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419号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方和，男，196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堂宗，山东启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李方和之子），住山东省齐河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迟志明，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华，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敬，北京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李方和因与被申诉人迟志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3民终1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19年2月2日作出（2019）鲁民监7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诉人李方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堂宗、李振，被申诉人迟志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华、赵艳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方和申诉称，迟志明现持有的合同是非法无效的，原审认定迟志明是涉案土地承包人错误。原审认定迟志明是诉争厂房的受让人、申请执行的权益人没有证据支持。迟志明不是王健厂房的合法受让人，不应认定迟志明善意取得地上物所有权，王健工厂自2006年起至今一直处于查封状态，在查封期间任何人均无权处置，所有的交易是无效的。李方和暂停预交部分租金是行使不安抗辩权，原审判决没有支持李方和的诉讼请求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支持李方和的诉讼请求，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驳回迟志明的反诉请求，并由迟志明承担所有诉讼费用。迟志明辩称，李方和仅缴纳租金25万元，其所称“暂停预交部分租金”并未获得迟志明同意，也不符合合同约定，并不产生合同变更的法律后果。李方和超过三个月不依约支付租金的行为，达到了合同约定解除的条件，迟志明有权行使约定的合同解除权。迟志明享有案涉土地、厂房、设备等财产的承包经营权和使用权，不存在合同无效之情形。签订案涉租赁合同书时查封超期失效，合同的效力不受影响，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李方和是违约方，其主张租赁合同无效的目的是为了不交租赁费，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诉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驳回李方和的再审请求。李方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李方和、迟志明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由迟志明负担。迟志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判决李方和按日支付年度租金的千分之五违约金至解除租赁合同判决生效之日；案件受理费由李方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6月18日，案外人刘荣奎、闫世军与原费县汪沟镇东胜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刘荣奎、闫世军租赁该村北工业园路西侧的土地106.75亩，期限三十年。2006年3月19日，案外人管炳川承揽了上述土地中的钢结构大棚与办公楼的建设工程，4月13日，案外人张金瑞亦承揽了上述土地上的部分楼房、大棚的建设工程。发包人均为王健。工程完工后，因王健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二承包人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王健归还其工程款分别为143785元、295980.57元。法院经审理查明后，依法分别于2006年8月23日、2007年4月23日作出(2006)临兰民一初字第1895号、(2007)临兰民一初字第151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支持了上述二人的诉讼请求。2007年6月18日，刘荣奎将上述厂房、设备等转让于平家钢，平家钢于2008年2月18日将上述厂房、设备以360万元的价格转让于迟志明，迟志明又返租给平家钢使用。2008年6月18日，张金瑞申请执行，该案委托给费县人民法院执行。2008年11月7日，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将管炳川与王健的执行案件指定费县人民法院合执行。此后，迟志明与管炳川、张金瑞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分别于2012年9月26日、29日将上述两执行案件申请人变更为其自己。10月22日，迟志明申请费县人民法院裁定查封了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的大棚及办公楼以及传达室、院墙等。2011年6月8日，迟志明与案外人临沂市兰山区半程镇小湖村村民委员会(原费县汪沟镇东胜村村民委员会)于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一份，将涉案土地承租。2011年7月10日，李方和、迟志明签订租赁合同书一份，约定由李方和租赁上述土地、厂房、仓库、配电设备、办公楼及道路一切设施，租赁期限自2011年6月8日至2021年6月8日。租赁费第一个三年每年37万元，第二个三年每年45万元，后四年每年51万元。租赁费每年一交，但必须于每年的6月8日前一次性交清下一年度的租赁费。合同还约定如迟志明不能按时交付厂房、设备，应按年度租金的千分之五按日承担违约金，如李方和不按时交纳租金，亦应按按年度租金的千分之五按日承担违约金，并以其固定资产作为担保，如超过三个月不交租金，迟志明有权收回租赁权。合同签订后，迟志明交付厂房、设备等约定的租赁物，李方和按合同交付前期的租金。2015年9月28日，迟志明再次申请费县人民法院以对上述物品续封，期限至2018年9月28日。2016年6月8日前，李方和仅交纳了2016年6月8日至2017年6月8日年度的租金中的25万元，剩余20万元未交纳。一审法院认为，李方和、迟志明存在土地、厂房、设备的租赁关系，双方均予认可，租赁合同已履行近5年，应予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迟志明将租赁物出租给李方和是否是有权处分。首先，涉案土地原始承租人为刘荣奎、闫世军，2007年前后，管炳川、张金瑞在涉案承包地上建设钢结构大棚与办公楼。2007年6月18日，刘荣奎将上述厂房、设备等转让于平家钢。此时，并无他人对涉案大棚、办公楼主张权利，可以认定刘荣奎在此之前对其承包土地上的建筑物、设备等享有所有权。2008年2月18日，平家钢于将上述厂房、设备转让于迟志明。即便刘荣奎对大棚、办公楼享有的所有权有瑕疵，迟志明作为买受人，亦可以善意取得的方式获得涉案土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及设备的所有权。且该所有权已为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所确认。故迟志明对地上出租物享有处分权。其次，2011年6月8日，迟志明迟志明与案外人临沂市兰山区半程镇小湖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将涉案土地承租，其对土地租赁权享有处分权。