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08民初6264号 原告：苏州友新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长吴路1号。 法定代表人：吴建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晨霏，江苏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赛学，江苏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万阳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宝带西路1155号2幢1106室。 法定代表人：陆英昶。 被告：朱晓宁，男，197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玟，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如江，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施岌，男，197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 被告：陆英昶，男，197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 被告：刘剑波，男，197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 原告苏州友新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新公司）与被告苏州万阳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阳公司）、朱晓宁、施岌、陆英昶、刘剑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王乾独任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于2019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友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人陆晨霏，被告万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英昶、被告朱晓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如江，被告陆英昶、刘剑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施岌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万阳公司、朱晓宁、施岌、陆英昶、刘剑波向原告支付3115068元（暂算至2018年8月28日，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受让原告所持有的苏州万阳节能技术有限公司28.6%的股权；2、判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3年3月21日，原告与五被告签订了《苏州万阳节能技术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一份，约定原告投资被告万阳公司满36个月后，有权要求五被告按照约定的回购价格受让原告所持有的项目公司的股权，原告于2017年9月11日向五被告发出书面通知要求五被告回购原告所持有项目公司股权并于3个月内支付股权回购款，五被告均未予以回复。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请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请。 被告万阳公司、陆英昶共同辩称：1、被告万阳公司在原告的牵头下，与其他几个被告一起成立的，当时签订的回购条款，是因为原告是国资，如果公司上市会有不便，所以我们才设置相关回购条款。2、被告万阳公司的财务管理及记账均是由原告及友新街道委托苏诚会计事务所进行的。从公司进行成立到2017年12月30日，原告对我公司的财务状况是知晓的。3、公司亏损的主要原因是在渔家村项目，该项目也是在原告的牵头下进行的。4、2015年4月，因公司经营方向的重大改变，被告朱晓宁、施岌、刘剑波均退出公司，股权转让给第三方，原告是同意的。5、2016年8月，万阳公司进行了新的投资，原告也盖章同意了。6、原告在2017年9月份提出要求退股，也对公司做了财务审计。7、被告希望按照公司法的规定，根据股东共负盈亏的原则来处理原告退股事宜。 被告朱晓宁辩称：1、我并没有在投资协议中甲方处签字，不受该协议的约束。2、投资协议因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协议。投资协议的本质属于抽逃出资，违反了公司法资本维持和资本不变原则，应当归于无效。3、即使投资协议有效，原告主张的股权回购不符合《公司法》第74条规定的情形，且投资协议无法履行。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请。 被告施岌辩称：万阳公司2013年成立，我任公司副董事长，担任公司技术负责人，2013年12月底，我辞职离开万阳公司，对万阳公司的情况我不知情。2015年4月，我将在万阳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案外人，全体股东包括原告一致同意，也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原告一直未向我主张回购事宜，我是收到法院传票后才知道情况的。投资协议约定的回购条款和权利义务是针对股东的，我已经不是万阳公司的股东，原告不能据此要求我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请。 被告刘剑波辩称：1、投资协议无效，该协议关于股权回购的约定属于对赌条款，违反了公司法规定的股东风险共担原则。2、即便投资协议有效，根据协议回购条款第一项约定的是甲方的权利，是被告各方有权回购原告的股权，且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回购条款中的其他情形成就。