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0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惠娟，女，197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28。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辉华，广东睿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永活五金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沙头朗星陈教东经济社办公室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8。投资人：林土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百伟，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土金，男，196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19。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百伟，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老娣珍，女，197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23。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百伟，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惠娟因与上诉人佛山市南海永活五金厂（以下简称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加工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惠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清偿拖欠加工费116973.4元及逾期利息（以116973.4元为本金自2017年2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案件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由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至2017年1月期间，何惠娟为永活厂加工喷涂翻板架、折叠架等家具五金件。何惠娟于2017年1月15日最后一次向永活厂交付加工成品。何惠娟为永活厂加工喷涂产品类型、规格、数量如下：0.6米翻板架4套，0.8米翻板架9套，1米翻板架16852套，1.1米翻板架80套，1.18米翻板架28套，1.2米翻板架5107套，1.3米翻板架555套，1.4米翻板架2462套，1.5米翻板架24套，1.6米翻板架3513套，1.7米翻板架36套，1.8米翻板架161套，2米翻板架6套，500*380翻板架58套，600*380（600宽）翻板架113套，700宽翻板架200套，750*450翻板架12套，800*360翻板架8套，940*450翻板架30套。97cm折叠架1580套，1米折叠架2608套，1.14米折叠架10套，1.17米折叠架34套，1.18米折叠架15套，1.2米折叠架251套，1.3米折叠架3套，1.37米折叠架36套，1.38米折叠架45套，1.4米折叠架130套，1.56米折叠架1套，1.57米折叠架56套，1.58米折叠架198套，1.6米折叠架1865套，1.75米折叠架10套，1.77米折叠架29套，1.8米折叠架162套，1.9米折叠架1套，2米折叠架35套，750*750折叠架5套。按摩床、美容床738套。其他配件（包含方台架、前挡板、电动架、扶手架、圆管脚、脚码等）若干。老娣珍以其个人账号向何惠娟支付加工款共23.5万元（包括2016年9月30日支付3万元，11月5日支付4万元，11月29日支付4万元，12月28日支付4.5万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4万元，2月15日支付4万元）。2016年12月14日至2017年2月15日，何惠娟与老娣珍通过微信协商进度、加工款等事宜。2017年1月24日至1月27日，何惠娟称：“如果今晚打四万计算，粗略计算还差十几万。欠十六、七万这个幅度。”老娣珍回复：“应该这个欠款没有这么多，对一下这个款，应该差11月、12月。”……何惠娟称：“我们这个数是粗略估计的，是昨晚划了4万过来嘛？我们现在粗略10月到11月，你粗略计算就知道了。”老娣珍称：“其他个个都说元宵节一定给我，他给我的情况下，我一定过去给你的……这个都是这个客户发给我，我转发给你的……所以我不是拖你不给你，我真是等他们转了给我，我才可以给到你。”2017年2月14日，老娣珍通过微信向何惠娟发送了一份《桥丰to永活五金喷涂费单价》（以下简称单价表），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1日，载明：“1米翻板架单价9元，1.2米翻板架单价9.5元，1.4米翻板架单价10元，1.6米翻板架单价10.5元，1.8米翻板架单价11元,1000*380折叠架单价6.5元，1200*380折叠架单价7元，1400*380折叠架单价7.5元，1600*380折叠架单价8元，1800*380折叠架单价8.5元”。2018年12月，何惠娟到永活厂催收加工款。永活厂登记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林土金是其投资人。林土金与老娣珍于1990年10月13日登记结婚。2019年1月4日，何惠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系加工合同纠纷。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认为何惠娟不是案件适格的原告，案件是何惠娟经营的侨丰厂（后更名为佛山市南海标叔五金家具厂）与永活厂的合作关系。