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8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妙娴，女，196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德俭，广东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彦，广东实德（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俊庆，男，198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稷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海峰，山东鲁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化盼，山东鲁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瑞昊鑫顺天工艺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胶州市。法定代表人：孙大祥。上诉人黎妙娴因与被上诉人段俊庆、青岛瑞昊鑫顺天工艺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1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妙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段俊庆、瑞昊公司立即向黎妙娴支付玻璃机械货款50000元；2.段俊庆支付违约金90000元；3.段俊庆、瑞昊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黎妙娴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财产保全费1220元，合计2770元，由黎妙娴负担。黎妙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为瑞昊公司、段俊庆向黎妙娴支付玻璃机械货款50000元、段俊庆向黎妙娴支付违约金900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瑞昊公司、段俊庆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合同相对方是段俊庆而非瑞昊公司，2016年3月26日的合同及2016年12月17日的补充协议均是段俊庆伪造的，由段俊庆与瑞昊公司签订，该两份合同上的“合同章”也非佛山市爵xx玻璃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爵xx公司）的合同章。对比黎妙娴提供的“佛山市爵xx玻璃机械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瑞昊公司提供的合同章明显不一致。本案中，爵xx公司与段俊庆签订购销合同，此后的大部分款项均由段俊庆向爵xx公司的工作人员陈某支付。由此可见，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是段俊庆与爵xx公司。一审庭审过程中，段俊庆辩称，其仅作为爵xx公司在青岛区的代理人，实际买卖相对方为瑞昊公司，这与实际及常理不符。结合瑞昊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假设段俊庆仅作为代理人、瑞昊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是真实的，段俊庆没有必要与爵xx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直接由瑞昊公司和爵xx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即可，无需多此一举签订两份购销合同。此外，爵xx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一向使用的是公章，而非合同专用章。结合本案的付款情况，货款均由段俊庆向爵xx公司支付，如合同双方为爵xx公司和瑞昊公司，段俊庆仅作为爵xx公司在青岛区代理的话，根本无需将大部分款项经由段俊庆之手转账给爵xx公司。同时，值得注意的是，段俊庆与瑞昊公司签订的合同在前（时间为2016年3月26日）约定的价格为33.5万元，且爵xx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盖在担保人处，而段俊庆与爵xx公司签订的合同在后（时间为2016年4月23日）价格为30万元。爵xx公司对于《补充合同》毫不知情，上面的“合同专用章”亦非爵xx公司的。因此，爵xx公司没有与瑞昊公司达成买卖意向。因此，本案实为段俊庆向爵xx公司购入两台设备，提高3.5万元后，向瑞昊公司出售赚取差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瑞昊公司的事实有误。第二，段俊庆向爵xx公司支付了41万元，其中25万元为本案货款，剩余16万元为（2018）粤0605民初17561号案（以下简称17561号案）的货款。一审法院认定段俊庆己支付全部货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本案及17561号案中，爵xx公司一共向段俊庆发货3台机器，本案合同金额为30万元，17561号案的合同金额为20万元，合计50万元。因此，爵xx公司理应收取三台机器的货款共计50万元。段俊庆共向爵xx公司支付货款41万元（包括段俊庆委托他人支付的2.5万元）。本案中，段俊庆向爵xx公司付两台机的定金后，爵xx公司向段俊庆指定的第三人（瑞昊公司）发货，并由瑞昊公司工作人员签收。此后，段俊庆向爵xx公司支付24.5万元，爵xx公司按照两份合同的约定，优先支付到期债务。所以，爵xx公司将24.5万元分为14.5万元（本案）和10万元（17561号案）支付两份合同的到期款项合情合理。2016年12月30日，瑞昊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大祥向爵xx公司支付1.5万元。就本案而言，段俊庆已向爵xx公司支付货款25万元，尚欠黎妙娴货款5万元。在17561号案中，段俊庆向爵xx公司出具了《承诺函》，由此看出段俊庆作为中间商，另外向爵xx公司购买了JS471斜边机一台，《承诺书》落款日为2016年12月30日。段俊庆与黎妙娴除了本案交易外，仍存在17561号案所涉的买卖合同纠纷。故此，段俊庆支付的41万元并非全是本案的货款，有部分是其他买卖合同的货款。