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31民初197号 原告：闫海军，男，197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武，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郜丽娟，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平山县行者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平山县回舍镇北水村口。 法定代表人：康艳刚，公司经理。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31798411027D。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琴，河北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闫海军与被告平山县行者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行者汽贸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2月25日、2019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闫海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武、郜丽娟、被告行者汽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康彦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闫海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冀Ａ×××××、冀Ａ×××××货车一部及车上放置的手续、证件，并赔偿经济损失7.5万元。事实与理由：2012年11月份，彭彦龙购买东风天龙重型半挂车一部，挂靠在被告名下，登记为冀Ａ×××××，2013年4月份，彭彦龙将该部汽车出卖给原告。原告买下该部汽车后与被告协商一致继续挂靠在被告名下进行经营。原告汽车挂靠在被告名下按双方约定向被告交纳相关费用无任何争议。原告购买该部汽车后，被告提出彭彦龙尚欠公司借款18000元，原告为了顺利经营汽车，代彭彦龙向被告偿还了18000元。2017年原告检车时被告提出彭彦龙借款约定了利息，要求原告偿还彭彦龙借款利息。原告没有答应被告这一要求。2018年11月16日，原告的冀Ａ×××××、冀Ａ×××××（挂车是原告自己的名字）货车有了故障送到昌龙焊车厂进行修理。2018年11月17日，被告将原告的主挂车开走扣押。之后，被告给原告发短信告知。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汽车，被告拒不返还，扣押至今，造成原告货车停运，并超过检车时间。原告的货车现在每天纯收入1200多元，原告雇佣的司机每天工资300元。被告扣押原告汽车每天损失1500元，从2018年11月17日至2019年1月7日，损失7.5万元，请求法院判如原告诉求。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涉案标的物的灭失，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原告主车损失78941.52元、挂车损失21224元、主挂车停运损失107360元、主挂车更换轮台等费用18600元、鉴定费6500元，以上损失共计232625.52元。 被告行者汽贸公司辩称，原告说的事实和理由与事实不符，原告的两项请求事项都不对，彭彦龙所购买的车不是挂靠我名下，是还清车贷之前的一种互相制约关系，是还款需要的一种安全关系。是主车和挂车，不是只有一个主车，挂车也在我公司。我一直不知道原告买了该车，至于原告和彦龙之间的关系，是养车或合伙或其他债务关系，我不知道。原告说双方约定向被告缴纳任何费用无任何争议，但是原告在给我打的欠据上，原告是知道彦龙欠着18000元本金和3000多元的利息。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5日彭彦龙作为乙方与被告行者汽贸公司作为甲方分别签订了《机动车买卖协议》和《分期付款购车协议》，约定行者汽贸公司将主车冀Ａ×××××（发动机号为C1010009）、挂车冀Ａ×××××汽车一辆卖给彭彦龙。在《机动车买卖协议》中约定“乙方所购车辆因运营所需将车牌登记在甲方名下，实际车辆所有权归乙方，但如果乙方不能完全履行己方义务，（重特大事故险外），车辆所有权、经营权自动归甲方，乙方视为放弃该权益。”在《分期付款购车协议》中第四条约定“分期付款期间，车辆登记在甲方名下，在没有还清甲方所有欠款前，甲方保留车辆所有权，乙方享有车辆使用和收益权利，但权利随没有履行全部义务消失。”同日，彭彦龙支付被告首付款，被告公司为彭彦龙垫付了部分买车款，余款在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财公司）办理贷款手续，并将冀Ａ×××××汽车为东财公司设立了抵押权，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2年11月2日正定东风汽车销售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发动机号为C1010009半挂牵引车，不含税价为229059.83元。关于彭彦龙与被告之间的买卖车辆情况，本院经询问彭彦龙，其表示归还了被告行者汽贸公司部分垫付款，剩余17888元未还。 2013年4月13日，彭彦龙与原告闫海军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甲方彭彦龙将冀Ａ×××××出售给乙方闫海军，并交付使用，但未办理转移登记，该车仍登记在被告行者汽贸公司名下。 2017年5月27日原告闫海军从他人手中购得华昌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一辆，车牌号为冀Ａ×××××，车辆型号为QDJ9404CSY，并于2017年5月27日办理了转移登记，登记在平山县海港铁精粉经销处，该经销处属于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原告闫海军。 