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84民初231号 原告：王林稼，男，1962年2月14日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孙青，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联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俞凤斌，男，1967年9月14日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飞，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加纳共和国鹏胜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加纳共和国大阿克拉地区阿克拉市温尼巴路威佳边界212号。 法定代表人：敖占昕。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影，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友诚（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孙加廷，男，1972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 原告王林稼与被告俞凤斌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2月7日立案受理（案号：[2014]门开民初字第0152号）后以“本案为涉外民事案件”为由，于同年4月28日移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之后，该院将本案退回。本院于2015年4月28日重新立案后，经审理作出了（2015）门开民初字第00370号一审民事判决。被告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11月14日，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鹏胜石材有限公司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等为由，作出（2016）苏06民终3071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同年12月6日，本院又重新立案后，依法追加了加纳共和国鹏胜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胜公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期间，因涉及第三人鹏胜公司为外国公司，本院于2017年4月1日报请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级管辖。同年5月11日，该院作出（2017）苏06民辖25号批复，不同意本案提级管辖。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经审理后，作出（2016）苏0684民初7197号一审民事判决。被告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2月5日，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本案相关事实认定与孙加廷有关，裁决结果可能与其有利害关系，其为本案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为由，作出（2018）苏06民终140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2019年1月7日，本院再次重新立案后，就本案涉外管辖问题于3月26日再次报请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4月29日，该院以本案管辖问题以上述25号批复为准为由，作出（2019）苏06民他7号批复。对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5月10日依法又追加了孙加廷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后，于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林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青、被告俞凤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飞、第三人鹏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影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孙加廷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林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本金人民币66万元（以下的钱币或本金等钱款，均为人民币）。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共同购置设备后合伙经营，2013年5月13日散伙协议第一项中约定“两台Ｐ×××××-8挖掘机归俞凤斌处理，俞凤斌到时给王林稼本金”。事后，被告未按约给付本金，虽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按协议履行义务。故根据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特提起诉讼。 被告俞凤斌辩称，原告诉称协议中两台挖掘机由我处理的外，该协议第三项中四台推土机是由原告处理，而且该六台设备是我与原告及孙加廷三个人当初共同投资。因此，对协议中就该六台设备处理涉及孙加廷的权利，在该协议第二条明确孙加廷在加纳的所有遗留问题，等孙加廷来加纳后再做处理。这也就是现发回重审要求追加孙加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原因。