经审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确认侨丰厂或佛山市南海标叔五金家具厂是合同相对方之一。在交易过程中，老娣珍均是与何惠娟通过微信协商进度及款项等交易事宜，何惠娟亦以个人账户收取老娣珍支付的加工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何惠娟与永活厂是涉讼加工合同的相对方。何惠娟为永活厂加工喷涂五金产品，永活厂应支付相应加工款。永活厂在不确认加工款总额的前提下，以何惠娟长时间未要求永活厂支付款项为由，认为永活厂已经结清本案加工款项。根据何惠娟与老娣珍于2017年1月2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何惠娟称：“如果今晚打四万计算，粗略计算还差十几万。欠十六、七万这个幅度。”老娣珍回复：“应该这个欠款没有这么多，对一下这个款，应该差11月、12月。”），何惠娟认为永活厂尚欠16万余元加工款，永活厂认为应该还欠11月、12月的加工款。之后，永活厂仅支付了4万元加工款。即使按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主张的单价[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提交的证据2（永活厂与佛山市华艺详金属有限公司的合作协议]计算11月、12月的加工款，永活厂之后支付的4万元亦不足以结清11月、12月加工款（暂不计其他规格产品，仅计算1米翻板架4831套×7元/套＋1.2米翻板架1824套×7.5元/套＋1.6米翻板架1034套×8.5元/套=56286元，已超过老娣珍之后支付的4万元）。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没有举证证明其与何惠娟就结清加工款达成协议，一审法院对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关于已经结清加工款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加工产品单价。2017年2月14日，老娣珍通过微信向何惠娟发送了一份单价表（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1日），何惠娟认为该单价表是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确认后再由老娣珍发给何惠娟，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认为该单价表是老娣珍就永活厂与何惠娟2017年合作的报价。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在老娣珍发送上述单价表后，何惠娟回复称：“这个单价表是昨晚珍姐发给我那个，2016年那个，这个不是2017年的。”老娣珍答复：“你有发过2017年的单价表给我么？”上述对话不能反映单价表是双方关于2017年的合作报价，老娣珍也没有对何惠娟关于“昨晚珍姐发给我那个，2016年那个”的陈述表示异议。因此，该单价表反映何惠娟与永活厂之间2016年加工产品的单价更为可信。另外，参考何惠娟提交的相同区域相近时间段其他厂商的报价及对账单，上述单价表的价格相对较低，以该单价表核定案涉产品加工款项也较为合理。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提供的合作协议存在重大瑕疵，一审法院不参考合作协议的相关数据。一审法院以上述单价表为基础酌定产品加工单价：0.6米翻板架、0.8米翻板架、500*380翻板架、600*380（600宽）翻板架，700宽翻板架、750*450翻板架、800*360翻板架、940*450翻板架（共434套）按8.5元/套计算；1米翻板架、1.1米翻板架（共16932套）按9元/套计算；1.18米翻板架、1.2米翻板架、1.3米翻板架（共5690套）按9.5元/套计算；1.4米翻板架、1.5米翻板架（共2486套）按10元/套计算；1.6米翻板架、1.7米翻板架（共3549套）按10.5元/套计算；1.8米翻板架（共161套）按11元/套计算；2米翻板架（共6套）按12元/套计算；97cm折叠架、1米折叠架、1.14米折叠架（共4198套）按6.5元/套计算；1.17米折叠架、1.18米折叠架、1.2米折叠架、1.3米折叠架（共303套）按7元/套计算；1.37米折叠架、1.38米折叠架、1.4米折叠架（共211套）按7.5元/套计算；1.56米折叠架、1.57米折叠架、1.58米折叠架、1.6米折叠架（共2120套）按8元/套；1.75米折叠架、1.77米折叠架、1.8米折叠架（共201套）按8.5元/套计算；1.9米折叠架、2米折叠架（共36套）按9元/套计算；750*750折叠架（共5套）按6.5元/套计算。一审法院核定加工款总额为324115元。何惠娟虽实际为永活厂喷涂按摩床、美容床及其他配件（包含方台架、前挡板、电动架、扶手架、圆管脚、脚码等，该配件并非翻板架或折叠架的常规配件），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加工上述产品及配件的约定价格或市场价格，一审法院对何惠娟关于该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核定永活厂欠何惠娟加工款89115元（按加工款总额324115元-永活厂支付款项235000元）。何惠娟要求支付款项超出一审法院核定范围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永活厂逾期支付款项造成何惠娟损失并体现为款项在迟延履行期间产生的利息。何惠娟要求永活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核定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执行。