即便回购条件成就，根据协议约定应受到原告的回购通知后3个月支付回购款，被告至今未收到原告的回购通知，原告主张支付回购款的条件不成就。3、被告施岌和我已经不是公司股东，原告要求向我们转让公司股权应经其他股东的书面同意，并且其他股东具有优先购买权，原告物权直接起诉要求被告支付股对价受让股权。4、被告万阳公司未在投资协议上盖章，不承担回购义务，我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即便需要承担责任，也只应按照出资比例承担相应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请。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投资协议、进账单、2013年3月21日万阳公司第一次股东会决议、第一次董事会决议、公司章程、快递单和股权回购通知、2016年审计报告、营业执照等证据，被告万阳公司围绕其抗辩意见依法提交了2015年万阳公司第一、第二次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章程修正案、渔家村领导的相关批复、工作简报、能源管理项目合同、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被告朱晓宁围绕其抗辩意见依法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施岌围绕其抗辩意见依法提交了2015年万阳公司第一、第二次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章程修正案、投资协议等证据，被告刘剑波围绕其抗辩意见依法提交了2015年万阳公司第一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万阳公司工商信息等证据，本院组织原、被告进行了证据举证和质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本院审查确认后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21日，施岌、刘剑波、陆英昶（甲方）与友新公司（乙方）签订《投资协议》一份，约定乙方通过创业投资的行使，引导、帮助和加快万阳公司的业务发展和规范治理，创业投资通过股权方式介入公司的经营管理，在新公司完成第二轮私募前或投资期限满36个月后，以双方约定的固定收益（年均10%）由甲方自然人股东回购。甲乙双方共同出资设立公司，乙方注入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公司注册资本700万元，乙方占公司总股本的28.6%。本协议项下投资完成后，乙方成为公司的法定股东，公司合计5名股东：朱晓宁（300万元无形资产出资，第一年现金出资25万，第二年现金出资25万）占股权比例50%；施岌（第一年现金出资25万元，第二年现金出资25万元）占股权比例7.14%；陆英昶（第一年现金出资25万元，第二年现金出资25万元）占股权比例7.14%；刘剑波（第一年现金出资25万元，第二年现金出资25万元）占股权比例7.14%；友新公司（第一年现金出资200万元）占股权比例28.6%。乙方付清投资价款后，享有公司股东一切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若发生以下任一情形，乙方有权或必须以本约定的对价退出对公司的投资，方式包括（1）乙方向甲方转让部分或全部股权；（2）公司减资，乙方收回全部出资额及其他款项。甲方应在乙方书面回购通知到达之日起90日内向乙方支付回购款项。（一）回购条款：1、本协议签署之日起36个月后，甲方有权回购乙方全部股权；2、甲方股东不再是公司实际控制人，但因二次融资而导致此情形的除外；3、公司资产不能偿还全部债务，财务状况发生严重恶化、停产；……7、公司经营业绩出现严重下滑（下滑幅度高于当年经营目标的50%）。（二）回购价格计算：甲乙双方同意，回购价格应按乙方对公司的投资额，10%年利率计算的本利（回购价格P1计算公式如下），全部回购款应在投资者发出书面要求回购的请求到达之日起3个月内由甲方全额支付给投资者（回购前乙方所获累计分红从中抵扣）。回购价格P1的计算公式为：P1=M*(1+10%*T/365),其中P1为回购价格，M为本协议投资者实际的出资额，T为自投资完成日至投资人执行回购请求权之日的自然天数另加60天）。公司自然人股东在此共同连带地保证，若投资者要求公司回购其持有的公司全部或部分股权，公司原有股东应积极组织并保证公司董事会和股东会在乙方提出请求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通过相应的决议，并与乙方签署一切必需的法律文件，启动回购股权的法律程序，在国家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完成回购股权的所有程序，以现金方式足额支付该投资者的回购款项。乙方对增加或减少股东、或引入新股东具有一票否决权。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在公司股改前，在不影响实际控制权的前提下，甲方可转让部分股权（10%）给高管团队。在本协议签署完成投资后，甲方同意并保证乙方可推选并获得1名董事和1名监事席位，财务负责人由乙方选聘并经董事会聘任，其职责包括但不限于：监管公司投资协议项下的资金使用、公司预算规划、建立及管理公司内部审计制度，管理公司期权计划的执行等，公司下列事项的决定须经股东会作出决议且该决议必须经过乙方同意：（1）公司的股本总额发生变化；（2）公司解散、清算、合并、分立、出售公司重大资产；（3）对外投资……。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陆英昶、施岌、刘剑波在协议甲方栏签名确认，友新公司在协议乙方栏盖章确认。同时在协议甲方签名栏中有“朱晓宁”的签名字迹。 2013年4月1日，原告向被告万阳公司转账200万元，完成了出资义务。 2013年4月12日，万阳公司成立，注册资本700万元，股东朱晓宁、陆英昶、施岌、刘剑波、友新公司，法定代表人陆英昶。 