2018年11月16日原告将冀Ａ×××××、冀Ａ×××××开到汽车维修门市进行修理，次日被告行者汽贸公司因与原告闫海军之间存在债务关系，将冀Ａ×××××、冀Ａ×××××收回本公司，并停放在公司院内，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康彦刚于当天13：07给原告发送了短信，短信内容为“行者汽贸已经收车，请履行还款义务。”2018年12月27日，被告向彭彦龙发出通知书，载明“因你买车后未能按约定还款，按你所签《机动车买卖协议》约定，我公司有权收回车辆、手续，收车费壹万元起由你承担。现我公司已收回该车辆，限你自接到本通知五天内还款，并取回车辆。过期我公司将依约定对该车依法处理，所得价款用以偿付欠款本息，所得价款不足偿付你的欠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我公司将依法继续向你追偿。因此所产生的一切损失由你自行承担。特此通知平山县行者汽贸有限公司2018年11月25日”，该通知书加盖有被告行者汽贸公司的公章。彭彦龙在该通知书空白处书写标注内容“同意以卖主车所得全部款还行者汽贸彭彦龙2018.12.27”。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称涉案车辆已经灭失，2019年3月28日本院告知原告涉案标的物已灭失，原告遂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原告主车损失78941.52元、挂车损失21224元、主挂车停运损失107360元、主挂车更换轮台等费用18600元、鉴定费6500元，以上损失共计232625.52元。因标的物的灭失致使鉴定机构无法对车辆损失进行鉴定，只能对营运损失进行评估鉴定。河北得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经对冀Ａ×××××、冀Ａ×××××货车的停运损失进行评估，评估该车自2018年11月17日起至2019年3月28日止的营运损失金额为107360元。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机动车买卖协议》和《分期付款购车协议》、车辆登记信息、《协议书》、彭彦龙的询问笔录、河北得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公估报告、公估费票据等证据佐证，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被告主张其享有AM5880车辆所有权的问题。被告的该项主张依据为：一，被告与彭彦龙在签订《机动车买卖协议》第一章第二条中约定了“乙方不能完全履行己方义务，（重特大事故险外），车辆所有权、经营权自动归甲方”，首先冀Ａ×××××登记在被告名下，而且彭彦龙对被告负有债务，没有完全履行己方义务，根据该约定，冀Ａ×××××所有权也应自动归被告。二、《分期付款购车协议》中第四条约定“分期付款期间，车辆登记在甲方名下，在没有还清甲方所有欠款前，甲方保留车辆所有权，乙方享有车辆使用和收益权利，但权利随没有履行全部义务消失。”该条规定是保留所有权买卖，因彭彦龙对被告仍负有债务，因此彭彦龙不能取得冀Ａ×××××车辆的所有权，所有权仍由被告享有。 针对被告的上述辩称意见，本院认为，一、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因此虽然冀Ａ×××××汽车登记在被告公司名下，但该车的所有权自被告行车汽贸公司交付彭彦龙时即发生转移。《机动车买卖协议》第一章第二条的约定违反了物权法定原则，是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的禁止流押条款，被告不能依据该条规定取得冀Ａ×××××车辆的所有权。二、被告与彭彦龙关于冀Ａ×××××的买卖协议一共是两份，分别为《分期付款购车协议》和《机动车买卖协议》，两份协议关于所有权转移的约定相互矛盾，对该矛盾约定，本院均不予采纳。根据物权法关于动产买卖所有权变动规则，自交付时起所有权转移，因此冀Ａ×××××车辆在被告交付彭彦龙之时即发生所有权转移。故被告行者汽贸公司辩称的冀Ａ×××××所有权仍系其公司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即使根据《分期付款购车协议》的保留所有权约定，根据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及证据，彭彦龙向被告购买冀Ａ×××××车辆时向被告支付了首付款，余款大部分是以向东财公司贷款的形式实现购车目的，彭彦龙现欠被告行者汽贸公司的垫付款不足总购车款的十二分之一，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买卖合同解释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被告对冀Ａ×××××车辆不再享有合同的法定解除权和标的物的取回权，其对彭彦龙只享有金钱给付的债权。 彭彦龙将冀Ａ×××××出卖于原告闫海军之前，该车已经为东财公司设立了抵押权，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因此，虽然彭彦龙在抵押期间出卖抵押物并不影响彭彦龙与原告闫海军之间机动车买卖协议的效力，但因原告闫海军未提供抵押权人是否同意转让、抵押权是否消灭的证据，故原告对冀Ａ×××××汽车是否享有所有权存在权利瑕疵。 关于彭彦龙向被告作出的以卖车款抵顶债务的民事法律行为认定问题。原告称已经将东财公司的贷款还清，对该事实案外人彭彦龙亦证实，但因涉及案外人东财公司的抵押权，故原告的该陈述欠缺有力的证据支持。如果原告将东财公司的贷款还清，则抵押权随主债权的消灭而消灭，原告即取得冀Ａ×××××车辆的所有权，彭彦龙无权处分该车辆，其向被告公司作出的以卖车抵顶欠款的说明不具有任何效力。另一方面即使原告对冀Ａ×××××车辆存在权利瑕疵，彭彦龙已经将冀Ａ×××××车辆卖于原告后，又同意被告转卖该车辆以抵欠款，彭彦龙的该行为有违诚信原则。庭审中被告法定代表人虽一直正面否认知道彭彦龙与原告关于冀Ａ×××××车辆的买卖行为，但其对原告主张债权过程的陈述，说明被告行者汽贸公司对彭彦龙与原告的车辆买卖行为是知情的。