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领裕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沧江工业园杨梅园区西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36XE。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荻，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嘉洛，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润根，男，197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1。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杨俊，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有声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张槎村头西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47XN。法定代表人：罗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招炽光，男，195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3。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群，广东重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领裕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裕公司）、陈润根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有声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声公司）、招炽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领裕公司于2019年2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领裕公司与有声公司签订的《聘任书》；2.判令有声公司支付定额年度顾问费4520547.95元（以每年100万元为基础，按日从2014年7月16日起计至2019年1月21日）、利息（以4520547.9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陈润根对上述第2项请求中2014年7月16日至2016年1月4日的定额年度顾问费1471232.88元及迟延支付利息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陈润根、招炽光对上述第2项请求中2016年1月4日至2019年1月21日的定额年度顾问费3643835.62元及迟延支付利息承担连带责任；5.由有声公司、陈润根、招炽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6日，领裕公司与有声公司签订一份《聘任书》，约定由有声公司聘请领裕公司为其纺织品设计和营销顾问，任期为2014年7月16日至长期。受聘方的职责：积极为聘请方做好每年春夏、秋冬两在季的布料产品规划；协助指导聘请方相应织厂染厂完成产品的工艺设计和试制；汇总纺织产品的流行资讯，为聘请方提供最新原材料、流行色、组织结构、染整新工艺的指导；针对聘请方的市场需求提供对口的品牌客户资源给聘请方筛选合作。在产品批量投放市场方面：设什么品种、投多少数量、销给谁、如何定价、如何与客户签订合同条款、盈亏决策以及资金的筹划各安排等方面，相应的职责权全属于聘任方，与受聘方无关，受聘方只有建议权。受聘方的顾问待遇：聘任方采用“年薪+提成”的方式计付给受聘方，其中税后年薪部分为100万元，税后提成部分以受聘方参与设计或销售的产品（包括聘请方在此基础上衍生的同类型产品）按高档产品2000元/吨，中档产品1500元/吨，中低档产品1000元/吨的标准计算提成金额，计提时间在相应产品完成资金回笼日起15天内计提支付。合同签订后，领裕公司的何炽斌与有声公司等通过邮件往来（2014年11月至2015年6月期间），开会讨论等形式就市场现状、产品开发、生产进度、营销方式、合作模式等进行指导，提出建议，提供专业意见。并就“广东蓝海龙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龙公司”）的筹建、经营模式等进行指导。陈润根在诉讼期间亦表示领裕公司有对有声公司提供顾问服务。2015年4月19日，何炽斌向陈润根发送一份名为《纺织贸易新公司》的文件，内容为陈润根、招泽华、冯国声、招炽光、杨青平、唐有良、彭旦云、陈雪梅、招洁枝等人在新公司的占股比例，并明确新公司将聘请广州力快公司与何炽斌为公司顾问，合作方式延续广州力快公司、何炽斌与有声公司的合作方式，陈润根收到该邮件回得表示已收阅。2015年4月20日，何炽斌向陈润根发送一份名为《纺织贸易新公司股权结构（决定方案）》的文件，内容与4月19日发送的文件内容基本相同。