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25民初517号原告：上海博瑞信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邯郸路173号4号楼6119室。法定代表人：于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天雨，男，198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被告：冠县林业局，住所地：山东省冠县振兴东路245号。负责人：任广民，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燃，山东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冠县国有马颊河林场，住所地：冠县定远寨镇。法定代表人：姜正敏，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秀丽，山东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博瑞信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博瑞”）与被告冠县林业局、冠县国有马颊河林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8）鲁1525民初381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上海博瑞不服，提出上诉。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鲁15民终239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8）鲁1525民初38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博瑞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天雨、被告冠县林业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燃、被告冠县国有马颊河林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秀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博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冠县林业局偿还欠款本息合计人民币9984043.02元（本金3991000元，截至2016年1月20日利息5993043.02元）及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冠县国有马颊河林场的土地抵押有效，原告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3年5月28日，冠县马颊河森林旅游度假村（以下简称“马颊河度假村”）在中国农业银行冠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冠县支行”）共计借款两笔，合计本金400万元，并约定了借款期限、利率及违约责任等事项。被告冠县国有马颊河林场以自有土地使用权为马颊河度假村的两笔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担保成立并生效。借款到期后，马颊河度假村未能履行还款义务，截至今日，仍欠本金3991000元及利息未能清偿。2016年9月15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分行将对被告的上述债权及该债权项下的所有从权利转让给山东九州国际高科发展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山东九州高科建设有限公司），双方于2016年10月13日在山东法制报上联合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2017年2月17日，九州公司又将上述债权及该债权项下的所有从权利转让给原告。双方于2017年3月30日在山东法制报上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公告，后原告也依法向马颊河度假村及被告履行了债权转让告知义务，原告现为合法的债权受让人。2017年9月6日马颊河度假村被注销，丧失了民事主体资格。经查马颊河度假村工商注销登记，显示马颊河度假村未清算，由冠县林业局以冠林字（2017）26号红头文件决定注销。因此，冠县林业局为本案适格被告，应对马颊河度假村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基于以上事实，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被告冠县林业局辩称，一、答辩人既不是涉案款项的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答辩人与涉案款项无任何关联，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冠县马颊河森林旅游度假村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其企业性质决定了答辩人对该单位并没有实际“控制力”，原告仅基于答辩人出具的红头文件就要求答辩人对涉案借款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冠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非公司法人注销情况”，载明马颊河度假村的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对于非公司制企业清算义务人是否承担清算赔偿责任，我国相关法律并没有专门的直接规定，但全民所有制企业主管部门作为非公司制企业清算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并不适用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公司法司法解释(二)》中有关公司清算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仅适用于公司制企业。