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苏03行初179号 原告徐州经济开发区金地肉牛养殖场，住所地徐州经济开发区大庙镇街道官庄小区。 经营者盖义廷，注册号：320301600163387。 委托代理人盖梦琪，北京本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徐州市昆仑大道1号行政中心北2区1楼。 法定代表人庄兆林，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曹瑞，该市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帆，江苏元封律师事务律师。 第三人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庙街道官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徐州经济开发区大庙街道办事处官庄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吴世海，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赵伟伟，该村委会工作人员。 原告徐州经济开发区金地肉牛养殖场（以下简称金地肉牛养殖场）诉被告徐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追加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庙街道官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官庄村委会）为第三人，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12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金地肉牛养殖场经营者盖义廷、委托代理人盖梦琪，被告徐州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曹瑞、王帆,第三人官庄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赵伟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地肉牛养殖场起诉称：原告系2008年依法成立的养殖个体经营组织，系由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庙镇吴盖村村民盖义廷承租本村废弃汪塘土地翻修建成并生产经营至今。2017年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始进行土地征收工作，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及其职能部门在未履行安置补偿法定职责的情况下，于2018年1月19日强制拆除原告全部养殖厂房，砸毁了养殖场内的设备设施，拆除过程中对盖义廷及其家人进行了暴力拖拽、强行控制并强行拉走了肉牛36头，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原告于2018年1月19日以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为被申请人向徐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4月24日收到被告作出的[2018]徐行复第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决定书以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驳回了原告的复议申请。原告认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2018]徐行复第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责令其重新作出复议决定。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金地肉牛养殖场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营业执照副本、经营者，证明原告主体资格。证据2、废汪塘租赁协议书原件，证明原告在涉案地块进行养殖活动。证据3、江苏省国土厅信息公开答复（含苏政地[2017]158号文件），证明涉案地块正在进行土地征收工作。证据4、强拆现场视频及照片，证明养殖场被强制拆除的事实。证据5、行政复议申请书、被告作出的补正书以及行政复议决定，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驳回了原告的复议申请，原告由此提起诉讼。证据6、证人姚某,4出具的废汪塘租赁协议说明一份，姚某,4是签订租赁协议时时任村委会书记，证明村委会与盖义廷签订的租赁协议内容本意为国家征收该地块时由征收机关对盖义廷进行补偿。证据7、徐开管（2018）13号关于明确规划建设局职能的通知复印件，该证据系庭前复印的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明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具有征地拆迁管理职责，内容中明确了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责征地拆迁的下设部门设置。 被告徐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被告依法履职，复议决定正确，不应当被撤销。2018年1月22日原告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依法受理后，要求被申请人进行了复议答辩。被申请人答辩否认实施了强制拆除或批准过他人强制拆除养殖厂房行为。被告要求原告补充证据用来证明被申请人责任。2018年4月14日原告书面进行了补正，但原告的补正仍然无法证明被申请人开发区管委会对其养殖厂房实施了强拆行为。因此被告认为原告主张被申请人开发区管委会强行拆除其养殖厂房，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该复议决定正确。 被告徐州市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EMS快递单据6份，证明被告收到原告复议申请书，向原告邮寄延期通知书、补正材料通知、复议决定书情况；向复议被申请人开发区管委会邮寄答辩通知书、复议决定书情况及时间。证据2、行政复议立案审批表、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补正材料通知书、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被告依法受理案件、作出决定，符合法律规定。证据3、行政复议申请书、个体工商登记营业执照、行政复议补正书、《废汪塘租赁协议书》、江苏省国土资源厅给原告答复及其附件（用地批复、勘测定界图、一书三方案）（原告提供），证明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对其厂房进行了强制拆除。证据4、行政复议答复书一份、谈话笔录一份、借据复印件两份，证明开发区管委会答辩未对养殖场的厂房强拆，也未批准过他人进行强拆，经被告向原告所在村委了解，涉案养殖厂房是所在村委拆除，同时了解到原告以借款的方式领取了60万元。上述证据证明被告依法履职，所作出复议决定正确，不应当被撤销。 第三人官庄村委会答辩称没有意见，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徐州市人民政府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原告所说的在涉案地块进行了养殖活动。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证据真实，也与本案被诉行为无关。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照片、视频中反映的内容无法确认系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实施了该拆除行为。证据5、真实性认可，该证据说明被告依法行政。证据6、真实性不认可，说明所述内容与原告举证的租赁协议内容矛盾。租赁协议第四条第2条明确约定如租赁地被征用租赁协议终止，租赁者的设施等投资不承担赔偿。同时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规定，说明书写人应当到庭接受询问。证据7、文件与本案无关。本案在于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是否进行了强拆，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规划职能与本案无关。 第三人官庄村委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租赁协议上明确写明土地被征用租赁协议终止。证据7只能说明有工作任务，但强拆行为是村委会组织实施的。 对被告徐州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原告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无异议。