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3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女，195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兆明、冯金铭，山东仲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女，196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强，山东中亚顺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3，男，196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德，山东蓬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某，女，193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沿甫、季树金，山东西政(蓬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某4，男，195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上诉人刘某2、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3、丁某、原审被告刘某4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4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被继承人刘焕德于2013年6月18日书写的遗嘱真实合法，是错误的。1.上诉人对该遗嘱持有异议且不认可。上诉人怀疑该遗嘱并非被继承人刘焕德一人书写，并要求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属于程序违法。2.涉案遗嘱的笔迹不像被继承人一人书写。按照继承法的规定，若存在代书的情况，必须要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和代某，且见证人和代某必须在遗嘱上签字，否则遗嘱无效，据此本案遗嘱应认定无效。3.即使该遗嘱合法有效，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也享有继承份额。遗嘱载明“……但是为此房以后发生任何争议，可姐弟四人其中都是有份额，所以任何争议无效……”从该表述来看，应认定被继承人刘焕德对涉案房屋的处分自相矛盾，无法相容共存，属于财产处分不明确。在此情况下，应当视为被继承人刘焕德对涉案房屋未做遗嘱处分，对涉案房屋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为宜。但一审法院断章取义，认定争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涉案遗嘱中“……但是为此房以后发生任何争议，可姐弟四人其中都是有份额，所以任何争议无效……”的内容可理解为，对于涉案房屋的任何争议都将导致遗嘱中“此房归洪山”的内容无效。这应当是刘焕德的本意。二、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对涉案遗嘱等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程序严重违法。三、本案并不涉及金钱给付，不存在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问题，但一审判决却载明上诉人若不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要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明显不当。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刘某2向本院提交补充上诉意见称，1.本案系遗嘱继承纠纷，处理的是属于被继承人刘焕德去世后的遗产问题。不论刘焕德书写的遗嘱是否合法有效，在目前丁某仍然在世的情况下，属于丁某的财产份额不应被认定为遗产。一审判决将涉案房屋全部作为遗产处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2.如果认定丁某在刘焕德遗嘱上签字的行为属于立遗嘱，那么该遗嘱中与丁某相关的部分也必须在丁某去世后才能执行。丁某在去世前有修改和撤销遗嘱的权利，而一审判决却错误地剥夺了丁某的此项权利。若认定丁某在刘焕德遗嘱上签字的行为属于赠与，那么该行为就不属于本案作为继承案件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应越权对此做出裁判。同理，一审判决认定“刘某4依照遗嘱继承了老家的房子”也是错误的，应予纠正。上诉人刘某1对上诉人刘某2的上诉答辩称，同意刘某2的上诉意见，不认可遗嘱的真实性。刘某3对刘某2的上诉答辩称，在一审中刘某2并没有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对遗嘱进行鉴定，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而且在庭审答辩时各当事人都未就遗嘱的真实性提出过异议，且也都认可涉案房产由刘焕德遗嘱留给刘某3继承，其在上诉状中提出的所谓异议没有道理。一审法院也组织了双方对遗嘱进行质证。