日，天津中环半导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公司”）采购员张某联系某公司采购羊杂熟食。因某公司不销售羊杂熟食，王春华通过他人联系到在河北省青县新兴镇代庄子村无照经营羊杂熟食的被告人代国庆，后代国庆将从村镇集市收购的未经检疫的羊杂熟食卖给王春华。9月25日，王春华在天津市南开区卫安北里1号楼天津市某食品销售有限公司南开分公司内以5000余元的价格将251斤羊杂熟食（羊肝、羊肺、羊心、羊肚等）卖给中环公司。9月26日，中环公司员工食用该公司食堂使用羊杂熟食制作的羊汤后，有20余名员工出现恶心、心悸等症状。经天津市兴民医院检测，从由某、邱某、李某2、赵某、庞某1、刘某等22名食用羊汤人员的血液、尿液中均检出克伦特罗成分（俗称“瘦肉精”），其中赵某、董某、王某2、由某血液中克伦特罗含量超过15μg/L。经通标标准技术服务（天津）有限公司检测，从中环公司食堂留样的羊肝、羊肺、羊杂中均检出克伦特罗成分，含量分别大于600μg/kg、100μg/kg、300μg/kg。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第235号公告规定，禁止使用的兽药“盐酸克伦特罗”，在动物性食品中不得检出。 2017年11月27日，天津市南开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将涉案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公安机关于12月1日立案侦查。案经侦查，公安机关于2018年1月19日将王春华电话传唤到案，经上网通缉，代国庆于2018年5月19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中环公司对因食用羊汤而产生不适的员工通过报销医疗费、安排休假及进行慰问等方式妥善处理。王春华、代国庆自行对中环公司员工董某进行赔偿并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材料。 1.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11月27日，南开区市场和质量监督局将一起涉嫌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案件线索移交公安机关，同年12月1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018年1月19日将王春华电话传唤到案；2018年3月19日对代国庆上网通缉，5月19日代国庆到公安机关投案。 2.天津市南开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提交的证据材料。 ⑴涉嫌犯罪案件移送审批表及移送书、案件来源登记表及立安审批表、关于采购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用农产品并未尽进货索证查验义务案的移送函证明：2017年9月27日，天津市南开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对天津市某食品销售公司南开分司涉嫌采购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用农产品并未尽进货查验义务案进行调查，后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于同年11月27日将案件线索移送公安机关。 ⑵现场检查笔录、询问笔录，食品安全抽样检验抽样单、食品安全监督抽检检验报告（谱尼测试）证明：2017年9月27日对某南开分公司进行检测，南开分公司没有营业执照，未见进货凭证；9月26日售卖羊下水251斤；对该公司9月27日购进的羊肾、羊腿进行快速检测，检测样品中克伦特罗、莱克多巴胺、沙丁胺醇含量均为阴性。 ⑶采购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用农产品并未尽进货索证查验义务案调查终结报告及调查情况报告证明：王德南开分公司从河北省代庄子村采购羊下水251斤，没有进货凭证；通标标准技术服务（天津）有限公司9月26日对中环公司午餐样品进行测试，羊杂、羊肺、羊肝中的克伦特罗成分含量分别大于300μg/kg、100μg/kg、600μg/kg；9月27日兴民医院毒物检验分析显示22人血液、尿液中检出克伦特罗成分，有4人超中毒量。 3.天津市滨海新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提交的证据材料。 ⑴案件线索告知函、案件移送书、案件来源登记表、立案审批表证明：经卫生部门调查核实后，初步推断此次事件是由于环欧半导体公司9月26日中餐食用的“羊杂汤”中羊肝、羊杂、羊肺等原材料“盐酸克伦特罗”超标而导致的食源性疾病事件。SGS公司检测羊肝、羊杂、羊肺含有盐酸克伦特罗成分。环欧半导体公司采购羊杂的凭证，进货时为半成品。滨海质监局于2017年10月20日将该案移送给南开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 ⑵现场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9月26日，对中环公司食品库房及操作间进行检查，未发现成品或未加工的羊杂；确认留样柜中有羊杂汤留样；对操作间及库房卫生条件进行检查，未见异常；对冷藏库和留样冰箱进行封存；9月27日上午，SGS检测人员对羊汤留样进行采样。 ⑶询问笔录证明：9月26日滨海新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对中环公司人员询问用餐情况，并确认“羊杂汤”留样；明确食材种类、来源、制作过程、用餐人员发生不良反应时间、人数及症状；第一中心医院共计接诊22名心悸、手抖、腹痛患者。 ⑷关于中环半导体股份有限公司职工食源性疾病事件的总结报告证明：2017年9月26日20时40分，滨海卫计委疾控处、高新区市场监管局电告该局，中环半导体公司出现一起疑似食源性疾病事件。经该局调查，中环公司26日食堂中饭为“羊杂汤”，食用人数为340人。13点30分至14时30分之间部分员工陆续出具四肢震颤无力、胸闷、心率加快、心慌心悸等症状，个别出现恶心症状，17点陆续到一中心医院就诊，共有22人进行就诊，并进行了尿液和血液采集，9人留院输液治疗并于次日6时治愈回家，其余人员自行缓解未进行治疗。9月26日21时20分，该局工作人员到达现场，向一中心医院急诊科医生了解情况，并会同南开CDC工作人员对在场22例患者进行流行病学调查并采集22份患者血液、尿液样本送往天津河东区兴民医院实验室进行检测，9月27日委托SGS公司到中环公司对留样食品进行采样并检测。流行病学调结果为，推断引发原因与“羊杂汤”高度相关；患者样本实验室检测结果为，22例患者的血液和尿液中均检出克伦特罗成分，4例大于15μg/L(中毒量﹥15μg/L)。食物样本采集实验室检测结果为，样品中均含有克伦特罗成分，其中羊肝含量大于600ppb、羊肺含量大于300ppb、羊杂含量大于100ppb。结论为，推断由于中环半导公司中餐食用的“羊杂汤”中羊肝、羊杂、羊肺等原材料盐酸克伦特罗超标而导致的食源性疾病事件。 ⑸毒物检验分析报告单证明：天津河东兴民医院毒检中心对送检的样本进行检测，从22例患者的血液、尿液中检出克伦特罗成分，其中4人超过15μg/L。 ⑹通标标准技术服务（天津）有限公司检测结果证明：从羊肝、羊肺、羊杂中均检出克伦特罗成分，羊肝大于600μg/kg、羊肺大于300μg/kg、羊杂大于100μg/kg。 ⑺案件调查终结性报告证明：该局对中环半导体股份有限公司疑似食物中毒事件的调查过程、调查结果及处理意见，建议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盐酸克伦特罗”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第235号公告“动物性食品中兽药残留限量附录4”中，明文禁止用于所有食品动物的兽药，禁止使用的药物，在动物性食品中不得检出。 ⑻病例材料证明：食用羊汤人员的就诊情况。 4.公安机关出具的说明证明：天津河东兴民医院系毒物检测专科医院。 5.中环半导体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材料证明：22名就诊人员的信息；该公司已经通过报销药费、休假、慰问等方式妥善处理员工中毒事件。 6.天津河东兴民医院注册情况、检验人员资质证明：天津河东兴民医院的性质、毒物检验人员具有检验鉴定资质。 7.和解材料及谅解书证明：王春华、代国庆自行对董某进行赔偿并获得谅解。 二、证人证言。 1.杨某证言证明：其在某公司牛羊店打工，该店卖过一次羊杂给老客户，不清楚羊杂的进货情况。 2.代某证言证明：2017年9月间，王春华找其采购羊杂熟食，其介绍王春华从河北省青县代庄子村代国庆处购买羊杂熟食。 3.杨某证言证明：2017年9月20日，中环公司从某公司牛羊肉店预订200余斤羊杂熟食，其丈夫王春华去河北省代庄子村购买了200余斤羊杂熟食，以5020元的价格卖给了中环公司。 4.张某证言证明：其联系某牛羊店一名叫“杨姐”的人采购的羊杂熟食，共计采购200余斤。 5.贾某证言证明：其是中环半导体公司厨师，使用张某采购的羊杂制作羊汤，员工食用后出现不良反应，园区卫生防疫站人员派人到食堂内提取羊杂汤留样。 6.尹某证言证明：中环公司员工食用羊杂汤后出现不适。 三、被害人庞某1、刘某、苏某、李某1、由某、邱某、李某2、赵某证言证明：该八名被害人均系中环半导体公司员工，食用食堂制作的“羊杂汤”后出现了心慌、手抖症状，下午都到一中心医院进行就诊，大约有二十多人。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王春华供述证明：2017年9月份，其爱人杨某称中环公司预订200多斤羊杂，因其店不出售羊杂，其联系供货商代某为其联系羊杂货源，代某为其联系了河北省青县代国庆。其自己驾车去河北省青县代庄子村，从一家庭作坊处购买了200多斤羊杂熟食。后其在天津市南开区卫安北里1号楼底商某南开分公司内，以5000余元的价格卖给了中环公司。当月27日，南开质监局的人员到南开店里进行检查并告诉其中环公司食用羊杂出现食物中毒情况。其向公安机关提供了代某及其采购羊杂人员的联系方式。 2.代国庆供述证明：其在老家个体经营羊杂熟食，没有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等手续，羊杂熟食都其是从集市上收购的，没有经过安全检疫。2017年9月间，其堂弟代某联系其称某公司要购买羊杂熟食，当天下午，王春华开车到其家里购买了200多斤的羊杂。几天后，其听代某说很多人吃了羊杂后出现食物中毒，代某让其去投案。2018年5月19日，其到公安机关投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春华、代国庆违反食品安全管理法规，销售含有严重超出标准限量兽药残留成分（克伦特罗）的动物性食品，并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构成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王春华、代国庆的指控成立，所提量刑建议适当。被告人王春华、代国庆具有自首情节，并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从宽处理。被告人王春华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较为客观，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代国庆的辩护人所提对被告人代国庆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代国庆长时间无证经营羊杂熟食，且多人因食用其销售的羊杂熟食而导致中毒，其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大，不宜对其适用缓刑，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较为客观，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春华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共计折抵12日，即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2020年7月1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代国庆犯销售不符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共计折抵5日，即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2020年7月2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禁止被告人王春华、代国庆在三年内从事肉类食品经营活动。 （从业禁止期限从刑罚执行完毕或假释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磊 人民陪审员  田路明 人民陪审员  魏 瑁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赵强 书记员段默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三条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三十七条之一因利用职业便利实施犯罪，或者实施违背职业要求的特定义务的犯罪被判处刑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和预防再犯罪的需要，禁止其自刑罚执行完毕之日或者假释之日起从事相关职业，期限为三年至五年。 被禁止从事相关职业的人违反人民法院依照前款规定作出的决定的，由公安机关依法给予处罚；情节严重的，依照本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其他法律、行政法规对其从事相关职业另有禁止或者限制性规定的，从其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的“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 （一）含有严重超出标准限量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重金属、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的物质的； 第十七条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一般应当依法判处生产、销售金额2倍以上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