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7992号原告：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竹料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竹二路兰桂街100号101房。负责人：李伟斌，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水翔，广东合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茹，广东合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海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新塘镇黄沙头村方中二路30号。法定代表人：徐树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华，浙江阳光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阳，浙江阳光时代（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竹料分公司（以下简称净水公司竹料分公司）与被告广州海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滔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净水公司竹料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水翔、张淑茹，被告海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华、王阳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净水公司竹料分公司诉称：2017年4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脱水污泥（含水率80%）处理处置服务合同》（穗净水竹料合[2017]33号，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停产超过30天的、或停止接收处置污泥超过5天的、或违反国家和地方污染控制标准及相关规定的、或未在约定的处置地点处置污泥的，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因被告的非法倾倒污泥等违法行为，政府有关部门于2018年4月23日责成被告停止污泥处置经营活动，并多次进行行政处罚，因此，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此外，原告保留进一步追究被告违约责任的权利。现原告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穗净水竹料合[2017]33号《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脱水污泥（含水率80%）处理处置服务合同》；2、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海滔公司答辩称：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脱水污泥（含水率80%）处理处置服务合同》，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10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通过与原告关联方的其他诉讼，可以了解到：原告与广州市猎德污水处理厂等多家企业均为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下辖单位，其以一个项目名义进行招标后，与被告统一签订了多份条款一致的《脱水污泥（含水率80%）处理处置服务合同》，合同第二条第六项约定，甲方及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有权利对乙方承诺的污泥处置量进行分配。因此，虽然广州净水公司下辖各单位如原告、猎德污水厂分别与被告签订污泥处置合同，但所有污泥均由广州净水公司统一调配，前述多份污泥处置合同实际对应的为同一标的物，且基本全部交由猎德污水厂进行处理，其余单位几乎无任何污泥业务发生，如原告则从未发生过任何污泥处置业务，本案合同在被告停产前的一年时间中从未发生过任何污泥处置业务。原告及其他广州净水公司下辖单位与被告所签订合同采用重复使用的格式合同，均约定相同的违约责任，而该违约责任针对的也是同一标的物，即广州净水公司所统一调配的全部污泥。此前，猎德污水厂已就广州净水公司下辖各单位的全部污泥向被告主张巨额违约金，该违约金足以覆盖广州净水公司及下辖单位任何可能的损失。故，原告在本案中仍向被告主张相同的违约责任明显不合情理，即便原告曾委托被告进行微量的污泥处置，其也不应以与猎德污水厂同样的违约条款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否则原告实际就同一标的向被告重复主张了违约责任。本案合同项下并未实际发生污泥处置业务，且未造成损失，原告要求高额违约金的主张于法无据。原告及其关联方在广州市政污水处理领域中处于垄断的强势地位，被告不得不接受与其实际污泥处理量不符的违约金条款。本案合同是原告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格式合同，并非是双方平等协商的结果。一方面，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污泥处置合同在权利义务设置等方面明显是不公平的，原告提供的合同极大加重了被告的责任；另一方面，根据被告与原告关联公司之间签订的污泥处置合同，可以看出该合同关于权利义务设置、违约责任设置等采用的是事先拟定的同一模板。因此，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为格式合同，并非双方协商的结果，条款对被告明显不公平，且原告所要求的违约金金额不符合本案合同的实际执行情况，也与其实际损失情况不符，其所要求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原告诉称被告违反环境法律、法规的情形发生于2018年4月，而原告自合同签订后并未产生任何污泥处置业务，其所称相关行政处罚与本合同无关。案涉合同中虽约定原告发现被告处理污泥违反国家、地方法律法规时需承担违约责任，但该合同为原告提供的格式合同，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将其扩大理解为“被告履行任何合同导致环境处罚后仍应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并不妥当，被告在涉案合同项下并无过错，不应因其他民事违约、行政处罚而承担涉案合同项下的违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8日，净水公司竹料分公司（甲方）与海滔公司（乙方）签订《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脱水污泥（含水率80%）处理处置服务合同》（穗净水竹料合[2017]33号），约定：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辖下生活污水厂（包含猎德污水厂一、二、三、四期、大坦沙污水厂一、二、三期、沥滘污水厂一、二期、龙归分公司一、二期、竹料分公司一、二期、京溪分公司、西朗公司、从化公司）的厂内脱水污泥（含水率约80%）处理处置项目通过公开招标的方式，确定海滔公司为本案项目的中标单位；甲方将每天所生产的全部或部分脱水污泥交由乙方运输和处理处置；甲方及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有权利对乙方承诺的污泥处置量进行分配（详见附件2）；从本合同生效日起，乙方保证将甲方每天提供的脱水污泥运输至广州市增城新塘镇塘美永和污水厂内，并利用乙方自身企业的设备，按照甲乙双方约定的污泥处理工艺和最终处置要求（附件1）处理处置脱水污泥；乙方在运输污泥途中或在处理处置污泥的过程中，发生包括但不限于跌落、泄露、偷排、臭气污染、另地倾倒和丢弃、已到场污泥不按约定工艺处置等情形，由此造成各项行政责任、法律责任及经济损失（包括因此导致任何第三方对甲方提出索赔或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同时，乙方有责任如实向甲方报告所发生的事件，并配合甲方的调查取证，因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