而且，孙加廷现在无论出庭与否、意思表示如何或者是否放弃其权利，不影响鹏胜公司将来解散条件成就后，我与原告按该协议对六台设备的委托处理关系、而不是买卖关系的认定。即使孙加廷放弃其权利，也不能够得出原告向我主张该本金的权利，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鹏胜公司述称，原告诉称协议中所涉的六台设备是属本公司所有，有进出口手续和缴纳关税以及设备登记于公司名下等证据证明，原、被告均无权处分。该协议性质是公司解散后委托处理公司资产的协议，而不是合伙协议。本公司仍在经营未解散，协议履行的条件尚未成就，原告的起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其诉请不能成立。因此，诉争六台设备的权属有上述证据证明，且均在本公司存放，故请求确认该六台设备为本公司所有。 就第三人鹏胜公司对案涉六台设备所有权的主张，原告王林稼认为，该六台设备是我们合伙财产，而且在第一次起诉后的听证笔录中，鹏胜公司法定代表人敖占昕当时也明确表示公司不是该六台设备的所有人，因此鹏胜公司的主张是不成立的。被告俞凤斌则认可鹏胜公司对该六台设备的主张。 第三人孙加廷未应诉辩称。 经重审查明，第三人鹏胜公司于2010年8月9日在加纳共和国注册后，取得采石许可证等，经营采石场、珍贵矿石开采等，并于2014年8月14日作为有限责任公司重新注册，设定资本91万美元，由敖占昕与刘某、张某等3人为股东，敖占昕为法定代表人。期间，原、被告在国内各出资93万元共同购买了PC200-8挖掘机1台、D85推土机2台，加上第三人孙加廷所有的PC200-8挖掘机1台、D85推土机2台，共计六台设备，委托南通盈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作为托运人，于2012年4月前分别由上海发往加纳共和国阿克拉维加市，指定收货人为鹏胜公司。在六台设备分别到达该市后，由鹏胜公司收货并缴纳关税等费用。事后，鹏胜公司将六台设备登记于公司名下，但未支付对价，也未有鹏胜公司的股东会增资决议或申请股东变更登记等。原、被告及第三人孙加廷到达加纳共和国后，将该六台设备以及鹏胜公司法定代表人敖占昕的拖车1台、推土机2台作为各自投资、共同经营，口头约定经营收益由原、被告作为一方，与孙加廷、敖占昕各占三分之一。在经营中，共同经营所得的收益按约分配，其中属于原、被告的54万元收益，已由双方各半享有。 2013年5月13日，原、被告及敖占昕在鹏胜公司内签订了“协议书”1份，主要内容：由于孙加廷在加纳项目的投资上没有执行原协议，后又自行退出租赁公司，导致目前的推土机和挖掘机都无法正常工作。在公司倒闭的情况下，关于剩余资产做出决议：一、两台Ｐ×××××-8挖掘机归俞凤斌处理，俞凤斌到时给王林稼本金；二、孙加廷在加纳的所有遗留问题，等孙加廷来加纳后再做处理；三、四台D85推土机归王林稼处理，等还清老麻欠款后，该四台推土机设备归王林稼经营；四、敖占昕的一台拖车、两台推土机归还其本人；五、今后的经营，按原协议执行等。事后，因该协议未能履行，引起纠纷。2014年2月7日，原告诉讼来院。诉讼中，案涉六台设备存放于第三人鹏胜公司。 原告在诉讼中还举证其与落款签名“孙加廷”的2013年1月23日“股权转让协议”1份，主要内容：由于孙加廷自愿退出加纳龙大设备租赁公司，故将其名下的推土机、挖掘机及所有产权一次性转让给加纳龙大设备租赁公司，达成如下协议：一、孙加廷将其名下的D85推土机一台半、PC200-8挖掘机一台及所有产权一次性以30万元人民币转给加纳龙大设备租赁公司；二、孙加廷退出后，龙大设备租赁公司的以前一切债权债务都与孙加廷无关；三、龙大设备租赁公司须分批分期，最晚在2014年1月30日前将转让金30万元人民币打给孙加廷指定账户上等。对此，被告俞凤斌、第三人鹏胜公司均表示不知该股权转让协议，也不认可孙加廷的签名。庭审中，原告陈述该协议订立后也未能履行。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以及举证的公司登记、身份认证、进口税收等经翻译的外文文件、身份证明、设备购置发票、设备托运单据、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等予以佐证。 重审中，因本案所争标的物在加纳共和国、当事人产生民事法律关系的法律事实也在加纳共和国，而且第三人鹏胜公司为加纳共和国法人，故本案的民事争议属于涉外民事关系，对本案纠纷涉及的有关合伙组织、公司制度、动产物权、合同关系等法律适用以及举证规则、文书送达等民事诉讼程序的规定，到庭的原、被告及鹏胜公司均未能提供加纳共和国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也不能查明加纳共和国的相关法律，且原、被告及鹏胜公司均同意适用我国法律。因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规定，本案民事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公司法、物权法、合同法等实体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程序法的规定。 本案争议焦点： 一、案涉合伙关系的成立与否以及两份协议的性质、效力及履行？ 原告王林稼认为，原、被告与第三人孙加廷等之间系合伙关系，所涉六台设备虽登记于鹏胜公司名下，实际是与敖占昕个人提供的拖车、推土机等设备各自出资，并以“龙大设备租赁公司”（以下简称龙大公司）名义合伙经营，由敖占昕负责、孙加廷经营的，约定收益按三份分配，其中原、被告作为三分之一份。期间，由于孙加廷退伙、龙大公司倒闭，原告作为经办人与孙加廷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实际是孙加廷退伙，并将其出资的设备转让给龙大公司。之后，形成的2013年5月13日“协议书”中也反映孙加廷自行退出龙大公司，说明原、被告及敖占昕对孙加廷退伙是明知且不持异议的，该协议的性质是散伙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两台挖掘机归被告处理，是属有效的买卖行为的处理，与原告对四台推土机的处理不仅包括买卖也可以使用、出租等，两个“处理”的含义不同。因此，归被告处理两台挖掘机，按当初两人共同投入设备款186万元计算，减去已获54万元经营收益后余款的一半66万元，作为协议中应给付原告的本金。 被告俞凤斌认为，原告所称的龙大公司不存在，也不清楚原告与孙加廷的股权转让协议。