任何一项法律制度都是若干价值权衡与取舍的结果。如果用该项规定来规范一些十几年前并非按照公司法成立企业的主管单位，难免过于苛刻。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前提下，全民所有制企业主管单位的清算赔偿责任不能扩大参照适用。关于全民所有制企业主管部门的责任承担问题，1990年12月国务院曾以国发【1990]68号文件，发出过《关于在清理整顿公司中撤并公司债权债务清理问题的通知》，即“三、各级党政机关及所属编制序列的事业单位，凡是向其开办的公司收取资金或实物，用于本机关的财务开支或职工福利、奖励、补贴等开支的，应在收取资金和实物的限度内，对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责任。”该文件对主管部门的责任认定限于“收取资金或实物”的限度内。举重以明轻，如果要求类似本案中的主管部门，未从下属单位获取利益，却需对下属单位承担超越限额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块律依据。实际上，自1993年，中国实行政企分开、深化市场经济改革的探索，原有计划经济体制下政府机关办企业、企业对主管机关负责的思路发生了转变。主管机关实际上并不参与经营活动，与企业之间的权利义务非常有限。就本案而言，马颊河度假村虽然为答辩人的下属单位，但自该单位成立以来，答辩人从未实际对其进行管理，从未参与过其经营活动，也未从该单位获取任何利益，并非该单位的实际控制人，原告仅基于答辩人的行政性批复这种非经营性职能，要求答辩人直接承担赔偿责任，显然不公平，也无任何依据。三、根据原告的主张，其要求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实际上是要求答辩人承担的侵权责任，但答辩人的行为并不符合侵权的构成妾件。（一)答辩人主观上不具有任何过错。首先，答辩人系依马颊河度假村的申请，在其承诺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的情况下，才决定注销的该企业。其次，答辩人不具备审核马颊河度假村是否存在债权债务的可能性。冠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非公司法人注销情况”中注销备案说明一栏中明确记载为“一直未经营”，冠县国家税务局办税服务大厅、冠县地方税务局办税大厅也分别出具了相关证明，均载明债务人自办理营业执照以来从未办理税务登记证及涉税事宜。两份材料综合可以证明本案债务人自成立以来实际上未进行经营，因此答辩人作为其主管单位实际上并未从该单位中获取任何利益，也未参与其实际管理，此种情形下答辩人根本无法核查其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只能依据马颊河度假村自己的承诺及上述证明进行确定。在度假村承诺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的情况下结合其一直未经营的实际情况，答辩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因此答辩人在上述情形下作出注销该单位的决定，主观上无任何过错。(二)答辩人的行为并未对原告造成损失。如原告能够证实其确已向债务人即马颊河度假村提供了涉案借款，因其与本案被告冠县马颊河林场签订了最高额担保合同，不存在涉案借款无法收回的情形。(三)原告受让涉案债权的损失与答辩人的行为无因果关系。一是涉案款项主债务已过诉讼时效，即便马颊河度假村经过清算，原告就涉案借款也已丧失了胜诉权。二是马颊河度假村自办理营业执照以来从未进行经营，也无独立的经营场所。无论马颊河度假村是否经过清算，其在注销前就不具备还款能力。三是涉案借款有担保人即本案被告冠县马颊河林场以国有土地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原告的债权并不能因答辩人的行为无法实现。四是原告在受让涉案债权时，未审查债务人的实际履行能力，其自身存在过错。综上，原告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无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告冠县国有马颊河林场辩称，一、涉案两笔借款到期日分别为2004年5月22日、2004年3月21日，因此原债权人农行冠县支行就第一笔借款应于2006年5月22日之前向债务人及担保人主张权利；原债权人农行冠县支行就第二笔借款应于2006年3月21日前向债务人及担保人主张权利。原告在原审中虽然提交了六份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7份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及债权报纸公告，但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债权人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债务人主张了权利。即便2013年12月11日，冠县马颊河森林旅游度假村签收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的行为系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但至2015年12月10日涉案款项主债务已过诉讼时效。原告虽主张农行分别于2011年12月23日、2014年12月22日、2016年9月12日以债权催收报纸公告向度假村和国有马颊河林场催收。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0条第4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使用公告催收方式应同时符合以下条件：一是义务人下落不明，权利人无法直接向义务人主张权利；二是该公告需有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三是应在公开发行的国家级或义务人住所地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公告。