2015年6月，由陈润根、招炽光作为发起人，拟共同设立“蓝海龙公司”，并在佛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取得企业名称预先核准。2015年6月9日至24日，招洁枝向陈润根、陈雪梅、冯国声、何炽斌等人发送一份邮件汇报进度，并包含一份名为《有声》的附件，附件内容是“蓝海龙公司”、有声公司、广东陈生、汇程公司等各月的起办出货进度报表。2016年1月4日，有声公司出具《投入证明》，证明：陈润根注资佛山市有声纺织有限公司人民币300万元。冯国声在该《投入证明》中手写：经协商，陈润根愿意亏损金额180万元，撤资佛山市有声纺织有限公司。招炽光在该《投入证明》中加注：陈润根亏损180万元包含领裕公司何炽斌的顾问费用在内。余下资本120万元由冯国声承担支付。证人冯国声陈述：陈润根与领裕公司签订顾问合同后，借有声公司为基础，领裕公司为有声公司提供顾问服务，何炽斌带陈润根、招炽光到客户处，证人是有声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4年2月1日，陈润根加入有声公司，成为股东，陈润根负责生产管理，证人负责对外业务。有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证人母亲，证人是隐名股东。证人与陈润根等人商量，先以有声公司为基础开发产品，开发成熟后，再新设立一个公司来正式投入生产，最后定的公司名称是“广东蓝海龙公司”。在设立中，证人与陈润根、招炽光产生不同意见，证人股权配额太少了加上招炽光家人招洁枝有涉刑事案件，证人不愿意合作下去。2014年7月份领裕公司与有声公司签订服务合同后就开始研发产品，2014年10月份用“广东公司”名义、最后核定名称叫“蓝海龙公司”。在签订合同后，领裕公司开始向有声服饰公司提供顾问服务，而后，有声公司开始分离出一部分资金进行“蓝海龙公司”的设立，领裕公司从2014年10月后就向设立中的公司提供服务。“蓝海龙公司”在2015年6月核名后，证人就没有参与了。领裕公司并没有同时向有声公司与“蓝海龙公司”提供顾问服务。是在停止了有声公司顾问服务后才向“蓝海龙公司”提供服务的。陈润根对有声公司的事务会向招炽光报告，陈润根是招炽光的女婿，因设立公司资金不够，陈润根需要向招炽光借钱。领裕公司为有声公司提供顾问服务，开发的产品大部分委托外方加工，主要是汇程公司。庭审期间，陈润根确认领裕公司有为有声公司提供顾问服务，并称有声公司已于2015年6月开始停业，并于当年年底正式停业。根据已生效的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民终8245号案民事判决书认定，从何炽斌提供的其与招洁枝、彭旦木以及陈润根之间工作邮件往来信息反映的内容以及2015年9月3日的短信内容，可以认定何炽斌提供了邮件短答复、开会授课讲解、书面建议等方案多种形式为有声公司及“蓝海龙公司”在生产经营决策方面提供了顾问指导服务。有声公司于2019年3月7日收到法院送达的起诉状等应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领裕公司与有声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否应予解除？2.陈润根、招炽光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关于合同解除问题，根据有声公司与领裕公司签订的《聘任书》，双方约定的聘任时间为长期，但因有声公司于2015年6月已处于停业，并于当年年底正式停业，因此，双方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相关规定，案涉的《聘任书》应予解除，领裕公司的该项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解除时间为有声公司收到法院送达的应诉材料之日，即2019年3月7日。关于有声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有声公司与领裕公司签订《聘任书》后，未能依约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于2014年7月16日签订案涉合同，采用年薪加提成方式支付顾问费用，其中税后年薪为100万元，从领裕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领裕公司提供顾问服务到2015年6月24日，故领裕公司主张顾问费用至2019年1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结合陈润根陈述有声公司实际已于2015年6月已停业，因此，法院支持领裕公司的顾问费期间从2014年7月16日至2015年6月24日，又因双方约定顾问费按年薪加提成的方式计算，领裕公司在诉讼期间未能提供按提成计算的依据，因此，只应按定额年度顾问费（年薪）计算，因领裕公司提供顾问服务不足一年，故应按天数计算顾问费，即每天顾问费为1000000元÷360天（一年按360天计算）=2777.78元，如前所述，领裕公司提供顾问服务的天数为343天，则顾问费为2777.78元×343日=952778.54元，有声公司应向领裕公司支付上述顾问费。