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冠华，男，198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文，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定林，男，198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永飞，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洁滢，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铭波，男，196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文，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冠华因与被上诉人何定林、原审被告陈铭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7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冠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陈铭波向何定林归还借款本金56149.5元；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3.本案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何定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冠华自始至终并无自愿承担涉案借款债务的意思表示，其在“送货单位及经手人”签字仅系对单价、数量、总价及扣款后结账余额的确认，同时核算陈铭波欠付债务余额，原审判决认定陈冠华自愿承担借款债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涉案送货单所体现双方的真实合意为：何定林到中山市实成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成公司）采购货物，采取先货后款的形式进行，但何定林主张陈铭波拖欠其哥哥何顺林的借款，要求扣除一定的借款金额，陈冠华综合考虑如不同意则难以结清尾款，且陈铭波为自己父亲，故同意在一定限度内扣除货款，但并无自愿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2.陈冠华同意扣除货款的重要前提是陈铭波尚存对何顺林未清偿的债务，所以陈冠华必须在每一次送货单上进行核算债务余额，保留凭证以免陈铭波自行偿还时多付费用，故陈冠华的签名行为仅为确认交易内容，并无自愿承担该笔债务的意思表示；3.何定林提交的6份送货单中记载“尚欠借款本金XXX元”均无主语，一审法院认定陈冠华自愿加入到涉案借款债务中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的原意；4.部分送货单先由陈冠华签字，后期双方就结账金额达成最终合意后，再书写相应的内容，亦可证明签字行为并非自愿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5.构成债的加入，必须有陈冠华明确的意思表示。但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来看，陈冠华自始至终并不愿意承担陈铭波的借款债务，并拒绝签署相关借款协议，陈冠华亦从未以现金形式向何定林偿还借款，其仅同意在双方有货物交易的前提下，一定限度内扣减货款，并非概括性的承受借款债务。二、陈冠华之所以同意结账金额扣除一定借款金额的交易安排，是考虑到中小企业资金回笼难度大，加之陈铭波为自己的父亲，为尽孝之体现。如仅凭签字即认定需一并承担借款债务，势必破坏公序良俗并加大中小企业的经营压力。三、本案可能存在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问题。1.何定林从未主张其权利来源于何顺林的债权转让，陈冠华及陈铭波亦从未收到何顺林的债权转让通知，一审判决现已查明何顺林为债权人，但在本案无任何证据予以支撑，且双方当事人均未确认的情况下，本案依法不构成何顺林对何定林的债权转让；2.如何定林与何顺林之间构成委托代理关系，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何定林的委托代理权限自何顺林死亡后终止，需核实何顺林是否存在遗嘱或所有继承人的意愿方可进一步确认。经陈冠华的了解，何顺林有配偶及子女，户口本登记不准确；3.由于何顺林自2012年至2017年期间从未向陈铭波催收款项，如何定林与何顺林之间不构成委托代理关系，本案可能存在诉讼时效消灭的问题。四、本案是解决父债应否子还的问题，一审判决中认定陈冠华自愿承担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送货单上书写“借款本金尚欠XXX-XXXX=XXXXX（尚欠何定林本金”）的字样原为何定林书写的，是对债务的记录，在后续的交易中，何定林继续扣除货款，其要求照抄，具体见本案新证据。