案涉六台设备是原、被告及孙加廷共同投资于鹏胜公司的，属于公司财产，我们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2013年5月13日的协议，是委托处理财产性质，履行协议第一项“俞凤斌到时给王林稼本金”的前提，是鹏胜公司倒闭且存在剩余资产。目前，鹏胜公司仍在经营，履行前提不存在。同时，该协议第三项约定由原告处理的四台推土机，其中两台属于原、被告所有，该价值如何处理，协议中未明确。而且，186万元是一台挖掘机和两台推土机的价格，与两台挖掘机的价格不同。因此，原告按协议要求被告支付的66万元本金，与事实不符。 第三人鹏胜公司认为，因2013年加纳共和国出现大规模排华活动，原告作为公司员工在回国休假前，为了不想失去对设备的控制权，要求被告和敖占昕代管，并与其两人于2013年5月13日签订具有“委托代管”性质的协议书，而且敖占昕是代表鹏胜公司签名的。该协议第四条中“老麻欠款”，是指2013年5月11日在加纳共和国“麻哥”（特马龙海洗浴）与敖占昕订立的“设备转让协议”中敖占昕收购其一台推土机后，应付五万美金给“麻哥”一事，并提供该书面协议，作为敖占昕垫付五万美金的证明。之后，由于原告回国后至今未到公司处理遗漏问题等，引起纠纷。对于原告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没有听说过，也无法确认该协议书上“孙加廷”签名的真实性。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的规定，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务、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利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该民法通则司法解释中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孙加廷各自出资购买或所有的合计六台设备运往加纳共和国后，作为共同投入财产，与第三人鹏胜公司法定代表人敖占昕提供的一台拖车、两台推土机对外经营，口头约定收益按三份分配，其中原、被告为一份。在本次重审中，鹏胜公司坚持认为敖占昕是代表公司的，但是原、被告及孙加廷各自投资、共同劳动、盈利分享等事实清楚，虽无书面的合伙协议，但从三人对投入六台设备的支配、管理、使用、经营等来看，无论原告认为是以“龙大公司”名义对外经营，还是被告及鹏胜公司认为是以“鹏胜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都不否认经营六台设备产生的收益，由原、被告与孙加廷按约分享的事实，故三人各自投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行为符合我国无书面协议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本院认定三人的合伙关系成立。对此，原告诉称其与被告系合伙关系，理由成立。被告及第三人鹏胜公司否认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至于敖占昕是以公司还是以个人名义参与原、被告及孙加廷的合伙经营，无设备权属、收益归属等证据，且与原、被告诉争和第三人鹏胜公司的主张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第三人鹏胜公司提出该协议具有“委托代管”性质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诉讼中，原告提供的其与“孙加廷”签名的“股权转让协议”，实质属于合伙人退伙性质的协议，因孙加廷未到庭、被告和鹏胜公司不予认可，且又未实际履行，对该股权转让协议上孙加廷的签名、协议内容的真实性待定，但对于孙加廷退伙一事，被告及敖占昕应当是明知和认可的，这从事后原、被告及敖占昕于2013年5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由于孙加廷在加纳项目的投资上没有执行原协议，后又自行退出租赁公司，导致目前的推土机和挖掘机都无法正常工作。在公司倒闭的情况下，关于剩余资产做出决议……”予以佐证。因此，5月13日协议是由作为合伙人的原、被告以及敖占昕在孙加廷退伙后签订，从主体、形式、内容上，既是合伙人就分割合伙财产以及对有关债务、遗漏问题等处理的决议，也具有合伙终止性质的协议。但是，对合伙财产即六台设备的处理，协议第一条“两台Ｐ×××××-8挖掘机归俞凤斌处理……”、第三条“四台D85推土机归王林稼处理……”的约定中，对属于孙加廷投入的一台挖掘机、两台推土机的处理，协议时其本人虽已退伙但并不表示授权对其设备的处理。况且，协议第二条“孙加廷在加纳的所有遗留问题，等孙加廷来加纳后再做处理”的约定，应理解为孙加廷退伙后余下设备等遗留问题，需等其本人处理。从“谁主张、谁举证”民事举证规则，原告对此也不能提供有权处分孙加廷设备的证据或依据。因此，协议中对孙加廷名下设备的处理属无权处分，应为无效；其余部分的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规定，本院认定有效。对于该协议的履行，被告及鹏胜公司认为，协议约定“在公司倒闭的情况下，关于剩余资产做出决议……”中的“公司”是指鹏胜公司，现鹏胜公司仍在经营，暂不具备履行协议的前提条件。本院认为，从原告陈述并结合协议内容，由于孙加廷的退伙、设备不能正常工作以及原告回国等原因，造成协议中所述的“租赁公司”即龙大公司倒闭，从而形成对“剩余资产”即原、被告及孙加廷合伙设备和遗漏问题等进行处理的决议。事实上，鹏胜公司经当地注册登记成立，有独立的财产，股权结构明确，即使被告及鹏胜公司所述合伙设备是公司财产，为何无偿给不是公司股东的原、被告进行处理，既有违公司财产的处置程序和股东利益，也不合常理。故被告及鹏胜公司上述不履行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 对上述确认的5月13日协议有效部分条款，当事人依法履行。但是，协议第一条“两台Ｐ×××××-8挖掘机归俞凤斌处理，俞凤斌到时给王林稼本金”的约定，即使孙加廷待后予以认可，对履行期限、方式等约定是不明确的：一、“处理”期限不明，“到时”指多长时间不明；二、从该条文理理解，“处理”包含出售或转让后支付本金，但“本金”指设备原价还是折旧价值或者实际所得，标准和数额不明；三、如“处理”不能，是退或赔不明；四、如不能履行，违约责任不明等。对此，该条如何履行，下文依法阐明。重审中，原告主张按其与被告共同投资186万元（即一台挖掘机、两台推土机）、减去已得54万元盈利后余款的一半66万元作为该条约定给付本金的测算方式，既无依据，又违常理，不能成立。 