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682民初1477号 原告：曹洪海，男，196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鞍山市铁东区。 原告：陈洪岩，男，1964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鞍山市铁东区。 被告：吉林建龙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 法定代表人：张志祥，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诉讼委托代理人：张延军，男，197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法务主任，现住吉林市昌邑区。 诉讼委托代理人：王永庆，吉林金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凤城市盛域铁本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凤城市草河。 法定代表人：李贵岩，系该公司经理。 被告：本钢原燃料处劳服公司物资经销处，住所地：本溪市。 法定代表人：杨晓明，系该公司经理。 原告曹洪海、陈洪岩诉被告吉林建龙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龙公司）、凤城市盛域铁本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本公司）、本钢原燃料处劳服公司物资经销处（以下简称物资经销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洪海、陈洪岩，被告建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延军、王永庆，被告物资经销处的法定代表人杨晓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铁本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曹洪海、陈洪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三被告间签订的三份抹账协议无效；2、确认铁本公司在建龙公司享有债权200万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8年4月，被告铁本公司因经营资金不足，向原告借款215万元。此款经凤城市人民法院（2010）凤民初字第090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判决铁本公司偿还原告借款215万元。铁本公司在经营期间多次向被告建龙公司销售铁粉，但未结清铁粉款。2016年在案外人高淑杰诉被告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中，经吉林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2民初29号判决书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吉民终472号判决书认定，被告建龙公司、铁本公司、物资经销处三方签订的债务转让合同无效。该转让合同中的数额包括三方分别于2008年7月31日转账100万、2008年9月24日转账70万、2008年11月17日转账30万，总计200万元。此为铁本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贵岩与建龙公司签订的虚假债务转让。故依法提起诉讼。 被告吉林建龙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辩称：1、原告主张案涉三份抹账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方签订协议时意思表示真实，原告事先知情且在场，该协议没有侵害原告的权益；2、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抹账协议系三个企业之间的债权债务，与原告无关；3、案涉协议2008年签订时原告在场，故现提起诉讼已过时效。 被告凤城市盛域铁本矿业有限公司未答辩。 被告本钢原燃料处劳服公司物资经销处辩称：经销处于2008年1月29日被本溪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吊销，经营截止日期为2006年11月10日。因案涉三份抹账协议的签订时间均发生在经销处执照被依法吊销后，故是虚假事实，是无效民事行为。此外，案涉协议是铁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贵岩带着本人的名章和经销处与铁本公司的公章所签，是铁本公司与建龙公司直接签订的两方合同，故不能认定三方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在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吉民终472号判决书中也认定，三方抹账协议不足以认定其存在债权债务基础，铁本公司与建龙公司的债权转让系以虚假意思掩盖其逃避债务之真实意思。综上，经销处对本案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10月23日，被告铁本公司收到原告曹洪海、陈洪岩现金215万元。2009年10月16日铁本公司为原告出具欠据载明欠款215万元。该欠款经本院（2010）凤民初字第09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铁本公司返还曹洪海、陈洪岩借款215万元。该判决生效后，曹洪海、陈洪岩于2010年11月28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因铁本公司无执行能力，2011年5月4日本院作出（2011）凤法执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2018年该案恢复执行，铁本公司仍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辽0682执恢97号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 同时查明，案外人高淑杰诉建龙公司、铁本公司、物资经销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2016）吉02民初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09年4月7日，建龙公司（甲方）、铁本公司（乙方）、物资经销处（丙方）在三方相互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李贵岩一人代表乙方、丙方同甲方签订了债务转让合同”，判决三方签订的债务转让合同无效。建龙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12月8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民终47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建龙公司始终未提交建龙公司、铁本公司、物资经销处三方间互负债权债务关系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认定存在债权债务基础。三方合同实际是两方合同，是李贵岩与建龙公司签订的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铁本公司与建龙公司的“债权转让”系以虚假意思掩盖其逃避债务之真实意思，双方主观上均存有恶意。