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一审法院核定从2019年1月4日（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何惠娟要求计付利息超出一审法院核定范围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何惠娟于2019年1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对比何惠娟最后一次向永活厂交付加工成品之日（2017年1月15日），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纳。永活厂是林土金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林土金对永活厂的债务承担责任是其法定义务。涉讼加工款是林土金在经营永活厂过程中产生的。老娣珍通过微信与何惠娟协商涉讼加工合同事宜（包括催促进度、支付加工款、催收客户款项、工人管理等陈述），并以个人账户向何惠娟支付加工款项，足以证明老娣珍参与永活厂的实际经营。鉴于老娣珍在经营永活厂的地位和所起的作用以及其与林土金是夫妻的特殊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林土金和老娣珍共同经营永活厂。故何惠娟要求林土金、老娣珍对永活厂上述加工款和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永活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加工款89115元予何惠娟；二、永活厂应以上项加工款89115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4日起至上项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何惠娟，本项随上项清；三、林土金、老娣珍对永活厂上列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何惠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21.6元、财产保全费1155.79元，合共2577.39元（何惠娟已预交），由何惠娟负担773.39元，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负担1804元。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负担的份额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何惠娟，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何惠娟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永活厂、林土金和老娣珍向何惠娟连带清偿加工款116973.4元及其利息，该部分利息以116973.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2月1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由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翻板架和折叠架的单价有误，根据何惠娟一审期间提交的送货单、对账单和其他厂商的参考价及何惠娟与老娣珍的微信聊天记录，案涉翻板架和折叠架的加工单价应以何惠娟提交的对账单为准，而非以老娣珍2017年2月14日微信向何惠娟发送的单价表为准。一审法院对按摩床、美容床及其他配件（包括方台架、前挡板、电动架、扶手架、圆管脚、脚码等）没有予以计算明显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何惠娟为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实际喷涂加工上述产品和配件，但对该部分产品及配件喷涂加工款不予支持，违反事实也有失公允。何惠娟为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喷涂上述产品及配件是既定的客观事实，其单价有约定，也有市场参考价，正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这些产品及配件并非翻板架或折叠架的常规配件，何惠娟在一审中提交的对账单反映了其单价。因此，何惠娟请求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支付上述产品及配件的喷涂加工款合情、合理且合法。一审法院判令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向何惠娟支付利息的起始时间有误。老娣珍最后一次转加工款给何惠娟的时间是2017年2月15日，结合何惠娟与老娣珍的微信聊天记录，何惠娟早就向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催要加工款，但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一拖再拖，因此，案涉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老娣珍最后一次转款后次日即2017年2月16日，而非2019年1月4日。针对何惠娟的上诉，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共同辩称：与下述上诉意见一致。另：一、何惠娟主张单价表有误，但实际上一审法院已经在双方没有确认的单价上，依据何惠娟单方所提交的单价依据作出了平衡的认定。该认定与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所主张的单价有所偏离，客观上不可能对何惠娟不公平。二、关于何惠娟主张对按摩床、美容床及其他配件没有计算加工费的说法，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对一审证据中的送货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双方所约定的加工生产产品是折叠架、翻板架，并不包括美容床等产品。