第三，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段俊庆应向黎妙娴支付剩余机械款5万元及违约金，瑞昊公司作为实际受益者应向黎妙娴连带支付机械款5万元。段俊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判决，驳回黎妙娴的上诉请求。瑞昊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皆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以下内容摘自二审法庭调查笔录，其中“审”为审判人员，“上代”为黎妙娴的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审：上诉人，涉案两份《爵xx产品购销合同》之间是什么关系？上代：是相互独立的两份合同，交易相对人均是与段俊庆签订的。一份合同是爵xx公司与段俊庆签订的购销合同。另外一份合同虽盖有爵xx公司公章，但实际是段俊庆本人跟瑞昊公司签的合同，该份合同上的爵xx公司公章是段俊庆自己伪造的。”“审：上诉人，两个合同里面所涉的设备是否为同样的两台设备？上代：我们估计应该是同一设备。因为签收人确实为瑞昊公司，是由段俊庆指示交付给瑞昊公司的。”黎妙娴另案起诉段俊庆买卖合同案中，请求段俊庆履行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该案经本院二审作出生效判决认定，段俊庆与爵xx公司之间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段俊庆向陈某支付的39.5万元中，有16万元为支付《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尚余4万元未付。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黎妙娴主张段俊庆、瑞昊公司向其支付货款5万元及违约金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涉案两份《爵xx产品购销合同》之间关系及合同相对方的问题。本案中存在两份《爵xx产品购销合同》，段俊庆主张两份合同实质为同一笔交易，合同存在金额差异原因为2016年4月23日签订的合同为段俊庆作为爵xx公司销售代表的代理价格，2016年3月26日签订的合同为外部价格。黎妙娴则否认2016年3月26日《爵xx产品购销合同》及2016年12月17日《补充合同》的真实性，主张是按照2016年4月23日的合同履行。经审查，涉案两份《爵xx产品购销合同》虽然约定的合同金额不同，但合同编号及产品型号、数量一致。且黎妙娴在诉讼中确认两份合同指向就是同样的两台设备，该两台设备已由瑞昊公司收取。结合黎妙娴持有瑞昊公司出具的《签收回单》，及瑞昊公司按照《补充合同》向陈某支付15000元的事实可知，涉案两份《爵xx产品购销合同》实质为同一笔交易。爵xx公司虽先后与瑞昊公司及段俊庆签订《爵xx产品购销合同》，但其后与瑞昊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明确约定按照双方于2016年3月26日签订的《爵xx产品购销合同》履行合同义务，由瑞昊公司向爵xx公司支付剩余款项，依《补充合同》的上述约定内容可认定爵xx公司最终认可及选择的交易相对方为瑞昊公司。至于黎妙娴主张2016年3月26日的《爵xx产品购销合同》及2016年12月17日《补充合同》中爵xx公司印章不真实的问题。在实际交易中，存在经营主体为经营便利而制作多个合同印章的情形，在未有证据证实爵xx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为公安机关登记备案且具有唯一性的情形下，仅凭涉案合同加盖的印章与黎妙娴持有的合同印章不一致，不足以否定2016年3月26日《爵xx产品购销合同》及2016年12月17日《补充合同》的真实性。因此，黎妙娴主张上述合同为伪造并否定合同效力，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段俊庆及瑞昊公司需否支付黎妙娴本案主张的5万元货款问题。承前述，爵xx公司选择的交易相对方为瑞昊公司，即爵xx公司应当按照与瑞昊公司签订的《爵xx产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合同权利义务。依据《补充合同》的约定，合同双方协商一致将《爵xx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设备保修期延长至三年，瑞昊公司承诺在2016年12月31日前再向爵xx公司支付设备款15000元，剩余尚未支付的设备款电机保修期满后支付。因此，黎妙娴本案起诉时《补充合同》约定的付款期未至，故其要求瑞昊公司支付《爵xx产品购销合同》项下剩余货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本院不予支持黎妙娴要求瑞昊公司付款的主张。由于爵xx公司已选择瑞昊公司为合同相对方，故其要求段俊庆承担付款责任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相应的违约金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瑞昊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完《爵xx产品购销合同》项下货款后，段俊庆基于其作为爵xx公司销售代表而产生的货款结算问题，黎妙娴可另行与段俊庆结算主张。关于段俊庆是否已支付完毕涉案《爵xx产品购销合同》货款的问题。经另案生效判决认定段俊庆已向陈某支付的39.5万元中的16万元系用于支付《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货款，并非全部支付本案《爵xx产品购销合同》货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段俊庆向爵xx公司的付款已超过2016年4月23日《爵xx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30万元，段俊庆已付足货款，无需再向黎妙娴承担付款义务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虽就上述事实认定不当，但对黎妙娴本案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驳回其本案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黎妙娴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黎妙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燕芝书 记 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