刘某2提出的补充意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丁某在一审中曾亲自到一审法院做了相应的笔录，将属于她的份额明确赠与给刘某3所有，在这个情况下一审法院一并对涉案房产作出处理，并不超过诉讼请求以及审理范围。请求驳回刘某2的上诉，维持原判。丁某对刘某2的上诉答辩称，上诉人刘某2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不成立。首先，2013年6月18日刘焕德的遗嘱在一审时刘某2已经予以认可，对认可的事实刘某2再提出异议，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其次，一审法院依法开庭并对证据进行质证，刘某2在上诉状中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并没有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审理范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刘某1从来没有想过从父亲刘焕德的遗产中得到什么利益。父亲治病的时候，刘某1竭尽全力全国奔波为其治病，治病的钱都是刘某1垫付的。现在刘某1什么也没有分到，却无辜被诉至法院成为被告，致名誉受损，还要承担诉讼费2300元。关于父亲遗嘱中50000元的分配问题，该借款刘某1确实借了，但是也已经还了，因为都是自家人没有太多手续，因此让刘某1举证的确很困难。尽管对此没有证据，但是借款和遗产分配是两个法律概念，即使该借款没有偿还，那也属于父亲生前遗留的遗产，在遗嘱中并未涉及，应当由继承人进行继承，因此上诉人刘某1也能够继承相应的部分，不能直接抵顶。请求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刘某3对刘某1的上诉答辩称，在诉讼过程中由于当事人协商一致，对相关的存款不予处理，因此刘某3变更了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定涉案房产蓬莱市交通局后家属宿舍（房产证号蓬房权证房改字第××号）归刘某3所有，在一审法院判决该房产归刘某3所有的情况下，由刘某2、刘某1和刘某4共同承担诉讼费用，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刘某1所提到的5万元其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承认该借款事实，其主张的还款没有证据支持，刘某3、丁某以及其他上诉人都同意该5万元与遗嘱中的5万元相互抵顶，而且该5万元也超出了刘某3的请求范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刘某1的上诉，维持原判。丁某对刘某1的上诉答辩称，刘某1借父亲5万元已经抵顶分割房屋的抵顶款，不属于遗产，所以一审法院不应该作为遗产分割。若上诉人刘某1愿意将他的5万元拿出来分割，我也同意。其次，根据法律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完全正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刘某4对刘某2、刘某1的上诉陈述意见为，对于家庭的财产父母都做出了相应的安排，本无纠纷可言。刘某3恶意搞出纠纷，所以应当把真实的情况向法院陈述，希望做出公平公正的判决。父母把家里的事交代给刘某4，因此刘某4有义务维护家庭稳定。刘某3将老人送到敬老院不合适，老人应该在家里住着。刘某3在刘焕德去世之前多次要求将房屋尽快过户给自己，是不对的。涉案房产被刘某3占用10余年，老人一直住在乡下。刘焕德写遗书时，实际上是心情矛盾的、也是不情愿的。母亲现在还健在，她完全有能力决定这些问题。认可2013年6月18日的遗书，该遗书是父母亲手写的。刘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刘焕德的遗产价值约10万元；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丁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被继承人刘焕德去世后的补助款及丁某和刘焕德生前存款共计28万元，在刘某4处，原告丁某要求由自己保管。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继承人刘焕德，男，1932年11月5日出生，与原告丁某婚生子女四人，即本案被告刘某1、刘某4、刘某2、原告刘某3。2013年6月18日刘焕德亲笔书写《后事安排—遗书》即遗嘱一份。2014年2月10日，被继承人刘焕德死亡，其父母先于刘焕德死亡。原、被告系刘焕德第一顺序继承人。原、被告均认可2013年6月18日被继承人刘焕德书写的遗嘱真实合法有效，均认可诉争遗产的范围为被继承人刘焕德名下位于蓬莱市（房产证号蓬房权证房改字第××号）房屋一处，现二原告在此房居住。庭审中原告丁某变更诉讼请求，对28万元本案不予处理，只要求处理遗产蓬莱市南关路77号交通局内四间民房1栋，同意按照遗嘱将刘焕德的两间和属于原告丁某的两间归原告刘某3所有。三被告认可按照原告丁某要求，将原告丁某所享有诉争房产1/2的份额归原告刘某3所有。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为：三被告对诉争的被继承人刘焕德名下位于蓬莱市房屋中刘焕德的部分是否享有继承份额。2013年6月18日刘焕德《后事安排—遗书》载明：“前言…财产处理1、老家房子两处8间按乡风俗女的不参加分配现将此房全部归长子刘某4所有。2、城里交通局后宿舍，本应归姐弟四人所有，但因洪山收入低又有病，所以将此房所有权给洪山独有，同时给洪荣洪丽两个女的每人5万元，但是为此房以后发生任何争议，可姐弟四人其中都是有份额，所以任何争议无效。但是老人在世期间仍有居住权。