且双方也没有对该产品进行价格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基于此驳回何惠娟该部分请求是正确合理的。三、本案的货款没有约定履行时间，即使认定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有拖欠款项，也应当按照一审判决以起诉之日作为利息起算日。况且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不存在拖欠款项，因此何惠娟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是不能成立的。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第三判项，改判驳回何惠娟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惠娟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何惠娟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涉案货物生产加工的主体为“佛山市南海标叔五金家具厂”。一审法院忽视送货单记载的送货主体以及证人证言，强行论证何惠娟为涉案加工合同的相对方，显然违反合同相对性，存在错误。经过一审法庭调查，何惠娟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涉案货物生产加工的主体为个体工商户--佛山市南海标叔五金家具厂。具体理由：根据何惠娟提交的送货单，右下角的送货单位显示的货主不是何惠娟，签署的是“侨丰厂”或其他内容。一审期间何惠娟明确称“侨丰厂”是其经营的，后因厂名与其他厂名相同，故改名为佛山市南海标叔五金家具厂。另外，何惠娟申请的证人梁永聪的证言显示，其确认其厂名为佛山市南海标叔五金家具厂，且厂址位于佛山市南海区******。以上有庭审笔录予以印证。工商登记信息反映佛山市南海标叔五金家具厂为个体工商户，于2015年1月15日登记成立，工商注册号为440********3517，经营地址为佛山市南海区*******沙大望开发区谭国桑厂房自编1号，经营者为何文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在大量的送货单印证送货主体为“侨丰厂”和证人梁永聪的证言相互印证涉案加工合同的生产加工主体为佛山市南海标叔五金家具厂情况下，何惠娟突破合同相对性，以其个人名义起诉，诉讼主体存在明显的错误。合同关系既可以口头订立也可以书面订立，即使是口头订立，涉案送货单亦是足以反映加工合同关系中相对方主体的重要书证，且送货单本身就具备书面合同性质，根本无须苛求提供书面合同印证。一审法院忽视送货单上记载的送货单位信息，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确认侨丰厂或佛山市南海标叔五金家具厂是合同相对方之一，认定何惠娟为合同相对方，违背案件事实，违反合同相对性，存在明显错误，二审应予以纠正。二、一审采纳老娣珍于2017年2月14日在微信发送给何惠娟的单价表为2016年单价表，并以此作为基础通过酌定的形式来认定交易单价，缺乏事实依据，违反常理，存在明显错误。首先，该微信图片确实系由老娣珍微信于2017年2月14日晚上22时许发送的，但该图片的单价并非何惠娟所称的2016年的单价表，而是老娣珍就永活厂与何惠娟开展2017年（指农历新年后）合作发送给何惠娟的2017年单价报价的合作要约。因当晚何惠娟前来永活厂交流（何惠娟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文字说明可印证该事实），重点是谈2017年合作，何惠娟希望永活厂能在2016年单价上予以调整价钱再开展合作，因此老娣珍才在谈判后发送了如在2017年继续与何惠娟合作的单价报价要约，只不过该报价表因人为失误没有将落款日期修改而写成了“2016.6.1”，所以被何惠娟反向利用称这个是2016年的报价。但是，在老娣珍发出该2017年报价要约后，因何惠娟未予对该报价要约回复报价承诺，所以老娣珍还在微信中追问要求何惠娟回复确认2017年继续合作的单价。其次，就何惠娟称该图片就能证明双方合作期间的单价，并以图片所显示的单价来计算加工款总价的问题。就常理而言，合作单价应当于双方合作前就已经确定，故相应的报价方案及表格亦应产生于事前，但该报价表图片的发送时间是何惠娟诉称的合作期间完毕之后的2017年2月14日的晚上，故不可能在合作完毕后才发送单价表确定单价。何惠娟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了一个事实，就是何惠娟是按照永活厂的单价来做的，而永活厂主张是按照与别的加工企业的单价来确定与何惠娟的合作加工单价。结合何惠娟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均未涉及报价，可以印证，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的主张是真实的，即双方就单价是采用按照永活厂其他加工商的单价来“一视同仁”。何惠娟为获取订单，甚至乎以更低价获取合作机会。为此，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已提交了当时客户的合作协议作为证据以印证同时期客户的合作加工单价。但一审法院以瑕疵为由，并未采信证据，反而采纳何惠娟的证据，以“该单价表反映何惠娟与永活厂之间2016年加工产品的单价更为可信”的表达认定了该图片为2016年报价表，并以该报价表为基础，通过酌定的方式来确定单价数额，显然缺乏事实依据，对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明显不公。三、永活厂不存在拖欠何惠娟诉求款项的事实，何惠娟在事隔近两年才主张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拖欠加工款，期间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从情理上分析显然违反常理。永活厂、林土金委托老娣珍六次向何惠娟支付加工款，分别于2016年9月30日支付3万元，2016年11月5日支付4万元，2016年11月29日支付4万元，2016年12月28日支付4.5万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4万元，2017年2月15日支付4万元，合计支付23.5万元。