而马颊河度假村不属于下落不明的当事人，农业银行完全可直接向其主张权利，故其于2011年12月23日、2014年12月22日、2016年9月12日在报纸上刊登债权催收公告，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公告催收的适用条件，应认定超过诉讼时效。其次，《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即“十二条”)第10条规定：“原债权银行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力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中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力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已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可见，上述两个规定的适用前提之一是在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且有催收债务内容。另，只有金融资产公司作为债权人，在接收不良贷款以及向债务人催收的过程中，可以采取公告通知的方式中断诉讼时效；而农行不是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其采取公告方式主张权利不能产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此外，原告只提供了财政部驻山东省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2018年1月12日出具的证明文件，拟证明“《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中列示的2017年度该行聊城、烟台2家分行所辖351户共358笔委托资产及对应权利属于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011年12月23日、2014年12月22日、2016年9月12日公告催收债权的当时，涉案借款是否属于财政部委托催收的不良资产。亦不适用上述规定。综上，主债务已过诉讼时效。二、原告在原审中虽然提交了7份担保人履行债务通知书，但根据原告提交的通知书格式，可以明确只有原债权人农行冠县支行注明签发日期，担保人在担保人声明中也同时注明签收日期，并且由负责人签字才能证实原债权人于何时向债务人催收了涉案借款，催收日期应以担保人签收日期为准。根据《物权法》第202条之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就第一笔借款原债权人农行冠县支行应于2006年5月22日之前向债务人及担保人主张权利；就第二笔借款应于2006年3月21日前向债务人及担保人主张权利。但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债权人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被告冠县马颊河林场主张过权利。即便2013年12月11日，答辨人在《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中盖章确认，但依据《景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应当如何认定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后又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问题的批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保证期间届满债权人未依法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的，保证责任消灭。保证责任消灭后，债权人书面通知保证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或者清偿债务，保证人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的，人民法院不得认定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涉案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已过，原告无权要求答辩人承担担保责任。三、答辩人对原债权人中国农业银行冠县农行是否将涉案款项提供给债务人冠县马颊河森林旅游度假村有异议，原告应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四、根据《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中所显示的，为涉案借款提供抵押登记的主体为冠县马颊河林场，与答辩人不是同一单位。五、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数额不认可。综上，答辩人冠县马颊河林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告无权对抵押物优先受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原告上海博瑞提交了以下证据：1、借款合同两份，拟证明冠县马颊河森林旅游度假村于2003年5月28日分别向农行冠县支行借款100万元和300万元，借款本金合计为400万元，并分别约定了借款期限、利率、逾期利率及复利等。被告冠县林业局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借款合同仅能说明双方达成了借款合意，我局对涉案借款并不知情。被告冠县国有马颊河林场质证意见同被告冠县林业局质证意见。2、借款凭证两份，拟证明农行冠县支行依据两份借款合同将借款本金400万元发放给马颊河度假村的事实。被告冠县林业局质证称：对该借款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借款凭证并不能证明农行冠县支行向冠县马颊河度假村实际提供了涉案借款。被告冠县国有马颊河林场质证意见同被告冠县林业局质证意见。