领裕公司超出部分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润根的责任承担问题，领裕公司主张陈润根应对有声公司的顾问费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是陈润根在出具的《投入证明》中确认愿意亏损金额180万元撤资有声公司，并注明该笔亏损已包含领裕公司何炽斌的顾问费用在内，以此认定陈润根通过债的加入自愿对案涉顾问费用承担责任，从该《投入证明》的内容分析，“亏损已包含领裕公司何炽斌的顾问费用在内”，即表明陈润根愿意承担有声公司的亏损，其中包括拖欠领裕公司的顾问费，而有声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所欠领裕公司的顾问费，陈润根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领裕公司承担案涉的顾问费，因此，陈润根在《投入证明》中的意思表示，应属于债的加入，表明其愿意承担有声公司所欠领裕公司的顾问费（以180万元为限）。领裕公司有权向陈润根主张相应的权利，陈润根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领裕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部分有理，陈润根应对有声公司所欠领裕公司的顾问费952778.54元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招炽光的责任承担问题。领裕公司是与有声公司签订《聘任书》，并未与招炽光或“蓝海龙公司”签订相关顾问服务合同，虽然证据显示领裕公司在向有声公司提供顾问服务同时有向筹备中的“蓝海龙公司”提供服务，但双方就提供何种服务，费用收取标准，费用如何支付条件等并未达成一致，领裕公司现根据其与有声公司的约定而主张向“蓝海龙公司”收取同等的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领裕公司与有声公司签订的《聘任书》于2019年3月7日解除；二、有声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领裕公司支付顾问费952778.54元；三、陈润根对上述第二项判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领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4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482元，由领裕公司负担20900元；由有声公司、陈润根连带负担5582元。领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有声公司向领裕公司支付2014年7月16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的顾问费用4520547.95元及迟延支付利息（以4520547.9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为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陈润根就有声公司承担的债务中2014年7月16日至2016年1月4日期间的定额年度顾问费1471232.88元及迟延支付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陈润根、招炽光就有声公司承担的债务中2015年6月1日至2019年1月21日的定额年度顾问费3643835.62元及迟延支付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有声公司、陈润根、招炽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领裕公司向有声公司提供顾问服务的时间为2014年7月16日至2015年6月24日，从而判定有声公司不需承担2015年6月25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的顾问费用，同时导致陈润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债务减少，以及以领裕公司与设立中的“蓝海龙公司”就服务内容、收费标准和付费条件未达成一致为由，确认“蓝海龙公司”无须承担支付顾问费用的责任，从而判定招炽光亦无须承担支付顾问费用的义务，明显有误。首先，领裕公司已提交可形成证据链的证据证明有声公司使用顾问服务的时长。一审认定领裕公司提供顾问服务的期限截至2015年6月24日，在于采信了陈润根的主张，认定有声公司于2015年6月已经停业。一审法院一方面确认领裕公司提供的《投入证明》，邮件、短信截图与会议录音等证据的真实性，另一方面又以陈润根自述的有声公司停业时间（2015年6月）作为最后的服务期，显然自相矛盾。其次，关于招炽光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确认领裕公司在向有声公司提供服务的同时还向设立中的“蓝海龙公司”提供了服务，但又以双方就服务内容各项细节未达成一致为由，不支持领裕公司主张的顾问费用，逻辑不能自洽。一审法院既然认定领裕公司与设立中的“蓝海龙公司”之间存在事实服务合同关系，完全可以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行业特性等，查明事实服务合同的具体内容。