陈冠华作为非法律专业的人，因忽略了照抄被认定为自愿承担债务的歧义，希望二审法院复核相关单据，同时如果陈冠华作出过自愿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其不可能在2018年5月不愿意签订借款合同，何定林应当作出“不应反悔”的抗辩，且其也没有作出相应抗辩，所以陈冠华没有自愿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五、如果陈冠华自愿承担债务，何定林不可能不提出全款抵消的金额，而在本案律师介入后，何定林才主张全款的抵消，因此陈冠华并没有自愿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并支持陈冠华的上诉请求。何定林辩称：一审期间陈铭波明确没有委托陈冠华代其向何定林对借款本金进行对账及还款，本案不存在无因管理的情形。陈冠华同意何定林在货款中扣除借款本息和确认尚欠借款本金余额，属于债务抵消。由于一审法院支持了何定林的主要诉讼请求，故何定林没有提起上诉，但一审法院对于何定林是否有权主张抵销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陈冠华是债务加入，陈铭波、陈冠华欠本金74086元，何定林欠陈冠华货款17936.5元，双方互负债务，根据法律规定，属于相同种类的债务，可以进行抵扣，只要何定林的意思表示送达至陈冠华即生效，并不需要陈冠华的同意，一审法院以陈冠华不同意货款抵扣借款故不进行抵销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对何定林主张的借款予以支持是正确的，请求驳回陈冠华的上诉请求。陈铭波述称：一、本案的真正债权人从未告知债权转让给何定林，何顺林作为十多年的合作伙伴从未要求陈铭波还款，也没有告知其债权转让给了何定林，一审法院认定何定林享有债权仅为推测，如何顺林与何定林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该委托关系亦自何顺林死亡时终止，除非何顺林的继承人承认，但是何定林没提交相关继承人的资料。二、陈铭波认为，凭借其与何顺林的关系，有理由相信何顺林不要求陈铭波还款，因此何定林主张的债权是否何顺林的真实意思表示，有待证实。三、现阶段如有何顺林继承人的表态，陈铭波可以承担债务，但是希望法院根据程序予以查明。何定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铭波、陈冠华向何定林清偿借款本金56149.5元及逾期利息（以56149.5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陈铭波、陈冠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顺林于1981年4月5日出生，于2018年5月1日死亡，常住人口登记卡记载其文化程度为小学。何定林于1984年6月18日出生，常住人口登记卡记载其文化程度为大学专科和专科学校。何顺林、何定林是何浩财的儿子。陈铭波、陈冠华均称陈冠华是陈铭波的儿子。2013年4月24日，中山市小榄镇嘉利华塑料包装厂（丙方，担保方）与何定林（甲方，出借方）及陈铭波（乙方，借款方）签订了一份《担保借贷合同》，主要内容如下：第一条自2013年4月24日至2014年4月24日，由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10万元。第二条该借款利息为月息1500元。第三条该借款的本息还款期限为2014年4月24日，于到期当月25日之前由乙方分一期归还。第四条乙方保证按借款合同所订期限归还借款本息，逾期还款部分利息按双倍计算。第五条借款方的借款由丙方提供担保。第六条贷款到期后，如乙方不按期归还本息时，由丙方负责为乙方本息和逾期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8月1日，何定林（甲方，出借方）及陈铭波（乙方，借款方）签订了一份《担保借贷合同》，主要内容如下：第一条自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由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10万元。第二条该借款利息为月息2000元。第三条该借款的本息还款期限为2016年7月31日，于到期当月25日之前由乙方分一期归还。第四条乙方保证按借款合同所订期限归还借款本息，逾期还款部分利息按双倍计算。2016年11月1日，何定林（甲方，出借方）及陈铭波（乙方，借款方）签订了一份《借贷合同》，主要内容如下：第一条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由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10万元。第二条该借款利息为月息2000元。第三条该借款的本息还款期限为2017年10月31日，于到期当月25日之前由乙方分一期归还。第四条乙方保证按借款合同所订期限归还借款本息，逾期还款部分利息按双倍计算。2017年12月6日，陈冠华交付了价值14408.4元的货物。送货单的收货单位为何顺林，何定林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栏签名，陈冠华在送货单位及经手人栏签名。