3、最高额抵押合同、房地产抵押清单及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各两份，拟证明被告冠县国有马颊河林场依据最高额抵押合同将自有土地使用权抵押给农行冠县支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的事实。被告冠县林业局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冠县国有马颊河林场质证称：从最高额抵押合同可以看出，抵押人并非被告冠县国有马颊河林场，冠县马颊河林场借用的我单位的公章。4、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各一份，拟证明农行冠县支行在马颊河度假村处的借款本金余额399.1万元及利息共计9984043.02元于2016年9月15日将债权转让给山东九州高科建设有限公司，并进行了报纸公告通知及联合催收的事实。被告冠县林业局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公告的债权数额有异议。被告冠县国有马颊河林场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公告的债权数额有异议。我单位不是抵押人，原告的债权转让公告不对我单位产生任何效力。5、债权分户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各一份，拟证明山东九州高科建设有限公司在马颊河度假村处的债权共计9984043.02元于2017年2月17日转让给原告并进行了报纸公告通知及联合催收。被告冠县林业局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公告的债权数额有异议。被告冠县国有马颊河林场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公告的债权数额有异议。我单位不是抵押人，原告的债权转让公告不对我单位产生任何效力。6、马颊河度假村工商注销登记材料一组，拟证明冠县林业局为本案适格被告，应对马颊河度假村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被告冠县林业局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从该组证据中冠县国税局以及冠县地方税务局出具的证明中可以看出冠县马颊河度假村自办理营业执照以来从未办理税务登记证也未涉税，可以证明冠县马颊河度假村自成立以来并未实际进行经营，我单位不应成为涉案借款的责任主体。被告冠县国有马颊河林场质证意见同被告冠县林业局质证意见。7、企业变更情况一份，拟证明2016年10月27日山东九州国际高科发展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山东九州高科建设有限公司的事实。被告冠县林业局、冠县国有马颊河林场均无异议。8、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六份，拟证明农行冠县支行于2004年3月份21日、2004年5月22日、2006年4月19日、2008年4月10日、2010年4月10日、2013年12月11日分别向马颊河度假村进行催收，并马颊河度假村盖章予以确认。被告冠县林业局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2004年3月21日通知书，因债务人声明处虽有冠县马颊河度假村的盖章但最下方的签收时间系空白，经办人处未有经办人签字，在印章处注明的2004年3月21日与农行冠县支行注明的签发时间笔迹一致，可以推断旅游度假村处注明的日期系债权人自行添加，该证据不能证明债务人冠县马颊河度假村于2004年3月21日收到农行冠县支行的债务逾期通知书，也不能证明农行冠县支行于该日向债务人进行催收。对2004年5月22日的逾期通知书，质证意见同第一份通知书。对2006年4月19日的逾期通知书，农行冠县支行签发时间处为空白，不能确认其何时向债务人进行催收，在债务人声明中虽有签收时间和度假村的盖章，但经办人并非该度假村的法定代表人，不能确定是何人签收。2008年4月10日的逾期通知书，在农行处没有盖章，债务人声明中虽有度假村和经办人的印章但是此时已经过了主债权的时效。对2010年4月10日的逾期通知书，债务人声明中签收时间不能确定是何人所写，经办人处系空白，不能证明债权人向债务人进行催收也不能证明债务人收到了催收通知。2013年12月11日的催收通知书，农行冠县支行未注明签发时间，不能证明何时向债务人进行催收，债务人声明中经办人处未有签字，虽有签收时间，不能确定是何时签收，不排除后来自行添加的可能。被告冠县国有马颊河林场质证意见同被告冠县林业局质证意见。9、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7份，拟证明农行冠县支行于2004年3月21日、2004年5月22日、2006年3月20日、2008年3月19日、2010年3月18日、2013年12月11日分别向马颊河林场要求履行担保责任，马颊河林场盖章予以确认。被告冠县林业局质证称：对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有异议，第一份2004年3月21日的通知书，担保人声明中未有经办人签字，未注明签收时间且国营冠县马颊河林场印章处注明的2004年3月21日与农行冠县支行印章处注明的2004年3月21日字迹一致，可以确定系农行自行添加，不能确认其实际向担保人履行了通知义务。2004年5月22日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经办人处和签收时间均为空白，国营马颊河林场印章处的时间与冠县支行注明的时间笔迹一致，可以证明担保人处的时间是农行自行添加，不能证明冠县支行向担保人履行了通知义务。2006年3月20日的通知书，农行冠县支行处未有盖章和经办人签字，担保人声明中仅有印章无签收时间，无经办人签字，不能确定是何人向担保人进行通知，也不能确定担保人是否收到了履行通知。2008年3月19日的通知书，担保人声明中仅有印章无签收时间，无经办人签字，不能确定担保人是否收到了履行通知。2010年3月10日的履行通知书，担保人声明处未有经办人签章，担保人处注明的签收时间与农行冠县支行注明的时间笔迹一致，可以推断是农行自行添加，该证明不能证明冠县支行何时向担保人进行催收。2013年12月11日的履行通知书，农行冠县支行经办人处系空白也未注明日期，不能证明何时向担保人进行催收，担保人声明处经办人处系空白，虽注明了签收时间但不确定是何人所写不排除后来添加的可能，该证明不能证明担保人何时收到了履行责任通知书。