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8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旭，男，194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旭，男，195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旭海，男，196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皓，广东宇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发旭，男，194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上诉人陈明旭、陈光旭因与被上诉人陈旭海、原审被告陈发旭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1民初2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明旭、陈光旭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1民初2892号民事判决；二、判令被上诉人陈旭海与原审被告陈发旭于2011年1月22日签订的《对换土地协议书》无效，将根据该协议对换给陈旭海使用的土地返还给上诉人陈明旭、陈光旭；三、判令被上诉人陈旭海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涉的高岭上令五分土地原为两上诉人使用，并非陈发旭与两上诉人共同使用的家族用地。1.根据村田口簿记载，案涉土地为村集体分给两上诉人使用的耕地，陈发旭及其他家族成员是没有份额的。2.陈发旭作为两上诉人的兄长早已成家立业，独立出去，他有属于他自己的土地，案涉土地与他无关。3.由于两上诉人长年外出务工，致使案涉土地长期闲置，后由两上诉人借给陈发旭耕种使用，但土地原有的使用权属一直未有变更。由此可见，被上诉人认为案涉土地是陈发旭与两上诉人共同使用的家族用地是没有任何依据的。二、陈发旭无权处置案涉土地，陈发旭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对换土地协议书》是无效的。1.如前所述，案涉土地是由村集体分给两上诉人使用的耕地，后虽由两上诉人借给陈发旭使用，但陈发旭并无该土地的处置权。陈发旭未经两上诉人的同意擅自将案涉土地与被上诉人对换，这是对两上诉人权益的侵犯，该行为是无效的。陈发旭还私下收取了被上诉人7000元的补偿款，显然违法。一审判决认为陈发旭的行为代表了陈发旭与两上诉人的共同意见，陈发旭的对换行为属表见代理，这于理不足，于法无据。2.案涉土地是根据国家的政策法规早年由村集体分给两上诉人合法使用的，未经两上诉人同意，即使有村长的盖章和个别村民的见证，也无法变更该土地的使用权。综上所述，本案案涉土地是集体分责任田时分给两上诉人使用的耕地，并非陈发旭与两上诉人的共同用地。陈发旭无权私自处置该土地并收取补偿款。陈发旭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对换协议是无效的，被上诉人应将案涉土地返还给两上诉人。被上诉人陈旭海辩称：一、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土地是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陈发旭户家庭享有的土地。上诉人与陈发旭是亲兄弟关系，早年其母在世，陈发旭一直在家耕种争议地来照顾母亲，其家庭的土地包括争议土地也一直是其母亲和陈发旭使用、收益，显然其使用的土地是家庭承包责任制的同一户，陈发旭没有结婚，没有子女，母亲年迈，所以没有作为独立户，当时与上诉人同一户，况且上诉人的母亲以及陈发旭也没有单独分配到其他土地给他们，所以即使田簿上写着上诉人的名字，也是家庭的。2011年间，为了方便生活，合理利用土地，陈发旭将家庭享有的一直是其使用的争议地与陈旭海对换，对换的模式是我以面积更大的土地对换对方小面积的争议土地，并补偿七千元，这样的对换可谓上诉人户占便宜了，对于陈旭海而言，仅仅是更合理使用而已。而陈发旭作为长子，在家庭承包的土地上，只有他在家耕种了家庭的土地，并且将陈旭海支付的七千元用于扶养母亲，我们有理由相信陈发旭有权代表其家庭将家庭承包的土地对换，在法律上，这是表见代理，也是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的。而对换的土地至今已有七年之久，两上诉人每逢过年过节，探望母亲每年都回很多次，是明知道已对换土地，各自使用的事实，但从未提出过异议，说明当时对换土地是其家庭成员的共同意愿。因此，陈旭海与陈发旭户签订的土地对换协议是上诉人户及陈旭海的真实意思表示。况且该对换协议有村民小组盖章，村长、村代表见证，说明村民小组作为土地所有权人也同意双方的对换。此外，对换七年时间里，由陈发旭耕种了五年，2015年起，陈发旭年老进入了敬老院，争议的土地也是两个上诉人进行耕种、使用和收益，所以对换是成为了事实，各方都已经使用对换的土地多年，改变了土地状态，已无法返还。二、对换土地符合国家法律政策规定。互换土地，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为方便耕种和各自的需要，对各自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进行的简单交换，是促进农村规模化、产业化、集约化经营的必由之路。30年前，中国农村实行土地联产承包责任制，以家庭为单位，农民分到了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经营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了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又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令第47号)第十五条规定：“承包方依法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符合有关法律和国家政策规定的方式流转。”《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了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由此可见，陈发旭与陈旭海签订的土地对换协议既符合当事人的意愿；有村集体盖章、有村长、村代表等人签名符合村集体的民主意愿，更有上述明确的法律依据，所以签订的《对换土地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应予维持协议的严肃性，维持土地的稳定性，符合国家法律规定，故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陈发旭陈述称：陈发旭、陈明旭、陈光旭在1975年已分家，陈发旭不能代表陈明旭、陈光旭，上令的土地陈发旭没有份，陈发旭没有权利拿来与陈旭海对换，村里搞什么建设都要通过群众。