客观上，永活厂于最后一次转账就已经结清全部加工款，不存在拖欠事实。何惠娟于2017年1月25日收到老娣珍最后一次转账后，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再行向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主张仍有款项未结清，其诉称的多次向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催收没有事实依据。涉案交易发生在2016年5月至2017年1月期间，即使法院认定2018年12月何惠娟到永活厂催收加工款，客观上亦已有两年之久。何惠娟在事隔近两年后才向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主张拖欠加工款，期间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从情理上分析显然违反常理，并非欠款权益受害所为。四、何惠娟举示的证据无法达到证明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仍然拖欠加工款89115元。何惠娟举证送货单等证据，暂且不论证据的瑕疵，该证据并非欠条、对账单等能反映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确认拖欠何惠娟款项意思表示的债权凭证，根本不能得出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拖欠何惠娟加工费89115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何惠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应驳回其诉求。五、老娣珍不是加工合同的相对方，依法无须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以共同经营为由判决老娣珍承担连带责任，存在错误。永活厂为涉案加工合同的相对方，林土金是永活厂的唯一投资人与负责人。老娣珍基于与林土金的夫妻关系，仅为林土金经营管理永活厂提供必要的协助，本案的付款行为是受到永活厂和林土金的委托而支付。以上夫妻一方开设公司或工厂，在经营过程中，配偶一方提供必要性的协助，与交易习惯和传统相符。一审生硬机械地以老娣珍为配偶提供的协助内容（如催促进度、支付加工款等）就认定老娣珍与林土金共同经营永活厂须承担连带责任，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存在错误。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支持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的上诉请求。针对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的上诉，何惠娟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所有的上诉请求。一、关于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提出的何惠娟是否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此已认定清楚。整个交易过程中，始终是老娣珍与何惠娟对接协商进度和款项等全部交易事宜，老娣珍也向何惠娟个人账户支付加工款。一审法院由此认定何惠娟是诉讼加工合同的相对方是正确的。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无新证据对此事实加以反驳。二、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合作协议就是永活厂于2016年3月1日与佛山市华艺详金属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一审法院已经审查佛山市华艺详金属有限公司的成立时间是2018年3月15日。对其真实性没有认可，并认定该合作协议存在重大瑕疵，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清楚。何惠娟认为老娣珍存在伪造证据的重大嫌疑，由于该证据是老娣珍用于反驳何惠娟提出的单价主张，在本案中属于重要证据。老娣珍的行为妨碍了一审法院审理案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何惠娟保留向公安机关报案并追究其刑事责任的权利。三、何惠娟所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相互佐证、印证，已足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但证明老娣珍欠何惠娟加工款的事实，而且证明该欠款本金是116973.4元。相反，老娣珍对其提出的答辩意见没有任何证据支撑。唯一的证据加盖公章的协议也有伪造的嫌疑，表明老娣珍毫无诚信，企图以伪造的协议欺瞒法院。老娣珍刻意回避对账，拖欠何惠娟加工款的事实已对何惠娟造成损失。本院二审期间，何惠娟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天鸥喷涂厂单价表，这是与何惠娟同属喷涂行业的天鸥喷涂厂2016年为佛山市矿博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喷涂美容床、前挡板、圆管、方管、电动架和手扶架等配件的单价表，拟证明上述配件在2016年的喷涂市场价。证据2：佛山市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件，拟证明佛山市矿博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成立的时间是2015年2月，对证据1进行佐证。证据3：美容床图片，拟证明美容床、电动架等的产品构造。