被告冠县国有马颊河林场质证称：被告并没有接收上述任何通知，被告不是抵押人，原告的任何催收对我方不产生任何效力，冠县马颊河林场是借用的被告冠县国有马颊河林场的公章，至于何时签收被告不知情。另外在2013年12月11日第七份履行通知书下达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上次下达在2010年的3月10日。其他同被告冠县林业局质证意见。10、债权催收报纸公告三份，拟证明农行冠县支行于2011年12月23日、2014年12月22日、2016年9月12日通过报纸公告方式向马颊河度假村和马颊河林场进行催收的事实。被告冠县林业局质证称：对报纸公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符合进行公告催收债权的条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只有在当事人下落不明的情况下才能进行公告催收。被告冠县国有马颊河林场质证意见同被告冠县林业局质证意见。11、事业单位法人年度报告书2份和关于规范部分事业单位名称的通知冠编办（2012）25号一份，拟证明冠县国有马颊河林场是由山东省国营马颊河林场名称变更而来，冠县国有马颊河林场为本案适格被告。被告冠县林业局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本案担保人具体是谁我方并不知情。被告冠县国有马颊河林场质证称：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冠县马颊河林场借用的被告公章，本案他项权利义务人为冠县马颊河林场，实际抵押人也应该是冠县马颊河林场，被告不适格。另外被告不是抵押人，原告的公告催收对被告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12、证明一份，拟证明农行聊城分行处置的本案涉诉债权是根据国务院财政部相关文件，通过合法方式出让的债权，原债权人农行冠县支行作为农行聊城分行的分支机构，全部予以认可。被告冠县林业局、冠县国有马颊河林场均无异议。13、审核证明一份，拟证明财政部认可本案涉诉债权为财政部委托农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本案涉诉债权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法（2011）144号的相关规定，进一步证明本案涉诉债权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1）12号和《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法函（2002）3号的相关规定，原债权银行农行冠县支行以报纸公告的方式进行催收，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被告冠县林业局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而且不能证明其符合公告催收的条件，公告催收的前提必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规定》第十条，必须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方能进行公告。被告冠县国有马颊河林场质证意见同被告冠县林业局质证意见。14、申请书2份，2015年度报告1份，拟证明马颊河度假村因旅游开发需要购置部分设施及材料造成流动资金紧张，向农行申请贷款的事实，且直至2015年仍在正常经营并有主营业务收入、利润等，进一步证明马颊河度假村曾经经营的事实，冠县林业局作为度假村的主管部门，未尽到法定义务并且出具虚假证明，置事实于不顾，依法应当对马颊河度假村的债务负责清偿。被告冠县林业局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我方提交的冠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非公司法人注销情况载明，马颊河度假村一直未经营，该内容显示在报告最后的注销备案说明一栏，原告在原审中提交的冠县国税局办税服务大厅、冠县地税局办税大厅分别出具的证明均载明马颊河度假村自办理营业执照以来从未办理税务登记证及涉税事宜，上述证据综合可以证明债务人自成立以来实际上并未进行经营。林业局也是依据上述证明及马颊河度假村作出的承诺作出注销该单位的决定，主观上无任何过错。被告冠县国有马颊河林场质证意见同被告冠县林业局质证意见。15、财政部文件三份及2009年10月20日人民日报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农行将本案债权剥离了财政部及财政部反委托农行进行管理催收的事实并且审核证明的审核及开具流程，本身足以证实本案债权已经于2008年即由农行剥离至财政部，农行于2011年至2016年发布了报纸公告催收，可以中断诉讼时效。被告冠县林业局质证称：该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也无法证明农行于2011年12月23日、2014年12月24日、2016年9月12日公告催收涉案债权时，涉案借款系财政部委托的不良资产。即便涉案借款属于财政部委托催收的不良资产，也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该规定的适用前提是在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而本案农行发布债务催收公告内容并非发生在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被告冠县国有马颊河林场质证意见同被告冠县林业局质证意见。16、冠县马颊河林场工商登记一份，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一份、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申请书2份，土地使用权抵押证明书2份，拟证明本案所抵押的土地使用权于1999年登记，冠县马颊河林场直至2000年才成立，该土地使用权最初登记时肯定为被告冠县国有马颊河林场所有，依据担保法第四十九条及担保法解释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原告对抵押的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冠县林业局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所述系其猜测，应以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登记的冠县马颊河林场为土地使用权人为准。