陈明旭、陈光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旭海与陈发旭于2011年1月22日签订的《对换土地协议书》无效，将根据该协议对换给陈旭海使用的土地返还给陈明旭、陈光旭；二、判令陈旭海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陈发旭与陈明旭、陈光旭为亲属兄弟关系。2.2011年1月22日，陈旭海与陈发旭签订了《对换土地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陈发旭将上令(即旭海灰池边)的集体土地对换给陈旭海使用，面积约5分；陈旭海将中间坡的两地对换给陈发旭使用，面积约7分；陈旭海一次性支付给陈发旭人民币7000元作为补偿。陈旭海、陈发旭均在该协议书上亲笔签名捺印。该协议书有村长陈道汉签名并盖有顿梭镇西镇管理区高岭村经济合作社的印章，有在场人陈信才、黄振玲见证。协议签订后，双方分别管理使用对换地块至今。3.陈明旭、陈光旭与陈旭海、陈发旭于2018年10月就上述协议书涉及的土地对换产生纠纷。2018年10月19日，陈明旭、陈光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为：1.判令陈旭海与陈发旭于2011年1月22日签订的《对换土地协议书》无效，将根据该协议对换给陈旭海使用的土地返还给两原告；2.判令陈旭海、陈发旭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第四十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陈发旭与陈明旭、陈光旭系亲属关系。陈旭海与陈发旭及陈明旭、陈光旭同属高州市**************民，各方有权依法将各自承包的部分土地进行互换使用。陈明旭、陈光旭与陈发旭对诉争的高岭上令土地(面积5分)享有平等的处分权。陈旭海、陈发旭签订《对换土地协议书》时，当时的村长陈道汉在场见证并盖章认可，也有村代表陈信才等签名认可，且该协议书签订后已经实际履行。双方互换经营后，陈明旭、陈光旭于2017年才提出异议。虽然《对换土地协议书》没有陈明旭、陈光旭的签名，但集体在分责任田时已经把陈发旭及其母亲应占有的份额分配给陈明旭、陈光旭使用至今，陈发旭在签协议前已经代陈光旭、陈明旭耕种管理了三、四年土地。因此，陈发旭签订协议的行为可视为陈发旭、陈光旭、陈明旭家庭成员间对诉争土地使用所作的一种安排。陈旭海有理由相信其与陈发旭签订《对换土地协议书》时陈明旭、陈光旭、陈发旭家庭成员的共同意见。陈发旭对换诉争土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协议书应当应视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协议，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陈明旭、陈光旭不得以家庭内部分田地、不知情诉争农田已经互换等为由对抗陈旭海。互换土地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义务依法转移，陈明旭、陈光旭对诉争土地的使用权归于消灭，陈明旭、陈光旭已不再享有诉争土地的使用权，况且，双方对换土地后各自使用管理对换而来的土地至今。因此，一审法院对陈明旭、陈光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明旭、陈光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明旭、陈光旭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明旭、陈光旭向本院提供陈明旭、陈光旭、陈发旭的户口簿，拟证明：陈发旭、陈明旭、陈光旭已于1975年分家。被上诉人陈旭海质证称：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发旭、陈光旭、陈明旭已于1975年分家，而且，即使分家也不能证明陈发旭、陈光旭、陈明旭在领取承包地时分户。对此，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仅能证明陈发旭、陈光旭、陈明旭各自登记户口。本院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陈旭海与原审被告陈发旭订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即《对换土地协议书》是否有效？对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在本案中，原审被告陈发旭与上诉人陈明旭、陈光旭系兄弟关系。虽然《对换土地协议书》没有陈明旭、陈光旭签名，但村集体在分责任田时已经把陈发旭及其母亲应有份额分配给陈明旭、陈光旭使用至今，陈发旭在签协议前已代陈光旭、陈明旭耕种、管理土地三、四年。陈旭海有理由相信陈发旭与其签订《对换土地协议书》时代表了陈发旭、陈明旭、陈光旭等家庭成员的共同意见。陈发旭与陈旭海订立合同互换争议土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陈发旭是代理人，陈明旭、陈光旭是被代理人。而且，陈发旭、陈明旭、陈光旭使用、管理对换所得土地至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在本案中，陈发旭、陈明旭、陈光旭与陈旭海均为高州市************集体成员，双方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订立《对换土地协议书》，经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在《对换土地协议书》盖章确认。《对换土地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陈发旭、陈明旭、陈光旭、陈旭海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陈发旭、陈明旭、陈光旭对互换所得土地有土地承包经营权，陈旭海对互换所得土地（即争议土地）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因而，在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后，陈发旭、陈明旭、陈光旭对争议土地已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明旭、陈光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明旭、陈光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忠圣审 判 员 潘泽茂审 判 员 阮树本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 苗书 记 员 陈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