该送货单还记载了如下内容：14408-5400（10、11、12月利息）=9008元（货款）。借款本金尚欠88000元-9008=78992（尚欠何定林本金）。由2018年1月1日起停止收利息，只需还本金。2017年12月15日，陈冠华交付了价值6515.9元的货物。送货单的收货单位为何顺林，陈冠华在送货单位及经手人栏签名。该送货单还记载了如下内容：已收货款6515.9元。借款本金尚欠78992元-566.6元=78425.4元（尚欠何定林本金）。陈冠华对该内容签名确认。2018年1月12日，陈冠华交付了价值8207.25元的货物。送货单的收货单位为何顺林，陈冠华在送货单位及经手人栏签名。该送货单还记载了如下内容：已收货款8207。借款本金尚欠78425.4元-522.8元=77872.6（尚欠何定林本金）。陈冠华对该内容签名确认。2018年4月17日，陈冠华交付了价值12024.4元的货物。送货单的收货单位为何顺林，陈冠华在送货单位及经手人栏签名。该送货单还记载了如下内容：已收货款12024.4元，2018.2.18。借款本金尚欠77872.6-1045.6-1200=75627元（尚欠何定林本金）。陈冠华于2018年4月18日对该内容签名确认。2018年5月6日，陈冠华交付了价值13867.85元的货物。送货单的收货单位为何定林，陈冠华在送货单位及经手人栏签名。该送货单还记载了如下内容：已收货款13867元。借款本金尚欠75627-1205=74422元（尚欠何定林本金）。2018年6月16日，陈冠华交付了价值5206.45元的货物。送货单的收货单位为何定林，陈冠华在送货单位及经手人栏签名。该送货单还记载了如下内容：已收货款5206.45。借款本金尚欠74422-336=74086（尚欠何定林本金）。陈冠华对该内容签名确认。2018年7月15日、8月13日，陈冠华共向何定林交付了价值17936.5元的货物。何定林与陈冠华并未就该货款达成抵扣本案借款的协议。另查明，何顺林和何定林同陈铭波、陈冠华有十几年的良好生意往来关系。陈铭波之前的还款，有些是以货款抵扣借款，有些是银行转账还款。从2008年开始，陈铭波就是以货款抵扣借款。以货款抵扣借款的还款方式，陈铭波是与何顺林商量的。陈冠华于2017年6月8日、29日和7月16日、29日交付的货物（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均为何顺林，经手人均为何定林），何定林与陈冠华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将上述部分货款抵扣了本案部分借款。又查明，何定林与陈铭波均确认何顺林在2003年-2006年期间向陈铭波交付了款项30万元，但均不记得交付款项的具体时间。陈铭波称，何顺林将该30万元一次性转账给自己厂里的出纳。何浩财称，陈铭波打电话向我借款，何顺林经常去陈铭波的工厂，而陈铭波经常与何顺林协商能否借款周转，后来经我同意，我就把款项带回来给何顺林，就由何顺林分几次给陈铭波。但是，何定林并未就何浩财的上述陈述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同时，就何浩财有无亲自向陈铭波催收借款的问题，何浩财开始称打电话催收过，之后又称没有催收过，一直都是何顺林负责跟进。但曾跟何顺林说过，让何顺林与陈铭波商量。再查明，何定林于2018年5月2日以微信方式告知陈冠华，何顺林于2018年5月1日去世，叫陈冠华告知陈铭波。陈铭波获悉后叫陈冠华给了人情费500元。何定林于2018年8月20日曾向陈冠华发送如下内容的微信：我爸问我看你们有没有什么还款计划，因本金还差74086元，我扣了你货款两单共17856.5元，就算减了还差我56229.5元，想先问问你们有没有谈过？一万多元货款我可以给你，前提是你要有还款计划，或者你要补签份借款合同给我，因为合同已经过期了，你爸一直联系不上，也没有回复我信息或电话。但在你之前我大哥借给你父亲30万，当时是厂做抵押，至今扣货款扣剩几万，我们都算够兄弟，今年已经没有收利息只扣本金了，你父亲将财物全部转给你之后，你没有理由说这些款项是你父亲借的，与你无关的呀。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30万元的权属问题。何定林与陈铭波均确认该30万元是何顺林在2003年-2006年期间向陈铭波交付的，而何定林并未举证证明陈铭波与何浩财曾签订过借款合同确认该30万元属何浩财所有，故该30万元借款在出借款项的当时应当属于何顺林所有，也就是说，何顺林在交付借款30万元给陈铭波时，何顺林即是该款项的所有人。关于何定林是否具有债权人资格的问题。从2013年4月24日起至2018年5月1日（何顺林去世日期）前，本案借款30万元的剩余借款均是以何定林的名义与陈铭波签订借款合同，或是以何定林的名义向陈铭波、陈冠华催收借款，陈铭波、陈冠华对此均未提出过异议，基于何顺林和何定林是亲兄弟，加上陈铭波、陈冠华与何顺林和何定林经常有良好生意往来关系，何顺林对上述情况不知情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根据何定林、陈铭波、陈冠华之间的行为可以认定何顺林已将本案借款30万元的剩余借款的债权转让给何定林或何顺林同意以何定林的名义向陈铭波、陈冠华催收借款，何定林具有债权人资格。因陈铭波、陈冠华一直在归还借款，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本案借款数额的认定问题。