有权进一步追究乙方的赔偿责任；乙方须保证以投标文件中所承诺的脱水污泥处置量不少于400吨/日，为甲方及招标文件中包含的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辖下污水厂提供脱水污泥处理处置服务并保证满足甲方及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的调配要求；乙方处理处置甲方脱水污泥综合价格为420.96元/吨（该综合价格包括污泥的收集、运输、储存、处理、最终处置服务和国家相关规定要求的需缴纳的各项税费等成本以及乙方完成本合同义务所需的所有成本），当月支付费用＝广州市固体废物GIS系统当月确认量×脱水污泥综合处置单价；本合同经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合同有效期定为三年，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变更或违反《广东省严控废物处理许可证》（含HY06）或相关行政批复、资质证明等中明确的处理处置能力（处置量、处置资质等）、处理处置地点等，否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不予支付自乙方变更或违反之日起所接收的脱水污泥处理处置费用或要求退还该部分的处理处置费用，且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并不予退还履约保证金；本合同有效期内，除不可抗力和双方约定的事项（包括乙方如因国家或地方政策要求，无法处理处置甲方的脱水污泥时）外，乙方未经甲方同意停止接收并处理处置脱水污泥超过24小时，乙方须按每次50000元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无故停止接收处置甲方污泥超过5天，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一次性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乙方违反本合同及出现以下情况的，①甲方及其主管单位在任何时候发现乙方处理处置脱水污泥违反国家和地方相关安全、污染控制标准以及《广东省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条例》、《广东省严控废物处理行政许可实施办法》的，②乙方未在甲、乙双方约定的处理处置地点接收并处理处置甲方脱水污泥，除本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外，因乙方原因给甲方、第三方造成损失的，其各项行政责任、法律责任及经济损失，或导致任何第三方对甲方提出索赔和追责，其法律和行政责任、经济损失和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同时，乙方有责任如实向甲方报告所发生的事件，并配合甲方的调查取证，甲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合同；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因乙方原因导致本协议提前终止的，甲方不仅有权停止支付本协议约定的相关费用，还有权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因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的，甲方有权进一步要求乙方赔偿损失。在该合同附件2“中标单位污泥处置量分配”表中显示，海滔公司的应标量为“400”，但竹料分配量一栏中为“-”，猎德分配量为“400”。而在合同所附的“广东省严控废物处理许可证”中载明：处理设施地址为广州市增城新塘镇塘美村永和污水处理厂内。2018年4月23日，被告海滔公司因处理处置污泥存在违法倾倒、丢弃污泥等环境违法行为而被责令停产。但在海滔公司被责令停产前，原告净水公司竹料分公司并未将其污泥处理处置业务调配给被告海滔公司，而是调配给了其他的污水处理厂，故原、被告双方均确认本案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现原告净水公司竹料分公司以被告海滔公司处理处置污泥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且被责令停产，导致案涉合同已无法实际履行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但未能提交实际损失的证据。而被告海滔公司表示同意解除合同，但认为其没有违约行为，亦未造成任何损失，故不同意原告的违约金请求。另查，在2018年5月，被告海滔公司因为处理处置污泥违法而多次被环保部门处以行政处罚。另查，2017年4月27日，广州市猎德污水处理厂与海滔公司签订了与本案合同条款基本一致的《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脱水污泥（含水率80%）处理处置服务合同》。2018年6月22日，广州市猎德污水处理厂与海滔公司就履行签署合同发生争议，广州市猎德污水处理厂诉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请求：1、解除该《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脱水污泥（含水率80%）处理处置服务合同》；2、海滔公司支付违约金6800847元；3、诉讼费用由海滔公司承担。本案庭审中，被告海滔公司认为，原告净水公司竹料分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违约金，与广州市猎德污水处理厂在该案中所主张的违约金系重复主张，因为广州市猎德污水处理厂等其他主体及被告与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下辖单位所签订的协议，实际对应的均为同一标的物，且基本都交由广州市猎德污水处理厂进行处理。上述事实，有《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脱水污泥（含水率80%）处理处置服务合同》、行政处罚一览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净水公司竹料分公司要求解除案涉的《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脱水污泥（含水率80%）处理处置服务合同》，而海滔公司当庭表示同意解除案涉合同，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因乙方原因导致本协议提前终止的，甲方不仅有权停止支付本协议约定的相关费用，还有权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被告海滔公司确认其于2018年4月23日停产，实际上海滔公司已无法完成双方约定的日处置污泥量。虽然在合同签订后至海滔公司被责令停产之日止，净水公司竹料分公司暂无海滔公司处置污泥的需求，但案涉合同具有一定的公益性，能否得到顺利的履行关系到市民群众的饮水安全，海滔公司参与竞标并中标签订案涉协议，则理应保证其在合同期限内始终具备合同履行能力，现因海滔公司违法倾倒、丢弃污泥，导致案涉合同提前终止，海滔公司的主观过错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现净水公司竹料分公司要求海滔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与海滔公司的主观过错相匹配，本院予以支持，海滔公司抗辩违约金过高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竹料分公司与被告广州海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脱水污泥（含水率80%）处理处置服务合同》（穗净水竹料合[2017]33号）；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海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竹料分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广州海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常康华人民陪审员  林润兰人民陪审员  张魁跃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张 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