尤其在领裕公司与有声公司已有现成的顾问服务合同之情况下，可参照推定领裕公司与设立中的“蓝海龙公司”之间关于服务内容、收费标准和支付条件等细节。一审法院只确认基础事实合同关系存在，未进一步查清事实合同的具体内容，导致本该承担连带责任的陈润根、招炽光损害领裕公司利益后却无需担责。领裕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陈润根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领裕公司要求陈润根对有声公司952778.54元顾问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领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陈润根已实际投入300万元。2014年2月1日，有声公司向陈润根出具《投入证明》一份，内容为陈润根注资有声公司300万元。该证明由冯有欢以经手人名义签名，并加盖有声公司公章。陈润根与妻子招结琼于2014年2月24日至同年7月3日期间，以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有声公司用作公账的招洁枝（农行1671账户）、冯有欢（农商行2772账户）、陈雪梅（交行4955账户）汇入合计299万元，2014年6月3日支付现金1万元，合计投入300万元。在（2016）粤0604民初1189号案诉讼中，包括有声公司、冯国声、冯有欢在内的各当事人均对陈润根注资300万元予以确认。故（2016）粤0604民初1189号与（2018）粤06民终8221号民事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对此事实已作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由此，陈润根已向有声公司实际投入30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不存在争议。其次，一审判决对“陈润根亏损180万元已包含领裕公司何炽斌的顾问费用在内”的理解有误。陈润根投入有声公司的300万元已全部亏损，2015年6月有声公司基本停止经营。2016年1月4日，陈润根与冯国声协商撤资事宜，经协商陈润根退出有声公司。冯国声承诺补回陈润根120万元，相当于陈润根亏损180万元。需要说明的是，陈润根并不构成抽逃资金，陈润根已实际投入300万元，120万元返还款由冯国声个人承担，未构成对有声公司资金的抽逃，亦未损害有声公司及其债权人的利益。有声公司对领裕公司应付未付的顾问费用属于公司债务，而非陈润根的个人债务。陈润根履行了对有声公司的出资义务后，应当由有声公司对领裕公司承担支付顾问费的责任，并非再由陈润根个人支付。因此，陈润根亏损180万元，“已经”包含了领裕公司何炽斌的顾问费用在内，是陈润根承担“有限责任”的申明，而非债的加入。一审法院对陈润根与冯国声的撤资约定断章取义，忽略了《投入证明》中所注明的陈润根已投入300万元的事实。陈润根二审期间提供了鉴定意见书一份，拟证明陈润根向何炽斌支付的300万元为借款，《投入证明》中所称已亏损的180万元指注资款，而非借款。领裕公司质证认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拟证内容有异议。招炽光质证认为，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前述鉴定意见书与本案讼争及实体处理无实质关联，本院不予采纳。有声公司未作答辩及举证。招炽光答辩认为，“蓝海龙公司”未正式成立，招炽光仅代表他人去工商部门核名，后由于各种原因“蓝海龙公司”没有办理注册登记，也没有对外开展业务。领裕公司企图把为有声公司提供的服务内容转嫁至“蓝海龙公司”，以主张双重的顾问服务费，不应得到支持。招炽光从未要求领裕公司为“蓝海龙公司”提供服务，双方没有达成聘请顾问的合意，领裕公司无权要求招炽光承担责任。招炽光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除“招炽光在《投入证明》中加注：陈润根亏损180万元包含领裕公司何炽斌的顾问费用在内”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招炽光在《投入证明》中加注：陈润根亏损180万元已包含领裕公司何炽斌的顾问费用在内。本院认为，关于有声公司应付的顾问费数额认定问题。领裕公司履行了《聘任书》项下之顾问服务提供义务，则可主张有声公司承担相应期间内的顾问费对待给付责任。陈润根称有声公司于2015年6月开始停业，并于当年年底正式停业，其与《投入证明》显示陈润根与冯国声商谈撤资事宜的时间基本吻合。而领裕公司诉讼期间提供的其与冯有声的短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反映，该司在2015年7月、8月间仍有向有声公司提供相应顾问服务。综合上述案件事实，应认定领裕公司提供顾问服务至2015年12月31日。领裕公司称其提供顾问服务的时长一直延续至2019年1月21日，但其诉讼期间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支持该事实主张，其举示的与“笨人（鹏峰秦伟强）”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实跟案涉《聘任书》的义务履行相关，故本院不予采信。