陈冠华于2018年7月15日、8月13日向何定林交付了价值17936.5元的货物，因何定林与陈冠华未达成将该货款抵扣本案借款的协议，一审法院对何定林请求在本案中将该货款直接抵扣本案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此，根据何定林与陈冠华在2018年6月16日的送货单上达成的货款抵扣本案借款的约定可知，陈铭波尚欠何定林的借款本金为74086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据此，何定林请求陈铭波归还借款56149.5元并未违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是否应支持的问题。何定林与陈冠华在2017年12月6日的送货单约定由2018年1月1日起停止收利息。虽然该约定是在何定林与陈冠华之间达成的，基于陈铭波、陈冠华与何顺林和何定林经常有良好生意往来关系，陈铭波、陈冠华又存在特殊的关系，陈铭波也肯定知情，故该约定对陈铭波也产生效力。因此，何定林请求陈铭波支付逾期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冠华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债务承担，是指在不改变债的内容的前提下，债权人、债务人通过与第三人订立转让债务的协议，将债务全部或部分转给第三人承担的现象。在2017年12月6日、15日和2018年1月12日、4月17日、5月6日、6月16日的共6份送货单中，陈冠华与何定林经过对账和将部分货款抵扣本案部分借款后，在每份送货单上均约定陈冠华尚欠何定林借款本金的具体金额，足见陈冠华自愿承担本案的借款债务，何定林据此请求陈冠华对陈铭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陈铭波、陈冠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定林归还借款本金56149.5元；二、驳回何定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3.74元(何定林已预交)，由陈铭波、陈冠华共同负担。二审期间，陈冠华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如下：1.陈冠华开具并留存的2017年7月29日送货单据；2.何定林通过微信反馈的2017年7月29日送货单。证据1、2拟共同证明何定林收到陈冠华四批次货物后，迟迟不支付拖欠的3万多元货款，陈冠华多次催收无果。2017年8月3日，何定林在微信中以陈铭波借款未还为由要求扣除1万元货款，陈冠华多次沟通无果后被逼接受，何定林通过微信发出书写了“-10000”“尚欠90000”字样的送货单。3.陈冠华开具并留存的2017年9月12日送货单；4.何定林通过微信反馈的2017年9月12日送货单。证据3、4拟共同证明2017年9月12日，何定林再次向陈冠华订货，陈冠华向何定林开具送货单，其上并无任何扣款字样。何定林再次拖欠货款，在陈冠华催收时，何定林又以其父亲未还款项为由要求扣除数千元款项，并提出“3000不让扣，2000也要意思意思扣一下吧，每个月不让扣是不行的”，“今天转给你没问题，让我扣2000，也别讲太多”，在陈冠华反复争取无果后，最终同意扣除2000元，随后何定林通过微信发出书写了“-2000”“本金尚欠88000元”字样的送货单。5.陈冠华现场开具并留有何定林字迹的2017年12月6日送货单，拟证明在2017年12月6日的货物交易中，何定林甚至提出将拖欠的1.4万元货款全额扣除，扣除利息后的余额作本金扣除，并亲自留下了“借款本金尚欠88000-9008元=78992元（尚欠何定林本金）”的字样。6.陈冠华开具并留存的2017年12月15日送货单；7.何定林留存的2017年12月15日送货单。证据6、7拟共同证明2017年12月15日，何定林再次向陈冠华订货，在双方现场交收时何定林再次提出扣除货款金额，但陈冠华只同意扣除566.6元，何定林要求陈冠华在单据上留有余额记录，陈冠华现场询问如何书写，何定林表示模仿其之前的写法，因此陈冠华留下了“借款本金尚欠XXXX-XXX=XXXX（尚欠何定林本金）”的记录。可见，陈冠华出于对文字理解的歧义照抄了何定林的文字，但仅是作余额确认，并无自愿承担其父亲债务的意思表示。8.陈冠华开具并留存的2018年1月12日送货单；9.何定林留存的2018年1月12日送货单；证据8、9拟共同证明2018年1月12日，何定林再次向陈冠华订购货款并要求扣除货款，陈冠华仅同意扣除552.8元，现场交收确认时，陈冠华又按照何定林的写法在送货单留有“借款本金尚欠XXXX-XXX=XXXX（尚欠何定林本金）”的字样。10.陈冠华开具并留存的2018年4月17日送货单，拟证明2018年4月17日，何定林定购货物再次要求扣款，陈冠华仅同意扣除1045.6元，故陈冠华在原单据上留有“借款本金尚欠XXXX-XXX=XXXX（尚欠何定林本金）”的字样（笔迹颜色不一，可见是后期书写的）。11.陈冠华开具并留存的2018年5月6日送货单，拟证明在2018年5月6日批次的交易中，陈冠华仅同意扣除1205元，继续在交收单据上留有“借款本金尚欠XXXX-XXX=XXXX（尚欠何定林本金）”的字样。12.