2015年4月23日，万阳公司召开2015年度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一直同意朱晓宁将其持有万阳公司股权350万元中的150万元（占股21.43%）（非专利技术出资）以150万元价格转让给陆英昶，100万元（占股14.29%）（非专利技术出资）以100万元价格转让赵武生；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施岌将其持有万阳公司股权50万元（占股7.14%）（其中实缴25万元，未缴25万元）以25万元价格转让给赵武生；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刘剑波将其持有万阳公司股权50万元（占股7.14%）（其中实缴25万元，未缴25万元）以25万元价格转让给赵武生；股东友新公司放弃本次股权转让的优先受让权，并免去施岌的公司董事职务，免去刘剑波的公司监事职务。原告在决议上加盖公章，被告朱晓宁、陆英昶、施岌、刘剑波分别签名确认。 同日，万阳公司的全体新股东召开了2015年第二次股东会，决议：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推选赵武生、吴建林（友新公司代表）出任公司董事并与原告董事陆英昶、朱晓宁组成董事会等内容。股东陆英昶、朱晓宁、赵武生、友新公司分别签名、盖章确认。 2015年4月28日，上述股权转让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目前，万阳公司注册资本700万元，法定代表人陆英昶，公司股东及持股比例：陆英昶持股28.57%、朱晓宁持股14.29%、赵武生持股28.57%、友新公司持股28.57%。 2017年9月11日，友新公司向朱晓宁、施岌、陆英昶、刘剑波发送万阳公司股权回购通知，要求四被告回购原告在万阳公司的全部股权。 2017年12月5日，苏州苏城会计师事务所对万阳公司2016年度财务报表做了审计报告一份，该报告显示万阳公司负债合计6563554.79元，所有者权益（股东权益）合计3486231.59元。截至2017年12月31日，万阳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显示，公司负债合计3796793.85元，所有者权益合计2935715.31元。 另查明，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接受本院委托，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鉴定意见为：《投资协议》上甲方（签字）处“朱晓宁”的签名字迹与被告朱晓宁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为此，被告朱晓宁预付鉴定费22408元。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陆英昶、施岌、刘剑波签订的《投资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各方应按约履行。根据万阳公司2016年及2017年的资产负债表可知，万阳公司的资产不能偿还全部债务，财务状况发生严重恶化，符合协议约定的回购情形，原告有权主张回购。关于回购价款，原告主张的金额为出资本金200万元及及其收益（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自2013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外加60日）之和，该金额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陆英昶在投资协议上签名，原告主张被告陆英昶按照投资协议约定的价格受让原告所持有的万阳公司28.57%的股权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万阳公司、朱晓宁未在投资协议上盖章、签名，原告主张被告万阳公司、朱晓宁回购原告股权的诉请，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施岌、刘剑波回购原告股权的诉请，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被告施岌、刘剑波股东系股东以外的人，原告要求其受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以上同意，对此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施岌、刘剑波受让原告股权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陆英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友新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0万元及收益（收益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自2013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外加60日计算）受让原告名下苏州万阳节能技术有限公司28.57%的股权。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721元，由被告陆英昶负担，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鉴定费22408元，由原告负担，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被告朱晓宁。原告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向其支付，本院不再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王 乾 人民陪审员  周凝杰 人民陪审员  章晴华 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 法官 助理  刘年华 书 记 员  陈 彦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 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意见，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 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 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