由此，有声公司应付的顾问费数额为1000000元÷365天×534天=1463013.7元。关于陈润根的责任负担问题。所谓债务承担，属于债的让与制度，指债权人或者债务人通过与第三人订立债务承担合同，将债务全部或部分地转移给第三人承担的制度。其中，原债务人并不脱离合同关系，第三人只是加入合同关系与原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之情形，属于并存的债务承担方式，又称为债的加入。本案中，领裕公司主张陈润根构成债务加入的依据，为案涉《投入证明》中有关于“陈润根亏损180万元已包含领裕公司何炽斌的顾问费用在内”之添注内容记载。为此，需结合添注内容形成的背景、过程及其使用的词句、与其他部分内容的联系等,确定该添注内容的真意，探究当事人的效果意思。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6民终8221号与（2018）粤06民终824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冯国声等人的证言可知，《投入证明》下方的主要文字系陈润根与冯国声在商谈陈润根撤资事宜时，由冯国声书写完成的，招炽光在其中添注了“陈润根亏损180万元已包含领裕公司何炽斌的顾问费用在内”之内容，冯国声表示其当时没有同意该添注内容双方遂无达成协议。由此可见，上述添注内容非陈润根所书写，其相对人亦非领裕公司或何炽斌，而系受让人冯国声，不能认定为陈润根向领裕公司或何炽斌作出的意思表示。而结合上下文关于“陈润根愿意亏损金额180万元，撤资佛山市有声纺织有限公司”、“余下资本120万元由冯国声承担支付”的内容，招炽光添注上述文字的目的在于让受让人冯国声承接陈润根撤资前有声公司形成的顾问费等外债，其仅属于股权转受让双方对公司外债清算及相应转让定价的内部协商方案，因双方对该方案未能达成合意，故不能认定上述添注内容为相关当事人最终的意思表示。因此，仅以招炽光在《投入证明》中所作的系争添注内容，难以认定陈润根具有并对外作出与有声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成为共同债务人的意思表示，陈润根亦不认可其有此意，即根据现有在案证据，不能认定陈润根系债务加入人。一审法院以陈润根通过债的加入自愿对案涉顾问费用承担责任为由，判令陈润根对相关顾问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欠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蓝海龙公司”发起人的责任负担问题。领裕公司仅与有声公司签订《聘任书》，而未与“蓝海龙公司”或其发起人招炽光、陈润根签订相关顾问服务合同，虽本案证据显示领裕公司在向有声公司提供顾问服务的同时，有向筹备中的“蓝海龙公司”提供服务，但从证人冯国声关于其“与陈润根等人商量，先以有声公司为基础开发产品，开发成熟后，再新设立一个公司来正式投入生产，最后定的公司名称是‘广东蓝海龙公司’”、“在签订合同后，领裕公司开始向有声公司提供顾问服务，而后，有声公司开始分离出一部分资金进行‘蓝海龙公司’的设立”等证言内容，以及领裕公司在诉请中主张“蓝海龙公司”的发起人招炽光、陈润根连带清偿有声公司的部分定额年度顾问费之责任承担方式看，领裕公司向筹备中的“蓝海龙公司”所提供的服务，实质仍属于履行案涉《聘任书》项下顾问服务的组成部分。何炽斌于2015年4月19日、4月20日向陈润根发送《纺织贸易新公司》、《纺织贸易新公司股权结构（决定方案）》等文件，提出新公司将聘请广州力快公司与何炽斌为顾问，合作方式延续广州力快公司、何炽斌与有声公司的合作方式，此仅为缔约磋商文件，相关各方就文件内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进而亦未成立新的独立的顾问服务合同关系。故领裕公司根据其与有声公司的约定，主张向“蓝海龙公司”的发起人收取同等的顾问服务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32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32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32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佛山市有声纺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佛山市领裕服饰有限公司支付顾问费1463013.7元。四、驳回佛山市领裕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4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482元，由佛山市领裕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4530元，由佛山市有声纺织有限公司负担119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670元，由佛山市领裕服饰有限公司负担32920元，由佛山市有声纺织有限公司负担15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梁 哲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