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获悉上述判决后，因对铁本公司享有的债权执行未果，故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向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建龙公司给付货款200万元。2019年1月29日，龙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203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曹洪海、陈洪岩在庭审中自认其主张所涉及的三份抹账协议未经任何程序确认是无效的，即不能证明铁本公司与建龙公司之间存在到期债权，故其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条件，判决驳回二人的诉讼请求。二人遂诉至本院，请求确认三份抹账协议无效；确认铁本公司在建龙公司享有债权200万元。 三被告之间签订的三份抹账协议记载，2008年7月28日、9月22日、11月3日，通钢集团吉林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建龙公司原称,甲方）与物资经销处（乙方）、铁本公司（丙方）先后签订抹账协议，约定丙方同意替乙方偿还所欠甲方预付款分别为100万元、70万元、30万元。在建龙公司应付账款中，供应商为铁本公司的核算项目明细账上记载，该三笔款项均记在借方一栏，记账摘要内容为转账，分别体现为2008年7月31日转账100万、2008年9月24日转账70万、2008年11月17日转账30万。 另查明，物资经销处工商执照的经营期限至2006年11月10日。2008年1月29日，因未进行年检，本溪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吊销该执照；建龙公司与通钢集团吉林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系同一企业。 本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2010）凤民初字第0904号民事判决书、（2011）凤法执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2018）辽0682执恢97号裁定书、（2016）吉02民初29号民事判决书、（2016）吉民终472号民事判决书、（2018）吉0203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书、抹账协议、核算项目明细账、企业档案、本工商处字（200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等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建龙公司、铁本公司、物资经销处三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此基础上签订的抹账协议是否有效。被告虽称三方签订协议时意思表示真实，系三个企业之间的债权债务，与原告无关。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三方间互负债权债务的事实，且（2016）吉民终472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三方合同实际是两方合同，是李贵岩与建龙公司签订的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铁本公司与建龙公司的债权转让系以虚假意思掩盖其逃避债务之真实意思”。故本案应认定建龙公司、铁本公司、物资经销处三方因无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既而不具备进行债权债务转让的事实基础。因原告二人对铁本公司享有债权215万元，且铁本公司与建龙公司间的抹账协议，将铁本公司应享有的债权通过虚假协议转移，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导致其债权不能如期实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关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应认定无效。故原告请求的确认抹账协议无效本院应予支持。 关于建龙公司提出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一节。本院认为，原告二人作为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的权利人，在依法向义务人主张权利过程中，知晓因义务人与他人签订抹账协议内容侵犯其合法权利，导致权利不能实现，其通过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原告提供的建龙公司应付账款中，供应商为铁本公司的核算项目明细账上记载，在借方一栏中，2008年7月31日、2008年9月24日、2008年11月17日分别转账100万、70万、30万，庭审中建龙公司亦认可以上三笔转账共计200万系针对三份抹账协议所记后转给铁本公司的。因此，三份抹账协议被依法确认为无效后，其账上所记载已支付给铁本公司款项的行为亦应无效。故铁本公司在建龙公司仍享有债权200万元。建龙公司对该核算项目明细账的真实性虽有异议，但未能按要求提供案涉账目的记账凭证及明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之规定，本院推定确认原告提供的核算项目明细账的真实性。 关于诉讼时效一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因2016年底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案外人高淑杰作出终审判决，原告得知《债务转让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后，开始主张权利，在其请求代位权诉讼未得到支持的情况下，即提起了本案诉讼。被告建龙公司虽提供李贵岩在公安机关的笔录证明2008年签订案涉协议时原告在场，但原告对此予以否认，且李贵岩因此案已被追究刑事责任，现无证据证明原告在案涉协议签订时即知晓该事实，被告建龙公司对此提出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物资经销处提出的经销处对本案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节。本院认为，因物资经销处工商执照的经营期限至2006年11月10日，到期后其未按规定办理注销登记，2008年1月29日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吊销营业执照是主管机关对实施违法行为的企业法人给予的一种行政处罚，被吊销后，应当由其开办单位或者企业组织清算组依法进行清算，停止清算范围外的活动。清算期间，企业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依然存在。因其未实际参与签订抹账协议，故本案其无 需承担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李贵岩于2008年7月28日、9月22日、11月3日代表被告凤城市盛域铁本矿业有限公司和本钢原燃料处劳服公司物资经销处与被告吉林建龙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抹账协议无效； 二、确认凤城市盛域铁本矿业有限公司在吉林建龙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享有债权200万元。 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由被告吉林建龙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丛东芳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黄 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