2011年7月10日，李方和、迟志明签订租赁合同书时，迟志明对涉案物品均享有处分权，且双方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已按合同履行数年，应认定合同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已于签订时生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关于迟志明在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以及地上建筑物、附着物、设备等物品的所有权后，又申请法院进行查封的行为，系法律关系认识错误。首先，管炳川、张金瑞承揽的仅为钢结构大棚与办公楼的建设工程，其在申请查封时连同设备、院墙、土地使用权一并查封，显然已超出上述二人的执行范围，超出部分，应为无效。其次，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已生效，在无其他判决、裁定撤销其该判决的情况下，该判决的效力仍及于涉案大棚与办公楼。综上，李方和要求确认其与迟志明间的租赁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方和未按约定及时足额支付租金，已构成根本违约，迟志明据此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李方和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解除的时间，该院酌定以迟志明提出反诉的时间为准。关于违约金，迟志明要求以每日按年度租金的5‰计算，相当于每日2250元，而实际其日租金仅为1232.88元。违约金已远超其实际损失，参照合同法相关解释，该院酌定以其日租金的1.3倍支持其违约金要求。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方和与迟志明之间关于临沂市兰山区半程镇小湖村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的租赁合同于2016年10月24日解除；二、李方和自2016年6月8日起，以每日1602.74元的标准支付迟志明违约金，直至2016年10月24日；三、驳回李方和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迟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150元，由迟志明负担。李方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驳回迟志明的反诉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迟志明是否有权租赁涉案土地及厂房。本案中，2007年6月18日，刘荣奎将其承包土地上的建筑物、设备等转让于平家钢。2008年2月18日，平家钢将上述厂房、设备即涉案的厂房设备以360万元的价格转让于迟志明，迟志明又返租给平家钢使用。2011年6月8日，迟志明与案外人临沂市兰山区半程镇小湖村村民委员会即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将涉案土地承租。至此，迟志明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地上厂房设备的所有权，对土地及厂房设备享有处分权。后迟志明于2011年7月10日同李方和签订租赁合同，将涉案土地及厂房设备租赁给李方和使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真实，有效，且双方已按照租赁合同履行近5年，李方和应按照合同向迟志明支付租赁费，现李方和未按约定及时足额支付租金，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另，对于迟志明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地上厂房设备的所有权后，又进行查封的行为，一审法院对此分析理由较为合理，予以支持。李方和二审提供的证据均系复印件，从证据的形成时间只有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15日的（2006）临兰执字第2366号执行裁定书在本案一审开庭审理后，其他证据的形成时间均系在本案审理前，李方和应在一审审理时提交，不属于二审审理时新证据。迟志明庭审时对李方和提供法院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裁定书只是查封裁定，无法确认产权所有问题。对此法院认为李方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迟志明提供的厂房设备买卖合同和涉案土地的承包合同，无法证实迟志明租赁土地及厂房的非法性及双方签订合同系无效合同。而对于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15日的（2006）临兰执字第2366号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出具情况说明证实该执行裁定书系申请人提供线索错误，不能进行诉讼以及作为主张权利的任何依据，该裁定书无法证实李方和主张，不予采信。李方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李方和负担。再审庭审时，迟志明提交临沂市兰山区半程镇小湖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该村委会与迟志明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经过镇政府、村民代表会议研究同意，并报送镇政府经管站批准备案。证明村委对于迟志明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租给李方和使用不持异议。李方和质证认为，该证据性质属于证人证言，不是书证，且土地承包合同是在兰山法院查封期间签订，不能证明所要证明的问题。本院认定《证明》的证据效力及证明力。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迟志明与临沂市兰山区半程镇小湖村村民委员会于2011年6月8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迟志明承租涉案土地并按约缴纳承包费用，迟志明取得该土地的租赁权。涉案厂房、设备等系刘荣奎转让给平家钢，平家钢又于2008年2月18日转让于迟志明，由此迟志明获得涉案土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及设备的所有权。迟志明与李方和签订租赁合同，将涉案土地及厂房设备租赁给李方和使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且该涉案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五年。李方和主张案涉厂房和设备属于案外人王健所有，迟志明无权对外出租，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即使存在查封，李方和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查封行为影响到李方和对租赁物的实际使用。李方和主张不安抗辩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李方和应按照租赁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原审判决支持迟志明解除合同、李方和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方和申诉的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3民终130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加付审判员  闫爱云审判员  司晓伟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史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