二、案涉六台设备的所有权归属？ 本次重审中，第三人鹏胜公司对该六台设备主张权属的主要理由：一是办理了设备的进口手续，缴纳关税等费用；二是设备投资并登记于公司名下；三是对设备的保管、维修等。被告俞凤斌认可鹏胜公司对设备的主张。原告王林稼认为，鹏胜公司法定代表人敖占昕在2014年4月17日的听证陈述中明确，由于进出口需要，公司才会为作为进口方，但公司不是设备的所有人，且公司也未能实际支付对价，故不认可第三人鹏胜公司对设备权属的主张。 本院认为，我国物权法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该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的六台设备属于动产物权，原、被告及第三人孙加廷购买该六台设备并委托他人将设备运往加纳共和国时，设备的所有权是明确的。第三人鹏胜公司作为指定收货人在办理设备进口手续并缴纳关税等费用后，直接将六台设备登记于公司名下。事后，就六台设备，原、被告或孙加廷与鹏胜公司之间未办理设备转让或交接的任何书面手续，鹏胜公司也未支付对价。况且，鹏胜公司将设备登记于公司名下是单方行为，无原、被告或孙加廷当时同意或认可的证据。事实上，六台设备始终由原、被告和孙加廷等作为合伙财产支配、管理、使用、经营，故六台设备的权属至今未转移。即使如第三人鹏胜公司提出的设备是投资给公司，属于公司增加注册资本，那么原、被告和孙加廷应当是公司新增资本的出资人，按照我国公司法规定，通过出资成为公司股东必须依照法定的程序进行，即股东会决议通过、股东身份确认以及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等。但是，在六台设备运至加纳共和国后至2013年5月13日协议前的一年多时间内，鹏胜公司既无股东会增资决议和新增股东身份确认，也无公司股东变更注册的依据，故不存在设备投资于鹏胜公司的事实，或者鹏胜公司不同意或不认可该设备的投资。因此，就六台设备的权属，不管从动产物权转移、还是作为公司投资，鹏胜公司均不能提供证明其主张成立的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被告依附于鹏胜公司的主张，也损害了其他合伙人的权益，不予采纳。因此，被告及鹏胜公司提出登记于公司名下设备即为公司财产的主张，无当地法律依据，也与我国动产物权以交付时转移所有权的法律规定相悖，其主张不能成立。原告不认可鹏胜公司的主张，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对合同有关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对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本案中，原告王林稼基于合伙关系诉请被告俞凤斌履行2013年5月13日协议第一项“两台Ｐ×××××-8挖掘机归俞凤斌处理，俞凤斌到时给王林稼本金”的义务，本院依法支持有效部分即对其中一台挖掘机处理的诉请。虽原告请求支付“本金”数额的依据缺乏，但属于被告应当履行有效部分的合同义务。鉴于本案诉讼已历时五年多，诉争标的物仍在国外，为减少诉累并兼顾原告部分诉求的合理性，从法律上对当事人的利益进行平衡，本院根据我国合同法对约定履行时间、方式等不明的处理规定，依法判令被告在规定期限内将其中一台挖掘机经双方商定价格后进行转让或出售，并将所得钱款的一半支付给原告；如转让或出售不能，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司法解释第54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结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的规定，同时判令在履行不能时该挖掘机退还给原、被告共有，并由第三人鹏胜公司负责协助设备退还的义务。对原告的其余诉请，因属无权处理，依法予以驳回。被告俞凤斌辩称不予承担相关约定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三人鹏胜公司的述称及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法驳回其要求确认诉争设备权属的请求。第三人孙加廷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法律后果自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俞凤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将第三人加纳共和国鹏胜石材有限公司处的PC200-8挖掘机1台以合理价格（商议原告后）转让或者出售，并将所得中的50%钱款支付给原告王林稼；如转让或者出售不能，由第三人加纳共和国鹏胜石材有限公司协助将该台挖掘机退还给原、被告共有。 二、驳回原告王林稼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第三人加纳共和国鹏胜石材有限公司要求确认诉争设备为其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 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400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5200元；第三人加纳共和国鹏胜石材有限公司预交的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其自负。 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及第三人孙加廷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加纳共和国鹏胜石材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40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46×××65）。 审 判 长  陈旭东 人民陪审员  陆建英 人民陪审员  黄 芬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 法官 助理  张玉梅 书 记 员  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