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257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青州创智亿融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州市泰丰购物广场C3322。法定代表人：马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文广，山东万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坤峰，男，199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文静，山东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傅春萍，女，1971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上诉人青州创智亿融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坤峰、第三人傅春萍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3民初2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青州创智亿融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于盲目推测，且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车辆的实际交付、占有使用情况，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通过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银行交易记录、第三人与上诉人的银行交易记录即推定上诉人应当知晓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买卖车辆的事实，盲目推定，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且庭审时上诉人屡次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其于2016年11月23日起对涉案车辆已实际占有使用的证据，被上诉人均未提供。庭审时，第三人傅春萍未到场认可车辆买卖的事实及协议签订的真实性。二、本案中，上诉人属于善意第三人，涉案车辆并未变更登记不得对抗上诉人。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公示的物权状态与权利的真实状态不一致，法律也对因信赖该公示的第三人所取得的权利予以保护，即因信赖公示而从非真正权利人取得的物权可以对抗在先取得权利的真正的权利人的权利。这就是物权的公信原则。可见，公信原则的效力一方面在于使社会一般人相信依公示方法公示出的物权是正确的，另一方面使善意第三人因信赖公示的物权可以从非权利人处取得物权，以保护交易的安全。因此，作为购买方的原告，其未积极到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因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本案中一审法院以盲目推定的事实认定上诉人不属于善意第三人，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中明确规定，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其实际占有时间。被上诉人李坤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首先，关于涉案车辆于2016年11月23日已经实际交付被上诉人由其占有、使用的证据充分，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并非盲目推测。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23日从傅春萍处购买涉案车辆，双方签订购车协议、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交付傅春萍购车款100000元，傅春萍为被上诉人出具收条，并将涉案车辆于2016年11月23日当天交付给被上诉人占有使用。关于以上买卖事实被上诉人提供了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第一、基于真实完成的买卖交易，按照交易习惯傅春萍应将涉案车辆交付给被上诉人。对此上诉人方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第二，2016年11月25日，傅春萍处理涉案车辆的违章信息也正是为出售车辆办理变更登记的必须准备工作，因为实际操作中如果不处理违章也根本无法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第三，上诉人方于2016年11月22日在傅春萍对其债务没有清偿的前提之下，解除对涉案车辆的抵押并且承诺拆除控制涉案车辆的GPS装置，都是为傅春萍出售抵押物清偿债务的配合工作。否则这些行为根本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第四，被上诉人向傅春萍支付购车款的时间是2016年11月23日16：16：46和16：17：37分别转款50000元，傅春萍向上诉人偿还借款的时间是2016年11月23日16：33：13和17：11：43分别转款50000元、20000元。傅春萍正是出售涉案车辆的购车款偿还了对上诉人的借款。第五，上诉人2016年11月23日17时许收到傅春萍的还款，24日随即提起了保全涉案车辆的诉讼，这一事实也足以证实上诉人方是早有预谋的，事实上被上诉人2016年11月23日购买傅春萍车辆上诉人方派人全程监督，以控制购车款用于偿还其借款。其明知车辆出售事宜，且知晓傅春萍没有余下款项的还款能力，配合傅春萍将涉案车辆出售给被上诉人随即保全该车辆，上诉人违背诚信的行为严重地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第六，涉案车辆2018年3月27日经一审扣押也是从被上诉人处扣押。另外，上诉人在一审庭后回复法庭，涉案车辆的GPS装置自傅春萍借款至2016年11月24日一直没有解除，该装置上诉人就是为了控制涉案车辆，既然车上装有跟踪装置，傅春萍23日下午17时才还款，上诉人为何24日就马上提起保全诉讼，如果GPS装置没有拆除，那2016年11月23日、24日该车的行驶使用情况上诉人完全应该掌握，作为掌握证据一方的上诉人为何不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此外，在莱州市公安机关也有涉案车辆2016年11月23人、24日的行车轨迹，该车行驶、停放轨迹完全围绕被上诉人的工作及家庭地址。此证据虽然被上诉人方无法自行获得但真实存在，一审被上诉人在一次庭审中要求上诉人说明2016年11月23日、24日车辆的行驶存放情况，以为申请法院调取证据做准备，但上诉人没有说明。一审法院根据已有的形成完整证据连的证据已经足以认定涉案车辆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该认定并非盲目推测。其次，上诉人根本不是善意第三人。被上诉人取得涉案车辆物权在先，上诉人作为普通债权人对涉案车辆的保全措施在后。且上诉人在涉案交易中既非善意，也并非物权法第24条指向的第三人，其对于涉案车辆只是普通债权，不能对抗原告对涉案车辆享有的物权。对于此问题，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并结合本案事实作出了充分的论述和分析在此不再赘述。综上，请求贵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李坤峰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请求莱州市人民法院不得执行鲁Ｙ×××××号车辆；2、请求确认鲁Ｙ×××××号车辆归原告所有，该车价值8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确认事实如下：2016年7月15日，通过被告创智亿融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中介服务，第三人傅春萍（甲方）与贷款人孟媛媛（乙方）签订《借款协议》1份，借款本金数额140000元整，借款期限：2016年7月15日至2016年8月15日，约定以鲁Ｙ×××××抵押，出借人为了掌握抵押车辆的运行状况，要求给抵押车辆装上GPS定位，相关费用由被告负担。该借款通过原告工作人员向第三人傅春萍转款136930元（扣除GPS及咨询服务费用等），第三人出具收到借款140000.00元的收条1张。同日，被告、孟媛媛与第三人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孟媛媛将上述债权及抵押权转让给被告。2016年7月15日双方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孟媛媛。2016年11月22日双方办理解除抵押权登记。