被告冠县国有马颊河林场质证意见同被告冠县林业局质证意见。被告冠县林业局提交下列证据：1、冠县马颊河森林旅游度假村向冠县林业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冠县马颊河森林旅游度假村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证实我局依本案债务人的申请决定注销该企业，该企业承诺其债务已经清理完毕，我局不存在任何过错。原告上海博瑞质证称：不能确定证据1的真实性，即便该证据真实客观存在也说明不了马颊河度假村未经营以及债权债务结清的事实，被告林业局作为马颊河度假村的主管部门，仅凭马颊河度假村的一份证明就以红头文件(冠林字（2017）26号)形式向冠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与事实不符的注销报告，应对马颊河度假村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2、冠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非公司法人注销情况”注销备案说明一栏载明一直未经营，经营场所为冠县马颊河林场，证明本案债务人自成立以来并未实际经营，未有自己独立的经营场所，该企业在注销前本身就没有任何资产。原告上海博瑞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因冠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注销决定是依据的冠县林业局的红头文件，因此注销备案说明一直未经营的说法来源也是冠县林业局的红头文件，因此应由冠县林业局对自己做出的与事实不符的文件承担责任。对上述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下列事实，本院分析认证如下：1、关于是否向债务人催收是否成立的问题。原告上海博瑞提交的6份《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中均加盖有冠县马颊河森林旅游度假村公章，应视为债务人已实际签收催收通知，相关催收行为均成立。2、关于抵押土地的权属问题。原告提交的冠县马颊河林场工商登记、国有土地使用证、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申请书、土地使用权抵押证明书，可以看出涉案抵押的土地性质为划拨，土地使用者为冠县马颊河林场。被告冠县国有马颊河林场与冠县马颊河林场非同一单位。根据当事人双方的陈述答辩及质证认证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5月28日，冠县马颊河森林旅游度假村与中国农业银行冠县支行签订（冠）农银借字（2003）第047号、（冠）农银借字（2003）第048号借款合同，分别借款100万元、300万元，并约定了借款期限为2003年5月28日至2004年3月21日、2003年5月28日至2004年5月22日，借款年利率均为6.903%，逾期利息日万分之二点一。2002年11月15日，被告冠县国有马颊河林场与中国农业银行冠县支行签订（冠专）农银高抵字（2002）第0001号、（冠专）农银高抵字（2002）第0002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将位于马颊河林场内的土地使用权面积217273㎡、283333㎡，分别为马颊河旅游度假村自2002年11月15日起至2004年3月22日止形成的借款100万元、自2002年11月15日起至2003年9月20日止形成的借款300万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分别办理了抵押登记（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编号为：冠县他项（2001）字第001号、冠县他项（2001）字第003号）。借款到期后，马颊河旅游度假村于2005年2月5日偿还本金3000元，2005年6月30日偿还本金3000元，2006年6月20日偿还本金1000元，2006年9月27日偿还本金2000元，现仍欠本金3991000元及利息未能清偿。中国农业银行冠县支行分别于2004年3月21日、2004年5月22日、2006年4月19日、2008年4月10日、2010年4月10日、2013年12月11日分别向马颊河旅游度假村以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的形式进行欠款催收。中国农业银行冠县支行分别于2004年3月21日、2004年5月22日、2006年3月20日、2008年3月19日、2010年3月18日、2013年12月11日以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的形式要求冠县国有马颊河林场履行担保责任。中国农业银行冠县支行分别于2011年12月23日、2014年12月22日、2016年9月12日以债权催收报纸公告的方式向马颊河旅游度假村和冠县国有马颊河林场进行催收要求承担还款义务、履行担保责任。2016年9月15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分行（以下简称农行聊城分行）与山东九州国际高科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冠县）》，将对马颊河森林旅游度假村的上述债权共计9984043.02元（其中本金3991000元，利息993043.02元）及该债权项下的所有从权利转让给九州公司，双方于2016年10月13日在山东法制报上联合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2017年2月17日，九州公司又与原告上海博瑞签订《债权分户转让协议（冠县）》，将上述债权及该债权项下的所有从权利转让给原告。