证据4：何惠娟手机原始载体所记录的微信聊天图片，图片内容是永活厂2017年8月签订的一份协议，该协议与案涉合作协议的内容几乎一样，只有单价不一致。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质证认为：对证据1天鸥喷涂厂单价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单价表是何惠娟单方提供，证据的来源不明，没有其他的关联证据佐证证据所反映的内容真实客观，法院不应采信。该证据与本案双方的交易内容没有关联，不是计价的依据。对证据2佛山市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美容床图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何惠娟单方制作。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证人证言可以反映一审提供的《合作协议》约定的单价是客观真实的，应作为本案在同时期交易的单价参考依据，与2017年的价格差异的原因是办理了环评和牌照，成本增加了。本院二审期间，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情况说明》及佛山市三水区***华艺详五金厂的企业信用信息打印件、黎水祥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合作协议》是当年佛山市华艺详金属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黎水祥与永活厂所签订的，公章是事后加盖的，补签协议目的是事后对交易事实进行确认。老娣珍与佛山市华艺详金属有限公司的前身佛山市三水区***华艺详五金厂以及其法定代表人黎水祥在2016年开始加工翻板架、折叠架的活动。因代理人没有向当事人详细询问细节，故代理人在一审庭审时所主张的与佛山市华艺详金属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并开展加工生产活动是有偏差的。一审判决作出时，代理人向当事人了解才发现佛山市华艺详金属有限公司在该时间尚未成立。后经核实，当事人提供该证据是为了证明当年与黎水祥、佛山市三水区***华艺详五金厂进行加工交易。该协议是双方发生纠纷后，为了确认事实而补充签署，且加盖佛山市华艺详金属有限公司的公章确认其前身及法定代表人的行为，是为了穷尽能力举证。该客观交易事实存在，何惠娟的代理人不能以此认为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伪造证据。证据2：证人黎水祥。证人陈述：黎水祥的厂原在南海区，2016年下半年搬到三水南岸工业区。当时没有办理喷涂厂的牌照，用的是佛山市三水区***华艺详五金厂的牌照，后来升级为佛山市华艺详金属有限公司。与永活厂2015年已经开始合作，当时一直没有公章，协议都是写个表格和签名。因需要办理环保牌照，以前佛山市三水区***华艺详五金厂的公章变更成佛山市华艺详金属有限公司的公章。后来发生本案，就盖了公章。协议的单价是以前谈好的，是在事后、距今2-3个月前签名和加盖公章的。喷涂的市场价很难估算，要看自己工厂运作成本等因素，同一个产品不同客户也可能是不同价格。2017年8月的《合作协议》单价升高的原因是办理了环评和牌照，成本增加了。证人证言可以反映《合作协议》约定的单价是客观真实，拟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存在瑕疵是片面的。何惠娟质证认为：对证据1《情况说明》、企业信用信息打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判决第9页第一段倒数第二行已认定“被告提供的合作协议存在重大瑕疵”，何惠娟拟向公安机关报案。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人黎水祥与老娣珍有利益往来，关系比较熟，存在利害关系。按证据规则，其证言不宜采信。证人对其证言的关键信息表述与事实不符，其表述为2-3个月前盖章，事实上案涉合作协议是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已提交。从证据的角度看，正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所提供的《合作协议》存在重大瑕疵。本院认证认为，何惠娟提供的证据1来源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证据3无证据佐证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4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联性认定详见下文。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提供的证据1、2能够证明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一审提供的《合作协议》上佛山市华艺详金属有限公司的公章不是落款日期所盖，而是本案诉讼前为举证而制作，对该部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同时，证人陈述喷涂的市场价很难估算，要看自己工厂运作成本等因素，同一个产品不同客户也可能是不同价格，因此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提供的《合作协议》以及何惠娟提供的证据4《合作协议》均不宜作为认定本案交易单价的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关于何惠娟是否本案适格的原告。经审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确认侨丰厂或佛山市南海标叔五金家具厂是合同相对方。虽然在交易过程中部分送货单出现“侨丰厂”的字样，但也有大量送货单送货单位标注为“何惠娟”“侨丰厂何惠娟”“侨丰惠娟”“侨丰厂何”“侨丰娟”等，何惠娟称“侨丰厂”原是多人合作经营，但各自独立结算，该解释符合常理。而且何惠娟持有案涉送货单原件，老娣珍均是与何惠娟通过微信协商进度及款项等交易事宜，何惠娟亦以个人账户收取老娣珍支付的加工款。