……最后……。2013年6月18日。刘焕德（签名）我同意老头意见丁某（签名）”。原告主张被继承人刘焕德书写的遗嘱中明确表示诉争房产归原告刘某3独有，任何争议无效，且遗嘱中表述“给洪荣洪丽两个女的每人5万元”已经实际履行，被继承人刘焕德已经给付被告刘某250000元，给付被告刘某1的50000元也已经用被告刘某1在遗嘱订立前借被继承人刘焕德的50000元进行了抵顶，故应该按照遗嘱约定和原告丁某的意愿将诉争房产由原告刘某3独自继承。三被告主张被继承人刘焕德生前曾说过，如果将来该房拆迁不能光给原告刘某3；如果原告刘某3未能照顾好两位老人，该房也不能由原告刘某3独得，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三被告主张按照遗嘱表述，如果被继承人之间发生争执，四人均可享受份额，认为三被告应对被继承人刘焕德在诉争房产中所占1/2份额每人享有10％的份额。被告刘某4认可被告刘某1的50000元已用被告刘某1借被继承人刘焕德的50000元进行了抵顶。被告刘某2认可收到50000元，但主张不是遗嘱中的50000元，而是对其农村户口没有工作的补偿，对被告刘某1是否收到50000元不清楚。被告刘某1主张未收到遗嘱中的50000元，借款50000元是事实，但已经还了，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丈夫王兆平工资卡明细两本，明细中显示两笔提取80000元及现金20000元用于垫付刘焕德医疗费及去世当天的花销费用，其有经济实力不可能不还借款。二原告对被告刘某1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刘某1已经偿还了借款50000元的事实；被告刘某4、刘某2对上述证据不谈质证意见。因被告刘某1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被继承人刘焕德偿还50000元借款，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三被告关于被继承人刘焕德生前曾说过如果将来该房拆迁不能光给原告刘某3；如果原告刘某3未能照顾好两位老人，该房也不能由原告刘某3独得的主张，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刘某4依照遗嘱继承了老家的房子，被告刘某1、刘某2也以不同方式得到50000元，遗嘱内容已实际履行，且遗嘱中约定如果诉争房产发生争议，任何争议无效，故被继承人刘某4、刘某1、刘某2对诉争房产不享有份额。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的财产。诉争房屋系被继承人刘焕德与原告丁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被继承人刘焕德死亡后，继承开始，有遗嘱的，应该按照遗嘱办理。2013年6月18日被继承人刘焕德书写的遗嘱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对其效力应予确认。刘焕德将该诉争房屋指定由法定继承人之一的原告刘某3继承，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公民对其合法占有的财产依法享有处分权。原告丁某同意遗嘱意见并自愿将其所有的诉争房屋1/2的财产权益归原告刘某3所有，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照准。原告丁某在此房居住期间，原告刘某3应照顾好老人的生活起居。综上，原告刘某3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0日判决：被继承人刘焕德名下位于蓬莱市（房产证号蓬房权证房改字第××号）房屋一处归原告刘某3所有。原告丁某对该房屋享有居住权。被告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刘某1、刘某4、刘某2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认可2013年6月18日被继承人刘焕德书写的遗嘱真实合法有效。本院审理期间，刘某2又不认可该遗嘱的真实性，与其一审期间的自认相互矛盾，同时未能对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判决对涉案遗嘱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是正确的。从遗嘱正文的表述来看，“城里交通局后宿舍（即本案诉争房产），本应归姐弟四人所有，但因洪山收入低又有病，所以将此房所有权给洪山独有，同时给洪荣洪丽两个女的每人5万元，但是为此房以后发生任何争议，可姐弟四人其中都是有份额，所以任何争议无效”的内容应当理解为，立遗嘱人刘焕德为照顾被上诉人刘某3的生活，立遗嘱将涉案房屋由刘某3单独继承，对涉案房屋产生的任何争议都应以遗嘱为准。刘某2主张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被上诉人丁某表示同意涉案房屋全部由刘某3所有，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判令涉案房屋全部归刘某3所有，并无不当。关于刘某1上诉主张的50000元款项的问题，一审判决的认定符合现有证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刘某1、刘某2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刘某1负担1150元，上诉人刘某2负担1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宋祥雨