证据2的补正通知合法性不认可。被告2018年1月22日收到复议申请，2018年4月10日要求原告补正，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29条的规定。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促进开发区改革和创新发展的若干意见》（国办发〔2017〕7号）及《江苏省开发区条例》的规定，复议被申请人系被告的派出机关，对于其派出机关的法定职权及行政职能范围不应由原告提供证明，补正要求违法。行政立案审批表真实性及合法性有异议，没有加盖复议机关公章。行政复议决定书不认可。证据3无异议。证据4的答复书合法性不认可，土地征收工作系开发区管委会法定职权，其应对土地征收工作期间实施的拆除行为承担法定责任。谈话笔录三性不认可，笔录没有谈话人员签字，谈话、记录人员身份不明，无相应执法证件，笔录没有加盖被告公章，形式上不符合规定，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笔录第一页内容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无法确认，要求执法人员出庭说明。该笔录为复议机关在复议程序中收集和补充的证据，该证据不能作为人民法院认定原具体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村委会书记在笔录中称没有允许盖义廷建房的说法不能成立。该谈话笔录能够说明拆除行为系为了土地征收实施。拆除当日拆除人员近百人，村委会不可能有相应的人力、物力、财力组织此行动。原告为此报警，公安机关均称拆迁行为系政府行为。借据系复印件，不予质证。 对被告徐州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第三人官庄村委会发表质证意见为拆除行为是我们村委会执行的，其他没有意见。 本院依据原告反映的拆除当日进行报警的事实，调取了当日的接处警记录并对接警人员进行了调查谈话。原告认为接警人员在笔录中明确表示是政府拆除行为，也未否认现场是否有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在场。接处警记录表能够证明原告的养殖场被拆除属于行政行为。 被告徐州市人民政府质证认为对接处警记录、谈话笔录真实性认可，但该谈话笔录没有反映出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进行了拆迁征收，反映的是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在场，同时原告提出行政复议时并未提交该证据。 第三人对接处警记录、谈话笔录真实性认可，拆除主体是村委会，因徐贾快速通道工程，村委会在多次协商未果的情况下组织协助搬家。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至5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原告养殖场被拆除的事实，但无法证明拆除主体。证据6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证据7无法证明开发区管委会实施了涉案的强拆行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4，能够证明被告履行了受理、调查、送达等法定程序，作出了涉案行政复议决定。本院调取的接处警记录及所作的谈话笔录，能够证明原告厂房拆除当日有大庙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在场，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应当为大庙街道办事处。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盖义廷与原侯集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废汪塘租赁协议书》，承租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庙镇吴盖村西头原水库废汪塘的土地。盖义廷在该处土地上成立了金地肉牛养殖场并办理了个体工商户登记。 2018年1月19日，金地肉牛养殖场的厂房被拆除。盖义廷认为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及其职能部门在未履行安置补偿职责的情况下强制拆除养殖厂房等行为给其造成严重经济损失，遂于2018年1月19日以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为被申请人向徐州市人民政府提出复议申请。2018年4月20日，徐州市人民政府作出[2018]徐行复第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申请人未提供被申请人实施强拆行为的证明材料，且被申请人否认实施强制拆除或批准他人强制拆除养殖厂房的行为，根据徐州市人民政府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官庄村委会对申请人的厂房进行了拆除，对养牛进行了处置，申请人领取了部分补偿款。申请人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遂驳回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 2018年4月28日原告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讼请求如前所述。 另查明，官庄村委会对原告涉案房屋拆除后，分两次通知原告领取拆迁补偿款，原告以借支的形式共领取拆迁补偿款60万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行政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本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依照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的规定申请行政复议的，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被申请人。”经本院调查核实，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显示民警在拆除当日到达现场了解，是因养牛场赔偿未谈拢，政府组织拆除。出警人员也证明拆除现场有大庙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在场。因此，本案所涉的强拆行为实施主体非复议决定被申请人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因此，原告申请复议所列被申请人错误。根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申请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时错列被申请人的，行政复议机构应当告知申请人变更被申请人。前述规定是指行政复议机构在能够确定正确的复议被申请人时，应当告知申请人变更。原告在行政复议期间并未向被告反映盖义廷家人于强拆当日报警的事实或申请被告调取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被告根据行政复议的在案证据及其对官庄村委会的调查，仅能认定官庄村委会为涉案养殖场拆除的实施主体。故在此情形下，被告未告知原告变更复议被申请人，并依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驳回原告的复议申请，并无不当。被告于2018年1月22日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并于当日受理，2018年1月25日向被申请人邮寄了答复通知，2018年4月19日就原告厂房拆除问题向官庄村委会进行了调查，2018年3月21日进行了复议延期并送达，2018年4月10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被告作出的受理、调查、延期、送达等程序，符合《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程序合法。本案诉讼期间通过法庭调取的接处警工作记录，结合对接警人员的谈话调查，可以认定大庙街道办事处为原告养殖厂房拆除行为的实施者，原告可另行寻求救济途径。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徐州经济开发区金地肉牛养殖场要求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2018]徐行复第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责令其重新作出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徐州经济开发区金地肉牛养殖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红 审 判 员  陈 颖 人民陪审员  范淑敏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