综合上述交易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何惠娟与永活厂是涉讼加工合同的相对方正确。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主张何惠娟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欠款是否结清。根据何惠娟与老娣珍于2017年1月2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并未就尚欠款项金额达成一致意见。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未能举证证明其后双方达成了一致意见或进行对账，仅凭何惠娟未能提供起诉前向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主张欠款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永活厂、林土金所欠货款已结清。一审法院全面审查双方交易往来数据并对欠款进行结算正确。关于案涉加工产品单价。2017年2月14日，老娣珍通过微信向何惠娟发送了一份单价表（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1日），该单价表是双方举示的证据中唯一反映交易价格的直接证据，且落款时间与交易开始时间接近，一审法院结合相同区域相近时间段其他厂商的报价及对账单，对该单价表予以采信并以此为基础酌定产品加工单价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确认。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主张此为2017年的报价要约，没有提供证据可佐证，其理由不能成立。何惠娟提供的汇总表是其单方制作，未经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确认，何惠娟主张以此作为认定交易价格的依据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何惠娟虽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加工喷涂按摩床、美容床及其他配件（包含方台架、前挡板、电动架、扶手架、圆管脚、脚码等）约定价格或提供市场参考价格，但实际为永活厂喷涂了上述产品及配件，永活厂应当支付对价。为节约诉讼成本，参考其他喷涂产品的单价以及何惠娟主张的单价，本院酌定该部分加工费为10000元。一审法院仅因为何惠娟未能举证证明单价即驳回何惠娟该部分的主张不当，应予纠正。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当事人可以随时主张，但应给予债务人合理的期限。在双方关于加工费金额尚存争议的情况下，何惠娟于2018年12月到永活厂催收，并于2019年1月4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核定从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已给予债务人合理期限，公平合理，应予维持。何惠娟要求计付利息超出一审法院核定范围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老娣珍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老娣珍通过微信与何惠娟协商涉讼加工合同事宜，并以个人账户向何惠娟支付加工款项，足以证明老娣珍与林土金共同经营永活厂期间发生案涉债务。一审判决老娣珍对永活厂上述加工款和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正确。综上所述，何惠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永活厂、林土金、老娣珍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4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41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4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佛山市南海永活五金厂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加工款99115元予何惠娟；四、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4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佛山市南海永活五金厂应以上项加工款99115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4日起至上项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何惠娟，本项随上项清；五、驳回何惠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21.6元，由何惠娟负担180.45元，佛山市南海永活五金厂、林土金、老娣珍负担1241.15元；财产保全费1155.79元，由佛山市南海永活五金厂、林土金、老娣珍负担。佛山市南海永活五金厂、林土金、老娣珍提出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27.87元，由其自行负担；何惠娟提出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96.46元，由何惠娟负担446.46元，由佛山市南海永活五金厂、林土金、老娣珍共同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翁兰芳书 记 员  梁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