因此被告在明知彭彦龙将冀Ａ×××××车辆卖于原告的情况下，仍扣车并转卖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善意，故彭彦龙向被告作出的以卖车抵顶债务的行为，本院不予认可。 关于原告诉求要求被告赔偿冀Ａ×××××车辆损失的问题。根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该条赋予占有人返还原物请求权、排除妨害请求权和损害赔偿请求权。本案中冀Ａ×××××在被被告扣押之前由原告闫海军占有，原、被告之间即使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被告行者汽贸公司应通过司法程序等合法途径解决，而不能以私权力直接扣押债务人财产来维护自己的债权。法院判决对构建良好的社会秩序有引领作用，如果允许以私权利来维护债权的实现，那必将带来社会秩序的混乱，被告以扣车行为来实现债权的行为是法律所不允许的。现被扣押的冀Ａ×××××汽车因被告的再次转卖已经灭失，故对造成的损失原告可基于占有权要求被告予以赔偿。冀Ａ×××××汽车在购买时不含税费为229059.83元，参照保险公司关于带拖挂的载货汽车折旧率为每月1.1%，冀Ａ×××××汽车购买日为2012年11月5日届至2019年3月28日共计76个月，该车抛去折旧金额后的市场价值为53233.5元（计算方式：229059.83—229059.83×1.1%×76）。 关于原告诉求冀Ａ×××××货车损失赔偿问题。根据该车的登记信息显示，该车于2017年5月27日转移登记于平山县海港铁精粉经销处，获得方式为购买。平山县海港铁精粉经销处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原告闫海军，故原告通过买卖方式取得了对冀Ａ×××××货车的所有权。冀Ａ×××××货车被被告扣押后灭失，被告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原告提供的行驶证记载，该车注册日期为2009年10月22日，该车因多次转卖并办理变更登记，原告不能提供初次购买时的发票，原告提供的同类车型的参考价格为75000元，如果按照保险公司关于带拖挂的载货汽车折旧率为每月1.1%计算，A30L8挂货车抛去折旧金额后的市场价值为负数，因此挂车的计算依据不应再参照保险公司的折旧率。原告提供的冀Ａ×××××货车的行驶证显示，车辆的整备质量为7580kg，参照当前废铁的市场价值，本院酌情认定为15000元。 关于原告诉求的停运损失费问题。原告对冀Ａ×××××车辆的所有权具有权利瑕疵，但原告基于与彭彦龙的买卖合同对冀Ａ×××××的占有属有权占有，原告基于买卖合同取得了A30L8挂货车的所有权，因被告对AM5880、冀Ａ×××××货车扣押期间的停运损失系原告可得利益损失，因此，对该损失被告应予以赔偿。经河北得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冀Ａ×××××、冀Ａ×××××的停运损失鉴定为107360元。被告在庭审中对该公估报告提出异议，认为公估数额过高，并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本院认为，该公估报告系我院严格按照司法鉴定程序选定的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被告亦无证据推翻该公估报告，且本院在开庭前七日已经将公估报告送达原、被告双方，被告亦未在庭前要求鉴定机构出庭，因此对被告的该项要求和对公估报告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因原告负有对被告的还款义务，才导致被告的扣车行为，被告的扣车行为系为维护本公司的债权，虽然维权方式不当，但原告作为债务人，不能及时履行还款义务也具有过错责任。因此关于营运损失，原、被告应各承担一半的责任，被告应赔偿原告扣车期间的营运损失为53680元。 关于原告诉求的其他费用问题。原告诉求的其他费用包括轮胎更换、挂车换加厚车底、整马槽、整梁共计18600元。原告在庭审中提供了证人马某的书面证言，但马某并未出庭作证，根据民诉法规定，证人应该出庭作证，未出庭作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因此关于马某的该书面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证人白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被告不予认可，该证据属孤证，原告亦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因此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平山县行者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闫海军冀Ａ×××××车辆损失53233.5元；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平山县行者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闫海军冀Ａ×××××车辆损失15000元； 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平山县行者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闫海军冀Ａ×××××、冀Ａ×××××车辆营运损失费53680元； 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789元，减半收取计2395元，由原告闫海军负担997元，被告平山县行者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398元；鉴定费6500元，由被告平山县行者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史青霞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安梦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