双方于2017年3月30日在山东法制报上联合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2018年1月12日，财政部驻山东省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出具《审核证明》（财驻鲁监办证字[2018]1号），证明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资产及对应权利属于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另查明，冠县马颊河森林旅游度假村成立于1994年6月29日，类型为全民所有制，注册资本100万元。2017年8月25日，冠县林业局作出冠林字（2017）26号文件，决定注销冠县马颊河森林旅游度假村，现该单位已注销。又查明，被告冠县国有马颊河林场用于提供抵押的土地性质为划拨，使用权者为冠县马颊河林场。被告冠县国有马颊河林场与冠县马颊河林场非同一单位。抵押合同中加盖公章的“山东省国营冠县马颊河林场”系冠县国有马颊河林场前身。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原告主张的债权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2如果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冠县林业局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3、被告冠县国有马颊河林场提供最高额抵押是否有效。对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法［2011］144号）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上述不良资产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案件所发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第二条：“财政部驻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计划单列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出具的委托处置资产证明文件，可以作为人民法院确认农业银行处置的不良资产属于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全省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结合本案情况，中国农业银行冠县支行根据有关政策已将对马颊河旅游度假村的债权进行了剥离，财政部购买上述债权后，农行聊城分行按照财政部的委托有权对涉案债权做出处分，农行聊城分行与山东九州公司签订的《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冠县）》，及山东九州公司与原告上海博瑞签订的《债权分户转让协议（冠县）》均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两次转让债权均在《山东法制报》予以公告及催收公告，应视为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原告上海博瑞是本案债权的合法权利人。债权转让前，原债权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冠县支行三次在《山东法制报》刊登催收公告，均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原告上海博瑞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对焦点二，全民所有制企业依法取得法人资格，应当以国家授予其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法律责任，全民所有制企业的出资人应以其出资为限承担有限责任，全民所有制企业清偿债务应以其经营管理的全部财产承担责任。本案债务人马颊河旅游度假村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并不适用《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范。被告冠县林业局作为马颊河旅游度假村的主管部门，是否系马颊河旅游度假村的出资人并不明确，国家授予其经营管理的财产范围亦不明确。马颊河旅游度假村提出注销申请时称从未经营、无债权债务，被告冠县林业局依据其申请作出注销决定，虽然未组织清算，但并非对马颊河旅游度假村注册资金的抽逃行为，被告冠县林业局亦未承接马颊河旅游度假村的资产，原告基于被告冠县林业局的注销行为要求其承担债务清偿责任，无相应法律依据。故对原告上海博瑞要求被告冠县林业局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焦点三，被告冠县国有马颊河林场以其名义与中国农业银行冠县支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但用于提供抵押的土地实际使用权人为冠县马颊河林场，被告冠县国有马颊河林场与冠县马颊河林场并非同一单位，被告冠县国有马颊河林场对抵押土地并不享有使用权，故该抵押合同应属无效。对原告上海博瑞要求确认土地抵押有效并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的处理不影响冠县马颊河林场的权利，故对原告上海博瑞关于追加冠县马颊河林场为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博瑞信诚投资有限公司对被告冠县林业局、冠县国有马颊河林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688元，由原告上海博瑞信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吕志栋审判员  白建华审判员  雷洪江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张焕石书记员毛颖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