陈冠华开具并留存的2018年6月16日送货单，拟证明在2018年6月16日批次的交易中，陈冠华仅同意扣除336元，继续在交收单据上留有“借款本金尚欠XXXX-XXX=XXXX（尚欠何定林本金）”的字样。13.微信录屏视频光盘及文字整理，拟证明：1.因何定林拖欠货款并反复提出扣款，陈冠华才无奈接受，并无自愿承担父亲债务的意思表示；2.陈冠华自始至终并无自愿承担父亲借款债务的意思表示，并拒绝签署相应的借款合同。3.何定林仅仅认为实成公司是陈铭波转让给陈冠华而理应由陈冠华一并承担债务，并未提出陈冠华一直以来在送货单上书写了余额确认的字样构成了自愿担责的抗辩，可见何定林也清楚陈冠华书写相关余额确认字样的真实意思。14.证明，拟证明2017年7月29日送货单上落款“梁春梅”为实成公司已离职的财务会计人员。15.实成公司的企业公示信息截图，拟证明陈冠华担任实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院组织了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何定林、陈铭波无证据提交。经审查，上述证据1至12、14无法证明陈冠华被迫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以货款抵债及确认尚欠金额，故对陈冠华主张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纳；证据15与双方讼争的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13光盘的文字整理记录对光盘语音内容进行了删减，因该文字整理记录不完整，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3的光盘语音双方为本案当事人，内容完整且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本院予以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8月20日，陈冠华在微信语音中对何定林说：“你说如果你这边可以继续这样做下去，一个月不多做一吨都减1000多元，一年都减1万多元……不大的金额我这边可以承受……”，“我不是说不还给你，你说要我一下子全部给你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你说像之前这样，做一批货减一千几百，这样减下去没问题，但是一下子扣太多我这边也顶不住……”，“我建议我这边可以每个月退500到1000元给你，这样就没问题，但是你要我退太多我这边就真的退不了……”，“你说要我写份借款合同，你加上我的名字，我是不会写的，因为他怎么签是他的事，如果你说要写上我的名字，我是不同意的……”。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争议的问题作如下分析：关于何定林是否具有债权人资格的问题。本案中，何定林、陈铭波均确认何顺林在2003年至2006年期间向陈铭波交付了30万元，应确认何顺林为原债权人。何定林与陈铭波在2013年至2016年间对上述借款重新签订合同进行了确认，债权人变更为何定林，由于出借的款项实际来源于何浩财，何浩财是顺利、何定林的父亲，何顺林与何定林是亲兄弟，故何顺林将债权转让予何定林具有合理性，且上述合同签订于何顺林死亡前，在涉案借款合同签订后，何顺林死亡前，陈铭波之子陈冠华多次通过以货抵债的方式向何定林还款，基于何顺林与陈铭波之间十多年的生意往来关系，本院有理由相信陈铭波签订涉案合同前理应知晓何顺林已将债权转让给何定林，且何定林受让债权已经何顺林同意，否则不可能在何浩财将追款事宜交予何顺林且何顺林已收到部分还款的情况下，何定林知晓剩余欠款金额，陈铭波亦不可能与何定林就案涉借款签订借款合同并向何定林还款。综上，本院认为何顺林将债权转让给何定林已发生法律效力，何定林有债权人资格。因此，陈冠华认为本案遗漏何顺林的继承人为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冠华是否加入债务承担的问题。陈冠华多次在送货中签名确认陈铭波的欠款本金数额，同时在微信语音中多次明确表示可以分期以货抵债，事实上亦多次通过以货抵债的方式进行还款，应视为陈冠华同意承担还款责任，其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即使陈冠华在微信语音中明确表示不同意重新以其名字签订借款合同，但该意思表示并不足以推翻其已签名确认欠款本金的送货单的证明效力。因此，一审法院判令陈冠华对陈铭波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冠华主张其无自愿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冠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3.73元，由上诉人陈冠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伟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谢紫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