2016年11月23日，原告李坤峰与第三人傅春萍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购买第三人所有的鲁Ｙ×××××号车，购车价格为100000元。当日16：16:46至16:17:37，原告分两笔各50000元共计100000元将购车款通过银联卡支付给傅春萍，傅春萍为李坤峰出具收条。当日16:33:13至17:11:43，第三人分两笔向被告还款5万、2万，共计70000元。被告承认，第三人于抵押权解除前一天，先行向被告还款30000元。共计还款100000元。2016年11月24日被告青州创智亿融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就与傅春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起诉，并同时向莱州市人民法院提出保全申请。2016年11月25日莱州市人民法院做出（2016）鲁0683民初607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鲁Ｙ×××××号车。2016年11月25日，鲁Ｙ×××××号车违法处理信息显示，8:50:51至8:55:41，该车辆处理违章（扣分、缴纳罚款）7次。2017年7月24日，莱州市人民法院做出（2016）鲁0683民初60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傅春萍偿还青州创智亿融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0000元及相关利息。判决生效后，青州创智亿融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8年3月27日，莱州市人民法院做出（2017）鲁0683民初329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扣押被执行人傅春萍名下的鲁Ｙ×××××号大众牌汽车。2018年4月12日，原告就该裁定书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莱州市人民法院做出（2018）鲁0683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该裁定书于2018年4月27日送达原告。原告遂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事实是，原告与第三人之间车辆买卖，被告是否知情。原告称，原告经朋友介绍了解傅春萍有涉案车辆想出售，并且知道傅春萍在该车辆因向他人借款有抵押权，于是要求傅春萍必须解除抵押之后才能购买该车辆，2016年11月22日，涉案车辆抵押权解除，2016年11月23日原告与傅春萍签订购车协议，并于当日将购车款100000元通过银行给付给傅春萍，傅春萍于当日将该车交付给原告占有使用，办理购车协议以及转款的事宜被告方青州公司派人一直监视整个过程，为了确保傅春萍出售车辆之后将购车款用于偿还对其的借款。且双方还约定傅春萍必须将涉案车辆的违章处理完之后双方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2016年11月24日，傅春萍到违章处理中心处理违章时发现违章记录较多，其一人的驾驶证无法处理，于是于2016年11月25日找到车虫子将该车的违章处理，罚款需向银行缴纳，当时工作人员称系统反馈需要时间，因此当天无法办理所有权的变更登记，大概是2016年11月28日，原告方与傅春萍再次去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时发现车辆已经被贵院查封，无法办理。被告否认派人监督参与车辆买卖过程，称被告并不知傅春萍会将车辆予以出售，通过付款的时间来说，傅春萍是在2016年11月23日收到的100000元，假设被告方当时在场，傅春萍应该在当日将这100000元偿还给被告。而根据被告提交的还款明细，却证实当日16:33:13至17:11:43，第三人分两笔向被告还款5万、2万，共计70000元。被告还承认，第三人于抵押权解除前一天，先行向被告还款30000元。结合被告在第三人偿还借款前主动解除抵押的事实，和第三人于买卖车辆的当日将买车款偿还被告的事实，可以认定，被告在债权获得清偿前先行解除抵押就是为车辆转让提供条件，且第三人将卖车款也用于偿还原抵押的债务，将抵押物变卖并偿还抵押债务，实际上是实现抵押权的一种形式，对此被告应当是知情且予以配合的，否则无法解释其债权清偿前主动解除抵押的动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第三人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并交付价款，车辆已经交付，原告获得该车的所有权。被告在以抵押物变卖的价款获得清偿后，在原产权人与买受人办理过户登记过程中又申请保全及扣押原抵押物，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说明机动车物权的变动基于交付的事实而非登记的事实，登记只是产生对抗力，而根据证据分析，该车辆的买卖被告应当知情，则被告并非善意第三人，因此原告获得该车辆的物权足以对抗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说明，动产物权转让虽未经登记，仍然可以对抗一般债权人。即使按照被告所说，原告与第三人之间转让事实自己不知情，但是其与第三人之间的有抵押权的债权在抵押权解除后已经属于普通债权，则原告享有的对该车辆的物权仍然可以对抗其普通债权。综上，原告与第三人之间车辆买卖已经在法院查封前完成交付，原告请求确认所有权应予支持。被告不属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原告请求停止对该车辆的执行，应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一）项、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4日判决：一、确认鲁Ｙ×××××号车辆归原告李坤峰所有。二、人民法院在执行（2016）鲁0683民初6072号民事判决中，不得执行鲁Ｙ×××××号车辆。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被告青州创智亿融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法院。公告费840元由被告青州创智亿融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该费用原告已交纳，被告青州创智亿融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给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傅春萍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上诉人是否有权请求执行本案诉争的鲁Ｙ×××××号车辆。上诉人于2016年11月22日办理了涉案车辆的解押手续，次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傅春萍之间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同日傅春萍陆续向上诉人还款100000元，上诉人在傅春萍还款前主动解押了涉案车辆，解押后傅春萍亦有还款行为，傅春萍所还100000元系涉案车辆的出卖款，有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为证，应视为上诉人实现抵押权的一种方式，故上诉人对涉案车辆的抵押权已消失，傅春萍有权将车辆出卖给他人；被上诉人与傅春萍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被上诉人支付了合理的对价，故该车辆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此上诉人不认可，但不能提供证据否定该车辆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和有效性，现被上诉人实际占有并使用了涉案车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机动车所有权的转移以交付为生效要件，被上诉人应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上诉人无权要求执行涉案车辆。故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无效，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以涉案车辆未办理登记为由主张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未发生转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青州创智亿融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一九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李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